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花。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鸳鸯。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泽航。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自杰、李雅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杏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曹玲玲。
上诉人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3月8日，贾胜龙向沈杏根出具《借款》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整）。二、贾胜龙因意外于2010年5月4日去世，去世前未向沈杏根返还上述借款。三、贾胜龙生前与张文花（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子女二人，即贾鸳鸯、贾泽航。2010年5月28日，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与案外人贾阿根、戴玉仙（系贾胜龙父母）共同办理《继承权公证书》［（2010）浙杭禹证民字第2813号］一份，由张文花继承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临平东湖公寓13幢104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余房权证临移字第××号，建筑面积123.80平方米］、20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余房权证临移字第××号，建筑面积150.66平方米］、204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余房权证临移字第××号，建筑面积123.80平方米］住房三处及坐落于临平镇一号桥4幢30、31号的非住宅房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余房权证临移字第××号，建筑面积244.09平方米］中属于被继承人贾胜龙的所有房产份额，贾阿根、戴玉仙及贾鸳鸯、贾泽航均自愿放弃继承上述属于贾胜龙所有的房产份额；由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继承在杭州金星植绒厂（现更名为杭州星冠金星丝绒厂，贾胜龙的出资占注册资本的90%，张文花的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5%）、杭州华兴印染有限公司（贾胜龙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0%，张文花的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0%）、江苏华兴丝绒有限公司（贾胜龙出资占注册资本的80%，张文花的出资占注册资本的20%）中属于贾胜龙所有的股份，贾阿根、戴玉仙自愿放弃继承上述属于贾胜龙所有的股份。同日，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根据上述《继承权公证书》，就三人共有的在杭州金星植绒厂、杭州华兴印染有限公司、江苏华兴丝绒有限公司的股份，订立《析产协议书》一份，并办理公证书［（2010）浙杭禹证民字第2814号］一份，《析产协议书》约定如下：1、杭州华兴印染有限公司，张文花所占股份为30%，贾鸳鸯为60%，贾泽航为10%；2、杭州星冠金星丝绒厂，张文花所占股份为61.5%，贾鸳鸯为11.5%，贾泽航为25.5%；3、江苏华兴丝绒有限公司，张文花所占股份为70%，贾鸳鸯为10%，贾泽航为20%。
原审法院认为：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沈杏根持有的《借款》系贾胜龙出具，该借据直接证明了沈杏根与贾胜龙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抗辩本案借据系权钱交易的产物及借款尚未实际交付，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不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因此沈杏根与贾胜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为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沈杏根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返还。沈杏根自认其出借给贾胜龙的款项来源有部分系向他人所借，借款到期后自己已归还全部款项，在贾胜龙生前曾向他提及自己的还款情况，当时贾胜龙表示由其先垫付、以后再给，可见贾胜龙未表示拒绝还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此时并未起算，因此对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关于沈杏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贾胜龙死亡后，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依法继承了贾胜龙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在继承贾胜龙遗产的范围内对贾胜龙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沈杏根要求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在继承贾胜龙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沈杏根要求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在继承贾胜龙遗产的范围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标准偏高，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在其继承贾胜龙遗产范围内返还沈杏根借款本金1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在其继承贾胜龙遗产范围内支付沈杏根利息（按本金1200000元、年利率5.6%计算，自2013年7月2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沈杏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负担。
宣判后，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经过上诉人回忆并结合自行记录的庭审记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是：被上诉人在向他人借款后一年左右就已经将款项全部归还给出借人，即2010年3月。当法官询问被上诉人一共向贾胜龙催讨过几次时，被上诉人回答是两次。即从2010年3月其归还全部借款之后至2010年5月4日贾胜龙去世期间，被上诉人先后两次向贾胜龙索要，贾胜龙表示不归还，被上诉人再次催要，贾胜龙再次拒绝。庭审时被上诉人表示贾胜龙是以“你先垫付，以后会给你的”作为其拒绝还款的理由，而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贾胜龙已经通过实际行动明确表示其拒绝还款。而贾胜龙的去世表明其已丧失全部民事行为能力，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最迟从2010年5月4日开始起算，至2012年5月4日已满两年。被上诉人对于贾胜龙的死亡十分清楚，其作为村书记参加贾胜龙的葬礼并在葬礼中致辞。但在今年的七月之前，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向贾胜龙的家属提出。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贾胜龙去世的客观事实也导致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可能中断。二、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与上诉人自行记录的差距甚远，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三、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自相矛盾。四、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一面表示其向四人借款筹齐120万元时，即三人合计借款70万元的利息为一分半、向一人借款30万的利息为一分；另一面称贾胜龙口头答应给予其两分的利息，进而赚取差价。现被上诉人以与贾胜龙关系好为由拒绝向三位上诉人主张支付高额借款利息，这是极不符合常理的。同时，在贾胜龙去世直到起诉，期间长达三年多的时间未向上诉人主张，也与客观情况不相符。而三位上诉人在贾胜龙身前从未听其说起曾向被上诉人借款之事，相反，身为贾胜龙的妻子却曾听丈夫提起村干部向其索贿一事。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沈杏根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借条不符合常理，答辩人认为没有上诉人陈述的常理一说。贾胜龙作为企业管理人员，不可能出具没有收到钱的借条，作为没有学过法律的人，出具这样的借条是比较正常、全面的。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答辩人认为，时效从2010年贾胜龙死亡时并没有启动。上诉人说被上诉人向贾胜龙陈述借款本金、利息，对此不存在的，只是比较含蓄的说一下，贾胜龙当时也是比较含蓄的表示说到时会弄好。至于被上诉人为何三年后起诉，主要是出于对贾胜龙家属的同情。被上诉人与贾胜龙是比较好的朋友关系，按照农村的习俗，不适合在三年内主张，因此直到三年后才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提供下列证据：1、落款姓名为贾香英的证明以及贾香英的居民身份证各一份；2、（2011）杭余商初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书1份。上述证据欲证明贾胜龙当年是没有必要去借钱的事实。被上诉人沈杏根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三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沈杏根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存在疑问，对关联性有异议，贾胜龙对外借款不需要通过出纳贾香英，即使公司帐目盈利，也不否认贾胜龙没有借钱的必要。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案外人出具的证明，根据证据分类，应归属于证人证言，现证人未到庭作证，且其中内容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条作为借用他人钱或器物时所立的字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沈杏根持有由贾胜龙出具的名称为《借款》的字据原件主张权利，虽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抗辩案涉字据系权钱交易的产物，但对此抗辩事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足以推翻《借款》字据中所记载的内容，故应认定《借款》字据所记载的借款事实已真实发生。因《借款》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沈杏根的陈述，在贾胜龙生前曾向其提及自己的还款情况，贾胜龙当时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此时并未起算。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在贾胜龙死亡后已继承了贾胜龙的遗产，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贾胜龙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张文花、贾鸳鸯、贾泽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