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28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586296C。法定代表人：徐保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风，男，满族，1965年9月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玲，青海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德强，男，汉族，1965年11月20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潇，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青海省天峻县天棚路22号。法定代表人：项欠华旦，该局局长。上诉人青海省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春风、原审被告张德强、天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天峻县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毛尊超，被上诉人王春风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玲、原审被告张德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峻县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青海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春风工程款人民币510000元”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实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施工任务；2.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工程款是否结算，不应成为诉讼时效起算、中止或中断的事由；3.上诉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与其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应当依法改判。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相信，二审法院会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做出客观正确的裁判。王春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答辩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提交了建设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承包了涉案工程，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证明原审被告张德强分包了涉案工程，原审被告张德强又分包给被上诉人王春风，合同中印章虽为假，但可以证明答辩人与原审被告张德强的分包关系存在；2.截止目前涉案工程并未验收和结算，诉讼时效未超过；3.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条，参照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因此工程未结算并不影响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的请求；4.上诉人并未提交向原审被告张德强支付烟囱款的任何证据，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张德强就本案工程向答辩人支付了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王春风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偏袒的指责没有理由。如果工程永远不验收，发包人就永远不支付工程款吗？上诉人以一审判决行文错误推断态度不端正没有理由。答辩人共提交了四份证据，除了经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认定的图纸外都有原件，上诉人的指责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张德强辩称，其虽然没有上诉，但认为一审判决由其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原审被告张德强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即使与被上诉人王春风签订分包合同，也是代表上诉人签订的，其没有义务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指定被上诉人王春风来做烟囱工程，原审被告张德强只做土建工程，上诉人是工程的总承包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王春风工程款。2012年底出现了质量问题后，原审被告张德强又做了增补，至今未结算。上诉人至今尚欠原审被告张德强工程款400多万元，且没有支付原审被告张德强烟囱款。应由上诉人支付王春风工程款，原审被告张德强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春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德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0000元及利息，共计620800.86元；2.判令被告青海省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天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欠付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按责任比例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8日，天峻县住建局将天峻县三期集中供热锅炉房及附属工程承包给明大公司，明大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将其承包的天峻县集中供热三期锅炉房土建工程及烟囱工程分包给被告张德强，并鉴定了分包工程协议书。被告张德强又于2011年10月2日将该工程的烟囱工程分包给原告王春风，工程造价为51万元，原告王春风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底完工。天峻县住建局在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早已使用。期间，天峻县住建局已经向明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1462900元，海西州中院扣除75元，剩余200多万元。另查明，2012年7月7日被告张德强与原告王春风鉴定了一份烟道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为19万元，被告张德强已付15万元。本案证据分析与认定：原告代理人出示1.烟囱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实原告与被告张德强于2011年10月2日签订《烟囱工程承包合同》，虽合同的鉴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鉴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各被告对其施工质量未提出异议，故该合同应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2.烟囱施工图一份，证实烟囱工程量60米，每米造价8500元，造价共计51万元，对此明大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是复印件没有加盖印章不予认可，但天峻县住建局认可该图纸是施工蓝图里采用的图纸，故对此份证据予以认可；3.烟道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实原告王春风与被告张德强于2012年7月7日鉴定天峻县集中供热三期工程烟道施工工程，合同包死价19万元，被告张德强已付15元，但原告代理人以本案中未主张，认为与本案无关，向法庭提供仅供参考意见，经查，天峻县三期集中供热锅炉房工程已完工工程量及完成工程款核实清单中明确标明该工程不包括在烟囱工程之内，故原告代理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明大公司代理人出示的证据：1.被告明大公司出示的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涉案《烟囱工程承包合同》中明大公司印章属印章伪造，该合同为非法证据，认为该合同无效意见，虽合同中明大公司印章虽属假印章，但无证据证明原告参与伪造印章进行犯罪活动，或使用伪造印章进行签订合同，故本案无须以伪造印章导致的结果为依据，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2.天峻县集中供热三期锅炉房土建工程和工程结算单，证实涉案工程锅炉房总造价为7115308.89元中包括烟道工程款事实，经查，天峻县集中供热三期锅炉房土建工程和工程结算单明确标明该工程不包括在烟囱工程之内，故该证据不予支持；3.被告张德强收条12张，证实明大公司给付被告张德强工程款6239981.08元事实予以认可；4.被告张德强承诺书一份及天峻县劳动监察大队的工资发放表，证实明大公司替被告张德强垫付工人工资1229030元事实，但此工资发放表中没有记载原告王春风领取工资的事实，故此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5.被告张德强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明大公司替被告张德强垫付死亡补偿金及行政罚款1418340元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6.