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铭新环卫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冯崇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利，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巧玲，女，194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崇哲(系殷巧玲之夫)，男，193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镖，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崇谦，男，193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平(系冯崇谦之妻)，女，194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387—17—10—2号。上诉人上海铭新环卫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巧玲、原审被告冯崇谦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铭新公司支付殷巧玲股权收购款157,379.89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事实和理由：虽然三方在2011年4月8日一审法院审理中达成关于股份收购的约定，但殷巧玲在此后提起诉讼，主张铭新公司返还28万元借款本息的(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973号、(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77号一、二审生效案件判决均表明殷巧玲对2008年2月1日协议的认可及实际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殷巧玲对铭新公司全部净资产享有10%权益错误。一审判决对审计结论净资产的调整增加缺乏依据，将全部举证责任归于铭新公司毫无依据，也与客观事实相悖。殷巧玲辩称，不同意铭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殷巧玲计算的每1%股权净资产为10万元，铭新公司计算是7万元，现一审认定为4.8万元，考虑到节约时间和诉讼成本，殷巧玲没有上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认可。如果二审法院要改判，希望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增加其余净资产应调整额。2008年2月1日协议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和产生法律后果2010年2月28日股东会纪要确认殷巧玲持股10%，且2011年4月8日庭审中各方就股份收购达成一致协议。故关于股权问题，殷巧玲不同意铭新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冯崇谦述称，同意铭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殷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新公司收购殷巧玲持有的股份，收购价按审计评估后的净资产计算，暂计算100万元；2、判令冯崇谦对铭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崇谦、冯崇哲、冯崇贵系兄弟关系，殷巧玲与冯崇哲系夫妻关系。1998年4月，殷巧玲与冯崇谦共同出资设立铭新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殷巧玲出资20万元，持有公司40%股份，冯崇谦出资30万元，持有公司60%股份，冯崇谦担任法定代表人。2004年3月，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200万元，殷巧玲出资额仍为20万元，持有10%股份，冯崇贵出资40万元，持有20%股份，冯崇谦出资140万元，持有70%股份。冯崇谦仍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2008年2月1日，冯崇谦、冯崇哲、冯崇贵签订协议，内容为：1、1999年8月28日，冯崇哲、铭新公司及案外人上海华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芸公司”)三方自愿发起组成上海集光塑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光公司”)，各方股份比例为铭新公司35%、华芸公司20%，冯崇哲为30%。实际资金到位情况是华芸公司11.23万元，冯崇哲25万元。集光公司的实际亏损不低于18.3万元。由于产品没有进入市场，集光公司停止营业。2、2001年1月3日，华芸公司退出在集光公司的股份，股金11.23万元由铭新公司承担退还华芸公司。冯崇哲于2002年12月5日退出集光公司，并同时决定殷巧玲(系冯崇哲配偶)退出铭新公司，在集光公司投入的股金25万元和在铭新公司投入的3万元共28万元作为债务由铭新公司承担偿还。3、集光公司的实际亏损全部由铭新公司承担。4、考虑到铭新公司成立和发展冯崇哲给予的支持和兄弟情谊，虽然殷巧玲已从铭新公司退出，但铭新公司仍给予10%的股份，但所享受的权益仅限于铭新公司在房地产方面，待房地产出售或出租后的收入在还清债务的前提下剩余部分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2010年2月28日，冯崇哲代表殷巧玲，与冯崇贵、冯崇谦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如下：此次会议的议题是铭新公司结束后，股东冯崇贵、冯崇哲退股后的股金如何给付问题。会议取得的一致意见是：1、股份按工商注册合同中规定的股东冯崇谦持股70%，股东冯崇贵持股20%，股东殷巧玲持股10%(冯崇哲代理)。2、公司历经十余年，现在已到了结束的时候。现在资产主要是房地产，股权价值在房地产市值确定后，扣除债务后再进行计算。