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柱萍，女，193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都江堰市。
委托代理人蒋堰伶，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中医医院。住所地：都江堰市滨江街道金江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其林，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梅晓东，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柱萍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柱萍的委托代理人蒋堰伶与被上诉人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梅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朱柱萍因腰痛伴左下肢胀痛1年多，疼痛加重到中医院处就诊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中医诊断：腰痛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补充诊断：左肾囊肿”。2013年6月13日中医院为朱柱萍行左肾囊肿去顶减压术手术治疗。因朱柱萍左肾囊肿术后腹腔出血，中医院于2013年6月16日为原告行剖腹探查术进行第二次手术治疗。朱柱萍在中医院住院时间为2013年6月4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用去住院费48446.27元（其中含医保报销25712.9元，朱柱萍预付11000元，中医院支付11733.37元）。用去2014年6月17日专家会诊费用2000元（由中医院支付）。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7月10日朱柱萍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3天，用去住院费用53309.91元（其中朱柱萍支付1万元，余款由中医院支付），ICU病房费用2000元（由朱柱萍支付）。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8月10日朱柱萍在中医院处继续住院治疗31天，用去住院费用12067.87元，其中医保报销6482.86元，中医院支付5585.01元。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14日朱柱萍在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用去住院费用3169.50元，其中医保报销2040.58元，朱柱萍支付1128.92元。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7月9日朱柱萍在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用去住院费用3869.93元，其中医保报销2693.8元，朱柱萍支付1176.13元。同时朱柱萍自2013年6月4日至今因在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产生了医院门诊治疗费用为7556.98元，自行购药百普素、金双歧、静电理疗贴费用为6202元，上述两项费用均由朱柱萍支付。2014年2月27日朱柱萍认为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侵犯其身体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97816.13元。2014年4月1日双方一致同意将朱柱萍于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17日在中医院处住院的封存病历和部分未封存资料由成都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4年6月26日，成都医学会出具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鉴定费用为3000元，由朱柱萍垫付。双方对朱柱萍受到的损害属于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均无异议。
原审另查明，朱柱萍系城镇居民，发生纠纷时已年满78周岁。都江堰市人民医院即都江堰市医疗中心。
原审庭审中，中医院提交了8张形成时间分别为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18日（朱柱萍子女借款）、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6月17日、2013年6月18日（会诊费）、2013年6月25日借款专用凭条（含情况说明）及一张华西医院住院票据、两张中医院住院发票来证明为朱柱萍支付的现金、住院治疗、会诊费用合计170024.05元。朱柱萍经质证后认可中医院向朱柱萍子女支付了3万元用于朱柱萍治疗。对其支付的费用认可华西住院的43309.91元，第一次在中医院处住院的费用11733.37元，第二次在中医院处住院费用5585.01元。但认为中医院单位工作人员在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6月25日的借款专用凭条与华西住院医疗费间存在重合部分，对中医院提交的2013年7月1日、2013年6月17日、2013年6月18日借款专用凭条形成的会诊费依据系单方形成均不予认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户口薄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中医院的住院病历、华西医院住院病历、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两次住院病情证明及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购药发票、鉴定票据，中医院提交的记账凭证、住院费票据三张，经法院委托的医疗技术事故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经成都医学会鉴定，中医院在本次诊疗活动中，构成了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到朱柱萍系系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出于信任接受了医院的治疗，故原审法院确定中医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责任。
二、中医院在朱柱萍的医疗期间的支付金额。中医院主张总支付金额170024.05元，并提供了8张借款专用凭条（含情况说明），3张医疗费用结算票据。经庭审质证，朱柱萍对中医院支付的给朱柱萍子女3万元现金及对华西住院的43309.91元，第一次在中医院处住院的费用11733.37元，第二次在中医院处住院费用5585.01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中医院提交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6月25日形成的借款专用凭条及所附情况说明的内容记载为支付朱柱萍华西住院费用金额合计为45000元，结合中医院提交的华西医院住院医疗费用结算票据金额为53309.91元，双方一致认可朱柱萍垫付了1万元华西住院医疗费的事实，可以确定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6月25日借款专用凭条的真实性，但实际产生中医院支付华西住院费用的金额应为43309.91元，而非中医院主张计算的三张借款专用凭条金额和华西住院费用的合计金额。2013年7月1日、2013年6月17日、2013年6月18日形成借款专用凭条及情况说明均是由中医院请专家为朱柱萍会诊费用共计4200元，2013年6月17日的借款专用凭条中记载的2013年6月17日请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专家两名产生会诊费用2000元，可以与朱柱萍提交的在中医院处住院病历中手术记录记载的“请都江堰市医疗中心泌尿外科何主任、普外科刘主任会诊”互相印证，原审法院对2013年6月17日借款专用凭条中会诊费2000元予以支持，而2013年7月1日、2013年6月18日的借款专用凭条中的会诊费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定中医院实际垫付的费用为支付给朱柱萍子女现金3万元，住院治疗和会诊费用合计62628.29元。
