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605民初663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吉林省德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南县朝阳镇爱国街四委六组。法定代表人：王炳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坤，系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姜淑琴，女，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江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系吉林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抚松县弘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松县抚松镇。法定代表人：于海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师，该公司技术员。第三人(被执行人)：侯广州，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江源区。原告吉林省德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通公司）与被告姜淑琴、抚松县弘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兴公司）、第三人侯广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坤、被告姜淑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告抚松县弘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师、第三人侯广州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坤、被告姜淑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告抚松县弘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侯广州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于2017年12月25日转入至被告账户的工程款384860.58元为原告所有并解除对该款的冻结。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5日原告与吉林新抚安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抚公司）签订关于长白山假日宾馆上下水工程的施工合同，工程金额为484860.58元。完工后按照合同约定在扣除10万元质保金后同意向新抚公司支付工程款384860.58元，但在告知新抚公司账户时，由于新抚公司财会人员的失误，加之我公司财会人员此前也与弘兴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因此未严格审核，误将被执行人弘兴公司的账户提供给原告，原财会人员在未认真审核的情况下将384860.58元工程款打入了弘兴公司账户，因弘兴公司账户被冻结，导致弘兴公司无法返还此笔工程款。原告于2018年4月28日向本院递交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要求依法解除对此笔款项的冻结，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的（2018）吉060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与被告弘兴公司曾于2012年签订了长白山假日酒店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包括土建、电气、采暖、上下水，工程决算价款为7563745元，原告在弘兴公司账户被冻结前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7年11月19日江源区人民法院冻结弘兴公司账户时，该账户余额为999.07元，到2017年11月29日原告汇入384860.58元后，该账户除了此384860.58元、余额999.07元及由此而产生的存款利息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该款并未因为进入弘兴公司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原告虽实施了将该款误汇到弘兴公司账户的行为，但原告并无将该384860.58元支付给弘兴公司的主观意思，弘兴公司亦无接受此384860.58元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将上述涉案款项汇入弘兴公司账户，仅系事实行为，而非原告向弘兴公司交付384860.58元；该款项虽然存储于弘兴公司的账号内，但该账户在2017年11月19日起即被江源区人民法院冻结，新抚公司在发现该工程款被冻结后即递交了执行异议申请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只是因法院认为不具有原告资格而撤诉。弘兴公司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同时，在类似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支持了误汇款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诉，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原告转入至报告弘兴公司的工程款为原告所有、停止执行，并解除对此款的冻结，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姜淑琴辩称，原告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其理由是江源区人民法院冻结的对象是弘兴公司在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县支行的账户，且该账户是一般存款账户，而非专项专用账户，该账户不具有将货币这一种类物特定化功能，存在此类账户的货币原持有人，伴随货币占用的转移，而失去对应的货币所有权，故原告对诉争的款项无任何所有权，据此被告姜淑琴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坚持答辩意见的基础上，另有两点补充意见：1、原告与弘兴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通过银行进行结算，此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所提供的银行回单所证实；2、弘兴公司涉案账户为一般存款账户，为非专项专用账户，无论是谁存入该账户的款项，其所有权均为弘兴公司所有。另外，证人管某错误的向德通公司提供了弘兴公司的账户过错在自己，而德通公司则称本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将款项错汇入弘兴公司，两者之间的表述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证人官某已于2013年7月1日就已经与弘兴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4年1月1日到新抚公司从事会计工作，而案涉账户于2014年4月8日才经中国邮政银行抚松支行批准设立的一般账户，证人管某怎么可能拥有案涉账户，因此证人管某所做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应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就执行标的的主张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对姜淑琴质疑的解释是证人管某，从弘兴公司离职加入新抚公司后，因弘兴公司资质被吊销，企业基本处于停业状态，管某仍然代为管理弘兴公司的账户。所以才会发生本案的误操作行为。同时，在管某错误告知原告新抚公司账户时，原告再向新抚公司付款时，未尽到审查义务，由于双方的过错导致了本案的误汇款行为。被告抚松县弘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这个款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工程已经结束，工程款也已经结束，此款不是打给我们的，我们也不收此款，我们认为此款是原告打给新抚公司的。第三人侯广州辩称，这事我不知道。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姜淑琴与候广洲、弘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江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由候广洲给付姜淑琴材料款76万元，由弘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候广洲及弘兴公司一直没有履行。本院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2014)江执字第8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弘兴公司账号×××存款10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2017年12月25日德通公司汇入该账户384860.58元，汇款用途为工程款。案外人新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后申请撤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吉0605民初2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新抚公司撤诉。