债务计算应根据董事长冯崇谦提出的1999年-2009年12月31日财务表核算后确定。会议上各股东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尚未统一，各自意见如下：1、冯崇谦：公司现在所有资产只剩下房地产，在扣除公司负债后按各股东所持有的：冯崇贵20%，冯崇哲10%的股权来分配。我现在没钱付给两位股东应得的钱，第一方案：两股东按股权份额分得房屋租赁款，第二方案为厂房股权转让他人后付给两位股东应得的钱。2、冯崇贵：我在公司结束后回家要再创业以维持生计，没有启动资金是做不到的，所以我要拿到我应得的钱回家。公司房屋租赁款在扣除所欠外借款的利息后，所剩无几，还清外债需很多年。冯崇谦的第一方案，是不可行的。我认为第二方案在公司负债的情况下，厂房股权转让他人的可能性也很小。我希望冯崇谦能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解决这个问题。3、殷巧玲(冯崇哲代)：我们兄弟是各股东，共同创业十余年，时间不短了。大家的年纪也都老了，我应得的股权份额和本公司的欠款应该收回了，希望二哥冯崇谦采取相应措施予以兑现。建议二哥会后安排时间去寻找资金的方案，建议五弟冯崇贵也在房地产市值评估中做些工作。我对董事长提出的1999-2009.12.31财务表看一下，以便下一次会议能有进一步的进展。2010年3月15日，冯崇哲代表殷巧玲，与冯崇贵、冯崇谦再次召开股东会，会议内容为讨论铭新公司解散等问题。冯崇谦明确表示公司不解散，保留公司体制，房产不出售，股东按股份比例分配房租。财务状况以冯崇谦提供的1999年至2009年12月31日和2009年至2010年元月收、支情况的报表为依据。由于冯崇哲保留在铭新公司10%的股权，故所欠款由28万元改为25万元；冯崇哲则要求还清全部借款。冯崇贵表示由于经营不善造成公司巨额负债，三位股东年事已高，公司已无条件再继续经营下去，认为应予解散，查清账目，把公司仅有的房地产对外出售，按规定和谐处理后按各股东的股权份额各自取得应得的款项。冯崇哲表示公司已完全具备了解散条件，考虑到冯崇谦留有继续发展的条件和专有技术转让的空间，可以不主张解散而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还清冯崇贵和殷巧玲的股权份额款和债务。资金应由冯崇谦筹集，否则只有出售房地产才行得通，并要求还清全部欠款。2010年8月，殷巧玲和冯崇贵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2011年2月16日，殷巧玲提起股份收购请求权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在法院主持下，冯崇谦、冯崇哲代表殷巧玲及冯崇贵于2011年4月8日就股份收购达成一致意见，即殷巧玲和冯崇贵退股，对铭新公司进行审计，按公司净资产确定股权转让价，审计基准日为2011年4月8日。后殷巧玲于2012年9月20日撤回了诉讼。铭新公司拥有位于青浦区两栋厂房，其中一栋厂房于2009年5月出售，买受人为上海上临弹簧制造有限公司，地址变更为青浦区，房产转让价为470万元。另一栋厂房出租给上海普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和上海弘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日，冯崇谦向殷巧玲和冯崇贵发出董事会会议通知，决定于2012年11月17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内容为1、冯崇贵和殷巧玲的股份是否要求公司收购或转让给他人。2、因公司目前经济财务状况商榷公司将来的经营与发展。3、商榷公司债务的偿还问题。因冯崇贵和殷巧玲均未到场，冯崇谦一人形成了董事会决议，决定出售公司所属的工业用地及厂房用于偿还债务。2012年12月，铭新公司将剩余一栋厂房出售，买受人为上海力智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在房地产交易部门备案的房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为458万元，缴纳土地增值税153,011.55元、一般印花税2,290元、其他销售不动产税229,000元、教育附加收入和河道工程修建维护管理费等16,030元，2012年企业所得税288,827.33元，合计689,158.88元。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对铭新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的净资产出具了审计报告，载明：截止至2011年4月30日铭新公司资产合计4,414,346.78元，其中货币资金35,021.22元，应收账款144,118.08元，预付账款676,925.24元，其他应收款128,180.52元，固定资产3,430,101.72元。截止至2011年4月30日铭新公司负债合计3,586,337.74元，其中应付账款为威力液压工业有限公司4,000元，预收账款为上海成俊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5万元，其他应付款为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万元，广州普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7万元，靖江市长江冷暖工程设备厂7万元，上海绿铭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5,000元，周德度1,989,887.62元(包含本金1,295,000元和利息694,887.62元)、集光公司310,880元、无锡市科达液压气动成套厂3,850元、海门市油威力液压工业有限责任公司7,400元，薛平2,714.85元，冯崇哲463,400元，冯崇谦64,502元，合计3,027,634.47元。应交税金为504,703.27元。截止至2011年4月30日止所有者权益(净资产)828,009.04元。铭新公司1999年1月至2011年4月经营状况为：销售收入9,476,077.01元，其他业务收入(租赁收入)1,215,998.06元，营业外收入5,708,610.45元，补贴收入16,470元。主营业务成本5,951,906.10元，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101,270.61元，销售费用287,939.89元，管理费用3,196,331.03元，财务费用1,320,094.59元，营业外支出3,837,734.58元，企业所得税430,469.68元，净利润合计1,291,409.04元。