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市刑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秀东，绰号东子。2014年2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世兴，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5日以承德市院公一刑诉（201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秀东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孙某甲、陆某某、张某丙、张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福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秀东及辩护人孙世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宁秀东与张某甲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2014年1月，张某甲认识了张某戊，二人经常短信或微信聊天。2014年2月13日上午，张某甲与张某戊相约见面。宁秀东发现张某甲与张某戊互发的暧昧短信，得知二人约会后，怀疑张某甲与张某戊有不正当关系，想教训张某戊，便打电话约张某戊在板城镇板城加油站旁边见面。宁秀东担心见面会吃亏，购买了一把尖刀。16时许，张某戊、宁秀东先后乘车赶到约定地点，宁秀东揪住张某戊头发拽张某戊下车，张某戊踢、打宁秀东。宁秀东便掏出尖刀连扎张某戊腿部多刀，致张某戊双下肢多处裂创并造成腘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宁秀东得知张某戊死亡后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宁秀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宁秀东当庭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其辩护人称：1、宁秀东依法构成自首；2、宁秀东具有立功表现；3、宁秀东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谅解；4、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才导致本案的发生，请求减轻对宁秀东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宁秀东与张某甲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2014年1月，张某甲认识了张某戊，二人经常短信或微信聊天。2014年2月13日上午，张某甲与张某戊相约见面。宁秀东发现张某甲与张某戊互发的暧昧短信、得知二人约会后，怀疑张某甲与张某戊有不正当关系，想教训张某戊，便打电话约张某戊在板城镇板城加油站旁边见面。宁秀东担心见面会吃亏，购买了一把尖刀。16时许，张某戊、宁秀东先后乘车赶到约定地点，宁秀东叫张某戊下车谈，张某戊不同意，宁秀东便揪住张某戊头发拽其下车，张某戊踢、打宁秀东。宁秀东便掏出尖刀连扎张某戊腿部多刀，致张某戊双下肢多处裂创并造成腘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宁秀东得知张某戊死亡后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报案人为孙某某，报案时间为2014年2月13日16时32分。报案人称其外甥张某戊在板城镇被一个叫宁秀东的人用刀捅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宽公（刑）勘（2013）K1308270000002014020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宽城满族自治县板城镇北沟村板城加油站东侧土路上。
勘查情况：
第一现场：现场位于板城镇板城加油站东侧土路上，宁秀东指认该处土路为案发时红色皮卡车（冀×××）停放位置，为案发现场。此处向北4.5米，距北侧公路12.5米处为土路边的草地，宁秀东指认此草地位置为其第一次扔弃刀子位置。
第二现场：侦技人员在宽城县医院院内找到拉着受害人张某戊的那辆红色中兴皮卡车。皮卡车副驾驶车门外侧脚踏板上见有血迹，打开副驾驶车门，在副驾驶座垫上、副驾驶脚垫上、副驾驶脚踏板上见有血迹。正副驾驶座位中部档位及两侧和前侧控制面板上见有滴落流淌血迹，正驾驶脚垫上见有血迹。副驾驶座垫前侧兜内见一手机，该苹果手机正面下部在5.3×7.5厘米范围内见有血迹。
3、鉴定意见：
（1）承德市公安局公（承）鉴（尸）字（2014）11号鉴定证实：①通过尸检，见死者张某戊双眼结膜及口唇苍白，双下肢见多处创口，其中左侧胭窝处创口致腘动脉断裂，据此，分析说明死者系因双下肢多处裂创并造成腘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②尸检见死者双下肢多处创口均表现为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壁光滑，创腔较深，据此，说明上述损伤符合单面刃锐器所致刺创结果。鉴定意见：张某戊系因双下肢多处裂创并造成腘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证鉴字（2014）6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DNA检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①宁秀东家调取的黑灰色长裤右裤腿膝部前侧血迹、宁秀东家调取的黑色皮鞋右鞋上血迹检验出张某甲的STR分型。②刀子刀刃上血迹、皮卡副驾驶侧脚垫处血迹检验出张某戊的STR分型。
4、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2月13日晚8点左右，被告人宁秀东给村书记宁某甲打电话说要回家向公安机关自首，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立即赶往宁秀东家中，发现宁秀东已在家中，民警将其带回了公安局。
