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民终字第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锁国富，男，1973年8月5日出生，住宁夏同心县豫海镇。
委托代理人马思远，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峰，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住宁夏同心县预海镇。
上诉人锁国富因与被上诉人赵永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锁国富的委托代理人马思远，被上诉人赵永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9日，原告赵永峰作为甲方与被告锁国富作为乙方签订了1份《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己所有的宁C966**号牵引车及挂车宁A95**号东风天龙重型半挂车作价45万元卖给被告，由被告支付首付款6万元，剩余39万元车款，从交车之日起，按每月13000元分期给付，直到完全付清车款为止，所欠车款不计利息。在车款没有付清之前，该车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须按约定日期上交车款，不按约定日期上款，则按10%的滞纳金处罚。如果乙方不能按约定日期付款或者连续两个月不能付款时，甲方可以收回该车的使用权，所交款项不予退还。协议签订后，原告赵永峰向被告锁国富交付了车辆，被告锁国富向原告赵永峰支付了首付款6万元。从2011年7月18日起，被告开始向原告付款，截止2013年4月17日，被告锁国富向原告支付了车款共计195000元。根据双方约定，从2011年7月至2013年4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车款286000元，而被告只向原告支付车款195000元，尚欠7个月车款未付，扣除原告给被告2个月车款的宽限期，被告实际未向原告支付的车款65000元。2013年4月17日5时30分许，案外人张志国驾驶的冀F891**号货车与被告锁国富驾驶宁C96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A95**号半挂车在京港澳高速公路1374KM＋345M处追尾相撞，造成张志国抢救无效死亡以及冀F891**号货车乘车人苏洪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张志国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锁国富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以赵永峰、锁国富作为共同被告向湖南省汩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保全。2013年7月9日，湖南省汩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汩民初字第408、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锁国富向张志国家属赔付94334元、向苏洪顺家属赔付73798元，该判决书同时判决原告赵永峰不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8月1日，原、被告又签订了1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锁国富在发生交通事故中无力将车赎回，而且还有5个月未上交车款，每月13000元，小计13000元×5月=65000元。故本人赵永峰履行合同将车扣回，若锁国富在三个月内，将赵永峰在锁国富发生的事故中花的钱和拖欠的车款付清，则该车还归锁国富。反之，时间到期，赵永峰有权将该车任意处置”。2013年8月4日，原、被告共同到汩罗市法院处理交通事故事宜，被告支付两人交通费426元。2013年8月13日，汩罗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被告锁国富与死者家属达成执行和解，由被告锁国富向死者家属共计赔付9万元，下剩赔偿款死者家属自愿放弃，该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后，被告锁国富向死者家属支付2万元，原告赵永峰代被告向死者家属垫付7万元。当日，汩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汩民初字第408-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涉案车辆宁C966**号牵引车及宁A95**号半挂车的扣押。同时，原告在2013年8月13日委托其家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为宁C966**号牵引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为购买交强险支付保险费4480元，为购买商业险支付保险费22947.02元，同时为宁C966**号牵引车支付车船税606元，以上共计28033.02元。2013年8月15日，原告赵永峰代被告锁国富向汩罗市交通事故施救队垫付抢修费1300元、向方岳林垫付停车费3200元。原、被告于当日将涉案车辆从汩罗市法院开走并到达徐州后，在徐州易达交通运输设备有限公司用旧挂车更换了新挂车，为此，原告又向该公司支付挂车差价27600元。双方用涉案车辆承运货物并将涉案车辆开往目的地。2013年9月3日，涉案车辆被开到同心县城时，被告将宁C966**号牵引车开走，该车由被告实际控制，宁A95**号挂车由原告实际控制。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永峰与被告锁国富于2011年6月1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车辆，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车款。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车款，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个月车款65000元及6500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因交通事故为被告垫付的赔偿款70000元、停车费3200元、抢修费1300元、交通费426元，根据双方关于买卖合同中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及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原告垫付款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的约定，上述费用应由被告向原告予以偿还。对于原告支付的过路、过桥费1285元，由于涉案车辆在事故处理完毕后处于运营状态，且运营收益由原告享有，因此，过路、过桥费应由原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更换挂车所支费用276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更换挂车时，被告也在场，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反对原告更换挂车的证据，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更换挂车的行为表示默认，且原告更换挂车也是有利于被告的利益，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更换挂车费，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挂车现由原告实际控制，根据买卖合同关于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的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将宁A95**号挂车交付于被告。对原告诉请的保险费和车船使用税，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但涉案车辆从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9月2日，车辆处于运营状态，运营收益由原告享有，该期间的保险费应由原告承担。因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费和车船税时应扣除原告运营期间的费用，扣除时间从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3年9月2日止，扣除数额为1459.25元（28033.02元÷365天×19天），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保险费和车船税26573.77元。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赵永峰支付车款65000元及滞纳金6500元；二、被告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赵永峰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赔偿款70000元、停车费3200元、抢修费1300元、交通费426元，共计74926元；三、被告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永峰支付挂车费用27600元，原告赵永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锁国富交付宁A95**号挂车；四、被告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永峰支付保险费和车船税26573.77元；五、驳回原告赵永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原告赵永峰负担58.7元，被告锁国富负担4291.3元。