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2刑终31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德志，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24日被云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傅小波、黄国权，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德志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渝0235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德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邓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熊德志及其辩护人傅小波、黄国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0日8时30分许，被告人熊德志无证驾驶他人的渝FPPX**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害人曾某某行驶至云阳县巴阳镇天山村5组路段小地名“走马岗”，在转弯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出路面坠入道路右侧崖下，造成曾某某当场死亡、熊德志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熊德志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曾某某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2016年3月7日，经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符合熊德志驾驶渝FPPX**普通二轮摩托车。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熊德志的到案情况。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熊德志的个人基本情况。
4.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熊德志无驾驶资质，其驾驶的摩托车系他人所有。
5.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熊德志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曾某某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
6.诊断书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熊德志多处受伤，其住院期间包括软组织损伤的治疗。
7.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受害人曾某某已死亡。
（二）证人证言
1.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0日8时35分，曾某1正在其地坝喂鸡。当时就看到一辆二轮摩托车从走马岗方向朝巴阳镇方向驶来。驾驶摩托车的那个人戴了一个红色的头盔，曾某1不认识，摩托车后面坐的是曾某某，他们从小就认识，当时曾某某没有戴安全头盔。然后一眨眼的时间，曾某1就听到地坝外边“砰”的一声，曾某1顺着声音转过去，就没看到刚才那辆摩托车了，曾某1就放下手中的东西下去查看情况。他就看到刚才骑摩托车的那个人倒在田下面坎边的地方,脚在坎边缘的地方，头朝地外面的河沟方向，摩托车倒在那块地中间，车头朝巴阳镇方向，曾某某倒在摩托车的前面，曾某某倒的方向和那个摩托车驾驶员倒的方向是一个方向，这时周围其他的人也赶到了现场。曾某1看到那辆摩托车最多几十秒，一眨眼的时间就发生了交通事故。那辆摩托车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没有停。曾某1从来没见过曾某某驾驶过摩托车，曾某某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2.曾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0日8点多钟，曾某2到其二哥曾庆周家给孙子红包，给了之后，曾某2就端一个小凳子在曾庆周家门口的地坝上耍。坐了一会，曾某2就看见一个摩托车载着一个人从地坝下的公路上冲出去飞到了下面的田里，一个人面朝下爬着，一个人在田里躺着，还想坐起来，然后曾某2就下到公路上打120。曾某2不认识驾驶员，乘客是他们村5组的曾某某。曾某某当时坐在驾驶员的后座上，驾驶员坐的前面。
3.曾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0日早上8时许，曾某3的妻子毛某某接到曾庆周的电话，说她家的摩托车在走马岗滚了。曾某3就从家里往走马岗走，走了几分钟就到了现场。曾某3看见他的摩托车滚到了路边下面的田里，曾某3的兄弟曾某某在摩托车旁边一两米处躺着，另一个人靠着田坎边上在叫唤，曾某3不认识叫唤的这个人。当时有村干部和村卫生室的医生在那里对他们进行救治。救护车来了后，曾某3他们将田坎上那个受了伤在叫唤的人送到了一辆救护车上，另一辆救护车上的医生和护士就对曾某某进行现场紧急抢救，没过一会曾某某就过世了。发生事故时的摩托车是曾某3的，先是曾某某耍的女朋友毛某1的儿子邓某某到曾某3大姐毛文兰家将那辆摩托车拿去，后来曾某某又从邓某某手上拿的那辆摩托车。
4.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是天山村的综治主任。2016年2月10日8时37分，张某某支书从王某某家门口路过时给王某某说走马岗那里出了车祸，要赶紧去，然后张某某就走了。王某某就骑摩托车到了走马岗，到达现场后看到有一个摔坏的摩托车在田里倒起的，大概有4个人在那里扶人，在摩托车旁边有一个人，边上的沟里面还有一个人，两个都受了伤，在沟里的这个人受伤轻一些，还知道痛，摩托车旁边这个人完全没有反应了。
