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知初字第118号
原告：浙江贝得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
法定代表人：唐小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万全阳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陆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狄青，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莎琳，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贝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得公司”）为与被告北京万全阳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秦善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周荧、张万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贝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华，被告万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狄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贝得公司起诉称：2010年9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关于那拉曲坦原料和片的《技术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165万元技术转让费支付给被告。2013年9月18日，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发函通知被告于2013年10月15日开始在原告公司处进行工艺交接。被告在接到原告通知后，按约来原告处办理工艺交接手续。此后，因被告原因一致无法完成交接工作。被告于2015年1月4日发函告知原告，要求对那拉曲坦工艺进行变更。鉴于被告申报资料不真实，自2013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工艺交接失败后，至今被告无法完成工艺交接。因被告原因无法完成工艺交接，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技术转让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的约定，原告已经通知被告终止合同，但被告未在接到原告通知后10日内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部技术转让费165万元。故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那拉曲坦原料和片《技术转让合同》终止履行；二、被告返还原告技术转让费165万元，并赔偿其中88万元自2010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77万元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万全公司答辩称：本案从双方签订《技术转让合同》到双方进行工艺交接整整经历三年时间，工艺交接开始后，持续的时间至起诉时也已达到一年半之久，可见本案涉及的工艺交接是非常复杂的。涉案技术工艺交接没有最终完成，根据民事法律基本原则，原告作为技术工艺的受让方，其应当对工艺交接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但原告却一再要求被告对此担责。原告违背民事法律基本原则的要求，导致工艺交接失败，法律后果显然应当由原告承担。对于原告的诉请不予认可。
原告贝得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技术转让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技术转让合同关系，及相关的权利义务约定。
2、农业银行交易回单。
3、农业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
4、发票。
证据2-4证明原告按约将165万元技术转让费支付给被告，被告开具相应发票给原告的事实。
5、2013年9月18日函。
6、邮政快递单。
证据5-6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通知被告工艺交接时间、地点等事宜的事实。
7、2014年4月23日万全公司函。
8、2014年12月31日万全公司函。
证据7-8证明被告要求变更工艺，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完成工艺交接的事实。
9、终止合同函及邮政快递单，证明原告通知被告终止合同、返还技术转让费的事实。
被告万全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技术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三性均没有异议，但是技术转让方式是临床批件转让，本案中临床批件已经由国家药监局下发，被告作为研发一方，临床技术获得了药检部门的审批，已经完成本案所涉的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的技术转让方的绝大部分义务。对证据2-4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6函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可以看出，签订技术转让合同后经过三年努力取得了临床批件，不应孤立看被告方的要求改变工艺，被告方付出巨大工作量才拿到了临床批件。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工艺交接之后的半年，由于种种原因，从理论到实践，科研到技术成果转化中间的差距，也是世界性的难题，导致经过半年的时间，发现进行工艺交接必须对原工艺进行适当的变更，所以在半年后向原告方发函告知需要对原工艺进行适当的变更。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发给被告的函件中，原告要求被告对工艺失败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全部担责，这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也是导致本案双方不能有效合作的根本原因。对证据9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函的内容不认可，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
被告万全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原、被告工作人员的邮件（打印件），证明被告一直与原告保持良好的沟通，就工艺交接问题进行友好协商，并解释若按照原工艺进行交接，势必会影响到产品质量及日后的使用，建议更新工艺再作交接，被告付出了巨大的工作，原告方要求被告承担因工艺失败的所有责任是违背法律规定的。
2、（1）《回复》（2013年11月18日）。
（2）《工艺交接总结》。
（3）被告草拟的《项目进度确认书》三份。
（4）被告《函》（2014年4月23日），证明对原工艺进行适当变更的原因和理由。
（5）原告《函》（2014年5月22日），证明原告坚持不同意对工艺进行变更。如果要变更，一切责任由被告承担。
（6）原料药检验报告书。
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一直致力于改良工艺，力求达到产品最佳效果，一直就工艺变更事宜与原告协调。但是原告提出，除非被告承诺对变更工艺的后果负责，否则不同意就变更后的工艺进行交接。正因为原告的无理要求，才导致工艺无法顺利交接。
