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盐都大道盐都花园会所。法定代表人：李世荣。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政，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平，男，汉族，生于1958年5月28日，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舒石美，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市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新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建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雨城民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荣新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新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政，被上诉人王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舒石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5日，王建平作为乙方与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作为甲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负责施工的雅安市‘滨江·奥斯卡’工程1、2、3号房室内电气，1、2、3、4、5、6号房室内给排水和雨水管安装工程。”在该期工程完工后，同年8月1日，王某代王建平作为乙方与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作为甲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负责施工的雅安市‘滨江·奥斯卡’工程二期12-17号、21-26号房室内电气，室内给排水和雨水管安装工程，工程款支付执行主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三月内支付至主体结算价的97%），余款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2年。”该份合同的首部、尾部，都由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加盖了印章，并由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技术负责人康某某在该协议上签字。2013年8月4日，王建平作为乙方与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作为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作为上述协议的资金占用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如荣新雅安项目公司拨款给甲方，在收到一个月后，甲方不付给乙方，从第二个月起乙方向甲方收取所欠款总额每月百分之三的资金占用费。且不超过5个月。”期间，双方达成口头补充协议，荣新建筑公司将上述二期工程中的“12-14号”楼交由第三方黄某某施工，同时荣新建筑公司将“18-20号楼、大门、社区小卖部、垃圾库”增包给王建平。2014年3月5日，王某代王建平与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的技术负责人康某某对“滨江·奥斯卡”一期工程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结算单载明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截止2014年2月20日已付王建平班组一期工程款和二期工程进度款2800000元，减去一期工程应付款1424220.52元，余下的1375779.48元为二期工程进度款。王建平由王某代其签名确认，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由康某某签名确认。2015年二至三月，“滨江·奥斯卡”工程发包方和承包方及王建平共同进行了二期工程结算并制作了三张工程结算单。其中“雅安结2014-08号结算单”核定“12-17号”楼建筑工程（安装部份）结算价2118602元；“雅安结2014-09号结算单”核定“21-26号楼、大门、社区小卖部、垃圾库安装”结算价2393727元；“雅安结2014-21号结算单”核定“18-20号楼建筑工程”（安装部份），结算价489135元，在上述三张结算单上，荣新建筑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确认，王建平也签字确认。2015年3月24日，“滨江·奥斯卡”住宅小区工程竣工验收后，荣新建筑公司与建设方进行了工程总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平与荣新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达成的口头协议，其内容已涉及工程转包或分包的内容，王建平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工程施工的专业资质，双方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基于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已实际完成，且经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安装工程完工后，王建平有权要求荣新建筑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诉辩意见进行归纳，荣新建筑公司主体是否为适格的、应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以及应支付多少工程款等问题，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关于荣新建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应不应担责的问题。荣新建筑公司辩称并未与王建平签订过任何合同，王建平所签订的协议书等相关的文件是与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某某所签订的，因而协议无效。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协议是王建平和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所签订，同时根据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的“滨江·奥斯卡”建设施工合同，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系荣新建筑公司之内设机构及项目部，其签订合同的后果应由荣新建筑公司承担。因此，荣新建筑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至于荣新建筑公司辩解周某某与荣新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以采纳。二、关于荣新建筑公司应支付王建平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庭审时，荣新建筑公司认可了王建平、荣新建筑公司之间的三份工程结算单，但不认可黄某某施工部分工程审计单，并提出因有第三人黄某某参与施工，可能无法核实王建平的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庭审时，荣新建筑公司承认了王建平所施工工程是经过审计、结算，在其拥有或者应拥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法庭要求其提供相关的审计、结算证据，但其未提交，据此可推断王建平所主张的口头协议及第三人黄某某负责施工“12-14号”楼工程款1336500元及一期的工程结算是高度可信的。因此可以计算出王建平应得“滨江·奥斯卡”工程二期工程款为3664964元（二期工程三张结算总和扣除黄某某负责施工“12-14号”楼工程款之值），再扣除已付的工程进度款1745779.48元及相关的费用（含文明施工费调增费9420元、税费292443.52元、管理费201786.03元、二期工程审减费24233.4元、二期质保金109666.32元）即1281635.25元。