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南小街1号。
法定代表人：常满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隆文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瞿文凯，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超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开发区联纺东路588号世纪总部9号楼4层B户。
法定代表人：何超超。
委托代理人：师闯将，男，199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虎，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委托代理人：龙智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京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东路189号星湖湾一期25栋202号。
法定代表人：周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四海，湖南威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河北超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小虎及原审被告湖南京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21民初4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超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将本案依法改判；3、由杨小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质量难以保证，且超达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了工程质量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同意。二、一审法院认定超达公司应支付1603811.68元工程款是错误的，欠付工程款中应该扣除70万元，该70万元系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超超支付，且杨小虎承认其收到了该笔款项。三、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涉案工程交付业主的具体时间和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杨小虎的该项诉请应予以驳回。四、一审判决判处超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也是错误的。五、杨小虎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其存在违约行为，所以超达公司才没有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杨小虎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准许超达公司作司法鉴定，但超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交资料，故超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且本案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业主使用，因此不存在质量问题。三、超达公司所称的70万元是何超超就其对杨小虎的个人欠款的还款。四、一审审理过程中，京宁公司认可本案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4月份交付给业主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时间是正确的。五、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应该由超达公司承担。六、杨小虎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
原审被告中电建公司述称，关于70万元的问题，杨小虎并无证据证明其借款给了何超超，因此该70万元款项应为工程款。
原审被告京宁公司述称，因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针对京宁公司，因此京宁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中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杨小虎对中电建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杨小虎、超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中电建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给超达公司，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中电建公司未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二、即使中电建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杨小虎与中电建公司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因此杨小虎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超达公司主张付款。
被上诉人杨小虎辩称，一、中电建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没有超额支付工程款，甚至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超达公司。二、因超达公司将本案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杨小虎，而中电建公司并没有阻止超达公司分包给杨小虎，且持默认态度。综上，中电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超达公司辩称，中电建公司并没有付完全部工程款，仅付到95%，至于中电建公司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京宁公司述称，因中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针对京宁公司，因此京宁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
杨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宁公司、中电建公司、超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23011.68元；2、京宁公司、中电建公司、超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29119元（利息以工程款1338809.93元为基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6年3月15日起暂算至2019年9月14日止），利息以工程款1623011.68元为基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至京宁公司、中电建公司、超达公司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之日止；3、京宁公司、中电建公司、超达公司对以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京宁公司、中电建公司、超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京宁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系“长沙星湖湾一期二标”工程的发包方和总承建方。2015年9月，中电建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超达公司（原为邯郸市三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6年1月10日，杨小虎与超达公司签署了《星湖湾一期二标段加板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加板工程合同》），超达公司将星湖湾高层一期二标段1#～4#栋内加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杨小虎，按照加板净面积280元/㎡计算，直至工程完工，经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及业主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85%工程款，交付给小业主后六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随后杨小虎组织人员完成了工作，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2016年3月15日，超达公司与杨小虎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928011.68元，但未包括工程施工中的罚款金额。超达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确认。2016年5月22日，2016年7月29日，超达公司委托中电建公司向杨小虎分别支付100000元和200000元工程款，随后，中电建公司共计向杨小虎支付300000元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关于应扣除的费用。杨小虎认为只应扣除5000元的罚款，超达公司认为应按照罚款单的金额113160元扣除。原审法院认为，罚款中共计24200元有杨小虎的签字确认，应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加板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85%工程款，交付业主后六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超达公司有逾期付款的行为，原审法院支持杨小虎逾期利息的主张，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本金的计算基数及起算点，原审法院认定超达公司尚欠工程款1628011.68元，扣除罚款24200元，未付款项为1603811.68元，各方均未说明交付业主的具体时间，故原审法院酌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三）何超超支付给杨小虎的700000元是否应当扣除。超达公司认为何超超支付的7000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杨小虎认为该笔款项系何超超个人偿还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系何超超从其个人账户中转入杨小虎账户，摘要写明是还款而非工程款，且超达公司只委托中电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自身并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不应认定为超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四）中电建公司是否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中电建公司提交劳务分包结算表及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认为其已向超达劳务分包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杨小虎及超达公司认为中电建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包含一期、二期和其他费用，中电建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给超达劳务分包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中电建提交的结算明细与付款凭证无法一一对应，且部分付款凭证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故对中电建公司辩称已支付完所有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一、杨小虎不具有承包本案加板工程劳务的资质，《加板工程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杨小虎组织人员为履行合同所提供的劳务，应获得相应的折价补偿，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杨小虎可以参照约定获得工程款，超达公司尚欠杨小虎工程款1603811.68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杨小虎要求超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和逾期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电建公司作为本案劳务项目的整体发包人，并未完全向承包人超达公司支付所有的工程款，且对超达公司实行资金监管及委托支付，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小虎向中电建公司主张权利，中电建公司应在欠付超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超达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及损失鉴定，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京宁公司已足额向中电建公司支付应付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双方尚未完成结算，故杨小虎要求京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超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小虎工程款1603811.6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中电建公司在欠付超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杨小虎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杨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69元，减半收取98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35元，由超达公司、中电建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超达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二、超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三、中电建公司是否应该就超达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超达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超达公司称本案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不应当支付本案涉案工程款给杨小虎，本院认为，超达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就本案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司法鉴定，但是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资料，也没有提交其他的证据证明本案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发包方京宁公司的陈述，本案涉案工程的房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故超达公司应该向杨小虎支付欠付的工程款。
二、关于超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的问题。超达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何超超转账给杨小虎的70万元应纳入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2016年1月29日，何超超向杨小虎转账70万元，摘要处标明“还款”，且超达公司与杨小虎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故超达公司的主张与事实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对超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中电建公司是否应该就超达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发包人为京宁公司，而非中电建公司，故一审判决判令中电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并未说明交付业主的时间，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起算时间。
另，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案卷，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存有严重违法，以影响本案公正审理的情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4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4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杨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4835元，二审受理费19669元，共计34504元，由河北超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豪杰
审 判 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