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8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丽路梅林文体中心二号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张朝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远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佩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才，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朝福，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国锋，男，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愉，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辉，北京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杭江，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愉，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辉，北京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深公司）、李康才因与被上诉人万国锋、苏杭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远辉、覃佩兰，上诉人李康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朝福和被上诉人万国锋、苏杭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愉、徐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万国锋、苏杭江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万国锋和苏杭江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钢材购销合同》（I）与《钢材购销合同》（Ⅱ）均是伪造的虚假合同，该两份合同均不能对东深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及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存在《钢材购销合同》（I）与《钢材购销合同》（Ⅱ），由于万国锋不存在钢材供应行为，《钢材购销合同》（I）与《钢材购销合同》（Ⅱ）均未履行；三、“万国锋合同、李康才合同”与苏杭江合同是不同的互相独立的合同，“万国锋合同、李康才合同”与苏杭江合同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万国锋合同中的卖方之一“苏杭江”及送货地点、收货人等均为事后万国锋与苏杭江恶意串通，单方添加，依法对东深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四、一审法院认定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经营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五、李康才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关的法律后果与东深公司无关；六、一审法院对于苏杭江实际供应钢材量、李康才欠付苏杭江的实际款项等事实没有查清，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过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七、东深公司对涉案货款无付款义务；八、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九、一审法院遗漏本案的重要案件当事人，即《钢材购销合同》（Ⅲ）中存在的担保主体“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十、万国锋与苏杭江之间不属于共同原告，一审法院认定并追加苏杭江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万国锋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可延长的情形，即使万国锋起诉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其请求也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并应当予以驳回，从而苏杭江的诉讼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重要当事人，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东深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东深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康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苏杭江的起诉及万国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万国锋、苏杭江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存在万国锋和苏杭江以湛江市霞山区兴宝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兴宝经营部）名义合伙供应钢材的事实；（二）以东深公司海湾郦都项目部的名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I）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欠据》含有巨额违约金，李康才要求重新对账结算欠款本金；（四）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过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一）苏杭江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钢材购销合同》（Ⅲ）引发的诉讼不应在本案解决；（三）遗漏了本案当事人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三、万国锋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四、万国锋与苏杭江恶意串通变造合同提起虚假诉讼，损害了李康才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对万国锋和苏杭江的造假行为予以严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李康才对东深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东深公司对李康才的上诉意见亦予以认可。
