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梨树县白山乡隋家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孝中，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文学，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梨树县白山乡前进砖厂。
法定代表人：王凤才，厂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凤才，男，汉族，现住梨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强，男，汉族，住梨树县。
再审申请人梨树县白山乡隋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隋家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梨树县白山乡前进砖厂（以下简称前进砖厂）、王凤才、王志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民二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民终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2017）吉民申17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隋家村委会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学，被申请人前进砖厂、王凤才、王志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家村委会一审诉称：2002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志强签订《砖厂租赁合同书》，原告将其所属的砖厂厂房、设备一次性买断给王志强，并将其管理的四社、五社计10公顷土地和归自己所有的6公顷土地租赁给王志强，租赁期限至2007年6月15日，王志强分三次付设备买断款和租赁费15万元。王志强系王凤才的儿子，王凤才系砖厂负责人，现在涉案当事人均认定王志强在2002年签订合同的行为系王凤才授权其代表砖厂的代理行为。合同履行至2007年6月15日，被告王凤才只缴纳9万元租赁费及买断款，至今尚欠6万元租赁费。根据合同法之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并承担原告利息损失。2007年6月15日合同终止后，四社、五社就其所有的10公顷土地先后两次与前进砖厂签订《隋家村延续砖厂用土租赁四五社租赁合同书》、《砖厂内废弃地租赁合同书》，至2015年6月15日止，两份合同均履行完毕，王凤才已将上述10公顷土地返还给四、五社。隋家村委会拥有的6公顷土地自2007年6月15日至今，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任何租赁协议，但是被告王凤才一直占有和使用，应当就其侵权行为赔偿原告9万元及利息，同时承担搬迁厂房、设备、返还6公顷土地义务。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设备买断款和租赁费6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3万元；判令被告拆除厂房、设备、地上建筑等设施并平整土地，将6公顷土地立刻返还给原告；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07年6月16日至2015年6月的租赁损失12万元，赔偿2015年6公顷土地的经济损失6万元。
前进砖厂一审辩称：2002年6月15日，因原砖厂承包人王以生无法承包该砖厂，隋家村与答辩人订立《砖厂租赁合同书》，按该合同约定买断砖厂地上附着物及土地租赁款共计15万元，2002年至2007年前进砖厂全部交付村委会。同时，对原承包人王以生原承包前进砖厂的6.16公顷的双方争议土地尚能使用烧砖的用土、手沙，交付给原承包人王以生费用15万元，2007年合同到期前村委会认可对砖厂范畴内有可供烧砖用土按双方续签用土合同。自该年起，村委会会议记录证明砖厂用土10公顷应与四、五社订立用土合同，一直到2015年6月15日止，双方均实际履行了约定。但是前进砖厂同村委会和四、五社从未订立过《砖厂废弃地租赁合同》。因此，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孝中提起虚假诉讼，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王凤才一审辩称：2002年到2007年和村里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原砖厂范畴内包括废弃地6.16公顷。废弃大坑多轮承包也未交过承包费，也没有单独合同。
王志强在一审法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前进砖厂反诉称：2011年10月28日，梨树县人民法院对村委会的虚假诉讼判决解除双方订立的砖厂土地承包合同。2012年9月25日，吉林省高院指令四平中级法院再审。四平中级法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一、撤销（2011）梨民二初字第126号和四平市中级法院（2012）四民三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梨树县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10月10日，梨树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对隋家村委会要求确认与原审被告王志强及再审人申请前进砖厂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停止生产、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业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四法委赔字第1号赔偿委员会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如执行回转不能的，应通过其他渠道解决。”虽然国家不予赔偿并法律文书确认执行回转，那么村委会应承担315.5万元的执行回转义务。现砖厂内仍有土可供烧砖取土，村委会违反租赁合同约定，要求不续签用土租赁合同，已造成前进砖厂因不能订立合同，对砖厂内四、五队烧砖用土时，遭到村委会主任李孝中设置障碍，已给砖厂造成经济损失：一是砖厂不能生产，农电处以罚金每个月4015元，共计损失72270元；二是农电已撤销变压器用户，重新建户需16万元；三是机械设备及大窑自然损失按20%计算，该项损失为30万元；四是生产用140块电瓶损失8.4万元；五是苫砖坯用的草帘损失5万元，塑料布损失10万元，架纤绳、窑纸及机器备件损失6万元，合计826270元。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砖厂的经济损失合计3981270元，依照民诉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对村委会提起反诉，请求依法裁判。
