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刑一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明顺，男，1974年1月16日生，云南省元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8月1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元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刚，云南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明顺故意杀人一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5）37号起诉书，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程远、孙福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明顺及辩护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31日1时许，被告人王明顺和其妻杨×1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遂从堂屋供桌的抽屉内拿出一把匕首继续与杨×1争吵并相互推搡。在此过程中，杨×1将脚边一火盆砸向被告人王明顺，王明顺遂持匕首朝杨×1胸、腹等部位连刺数刀致杨×倒地，被告人王明顺自杀未遂被送至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1系锐器伤及肺部及心脏致急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明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明顺的刑事责任。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王明顺辩称：我不是故意将杨×1杀死，当时是眼睛看不见，就用刀乱刺，我不是故意杀人。
辩护人李刚辩护认为：1、被告人王明顺主观上没有将被害人置于死地的目的动机，客观上虽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当知道被害人死亡之后其非常后悔，并有自杀行为，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准；2、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向公安机关报案，应认定为自首，归案后坦白认罪；3、本案发生在夫妻之间，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综上，建议法庭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1时许，被告人王明顺和其妻杨×1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遂从堂屋供桌抽屉内拿出一把匕首继续与杨×1争吵并相互推搡。在此过程中，杨×1将脚边一火盆砸向被告人王明顺，王明顺遂持匕首朝杨×1胸、腹等部位连刺数刀致杨×1当场死亡。后被告人王明顺自杀未遂被送至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1系锐器伤及肺部及心脏致急性失血死亡。
以上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明顺生于1974年1月16日，犯罪时系成年人。
2、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31日1时30分，元阳县小新街乡小新街村委会火烧坡村村民王×到派出所报案称：我们村的王明顺与妻子杨×1打架，两个人都受伤了，现在卫生院抢救。接报后公安干警赶赴现场，并到卫生院了解情况。经调查，王明顺持匕首将其妻子杨×1捅伤后自杀，王明顺受伤送往个旧市人民医院治疗。元阳县公安局于2014年8月12日决定对王明顺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对王明顺刑事拘留。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元阳县xxxxxx王明顺住宅天井内，天井南北宽425cm，东西长605cm。距北墙130cm见一脚尖朝南的女式左脚夹角拖鞋（已提取，编为1号），1号东北侧见一长235cm的呈淌滴落状血迹（已提取），1号西南侧55cm、距北墙175cm处见一牙齿（已提取，编为2号）；2号西南铡58cm、距北墙180cm处见一红梅牌烟盒（已提取，编为3号）；3号东侧25cm距北墙175处见220cm×121cm范围的血泊（已提取）血泊内见85cm×95cm的擦划痕迹（已提取，编为4号）；1号东南侧75cm、距南侧上二楼台阶边缘11cm处见一汰胜高效洗涤剂盒（已提取，编为5号），盒上见7cm×10cm范围的血迹；距4号西南侧靠二楼台阶边缘，距南墙158cm处见一脚尖朝南的女式右脚夹角拖鞋（已提取，编为6号）；6号东南侧110cm、距南墙158cm处风一脚尖朝东南侧的男式左脚拖鞋（已提取，编为7号）；7号西侧51cm、距东墙182cm处风一脚尖朝西侧的男式右脚拖鞋（已提取，编为8号）；8号西南侧61cm、厨房门处见一呈倒卧状的银盆（已提取，编为9号），银盆四周见散落灶灰及碎火炭块；距9号西北侧67cm、距东侧上二楼台阶边缘182cm处见116cm×41cm范围的豆腐皮包装袋（已提取，编为10号）；10号西南侧120cm、紧靠卧室南侧的地面上见另一只红白色的盆（已提取，编为11号），四周见散落的灶灰及碎火炭块；11号西北侧105cm、距堂屋西墙47cm处见一侧倒的凳子（已提取，编为12号）。被告人王明顺于2014年12月11日引领公安干警对该现场进行了指认，指认情况与现场勘查情况一致。
4、作案工具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从现场提取作案工具匕首一把，编为5号。经被告人王明顺对七把混同的匕首进行辨认，确认5号匕首就是其杀害其妻杨×的作案工具。
5、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病情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杨×1左、右颞部各有一长2.2cm、1.9cm的创口；左颈部耳垂下方有一长4.5cm的创口，深及皮下，颈部前侧、左右侧散在点条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胸部锁骨中线内侧第二、三肋间有一长1.8cm的创口，深达肌层；左锁骨中线外侧第四、五肋间有一长3.1cm的创口，深达胸腔；左胸部前线第六、七肋间有一长2.8cm的创口，深达胸腔；右胸部锁骨中线内侧第四、五肋处有一长3.0cm的创口，深达腹腔；腰背部正中偏左侧有一长3.2cm的创口，深达胸腔后壁；左肩部前侧分别有3.8cm、3.3cm的两处创口，内侧创口深达胸腔。处侧创口贯通至左侧腋窝处，创口长度为2.2cm；左上臂前侧有一长3.1cm的创口，左上壁下段内侧有一长3.4cm的创口，左肘部外侧上方有一长3cm的创口；左手掌背侧有一长5.2cm的创口，可见肌健及骨质外露，左手掌小指掌指关节处有一长2.4cm的创口，深达关节腔，右上臂外侧下段有一长7.4cm×6cm的创口，深达肌肉层；右大腿中下段前侧有一长5.1cm×2.1cm范围的皮下出血，右膝部处侧有1.7cm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大腿后侧中段有一长2.9cm的创口，深达肌肉层。根据尸体上的创口，分析为锐器损伤所致。根据死者双侧肺脏及心脏均有创口，分析死亡原因系急性失血死亡。死者杨×1系锐器伤及肺癌及心脏致急性失血死亡。同时提取死者尸体血、十指指甲备作法医物证检验。被告人王明顺于2014年7月31日入住个旧市人民医院，经查左胸部及腹部有5处刀口。
