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2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
法定代表人：马瑞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丽华，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马翠萍，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义。
委托代理人：张明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威，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承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忠海。
原审原告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成义、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2)西审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瑞雪公司、李成义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瑞雪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3年9月26日，原告与大连圣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是由被告李成义具体施工。工程在合同多次变更后，不能按期竣工，并且至今仍然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经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造价咨询中心鉴定，工程造价为2423566.73元，而原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支付了3782041.75元，这些款项通过圣达公司的账户入款500000元，直接支付给李成义2999102.75元，其中还包括以实物形式支付给李成义的地板等。在被告李成义施工过程中，其债权人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在原告处领走282939元，这些款项是原告代李成义支付的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虽未被李成义亲自领走，属于替李成义还债。现因原告支付圣达公司和李成义工程款及给付李成义的债权人材料款等数额超出决算1777776.75元，以上事实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造价单据、第三方专业机构的鉴定报告和各被告签字认可的付款凭证作为依据，上述款项均不在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属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而对他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返还。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李成义将取得的不当利益1777776.75元及利息返还给原告；2、被告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在各自签字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与李成义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李成义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对被告李成义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1.本案经过多次发回重审，确定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李成义之间根本没有书面或者口头的合同关系，原告起诉李成义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2.被告李成义是圣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圣达公司承担。3.原告提供的建设银行造价中心的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的瑕疵，是在被告李成义没有参与的情况下作出的，对李成义不具有约束力。4.原告诉称支付300多万元的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李成义有足够证据证明该工程的造价是500万元左右。因此，本案当中不存在李成义不当得利的情况。5.关于被告尹承祥等四人从原告处领取的工程款与李成义无关，李成义并未授权原告将该笔款项给付他们。因此，该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负。综上，被告李成义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及法院按照合同纠纷将李成义列为被告于法无据。
原审被告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本次一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其中被告尹承祥在一审法院2009年8月18日审理(2008)西民初字第1559号案件中答辩如下：“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尹承祥是二包，与尹承祥没有关系，尹承祥与李成义之间发生承包关系，尹承祥只是拿人工费，尹承祥有协议。李成义没有钱给尹承祥，所以才领着尹承祥到原告处拿了15万元的支票回来。这笔费用尹承祥已给工人发了，这笔钱实际上是李成义发给尹承祥的，但李成义领着尹承祥到甲方去，活是给甲方干的”；原审被告陈艳丽在前述庭审中答辩意见如下：“不同意返还，陈艳丽与原告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陈艳丽只与李成义之间有关系，陈艳丽给李成义送了材料，李成义领着陈艳丽到原告处拿了现金5000元”；原审被告曲忠海在前述庭审中答辩意见如下：“不同意返还，因曲忠海与原告没有关系，曲忠海与李成义是老乡，李成义说在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有限公司有活，曲忠海去干了一层塑钢窗，当时就给了一张3000元支票，工程快完工时，李成义又找曲忠海，让曲忠海到原告处拿钱买材料顶人工费”；原审被告陈晓志几次庭审均未出庭，其于2008年9月27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05年1月27日在瑞雪公司领取制作配电柜项目款9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9月26日，原告与圣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圣达公司承包原告的办公楼及厂房(包括干燥车间、加工车间)等土建、装饰、给排水、暖电气、通讯、户外卫生间、栈桥等土建的配套工程；工期自2003年9月26日至2004年7月30日；合同价款为183万元；工程量的增减，以原告负责人现场签证为依据；保修期在承包范围内为两年；圣达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为被告李成义；合同发生争议，提交大连仲裁委员会仲裁。2003年10月13日，圣达公司与被告李成义签订《项目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圣达公司承包的原告办公楼和厂房工程由李成义承包，李成义实行独立核算、专款专用、自负盈亏，李成义须持圣达公司聘书上岗，财务方面由圣达公司统一管理等。同日，原告与圣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施工合同内容修改为：工程总造价为928.707万元，结算时总面积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办公楼造价为每平方米700元，车间造价为每平方米800元；干燥车间、加工车间2004年5月交付使用，办公楼及其他2004年7月30日全部交付使用。2004年6月30日，原告与圣达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对工程量的增减作出新的约定：增加部分干燥车间二层按2001年预算定额取费标准丙执行；决算时扣减去减少的工程价款；2004年8月20日交付使用。同时，协议书尾部加盖印章“工程款支付或以物抵债等应按合同规定收款人进账后有效”。李成义作为圣达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多次变更工程未能按期竣工。