天峻县住建局仲裁申请一份，证实被告张德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修复，需要工程造价1338745.27元事实，因该仲裁申请只是一份申请，不是最终仲裁结果，应当不予支持；7.工程分包协议书一份，证实明大公司将其承包的天峻县集中供热三期锅炉房土建工程及烟囱工程分包给被告张德强的事实予以支持。天峻县住建局出示证据：1.建设施工合同一份，证实明大公司承建天峻县三期集中供热锅炉房及附属工程，并与天峻县住建局签定了施工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2.天峻县住建局2011年10月份完成工程量及月投资表一份，证实天峻县住建局已向明大公司给付烟囱工程款69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3.天峻县三期集中供热锅炉房工程已完工工程量及完成工程款核实清单一份，证实被告明大公司完成工程量为14362082.08元，天峻县住建局已经向明大公司支付11462900元，海西州中院扣除75元，剩余200多万元为工程保修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明大公司将承包的天峻县三期集中供热锅炉房工程转包给未经取得合法资质的被告张德强，被告张德强又将该工程分包原告王春风进行施工，并鉴定了施工合同，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鉴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发包方，被告明大公司及被告张德强对其施工质量未提出异议，原告要求各被告支付工程款510000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人员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天峻县住建局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明大公司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辩解意见，经查实，被告明大公司与被告张德强之间、原告王春风与被告张德强之间至今对工程未结算，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出的问题，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代理人诉称，本案涉及的工程按合同应予2012年年底完工结清，但时至本案诉至法院时工程仍未实质上的竣工验收，工程仍未结算，诉讼时效起点应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算，故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代理人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被告张德强与原告王春风在合同未明确约定，也未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青海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被告张德强给付原告王春风工程款人民币510000元，被告天峻县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24.10元，由青海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被告张德强各承担4862.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8月8日，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将天峻县三期集中供热锅炉房及附属工程承包给上诉人明大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将其承包的天峻县三期集中供热锅炉房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审被告张德强，并签订了《分包工程协议书》，工程价款为10845501.75元。原审被告张德强又于2011年10月2日将该工程的烟囱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王春风，双方签订《烟囱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所有工程（除基础外），合同单价为8500元/米，工程期限为2011年10月2日至2012年6月20日，被上诉人王春风自认其于2013年下半年完工。后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在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进行使用。上诉人明大公司与原审被告张德强之间、原审被告张德强与被上诉人王春风之间均未进行结算。2013年7月27日，由明大公司（施工单位）、海西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天峻县住建局（建设单位）签字并盖章的《青海明大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及完成工程款统计表》，证实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与上诉人明大公司对总工程完成量已进行核实、结算，上诉人明大公司完成工程量为14362082.08元。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向上诉人明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462900元，上诉人明大公司向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间划拨750000元，剩余2149182.08元未支付。上诉人明大公司、原审被告张德强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6239981.08元、垫付工人工资1229030元。2013年7月27日《青海明大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及完成工程款统计表》锅炉房土建部分1-77项合同量合价为7115309.89元，核实已完成工程量合价为6351408.14元，其中第74项烟囱单价11500元、工程量60米，合价为690000元。上诉人明大公司、原审被告张德强、天峻县住建局均认可烟囱工程款为690000元。另，上诉人明大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支付蒲某某、魏某某、公某某某家属死亡赔偿金1288340元，原审被告张德强仅对该款中魏某某的死亡赔偿金76000元有异议，认为系重复计算，对其他款项均予认可。且原审被告张德强认可蒲某某、魏某某、公某某某系其雇佣的工人。2012年12月31日，天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二张《青海省罚没款收据》（罚没许可证号：青罚政字第6335022号），处罚单位（或个人）分别为上诉人明大公司、徐保明，罚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30000元。对该处罚，上诉人明大公司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审被告张德强认可被上诉人王春风一直向其主张工程款，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春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德强认可被上诉人王春风在起诉前一直向其主张工程款，且原审被告张德强未提出上诉，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上诉人明大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王春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春风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春风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其请求为张德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由明大公司、天峻县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王春风是本案适格原告。且原审被告张德强认可被上诉人王春风系其合同相对人。故上诉人明大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王春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天峻县三期集中供热锅炉房及附属工程中土建工程合价为7115309.89元，其中包含烟囱合价690000元，上诉人明大公司已向原审被告张德强支付工程款6239981.08元、垫付工人工资1229030元，上述二项合计金额7469011.08元已超出该土建工程总合价，故上诉人明大公司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明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天峻县住建局欠付工程款2149182.08元，且未提出上诉，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明大公司上诉称其不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德强给付被上诉人王春风工程款5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审被告天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春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724.10元，由原审被告张德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学农审判员  马建平审判员  鲍丽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