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清清，女，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威，男，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露，女，汉族，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岳清清，基本情况同上，系上诉人李威、李露、李某某的母亲。
上列四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邓盛友、高洁，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第二医院，住所地：永安市燕江东路86号，组织机构代码：48878136-4。
法定代表人陈少华，院长。
委托代理人林志刚，该医院东院医生。
委托代理人张作东，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与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清清、李威及上诉人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盛友、高洁，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林志刚、张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岳清清系李华南之妻；原告李威系李华南之子；原告李露、李某某系李华南之女。四原告系李华南第一顺序继承人。2011年8月20日，李华南因涉嫌故意伤害被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2012年6月4日，李华南在看守所干警陪同下，以“咳嗽6月，加剧2月，右侧胸痛1周”为主诉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5日止。共花费医疗费计20291.73元。期间，李华南并未住在医院，而是每天在看守所干警陪同下，到被告处接受检查和采取治疗措施后又被带离医院回看守所。被告出具的《出院小结》及医生出具的《李华南在三明市第二医院诊疗经过报告》记载：“患者以‘咳嗽6月，加剧2月，右侧胸痛1周’为主诉入院。入院前永安市立医院2012.5.29CT（号：128334）诊断报告：1、双肺散在多形性病灶，TB首先考虑，建议痰检TB菌及PPD试验；2、双侧胸腔少量积液，以右侧为著；请结合临床。”入院后，即查肝、胆、胰、脾彩超示：未见异常。患者入院后给予HR2ZE方案抗痨，后又加用AMK，雾化吸入INH、AMK（后诉雾化诱发咳嗽而停用）、营养、免疫支持、止咳、化痰、止痛、护肝、排石、降尿酸等治疗。入院后第2天或者第3天，永安市公安局看守所领导要求“因患者情况特殊，所有病情由所里转告其家属”。并且，在看守所领导要求后的第二天科室早会上强调“20床，李华南因情况特殊，所有病情由所里转告其家属，医护人员不私下告知患者及其家属有关患者的病情，只能告知看守所领导或其所里的医生”。2012.6.19患者出现频繁咳嗽，右上肺闻及少量哮鸣音，左肺闻及中量哮鸣音，即给予氨茶碱0.25ｉｖｇｔｔ，用药后胸闷，气紧缓解，哮鸣音消失，复查胸部CT报告：1、双肺多发异常密度影，考虑感染性疾病，继发性肺结核可能，请结合临床。2、双侧胸腔积液，心包少量积液。3、右肺尖多发肺大泡。4、右侧第六肋陈旧性骨折。既往无哮喘史，须考虑支气管结核或其它肺部疾病，已多次建议其行支气管镜检查，患者未同意，经反复劝说于2012.6.25方行纤维支气管镜检查，因患者不能耐受咽喉部麻醉，且拒绝行环甲膜穿刺麻醉，检查无法进行。近期嘱患者抽血复查肝功能、CA125、CEA并查NSE、细胞角蛋白等检查，患者拒绝。2012.6.28“患者病情近期又复加重，是否并发霉菌感染，须考虑，已再行痰培养检查，目前肺部病变性质上从CT上观较符合肺结核，但有无非结核分支杆菌病，或其它肺部疾病，特别是支气管肺部，尚须排除，有转上级医院诊疗指（征），已向看守所医生说明。”2012.7.4（患者）未来病房，电话联系看守所诉因办理保外就医暂无法前来，于18：00患者妻子前来病房诉患者已办理保外就医，经电话联系看守所证实患者办理保外就医获准属实。2012.7.5（患者）由其妻子前来办理转福州肺科医院进一步诊疗，并签署同意转院证明书而出院。出院诊断：双肺继发性结核性涂（一）初治并咯血、双侧结核性胸膜炎、结核性心包炎、药物性肺炎、支气管肺MT待查等。
2012年7月6日，李华南转到福建省福州肺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4日止，共花费医疗费计11811.3元。福州肺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记载：患者李华南以“反复咳嗽、咳痰半年，加剧伴气促2月”为主诉入院。患者多次查血气分析。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速，心脏中度顺钟向转位；就诊外院，考虑“继发性肺结核、结核性胸膜炎、心包炎”，入院查胸部CT回报示双肺见广泛斑点片结节及条索状密度增高影，密度不均，边缘模糊。较前稍增多，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心包少量积液；上腹部彩超示胆囊胆泥淤积，右肾结石伴积水；于7.11行右胸膜活检＋胸腔闭式引流术，胸水常规示黄色渗出液，胸水CEA67.86ｎｇ／ｍｌ；胸水LDH、ADA正常；痰液基见少量异型细胞。入院后断续原方案抗结核药、保肝、止咳、平喘等治疗，考虑患者肝功能损害，于7.11停用抗结核药，并加强保肝治疗，患者肝功能示胆红素及转氨酶仍进行性升高，GGT仍明显升高，现患者乏力纳差明显，伴咳嗽及活动后气促，考虑患者肝功能损害明显，建议转外院综合性医院进一步诊治。现患者胸膜活检结果尚未回报，考虑肺癌可能性大，现患者及家属要求转综合性医院进一步诊治，请示上级医师同意后予办理。出院诊断：1、肺部阴影待查：肺癌双肺转移？2、肝功能损害；3、低氧血症；4、肾功能损害；5、右肾结石并右肾积水；6、高尿酸血症；7、高甘油三酯症；8、窦性心动过速。
2012年7月15日，李华南转院到厦门市中医院治疗至同年7月25日止，共花费医疗费计20895.19元。厦门市中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以“咳嗽、胸闷8个月”为主诉入院，查体。CT示（外院2012.6.27）：双肺多发异常密度影，双侧胸腔积液，心包少量积液，右肺尖多发肺大泡，右侧第六肋陈旧性骨折可能。PECT：胰尾部团块状高代谢灶，考虑胰腺癌并发腹膜后、纵膈及双肺门多发淋巴结转移，双肺多发转移并癌性淋巴管炎，双侧胸膜多发转移，肝内多发转移灶，全身多发骨转移，心包及双侧胸腔少量积液，脾大，右肾盂轻度扩张，积水，前列腺轻度增生，右侧睾丸鞘膜积液。主要治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明确诊断、保肝、营养支持等处理，病情尚稳定，明确胰腺癌后建议转专科治疗，今患方要求出院，请求上级医师后示同意办理自动出院手续。出院诊断：（西医诊断）胰腺癌并发双肺、肝、全身骨转移及腹膜后、纵膈及双肺门多发淋巴转移。
