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郎君（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郎君，男，1957年1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修文县人，安顺市西街办事处退休人员，住安顺市西秀区。被申请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安顺市黄果树大街西段***号。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琴、李军，贵州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郎君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黔04民终424号民事判决。郎君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黔民申10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郎君、被申请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支付租金是主权利，支付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是从权利。从权利的存在必须以主权利的存在为前提，违约金不能离开租金而独立存在。其次，诉讼请求权基于一定的法律基础而成立，法律基础必须是合法有效的。租金的合法有效成为违约金获得法律支持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安运司要求支付租金的主权利因超过诉讼时效一年的时间而丧失了胜诉权，所以安运司要求郎君支付违约金的从权利也应丧失胜诉权。最后，延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1年，超过1年诉讼时效而提出租金请求权的，在法律上丧失实体胜诉权。延付租金等违约行为应受到法律惩戒的时效不应超过租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在同一案件中对租金和违约金分别适用两个诉讼时效违反了法律适用原则。（二）二审程序严重违法。郎君在接到领取二审判决书通知前，二审法院未通知郎君去领民事上诉状，也未通知郎君开庭，剥夺了郎君的辩论权。郎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安运司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租金交付日期及数额，截至2013年12月23日，郎君欠付安运司的租金为705500元，故由此产生的违约金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作为一项请求权，对其应当适用一般或普通的规定，即按二年诉讼时效计算，因郎君原因导致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23日提前解除，因解除合同产生的违约金亦应由其承担，安运司于2015年12月1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二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依法向郎君送达了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要求郎君在规定时限内作出答辩、提交相关证据。而郎君既未提交证据，也未答辩，系其自己放弃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研究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安运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7月8日以来，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由被告租用原告所有的神奇福运酒店1-2楼桑拿部用于经营，被告按季度支付租金，先交后用，被告另支付租赁保证金300000元，如被告未按约定交付租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交金额的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达到20天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场地，被告所交保证金不予退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多次拖欠租金，被告截止2013年12月23日前共欠原告租金705500元。被告的行为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705500元、违约金723973元；判决确认被告所交的保证金300000元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8日，原告安运司与被告郎君签订《场地出租合同》，约定：原告安运司将所有的神奇福运酒店1-2楼桑拿部（1800平方米）出租给被告郎君用于经营桑拿，租期三年，从2009年7月8日至2012年7月7日止，被告郎君向原告安运司需交纳300000元的保证金，双方对租金的交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场地出租合同》签订后，被告郎君向原告安运司交纳保证金300000元。租期届满后，原告安运司与被告郎君续签《场地出租续签合同》，约定：原告安运司将所有的神奇福运酒店1-2楼桑拿部（1800平方米）续租给被告郎君经营，期限为两年零捌个月（其中捌个月为酒店装修顺延补偿时间）；从2012年7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每月租金37000元，按季度先交后用，交租时间为每个季度第一个月的五日前，按季度支付租金，先交后用；被告郎君继续支付租赁保证金300000元；被告郎君在租赁期间对出租场地的建筑结构不得随意变动，如需变动应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安运司，经同意后方可实施；被告郎君若对场地进行装修改造，必须事先征得原告安运司同意，并将方案及预算报原告安运司审查，装修完毕经原告安运司验收认可；被告营业用水电由专用设备控制，由酒店代收代交；原告安运司每月向被告郎君代收代缴排污费1000元；被告郎君违反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的，保证金不予退回；经通知，如被告郎君未按约定交付租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交金额的3‰向原告安运司支付违约金，逾期20天的，原告安运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场地，保证金不予退回；合同期满或合同解除后，原告安运司无条件收回桑拿部对外招租；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2月25日，原告安运司以被告郎君存在拖延租金等严重违约行为为由，在《黔中早报》登报解除与被告郎君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限7日内撤离神奇福运酒店桑拿部，之后，原告安运司未向被告郎君主张租金。现原告安运司提供被告郎君于2010年6月9日交纳承包费105000元、2012年4月1日交纳承包费14000元（含排污费）、2013年2月19日交纳规费（含排污费）108000元的三份收款收据，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场地出租合同》、《场地出租续签合同》是原告安运司与被告郎君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郎君应按合同约定于每季度第一个月的五日前向原告安运司支付租金。现原告安运司以被告郎君截止2013年12月23日共欠其租金705500元为由，向本院诉请判决被告郎君支付其租金705500元、违约金723973元。被告郎君辩称原告安运司诉请的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承担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按《场地出租续签合同》的约定：租金按季度先交后用，交付时间为每个季度第一个月的五日前，另原告安运司于2013年12月25日在《黔中早报》登报，以被告郎君存在拖延租金等严重违约行为为由，解除了与被告郎君签订的租赁合同，综上，被告郎君若拖欠原告安运司的租金，违约支付租金的时间至迟应于2013年12月25日，而原告安运司于2013年12月25日在《黔中早报》登报后，原告安运司未向被告郎君主张租金，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原告安运司的时间已超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故原告安运司诉请判决被告郎君支付租金人民币7055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723973元的请求，因超诉讼时效，被告郎君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安运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安运司诉请判决确认被告郎君交付的保证金300000元归原告安运司所有，因原告安运司于2013年12月25日登报解除与被告郎君的租赁合同至今，被告郎君不能提供租金已付清的证据，根据《场地出租续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被告郎君若违反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的，保证金不予退回；经通知，如被告郎君未按约定交付租金，逾期20天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场地，保证金不予退回的约定；故对原告安运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驳回原告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要求被告郎君支付租金人民币7055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723973元的诉讼请求；2、被告郎君向原告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交付的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归原告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所有。