关于原告支付款项的情况，2004年6月30日前，原告付给被告李成义2004265元(包括2004年1月10日欧玉莲代李成义领取10000元)。2004年6月30日至2005年5月19日，原告付给被告李成义1234475元(包括同时有欧玉莲、李成义签名的2004年8月17日收据，金额为50000元和2004年8月19日收据，金额为20000元以及同时有曲忠海、李成义签名的2004年l1月25日支票存根，金额为6000元和2004年12月9日收据，金额为4000元)。2004年9月28日，被告曲忠海以支票从原告处取走37942元。2004年8月26日，被告尹承祥以支票从原告处取走99998元，2004年10月18日，被告尹承祥以支票从原告处取走49999元。2005年1月27日，被告陈晓志从原告处取走配电柜款90000元。2005年3月5日，被告陈艳丽以支票从原告处取走水泥款5000元。另外，2004年5月至10月，被告李成义从原告处拉走地板，价值60362.75元。
因瑞雪公司与圣达公司关于工程款的给付发生争议，2007年5月，瑞雪公司以圣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瑞雪公司与圣达公司认可完成的工程造价计1949951.73元，且双方对工程量的增减签字确认无争议，但对工程造价有争议，经大连仲裁委员会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造价咨询中心对工程造价争议部分进行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增加工程508872元，核减工程2037元，完成工程造价473615元，工程总造价为2423566．73元。2008年6年16日，大连仲裁委员会作出[2007]大仲裁字第220号裁决书，驳回瑞雪公司的仲裁请求。
2009年7月13日，瑞雪公司以圣达公司、李成义、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不当得利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瑞雪公司与圣达公司所讼争的法律关系已经大连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瑞雪公司又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相同的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故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2010)西审民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瑞雪公司对圣达公司的起诉。瑞雪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11)大民二终字第51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西审民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中驳回瑞雪公司对圣达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妥，瑞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本次庭审中，瑞雪公司亦明确表示撤回对圣达公司的起诉。
另外，本次庭审中，被告李成义申请对原告提交的部分收据中“李成义”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的鉴定机构为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6月27日，该鉴定中心以李成义代理人撤销鉴定申请为由退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李成义的身份问题及其领取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李成义的身份，原告认为李成义与圣达公司之间存在员工与公司的隶属关系，李成义的施工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李成义亦认可其是圣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7.1条“项目经理姓名：李成义，职务：项目经理”及圣达公司与李成义签订的项目部承包合同书第六条“李成义必须持有原告（应为圣达公司）聘书上岗、财务方面由原告（应为圣达公司）统一管理”等内容，均显示李成义系原告（应为圣达公司）的员工。又根据(2010)普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裁定书、(2010)大民三终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书内容，生效裁定书亦认定圣达公司与李成义之间是公司与员工的隶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成义是圣达公司的员工，其负责施工及领取款项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鉴定中心的审核报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423566.73元，2004年6月30日前，被告李成义共领取款项2004265元，圣达公司认可收到500000元，余下1504265元虽由被告李成义领取亦应视为圣达公司收取。2004年6月30日后，被告李成义共领取款项1234475元，因原告与圣达公司对付款方式作出“工程款支付或以物抵债等应按合同规定收款人进账后有效”的约定，故李成义收取的该1234475元对圣达公司不产生付款的效力，但对于超出工程总造价的815173．27元，李成义未上交给圣达公司，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成义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成义2004年5月至10月从原告处拉走地板价值60362．75元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证明被告李成义拉走地板与案涉工程款的给付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在各自签字领取款项的范围内与被告李成义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均系为案涉工程提供材料或提供劳务，其四人从原告处取得款项属于合法、有偿取得，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存在应当返还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该四人在各自签字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与被告李成义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李成义抗辩原告与李成义之间没有书面或者口头的合同关系，原告起诉李成义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成义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圣达公司承担的意见。因被告李成义领取款项的事实存在，而原告与圣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大连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并已生效，李成义未参与仲裁审理，故仲裁委员会未能对其领取款项超出部分作出裁决。因此，原告以李成义为被告诉至法院并无不妥。关于被告李成义抗辩建设银行造价中心的鉴定结论是在李成义没有参与的情况下作出，对李成义不具有约束力，案涉工程的造价是500万元左右，李成义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意见。因在仲裁审理中，原告与圣达公司对完成的工程造价没有异议，对工程量的增减亦签字确认无争议，只是对变更的工程造价有争议。经原告申请，由仲裁委员会委托建设银行就变更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建设银行审核后作出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是针对原告与圣达公司之间的争议，被告李成义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无权对工程造价单独提出异议。故对被告李成义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成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15173．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3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二、驳回原告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在各自签字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与被告李成义承担连带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李成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0元，实际支出费5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201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140元，被告李成义负担14000元。