2012年7月25日，李华南转到永安市立医院治疗至同年8月29日止，共花费医疗费计50111元。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以“反复咳嗽7个月，眼黄尿黄2周”为主诉入院。患者入院前7个月无明显诱因出现咳嗽，咳嗽为阵发性，非刺激性，咳嗽以晨间明显，否认咳嗽与体位有关，伴气促，活动后明显。入院查体：T：37.0℃，P：90次／分，R：117／68㎜ＨＧ，神清，胸廓无畸形、对称，呼吸节律规整，双侧语颤对称，无胸膜摩擦感及皮下捻发感，叩诊清音，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前区无隆起，无抬举感，心尖搏动位于第V肋间左锁骨中线0.5㎝内，心界无扩大，心率90次／分，律齐，各心脏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软，无压痛，无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肝肾区无压痛，叩击痛肠鸣音3次／分。入院后予完善检查、调高免疫、营养支持等处理，后患者病情渐恶化，呼吸情况渐差，治疗效果渐差，将病情告知患者及其家属。今日凌晨开始出现呼吸急促、费力，经过治疗后症状逐渐加重，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回家。请示后予办理出院，患者病情未愈。出院诊断：1、胰尾部癌并腹膜后纵膈及双侧肺门淋巴结、双肺、双侧胸膜、肝、全身多发骨转移；2、双肺癌性淋巴管炎；3、呼吸衰竭。出院当日，李华南去世。
本案在审理期间，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李华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同年9月16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李华南因“咳嗽6月，加剧2月，右侧胸痛1周”为主诉，2012年6月4日入住三明市第二医院，医院对其进行了全面的查体和查生化等，根据当时的病症和CT检查，诊断为“双肺继发性结核”，并以抗结核治疗。2012.6.14复查生化提示药物性肝炎可能性大，加强护肝治疗。2012.6.25行纤维支气管镜检查，因患者不能耐受咽喉部麻醉，且拒绝行环甲膜穿刺麻醉，检查无法进行。特别是支气管肺癌，尚须排除，嘱患者抽血复查肝功能、CA125、CEA并查NSE、细胞角蛋白等检查，患者拒绝。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病情无好转，建议转福州肺科医院进一步治疗。据此，就现有病历资料，医院的治疗措施运用恰当，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未发现医院存在明显过错。2、李华南出院后，先后转入福州肺科医院、厦门市中医院和永安市立医院诊疗，厦门市中医院确诊为胰腺癌并发双肺、肝、全身骨转移及腹膜后、纵膈及双肺门多发淋巴结转移，已属癌症晚期。三明市第二医院和福州肺科医院都曾怀疑患者是否患肺癌，但因各种原因未能确诊。因此，三明市第二医院的诊疗行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难以认定。据此，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三明市第二医院对李华南诊疗行为未发现存在明显过错；医院的诊疗行与李华南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难以认定。被告垫付鉴定费10000元。
另查，被告是一所融医疗、教学、科研、预防为一体的“三级乙等”综合性医院。李华南尸体尚未火化。
再查，原告以被告对李华南的诊断存在误诊误治、未尽应尽的护理义务、隐瞒病情，延误转上级医院治疗的时机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就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作如下陈述：1、医疗费103109.22元。其中，原告提供了李华南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0291.73元的票据一张、到福州肺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1811.3元票据一张、到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20895.19元的票据二张、到永安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为50111元。2、护理费5400元。护理期限从李华南转到福州肺科医院住院起至其死亡时止共54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即护理费为：54天×100元／天＝5400元。3、营养费1080元。每天按20元计，营养期为54天。即营养费为：20元／天×54天＝10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每天按20元计，共住院54天。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54天＝1080元。5、死亡赔偿金498140元（按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907元／年，赔偿20年）。6、丧葬费19494.5元（按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8989元／年，计算6个月）。7、被扶养人生活费66644元（16661元／年×8年÷2）。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每个原告各15000元）。针对原告的陈述和举证，被告认为，1、医疗费应凭票据支付，对原告外购药物8200元有异议。因为无法证明与治疗有关联性。2、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异议。3、护理费，要求提供相关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护理费数额由法院依法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如被告确实有过错，最高金额在50000元以内。被告认为自身无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判决认为，人的生命和健康是无价的，也是第一位的。因此作为人的生命和健康的救治和保健者的医务人员，在对患者诊疗时理应尽最善良的注意义务，对病人疾病的诊断应追求准确无误。但由于人体的差异性，许多疾病症状的相似性及现代医学理论的局限性，对疾病的诊断上不可避免地会存在不同认识，因此在评判医院的诊断是否存在过失时，应考虑当时的医疗水准及医院的等级等因素。