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洛民金终字第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浩达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柳泉镇柳泉村。法定代表人：杨迎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中玉，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田慧卿，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住所地：洛阳市中州中路***号中州国际大厦东附楼。负责人：杨保太，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康宁宁，该行职员。委托代理人：张东波，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天坛办事处北海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刘巧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大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虎岭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玉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浩达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达公司）因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浩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中玉、田慧卿，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康宁宁，被上诉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大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豫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庭，经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0日，出票人洛阳法派服饰有限公司出具一张出票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为30500053／23294732，收款人为洛阳市同利商贸有限公司，付款银行为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3月29日。根据票面记载：收款人洛阳市同利商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许昌广莅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偃师市西环路扩建项目经理部（下称经理部），经理部背书转让给洛阳黄河同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洛阳黄河同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又背书转让给浩达公司，浩达公司又背书转让给豫尧公司，豫尧公司背书转让给济钢公司，济钢公司委托收款。浩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程序，公告期内，济钢公司申报权利，2014年4月1日公示催告程序终结。2014年4月4日浩达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浩达公司业务员翟智力、原煤经销商杜中会到庭，对承兑汇票在其手中的流程进行了陈述。翟智力长期负责浩达公司从陕西等地采购原煤，2013年12月中旬，翟智力在陕西省××县与杜中会达成买卖原煤协议，杜中会向浩达公司出售原煤。为结算货款，2013年12月下旬，杜中会由翟智力引领在浩达公司处取走七张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100万元，浩达公司将本案争讼的号码为30500053／23294732、面额为10万元的一张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豫尧公司后，交给了杜中会。该承兑汇票后手又背书转让给了济钢公司。另查明：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一初字44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翟智力系浩达公司业务员，长期负责浩达公司从陕西省采购原煤。2013年12月中旬，翟智力与陕西省三原县一煤场商人杜中会达成买卖原煤协议后，翟智力交给杜中会七张总计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购煤款，其中含有号码为1050005321117845面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本案汇票号码为30500053／23294732、面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也在七张承兑汇票当中），杜中会拿到汇票后，为逃避去银行办理承兑汇票取现金要履行的贴息义务，将其中的5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其在济源的朋友，让其朋友帮忙将承兑汇票变成现金，其中一部分承兑汇票转让给豫尧公司，包括涉案的诉争汇票。豫尧公司取得该汇票后，盖章签字背书”。原审法院认为：由出票人签发的、经收款人合法背书转让、连续流通的30500053／23294732号承兑汇票为有效票据。该票据业经浩达公司盖章、背书转让后延续流通至豫尧公司、济钢公司。流通中，浩达公司以失票人身份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因济钢公司申报权利而终结公示催告程序，该过程虽符合我国法律对失票人的票据救济制度，但失票人申请公示催告必须符合“被盗、遗失、灭失”这三种情形，如申请人所失票据为特定人所持有，无论何种原因，均应向特定持票人行使或主张权利，而不能行使失票救济的权利，这与公示催告向不特定持票人宣告公示的制度相悖。本案中，浩达公司已经将票据交付背书转让给特定的公司，该公司为特定持有人。由于人民法院对公示催告申请实行的形式审查，即使除权判决作出后，法律规定票据利害关系人仍有诉权，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即对真正票据持有人的救济。我国票据法上的票据具有流通性、无因性和文义性的基本特征，赋予持票人持续背书转让票据，独立与票据流转的基础法律关系，按票据记载向付款人请求付款的权利。浩达公司在本案汇票上签字盖章视为背书转让票据，被告获得票据虽有单纯交付的瑕疵，但并非法律禁止，不宜认定无效。再者，浩达公司所陈述的承兑汇票在其手中的流转过程，部分关键情节与汇票后手持票人杜中会的陈述不一致，汇票丢失的事实暂不能认定。济钢公司为现有持票人，浩达公司也未提供济钢公司非法取得该汇票的证据。故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20元，由浩达公司承担。上诉人浩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前后认定矛盾。1、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上诉人是为了与杜中会结算货款，让其从上诉人处取走七张总金额共计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上诉人将本案讼争的10万元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豫尧公司后，交给杜中会，该承兑汇票后手又背书转让给济钢公司。