针对东深公司、李康才的上诉，万国锋、苏杭江共同辩称：一、东深公司和李康才完全清楚万国锋和苏杭江是涉案工程的钢筋供应商，东深公司和李康才收过万国锋和苏杭江交付的至少23批次钢筋，从未提出异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二、东深公司应对其在《钢材购销合同》（I）及《钢材购销合同》（Ⅱ）上加盖项目章的行为负责；三、买卖合同的目的对于卖方来说是通过标的物的所有权获得价款，至于买方需要使用多少，在所不问。设计错误、技术水平、施工工艺、材料看管等诸多因素，均可能对钢筋的用量构成实质性影响。钢筋的数量，是根据东深公司和李康才的要求交付。万国锋和苏杭江既没有必要也没有技能审阅图纸来确定应该交付多少钢筋。东深公司和李康才要求通过鉴定来确定涉案工程需要使用多少钢筋，既无必要也无道理；四、钢材交易需要占用大量资金，万国锋和苏杭江为履行合同，大量举债。东深公司和李康才长期拖欠大量货款，已导致万国锋和苏杭江资金上的极度困顿。24%年利率只是聊以弥补万国锋和苏杭江的巨额损失。该比例的确定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变更没有依据；五、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不是《钢材购销合同》（I）与《钢材购销合同》（Ⅱ）的当事人，《钢材购销合同》（Ⅲ）虽然将其列为保证人，但万国锋和苏杭江有权不向其主张担保责任，东深公司和李康才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已充分论述，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综上，东深公司和李康才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万国锋、苏杭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深公司向万国锋、苏杭江支付货款4183359.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货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3095685.94元；2、判令李康才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东深公司和李康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深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海湾郦都二期一批B标段土建及安装工程建设项目。2012年10月17日，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东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湾郦都二期一批B标段土建及安装工程由东深公司承建。东深公司（发包方）与李康才（承包方）签订《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本工程委托承包方承包经营，项目所有工程材料由承包方按工程施工所需采购，采购材料款原则上由承包方委托发包方在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支付。东深公司（甲方）与李康才（乙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补充协议》，约定：应李康才要求，东深公司同意委派项目副经理一名进驻施工现场，代表东深公司协助李康才对项目实施全面管理。东深公司与李康才签订的上述合同责任书，均由东深公司湛江分公司谢桦涛作担保。
2014年12月3日，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深公司，请求：1、判令解除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东深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判令东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880302.6元。东深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已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及利息25251481.87元；2、判令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停工损失6216144.9元及利息。案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湛中法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一、对已完成工程结算价的确认。……。二、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的约定。1、原合同工程施工内容剩余东深公司未施工部分工程由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已施工完成，东深公司负责以总包名义履行完成本工程竣工验收及竣工备案等手续；……。三、对结算余额支付的约定。1、工程结算总额人民币30700000元，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含代支代付）共24042237.6元，余额6657762.4元。……。五、其他约定。……。2、东深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所发生的劳务、材料及其他相关债权债务均由东深公司负责，与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
在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东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东深公司承认其是施工人，李康才是东深公司海湾郦都项目负责人。2013年4月15日，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东深公司发出知会函，东深公司法人代表林进宇阅处。主要内容为：“为保证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湾郦都项目工程款专用，依椐贵司B标段现场项目部提交的工程材料和人工工资欠款清单（见附件），经友好协商，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导和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海湾郦都项目负责人李康才，同意按以下几点支付工作，请贵公司配合我公司，共同严格遵守以下打款事宜：200万元付给砼供应商，湛江信晟混凝土有限公司，湛江建龙混凝土有限公司。2、200万元付给钢筋供应商，湛江市霞山区兴宝建材经营部，广州市白云区鸿邦建材经营部。……。第1到3点，需有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李康才、材料供应商共同见证支付所有环节。……”。知会函中附有东深公司湛江分公司谢桦杰的签名、东深公司海湾郦都项目负责人李康才的签名、湛江建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人的签名、湛江市霞山区兴宝建材经营部苏汉东、苏杭江的签名等。
