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龙飞，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嵩县，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捕前住嵩县。2005年2月20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4年1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2017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桑文君、刘广杰（实习），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龙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一月四日作出（2017）豫03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龙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高龙飞与被害人张某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7年2月10日晚18时许，高龙飞来到洛阳市西工区金谷园村12栋13号鑫鑫招待所302房间找张某，二人与鑫鑫招待所老板崔某因卖淫提成问题发生口角，后崔某离开。高龙飞与张某又在房间内争吵，高龙飞打开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刀刃抵在张某胸前处威逼张，在二人争吵撕扯时刀刃刺中张某胸口，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系被他人用单刃类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警受理单、受案登记表，证明证人崔某报警称西工区金谷园村12栋13号鑫鑫招待所门口有人打架。公安人员到场后被害人张某已死亡。
2.案发经过说明、出警经过、抓获证明等，证明公安机关出警人员在金谷园村鑫鑫招待所302房间当场抓获高龙飞。
3.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救病历，证明2017年2月10日晚急救人员接120电话后赶到案发现场，发现死者已死亡，左胸部有刀刺伤。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洛阳市西工区金谷园村12栋13号鑫鑫招待所302房间，双人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房间内地面有三处点状滴落血迹、一粘血棉被，床头柜上有一带血遥控器。
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死者张某胸腹部左侧乳头内上6cm处有一斜形创口，创角外下锐、内上钝，创腔斜向右内下，在胸骨左侧与第3肋软骨交界上有一斜形创口，心包中部有一破口，心包腔内大量积血，心脏呈收缩状，右心室前壁有一创口，认为张某系被人用单刃类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尸体检验还反映张某头皮下帽状腱膜广泛出血，出血点呈散在状、点片状，脑组织水肿，法医分析认为拽拉头发易形成上述症状。
6.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在被告人高龙飞所穿草绿色毛衣上提取到血迹。提取血样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分别提取被害人张某亲属赵某、张某1的血样。
７.DNA鉴定意见，证明现场血迹及被告人高龙飞所穿草绿色毛衣上血迹均为被害人张某所留；赵某、张某1不排除系张某的生物学父母。
８.物证黑色折叠刀一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由出警人员在现场室内北墙边桌上提取，DNA鉴定意见证实在刀上提取血迹系被害人张某所留，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高龙飞辨认出该刀系其伤害张某所用的凶器。高龙飞供述该刀系朋友高某帮其在网上购买，并有证人高某的证言及淘宝网订单截图予以印证。
９.证人崔某（鑫鑫招待所老板）的陈述，证明张某经高龙飞介绍在其经营的招待所内卖淫，2017年2月10日下午，高龙飞叫其到张某所居住的302房间，因卖淫分成问题二人发生争执，后其离开。当天晚上11点多，其听见楼上传来吆喝声，循着声音找到302房间后把门跺开，看到张某在床上仰面躺着，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其问高龙飞怎么回事，高龙飞说他打张某了，让赶紧打120急救，其看到高龙飞手上有血就打了120电话，并让其连襟乔某来看住高龙飞。医生来之后发现张某已经死了，其就打110报警。
10.证人乔某（证人崔某的连襟）的证言，证明其接到崔某电话后赶到鑫鑫招待所，按照崔某的要求在302房间门口看着屋内的男子。警察来之后，该男子对警察说他们是两口子吵架，女的拿刀子把自己捅了，随后警察就把该男子控制了。
11.证人委金霞（证人崔某的妻妹、乔某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0日23时许其接到姐夫崔某的电话后赶到鑫鑫招待所，崔某跟其说张某两口子打架，可能人不行了，并让其看着门，别让张某老公走了。
12.被告人高龙飞的供述，证明2017年2月10日下午，其因张某卖淫分成问题与鑫鑫招待所老板崔某发生争吵，后崔某离开，其侧坐在床上，与张某继续争吵，其火气爆发了，在张某的头上搧了两巴掌，张某和其顶撞起来一直骂，其就用双手捧住张某的脑袋，狠狠地晃甩了两下，又用左手抓住张某头顶的头发，右手顺手拿起其放在桌子上的折叠刀，虎口向前用拇指拨开刀尖，抵在张某的左胸口前，吓唬张某说要弄死她，张某说她早就不想活了，趁其不注意用双手抓住其右手腕部，猛地用力朝着她自己的胸口刺去，其握住刀子的右手向前一伸，刀子扎进张某胸口左上方，其赶紧把刀子拔出来扔在地板上，并抱着张某呼救，后崔某上楼，其让崔打120救人。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说张某已经死亡。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其抓获。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其时，其说是张某自己拿刀捅自己的，当时其看张某不行了，心里很害怕，没有说实话。
13.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证实被告人高龙飞基本情况及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龙飞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高龙飞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龙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原审被告人高龙飞的上诉意见是：案发当晚其拿刀只是吓唬被害人，主观上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是在其不注意的情况下拉住其拿刀的手捅向自己，并不是其拿刀直接捅的被害人。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法院定罪错误，高龙飞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被害人会突然抓住刀子扎向自己，是过失犯罪，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高龙飞定罪；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且高龙飞构成自首，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原判认定高龙飞故意伤害张某致其死亡事实的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庭审中举质、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上诉人高龙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上诉人高龙飞及其辩护人提出高龙飞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张某的故意，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高龙飞与张某争吵后先抓住被害人头部猛力晃甩，又左手抓着张某头发，右手持刀对准张某胸口，主观上完全能够预见到可能致伤张某，客观上其在撕扯中刺中被害人胸部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其辩解自己“与张某面对面，左手抓住张某头发，右手虎口向前拿起刀子，用拇指拨开刀刃，刀刃对着张某的左胸口前，张某双手抓住其右手腕部，猛地用力朝着她自己的胸口刺去，其握着刀子的右手朝前一伸，刀子就扎进了张某的胸口左上方”，与尸体检验所显示的“张某胸腹部左侧乳头内上6cm处有一斜形创口，创角外下锐、内上钝，创腔斜向右内下，致胸骨左侧和第3肋软骨交界处、心包中部和右心室前壁各有一创口”并不相符；且证人乔某证实民警赶到现场时询问高龙飞，高龙飞辩解系张某拿刀把自己捅了，明显是在逃避罪责。故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对高龙飞定罪正确，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上诉人高龙飞的辩护人提出高龙飞构成自首，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一审判决量刑重的意见。经查，高龙飞既没有主动投案行为，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亦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考虑到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已经对高龙飞从轻判处刑罚，二审不再据此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龙飞故意持刀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高龙飞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智玉
审判员 常 青
审判员 牛志英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艳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