5.毛某1的证言证产，毛某1是曾某某的朋友。2016年2月10日早上听说曾某某在走马岗上车子被摔，她后来就去了现场。去后发现曾某某躺在田里正在被医院的人抢救，另外还有一个人被抬上120救护车抢救，之后曾某某的家人就说曾某某救不活了。曾某某出事时的摩托车是曾某某找曾某3借的，曾某某不会骑摩托车，也不会修摩托车。
6.熊某某的证言证实，曾某某于2016年2月10日8时35分在云阳县巴阳镇天山村5组走马岗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曾某某不会驾驶摩托车，平时都没有驾驶过自行车、电动车等。
7.向某某的证言证实，向某某是云阳县人民医院骨科二病区的医生，曾是熊德志的主治医生。熊德志转到向某某所在的科室之前已经在外科接受了外伤治疗，他到向某某所在的科室来主要是手术治疗右股骨骨折和左肩胛骨折。因熊德志全身的伤很多，医院治疗时，是针对他的主要伤情，而他的主要伤情又太多，向某某他们在记录熊德志的伤情时，因手上和脚上的擦伤，不需要特殊治疗，也不影响其身体功能，所以就忽略了他身上的软组织伤情，没有记录在诊断证明上面。熊德志出院时身体比较平稳，没有任何危险了才出的院，只需要在自己家里面静养就行了，而且他出院之后也没有来复查过，应该恢复的可以。
8.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孙某某是云阳县人民医院外科一病区的医生，曾是熊德志的主治医生。熊德志入院时伤情比较重，孙某某他们记录的九处伤都是比较严重、明显的伤情。熊德志手上和脚上有轻微的擦伤，当时在治疗的时候，不需要特殊治疗，不影响治疗，所以在记录病历档案的时候，就把这些伤遗漏了。熊德志住院期间包括对软组织损伤进行了治疗，即本身无需特助治疗，靠自身的恢复就可以痊愈，在住院期间观察患者软组织损伤无感染、没有出现功能障碍等加重情况。熊德志在孙某某他们科室把胸部的伤情治疗得比较稳定了，就转入了骨科，因他当时还有大腿骨折。熊德志是在骨科治疗后出院的。
9.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是天山村的村干部。2016年2月10日早上，张某某接到本村干部王某某的电话说在天山走马岗出了一起交通事故，听说有人受伤。张某某就去了现场，当时公路边上站着很多人在往路边的田下面看，没有人到田里面查看，张某某是第一个到田里查看情况。当时熊德志躺在田坎的边沟处，在吱吱呜呜说他是谁，叫给他家人打电话。曾某某当时就躺在田里的，没有什么反应。张某某就叫村民下来帮忙，指挥村民对熊德志和曾某某进行抢救。从张某某赶到现场直到交警队的人来为止，这期间都没有人动过发生事故的摩托车，双方的家属到现场后也没有动过摩托车。
10.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崔某某家就在事故现场上方。事故发生后，崔某某最先到达现场。当时摩托车躺在田的一侧，两个人分别躺在田的两侧。崔某某到达现场后没有动过现场的人和车，也没见其他人动过摩托车。
（二）被告人熊德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熊德志在被公安机关传唤之后有一次供述和辩解，在被传唤之前有二次陈述。在其供述及陈述中，均承认他和被害人曾某某出发时，是他驾驶的渝FPPX**普通二轮摩托车，曾某某坐的后面。但行驶到天山村的时候，因为摩托车熄火且熊德志发动不起来，曾某某就说由他来试一下发动摩托车，后来曾某某把摩托车发动起来后，就直接驾驶该摩托车并搭载熊德志继续行驶直至事故发生。
在第二次陈述中，熊德志说他戴了一个红色的头盔，曾某某没戴安全头盔。在其供述和辩解中，熊德志说他自己没戴头盔，是曾某某戴的头盔。
（三）鉴定意见
1.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曾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颈椎骨折、脱位伴颈髓损伤、肝破裂、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意见书
根据对死者曾某某的尸体检验意见，本案死者曾某某颈椎骨折伴颈髓损伤、肝破裂的损伤为致命伤。摩托车交通事故损伤的特征之一为，摩托车乘员多发生摔跌伤和碾压伤。摩托车事故造成的拋掷性摔跌伤，因拋掷力大，擦伤明显，摔跌时其中一种是颜面部先着地，继之胸腹和四肢落地，表现为面部大片擦伤或小挫裂创，可造成颅前、颅中窝骨折，脑挫伤，肝脾破裂和肠系膜破裂出血，亦可造成颈椎骨折、脱位和出血。结合死者曾某某右额部9×1.5cm擦挫伤，右眼外侧1×0.5cm擦挫伤及颈椎骨折、肝破裂的致命伤，说明曾某某的损伤符合事发时，身体无着力点而由于惯性发生抛掷摔跌形成的非特异性损伤痕迹特征。
通过对渝FPP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现场勘验，其车体前部防撞栏设施齐全，安装牢靠，仅有车把及仪表盘变形损坏严重，根据医院对伤者熊德志的临床诊断及本次检验所见，熊德志的损伤为左侧肋骨骨折伴血气胸，左肩胛骨骨折，右股骨颈骨折，说明其损伤符合车把、后视镜与胸部、上肢碰撞形成的深部骨骼局限性骨折的摩托车特异性损伤痕迹特征。同时车把及车辆保险杠（防撞栏）等部件可提供相应着力点，并对驾驶人形成阻挡，使其在驾驶车辆发生意外时不会轻易被拋掷出去。结合熊德志的伤情检验情况与渝FPP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毁损情况比对，符合事发时熊德志坐于驾驶位的损伤特征。
根据对渝FPP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痕迹和车上人员曾某某、熊德志的伤情分别进行检验比对，结合交警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和相关证人证言，综合分析，符合事发时熊德志坐于驾驶员座位，曾某某坐于驾驶员后座，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符合熊德志驾驶渝FPP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
3.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渝FPP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照明信号装置未检见安全隐患。
（四）云阳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事故现场的相关情况。