2015年3月23日，苏杭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8号案]，请求判令李康才向苏杭江支付货款4183359.38元以及逾期利息1010962.2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东深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苏杭江后变更诉讼请求，请求：1、判令东深公司向苏杭江支付钢材款4183359.38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从欠款之日即2014年3月25日起计至付清日止）；2、判令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杭江支付钢材款4183359.38元及支付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钢材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东深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2016）粤0883民初1751号案]，万国锋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准许，并告知万国锋可另行起诉。
万国锋于2017年4月21日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2017）粤0803民初640号案]，移送到一审法院审理。（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8号案在一审法院重审时，苏杭江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苏杭江撤回起诉[（2016）粤0883民初1751号案]。后苏杭江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
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
万国锋、苏杭江提供了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钢材购销合同》（Ⅰ）]，甲方（卖方）为兴宝经营部，乙方（买方）为东深公司海湾郦都二期B标项目部，丙方（担保方）为李康才。该合同约定：“（一）甲方所供产品螺纹钢：HRB335、HRB400、线材HRB235。……。（四）交货地点：甲方负责送到乙方挂靠东深公司承建湛江海湾郦都B标项目部工地，乙方指定材料人员验收。姓名：万伟珍，身份证号码：。……。（六）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1）结算单价、数量以提货时双方均确认的价格为准，乙方给甲方办理好欠款手续。（2）乙方按工程进度采购钢材，总欠款不得超过450万元，乙方同意2013年2月8日前付100万元，并且承诺合同签订之日起，每60天之内，支付甲方货款达够总欠款80%。逾期未结算的欠款，乙方须每天另付甲方5元/吨资金占用费。……。（八）丙方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甲方盖有兴宝经营部的印章，乙方盖有东深公司海湾郦都项目部印章，丙方有李康才的签名。
李康才提供了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钢材购销合同》（Ⅱ）]，《钢材购销合同》（Ⅱ）与万国锋、苏杭江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Ⅰ）不同之处在于甲方（卖方）没有苏杭江的签名，第（四）项交货地点没有手写的内容，即没有送到工地的名称、材料验收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其他的内容一致。
东深公司提供了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钢材购销合同》（Ⅲ）]，甲方（卖方）为苏杭江，乙方（买方）为李康才，丙方（担保方）为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丁方（担保方）为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海湾郦都B标项目部。该合同约定：“（一）甲方所供产品螺纹钢：HRB335、HRB400、线材HRB235。……。（四）交货地点：甲方负责送到乙方挂靠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湛江海湾郦都B标项目部工地，乙方指定材料人员验收。姓名：万伟珍，身份证号码：。……。（六）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1）结算单价、数量以提货时双方均确认的价格为准，乙方给甲方办理好欠款手续。（2）乙方按工程进度采购钢材，总欠款不得超过450万元，乙方同意2013年2月8日前付100万元，并且承诺合同签订之日起，每60天之内，支付甲方货款达够总欠款80%。逾期未结算的欠款，乙方须每天另付甲方5元/吨资金占用费。……。（八）丙方丁方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丁方盖上东深公司海湾郦都二期一批B标项目部技术资料收文章。
各方对《钢材购销合同》（Ⅲ）均无异议，东深公司、李康才对《钢材购销合同》（Ⅰ）有异议。东深公司称其从来不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Ⅰ），该项目章不是东深公司的印章。李康才称该合同是东深公司湛江分公司的谢桦杰与苏汉东签好后才叫其签名的，原来合同没有苏杭江的签名，现手写部分原来也是空白处，是后来加上的。东深公司申请对印章及苏杭江的签名、手写内容的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知东深公司在十天内提供《印章领用审批表》上东深公司市场部发出的项目章以供鉴定，东深公司表示无法提供。万国锋、苏杭江表示除鉴定公章外，其他的鉴定无必要，不同意配合鉴定。
《钢材购销合同》（Ⅰ）、《钢材购销合同》（Ⅱ）与《钢材购销合同》（Ⅲ）的落款日期均为同一天即2013年1月18日。《钢材购销合同》（Ⅰ）和《钢材购销合同》（Ⅲ）的内容基本一致，区别在于卖方、买方、担保人的不同。对于双方为何在同一天签订两份《钢材购销合同》，李康才解释为，2013年1月18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Ⅰ）后，苏汉东找到李康才，称苏汉东有三个儿子，为了不让三个儿子在生意上发生争执，后来苏汉东叫其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Ⅲ）。《钢材购销合同》（Ⅲ）的真实签订日期不是在2013年1月18日。万国锋、苏杭江称，2013年1月18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Ⅲ）后，因钢材进场时，以个人名义供货不行，必须以兴宝经营部作为供货单位，后来再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Ⅰ）。