反诉被告隋家村委会辩称：反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反诉和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若反诉人要求各项损失，应当另行起诉，不应当在本案审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志强签订《砖厂租赁合同书》，原告将其所属的砖厂厂房、设备一次性买断给王志强，租赁期限至2007年6月15日，设备买断款和租赁费为15万元。合同第7条：“租赁及买断期满后，如乙方有土生产与甲方继续签合同，没土不能生产后，砖厂一切设备及大窑由乙方负责迁出现有场地，如不能及时迁出的财产归甲方所有，砖厂占地交还甲方处理。合同期满后，2007年4月4日被告前进砖厂和隋家村四、五社村民签订《隋家村延续砖厂用土租赁四、五社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前进砖厂延续用土三年。2010年6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隋家村委会和被告（反诉原告）前进砖厂签订《砖厂延续用土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前进砖厂延续用土三年，自2010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6月15日止。2013年5月24日，隋家村四、五社村民和被告（反诉原告）前进砖厂签订《砖厂内废弃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前进砖厂延续用土两年，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2015年6月15日被告前进砖厂和隋家村四、五社村民签订《原砖厂内废弃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租期为20年，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2035年6月15日止。现砖厂处于有土生产状态，是执行原合同的约定，是原合同的继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隋家村委会诉请三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设备买断款和租赁费6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3万元，由于被告白山乡前进砖厂向本院提交了三份票据证明已足额缴纳了15万元的设备买断款和租赁费，并对上述三笔租赁费的实际给付情况给予了解释和说明，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拆除厂房、设备、地上建筑等设施并平整土地，将6公顷土地立刻返还给原告，原告村委会主张的6公顷土地未能向本院提供足够的证明该6公顷土地属于原告村委会所有，也不能证明该6公顷土地的具体边界，涉案的6公顷土地隋家村四、五组村民曾于2012向我院提起诉讼，属于村委会和村民小组存在争议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争议土地的权属问题，由于涉案土地权属不清，故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07年6月16日至2015年6月的租赁损失12万元，赔偿2015年6公顷土地的经济损失6万元，由于涉案的6公顷土地权属不清，原告村委会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前进砖厂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村委会赔偿因虚假诉讼给反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155000元；赔偿反诉原告因违反约定不与反诉人续签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826270元。根据反诉原告前进砖厂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反诉原告提起的反诉与本诉不具有关联性，反诉原告前进砖厂的诉请可通过其他法律渠道解决。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梨树县白山乡隋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前进砖厂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费19325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隋家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1、被上诉人应对2002年6月15日至2007年6月15日租赁合同中未完全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继续履行义务。2、争议的6公顷土地所有权人系隋家村委会无疑，村委会是适格的主张权利的主体。3、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过任何租赁费用，构成根本违约；改变土地约定用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4、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前进砖厂、王凤才、王志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隋家村委会诉请三被上诉人拖欠设备买断款和租赁费6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3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前进砖厂在原审提交了三份票据证明已足额缴纳了15万元的设备买断款和租赁费，并对上述三笔租赁费的实际给付情况给予了解释和说明，隋家村委会在原审提出异议，但在原审并未申请进行鉴定，故本院对隋家村委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隋家村委会诉请6公顷土地的问题。