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8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鑫，男，生于1996年8月15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四川省旺苍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6日被旺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日经旺苍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旺苍县公安局执行。2018年5月22日被释放。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叶擘，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如东，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广元市利州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玉娴，女，生于1979年12月23日，汉族，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生于1983年12月24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农民，住四川省旺苍县，系死者母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姣，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人）郭勇，男，生于1970年10月14日，公民身份证号5108211970********，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住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滨河北路***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科，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鑫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要求被告人任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川0821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公司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叶擘、联合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玉娴、被上诉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姣、被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雇请被告人任鑫为其驾驶车辆运送货物，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任鑫驾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所有的川Ｈ×××××轻型厢式货车为郭某向英萃方向运送货物，当晚19时许，被告人任鑫驾驶该车沿旺英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正源乡辕门村10组“枫相沱”道路时，遇被害人母某由东某横过公路，由于被告人任鑫疏于观察，与被害人母某相撞，造成被害人母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母某死因为胸腔内脏器官损伤。经旺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任鑫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事发后被告人任鑫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附事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所有的川Ｈ×××××轻型厢式货车于2014年3月28日在广元市运管所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审验有效期至2018年6月。郭某为该车于2017年3月27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联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为责任免除情形。事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支付预赔款50,000元，诉讼中，被告人任鑫父母与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达成协议，被告人任鑫父母对原告赵某在附带民事判决之外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任鑫表示谅解。
另查明，被害人母某生于1962年2月17日，农村居民户口，原居于旺苍县正源乡辕门村10组47号，其父母、丈夫（赵文培）已先于其死亡，生育一子赵某。2016年8月起一直在旺苍县城凯旋伍捌面馆务工，随其子赵某在赵某购买的马家渡兴旺大道东路28号凯旋城1栋1-2-15-3号房内居住。事发时，系回老家为故去的丈夫烧纸。
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任鑫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任鑫的基本情况、常住人口信息、死者母某的人口信息、投保单、基层组织证明、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发还物品、文件清单、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文书、证人昝某、任某、唐某、康某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抓获经过、前科查证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鑫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任鑫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任鑫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被害人谅解等情形，可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任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造成了损失，应当在负刑事责任的同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系车辆所有人，雇佣被告任鑫为其驾驶车辆，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该车辆在被告联保财险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联保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代为赔偿。联保财险公司在签定保险合同时，仅作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为免除责任的提示，该提示应理解为车主经营车辆应当在交通输管理部门办理许可证，并不能必然理解为驾驶人员也应办理营运资格手续。因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联保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死者收入、支出均在城市应按城市户口计算。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供误工损失的具体证据，但系必然发生，酌定以3人次3天计算。由于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其损失计算为：死者母某生于1962年2月7日，死亡赔偿金为28,335元×20年=566,700元，丧葬费计算为（全省职工6个月工资）54,425元÷12×6=27,212.50元，误工费按农、林、牧、鱼年40,087元折合109.82元/天计，9天计为988.3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已经支付的部分应予品迭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七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鑫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两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投保的川Ｈ×××××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因亲属母某死亡的各项损失594,900.8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0元、误工费988.38元）中的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被告人任鑫连带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因亲属母某死亡，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部分484900.88中的80%即387,920.70元，品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已经支付的50,000.00元，还应给付337,920.7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投保的川Ｈ×××××轻型厢式货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项下，将母某死亡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部分484900.88中的80%即387,920.70元的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品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已经支付的50,000.00元，还应给付337,920.70元。给付后抵偿被告人任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应负的等额赔偿责任；五、驳回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二至四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上诉人任鑫所提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因上诉人是郭某雇佣的人员，在为郭某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了侵权行为，应当由郭某及联合财险公司赔偿损失，请求二审改判撤销原判第四项。
所有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均为其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所提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2．改判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387,920.70元的保险赔偿责任。理由是：1．一审认定的死者作为农村人口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对保险合同条款断章取义，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驾驶人员未取得营运资格属免责事项。
所有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均为联保财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对合同免责条款作特定说明，格式条款出现多种解释可能时，应当作出不利于联保财险公司的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经二审审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任鑫所提“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任鑫受雇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上诉人任鑫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当认定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应与雇主常清龙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联保财险公司提“本案死者不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马家渡社区及辕门村村委会的证明、凯旋伍捌面馆的营业执照及证明，能够证实母某自2016年以来一直随其子赵某居住在城镇，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母某虽登记为农业户口，但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联保财险公司提“原审法院对保险合同条款断章取义，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驾驶人员未取得营运资格属免责事项”的上诉理由，经查，联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为责任免除情形，该条款中未明确驾驶人员驾驶何种机动车为“营业性机动车”，也未明确驾驶营业性机动车需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包括哪些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同时，本案的被告人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2条亦未明确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需要取得何种证书，第22条规定的“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证、不超过60岁、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三项要求可以看出，上诉人任鑫符合其中两项规定，其是否对相关知识考试合格不详，但本案的发生不是货物的装载、保管原因形成，主要原因是任鑫疏于观察造成，无证据证实任鑫未取得相关证书会加大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了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鑫、联合财险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马玉春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燕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