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04刑初9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军，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克权，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封栋，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贤卢，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苗志平，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7）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王贤卢、苗志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决定不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洪刚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至11月，被告人刘军侵入新疆、吉林、河北、山东等地医疗卫生系统网站，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70余万条，并向他人出售。其中，向被告人朱封栋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万余条，非法获利人民币3000元。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朱封栋从被告人刘军处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1万余条，并利用其帮助被告人王政整理公民个人信息的机会，以私下备份的方式窃取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用于向他人出售。其中，向王某1（另案处理）出售公民个人信息483条，非法获利人民币483元。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王贤卢窃取被告人朱封栋电脑中备份的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保存于其移动硬盘中。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王政从被告人苗志平处以人民币4100元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20余万条，并安排被告人朱封栋帮其整理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用于向他人出售。其中，向朱某1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非法获利人民币4000元。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苗志平向被告人王政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0余万条，非法获利人民币41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军、苗志平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朱封栋、王政主动投案，四名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刘军主动退出现金人民币45000元，被告人苗志平、朱封栋、王政均主动退出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王贤卢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主动交代侦查部门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朱封栋。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王贤卢、苗志平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刘军、苗志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封栋、王政、王贤卢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贤卢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被告人，系立功，可以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王贤卢、苗志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表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刘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军具有坦白、初犯、积极退赃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且仅出售一部分公民个人信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政的辩护人当庭提出被告人王政具有自首、初犯、偶犯、积极退赃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庭后提交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是否认定被告人王政情节特别严重请法庭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刘军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淮安市淮阴区韩桥乡计生站其办公室及其家中，利用互联网上医疗卫生系统网站密码设置过于简单的漏洞，自己编写了程序，侵入新疆、吉林、河北、山东等地医疗卫生系统网站，非法获取新生儿、两癌筛选等公民个人信息70余万条，并通过互联网以QQ聊天、QQ传输文件的方式向他人出售。其中，向被告人朱封栋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万余条，非法获利人民币3000元。
2016年，被告人朱封栋为获取非法利益，通过互联网以QQ聊天、QQ传输文件的方式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其中，从被告人刘军处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1万余条，并利用其帮助被告人王政整理公民个人信息的机会，以私下备份的方式窃取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用于向他人出售。其中，向王某1（另案处理）出售公民个人信息483条，非法获利人民币483元。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王政为获取非法利益，通过互联网以QQ聊天、QQ传输文件的方式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其中，从被告人苗志平处以人民币3500元的价格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20余万条，并安排被告人朱封栋帮其整理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用于向他人出售。其中，向朱某1（另案处理）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非法获利人民币4000元。
2016年，被告人王贤卢为经营需要，利用和被告人朱封栋租房共同居住的便利条件，乘被告人朱封栋外出之机，从被告人朱封栋电脑中以拷贝数据的方式窃取被告人朱封栋备份的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保存于其移动硬盘中。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苗志平为获取非法利益，通过互联网以QQ聊天、QQ传输文件的方式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其中，向被告人王政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0余万条，非法获利人民币35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军、苗志平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政主动投案；被告人朱封栋在认为可能是公安机关通过王贤卢联系自己的情况下仍主动到达指定地点。上列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贤卢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并积极联系被告人朱封栋,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朱封栋。
另查明，被告人刘军向公安机关退出现金人民币45000元，被告人朱封栋、王政、苗志平各退出现金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王贤卢、苗志平的供述，未到庭证人朱某2、王某1、王某2、张某等人的证言笔录，淮安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制作的远程勘验记录、电子数据勘验记录，淮安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中心制作的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QQ聊天记录，支付宝手机截图，支付宝交易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淮安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据证实。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苗志平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窃取、购买等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贤卢违反国家有关规定，窃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王贤卢、苗志平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王贤卢、苗志平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王政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请法庭予以考虑是否应当依照该解释认定被告人王政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因被告人王政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行为时尚无相关司法解释，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的被告人王政等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一案应当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被告人王政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00余万条，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故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刘军、苗志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封栋、王政、王贤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贤卢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被告人，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苗志平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王贤卢、苗志平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违法所得的数额等犯罪事实，结合各自具有的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以及认罪悔罪态度，对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王贤卢、苗志平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对被告人刘军、王政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军、王政具有初犯、偶犯、积极退赃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以及被告人刘军具有坦白、王政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刘军、王政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朱封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王政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王贤卢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苗志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七千元。（罚金已缴纳）
上列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军、朱封栋、王政、苗志平分别向公安机关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483元、4000元、3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绍萍
人民陪审员 于长书
人民陪审员 毛立发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ＸＸ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一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又出售或者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不重复计算。
向不同单位或者个人分别出售、提供同一公民个人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累计计算。
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
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