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义，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逸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宝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穆道彦，上海宇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鞠文建，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上诉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逸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材料公司）、原审第三人鞠文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34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材料公司提供以其为出租方（甲方），建设公司为承租方（乙方）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钢管租金价格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0.012元/米/天，扣件、套管租金价格0.01元/只/天；赔偿价为所有损失按市场价赔偿。租用上述钢设备数量及规格按双方经手人签字后，以提货单、收货单为准。乙方在提货单、归还单、指定专人验收以鞠某等人签字为准。租赁期限自2010年5月5日至2011年5月4日止，共计360天，租赁以一个月起租，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结算。双方约定押金壹仟元。乙方交纳押金后办理提货手续，租赁期间不得以押金抵作租金。租金及运费乙方交纳时间为每两个月到月后三天内送到甲方付清。租赁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甲方落款处加盖材料公司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袁宝林，收发负责人卞某某、余某某签字，乙方落款处加盖建设公司亳州项目部字样印章并由收发负责人鞠某、鞠文建，材料员李某某签字。建设公司对上述租赁合同中的建设公司亳州项目部印章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另外两份租赁合同。其中一份租赁合同除建设公司字样项目部印章位置及材料公司联系电话有所不同外，其他内容与材料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一致；另一份租赁合同内容与材料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一致，但甲方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2010年5月4日，建设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材料公司账户1,000元。材料公司提供2010年5月8日、5月16日、5月22日、5月30日、8月8日、8月9日的发料单六份，均记载租借单位为建设公司，租借人为鞠文建。原审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的（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652号材料公司与建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材料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申请撤诉，同日原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该案审理过程中，建设公司提供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授权委托书表明：我张国仔系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张某甲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负责处理与材料公司钢管、扣件、套管的相关事宜。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2011年6月1日，以材料公司为甲方（出租方），建设司为乙方（承租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记载：“根据甲方和乙方于2010年5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0年5月5日至2011年5月4日，因钢管、扣件还在乙方工地上使用，所以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钢管、扣件租赁期限延长至归还日止（乙方直接归还到甲方仓库无需办理退租手续）；二、未归还租赁物自2011年6月1日起租赁单价仍按原合同，钢管按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按每只每天0.01元结算。三、其他的约定条款按原租赁合同执行”。甲方协议落款处加盖上海XX有限公司公章，乙方由委托代理人张某甲签字。材料公司提供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4日的收条，记载：“收到逸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发料单复印件共陆张2502、259、2405、3256、267、266”。后材料公司、建设公司双方就租费事宜协商未果，故材料公司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公司确认材料公司、建设公司曾于2010年5月4日签订过租赁合同，并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根据建设公司的上述陈述，原审法院可确认材料公司、建设公司之间存在过租赁合同关系，在此前提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材料公司、建设公司之间签订过租赁合同以及第三人鞠文建作为租借人签字的发料单项下租赁物能否对应于本案系争租赁合同。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版本的争议，除材料公司提供的版本外，建设公司又另行提供了两个版本的租赁合同，对于本案中双方提供的三个版本租赁合同，材料公司均予以确认，经审核上述三个版本的合同，除涉及到出租方主体为材料公司的关联公司XX公司外，合同内容上并无差别，而建设公司均否认三份合同系其所签，但又未提供其签过的其他内容的租赁合同版本；与此同时，材料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的内容在签订时间、押金1,000元的支付时间以及第三人鞠文建确认其签字等诸多方面均与之吻合，由此可表明，材料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版本应对本案的材料公司、建设公司产生法律拘束力；其次，建设公司表示“天润上城（层）工地上确实用于（过）一部分材料公司的材料，后来全还了，租杂费付了35万元，是陈某乙负责操作的”，然建设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支付材料公司30万元，但在2011年5月30日建设公司还授权张某甲处理与本案材料公司间的钢管租赁纠纷，张某甲并于2011年6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仍有租赁物未归还，由此可表明，建设公司支付款项35万元后，双方之间租赁物返还及租金结算问题并未终结；再次，关于鞠文建的身份及在发料单签字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鞠文建作为建设公司的收发负责人，而建设公司对此虽予以否认，但并未就其与材料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提供相应书面合同予以印证；同时，根据发料单的记载，相应收货人均记载为建设公司，收货工地或地址均为建设公司天润上层项目，因此，鞠文建虽一再表示其实际系材料公司员工，但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发料单的记载，鞠文建的上述陈述意见难以成立，且鞠文建亦未就其与材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其他人事关系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本案中鞠文建在六份发料单上的签字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其效力应及于建设公司，建设公司抗辩其已履行其全部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材料公司提供的发料单及收料单，建设公司尚欠材料公司钢管33,798.40米、扣件13,139只，理应及时予以返还，如逾期不能返还，则应按市场价值折价赔偿，故材料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对，扣除押金1,000元及建设公司已支付之35万元，截至2015年9月8日，建设公司尚欠材料公司钢管、扣件等租费982,706.85元。另对于尚未归还物资，应由建设公司支付至实际归还钢管、扣件之日止的物资使用费。关于材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建设公司提出即使建设公司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也过高的意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考量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时，还要兼顾违约金的另一重要特性即补偿性，同时还要衡量建设公司造成实际违约的事实情况等因素，综合上述因素，建设公司要求调整的意见可予采纳，原审法院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较为妥当、合理。经过对材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进行审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计算至材料公司主张之日期即2015年9月8日为468,207.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材料公司截至2015年9月8日的租赁费用982,706.85元；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材料公司至2015年9月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68,207.94元；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材料公司归还钢管33,798.40米、扣件13,139只，逾期不能归还的，建设公司应按市场价格折价赔偿；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材料公司支付未还钢管33,798.40米、扣件13,139只，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钢管、扣件之日止，钢管按照0.012元/米/天、扣件按照0.01元/只/天计算的物资使用费。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1.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61.01元，由建设公司负担。建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其与材料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材料公司提供的系争合同是材料公司伪造的假合同；在本案诉讼之前的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系材料公司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与其无关。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相互矛盾，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材料公司原审诉请。材料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鞠文建未提出答辩。本院审理期间，建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0年2月26日和2011年1月10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延期施工情况说明，拟证明其承建涉案工程12、13号楼，据此证明系争合同载明的12-16号楼是材料公司添加的，故是虚假合同，其实际仅就15、16号楼租赁了系争标的物，但已归还；2、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材料公司伪造了多份合同。经质证，材料公司认为上述证据1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其关联公司的印章，是其盖错印章。本院认为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在原审中已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也不予采信。材料公司、鞠文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建设公司与材料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建设公司对租赁物数量、金额等并未提出异议，系争合同履行期限为2010年5月5日至翌年5月4日止，为履行系争合同，建设公司向材料公司支付了押金1,000元和租金35万元外，建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材料公司已全额付清租金和已全部归还系争租赁物；于2011年5月20日，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张某甲处理与材料公司涉案合同事项。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就本案系争合同权利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因而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建设公司辩称其已完全履行系争合同项下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系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建设公司也确认收到相应租赁物，建设公司称系争合同为虚假合同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并依法驳回建设公司的上诉诉请。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61.01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