原告德通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吉0605执异6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德通公司的异议。德通公司继而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上述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账户弘兴公司于2014年4月8日申请开户，同日，银行批准同意开户。开户银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县香江路支行，账号为：×××，存款人类别：单位活期存款-建筑业。弘兴公司授权毛清伟办理开户事宜。2016年6月23日因香江路支行撤消，该账户开户行变更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县支行，其他未变，变更登记中的财务联系人为毛清伟。德通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一)、出示德通公司与弘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工程决算总表1张、付款票据21张、证明1张，该组证据证实德通公司在案涉款汇入弘兴公司案涉账户前欠弘兴公司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其中《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内容为：工程名称长白山假日宾馆；工程内容土建、电气、采暖、上下水；工程造价为7563745元；签订日期2012年7月12日。工程决算总表记载为土建工程，采暖、上下水、电气，其他费用共计7563745元，该合同和决算表盖有德通公司和弘兴公司的印章。21张票据(1份证明)总金额为7563745元，21张票据中有9张汇款金额都是384860.58元(与案涉金额相同)。(二)出示德通公司与新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1份、建设银行回单1份、营业执照、证明、销货清单各1份、劳动合同备案名册1份、记帐凭证及朱滕才、王文娟收条各3份、朱滕才、王文娟(二人均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该组证据证实德通公司与案外人新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为484860.58元，扣除10万元质量保证金应向新抚公司支付工程款384860.58元。新抚公司为该工程支付了人工费17万元，购买材料114.852元。其中《施工合同》内容为工程名称：长白山假日宾馆；工程范围：上下水改造；承包造价：484860.58元；工程价款支付及结算：工程竣工后，预留10万元做为质量保证金，其余资金一次性拨给新抚公司；签订日期：2017年7月12日。合同盖有德通公司和新抚公司的印章。(三)证人管某证人证言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劳动合同备案名册各1份。该组证据证实1.新抚公司会计管某2013年以前在弘兴公司工作，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4年到新抚公司负责财会业务，因工作失误，将本应由新抚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收款账号错误将弘兴公司的帐户提供给原告。2.正是由于管某先后在弘兴公司和新抚公司工作，所以才造成汇款失误，该失误符合常理。其中《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记载：管某与弘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7月1日；《劳动合同备案名册》记载：管某到新抚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1月。证人管某当庭作证陈述，我之前在弘兴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又到新抚公司做财务，新抚这笔工程款是由于我提供错误账号的失误，当时我在新抚公司工作，原告公司甲方代表徐友祥要给我们打款开收据，2017年8、9月份原告让我提供银行账号，我提供了收款单位是弘兴公司，款项误打到弘兴公司。后期我们一直没有收到款项，与原告联系后才知道款项打错单位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德通公司转入至被告弘兴公司案涉账户内的工程款384860.58元是否为原告所有；(二)是否应该解除对该款的冻结。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德通公司转入至被告弘兴公司案涉账户内的工程款384860.58元是否为原告所有的问题。1、原告所称该款是误汇至弘兴公司账户的事实和理由不够充分。(1)、原告提供的与被告弘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工程造价为7563745元与工程决算总表中的决算价完全一致，一点变动也没有不符合常理；21张票据中有9张汇款金额都是384860.58元，该金额与本案案涉金额完全相同存在疑问。(2)、原告提供的与新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承包造价为484860.58元，在施工合同中能将承包造价精确到分值亦不符合常理；质量保证金应为工程价款的5%，该工程质量保证金经计算应为24243元，预留10万元质量保证金不符合常理，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能不让人产生合理怀疑。(3)、原告申请的出庭证人管某于2013年7月1日就与弘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4年1月到新抚公司负责财会业务，案涉账户是弘兴公司于2014年4月8日申请并经银行同意开的新的存款账户，于2016年6月23日才变更为案涉账户，申请开立及变更登记该账户的财务联系人均为毛清伟。管某在案涉账户开立及变更时已不在弘兴公司负责财会工作，不可能知道案涉账户，虽然原告辩解管某仍然代为管理弘兴公司的账户，所以才会发生本案的误操作行为，同时，在管某错误告知原告新抚公司账户时，原告再向新抚公司付款时，未尽到审查义务，由于双方的过错导致了本案的误汇款行为。但原告上述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告所称该款是误汇至弘兴公司账户的事实和理由不够充分。2、从法律层面上，原告汇至弘兴公司账户的384860.58元不属于原告所有。其一，从法律规定及权利外观判断，本案查封的账户是弘兴公司的单位活期存款-建筑业账户，货币是一种特殊动产，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账户内货币的占有和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其二，案涉384860.58元由德通公司汇入弘兴公司账户中，即成为银行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所以在本案中自德通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将384860.58元工程款汇入被告弘兴公司已被冻结的涉案账户之时，该款即属于弘兴公司所有。(二)关于是否应该解除对该款的冻结问题。被告姜淑琴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其有权申请法院对被执行人即本案另一被告弘兴公司银行存款采取冻结的强制措施。对于法院冻结的账户，其功能不仅对账户内现有存款具有执行权，在冻结期限内也是对该账户内未来财产价值的保全。德通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汇入弘兴公司银行账户的384860.58元工程款属于弘兴公司所有且案涉弘兴公司存款帐户非法定专项资金账户，姜淑琴要求对该账户内款项的执行，于法有据，因此该款不应解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德通公司作为案外人主张排除执行，应当举证证明就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所述的最高法院(2015)民提字第18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误汇款方的诉请，因原告所称的该判决中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不同，该案的事实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发布之前，而本案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发布之后，并且其他事实也与本案事实不属类似案件，故对原告以此为理由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账户中的案涉款384860.58元的所有权人为弘兴公司而非德通公司。德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德通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原告德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林省德通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3元，由原告吉林省德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修胜人民陪审员  黄 亮人民陪审员  杨秀丽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孟凡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