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行再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谢人安防门帘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亢村镇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谢宏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柳婷，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福建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薄万臣，男，汉族，1963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静娟，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月，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濛萌，该委员会审查员。
再审申请人河南谢人安防门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谢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薄万臣、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6)京行终39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3299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谢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柳婷、朱冬,薄万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静娟、王红月到庭参加诉讼。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依法通知，书面表示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谢人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谢人公司自1987年开始从事塑料门帘的生产销售，塑料门帘商品一直是谢人公司的重要商品。谢人公司在塑料门帘商品上使用“谢人”商号，至今已有30年历史。谢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发票、荣誉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谢人”作为谢人公司的企业名称和产品标识，在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薄万臣未经谢人公司许可，在门帘等商品上将谢人公司的商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薄万臣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谢人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谢人”商标，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1.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谢人公司在门帘商品已经在先使用“谢人”商标并具有较高知名度。谢人公司的前身河南省郑州谢人透明门帘塑料厂早在1996年就在门帘商品上注册了第1063715号“谢人及图”商标，后因未及时续展而被注销。谢人公司持续在门帘、软门帘商品上等使用该商标，并获得了诸多荣誉。相关荣誉证书、合同、发票、宣传资料等证据都能证明谢人公司持续将该商标用于门帘商品上并拥有了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2.诉争商标与谢人公司第1063715号“谢人及图”在先商标构成相同、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3.薄万臣以不正当手段抢注“谢人”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主观恶意明显。薄万臣与谢人公司的经销商薄万民同处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鸦鸿桥镇庄子村兴中街。薄万臣以其及其子名义在相关类别上注册了多件与谢人公司商标高度近似甚至完全相同的商标，主观恶意明显。（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和呼叫完全相同，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和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原料、生产者、消费者、销售渠道、销售场所等方面紧密关联，构成类似商品。（四）薄万臣恶意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薄万臣与谢人公司经销商薄万民同处一地，理应知晓谢人公司“谢人”牌塑料软门帘、软带商品在市场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却仍将与谢人公司字号、商标完全相同的“谢人”作为商标申请在门帘商品上，企图通过搭便车的方式牟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明显。综上，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被诉裁定。
薄万臣提交意见称，（一）谢人公司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故不应审查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28条和第15条的相关规定。（二）谢人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门帘以外的商品无异议，故对诉争商标的审查应仅限于门帘商品，对门帘以外的商品应予以维持。（三）谢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谢人公司已经将谢人商号使用在门帘、洗涤用手套、蚊帐等商品上并产生一定影响力，二审判决认定正确。（四）谢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谢人公司已经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者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谢人商标并有一定影响，二审判决认定正确。（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28条的规定。（六）薄万臣与谢人公司无任何代理协议或者经销关系，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15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意见称，服从二审判决。
谢人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商评字[2015]第25905号关于第11231779号“谢人”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系第11231779号“谢人”商标，由薄万臣于2012年7月20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3年12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4类门帘、家用塑料遮盖物、台球布、树脂布、聚丙烯纺织布、纺织品或塑料帘、洗涤用手套、蚊帐、桌布（非纸制）、杯垫（餐桌用布）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1472886号“谢人及图”商标，由新乡谢人橡塑有限公司于1999年7月5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0年11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非金属屋顶防雨板、非金属和非纺织品制遮帘（室外）、非金属硬管（建筑用）、非金属护壁板、非金属门框、非金属板、非金属排水管、非金属引水管道、建筑用塑料管、板、杆、条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0年11月13日止。2002年5月20日，该商标经核准变更商标注册人名义为新乡谢人实业有限公司。2008年7月9日，该商标核准转让给谢人公司。
