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农发区）启潮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卫小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驰，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河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秦岭路5号。
法定代表人：杨家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春，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河海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货款72645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0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采购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6日交付锅炉一台，此时双方之间尚未签订合作协议，故上诉人的交货行为只能是履行采购合同，不可能履行合作协议。2.合作协议系对“兰炭等离子气化燃气一体化锅炉”设备销售事宜达成的约定。3.所谓“合作协议对付款期限已作变更”，系建立在上诉人中标后代为出面与沈阳市惠天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天公司）签订正式购销合同的前提下的，如未能签订该正式合同，则该付款期限势必变为“永远无法达到的期限”，属于典型的约定不明。付款期间约定不明的，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上诉人与惠天公司未能签订正式合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相应义务。
被上诉人河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特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海公司支付货款72645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0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8日，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HH-
CG-2016094,约定由河海公司为惠天南市锅炉房改造项目向特富公司采购2套2X35t/h燃气热水锅炉，合同总价4843000元。合同生效日起7天内买方提供订单给卖方，买方支付该批订单总价10%作为预付款，卖方在该批订单设备生产完毕并经买方现场确认后7天内，买方支付给卖方该批订单总价的30%作为提货款。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0天交货1台至项目现场并安装调试完毕，交货地点为沈阳项目施工现场或指定地点交货。合同签订后，河海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支付了1台锅炉10%的预付款，特富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将1台锅炉交付至河海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惠天公司。
另查明，特富公司诉讼请求主张了1台锅炉30%的提货款以及另1台锅炉10%的预付款。特富公司自认河海公司付款为1台锅炉10%的预付款以及另一笔116480元。一审中，特富公司将诉讼请调整为仅主张1台已交付锅炉30%的提货款726450元。对另1台锅炉的10%预付款以及河海公司的另一笔116480元付款，由双方另行协商或另案处理，河海公司对此无异议。
又查明，2016年11月3日，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就双方合作投标惠天公司南市锅炉房改造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特富公司负责对该项目进行投标，河海公司负责对投标文件的技术及商务支持、投标管控和后续联系工作，特富公司不收取任何投标费用。特富公司在取得中标通知后应与河海公司协商并取得河海公司认可后与惠天公司签订“兰炭等离子气化燃气一体化锅炉”的设备销售合同，并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再签订“兰炭等离子气化燃气一体化锅炉”的设备销售合同。合同不产生差价。河海公司负责协调惠天公司向特富公司付款，特富公司扣除多缴纳的税、费后，剩余部分全部转付给河海公司。河海公司收到该款项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与特富公司签署的合同编号为HH-
CG-2016094采购合同中规定的应付货款；特富公司仅承担与河海公司签订的HH-
CG-2016094采购合同中规定的责任与义务，特富公司与惠天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中的责任与义务由河海公司承担。
再查明，2016年9月，特富公司向惠天公司递交投标文件，并于同年9月9日交纳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在该投标文件中的投标报价明细包括燃气锅炉及配件、安装费及辅材费等合计3750000元、2台等离子气化反映炉（气化系统）合计850万元。2016年9月22日的投标函中，特富公司承诺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前全部供货并安装完毕。2016年9月30日，辽宁轩宇工程招标投标有限公司向特富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特富公司以1225万元的报价中标沈阳南市锅炉房改造项目。特富公司中标后，未与惠天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间亦未签订等离子气化反映炉的书面合同。但特富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将1台燃气锅炉交付至项目现场，河海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将2台等离子气化反映炉（气化系统）发至项目现场。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与自认、采购合同、销售出库单、销售单、装箱清单、付款凭证、催款函及邮寄凭证、合作协议、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中，特富公司将诉讼请求自行调整为暂时仅主张1台燃气锅炉30%的到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河海公司亦无异议，该院予以准许。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河海公司应在特富公司供应的1台燃气锅炉到货时支付30%的到货款，但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河海公司应在收到中标项目的相关款项后，再向特富公司支付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货款。虽然特富公司在中标后未与惠天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已经在履行该中标的项目工程。故关于采购合同中相关的货款，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来确定支付期限。特富公司仍以采购合同的约定要求河海公司支付1台燃气锅炉30%到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浙江特富锅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特富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特富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尽快拆除清理南市锅炉房兰炭锅炉设备的函1份，证明惠天公司确定不再和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合作协议履行不能。2.催促函1份，证明上诉人再次书面催促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合作协议相关义务，与惠天公司继续沟通、协商的事实。3.回复函1份，证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合作协议第五条等约定的合同义务，亦未及时通知上诉人按照其前期沟通结果与惠天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并确认合作项目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合作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该文件原第六条付款条款已客观上履行不能，属于典型的约定不明情形，接收款项方依法有权要求付款义务方随时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河海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三份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河海公司向本院提供2016年9月23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函件1份，证明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经变更了原买卖合同中货款支付的约定。上诉人特富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特富公司是否有权依据采购合同约定要求河海公司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特富公司无权依据采购合同约定要求河海公司支付货款。首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约定。虽然，特富公司和河海公司在采购合同中约定，河海公司应在设备到场后支付设备价款的30%作为提货款，但是在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在其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特富公司将其自惠天公司处收到的货款交付河海公司后七个工作日内，河海公司向特富公司支付购买合同项下的货款。上述合作协议系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据此，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经协商一致，变更了购买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付款方式。其次，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后，特富公司按约进行了投标，亦中标了惠天公司南市锅炉房改造项目。随后，特富公司和河海公司均开始进行惠天公司南市锅炉房改造项目所需设备的安装工作。据此，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在履行过程中。最后，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至今尚未解除，因此，合作协议对特富公司与河海公司仍有约束力。
综上，特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上诉人特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仪
审判员 王星
审判员 熊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