宣判后，瑞雪公司、李成义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瑞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成义向瑞雪公司返还工程款343301.75元及利息。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李成义是圣达公司的员工，其负责施工及领取款项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诉人只能与圣达公司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成义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二、瑞雪起诉的标的包含三方面的工程款：1.李成义签字收取的超过工程造价的815173.27元；2.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分别签字领取的款项合计282939元；3.李成义从上诉人处拉走的地板60362.75元。一审法院应当就上述三方面款项的数额、支付原因、法律关系分别作出审理查明，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对第2项款项所对应的事实作出全面认定，仅认定了数额，属于遗漏重要基础事实。三、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与圣达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分包)关系或为案涉工程提供材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尹承祥、曲忠海、陈晓志、陈艳丽的劳务费或者材料款，应当由李成义或者圣达公司支付，而本案中正是基于瑞雪公司与圣达公司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瑞雪公司才将应付给圣达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上述四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不构成债务转移，而是构成第三人替代履行。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在本院认为中却做出“因被告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均系为案涉工程提供材料或提供劳务，其四人从原告处取得款项属于合法，有偿取得”的认定显然没有事实基础。根据圣达公司和李成义之间的《项目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李成义作为项目经理对案涉工程实行独立核算、专款专用、自负盈亏，瑞雪公司向尹承祥、曲忠海、陈晓志、陈艳丽支付劳务费或材料费，李成义是最终的受益者，应当返还给瑞雪公司。四、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6月30日后，李成义共领取的1234475元对圣达公司不产生付款的效力，但对于超出工程总造价的815173.27元，李成义未上交给圣达公司，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但对工程款差额4l9301.73元没有做出任何说明和处理，因为圣达公司已将419301.73元工程款差额，申请到大连仲裁委，请求仲裁419301.73元属于工程总造价的一部分，即2423566.73元-2004265元=419301.73元，这样势必侵害上诉人的权益。五、在案由回归到不当得利纠纷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李成义拉走的地板没有任何依据，亦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李成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瑞雪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李成义与圣达公司之间存在员工与公司的隶属关系，李成义的施工及领取款项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圣达公司应当对李成义负责施工及领取款项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李成义直接向瑞雪公司给付款项显然违反了民法通则关于职务行为责任承担主体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的案由一直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李成义与瑞雪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瑞雪公司起诉李成义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三、李成义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参加仲裁审理，仲裁中对案涉工程的造价鉴定结论，不能对李成义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李成义书面提出要求对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只字未提，且没有委托鉴定，显然程序违法。四、《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变更工程造价争议部分审核报告书》产生的背景是瑞雪公司与圣达公司在商事仲裁时，大连仲裁委员会委托做出的，原审将对李成义不具有约束力且存在诸多错误及问题的《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变更工程造价争议部分审核报告书》作为定案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原审依据该报告判令李成义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对李成义显失公平。五、原审未将李成义在开庭时已经提供的中国造价工程师王成春、辽宁省土建叁级工程造价专业人员宋杰依法制作的《工程(决)算书总表》中确定的李成义作为项目经理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作为查明案件的事实，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曲忠海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2004年7月2日，尹承祥与圣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尹承祥承包瑞雪木业干燥车间、木加工车间内外墙抹灰、镶贴、水泥地石、包括室外散水、卫生间屋面等工程，李成义在该合同尾部发包方法定代表人位置签字，圣达公司未盖章。
2004年8月26日、2004年10月18日，尹承祥以支票形式从瑞雪公司领取款项的同时，出具了两张《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日优（应为有）李成义收到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支票壹张金额49999元。收款人：尹承祥。”、“今日优（应为有）李成义收到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支票两张金额99998元。收款人：尹承祥。”。曲忠海从瑞雪公司领取款项后，于2008年3月18日出具《收款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4年9月我承揽圣达公司李成义给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塑钢门窗项目，工程款是瑞雪公司支付的，时间2004年9月28日支票号05728716金额29275.00（元）；支票号05728717金额8667.00（元）。”。陈晓志从瑞雪公司领取款项后，于2008年9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李成义承包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工程，配电柜项目由我制做（作），2005年1月27日在瑞雪木业有限公司领取支票一张金额计90000元。”。2008年9月28日，陈艳丽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李成义所承包瑞雪木业厂房工程用水泥款5000元，所用材料款因李成义没付给，全由瑞雪木业付，特此证明。”