引证商标二系第1622457号“谢人及图”商标，申请注册日为2000年6月28日，核准注册日为2001年8月21日，核定使用在第9类电焊接器具、电焊烙铁、熔断器、控制板（电）、调压器、电镀设备、变压器、夜明标志牌、千分尺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1年8月20日，现注册人为谢人公司。
引证商标三系第1655871号“谢人及图”商标，申请注册日为2000年6月28日，核准注册日为2001年10月21日，核定使用在第42类饭店、法律服务、非贸易业务的专业咨询、科研项目研究、包装设计、建筑咨询、室内装饰设计、翻译、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项目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1年10月20日，现注册人为谢人公司。
在商标评审阶段，谢人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提及第7464227号“谢人”商标，其在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正文（补充证据）中提及“五、争议商标是对在先知名的引证商标的恶意抄袭和摹仿，其注册和使用，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和产生众多不良的社会影响，侵害了消费者的在先商标权、商号权、著作权……”、“况且，申请人‘谢人及图’商标具有独创性，‘谢人’并非汉语固有词汇，其为申请人设计，并具有独特的含义和较强的显著性，显然自然人薄万臣不可能在完全隔离的情况下独创出‘谢人’一词，被申请人也无法提供‘谢人’为其独立创作的证据”。
在商标评审阶段，谢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如下：1.谢人公司的“谢人”商标使用和宣传证据；2.2008-2013年谢人公司与薄万民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和出库单，涉及谢人牌透明软门帘、软带、宽带、商务带；3.薄万民身份证（身份证地址：河北省唐山市××镇车庄子村××）、薄万臣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发照日期为2012年3月21日，经营范围为批零、冬夏门帘、日杂）；4.谢人公司的专利证书和荣誉证据。薄万臣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使用宣传证据、销售合同、发票、收据、宣传资料等证据。
2015年3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门帘、家用塑料遮盖物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非金属屋顶防雨板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电焊接器具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饭店等服务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故双方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谢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薄万臣存在代理关系，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门帘等商品与谢人公司在先注册的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相去较远，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故谢人公司与薄万臣并未在门帘等类似商品上形成代理关系。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三）谢人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登记设立“谢人”为商号的企业，但其提交的证据主要涉及软带等商品，尚无证据证明谢人公司在诉争商标注册之前在台球布、门帘等类似商品领域在先使用“谢人”商号，并使之产生一定影响力。故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谢人公司的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谢人公司的商号权益。综上，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四）谢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谢人及图”商标已在门帘、家用塑料遮盖物等类似商品上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五）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图形、文字或者其他构成要素有害于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或者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不属于上述所指的情形，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六）谢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谢人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撤销诉争商标注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在一审诉讼中，谢人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塑料加工工业协会关于谢人公司2010-2012年透明PVC塑料条/软门帘的产值和销售量证明、谢人公司于2011年在获嘉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软质透明聚氯乙烯带材企业证明（明确载明软带主要用于加工透明门窗遮帘）及企业标准证书。2.谢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宏杰及其夫人何凤莲的结婚证、谢宏杰和何凤莲分别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郑州谢人透明门帘塑料厂（1995年4月27日依法成立），新乡谢人实业有限公司（前身为新乡谢人橡塑有限公司、1999年6月7日依法成立）等关联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2009-2013年谢人公司的谢人门帘产品销售合同、2001-2013年谢人公司及上述关联企业的软带或软门帘销售发票；该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标明：自2001年开始，谢人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已经销售软门帘、门帘条至北京、河南、河北、山东、湖南等省市；2010年谢人公司与河北省唐山市的薄万民签订了375吨谢人软门帘及宽带的产品销售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3.谢人公司对“谢人图标”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4.2008-2011年纳税凭证、出口退税凭证；2010-2013年度审计报告、2010年《河南工业年鉴》等引证商标宣传使用材料、谢人产品的经营场景图片。5.相关裁决书、申请日为2009年6月11日的第7464227号“谢人”商标档案信息、第8665870号“谢人及图”注册商标证、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等资料。6.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驰字(2015)52号关于认定驻马店中集华骏车辆有限公司等企业2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报，其中认定谢人公司在第19类非金属和非纺织品制遮帘（室外）、建筑用塑料条商品上的“谢人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同时，薄万臣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2492号关于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24类门帘、家用塑料遮盖物、台球布、树脂布、聚丙烯纺织布、纺织品或塑料帘、洗涤用手套、蚁帐、桌布（非纸制）、杯垫（餐桌用布）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19类非金属屋顶防雨板、非金属和非纺织品制遮帘（室外）、非金属硬管（建筑用）、非金属护壁板、非金属门框、非金属板、非金属排水管、非金属引水管道、建筑用塑料管、板、杆、条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不构成类似商品。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予确认。
