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张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甲。
委托代理人严嫣，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雅聪，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波、被上诉人徐甲的委托代理人严嫣、林雅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甲、陈某于2009年1月12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26日生育一子名徐乙。2011年，双方为徐甲与其他异性关系暧昧发生矛盾，2011年夏天徐甲离家至今。2012年1月，徐甲曾起诉离婚未果。2013年7月26日，徐甲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与陈某离婚，双方所生之子随徐甲生活，陈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元；上海市水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水电路房屋”）产权归徐甲所有，徐甲支付陈某房屋折价款40万元；依法分割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
原审另查明：徐甲年收入10万元左右，陈某年收入8万元至9万元。徐甲名下股票账户至2013年5月30日资产市值69，549.69元，资金余额3，145.69元，有葛洲坝（600068）800股、宏达股份（600331）500股、大同煤业（601001）2，500股、华天科技（002185）800股、亚太股份（002284）3，450股、乾照光电（300102）400股。陈某名下股票账户2012年2月6日资产余额22，051元，至2012年10月12日全部取出。
徐甲、陈某于2008年12月底购买了水电路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徐甲、陈某，该房无贷款，购买时徐甲、陈某向徐甲父母借款40万元及10年利息6万元。2013年9月，徐甲父母起诉至法院，要求徐甲、陈某归还购房借款，经（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99号二审终审判决，徐甲、陈某应返还徐甲父母拖欠的应还款103，545元，返还借款本金233，250元。该判决书查明，2009年4月至2011年5月陈某每月转账还款3，835元。
2011年5月7日，徐甲、陈某签订协议书：本人陈某于2011年5月4日发现丈夫徐甲出轨之事实，也得到他本人承认，对于本人及我们的儿子造成极大的影响和伤害，但考虑到家庭的完整性及为确保本人与儿子的保障，现双方经协商自愿签订以下协议：1.徐甲自愿放弃位于虹口区水电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产权，将此产权过户给本人陈某，而该房屋原本所借之房款（共本利46万元，有借据），由徐甲一人承担。2.徐甲如再犯类似错误，则自愿净身出户，所有家中财产归本人陈某及儿子所有。3.一旦离婚，由陈某承担儿子的抚养权，徐甲同意补贴每月一万元作为儿子的生活费（工资卡留给陈某保管，不足部分另行补贴），而儿子的教育及医疗费用则由双方共同承担，一人一半。4.如徐甲再犯类似错误引起离婚，双方同意低调离婚，不在网上传播，不对对方进行伤害。以上协议由双方认可并自愿签订，任何一方违反，所产生的责任，将承担一切责任及后果。徐甲、陈某各自签名。同时徐甲签署字条：我和某某5月3日发生性行为，陈某同意好聚好散，不再追究当事人，不得在亲友和网上传播，不得在公共场合传播。2011年5月14日，双方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该房现产权登记人为陈某，于2011年5月27日取得房地产权证。
陈某于2011年7月4日投保平安保险公司的智胜人生万能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XXXXXXXXXXXXXXX），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陈某，身故保险受益人为徐乙，至2014年5月20日保单价值12，188.43元。2011年7月5日，陈某投保平安保险公司世纪天骄万能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XXXXXXXXXXXXXXX），投保人为陈某，被保险人为徐甲、陈某之子徐乙，身故保险受益人为陈某，至2014年5月20日保单价值114，590.53元。
2010年11月25日，陈某与案外人登记成立上海享沃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资本10万元，陈某认缴出资额25万元，实缴出资额5万元。
原审审理中，徐甲称2011年5月7日的协议书是一份以离婚为前提的财产分割协议，生效前提是“徐甲再犯类似错误”，故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为购买房屋所借钱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签名虽是徐甲本人所签，但协议内容是分别写在两张纸上的正面和反面，徐甲在第二张纸的反面签名，但徐甲第一面的内容和现在陈某提供的协议内容是不一致的；该协议系因徐甲与女同事来往短信频繁，为了家庭的和谐作出的妥协，徐甲同意将自己名下房屋过户给陈某，协议系被迫所签，并在空白纸上签字，且因陈某在篱笆网散播了一些言论，徐甲为了保护女同事免遭伤害，被迫签了一些文书；徐甲处没有首饰、照相机、摄像机；徐甲不清楚微单照相机、手镯。徐甲名下股票账户的钱款系徐甲朋友借徐甲名义共同炒股，其中也有徐甲部分钱款。
陈某称，陈某在徐甲离家前为孩子购买保险，徐甲是知情的，不同意分割保险现金价值，协议书系夫妻婚内对财产的约定，房屋产权也已变更为陈某，故应归陈某所有。
原审审理中，双方对水电路房屋市场价格确认为120万元（包括房屋内家具、家电等其他财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婚姻关系是以感情为基础的。徐甲、陈某在婚后的共同生活中，因家庭琐事及徐甲与其他异性关系暧昧致夫妻感情破裂。现双方均表示同意离婚，依法可予准许。双方争议的孩子抚养及抚养费的数额，由法院从有利孩子成长及双方的实际情况予以处理。双方2011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夫妻共同生活期间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徐甲主张该协议系胁迫所写，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协议中对房屋的归属也已经在协议后履行完毕，故房屋应归陈某所有。双方在协议书中虽然对双方名下债务作出约定，但事实上并未履行，且协议后陈某通过账户也归还过该债务，故该借款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双方实物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陈某在夫妻产生矛盾后，购买的大额的保险，系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现金价值应予分割，为孩子购买的保险，投保人为陈某，该保险是否续保由陈某自行决定。徐甲、陈某名下股票账户内的资金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徐甲主张其账户内的资金为朋友的资金，案外人尚未主张，且徐甲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徐甲放弃陈某名下公司的分割，与法不悖，依法予以准许。陈某主张徐甲以他人名义开设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案不予处理。徐甲主张陈某处有40万元存款、家中装修及陈某主张交予徐甲和徐甲离家时取走钱款，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案不予处理。