纵观李华南在被告处的治疗经过，被告在李华南入院初期，根据李华南的主诉、临床表现和辅助检查，初步诊断李华南为双肺继发性结核及双侧结核性胸膜炎，并制定了详尽的诊疗计划，符合诊疗规范要求。但在治疗效果差，李华南的病情无明显好转，被告医生甚至怀疑患者有可能是癌症的情形下，无证据表明被告采取其他诊疗措施，进一步查清病因。尽管被告在诉讼中陈述多次建议李华南行支气管镜检查，李华南未同意，经反复劝说于2012年6月25日方行纤维支气管镜检查，因患者不能耐受咽喉部麻醉，且拒绝行环甲膜穿刺麻醉，进一步检查无法进行之事实，因未能提供李华南未同意和拒绝之依据，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在多次治疗效果差的前提下，作为三级乙等综合性医院的被告，没有采用其他行之有效的诊疗措施，仍然将李华南当作肺结核来治疗，并且没有充分告知李华南及其家属相关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以便使李华南及原告在充分了解病情的情况下作出选择，侵犯了李华南及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应认定被告未尽应尽的告知、说明义务。因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62条明确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尊重患者对自己病情、诊断、治疗的知情权利；在实施手术、特殊检查或特殊治疗时，应当向患者作出必要的解释；因实施保护性医疗措施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将有关情况通知患者家属。可见，医生的有效告知是患者承诺的前提，也是患者自主决定权的要求。同时，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亦明确为未发现医院存在明显过错，并未认定没有过错。故应认定被告在病情精确诊断及告知义务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因李华南的死亡是因疾病自然转归的结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仅应对其未作出精确诊断及违反告知义务的过失行为，给李华南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在责任比例划分上，确定以被告承担原告40%的损失为妥。由于李华南已死亡，四原告作为李华南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权利。
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经核实，作如下认定：1、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供的的医疗费票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述票据金额总计103109.22元，可以作为认定原告支出医疗费的依据。2、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每天按100元计算，护理天数为54天，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被告存在的上述过失行为，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适当支持，数额确定为30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三明市第二医院应赔偿原告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医疗费103109.22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死亡赔偿金498140元、丧葬费1949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644元，合计694947.72元的40%，即计人民币277979.1元。二、被告三明市第二医院应赔偿原告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三、上列一、二项合计人民币307979.1元，此款被告三明市第二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5元，由原告负担4044元，被告负担5221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4364元，被告负担5636元。
宣判后，原审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上诉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5条第2款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以2012年度而不是2011年度的统计数据为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金额。2、原审被告在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患者及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对患者未实施对症治疗，延误病情，一审判决其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适当。3、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不足以弥补原审原告的精神损害，与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也不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三明市第二医院赔偿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医疗费103109.22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死亡赔偿金561100元、丧葬费2248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372元，合计768630.72元的70%，即计人民币538041.50元；2、三明市第二医院赔偿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00元；3、三明市第二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上诉称：1、病程记录及检查单能证明患者拒绝进行麻醉，《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看出诊疗符