谢人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薄万臣系其产品经销商，亦不足以证明薄万臣与谢人公司之间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代理关系，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于法有据。
谢人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评审证据2系2008-2013年其与薄万民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和出库单，涉及谢人牌透明软门帘、软带、宽带、商务带。在一审诉讼中，谢人公司提交的诉讼证据2足以证明，自2001年开始，谢人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已经销售软门帘、门帘条至北京、河南、河北、山东、湖南等省市，谢人公司与薄万民仅2010年就签订了375吨谢人软门帘及宽带的产品销售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上述事实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谢人”作为谢人公司的商号及商标经过谢人公司的大量使用，在软门帘、软带等行业或商品上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谢人公司产品的经销商薄万民与薄万臣同处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鸦鸿桥镇车庄子村兴中街，薄万臣作为经销冬夏门帘的个体工商户，理应熟知谢人公司生产和销售的“谢人”牌软门帘和软带的知名度情况。况且，“谢人”并非中文固定词组，亦无特定含义，其固有显著性较强，薄万臣将引证商标一的中文“谢人”在门帘、家用塑料遮盖物、台球布、树脂布、聚丙烯纺织布、纺织品或塑料帘、洗涤用手套、蚊帐、桌布（非纸制）、杯垫（餐桌用布）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为商标，其主观恶意明显，不仅损害了谢人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还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谢人公司在争议申请书中明确诉争商标侵害其著作权，但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审理，属于漏审，应予纠正。但是，诉争商标的“谢人”二字为普通字体，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谢人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谢人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遗漏审查谢人公司的第7464227号“谢人”商标申请在先的事实，违反了“申请在先”原则。但是，谢人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所提交的相关陈述意见并未提及第7464227号“谢人”商标，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2862号行政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判令其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
薄万臣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在二审诉讼中，谢人公司明确表示其仅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门帘商品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门帘以外的其他商品上并无异议。
二审法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条款所称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
根据在案证据，谢人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所提交的证据2多系其在软带、宽带、商务带等商品上的销售情况，虽然其中存在关于谢人牌透明软门帘的记载，但销售数量有限且上述证据所显示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基本无差异，而且谢人公司在一审诉讼所提交的证据2亦多系其在软带等商品上的使用情况，结合谢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目录所载明的证明目的，实则系引证商标一在“非金属和非纺织品制遮帘（室外）”商品上的使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门帘、洗涤用手套、蚊帐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渠道等方面差异明显，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谢人公司所出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谢人公司已经将其“谢人”商号及商标使用在门帘、洗涤用手套、蚊帐等商品上，并产生一定影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与谢人公司相联系，产生混淆误认，故一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存在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诉裁定此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薄万臣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薄万臣、谢人公司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一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并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京行终3931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人公司负担。
在本院再审程序中，谢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谢人公司的荣誉证书、新乡年鉴、（2017）新豫证民字第603号公证书、照片复印件，以证明谢人公司谢人商号的使用。
第二组：第1063715号商标注册证、产品检验报告、发票、报纸、中国塑料加工工业协会板片材专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谢人公司早在门帘商品上申请注册“谢人”商标，并持续宣传和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