本案诉讼费人民币2036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183元，原告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承担元，被告郎君承担2900元（该费用已由原告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预交，被告郎君可向原告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直接支付，原告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不再向本院申请退取）。安运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称：原判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租金及违约金请求极不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7月8日起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直至2013年12月23日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后租赁关系终止。依据法律规定，基于租赁合同解除后而产生的违约金、保证金纠纷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23日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70.55万元、违约金72.3973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的一致。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郎君未按双方签订的《场地出租合同》及《场地出租续签合同》的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安运司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安运司于2013年12月25日登报解除其与被上诉人郎君的租赁合同关系后，于2015年12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支付租金、违约金，并要求确认已支付的保证金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上诉人安运司应于2014年12月24日提起诉讼，而其于2015年12月11日才起诉主张租金,且其未举证明其对租金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因其对租金的诉请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胜诉权丧失，故原判驳回其该诉请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上诉人安运司诉讼主张的违约金，虽基于租赁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产生，但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法律未对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作出特别规定，依据法理，对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一般或普通的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上诉人安运司于2015年12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违约金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判驳回上诉人安运司的违约金诉请错误。另，上诉人安运司虽对其租金诉请丧失了胜诉权,但并不等于上诉人安运司没有租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安运司的违约金诉请，因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郎君未按约定交付租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交金额的3‰向上诉人安运司支付违约金，即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应交金额日3‰支付为按应交金额月9%支付过高，应根据法律的规定计算支持。综上，因当事人主张租金、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分别为一年和二年，故上诉人安运司上诉称其主张租金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称其主张违约金、保证金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采纳。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部分错误或不当，应予改判纠正。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限被上诉人郎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05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4、驳回上诉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同时查明，2016年4月7日一审承办人电话通知郎君领取二审举证通知书、上诉状副本，郎君回答其不在安顺让邮寄送达并告知地址，承办人同日邮寄送达二审举证通知书、上诉状副本。二审按同一地址邮寄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廉政监督卡被退回。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被申请人依据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场地出租合同》、《场地出租续租合同》主张租金及违约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审程序是否违法？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合同的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郎君与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场地出租合同》、《场地出租续租合同》。按双方签订的《场地出租续签合同》约定：租金按季度先交后用，交付时间为每个季度第一个月的五日前。另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于2013年12月25日在《黔中早报》登报，以被告郎君存在拖延租金等严重违约行为为由，解除了与被告郎君签订的租赁合同。综上，再审申请人郎君拖欠安运司的租金，违约支付租金的时间至迟应于2013年12月25日。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于2013年12月25日在《黔中早报》登报后，其向再审申请人郎君主张租金诉讼时效就开始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应于2014年12月24日提起诉讼，而其于2015年12月11日才起诉主张租金,且其未举证明其对租金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因其对租金的诉请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胜诉权丧失。从合同的约定来看，迟延支付租金违约金的成立必须实际存在迟交租金的事实，且迟延支付租金违约金的数额也应基于所迟交或少交租金的数额来进行计算，同时违约金的存在是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约定的特定附随条款，其存在是为了保障租金给付条款的执行并加强其效力，故迟延支付租金违约金不能离开租金而独立存在。任何诉讼请求权均应基于一定的法律基础而成立，因而租金的合法有效成为迟延支付租金违约金获得法律支持的必要条件。因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对租金的诉请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违约金作为从债因主债的消失而消失。综上，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诉请再审申请人郎君支付租金人民币7055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723973元的请求，因超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郎君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应对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诉请判决确认被告郎君交付的保证金300000元归其所有，因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于2013年12月25日登报解除与被告郎君的租赁合同至今，在审申请人郎君不能提供租金已付清的证据，根据《场地出租续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被告郎君若违反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的，保证金不予退回；经通知，如被告郎君未按约定交付租金，逾期20天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场地，保证金不予退回的约定；故对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的该项诉请，仍应予支持。二审法院依法向申请人郎君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而郎君既未提交新证据，也未答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黔04民终42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88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6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183元，由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承担7283元，郎君承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6元，由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芶  薇  薇审判员 吴  永  顺审判员 王  明  芹二０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志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