6、生物／物证检验鉴定证实：（1）现场血泊上提取的血迹、现场血泊中提取的擦划状血迹、现场提取的匕首、被告人王明顺所穿红色衣服上粘附的血迹均检出人血，与现场提取的标记为2号的牙齿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杨×1的基因分型一致。（2）死者杨×1左手指甲、右手指甲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王明顺的基因分型一致。（3）现场提取的滴落状斑迹未扩增出DNA产物。
7、证人王×1、黄××证言证实：2014年7月31日0时45分，黄××跟王×1说杨×1在家里吵架，王×1就去看，在路上看见村民将杨×1的丈夫抱上港田车，杨×1睡在家里的水管旁边，后有村民将杨×1抱上港田车送往医院，王×1看见杨×1夫妻二人的身上都有伤，接着王×就去派出所报案了。同时证实近两年杨×1夫妻经常吵架、打架。杨×1话有点多。
8、证人沈×1（13岁，监护人沈×2）证言证实：2014年7月31日1时左右，他听见王明顺家在吵架，他就到钱×家房顶上去看。一起看的还有村长的媳妇杨×2和刘×。他看见小力（王×2，被告人王明顺之子，下同）的父母站在院子里面吵架，小力的父亲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小力的父亲就用手把小力的母亲推坐在厨房门口的台子上，小力的母亲就顺手将身边的两个火盆朝小力的父亲砸过去，小力的父亲就冲过去用左手按着小力的母亲扭打起来，他就去叫人。他再去看的时候，小力的父母已经躺在地上了，地上还有好多血，大人们就找车将二人送去医院。
9、证人刘×证言证实：2014年7月31日0时50分，她听到隔壁王明顺家两口子因杨×1打麻将的事情在大声吵架，她就到钱×家平房隔墙上看，看见王明顺和杨×1两口子先是在堂屋里吵，后来二人来到院子里，她看着没有事就去看其他人打麻将。过了5分钟左右，她听见杨×1叫了三声，接着沈×1就说“你们来看，真的动刀了”，她就过去看，杨×1已躺倒在地上，王明顺双手拿刀刺自己的肚子，然后就倒在他妻子身上。后村民就将二人送去医院。同时证实杨×1夫妻二人经常吵架、打架，但为什么不清楚。
10、证人杨×2证言证实：2014年7月31号凌晨1时许，她听见钱×家旁边的杨×1和王明顺在吵架，她就到钱×家楼上去劝，但二人不听，王明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嘴里骂着“好好跟你说你就说要离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相信不”之类的话，然后一边骂一边往杨×1身边走，杨×1就拿起放在身边的火盆扣在王明顺的头上，王明顺就把杨×1按在厨房出来的台子上，二人就扭打起来，她就去叫人。等打开门进去后看到两人都躺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随后她们就把二人送到小新街医院，杨×1死了，王明顺转院。同时证实杨×1和王明顺两口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11、证人李×、邱×、张×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凌晨0时30分许，他们在打麻将时听见钱×家隔壁王明顺与其妻吵架。李×去劝架但劝不下来，过了一会听见王明顺说了一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接着就听见盆响的声音，王明顺的妻子“啊、啊”的叫了两三声，他们去看，就看见王明顺和妻子都躺倒在天井里，后村民就用港田车将二人送到医院，王明顺的妻子送到医院就死了，王明顺转院到个旧。同时还证实王顺明为人还是好，就是性格有点怪，王明顺的妻子平时爱打点麻将。
12、证人王×2（小力）证言证实：王明顺和杨×1是他的父母。案发当时他没有在现场，是后来村民将他的父母送到医院他才知道。他的父母经常吵架，记得他父亲打过母亲两三次。他母亲经常打麻将。
13、证人钱×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凌晨0时左右，他听见王明顺夫妻在吵架，他就去看，听见王明顺说“我不给你打麻将”，王明顺的妻子说“我打不打不要你管”，王明顺手上拿着一把刀对他的妻子说“你再叫我一刀杀死你”，王明顺的妻子说“你来杀嘛”，她朝后退一步，碰到一个火盆，就把火盆抬起来泼到王明顺的脸上，王明顺被泼了一脸的灰。之后，王明顺用左手挡着妻子的胸部，右手拿刀去捅，捅了几刀不清楚，王明顺的妻子被捅后跑到天井，被王明顺抓到又被捅了几刀。他翻墙进入王明顺家打开门，和其他村民一起进去看，看到王明顺也受伤了，就叫来村民将王明顺夫妻送到医院。
14、被告人王明顺对其与妻子发生争吵，用匕首将其妻子杨×1杀死，后自杀的未遂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和表现形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王明顺及辩护人李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明顺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从严惩处。但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王明顺归案后坦白认罪，加之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明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明顺仅因家庭琐事，不计后果地捅刺其妻十余刀，尤其是其妻跑离时仍持刀捅刺。从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捅刺被害人的次数和身体部位看，并结合证人的相关证言分析，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是明显的；无证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委托他人报案或主动投案的客观事实，故被告人王明顺关于他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李刚关于被告人王明顺不构成故意杀人，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明顺到案后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及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明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陈建锐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方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