万国锋、苏杭江提供了《印章领用审批表》，该表格显示，东深公司市场部发出的项目章，申请领用人是谢桦涛，并经公司的相关领导同意。东深公司已表示无法提供此项目章。一审法院认为，东深公司未能提供发给申请领用人谢桦涛的印章以供鉴定，《钢材购销合同》（Ⅰ）、《钢材购销合同》（Ⅱ）上乙方盖有东深公司海湾郦都项目部印章与谢桦涛申请领用的项目印章也没有明显的区分。故认定《钢材购销合同》（Ⅰ）、《钢材购销合同》（Ⅱ）乙方之处盖有的项目章是东深公司所发出的印章。至于是谁人所盖，李康才称是谢桦杰所盖，谢桦杰称不是其本人所盖；苏汉东称是谢桦涛所盖，但谢桦涛已死亡，无法考究。现有证据无法判定是何人所盖。东深公司申请对合同上手写的苏杭江的签名时间及手写的其他内容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万国锋、苏杭江表示不同意并不予配合鉴定，故万国锋、苏杭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可李康才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Ⅱ），不予认可《钢材购销合同》（Ⅰ）上关于苏杭江的签名按指印及合同上手写的关于没有送到工地的名称、材料验收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实际签订的只有两个合同，即《钢材购销合同》（Ⅱ）（或指《钢材购销合同》（Ⅰ）没有添加手写内容）和《钢材购销合同》（Ⅲ）。至于两个合同签订的先后，现有证据无法判定。至于《钢材购销合同》（Ⅱ）的主要合同条款已具备，没有写明材料验收人万伟珍和身份证号码等内容，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钢材购销合同》（Ⅰ）添加手写内容是假，而其他内容是真，也不造致整个合同无效。
2、关于实际履行《钢材购销合同》（Ⅱ）[或指没有添加手写内容的《钢材购销合同》（Ⅰ）]还是履行《钢材购销合同》（Ⅲ）。李康才主张是履行《钢材购销合同》（Ⅲ）。万国锋、苏杭江提供的《收货证明》、《欠据》，收货证明上是写收到苏杭江供应的钢材，欠据也是写明欠到苏杭江的货款。李康才提供的付款证据也是付款给苏杭江，只有一张40万元的收款收据加盖了兴宝经营部的印章，也是付给苏杭江收。李康才称签订《钢材购销合同》（Ⅱ）后，苏汉东称有三个儿子，为了不让三个儿子在生意上发生争执，又叫其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Ⅲ）。这不能证明《钢材购销合同》（Ⅱ）已废止。《钢材购销合同》（Ⅱ）的签订日期按李康才所说是在2013年1月18日。《收货证明》收货日期有的是2013年1月24日，注明是收到苏杭江的钢材。按李康才在庭审时的说法，《钢材购销合同》（Ⅲ）是在《钢材购销合同》（Ⅱ）之后几个月才签订，最后一次开庭李康才说是在一个月左右再签《钢材购销合同》（Ⅲ），也即在供应钢材时（2013年1月24日）还没有出卖人是苏杭江的《钢材购销合同》（Ⅲ），而只有出卖人是兴宝经营部的《钢材购销合同》（Ⅱ）。按此推理，双方已开始履行《钢材购销合同》（Ⅱ）。按万国锋、苏杭江所说，兴宝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者虽是万国锋，实际是苏杭江和万国锋合伙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经营此钢材，苏杭江经手的出货和收款代表的是兴宝经营部，不能认定经苏杭江手就是履行《钢材购销合同》（Ⅲ），就与兴宝经营部无关。2013年4月15日，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东深公司发出知会函中，告知东深公司付钢材款给供应商兴宝经营部苏汉东、苏杭江，也证明了供应钢材并非与兴宝经营部无关。据此，不能判定履行的仅是《钢材购销合同》（Ⅲ）。按工商管理规定，未经领取营业执照以个人名义经营大量钢材生意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本案应认定是兴宝经营部向东深公司海湾郦都二期项目部供应钢材。不能过于强调是履行哪一份合同而不履行哪一份合同，可以看作是一个整体。
3、关于尚欠的货款金额。兴宝经营部向东深公司海湾郦都二期项目部供应多批次螺纹钢，万伟珍验收后写下《收货证明》，《收货证明》均载明螺纹钢规格、数量、单价、价款和货物的总金额，再由李康才写下《欠据》。2014年3月6日，苏杭江与李康才结算，李康才写了《欠据》给苏杭江，载明：“今欠到苏杭江（身份号码）李康才挂靠东深公司承建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海湾郦都第二期14#、15#、16#楼购买钢材款（到2014年2月28日止）总合计金额（4183359.38元）。双方协议以此据为准。（注：还款日期2014年3月25日前，逾期按双方签订合同支付资金占用费）。”李康才主张提供结算的数额是根据万伟珍计算出来的，已经包含了资金占用费，实际上不再欠下如此巨额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6日写下总金额4183359.38元的欠据，李康才提出在计算时已经包括了逾期按每天加收5元/吨资金占用费，这一提法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是李康才有责任向法院作出合理的解释，实际欠下钢材款是多少，其中已经包含了计算上的资金占用费多少，李康才现无法向法院作出合理的解释。李康才称是万伟珍将资金占用费计算在内，其按万伟珍的说法立下的欠据。一审法院已告知李康才寻找万伟珍本人到庭进行重新核对，但李康才无法找到万伟珍，法院也无法找到万伟珍。以购买钢材的总值款扣除已支付的货款得出的是尚欠的货款，是合理的，但万国锋、苏杭江主张有的单据在结算后不再保留，也符合常理，全部钢材的总值款是多少，无法核算。如以万国锋、苏杭江提供的19笔收货单据及最后一次开庭提供的3笔收货单据，减去李康才已支付的款项得出的欠款，也有不妥之处。且在此欠据中写明“双方协议以此据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康才、东深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举证推翻2014年3月6日所立下的《欠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康才称在2014年3月6日立下《欠据》后再无支付过货款，所支付的都是在立下此欠据前支付。李康才只是笼统地解释欠据上已包含了资金占用费，而无法进一步合理解释其中资金占用费为多少，实欠钢材款多少，具体是如何计算的。按举证责任的分担，一审法院确认尚欠的货款金额为418335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万国锋、苏杭江的诉讼主体资格；2、东深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3、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及违约金；4、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万国锋、苏杭江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苏杭江向一审法院起诉，由一审法院作出（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后，东深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案号（2016）粤0883民初1751号]。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作为兴宝经营部的业主万国锋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准许，并告知万国锋可另行起诉，不能归责于万国锋本人不在苏杭江起诉的（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8号案中或该案重审时申请参加诉讼。兴宝经营部与本案涉及的钢材买卖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已被工商部门注销，作为登记业主万国锋，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万国锋于2017年4月21日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2017）粤0803民初640号案]，移送到一审法院审理。苏杭江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8号的重审案中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苏杭江撤回起诉。苏杭江在本案中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案实质是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经营，以兴宝经营部的名义进行供应钢材。兴宝经营部被注销后，万国锋与苏杭江成为共同的权利人，理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