净利润扣除股本金及利息463,400元，所有者权益为828,009.04元。审计费为20万元。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于第二栋厂房进行评估时认为：该厂房的配套条件已达到“五通一平”，即通路、通讯、通电、通上水、通排水、场地平整，能够满足企业生产经营需要，认定房地产市场价值为731万元(评估基准日2011年4月8日)，未见证房屋(配电房和门卫)重置现值为27,600元。评估费为18,7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7日，冯崇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铭新公司归还前述2008年2月1日协议中约定的28万元。该案经二审终审，支持了冯崇哲的诉讼请求，判令铭新公司归还冯崇哲借款28万元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28万元，自2002年12月5日起至2007年9月30日止按年息5%计算、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8%计算)。该案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铭新公司归还了463,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殷巧玲与铭新公司的主要争议在于收购价格的确定，主要体现在对于审计报告的异议上，具体分述如下：1、关于上海卢湾环卫一车队(鑫铭公司)的成套设备销售收入。殷巧玲认为总收入为115.30万元，审计认定90.30万元，遗漏25万元(2002年8月13日23万元、2003年11月13日2万元)，应补充计入。铭新公司认为，前述25万元源于2001年9月10日铭新公司向鑫铭公司的投资款，转入会计事务所用于验资，后鑫铭公司归还了前述25万元。殷巧玲补充提供2001年11月28日的银行水单，载明退回验资款15万元，认为验资款25万元与系争25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铭新公司对退回验资款15万元无法作出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铭新公司对退回验资款15万元的事实无法作出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25万元系用于退回验资款，故采纳殷巧玲的意见，将系争25万元予以增加。2、关于上海普陀区环卫局的成套设备销售收入。殷巧玲认为，该公司与铭新公司共3份合同，总金额为59.307万元，铭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对方全部按照合同付款，有些支票背书出去了。但审计仅认定287,924元(税后金额)，故对于差额287,870元应予以补充。铭新公司在重审中表示记不得合同具体金额，应以开票为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铭新公司在发回重审前一审中认可按照合同金额付款，及至重审中改变之前的陈述，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对此不予采信。故认可殷巧玲的意见，将系争287,870元予以增加。3、关于上海路统实业有限公司的项目销售收入。殷巧玲认为，除审计认定的1,608,490.57元，另有170.50万元的收入遗漏。铭新公司认为，合同总金额仅200余万元，实际履行170.50万元，审计金额为税后金额。殷巧玲认为，铭新公司提供的合同不真实，170.50万元有相应的银行水单，不清楚审计金额是否有银行水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殷巧玲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合同虚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审计金额之外另有170.50万元的收入，故对殷巧玲的主张不予采纳，对系争170.50万元不予增加。4、关于上海绿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成套设备销售收入。殷巧玲认为，审计遗漏该公司收入102万元，应予以补充。铭新公司认为，系争合同由铭新公司对外签订，实际履行也是铭新公司，铭新公司收到102万元后，将该笔102万元转账给集光公司，因为铭新公司是集光公司的股东，集光公司没有业务，为了确保集光公司存续经营，故将系争款项转入集光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外合同由铭新公司签订并履行，款项也由铭新公司收取，铭新公司再将款项转入集光公司没有合法依据。故系争102万元应予以增加。5、关于普陀区环卫局的维修费。殷巧玲认为审计遗漏了2004年12月22日的3.55万元，应予以补充。铭新公司认为该笔款项转入集光公司，理由同第4点。对此，一审法院基于第4点同样理由，对该笔3.55万元予以增加。6、关于上海成俊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预收账款5万元及靖江冷暖工程设备厂借款30万元。殷巧玲认为，前述35万元已由法院裁决不再偿还，属于铭新公司资产，应补充计入营业外收入。铭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审计节点是2011年4月30日，当时该笔债务仍然存在，而法院生效判决是在审计节点之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净资产的确定节点时间是2011年4月，前述债务在2012年被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不影响2011年4月时债务的存在，故对殷巧玲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系争35万元不予增加。7、关于旧汽车出售收入5万元、废钢铁出售收入7万元。殷巧玲认为，铭新公司认可前述12万元，应补充计入营业外收入。铭新公司认为，前述12万元用于支付账外白条，具体无法说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铭新公司主张用于账外白条，无相应证据，不予采纳，故对系争12万元予以增加。