对于上述观点，全部都是杜中会一人所言，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2、一审法院认定的，出票人洛阳法派服饰有限公司出具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为30500053／23294732，收款人为洛阳市同利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洛阳黄河同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又被书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又背书转让给豫尧公司，豫尧公司背书转让给济钢公司。上述事实的认定也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错误认定。因为，上诉人与豫尧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没有交易关系，根本不可能将承兑汇票背书给豫尧公司。济钢公司与豫尧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交易关系，一审时，济钢公司提交的证据纯属移花接木，根本无法证明与豫尧公司之间有交易关系，济钢公司系非法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二、一审判决错误。豫尧公司取得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的途径，并非与上诉人之间有真实交易，而是在明知杜中会并非该票据的权利人，直接以扣除贴现利息的方式，非法从杜中会处购买的，该购买承兑汇票的行为，被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列入非法，因此，豫尧公司不享有该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票据款10万元及其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洛阳分行辩称：答辩人虽然是该张票据的出票人，但是所有的行为均是按照法院的要求来办理的，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济钢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包括本案所涉票据在内的10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给案外人杜中会用于预付购煤款，这一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所说的其将承兑汇票丢失的说法纯属谎言。上诉人将涉案承兑汇票交付给杜中会，从杜中会处拉走37车煤，这有杜中会、翟自力、李小键的证言为证。杜中会将涉案汇票转让给豫尧公司，豫尧公司代世宇公司将汇票转让给答辩人，世宇公司从答辩人处拉走相应的钢材，豫尧公司、世宇公司均认可。二、一审依据涉案票据背书的情况进行表述并无不妥。上诉人与豫尧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这是各方均认可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在承兑汇票背书栏填写受让人，实际上是授权杜中会自行填写背书人，杜中会未在承兑汇票背书栏填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将该汇票转让给豫尧公司，让豫尧公司自行在背书栏填写公司的名称，亦符合法律规定。豫尧公司并非通过前手转让取得涉案票据，而以杜中会的证明来证实其取得涉案票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豫尧公司代世宇公司向答辩人交付涉案票据，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答辩人收款后向世宇公司供应钢材，支付了双方认可的对价，这是完全合法的交易。三、根据一审查明，上诉人是将汇票转让给了杜中会，上诉人已经不再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四、上诉人为向杜中会购煤，将包括涉案票据在内的承兑汇票交付给杜中会，并无不当。答辩人收取豫尧公司代世宇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世宇公司拉走钢材，也属于正当的交易。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从个人手中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的说法，纯属主观臆断，并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豫尧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本院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浩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5月20日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对浩达公司员工翟自力的询问笔录；（2）2014年5月18日翟自力书写的“关于丧失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说明”；（3）2014年5月25日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对杨宝户、孙永杰的询问笔录；（4）杨宝户的证言；（5）孙永杰书写的情况说明；（6）2015年7月25日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对世宇公司会计赵会苗的询问笔录；（7）2015年7月25日世宇公司向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写明：世宇公司自2013年以来，从未与豫尧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从未委托豫尧公司向济钢公司代付承兑汇票；（8）增值税发票5张。浩达公司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如下事实：（1）翟自力只是将涉案承兑汇票暂时交由杜中会保管，并没有转让给杜中会，杜中会在一审庭审时所陈述取得涉案票据的过程是虚假的；（2）世宇公司会计赵会苗通过翻查世宇公司的会计帐薄，显示2013年12月份，世宇公司向济钢公司付款1608000元，其中承兑汇票7张共计513000元，对公电汇3笔共计805000元，不涉及本案讼争的承兑汇票；（3）世宇公司从未委托豫尧公司代其向济钢公司用承兑汇票支付过钢材款；（4）豫尧公司与济钢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济钢公司违法为豫尧公司非法持有的票据贴现，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豫尧公司、济钢公司依法均不享有票据权利；（5）2013年12月份，浩达公司采购的煤是每吨300元左右，售给洛阳黄河同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是每吨320元左右，不存在浩达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转让给杜中会的情况。