关于东深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李康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李康才对此并无异议，只是对付款的金额多少持有异议。问题是东深公司有无需要承担支付货款之责任。如前述，东深公司没有提供其发放的项目章以供司法鉴定，在《钢材购销合同》（Ⅱ）[或《钢材购销合同》（Ⅰ）]的买受人栏目上所盖的项目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系东深公司所发放的项目章所盖。东深公司承接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后让李康才挂靠施工，东深公司又与不具有资质的李康才签订了《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及《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补充协议》，合同的名称是“内部承包”，并约定“项目所有工程材料由承包方按工程施工所需采购，采购材料款原则上由承包方委托发包方在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支付”。“内部承包责任书”上有谢桦涛提供担保，东深公司向谢桦涛发放海湾郦都项目部的印章，应当预料到谢桦涛会用此印章进行一系列与工程建设有关的来往，也应知晓发放此印章的法律后果。至于《钢材购销合同》（Ⅱ）[或《钢材购销合同》（Ⅰ）]东深公司的项目印章是谢桦涛或谢桦杰还是他人所盖，兴宝经营部已有理由相信盖章是经过代表东深公司的授权，已形成对东深公司合理的信赖，兴宝经营部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项目章上带有“非经济合同章·签订合同无效”字样，常人难已理解“非经济合同”指的是哪些，按一般的理解，既然认为无效就不必要在购销合同上盖章，既然在购销合同上盖此章就让对方理解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东深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东深公司承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兴宝经营部、苏杭江与东深公司授权的人员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Ⅱ）时恶意串通，东深公司、李康才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东深公司承担责任后亦可向超越职权的人员主张索赔。《钢材购销合同》（Ⅲ）的卖方是苏杭江，买方是李康才，东深公司的项目部是担保人。如前述，不存在只履行《钢材购销合同》（Ⅱ）或《钢材购销合同》（Ⅲ）中哪一个合同的问题，不管哪一合同先签订，后签订的合同都是为了对前一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主体的加强或补充，作为权利人可以选择东深公司根据《钢材购销合同》（Ⅱ）承担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也可以选择李康才根据《钢材购销合同》（Ⅲ）承担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也可以选择李康才与东深公司一并承担付款义务。东深公司主张不需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问题。如前述，根据现有的证据应当认定尚欠的货款为4183359.38元。《钢材购销合同》（Ⅱ）和《钢材购销合同》（Ⅲ）中均约定，违约方支付违约金按每天5元/吨支付资金占用费，并在2014年3月6日的结算欠据中，重新约定于2014年3月25日前还款，逾期按双方签订合同支付资金占用费。万国锋、苏杭江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明显低于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请求参照民间借贷的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实际属于违约金）计算应从结算时约定付款之次日起（即2014年3月26日）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万国锋和苏杭江共同经营，对李康才、东深公司欠下的钢材款，万国锋和苏杭江是连带的债权人，其中一人起诉，将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另一个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苏杭江已在2015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8号案]，对于万国锋来说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苏杭江在重审时撤诉后，才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因此，本案万国锋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康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国锋、苏杭江支付钢材款4183359.38元，并偿付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钢材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康才、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对李康才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因李康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东深公司分三次转款给广州市黄埔区裕埔建材经营部的180万元是受苏杭江的委托，且亦无法证明广州市黄埔区裕埔建材经营部是苏杭江实际控制的公司，故本院对李康才主张其已向苏杭江支付货款5645979元的事实不予确认。而根据万国锋、苏杭江提供的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东深公司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和《工程质量保修书》，均证明李康才是东深公司任命的涉案工程负责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兴宝经营部原系万国锋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2013年1月期间，苏杭江找到万国锋，称其承接了东深公司承建的海湾郦都二期一批B标段工程供应钢材的生意，但由于其没有钢材供应的证照，无法出具钢材合格证，不符合开发商、监理单位和建设工程质量及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提出想与万国锋共同承接该工程供应钢材的生意，由双方共同出资，并由兴宝经营部出具合格证。