王建平主张退还一期1-6号楼水电安装工程质保金49564.14元，因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王建平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虽然双方有此约定，但由于王建平未提供合理的计算依据，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王建平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三月内支付至主体结算97%，荣新建筑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对因逾期付款给王建平造成的利息损失进行赔偿，王建平据此要求荣新建筑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至于荣新建筑公司辩解已经向周某某支付了王建平的工程款，因其是公司内部问题，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贡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建平支付工程款1281635.25元、退还一期1-6号楼水电安装工程质保金49564.14元；二、自贡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建平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1281635.25元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401元，由自贡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自贡市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理由：一审法院漏列诉讼主体，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周某某是挂靠在上诉人处并以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的名义承包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第八处并未办理营业执照，周某某私刻第八处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上诉人对此不知，后果应由周某某与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挂靠人同周某某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上诉人已支付完工程款，不应当再承担民事责任。周某某承包工程的金额审计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余额仅为11749.47元，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281635.25元这一事实，由于周某某的缺席，庭审中根本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工程款项相关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建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荣新建筑公司提交一份《自贡市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工程处排序的通知》“建司所属各施工处：为规范建筑公司管理……特对现有进入公司内部分包范围的承包人工程处予以编排，今后各承包人在集团工程现场施工中一律使用工程处名称，具体如下：……第八工程处：周某某……自贡市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拟证明荣新建筑公司下属的土建施工队以工程处的名义进行排序，第八处只是一个临时机构，是周某某负责。王建平发表质证意见为，该通知是一个扫描件，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组织双方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材料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对能够证明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是荣新建筑公司的内设机构的效力部分，本院予以采信。王建平提交四份即四川省荣新集团有限公司、自贡市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安市力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两份判决书，拟证明发包方、施工方都属于荣新集团下属公司，力拓公司和第八处往来信函上加盖了之前提到的椭圆形印章，其印章荣新建筑公司是知道的，针对荣新建筑公司提到的私刻印章问题才提交的这四份证据材料。荣新建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四份工商登记信息都没有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任何登记信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的对象和内容不能成立。两份判决书是打印件，没有人民法院的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本院经组织双方质证认为，对该四份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四个公司相互之间内在关系的效力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两份判决书，无法证明其三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1月28日、2011年7月6日、2011年7月11日，雅安市力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荣新建筑公司作为乙方分别签订了《荣新·滨江奥斯卡1#－6#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荣新·滨江奥斯卡二期18－20#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滨江·奥斯卡二期12－17#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滨江·奥斯卡二期21－26#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荣新建筑公司承建荣新·滨江奥斯卡1#-6#楼、12－17#楼、21－26#楼、18－20#楼工程，周某某作为乙方荣新建筑公司的代表（或授权委托人）在合同中签字，荣新建筑公司盖章确认。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的以荣新建筑公司名义出具的《施工单位项目机构负责人名单》，载明荣新·滨江奥斯卡工程中周某某为工程负责人、康某某为技术负责人，并加盖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印章。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申请单、审批表、领款单等均能够证实周某某是荣新建筑公司的代表或者授权委托人，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是荣新建筑公司的内设机构，是企业的内部经营方式，协议书上也有作为甲方第八处的盖章和周某某、康某某作为甲方的签字，王建平有理由相信周某某有代理签订协议的权力，加之王建平也已实际完成了施工合同义务并进行了工程结算，故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应承担清付工程的义务。由于荣新建筑公司第八处不是独立法人，不具有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因此，荣新建筑公司应当对第八处的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荣新建筑公司认为周某某与荣新建筑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该事实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荣新建筑公司认为周某某私刻第八处印章的上诉理由，印章的真假是荣新建筑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王建平没有能力也无义务去分辨印章的真假，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建平分别与发包方、承包方共同结算并制作了工程结算单，亦是经过荣新建筑公司认可的，王建平据此主张荣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荣新建筑公司认为已支付完王建平的工程，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1元，由上诉人自贡市荣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玉审 判 员  周玉蓉代理审判员  邓 飞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