8、关于白鹤农商行银行水单显示的设备维修费13.4123万元，应补充计入营业外收入。铭新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为房客代付电费后房客支付给铭新公司的，无法提供证据且没有进账。对此，铭新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故对系争13.4123万元予以增加。9、关于虚列职工虚开工资308,895元的问题。殷巧玲认为，铭新公司虚列职工虚开工资，审计清单中有54人实际并非铭新公司职工。殷巧玲自1999年进入公司，负责生产和考勤，保留了1999年至2009年的全部考勤工作日记8本和考勤表9本予以证明。铭新公司认为，公司没有委托殷巧玲进行考勤，公司没有考勤制度，对考勤表不予认可，公司人员流动性大，都是根据项目临时雇佣人员，系争54人未与公司签订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铭新公司的解释虽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殷巧玲保留的原始记录更能够反映真实情况，鉴于此，一审法院对殷巧玲主张的金额予以酌情部分增加。10、关于虚列工时虚开工资276,988.70元的问题。殷巧玲认为，铭新公司虚列工时虚开工资，理由同第9点。铭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无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基于第9点同样的理由，对该笔金额予以酌情部分增加。11、关于铭新公司股东虚开工资问题。殷巧玲认为，当时各方约定，股东都不拿工资，但是冯崇谦领取了23万多元工资、薛平领取了16万多元工资，合计应扣除396,100万元。铭新公司认为，冯崇谦、薛平负责公司经营而领取工资，各方并未约定不领取工资。对此，殷巧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股东不领工资的约定，故对殷巧玲的主张不予采纳，对系争款项不予调整。12、关于27万余元白条问题。铭新公司认为，公司运作中，部分开销没有发票，产生白条，应予以补充。殷巧玲认为，公司从成立开始强调规范经营，都需要开票入账。殷巧玲带队在外做项目，产生的白条，都通过增加材料费发票的方式补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白条与公司的财务会计准则相悖，且真实性无法核查，相应后果应由公司自行承担，对系争金额不作调整。13、关于乌鲁木齐城肥管理处应收款3.80万元的问题。铭新公司认为该款由殷巧玲借走，应予以扣除。殷巧玲认为，系铭新公司和对方沟通后，殷巧玲操作借款，后殷巧玲向铭新公司提供了全部发票，均已经报账。对此，铭新公司对殷巧玲的解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对系争金额也不予调整。14、关于房屋租金。殷巧玲认为，截止2011年4月30日的租金应为1,272,330元，铭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对此，对于该金额与审计金额1,215,998.06元的差额56,331.94元予以增加。鉴于资产认定的时间节点是2011年4月30日，故对于之后的租金收入不再计入。15、关于第1套房屋税金问题。殷巧玲认为，审计部门按照销售价470万元计算税金，而税务部门实际按照358万元计税，应根据实际缴纳的税金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审计部门按照实际销售价格计算税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至于铭新公司可能存在的避税问题可另行解决。16、关于第2套房屋价值问题。殷巧玲认为，应根据评估价格733.76万元减去实际缴纳的税款689,158.88元进行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2套房屋在2011年4月尚未出售，应根据评估价格确定资产情况，评估价格为731万元以及未见证部分2.76万元，应缴纳税费2,167,751.36元。至于之后实际销售价格的高低并不能影响2011年4月的价格确定。第2套房产净增值为1,742,108.92元应予以增加。另，铭新公司在实际销售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避税问题可另行解决。因此，上述16项中，第1、2、4、5、7、8、14、16项予以相应调整，第9、10项予以酌情调整，其余各项不予调整。故在审计结论的基础上，根据前述调整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11年4月的净资产为48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殷巧玲与铭新公司、冯崇谦已于2011年4月8日达成收购殷巧玲10%股份的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殷巧玲有权依法要求铭新公司收购其股份。铭新公司、冯崇谦认为尚未达到强制收购条件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前述已经认定，铭新公司截止至2011年4月的资产为480万元，殷巧玲持有10%股份，相应的股权收购价应为48万元。铭新公司主张，根据2008年2月1日的协议，殷巧玲仅享有10%的房产收益，而非全部净资产的收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8日形成的协议合法有效，是对2008年2月1日协议的变更，各方应予以恪守。但之后冯崇哲就2008年2月1日协议中的28万元及相应利息18.34万元已提起诉讼全部收回，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应作相应扣减。前述28万元包括集光公司投资款25万元和铭新公司投资款3万元。故在扣除涉铭新公司投资款3万元及相应利息1.965万元后，还应支付43.035万元。