合常规，且医院没有隐瞒病情，故原审认定三明市第二医院“在病情精确诊断及告知义务方面存在一定过错”有误；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的规定，医疗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患者须就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3、患者的死亡是疾病自然转归的结果，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判令40%的承担比例过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907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6661元，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989元，2012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055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593元，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979元。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认为在病程记录单和纤维支气管镜检查预约单上记载有劝说患者进行电子支气管镜检查及环甲膜穿刺麻醉并遭到拒绝的事实，经查，该两份证据中没有患者或其家属的签字。
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1、赔偿标准是否应以2013年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为标准；2、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分配是否合理；3、精神抚慰金是否按6万元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055元，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已公布该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上诉人主张以2012年度而不是2011年度的统计数据为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金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分配，因李华南的死亡是疾病自然转归的结果，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对李华南的诊疗行为未存在明显过错，但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应对其未完全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及违反告知义务的过失行为，给李华南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所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在合理的幅度范围内，并无不当，双方上诉人主张变更赔偿责任的比例分配，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抚慰金的确定，原审法院在考虑到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经济状况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万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主张以2012年度的统计数据为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金额，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及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主张调整赔偿责任的分配比例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主张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计算依据不当，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被告三明市第二医院应赔偿原告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医疗费103109.22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死亡赔偿金498140元、丧葬费1949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644元，合计694947.72元的40%，即计人民币277979.1元”为“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应赔偿上诉人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医疗费103109.22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死亡赔偿金561100元、丧葬费224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372元，合计768630.72元的40%，即计人民币307452.29元。”
三、变更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上列一、二项合计人民币307979.1元，此款被告三明市第二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上列一、二项合计人民币337452.29元，此款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5元，由上诉人岳清清、李威、李露、李某某负担4625元，上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负担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善坚
审 判 员 邓水清
代理审判员 吴 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家熨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