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05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耀庆，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合浦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2018年3月12日刑满释放。
诉讼代理人曾越，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陈小强，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绳康，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清市，住合浦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吓珠，女，1970年1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清市，住合浦县。
诉讼代理人杜德琪，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
诉讼代理人赖观凤，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受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合浦县，住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2009年6月22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合浦县，住合浦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合浦县，住合浦县，系陈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45年9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农民，住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女，1948年9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农民，住合浦县。
诉讼代理人周冲香，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钦州市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湾大道金桥钢材市场。
法定代理人梁某，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永福东大街17号万锦华府7号楼二单元502房。
法定代表人苏明，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龙婕，该公司职员。
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耀庆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陈某1、张某1、覃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桂0521刑初2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耀庆对刑事部分判决没有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不抗诉，该案的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谢耀庆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绳康、王吓珠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的案卷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谢耀庆，听取了上诉人卢绳康、王吓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张某1、覃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13日7时20分许，被告人谢耀庆驾驶桂Ｎ×××××号中型自卸货车装载砖块沿广西合浦县廉州镇廉阳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廉阳大道与廉阳大道一巷交叉路口处，与前方从廉阳大道一巷路口驶入廉阳大道由张某2驾驶搭载陈某1的合浦56976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电动车连人带车摔倒后被该货车推行至东侧非机动车道内，造成被害人张某2死亡，陈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谢耀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陈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案发后，桂Ｎ×××××号车主于2017年3月14日给付陈某1的医药费5000元，2017年3月15日给付陈某1的医药费10000元；2017年3月15日给付张某2的丧葬费30000元。
另查明，桂Ｎ×××××号车辆实际为卢绳康、王吓珠夫妻出资购买，2015年8月4日卢绳康与钦州市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协议约定“车辆登记在钦州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管理期限至2017年3月3日”。挂靠合同到期后，钦州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登报声明解除该挂靠合同。桂Ｎ×××××号车辆一直均由卢某、王吓珠管理使用，本次事故是由卢某、王吓珠雇请谢耀庆驾驶车辆为其运输砖块过程中造成。桂Ｎ×××××号车辆于2016年8月5日在太平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200000元），其中商业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再查明，陈某2与张某2是夫妻，2011年起在合浦县廉州镇明珠雅苑小区8幢104号向张成达租房居住，陈某2与张某2生育有一女陈某1，张某1与覃某是夫妻关系，生育有二男一女（女儿为张某2）。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在一审庭审时举出的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归案证明、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车辆信息查询单、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行驶证、驾驶证、车辆保险单、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书证，证人王吓珠、陈某2、马某的证言，被告人谢耀庆的供述，尸体解剖通知书，法医鉴定结论及通知书，车辆碰撞痕迹检测意见书，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尿液提取登记表及尿液检测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庭审时举出的身份证，户口本，村委会、居委会及派出所的证明，结婚证，房产证及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耀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规定，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谢耀庆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张某2与陈某2自2011年在合浦县廉州镇明珠雅苑小区8幢104号租房居住的租房合同及当地派出所和居委会的证明，足以证实张某2与陈某2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抚养人收入损失，应当按照抚养人的身份确定。本案中抚养人张某2的身份已经确定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则被抚养人张某1和覃某的抚养费亦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参照2017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566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总和不能超出上年度年人均消费支出额。陈某1（8岁）的抚养费应当计算10年，张某1（72岁）、覃某（69岁）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因此张某1、覃某的抚养费分别计算8年、11年，由三个子女分担。故本案三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7268×8+14390×2+5756=172680元；丧葬费应为5020×6=30120元，扣减被告方已经支付的30000元，丧葬费尚应赔偿12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交通费5000元，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酌情支持其交通费为2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财产损失2000元、误工费5000元，由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张某2死亡所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6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2680元、丧葬费120元、交通费2500元，合计7417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超出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发生事故的桂Ｎ×××××号车辆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120000元和商业险（限额200000元），该二份保险合同均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其中商业险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属于该种情形，因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主张的该10%的绝对免赔，予以支持。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8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计保险金29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虽是由谢耀庆直接造成，但事故发生时谢耀庆是受雇于卢绳康、王吓珠，且其是履职行为，因此雇主卢绳康、王吓珠应当承担其雇员谢耀庆的民事责任。被告人谢耀庆对该款应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钦州市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是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卢绳康、王吓珠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但挂靠合同已经到期，钦州市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登报声明解除合同，且肇事车辆一直由卢绳康、王吓珠管理使用和收益，事故发生时钦州市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并无任何过错，因此钦州市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根据被告人谢耀庆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耀庆犯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陈某1、张某1、覃某29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绳康、王吓珠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陈某1、张某1、覃某451780元；四、被告人谢耀庆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绳康、王吓珠应当承担的赔偿款451780元，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陈某1、张某1、覃某对钦州市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陈某1、张某1、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耀庆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1.原判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被害人张某2生前户籍所在地是农村，被上诉人陈某2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张某2租住在城镇，应当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2.原判酌情支持交通费2500元过高，应以正式票据确定费用；3.谢耀庆在本案中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对本案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上诉人谢耀庆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卢绳康、王吓珠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上诉人谢耀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其应与卢绳康、王吓珠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害人张某2与张某4是姐弟关系，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陈某2与被害人张某2从2011年起向张成达租赁合浦县廉州镇明珠雅苑小区8幢104号居住的证据不足，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第三、四项判决，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
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1、张某1、覃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辩称：1.合浦县廉州镇明珠雅苑小区所在居委会、辖区派出所经调查后已出具证明，证实被害人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被害人不在城镇居住；2.被害人遇难后，其亲属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及其弟弟从外地赶回北海参加葬礼所花费的交通费用已超过原判所支持的交通费2500元；3.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上诉人谢耀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当和卢绳康、王吓珠一起对本案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谢耀庆和上诉人卢绳康、王吓珠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谢耀庆、卢绳康、王吓珠和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1、张某1、覃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钦州市益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调取合浦县公安局风门岭派出所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上诉人陈某2与被害人张某2于2011年2月18日至2017年5月28日在合浦县廉州镇明珠雅苑小区8幢104号向张成达租房居住。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原判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谢耀庆及上诉人卢绳康、王吓珠提出原判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费用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的房产证、房屋租赁合同及合浦县公安局风门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张某2与被上诉人陈某2于2011年2月18日至2017年5月28日在合浦县廉州镇明珠雅苑小区8幢104号居住。《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表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被害人张某2的户籍所在地虽然在农村，但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本案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张某2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抚养人收入的损失，应按照抚养人张某2的身份确定适用标准，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故本院对上诉人谢耀庆及上诉人卢绳康、王吓珠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谢耀庆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支持的交通费过高，以及谢耀庆对本案相关赔偿费用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陈某2等人虽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的票据，但因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等确实产生交通费的损失，结合被上诉人的人数及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的交通次数、地点等，原判酌情支持交通费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上诉人谢耀庆作为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而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证实，谢耀庆驾驶制动不良的货运机动车严重超载上路行驶，未遵守禁令标志驶入禁行路段，单方面过错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谢耀庆因重大过失致被害人张某2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其应当与雇主卢绳康、王吓珠对本案相关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谢耀庆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耀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规定，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谢耀庆的犯罪行为造成被上诉人陈某2等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耀庆及上诉人卢绳康、王吓珠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庞福萍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李雪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嘉成
书 记 员 李铁盛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