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二终字第5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2年8月6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抓获，同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小映。
辩护人乐琳妮。
原审被告人景某。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2年8月6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抓获，同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许某。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2年8月10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审理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景某、许某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月6日作出（2012）甬慈刑初字第23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小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乐琳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0年3月6日15时许，经被告人胡某与被告人景某等人预谋，被告人胡某驾驶车牌号为浙B×××××别克轿车行驶至慈溪市芦庵公路庵东镇海星村八塘江路口，故意与在被告人景某指使下由被告人许某驾驶的车牌号为浙B×××××双环越野车相撞，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7万元。
同年5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胡某指使刘继伟（另案处理），两人在慈溪市崇寿镇宗兴路故意制造车牌号为浙B×××××桑塔纳轿车与车牌号为浙B×××××别克轿车相撞的交通事故，骗取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8200元。
同年9月5日21时许，被告人胡某指使刘继伟，由被告人胡某驾驶车牌号为浙B×××××别克轿车行驶至慈溪市庵东镇杭州湾跨海大桥高速公路出口处，故意与刘继伟驾驶的车牌号为浙B×××××轿车相撞，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险金4160.5元。
被告人胡某、景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2年8月10日，被告人许某至慈溪市公安局崇寿派出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胡某已退赔被害单位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1.35万元；被告人景某已退赔被害单位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32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胡某、景某、许某已分别向法院预缴退赃款等款项。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胡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景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许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的第2节、第3节事实，因胡某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资格，应定性为诈骗罪。（2）胡某仅因形迹可疑被调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3）胡某已退赔赃款，且自愿认罪，可以适用缓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胡某从轻处罚。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胡某、景某、许某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2节事实定性存在争议，胡某不具有自首情节。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经审理查明：
一、保险诈骗事实
1.2010年3月6日15时许，原审被告人许某在原审被告人景某指使下，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各自驾车至慈溪市芦庵公路庵东镇海星村八塘江路口，利用被保险人为景某的车牌号为浙B×××××客车和车牌号为浙B×××××轿车伪造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经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起事故由车牌号为浙B×××××客车负全部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此支付保险金1.67万元。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许某主动至慈溪市公安局崇寿派出所投案。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分别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退赔经济损失1.35万元、32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车牌号分别为浙B×××××、浙B×××××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明两车登记的所有人分别为吴央青、原审被告人景某。
（2）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赔款计算书、机动车辆保险结案报告书、赔款收据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证明上诉人胡某驾驶车牌号为浙B×××××轿车和原审被告人许某驾驶被保险人为原审被告人景某的车牌号为浙B×××××客车在慈溪市芦庵公路庵东镇海星村八塘江路口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起事故由车牌号为浙B×××××客车负全部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67万元。
（3）慈溪市公安局崇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案发后，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分别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退赔经济损失1.35万元、3200元。
（4）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许某供述，其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2.2010年9月15日21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及其指使的刘继伟（另案处理），各自驾车至慈溪市庵东镇杭州湾跨海大桥高速公路出口处，利用挂名被保险人吴央青而实际所有人、被保险人、投保人均为胡某的车牌号为浙B×××××轿车和车牌号为浙B×××××轿车伪造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经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起事故由车牌号为浙B×××××轿车负全部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为此支付保险金4160.5元。
案发后，上诉人胡某向原审法院退缴了赃款。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0年9月1日，其购进1辆车牌号为浙B×××××轿车，开了一二天后交由其姐夫上诉人胡某使用。该月初胡某告知其轿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并表示会修好的，具体手续由胡某办理。具体情况其不知情。
（2）车牌号为浙B×××××轿车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该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王某。
（3）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交强险赔款计算审批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赔款计算审批表、保险单、投保单、车辆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上诉人胡某驾驶车牌号为浙B×××××轿车和刘继伟驾驶车牌号为浙B×××××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起事故由车牌号为浙B×××××轿车负全部责任。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4160.5元。
（4）慈溪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暂存款票据，证明上诉人胡某向原审法院退缴赃款的事实。
（5）同案犯刘继伟供述，证明2010年9月某日下午，上诉人胡某要求其配合制造1起交通事故现场骗取保险金，其同意后与胡某分别驾车至杭州湾跨海大桥高速公路出口处相撞制造交通事故，后警察至现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
（6）上诉人胡某供述，对其系车牌号为浙B×××××轿车的实际所有人、被保险人、投保人等相关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二、诈骗事实
2010年5月14日20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及其指使的刘继伟（另案处理）至慈溪市崇寿镇宗兴路，利用车牌号为浙B×××××轿车与被保险人为钱某的车牌号为浙B×××××轿车伪造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经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起事故由车牌号为浙B×××××轿车负全部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此支付保险金8200元。
案发后，上诉人胡某向原审法院退缴了赃款。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钱某证言，证明2010年某日，其驾驶车牌号为浙B×××××轿车到上诉人胡某的汽车修理店检修，第二天胡某打电话告知其轿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并表示会修好的，后保险公司向其银行账户汇入约8000元，其将钱取出交给了胡某。具体情况其不知情。
（2）车牌号为浙B×××××轿车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该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钱某。
（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车辆照片、保险单、投保单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车牌号为浙B×××××轿车和被保险人为钱某的车牌号为浙B×××××轿车在慈溪市崇寿镇宗兴路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起事故由车牌号为浙B×××××轿车负全部责任。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8200元。
（4）慈溪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暂存款票据，证明上诉人胡某向原审法院退缴赃款的事实。
（5）同案犯刘继伟供述，证明2010年5月某日，胡某告知其晚上要去撞车制造假的交通事故现场，骗取保险金，让其配合一下，后两人在慈溪市崇寿镇宗兴路故意制造车牌号为浙B×××××轿车和车牌号为浙B×××××轿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胡某报警后，警察至现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
（6）上诉人胡某供述，其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综合性证据有：
（1）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许某、同案犯刘继伟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胡某、许某、刘继伟均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
（2）慈溪市公安局崇寿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许某的到案情况。
（3）身份证明，证实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许某的身份情况。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原判认定的第2节事实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同案犯刘继伟均非车牌号为浙B×××××轿车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资格，且该车投保人、被保险人钱某对该犯罪不知情，胡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但胡某等人采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手段骗取保险公司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胡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节事实定性为诈骗罪的意见与法相符，予以采纳。（2）原判认定的第3节事实中，胡某系车牌号为浙B×××××轿车的实际所有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资格，其利用挂名被保险人吴央青名义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骗取保险金，其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胡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节事实定性为诈骗罪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3）胡某在公安机关掌握其涉嫌保险诈骗线索前提下被抓获，不属于自动投案，且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涉嫌犯保险诈骗罪的全部犯罪事实，该情节不属自首，胡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胡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4）根据胡某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胡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胡某适用缓刑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许某故意制造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上诉人胡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手段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在第1节保险诈骗犯罪中，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许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许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人景某积极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景某、许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适用缓刑。上诉人胡某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法院对其认定的第2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胡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法相符，予以采纳，其余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胡某不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2）甬慈刑初字第239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景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许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2）甬慈刑初字第239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胡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成
审 判 员 王荷春
审 判 员 陆建强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俞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