济钢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没有任何立案手续，属于公安机关非法插手经济案件，其所获得证据均是非法证据；（2）翟自力在一审已经承认从杜中会处拉走37车煤，但其说的将7张承兑汇票交给杜中会保管，后杜中会告知他承兑汇票遗失的内容不属实；（3）杨宝户、孙永杰对本案事实不清楚，其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事实；（4）世宇公司会计赵会苗不是涉案承兑汇票的经手人，其不清楚承兑汇票背书、交付的情况，世宇公司出具的说明未真实反映其公司与济钢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2、二审庭审中，济钢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9月28日，济钢公司向世宇公司发出的“对账意见”；（2）世宇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济钢公司出具的“回复意见”及价款明细与承兑汇票明细各一张。世宇公司的回复意见显示，2013年12月份，其公司委托王希新交款，其中八张承兑汇票（23294732……）由王希新办理，具体背书单位由王希新提供，世宇公司不清楚，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以王希新解释为准；（3）济源市胜鑫货运信息部经理王希新书写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豫尧公司是应王希新的要求代世宇公司交付八张承兑汇票，世宇公司拉走了相应的货物。济钢公司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如下事实：世宇公司通过济源市胜鑫货运信息部经理王希新，由王希新找到豫尧公司，由豫尧公司代世宇公司向济钢公司支付了涉案的承兑汇票。浩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2015年9月28日济钢公司向世宇公司出具的对账意见，是济钢公司单方制作的，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且不是向法院提交的，不认可；（2）世宇公司的回复意见内容不真实，与世宇公司向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证明及世宇公司会计查询公司账本所反映的事实完全相悖，不认可；（3）王希新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王希新没有出庭，对其所写情况说明不予认可。3、浩达公司因与本案同样的票据纠纷案，以济钢公司与豫尧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于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确认浩达公司为号码为10500053、21117845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并依法拥有该票据上20万元本金及利息款项的所有权支取权。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湖民一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浩达公司为号码为10500053、21117845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并依法拥有该票据上20万元本金及利息款项的所有权支取权。济钢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6日作出（2014）三民终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钢公司不服申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维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民终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浩达公司向法院起诉的请求是要求给付其票据款10万元及利息，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票据纠纷，过于笼统，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取得票据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济钢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取得争议票据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从本案争议票据书面记载情况看，济钢公司的直接前手为豫尧公司，济钢公司认可其与豫尧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从济钢公司取得争议票据的过程看，济钢公司主张，豫尧公司向济钢公司转让票据的基础在于代世宇公司支付货款，但世宇公司不是豫尧公司的背书人，其未在票据上签章，未持有过本案争议票据，对争议票据不享有票据法上的票据权利，争议票据系豫尧公司直接背书转让给济钢公司；而且，世宇公司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及其财务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否认其公司与豫尧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及委托豫尧公司向济钢公司代付承兑汇票的情况，说明世宇公司与豫尧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享有票据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与票据债务人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二）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三）明知票据债务人与出票人或者持票人的前手之间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四）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五）其他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豫尧公司系采用非法票据贴现的方式从个人处取得本案争议票据，违反行政法规定，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济钢公司与豫尧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豫尧公司与世宇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济钢公司取得本案票据时，世宇公司未在本案争议票据上签章，也未出具委托书授权世宇公司付款，济钢公司对取得本案争议票据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不享有本案票据权利。综上，本院依法确认浩达公司为本案争讼号码为30500053／23294732、面额为10万元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并依法拥有该票据上10万元本金及利息款项的所有权支配权。基于本院认定事实，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应当配合浩达公司领取该承兑汇票项下的10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洛阳浩达矿产品有限公司领取票号为30500053／23294732的承兑汇票项下的1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河南豫尧商贸有限公司、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艺军审 判 员  肖秋宣代理审判员  甄开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