原告对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是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工艺交接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进行，是本次诉讼产生的根本原因。对证据2，除证据（5）是原告制作外，其余是被告方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2）工艺交接总结中被告也自认按照其资料工艺，未能得到有关物质的合格产品，预计后有工艺变更的问题，因此认为导致双方无法完成交接的责任在被告。按照技术转让合同的约定，被告理应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对证据2中（4）、（6）不予认可，但也证明系被告的原因导致工艺不能交接。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因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2-4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支付技术转让费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5、6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要求变更工艺的事实可予确认。被告对证据9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因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2中，原告对证据（5）予以认可外，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因证据（1）、（2）、（3）、（6）均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证据（4）与原告提供的证据7内容相同，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5）因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对以上证据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9月9日，以原告贝得公司为甲方（受让人）与被告万全公司为乙方（让与人）签订《技术转让合同》一份，该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前期研究成果，甲乙双方就那拉曲坦原料、那拉曲坦片（转让品种）的技术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技术转让方式为临床批件转让。该品种获得临床批件后，乙方应按国家相关法规要求完成申报临床时样品的后续稳定性及临床批件上要求补充研究的工作内容，并将所研究内容交接给甲方。甲方单独完成临床试验和申报生产的其他所有工作，过程中乙方积极配合，临床试验及申报资料完成后，以甲、乙双方名义共同申报新药证书，以甲方名义申报生产批件，乙方不申报生产。生产中所产生的所有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技术成果归属：甲方按合同履行完毕其付款义务后，该品种技术成果（除专利权外）的所有权归甲方，同时乙方无偿授权甲方使用专利，但专利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同意向乙方共支付技术转让费人民币220万元整。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技术转让费人民币88万元整；转让品种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复的临床批件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技术转让费人民币77万元整；双方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规模进行工艺交接完成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技术转让费人民币44万元整。转让品种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复的生产批件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技术转让费人民币11万元整。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工艺交接验收标准和办法：在收到甲方按本合同支付的首期付款后30个工作日内，经双方协商后由甲方确定工艺移交开始的时间和地点，乙方应予以配合。对乙方所转让品种的工艺进行交接（原料药指在中试车间内进行20升／步规模的工艺交接，简称原料中试工艺交接。制剂为中试工艺交接），乙方所交接的工艺应符合乙方的资料（化药I类变更除外）。按交接工艺所制备的样品应按乙方的质量标准经甲方／第三方检验合格，且药品在有效期内符合乙方的质量标准，稳定性符合国家相关药品注册审评指导原则要求。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若因乙方技术或申报资料原因导致不能完成转让品种的工艺交接（按照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逾期2个月仍不能解决的，甲方有权选择：（1）终止合同。在甲方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终止合同后十日内，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技术转让费的100%，甲方签署书面放弃转让品种所有权及其他权益的声明。（2）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直到解决问题。双方还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2010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技术转让费88万元。2012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技术转让费77万元。2013年9月18日，原告致函被告，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前述《技术转让合同》的约定进行工艺交接，时间自2013年10月15日开始，交接地点为原告公司。2014年4月23日，被告致函原告，称合同转让品种已顺利于2012年4月1日取得临床批件，现进展到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工艺交接阶段，为符合申报生产批件要求，顺利取得生产批件，需对原工艺进行适当变更。此工艺调整完全是为顺利申报所需，如因此工艺调整直接导致申报生产批件失败，被告愿意依约承担责任。2014年5月22日，原告致函被告，要求按照《技术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工艺进行交接，若被告坚持变更工艺，应立即启动工艺变更，6个月内按照国家相关法规进行补充申请；待补充申请批准后，进行工艺交接及临床样品试制；因工艺变更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被告承担。2014年12月31日，被告致函原告，称原告要求其对原料变更进行补充申请或者承担因原料药工艺变更导致报产失败的药学及临床的责任，被告对此表示责任过大，不予接受。2015年1月22日，原告致函被告，因被告原因一直无法完成工艺交接工作。原告决定终止合同，要求被告在接到该函后10日内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部技术转让费165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签订合同后，双方确认已进展到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工艺交接阶段。原告依约支付了部分技术转让费。现被告明确为符合申报生产批件要求，顺利取得生产批件，需对原工艺进行适当变更，但对变更工艺后带来的后果，包括原料药的补充申请及药学、临床责任不予负责，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被告违约。根据双方的约定，因被告技术原因导致不能完成转让品种的工艺交接的，原告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技术转让费。据此，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已付的技术转让费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虽主张原告对涉案技术工艺交接没有最终完成也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贝得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万全阳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那拉曲坦原料和片《技术转让合同》终止履行；
二、被告北京万全阳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浙江贝得药业有限公司技术转让费165万元，并赔偿其中88万元自2010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77万元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本案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被告北京万全阳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965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杭州市农行西湖支行。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秦 善 奎
代理审判员 周荧代理审判员张万江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青
附页：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