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长安，男，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1号3栋3单元8号。
委托代理人王奇志（特别授权），四川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才学，男，汉族，1961年5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51号新1号2栋3单元2楼6号。
委托代理人解代学（特别授权），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谭鱼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西一段七道堰街1号高升大厦10楼。
法定代表人谭长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成涛（特别授权），男，汉族，1962年3月10日出生，成都谭鱼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南段345号1栋501号。
原审被告谭鱼头食品（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工业集中发展区晋原镇工业大道一段。
法定代表人谭长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成涛（特别授权），男，汉族，1962年3月10日出生，成都谭鱼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南段345号1栋501号。
上诉人谭长安因与被上诉人黄才学、原审被告成都谭鱼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鱼头食品（成都）有限公司（下称谭鱼头食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长安的委托代理人王奇志，被上诉人黄才学的委托代理人解代学，原审被告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鱼头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6日，黄才学与谭鱼头投资公司，案外人张观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谭鱼头投资公司向原告黄才学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2年7月26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借款月息为2.6%，按月支付。并约定，如谭鱼头投资公司逾期归还借款，黄才学有权收回全部本金，并按借款金额的3%每月向原告黄才学支付违约金。案外人张观军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黄才学于2012年7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将上述借款支付至被告谭长安的银行卡。谭鱼头投资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借条《借条》、《收条》，载明谭鱼头投资公司借到黄才学300万元，并已收到。同时，谭鱼头投资公司还出具《承诺书》，载明，谭鱼头投资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向黄才学的借款300万元，在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未能归还该借款本息，则以谭鱼头投资公司的所有资产作担保。该笔借款利息付至2013年9月25日，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2467726元。
2011年11月14日，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张观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向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10万元，由张观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于2011年11月28日到期后，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张观军未履行偿还义务和担保义务。该笔借款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3043266元；2013年8月1日，黄才学、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谭鱼头投资公司向黄才学借款100万元，由谭长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9月9日，黄才学履行了出借义务。该笔借款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490521元；2011年6月1日，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四川佳盟亿事通科技有限公司、张观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向四川佳盟亿事通科技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由张观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四川佳盟亿事通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四川佳盟亿事通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20日与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张观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张观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笔借款至2012年10月25日尚欠利息1683288元，债权转让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3767672元；2011年6月22日，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四川佳盟亿事通科技有限公司、张观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向四川佳盟亿事通科技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由张观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四川佳盟亿事通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四川佳盟亿事通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31日与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张观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张观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笔借款至2011年7月1日尚欠利息1696438元，债权转让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3565150元。上述合同签订的同时，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分别与案外人李章杰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居间人促成借款合同成立的固定报酬分别为18万元、43.20万元、43.20万元、28.80万元、50.40万元、7.20万元、9万元、每月1.5%，并且李章杰与黄才学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黄才学代为收取居间费。
2014年9月18日，黄才学与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案外人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张观军、李章杰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依《借款合同》对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享有的800万元债权由黄才学概括承受，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将其依《借款合同》所负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债务800万元由谭鱼头投资公司概括承受；协议生效后，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不再享有及承担《借款合同》及《借款担保书》项下权利义务，免除张观军依《借款合同》及《借款担保书》应承担的全部担保责任；谭鱼头投资公司应于2014年9月20日前向黄才学归还借款1400万元，谭鱼头食品公司、谭长安为谭鱼头投资公司所负黄才学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中，谭鱼头食品公司担保金额为1400万元。同日，谭鱼头食品公司、谭长安与谭鱼头投资公司签订《借款担保书》，约定，鉴于2014年9月18日黄才学与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案外人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张观军、李章杰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借款协议书》，谭鱼头食品公司、谭长安同意就谭鱼头投资公司向黄才学14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担保。
另查明，谭长安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2月10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4月10日、2012年7月30日、2012年9月29日、2013年1月14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10月24日向黄才学转款50万元、25万元、20万元、110万元、50万元、10万元、35万元、68万元、10万元、26万元、76万元、26万元，共计506万元；谭长安委托李志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8日、2012年11月23日向黄才学转款125万元、100万元、72万元，共计297万元；成都谭鱼头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8日向黄才学支付现金32万元。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7月5日向黄才学转款112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244万元。以上合计1047万元。
