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京城信用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东京城镇中心大街。负责人：邱雁，该信用社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天福利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东京城镇东京村。法定代表人：李功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宁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京城信用社（以下简称东京城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天福利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利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初2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京城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初218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东京城信用社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天福利亨公司就东京城信用社对其享有债权的案涉六份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9729万元及借期内利息（贷款合同于2012年全部到期），于2017年8月向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该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黑1084民特3号民事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担保财产。在该案中，天福利亨公司仅就案涉贷款本金9729万元及借期内利息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对于合同期满后长达五六年的逾期利息及相关罚息、复利并未作为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范围。因此，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民事裁定认定，东京城信用社有权对逾期利息及罚息、复利另行提起诉讼。东京城信用社在本案起诉后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天福利亨公司支付案涉六笔贷款的逾期罚息及复利，这与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民事裁定中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借期内的利息并非一致，不属于重复诉讼。二、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案件的被申请人，系东京城信用社的上级法人单位宁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宁安合作联社）。本案原审立案时，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要求东京城信用社以原告的身份起诉，而该院审判庭却又以诉讼主体错误为由驳回起诉。同一法院不同审判部门适用法律标准不同，无谓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难以令人信服。东京城信用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福利亨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9729万元及利息155626764.22元（2017年8月31日前利息及复利），合计252916764.22元。2017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9729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对天福利亨公司抵押的财产（位于黑龙江省东京城镇天福百货大楼一期2-4层、二期2-7层商服房产及东京城林业局天福家园二期大厅）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三、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天福利亨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0日，东京城信用社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天福利亨公司偿还借款罚息80227741.65元（暂计算到2017年12月20日，请求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天福利亨公司偿还2017年12月20日前借款利息及复利131463351.10元，2017年12月20日之后，以9729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对天福利亨公司抵押的财产（位于黑龙江省东京城镇天福百货大楼一期2-4层、二期2-7层商服房产及东京城林业局天福家园二期大厅）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四、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天福利亨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宁安合作联社系独立法人，东京城信用社为其分支机构，无公章。2017年8月24日，天福利亨公司就本案所涉借款向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宁安合作联社作为该案被申请人应诉，认可其为案涉借款本金9729万元及利息债权人。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黑1084民特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拍卖、变卖天福利亨公司所有的房产偿还案涉部分债权，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在执行过程中。东京城信用社在本案中主张天福利亨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9729万元及利息，这与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民事裁定中所涉借款系同一笔借款，该笔借款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东京城信用社作为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在其法人单位已经参加诉讼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再次以其名义就同一笔债权另行提起诉讼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东京城信用社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东京城信用社的起诉。尽管东京城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中可能包含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民事裁定中未审查的部分，但同一债权不应由宁安合作联社与东京城信用社分别提起诉讼，且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案件中所涉及债务，实际实现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数额、时间均不确定，即本案所涉主债权实现的范围尚无法确定，本案尚无法进行审理，宁安合作联社可在实现债权范围确定后，就其尚未获清偿的债权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东京城信用社的起诉。东京城信用社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06383.82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东京城信用社提起的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天福利亨公司作为申请人先行提起的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均是针对东京城信用社对天福利亨公司享有的同一借款债权。前案是当事人通过非诉程序实现担保物权，而本案是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请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以实现担保物权。尽管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案申请并不完全重合，但争议法律关系同一，且均是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在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了“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特别程序（非诉程序），在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了“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特别程序与通过诉讼程序实现担保物权的程序衔接。依据前述两条法律规定，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由担保物权人以及其他有权请求实现担保物权的人依照物权法等法律，向担保财产所在地或者担保物权登记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的，裁定拍卖、变卖担保财产，当事人根据该裁定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在借款担保法律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已经通过非诉程序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况下，只有其申请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者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非诉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债权人还存在尚未清偿的债权的，当事人才可以就同一借款担保法律关系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申请实现担保物权非诉案件的生效民事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抵押财产优先偿还借款债务，且该非诉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实现担保物权的范围尚未最终确定，则债权人不得就同一借款担保法律关系再行提起诉讼，主张对抵押物优先受偿。这一原则，体现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因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民事裁定准许拍卖、变卖天福利亨公司所有的房产偿还案涉欠款及利息，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在执行过程中，故东京城信用社不得针对同一借款担保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东京城信用社的起诉，结果并无不当。对于东京城信用社提出的该社作为分支机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裁定并未认定东京城信用社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是认为同一债权不应由宁安合作联社与其分支机构东京城信用社分别提起诉讼，原审裁定不是以东京城信用社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该信用社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对原审裁判不具有攻击性，本院不予支持。在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特3号民事裁定执行终结后，宁安合作联社或者其分支机构东京城信用社可就其未实现的债权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东京城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 杰审 判 员  骆 电审 判 员  武建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汪传海书 记 员  马之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