5、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现场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被告人宁秀东的指引下，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的侦查人员在板城镇上板城村增杖子庄板城至汤道河公路南侧河套内提取被告人作案用红色木柄尖刀一把（刀刃带有血迹），全长27厘米，单面刀刃，刀刃长14.8厘米，弧形，刀刃根部宽3厘米。该尖刀已经被告人宁秀东当庭指认无误。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宁秀东对其购买作案用刀子的地点，板城镇老九五金工具店进行了辨认。被告人宁秀东对其作案时所穿的黑色棉袄、深灰色条绒裤子黑色皮鞋进行了辨认。证人侯某某在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相片12张中辨认出拿刀子扎张某戊的人是第三号照片中人，即本案的被告人宁秀东。证人张某乙在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相片12张中辨认出在其老九五金工具店购买刀子的人是第六号照片中人，即本案的被告人宁秀东。
7、宁秀东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宁秀东，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8、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证言
两年前，她和宁秀东离了婚，现在又生活在一起，只是没有办复婚手续。她和宁秀东在外边玩牌时认识了一起玩牌的大洋子（张某戊），大洋子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后，她们经常通过微信、电话聊天。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张某戊来找她并拉着她去买菜。后来宁秀东来找她，问她为什么买菜买了两个小时，她说会网友着，他问她网友是哪里的？她没告诉他，宁秀东就打了她几下，把她鼻子打流血了。到家后，宁秀东看了她和张某戊的手机通话记录，就从家走了。再后来，宁秀东回家进屋饶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派出所的人来她家找宁秀东，发现宁秀东没在家，就在家看着她。这空，庄里的人来她家说宁秀东把人捅伤了，后来又有人说被捅的人已经死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宁秀东自己回了家，进了屋就说：“人都死了我还跑啥啊，那样的人死了活该，我自首了。”宁秀东给宁某甲打电话，派出所的人和宁某甲就进屋了，宁秀东换完衣服就和派出所的人走了。
（2）证人宁某乙证言
2014年2月13日，宁秀东的岳母请客，他去吃饭。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宁秀东回来找他媳妇，没有找到。后来宁秀东借了张某己的车就走了。直到下午5点多，村干部给他打电话问宁秀东在哪，他才知道宁秀东和人打架，把人捅了。晚上7、8点的时候，宁秀东从外面回来了，没多久村书记宁某甲就领着警察来了，宁秀东换完衣服就和警察走了。
（3）证人孙某某证言
今天下午四点钟他正在家呆着呢。突然接到王某甲的电话，说张某戊在侯某某的车上让人用刀捅了，正往医院送呢。他就给侯某某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侯某某说宁台子一个叫宁秀东的人，把张某戊捅了让赶紧过去。他挂完电话赶紧报警，到县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
（4）证人侯某某证言
今天下午张某戊来他家说东子（宁秀东）有点磨叽事让他帮忙去给说说。张某戊给东子打电话约定在板城加油站见面，到那后，宁秀东叫张某戊上面包车说事，张某戊让上皮卡车说事。他劝说了几句，宁秀东到副驾驶方向打开副驾驶车门，用右手抓住张某戊的头发把张某戊往车下拽。张某戊不下车，往他这边靠，脚好像还蹬了宁秀东一脚，他看见宁秀东的左手没动，他感觉宁秀东的左手袖筒里可能有刀，就喊了一声：“注意他手里可能有刀。”说着他就赶紧下车到副驾驶方向拉宁秀东，刚到了副驾驶方向，他看见宁秀东正在用右手拿着刀捅张某戊左腿，张某戊的大腿已经都是血了。他赶紧上前从宁秀东身后两手抓住宁秀东的胳膊说：“你们有事说事，和我说。”宁秀东说：“行，我听你的，这玩意就不要了。”说着就把刀扔了。宁秀东扔完刀和张某戊说：“我媳妇在我车上呢啊”说完就上了那辆红色面包车走了。他赶紧上车拉张某戊上医院，期间碰见几个张某戊认识的人，他让他们赶紧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张某戊家属，他就开车往县医院走并打电话给王某某让去保护现场并把宁秀东捅张某戊的刀子找到。到县医院之后张某戊没有抢救过来。
（5）证人张某乙证言
2014年2月13日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宁台子一个小伙子来到他的店里，问有没有杀猪刀，他领着那个人到货架上看杀猪刀。那个人问有没有小一点的。他说没有，那个人就买了一把25元的杀猪刀说割绳子用。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
昨天下午宁秀东给他打电话让他查一个手机的机主姓名。他去街里交款机上查了查，上面显示是一个三个字的名字。到了晚上7点钟左右宁秀东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杀人了。
（7）证人宁某甲的证言
2014年2月13日下午他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询问宁秀东的情况。这时他才知道宁秀东杀人了，时间不长，派出所的人就去他们村了，他领着派出所的人去了宁秀东家。晚上七点多钟，他接到了宁秀东打来的电话，宁秀东向他询问张某戊的情况，他告诉宁秀东已经死了。宁秀东跟他说想回家自首，可以看看孩子。随后他征求派出所的意见，派出所回应说可以回家见见两个孩子。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宁秀东就到家了，宁秀东见了孩子一面后就被公安机关的人带走了。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