三、对因本次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中医院应该对上列损失予以赔偿。对朱柱萍各项损失费用：（一）、医疗费138622.46元（含在本地住院医疗费四次已由医保报销的费用36930.14元），中医院不认可朱柱萍自行购药的开支。原审法院认为朱柱萍自购药与其在治疗期间身体客观的需要符合，但医疗费用已经由医保支付的部分应予扣除，故原审法院确定朱柱萍医疗费为101692.32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天×20元／天=2520元。中医院对补助标准无异议，认为住院时间为66天。原审法院认为朱柱萍计算的住院时间计算有误应为85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天×20元／天=1700元。（三）、伤残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50%=223680元，中医院认为朱柱萍已年满78周岁，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5年计算，对计算标准和比例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朱柱萍年龄确已超过7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朱柱萍的伤残赔偿金为22368元／年×5年×50%=55920元。（四）、朱柱萍主张误工费80元／天×126天=10080元。中医院不予认可，认为朱柱萍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无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朱柱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误工损失，原审法院对朱柱萍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五）、交通费5000元，中医院认为朱柱萍提交的票据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朱柱萍转院又再次住院治疗的事实，朱柱萍应当有交通费产生，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用为1000元。（六）、朱柱萍护理费142.89元／天（2013年职工的平均工资）×126天×2人＋护理依赖35873元／年×5年×30%=89817.78元，中医院不认可护理依赖费用，对住院护理费的计算无证据证明其合法来源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朱柱萍计算的住院时间有误，应当为85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在本地治疗的62天以60元／天为宜，成都市治疗的23天以80元／天为宜，且根据朱柱萍的病历治疗无需要双人护理的医嘱，同时护理依赖费用没有依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确定朱柱萍的护理费本地住院62天×60元／天＋23天×80元／天=5560元。（七）、鉴定费3000元，中医院无异议。原审法院对鉴定费3000元予以确认。（八）、精神抚慰金朱柱萍主张50000元，中医院认为请求过高，不予认可。根据朱柱萍六级伤残的伤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九）、复印费413元。中医院只认可华西复印病历46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朱柱萍提交的复印费票据，仅有华西医院的复印费可以确定其关联性，其余票据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原审法院确定朱柱萍的复印费为46元。以上九项费用合计183918.32元。本案中医院应当承担责任金额为183918.32元×80%（责任比例）=147134.66元。庭审中查明中医院垫付了朱柱萍的医疗费及会诊费62628.29元，并支付给朱柱萍子女3万元现金。扣除中医院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后，中医院还应当支付给朱柱萍医疗事故赔偿款54506.37元。据此，原判遂依照《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都江堰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朱柱萍医疗事故赔偿款54506.37元。二、驳回朱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8元，减半收取3324元，朱柱萍负担665元；都江堰市中医医院负担2659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朱柱萍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朱柱萍的损害后果是中医院造成的，应当由该院承担全部责任；医疗费用不应当扣除社保支付部分；在家休养也应支持护理费用；复印费用是医疗事故鉴定所产生应支持。交通费用、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主张的数额支持，精神损害赔偿费应支持10万元。医院应当赔偿费用406487.5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中医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朱柱萍所提对损害后果应当由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医疗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医疗机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比例确定赔偿比例。同时损害后果的发生与患者自身疾病也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本案中，经成都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能够证实，对朱柱萍“左肾囊肿”实施腹腔镜去顶减压手术方式正确，但对朱柱萍实施去顶减压术后发生腹腔大出血、脾破裂、肝、肾挫裂伤与医院去顶减压手术操作不当有关，并认为医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从该鉴定意见看，朱柱萍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在治疗其自身疾病过程中，因医方操作不当而发生的损害后果，故原判根据该鉴定意见裁判，中医院应当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朱柱萍提出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当扣除社会保险已经报销的部分。经审查认为，对损害后果的赔偿是采用损失填平原则即赔偿受害人实际遭受的损失。对朱柱萍发生的医疗费用，因社保机构已经部分予以报销，故原判扣除该部分数额而确认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朱柱萍所提原判未按照诉请请求的数额支持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补助费、交通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406487.50元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朱柱萍受损害时已经年满79岁且未提供任何证据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原判未支持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因朱柱萍住院天数是85天而非126天故原判按此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残疾赔偿金因朱柱萍已经年满75周岁，故原判按照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年限而非20年，符合法律规定；对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朱柱萍残疾等级鉴定为6级，原判酌情确定为15000元并无不妥；对交通费用因朱柱萍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判酌情认定1000元并无不妥；护理费用，因无证据证实朱柱萍需要长期护理依赖且需两人同时护理，故原判按住院天数计算其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432.44元由上诉人朱柱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胡小琴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