本院另查明，大连仲裁委员会【2007】大仲裁字第220号《裁决书》仲裁庭意见中载明：“（二）对于申请人（瑞雪木业）实际支付的工程款3279682元，仲裁庭认为：2004年6月30日前申请人（瑞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由被申请人（圣达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成义领取，双方在合同中并无关于工程款支付、收取的特别约定，而上述款项用于工程施工、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被申请人亦认可收到其中的500000元，故李成义在2004年6月30日前领取的工程款2004265元（扣除2004年1月10日李成义的妻子鸥玉莲以工程施工款名义代李成义领取的现金10000元）应视为被申请人领取。而关于2004年6月30日后申请人的付款，因双方于2004年6月30日以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作出新的约定，即工程款支付‘收款人进账’方有效。仲裁庭认为：虽然协议没有明确收款人为被申请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申请人作为施工合同中的义务履行方，其收款地位是明显的；虽然协议也没有明确如何实现其支付的工程款进入被申请人账户，但是。申请人完全可以采取将用于支付工程款的现金直接交付被申请人公司财务部门等方式，履行工程款‘收款人进账’的合同义务，而申请人并未采取相应的具体行为，实现收款人进账。故申请人2004年6月30日后支付的1275417元，虽然也由李成义领取，但对被申请人不产生付款的效力，因而被申请人不存在占用多付工程款的问题。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超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仲裁庭不予支持。（五）关于申请人向李成义及其妻子的付款1247475元、由曲忠海领取的两张支票款项计37942元以及李成义拉走的地板款60362.75元，申请人可以另案解决。”
本院再查明，圣达公司曾就案涉工程以双方之间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书》将李成义起诉到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作出（2010）普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李成义系圣达公司的职员，李成义所属项目部为圣达公司的一个部门。因此，圣达公司将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发包给李成义的行为，系企业内部承包。因双方之间存在公司与员工的隶属关系，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非系平等主体的法人与公民所签订的合同，非民法及合同法所调整的范围”，裁定驳回圣达公司的起诉。圣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11月1日作出（2010）大民三终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圣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尹承祥出具的《收条》、曲忠海的《收款证明》、陈晓志出具的《证明》、陈艳丽出具的证明、大连仲裁委员会【2007】大仲裁字第220号《裁决书》、（2010）普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裁定书、（2010）大民三终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瑞雪公司、李成义对一审认定《项目部承包合同书》系内部承包合同均无异议，且生效的（2010）普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裁定书、（2010）大民三终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李成义在案涉工程施工上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圣达公司本应对李成义领取款项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但是由于生效的大连仲裁委员会【2007】大仲裁字第220号《裁决书》认定“申请人（瑞雪公司）2004年6月30日后支付的1275417元，虽然也由李成义领取，但对被申请人（圣达公司）不产生付款的效力”，即2004年6月30日前李成义的领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004年6月30日后李成义的领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就案涉工程李成义与瑞雪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那么，2004年6月30日后李成义自己收取而没有上交圣达公司的瑞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就没有了合法根据，一审认定李成义2004年6月30日后收取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李成义返还款项并无不当。
至于返还的数额，本院认为，既然2004年6月30日后李成义从瑞雪公司领取工程款系不当得利，那么，2004年6月30日后李成义领取的款项均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按照工程造价将超付工程款返还系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显系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由于瑞雪公司向曲忠海、尹承祥、陈晓志、陈艳丽四人付款均系因该四人从李成义手中承包了部分案涉工程或向案涉工程提供材料，瑞雪公司是代李成义向该四人支付款项，因此，瑞雪公司向该四人支付的款项也属于向李成义付款，该款项也应当予以返还，一审不予判决返还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瑞雪公司要求李成义返还拉走地板款一节，因瑞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成义拉走地板与案涉工程存在联系，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据此，李成义应当返还的款项数额就为1517414元（2004年6月30日后李成义领取款项1234475元+曲忠海取走37942元+2004年8月26日尹承祥取走99998元+2004年10月18日尹承祥取走49999元+陈晓志取走配电柜款90000元+陈艳丽取走水泥款5000元）。
关于李成义提出的工程造价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发包方与承包方系瑞雪公司与圣达公司，而李成义施工行为又属于职务行为，因此，李成义无权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况且，本案实质纠纷为不当得利纠纷，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2)西审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2)西审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李成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款项151741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2008年8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实际支出费5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20140元(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683元，李成义负担18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1元（上诉人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预交了6450元，上诉人李成义预交了11951元），由上诉人李成义负担；二审公告费300元（大连瑞雪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成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学枝
审判员 丁大勇
审判员 刘冬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