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锁国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锁国富未按约定支付车款，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车辆转让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每月支付130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判决将多个法律关系一起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向上诉人锁国富释明，属于程序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永峰的诉讼请求，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永峰二审答辩称：《车辆转让协议书》及另一份《协议书》均能证明双方约定每月按13000元支付车款，且实际中上诉人锁国富也是这样支付的，每次汇款的银行凭证也能证明该事实。另外本案的车辆使用年限共15年，卖到上诉人锁国富手里时还剩13年的使用年限，如果按每月支付1300元的车款计算，450000元的总车款要付到何时，这也不符合实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锁国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
证据一，银川市嘉瑞达货运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一份（原件），证明2011年6月19日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给上诉人时，车上装有货物，货物的运输费由被上诉人领取。
证据二，证明一张，销货清单四张（原件），证明涉案车辆大修两次共三个月。
证据三，渭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西潼高交大队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三张（原件），证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缴纳罚款600元。
证据四，民事诉状、（2013）同民初字第110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原件），证明2013年9月4日被上诉人就本案向同心县人民法院提起返还车辆之诉。
被上诉人赵永峰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是我拉货的合同，因为当时车还没有交给上诉人锁国富，这与上诉人锁国富给我打款没有关系。对于证据二，在第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中写的很清楚，大修费用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对于证据三，罚款单是伪证，根本不存在这个事。对于证据四，确实提起返还车辆之诉，后来又撤诉了，我就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只希望上诉人尽快给钱，不给钱就要车。
本院对上诉人锁国富二审提交的证据确认如下：证据一、二三是在本案一审时均存在，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新证据；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锁国富的证明内容，当事人有权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徐州易达交通运输设备有限公司用江淮扬天旧挂车更换新挂车时，要求徐州易达交通运输设备有限公司将原挂车的大架号L0198GT3X70003862刻印在新更换的徐州易达挂车的大架上，并且将原挂车的车牌宁A95**号牌安装于更换后的新挂车上。
本院认为，上诉人锁国富与被上诉人赵永峰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上诉人锁国富上诉认为，因车辆转让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每月按1300元支付车款，故其不存在拖欠车款的行为，也不应当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第一条中记载“从交车之日起，按每月13000，大写壹仟叁佰元分期付款”，在该条款中，每月付款金额大写与小写确实存在着不一致的情况。从上诉人锁国富一审提交的付款收据和被上诉人赵永峰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同心县长征西街分理处存折，均能反映出上诉人锁国富的实际履行情况，未能证实上诉人锁国富的主张。且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8月1日又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确定，双方实际是按每月13000元的约定标准履行车款，虽然上诉人锁国富提出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另结合本案涉案车辆的总价款及车辆的使用年限，若按1300元每月支付车款与实际不符。故上诉人锁国富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因涉案车辆引起了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赵永峰在一审中将本案涉及的除买卖合同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一同诉讼，在其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清楚明确，上诉人锁国富在一审中的答辩亦具体有针对性，并且未对存在多个法律关系提出异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同一案件中可以有多个相互独立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存在的各法律关系均是在车辆的买卖过程中产生，各法律关系之间有一定的内在逻辑性，因此原审法院将各法律关系一同处理，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体现了方便当事人诉讼的原则。故上诉人锁国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于各项费用计算并判由上诉人锁国富向被上诉人赵永峰支付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宁A95**号原挂车在徐州时已报废，并补差价更换了新挂车，原审判决让被上诉人赵永峰交付宁A95**号挂车实际已无法履行。因此，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被告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赵永峰支付车款65000元及滞纳金6500元”；“二、被告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赵永峰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赔偿款70000元、停车费3200元、抢修费1300元、交通费426元，共计74926元”；“四、被告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永峰支付保险费和车船税26573.77元”；“五、驳回原告赵永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永峰支付挂车费用27600元，原告赵永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锁国富交付宁A95**号挂车”，为“上诉人锁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赵永峰支付挂车更换费用27600元，被上诉人赵永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锁国富交付新更换的悬挂宁A95**号牌的徐州易达挂车（车架号L0198GT3X70003862）”。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上诉人锁国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克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媛
代理审判员 杨璐璐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 瑾
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