双方争议的摄影器材及首饰，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无法查实，本案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予徐甲与陈某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子徐乙随陈某共同生活，徐甲按月给付孩子抚养费2，000元，至孩子十八周岁止；三、现在水电路房屋内的松下43寸液晶电视机、博世洗衣机、博世冰箱各一件归徐甲所有，17寸海信电视机、林内脱排油烟机、林内灶具、床、床柜、橱、电视柜各一件，日立空调2台及在陈某处的项链归陈某所有；徐甲股票账户内的资金3，145.69元及葛洲坝（600068）800股、宏达股份（600331）500股、大同煤业（601001）2，500股、华天科技（002185）800股、亚太股份（002284）3，450股、乾照光电（300102）400股归徐甲所有，徐甲给付陈某资金及股票市值的一半（股票以判决生效之日收盘价计）；陈某给付徐甲11，025.50元；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陈某的平安保险公司的智胜人生万能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XXXXXXXXXXXXXXX）归陈某所有，陈某给付徐甲保单现金价值63，389.48元；徐甲、陈某名下债务及本金336，795元，由徐甲、陈某各半负担；上海享沃技术检测有限公司陈某名下股权归陈某所有；上述钱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水电路房屋产权归陈某所有，离婚后双方各自自行解决居住。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自股票账户所取出钱款已经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应再行分割。被保险人为徐乙的保单价值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且该保险并未终止即进行分割显属不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夫妻间所达成的财产及债务处理协议，真实有效，所涉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名下股票账户资金11，025.50元；被保险人为徐乙的平安保险公司世纪天骄万能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XXXXXXXXXXXXXXX）不予分割，上诉人不支付相应保单价值；双方债务336，795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徐甲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名下股票账户资金、保单价值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债务承担亦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照顾双方所生之子，已经放弃了对水电路房屋产权归属的上诉。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婚姻之基础在于夫妻感情。双方对夫妻感情破裂现状态度一致，原审据此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孩子抚养费支付期限，双方在二审庭审中一致确认被上诉人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按月支付，被上诉人应以此期限为准，按期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涉案夫妻共同债务由谁承担。本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5月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涉及了水电路房产归属及涉案债务承担问题，但结合该协议书签订的背景，该协议书也已包含了道德约束的因素，且该协议也并非系以离婚为条件的婚内协议。综合本案具体案情，涉案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有失公允。上诉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涉案保单价值的分割问题。虽然涉案的平安保险公司世纪天骄万能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XXXXXXXXXXXXXXX）被保险人为双方所生之子徐乙，但该保单系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价值也较大。本院认为，该保险购买之时，双方夫妻关系已经不稳定，不管双方已处于即将或业已分居的状态，在此种情形之下，一方支出较大数额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有对方明确认同的意思表示，否则该处分难谓有效，即使该处分的获益系双方之子亦在所不问。且该保险的投保人为上诉人，上诉人确有将该保险终止的权利。另，原审判决第三项关于保险的处理事项虽仅表述了被保险人为上诉人的保险，但结合上诉人所支付的对价，被保险人为徐乙的涉案保险业已一并处理，应为当然理解。综上，原审将该保险的保单价值分割，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关于上诉人名下股票账户的资金分割问题。上诉人将其名下股票账户资金逐次取出之时，双方已分居，双方所生之子随上诉人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费用数额也不大，以上均为客观事实。本院认为，结合本地生活水平，上诉人将名下股票资金取出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并不违反生活常理，若对所取出资金再行分割，则有失公允，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原审对该问题的认定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现在上海市虹口区水电路XXX弄XXX号XXX室内的松下43寸液晶电视机、博世洗衣机、博世冰箱各一件归被上诉人徐甲所有；17寸海信电视机、林内脱排油烟机、林内灶具、床、床柜、橱、电视柜各一件，日立空调2台及在上诉人陈某处的项链归上诉人陈某所有；
被上诉人徐甲股票账户内的资金人民币3，145.69元及葛洲坝（600068）800股、宏达股份（600331）500股、大同煤业（601001）2，500股、华天科技（002185）800股、亚太股份（002284）3，450股、乾照光电（300102）400股归被上诉人徐甲所有，被上诉人徐甲给付上诉人陈某资金及股票市值的一半（股票市值以判决生效之日收盘价计）；
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上诉人陈某的平安保险公司的智胜人生万能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XXXXXXXXXXXXXXX）归上诉人陈某所有，上诉人陈某给付被上诉人徐甲保单现金价值人民币63，389.48元；
被上诉人徐甲、上诉人陈某名下债务及本金人民币336，795元，由双方各半负担；
上诉人陈某名下上海享沃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股权归上诉人陈某所有；
上述判决内容所涉钱款给付事项，由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互为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人民币1，050元，被上诉人徐甲负担人民币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