铭新公司在未征得殷巧玲同意的情况下出售了公司的主要财产，且由冯崇谦个人收取了部分房产转让款，故冯崇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殷巧玲申请重新审计的意见，因其对审计的异议已通过举证、质证，并由一审法院分别予以审理，故重新审计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审计费用和评估费用，与(2015)青民二(商)重字第9号案件各半分担，本案中处理审计费10万元和评估费9,3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铭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巧玲股份收购款430,350元；二、冯崇谦对铭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殷巧玲负担9,400元，铭新公司、冯崇谦负担9,400元；审计费10万元，由殷巧玲负担5万元，铭新公司、冯崇谦负担5万元；评估费9,380元，由殷巧玲负担4,690元，铭新公司、冯崇谦负担4,6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殷巧玲10%股权收购对价应当按照铭新公司全部净资产计算还是按照铭新公司厂房出售、出租收入扣除债务后的权益计算；2、殷巧玲的股权收购对价应如何计算。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08年2月1日三方协议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在殷巧玲以铭新公司向其偿还集光公司入股金25万元和铭新公司投入款3万元为所附条件，退出铭新公司，另两方股东同意其享受相应房产出售、出租后偿还债务的剩余部分的10%的权益。这一约定并不违背公司法的规定。虽然从审计结论可知，铭新公司设立和存续过程中，各方股东的实收资本均为零，即均无实际出资。但殷巧玲自愿以在铭新公司投入的3万元本息收回后放弃股权是各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应当据此履行。虽然在2011年4月8日一审法院主持的谈话中，各方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即在审计评估的基础上由铭新公司按照殷巧玲持股10%对应的公司净资产进行股权收购，但该协议内容显然已经变更了2008年2月1日的协议约定的殷巧玲收回3万元投入款项的条件，各方应当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履行。但殷巧玲在此后又以诉讼的方式，将2008年2月1日协议约定的28万元本息以生效判决和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予以收回，是由其单方自行推翻了新达成的约定，并仍旧按照2008年2月1日协议向铭新公司主张债权，故其无权再按照2011年4月8日的约定主张股权收购对价。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仍旧按照净资产额计算殷巧玲的股权收购对价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争议焦点二，关于铭新公司房地产出售、出租后的收入及负债的认定，首先各方对房产评估结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法院认定，铭新公司出售房产的实得款项为10,123,551.44元，房产成本支出为9,252,198.01元，房产出售后的收入为871,353.43元。根据审计报告，截止至2011年4月30日的厂房出租收入为1,215,998.06元。根据铭新公司财务凭证，2011年1月收取的2011年第一季度的房租为107,926.30元(已包含在1,215,998.06元中)，则2011年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的房租应为323,778.90元。根据铭新公司在税务部门缴纳税款的申报表，2012年12月的其他业务利润为115,602元，与纳税凭证中其他房屋出租税款的计税金额一致。该申报表中2012年其他业务利润全年累计数为460,638元，可见460,638元即为铭新公司2012年全年的房租收入，以上合计房租收入2,000,414.96元，相应的税款100,020.75元(2,000,414.96元的5%)和7,001.45元(100,020.75元的7%)应予扣除。参照审计报告中1999年1月至2011年4月铭新公司经营情况中全部收入和管理费用的比例为19.5%，则2,000,414.96元房屋租金相应的管理费用为390,080.92元，此款也应予以扣除，故将租金收入认定为1,503,311.84元。本院认为，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可据此确定铭新公司房产出售和租金收入的合计金额为2,374,665.27元。根据审计结论，以及铭新公司确认其截止至2011年4月30日负债合计为630,866.85元。房产出售和租金收入扣除债务后，殷巧玲所享有的10%权益为174,379.84元。本院据此金额判决铭新公司向殷巧玲支付股份收购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上海铭新环卫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殷巧玲股份收购款174,379.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被上诉人殷巧玲负担15,522元，上诉人上海铭新环卫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冯崇谦共同负担3,278元；审计费10万元，由被上诉人殷巧玲负担5万元，上诉人上海铭新环卫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冯崇谦共同负担5万元；评估费9,380元，由被上诉人殷巧玲负担4,690元，上诉人上海铭新环卫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冯崇谦共同负担4,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5.25元，由上诉人上海铭新环卫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42.46元，被上诉人殷巧玲负担4,612.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