万国锋对此表示同意，后便由苏杭江以兴宝经营部的名义与东深公司海湾郦都B标项目部、李康才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并依约向东深公司海湾郦都B标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但未收齐钢材款。后经双方结算，李康才于2014年3月6日向苏杭江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苏杭江（身份号码：）李康才挂靠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荣盛房地产开发海湾郦都第二期14#、15#、16#楼购买钢材款（到2014年2月28日止）总合计金额：肆佰壹拾捌万叁仟叁佰伍拾玖元叁角捌分（￥4183359.38元）。双方协议以此据为准！（注：还款日期2014年3月25日前，逾期按双方签订合同支付资金占用费）”。
再查明：根据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东深公司（承包人）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第3.14.1条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6.1条约定，李康才是东深公司任命的涉案工程代表人和负责人。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东深公司、李康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东深公司、李康才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万国锋、苏杭江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万国锋、苏杭江作为本案的原告是否适格；2、李康才是否应向万国锋、苏杭江支付涉案钢材款及利息；3、东深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万国锋、苏杭江作为本案的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作为买卖合同的双方，本案实质是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作为卖方，以兴宝经营部的名义向东深公司海湾郦都B标项目部工地供应钢材。兴宝经营部被注销后，万国锋作为该经营部的登记业主，其有权与苏杭江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提起诉讼。故东深公司、李康才上诉主张万国锋、苏杭江不属于本案共同原告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康才是否应向万国锋、苏杭江支付涉案钢材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李康才对其应当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并无异议，只是对其应付款项的金额多少提出异议。根据李康才于2014年3月6日向苏杭江出具的《欠据》，确认其尚欠苏杭江钢材款4183359.38元，并承诺于2014年3月25日前付清，逾期则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李康才上诉主张该《欠据》的货款已包含了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康才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李康才挂靠东深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向万国锋、苏杭江购买钢材，依法应当支付钢材款。一审判决李康才向万国锋、苏杭江支付钢材款4183359.38元，并偿付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钢材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东深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无论是从《钢材购销合同》（I）、《钢材购销合同》（Ⅱ）还是从《钢材购销合同》（Ⅲ）看，东深公司对涉案债务都应负有清偿义务。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钢材购销合同》（Ⅲ）均无异议，根据《钢材购销合同》（Ⅲ）第（八）条的约定，东深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李康才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东深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东深公司上诉主张其对涉案货款无付款义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万国锋、苏杭江共同向李康才挂靠东深公司承建的海湾郦都B标项目部工地提供钢材，对于李康才、东深公司所欠的钢材款，万国锋和苏杭江均是连带的债权人，其中一人起诉，将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另一个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苏杭江已在2015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湛吴法民一初字第98号案]，对于万国锋来说是属于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苏杭江在重审时撤诉，此时诉讼时效期间才重新起算。因此，万国锋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东深公司、李康才上诉主张本案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深公司、李康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53元，由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376.5元，李康才负担31376.5元。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李康才各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53元，由本院退回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李康才各313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业
审判员 杜友裕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冯伊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