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熊德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德志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熊德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熊德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熊德志上诉称原判认定熊德志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辩护人傅小波、黄国权的辩护意见是，申请提取事故摩托车笼头把柄上的指纹，并检验与熊德志指纹是否相符；申请提取摩托车头盔上的毛发、血亦，并检验其DNA是否与熊德志相符。本案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并申请对该鉴定意见进行文证审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错误，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案发时摩托车由曾某某驾驶，故熊德志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如果二审认为熊德志构成交通肇事罪，熊德志有自动投案的行为，自己在事故中也受到严重伤害，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出示了案发现场照片。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熊德志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出示的案发现场照片与原公诉机关出示的现场照片、现场图关于现场方位等证明内容一致，但关于其他内容如现场树木等内容，因辩护人出示的照片系2017年8月拍摄，而案发时间为2016年2月，该照片不能反映上述案发时的相关内容，对该部分内容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德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关于辩护人傅小波、黄国权申请提取事故摩托车笼头把柄上的指纹，并检验与熊德志指纹是否相符；申请提取摩托车头盔上的毛发、血迹，并检验其DNA是否与熊德志相符的意见。本院认为，事故摩托车笼头把柄能否提取到指纹不能确定，即使未能提取到熊德志的指纹或者提取到曾某某的指纹，因在事故发生前二人均有可能在事故摩托车笼头把柄留下指纹，故不能确定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该摩托车的驾驶员的身份。同理，对摩托车头盔上的DNA进行检验亦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戴头盔人的身份。对辩护人的以上申请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熊德志上诉称原判认定熊德志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辩护人傅小波、黄国权认为本案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并申请对该鉴定意见进行文证审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错误，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案发时摩托车由曾某某驾驶，故熊德志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曾某1证实看见驾驶摩托车的人戴一个红色头盔，摩托车后坐上没有戴头盔的人是曾某某，之后就听见地坝外“砰”的一声，她上前查看发现驾驶摩托车的人倒在田下面坎边的地方，曾某某倒在摩托车的前面，并证实她看到摩托车至发生交通事故之前那辆摩托车没有停。证人曾某2证实当时在曾庆周家门口地坝上看见一辆摩托车从地坝下面的公路冲出去飞到下面的田里，他不认识摩托车的驾驶员，后座上的乘客是曾某某。证人毛某1、熊某某均证实曾某某不会驾驶摩托车。以上证人证言相互之间以及与其他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人证实发生交通事故后的现场情况，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亦能印证；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意见书系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按照法定的鉴定程序，根据死者曾某某的尸体检验意见、对事故二轮摩托车的现场勘验、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和相关证人证言等材料综合分析，作出本次事故发生时是熊德志驾驶渝FPP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能够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无需进行文证审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亦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傅小波、黄国权提出上诉人熊德志有自动投案的行为，自己在事故中也受到严重伤害，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熊德志在本案中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原判以熊德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量刑适当，其在事故中也受到损伤，系初犯、偶犯的事实不足以减轻其刑罚。对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海
代理审判员 张义勇
代理审判员 蒲金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