2014年2月13日下午4点多。他接到侯某某的电话，说张某戊在板城加油站让宁台子一个叫东子的人捅了，捅完那人就把刀子扔加油站道边了，让他去看看刀子还在没在那儿。他开车到加油站，看见两个小伙子在练三马子，那俩小伙子说没有看见打架就看见有两辆车在那儿停着。后来一个开红色面包车的男的，把刀子捡走了。后来听说张某戊没抢救过来。
（9）证人宋某某的证言
2014年2月13日下午3点多，在加油站看见一个皮卡车开进加油站在道边上停着，车上有两个人。一会又看见一个红色面包车也进加油站了，停在离皮卡车不远的地方，一个男的下了面包车，到了皮卡车跟前。看见皮卡车那个胖司机下车撕扯那个从面包车下来的男的，一会胖司机开着皮卡车往板城街里走了。他刚走，那个开面包车的男的也开车往大字沟方向走了，上车时，手里拿着不短的刀子。
证人郝某某的证言与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内容相同。
（10）证人宁某丙的证言
2014年2月13日下午，他在家呆着。宁秀东给他打电话说：“我用刀把张某戊给捅了，捅大腿上了，不知道在哪家医院，你去中医院和县医院找找。看看人怎么样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和他商量商量就别报警了。调解一下，到时候我掏点钱得了。”他答应后到县医院看到张某戊正在抢救，他就跟宁秀东说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宁秀东说：“还抢救呢，就捅大腿上了也没什么事啊？”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回家了。
10、被告人宁秀东供述：2014年2月13日我到我岳父家找我媳妇，发现她不在，我便借来我妹夫张某己的面包车去找。我到了街上后，看见我媳妇正从菜店走出来，我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说去买菜了，随后我们争吵了几句，我很生气，打了她几个耳光，鼻子都打流血了。后来她说去会网友了，又不说网友是谁。我就拿出我小舅子的手机，仔细一看是我媳妇原来用的，有好多暧昧的短信，尾数是“777”，而张某戊以前好像用了一个类似的号码给我打过电话。我给李某某打电话让他帮我看看机主到底是谁，他去街里查完说那个机主名字中有个“凯”或是“海”什么的。我就给那个号码打电话，确定了是张某戊，并约了他在板城见面。后来张某戊给我打电话口气还挺强硬的，我担心他会找人打我，我自己一个人肯定要吃亏，就到旁边老九五金店买了一把杀猪刀。买完刀我开车到约定的板城加油站，把车停到他说的皮卡车旁边，这时在驾驶位下来一个人，是板城的侯某某，他见到我就劝我，我也没听就朝着皮卡车走了过去，抓开副驾驶车门，让张某戊下车，可他不下。我就揪住他的头发往下拽他，他打了我一拳，我就继续往下拽他，他又踹了我一脚，这下我就急了，掏出上衣口袋里的刀子，对张某戊说：“你再踹我我就扎你。”他继续踹我，我一气之下就开始用刀子朝他的大腿乱扎，扎了有四、五下，而且流了血。侯某某看见我俩打了起来就赶紧跑到我身后，拽住我的胳膊说并劝我。我嘱咐侯某某让他带张某戊去医院，我把刀子捡了起来开车往家走。走到增杖子那块时，我看看那刀子上挺脏，就把刀子撇到了路边的河套里。我给我堂弟小华打电话，让他打听张某戊的情况，他说张某戊够呛了，我本想躲两天但又想人要是死了躲也没有用，就给村书记宁某甲打了个电话，让他跟警察商量一下，我要回去自首但是请求他们让我看看孩子。他说行，我到家后看见很多警察都在我家，我看了看孩子就和警察来了公安局。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宁秀东供述其在宽城满族自治县板城镇加油站用尖刀扎被害人张某戊双腿的情节，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案发现场情况、尸检报告记载的被害人张某戊系因双下肢多处裂创并造成腘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目击证人侯某某证言、提取的作案工具尖刀以及经物证鉴定检验尖刀上血迹检验出张某戊的STR分型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宁秀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存在。根据被告人宁秀东供述、宁某甲的证言和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能够证实被告人宁秀东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秀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宁秀东案发后，自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告人宁秀东的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宁秀东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对同监室已被公安机关掌握罪行但未如实供述的犯罪嫌疑人进行劝导，使其如实交待的行为，不构成立功，故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才导致本案发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在案发前确与被告人前妻有短信和电话联系，但不足以导致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宁秀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25年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富华
审 判 员 贾 儒
代理审判员 代文静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