第三组：（2017）获证民字第51号公证书、户籍证明信、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以证明薄万臣与谢人公司的经销商薄万民同处于一地，薄万臣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谢人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谢人”商标，主观恶意明显。
薄万臣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照片复印件、报纸、户籍证明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质证情况，本院对除照片复印件、报纸、户籍证明信以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评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问题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
诉争商标系第11231779号“谢人”商标，由薄万臣于2012年7月20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3年12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4类门帘、家用塑料遮盖物、台球布、树脂布、聚丙烯纺织布、纺织品或塑料帘、洗涤用手套、蚊帐、桌布（非纸制）、杯垫（餐桌用布）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系第1472886号“谢人及图”商标，于2000年11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非金属屋顶防雨板、非金属和非纺织品制遮帘（室外）、非金属硬管（建筑用）、非金属护壁板、非金属门框、非金属板、非金属排水管、非金属引水管道、建筑用塑料管、板、杆、条等商品上，商标权人为谢人公司。
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24类门帘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19类非金属屋顶防雨板等商品相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谢人公司的相关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问题
谢人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薄万臣系其产品经销商，亦不足以证明薄万臣与谢人公司之间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代理关系，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情形，谢人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问题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在商标评审阶段，谢人公司提交了其及其关联公司于2000年至2012年与众多代理商签订的销售合同。上述合同所售商品包括软带、宽带、商务带、软门帘等；2008年起，谢人公司以“河南谢人安防门帘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了大量合同；2009年起，其制式合同中写明产品名称为“谢人透明软门帘、谢人动感软门帘、谢人换气软门帘、谢人激光花型软门帘、谢人宽带……”。上述合同中包括谢人公司与薄万民于2003年、2008年至2012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涉及各类谢人软门帘、软带、宽带、商务带。一审诉讼中，谢人公司提交了谢人公司2009年至2012年软门帘产品销售合同和2001年至2012年门帘产品销售发票数份。上述合同均以各类门帘、门帘条为主要销售产品，合同页首部、尾部及合同中显著位置多次出现“河南谢人安防门帘有限公司”或“谢人”字样；上述发票均载明货物名称为透明门帘、软门帘、门帘条，销货单位名称为“新乡谢人实业有限公司”或“河南谢人安防门帘有限公司”。此外，谢人公司还提交了其关联公司“郑州谢人透明门帘塑料厂”于1995年获得的有效期为1993年至1999年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新乡谢人橡塑有限公司”于1999年获得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所载经营范围为塑料透明门帘等。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可以证明2000年“新乡谢人橡塑有限公司”变更为“新乡谢人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可以证明2008年“新乡谢人实业有限公司”与“美国安全门帘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成立谢人公司。上述证据显示，至少于2001年起谢人公司就已经将软门帘、门帘条等产品销售至北京、河南、河北、山东、湖南等省市，其中，谢人公司于2010年还与薄万民签订了375吨软门帘及宽带的产品销售合同并实际履行。在上述商品销售中，谢人公司就将“谢人”作为商号和商标使用，使用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再审申请审查和再审阶段，谢人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产品检验报告、发票等证据，亦可以佐证。
对于相关公众而言，软门帘从字面来看应当属于门帘的一种，门帘条虽然还需要安装金属配件后才能构成完整的门帘，但是门帘条是门帘最主要和核心的构成部分，二者存在特定联系并密不可分，其所承载的商誉亦密不可分。因此，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谢人公司在软门帘和门帘条等商品上大量使用“谢人”商号和商标并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亦可以认为“谢人”商号和商标在门帘行业或者门帘商品上已经具有了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此外，谢人公司的经销商薄万民与薄万臣同处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鸦鸿桥镇车庄子村兴中街，薄万臣作为经销冬夏门帘的个体工商户，理应知晓谢人公司及其“谢人”商标。在此情况下，薄万臣却仍在“门帘、家用塑料遮盖物、台球布、树脂布、聚丙烯纺织布、纺织品或塑料帘”等商品上注册诉争商标，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搭便车恶意。据此，薄万臣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既损害了谢人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亦构成对谢人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谢人”商标的不正当抢先注册。谢人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薄万臣答辩认为，因为谢人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对诉争商标注册在门帘之外的商品无异议，故人民法院无需对门帘之外的商品进行审查。从二审审理情况看，谢人公司只是在二审答辩中表示其对诉争商标注册在门帘之外的商品无异议，且其代理人在再审开庭时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注册在门帘之外的商品亦主张权利。基于此，根据行政诉讼全面审查原则，故本院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进行了审查。
综上，谢人公司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3931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862号行政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薄万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元明
审 判 员 李 嵘
审 判 员 马秀荣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傅 蕾
书 记 员 张晨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