隋家村委会在本院审理时自认“该地是给王以生分的地，后来形成了一个大坑，村里给王以生补了一块地，这块地就没收回来”。因隋家村委会未收回讼争６公顷土地，故王志强有理由相信王以生有经营权并与其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交纳转包费用。故对隋家村委会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隋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隋家村委会再审请求撤销(2015)梨民二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2016)吉03民终74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设备买断款和土地租赁款6万元及3万元利息；2、拆除6公顷土地范围内的厂房、设备，并将土地平整后返还给申请人；3、赔偿申请人2007年6月16日至2015年6月的土地租赁损失12万元；4、赔偿2015年的土地收益6万元；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申请人应当对2002年6月上5日至2007年6月15日《砖厂租赁合同书》中未完成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继续履行义务。即交付土地租赁费和设备买断款6万元，同时承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3万元（自2003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2002年6月15日的《砖厂租赁合同书》第2条约定，被申请人应当分期共交付15万元，作为租赁费和买断款，每期交付5万元，但是被申请人只交付第一期5万元现金、第二期(2002年10月1日前交付)4万元以砖抵顶，第三期没有交付。被申请人提交收据，证明已经交付第三期款项，但是经过申请人到白山乡经管站调查了解，第二、三张收据根本没有备案统计，所以两张收据是被申请人王凤才利用职务之便盖章，不能认定村委会收到该款项。在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多次要求审判人员到白山乡经济管理站调查核实王凤才实际交费情况，但是两级法院均未依据申请人的申请履行职责。自2003年6月30日被申请人人应当交付最后一笔款项至2015年6月30日，长达12年，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最低利率5.65%计算，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延期付款利息6万元X12年x5。65%=40680元，申请人同意降至3万元。（二）争议的6公顷土地所有权人系隋家村委会无疑，村委会是适格的主张权利的主体。(2015)梨民二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以土地权属不清、存在争议，应当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为由驳回上诉人诉求，系背离客观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经过本案前几次诉讼，确认砖厂占地16公顷，其中有四社土地15公顷（2012梨民一初字第252号判决确认），五社土地8.5公顷(2012)梨民一初字第253号判决确认），剩余6公顷土地，这是铁的事实，不容置疑。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王凤才提交的四社、五社将10公顷土地2015年至2035年承包给砖厂的假合同不做任何审查，法院查明认为法律事实，导致现在四社五社广大村民极为愤怒，已经多次到白山乡人民政府、梨树县人民政府、梨树县人民法院上访，二审法院枉顾事实，再次确认一审法院的认定准确，所以两级法院均超范围审理案件，不顾民意进行判决，其结果必然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6条规定的权属争议系所有权争议，本案土地所有者系村委会和村民小组，涉案6公顷土地在村委会、四社、五社三个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存在争议，三方经过实际測量绘制了《白山乡隋家村村委会、四社、五社关于原砖厂占地权属界线图》，确定了三方土地的面积、边界、权属，而且庭审中被申请人对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另外在一审判决前，一审法院找申请人索要了砖厂土地来源的证据，申请人提交1997年12月1日、1997年12月6日、1997年12月加上三份会议记录和1997年12月12日《协议合同》，佐证6公顷土地系村委会所有无疑。二审庭审期间，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说明了涉案土地来源，该土地原系王以生的承包地，但是村委会为了砖厂经营方便，所以将王以生的承包地收回，又从村集体所有的其他土地中另发包给王以生。所以王以生没有权利也不可能将原承包地转包给砖厂，二审法院以村委会没有收回诉争的6公顷土地，王志强有理由相信王以生有经营权为由驳回申诉人的二审上诉请求，系对事实认定不客观、不全面所致。（三）(2013)黎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至2015年8月村委会提起诉讼的两年时间，被申请人没有向村委会交付过任何租赁费用，构成根本违约；改变土地约定用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述两个事实均是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一是，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应当判令解除合同，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以后，被申请人已不具有营业资格，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合同应当解际。二是，不交付租赁费，构成根本违约。2002年6月15日的《砖厂租赁合同书》系双务合同，即村委会提供土地，被申请人交付土地租赁费和设备买断款。2007年6月15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就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争议进行了长达6年的诉讼，最后经梨树县法院作出(2013)梨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白山乡隋家村村委会要求确认与白山乡前进砖厂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停止停止生产、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该判决，双方权利义务恢复到原始状态，即村委会继续提供土地，被申请人继续交纳土地租赁费。