诉讼中，黄才学、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共同确认借款本金及转让债权共计171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利息为16714060元，本息合计33814060元，扣除累计还款1047万元，尚欠本金1710万元，利息6244060元。黄才学确认已还款1047万元中，优先冲抵2012年7月26日借款300万元所对应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黄才学与谭鱼头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等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借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借款合同》签订后，黄才学依约向谭鱼头投资公司提供了300万元借款。谭鱼头投资公司除归还部分本息外，尚欠本金300万元，并从2013年9月25日开始欠付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谭鱼头投资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故对黄才学诉请谭鱼头投资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黄才学与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案外人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张观军、李章杰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借款协议书》之约定，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依《借款合同》享有的债权由黄才学概括承受，谭鱼头投资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前向黄才学归还借款1400万元。谭鱼头食品公司、谭长安为谭鱼头投资公司所负黄才学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中，谭鱼头食品公司担保金额为1400万元。在诉讼中，经黄才学、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经核对，共同确认借款本金及转让债权共计171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此，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的计付，黄才学主张谭鱼头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126万元以及被告偿还借款中包含代收居间费用226.2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当谭鱼头投资公司逾期归还借款时，黄才学有权收回全部借款，并每月按借款金额的3%收取罚款。因约定的罚款带有一定的惩罚性质，弥补因谭鱼头投资公司的违约行为而给黄才学造成的损失，但该约定过高，故黄才学关于谭鱼头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126万元的诉讼请求，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代收的居间费用，因变相增加债务人的利息，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并且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截止2015年12月31日，拖欠利息为16714060元，本息合计33814060元，扣除累计还款1047万元，尚欠本金1710万元，利息6244060元。黄才学在诉讼中确认已还款1047万元中，优先冲抵2012年7月26日借款300万元所对应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1.谭鱼头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黄才学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谭鱼头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黄才学借款本金1410万元，并支付利息6244060元（逾期利息以14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3.谭鱼头投资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二项义务时，谭长安对谭鱼头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谭鱼头食品公司对谭鱼头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在14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谭鱼头食品公司、谭长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谭鱼头投资公司追偿；4.驳回黄才学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41.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2841.17元，由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负担。
宣判后，谭长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经上诉人核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付款凭证中的2011年11月14日支付30万元、2011年11月14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11月14日支付70万元、2013年9月9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6月1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6月1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6月1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6月22日支付50万元、2011年6月22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6月23日支付50万元、2011年6月23日支付50万元，以上共计950万元的支付凭证不实，借款未实际发生，原审本金认定有误。2.、在2015年9月1日新的司法解释出台之前有约定利息的，最高不高于同期贷款利率4倍，一审对利息计算明显偏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利息适用标准错误，从而适用法律也相应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各当事人按比例分摊。
黄才学答辩称，争议的950万元借款均为银行转帐、有转款凭证，且全部按照上诉人指示委托付款，部分付给上诉人的公司、部分付给第三方，这些款项均真实发生；案涉借款约定利息高于24%,但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包干确定利息为24%(包括居间费)。请求维持原判。
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鱼头食品公司陈述称，黄才学主张的借款没有进入我公司帐户，是否实际发生，我们不清楚。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针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95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问题，经本案各方当事人逐笔核实，950万元借款均有划款委托书以及银行转款凭证。本院对争议的95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补充查明，原审查明事实中关于“2014年9月18日，黄才学与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案外人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张观军、李章杰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依《借款合同》对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享有的800万元债权由黄才学概括承受”，该协议还载明，“到2014年9月18日，谭鱼头股份公司累计向黄才学借款本金600万元”，原审查明的“谭鱼头投资公司应于2014年9月20日前向黄才学归还借款1400万元……”,其中的1400万元由上述800万元及600万元组成。
本院认为，黄才学与谭鱼头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黄才学与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成都余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谭鱼头投资集团、张观军、李章杰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借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合同有效是正确的。针对本案所涉借款，在原审诉讼中“黄才学、谭鱼头投资公司、谭长安、谭鱼头食品公司共同确认借款本金及转让债权共计171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上诉人谭长安对其中的本金95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提出的异议,经本院核实950万元的借款有划款委托书以及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且上诉人对原审确认的1710万元中的950万元的借款本金的异议，在未提出任何新的证据证明借款不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在原审中自认金额的否认，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对合同原约定利率共同重新确认，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对本案利息约定偏高提出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41.17元，由谭长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徐 红
代理审判员 雷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泓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