但是本案被申请人对村委会的6公硕土地一直处于无偿使用状态，所以已经构根本本违约。现被申请人已经复垦，不再用于生产红砖，改变了租赁土地的目的。（四）被申请人不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被申请人办理的营业执照时间为2002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2日，采矿许可证显示的采矿许可时间为2009年1月至2010年1月，所以被申请人不再具备营业资质和开矿资质，被申请人完全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合同应当解除。（五）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一是被申请人应当返还申请人6公顷土地。二是被申请人应当交付2007年6月15日至2015年6月期间的土地租赁费12万元。
在再审开庭审理时，申请人隋家村委会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将厂房设备拆除把6公顷土地平整后返还，其他诉请不再坚持。
再审中，申请人隋家村委会提供了第一份新证据原砖厂内废弃地租赁合同，出租方为四社村民，证明被申请人所说与四社村民续租一事不存在，被申请人质证不予认可。申请人提供第二份新证据原砖厂内废弃地租赁合同，出租方为五社村民，用以证明被申请人所说与五社村民续租一事不存在，并提供证人蒙有清等证明他们已经承包案涉土地，并未与被申请人签定废弃地租赁合同，也未曾在被申请人提供的废弃地租赁合同上按手印，对此被申请人质证不予认可。申请人提供第三方证据原砖厂废弃地边界协议书，证明砖厂范围内的土地，包括四社五社村委会的土地边界已明确，被申请人认可1981年建厂时边界明确。被申请人前进砖厂提供新证据五份书面证言，证明四五社的合同是伪造虚假的，申请人质证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2002年6月1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王志强签订《砖厂租赁合同书》，申请人将其所属的砖厂厂房、设备一次性转让给王志强，租赁期限至2007年6月15日，设备买断款和租赁费为15万元。合同第7条：“租赁及买断期满后，如乙方有土生产与甲方继续签合同，没土不能生产后，砖厂一切设备及大窑由乙方负责迁出现有场地，如不能及时迁出的财产归甲方所有，砖厂占地交还甲方处理。合同期满后，2007年4月4日前进砖厂和隋家村四、五社村民签订《隋家村延续砖厂用土租赁四、五社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前进砖厂延续用土三年。2010年6月12日，隋家村委会和前进砖厂签订《砖厂延续用土合同书》，合同约定，前进砖厂延续用土三年，自2010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6月15日止。2013年5月24日，隋家村四、五社村民和前进砖厂签订《砖厂内废弃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前进砖厂延续用土两年，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隋家村委会与被申请人王志强2002年6月15日签订《砖厂租赁合同书》第七条“租赁及买断期满后，如乙方有土生产与甲方继续签合同，没土不能生产后，砖厂一切设备及大窖由乙方负责迁出现有场地，如不能及时迁出的财产归甲方所有，砖厂占地交还甲方处理。”经查，该砖厂砖窑塌陷，多年处于废弃状态，且砖窑周边已经被王凤才改变租赁用途种植了庄稼。另查，被申请人办理的营业执照时间为2002年5月23日至2013年5月22日，被申请人已不再具备营业资质，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隋家村委会诉请返还6公顷土地的问题，涉案合同解除，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说明了涉案土地来源，该土地原系王以生的承包地，但是村委会为了砖厂经营方便，所以将王以生的承包地收回，又从村集体所有的其他土地中另发包给王以生。因此王以生没有权利将原承包地转包给砖厂，且申请人再审中提交1997年12月1日、1997年12月6日、1997年12月三份会议记录和1997年12月12日《协议合同》，用以证明6公顷土地系村委会所有。故原审法院对王志强有理由相信王以生有经营权的认定明显不当。关于四、五社与被申请人前进砖厂的土地承包关系问题，申请人隋家村委会再审中提供两份原砖厂内废弃地租赁合同证明四五社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租给他人，被申请人虽不予认可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申请人提供的证人当庭否认与前进砖厂签订合同，并证明案涉土地已于2015年承包给别人耕种且租金已发给村民。故对于前进砖厂与四、五社签订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2035年6月15日止的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和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隋家村委会将厂房设备拆除并把6公顷土地平整后返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民二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民终74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梨树县白山乡隋家村村民委员会与梨树县白山乡前进砖厂之间的砖厂租赁合同，梨树县白山乡前进砖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梨树县白山乡前进砖厂占用的6公顷土地平整后交还梨树县白山乡隋家村村民委员会；
三、驳回前进砖厂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梨树县白山乡隋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反诉费19325元由梨树县白山乡前进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文敏
审 判 员 温淑敏
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姜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