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7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文兵，男，汉族，1982年2月2日生，内黄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内黄县分公司。住所地：内黄县城二帝大道中段路西。负责人：方恒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磊，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濮阳光华科技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路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王树文，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濮阳市濮上生态园区管理局。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黄河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张万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英，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现东，该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陈文兵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内黄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内黄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豫民申9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文兵，被申请人内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磊，一审第三人濮阳市濮上生态园区管理局（以下简称濮上管理局）诉讼代理人李自英、付现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濮阳光华科技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科技馆）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兵申请再审称：（一）根据各方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黄分公司一次性提卡4万张，陈文兵2011年11月份分四次向内黄分公司交付联卡四万张，原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没有查明。（二）2012年9月8日，因政策调整，濮上管理局的濮上园免收门票，二审法院认定为情势变更，判决出售的“一卡通”按协议约定付款，未售出的“一卡通”退还，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三）二审法院认定陈文兵2011年11月10日交付第一批联卡，超过合同履行期和联卡有效期一月有余，且交付的联卡上只有三个景区的两个印章，印章与文字不符，不符合合同约定，客观上影响“一卡通”的销售，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支持陈文兵的诉讼请求。内黄分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黄分公司仅收到陈文兵交付的联卡1万张，因政府免费政策影响仅售出1500张。（二）陈文兵存在违约行为，缺少一个景区盖章事实上影响销售，且逾期交付联卡一个多月，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三）政府景区免费的政策在2012年初已作出公告，属于客观上的情势变更，造成内黄分公司无法正常销售旅游联卡，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未售出的联卡损失不应由内黄分公司承担。（四）关于损失问题，陈文兵向景区所交费用已基本退回，其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内黄分公司此前投入的设计费、制作费、广告宣传费及人工费等成本已无法弥补，如果判决内黄分公司将未售出的联卡按约定支付款项，将造成更大的损失。原审判决按内黄分公司售出联卡的数量支付款项公平合理。综上，请求驳回陈文兵的再审请求。濮上管理局答辩称，濮上管理局与该案处理结果没有关系，不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4年6月，陈文兵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付卡费120万元及利息466207.25元。内黄分公司反诉，请求确认“一卡通”联卡合作协议无效。内黄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9月30日，陈文兵与内黄分公司及光华科技馆、濮上管理局签订“一卡通”联卡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由内黄分公司设计和印制4万张“一卡通”联卡，卡片有效期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陈文兵负责联系光华科技馆、濮上管理局经营管理的绿色庄园和濮上园对“一卡通”联卡盖章生效，由陈文兵将盖章生效后的4万张卡交付给内黄分公司，然后由内黄分公司按每张30元向陈文兵结算，并约定由内黄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5日前向陈文兵支付总价款的40%，2012年1月25日前支付总价款的40%，下余20%作为风险违约金，于2012年12月31日付清。协议签订生效后，陈文兵于2011年11月10、13日分两次向内黄分公司交付“一卡通”联卡共计10000张（有内黄分公司工作人员写的收据）。在庭审中内黄分公司称售出联卡1500张左右，另单位仓库内还封存部分联卡未售出。2015年10月14日，该院依职权对内黄分公司处存放的“一卡通”联卡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内黄分公司处存放“一卡通”联卡18500张。内黄分公司至今未向陈文兵支付“一卡通”联卡价款。另查明，绿色庄园、濮上园属于濮上管理局两个内设机构。因政策调整，濮上管理局经营管理的濮上园于2012年9月8日起免收门票。2015年4月3日，内黄邮政局名称变更为内黄县分公司。上述事实，有“一卡通”联卡合作协议、收条、“一卡通”旅游联卡、勘验笔录等证据及出庭各方的当庭陈述为证，所有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内黄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陈文兵与内黄分公司及光华科技馆、濮上管理局签订“一卡通”联卡合作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查，绿色庄园、濮上园属于濮上管理局下属单位，联卡上绿色庄园、濮上园两个中心加盖濮上管理局一个印章即可。为此，内黄分公司反诉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及联卡须加盖三个印章方可生效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陈文兵向内黄分公司交付“一卡通”联卡的数量，陈文兵提供的两份录音及两张无记名无时间的条内黄分公司都予以否认。根据该院现场勘验及内黄分公司的陈述，认定内黄分公司收到陈文兵“一卡通”联卡20000张，至今未向陈文兵支付价款，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陈文兵在内黄分公司“一卡通”联卡制作工作完成后及时交付内黄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陈文兵此期间存在违约，故陈文兵不承担违约责任。内黄分公司应向陈文兵支付联卡价款20000张×30元=600000元。因政策调整，第三人濮上管理局经营管理的濮上园于2012年9月8日起免收门票属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情势变更，致使部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2012年9月8日至“一卡通”联卡有效期止2012年12月31日3个月零23天，这期间“一卡通”联卡无法正常销售，再让内黄分公司足额支付联卡价款600000元显属不妥，故应从600000元价款中扣除平均每月40000元（联卡有效期15个月），一个景点开放计算内黄分公司损失约50000元，据此内黄分公司应向陈文兵支付“一卡通”联卡价款550000元。陈文兵要求内黄分公司支付四万张“一卡通”旅游联卡价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文兵请求内黄分公司支付利息466207.25元，因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5）内民审初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限内黄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文兵“一卡通”旅游联卡款550000元；二、驳回陈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内黄县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796元，由陈文兵负担13263元，内黄县分公司负担65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内黄县分公司负担。陈文兵和内黄分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陈文兵与一审第三人在未能就代理销售范围和代理费充分协商一致情况下即与内黄分公司签订代理协议，而后双方才签订补充协议和支付代理费，可以判定由于陈文兵、一审第三人原因导致2011年11月10日才交付第一批联卡，已超过合同履行期和联卡有效期一月有余，且陈文兵交付的联卡上有三个景区两个章，印章与卡上文字不符，更不符合合同约定，客观上影响内黄分公司销售。以上属于陈文兵及一审第三人履行合同中的瑕疵。本案中，原来的收费景区依据政府政策改为不收门票的免费景区，属于合同履行中的情势变更，发生该情势变化后按照公平原则和客观实际，内黄分公司不应再售卡，如果大量售出，极易发生消费者要求退卡等纠纷；故2012年9月8日之前售出的“一卡通”应按照协议约定由内黄分公司支付给陈文兵45000元，未售出的“一卡通”应退还，陈文兵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陈文兵请求赔偿损失120万元，由于政府政策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单方承担，加之陈文兵及一审第三人再履行合同中有瑕疵，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违约风险金的约定以及内黄分公司未能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该院酌定由内黄分公司赔偿陈文兵损失200000元；诉讼时效问题，内黄分公司一审并未提出。综上，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作出安中民三终字第284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5）内民审初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内黄分公司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文兵“一卡通”旅游联卡款45000元，赔偿陈文兵损失200000元，以上共计245000元；三、驳回陈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内黄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600元，由陈文兵负担9067元，内黄分公司负担65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内黄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陈文兵交付内黄分公司“一卡通”联卡的数量问题。陈文兵主张其向内黄分公司交付4万张“一卡通”联卡，提供的直接证据有王伟娜出具的收条、“0020001-0030000壹万张”条、“0030001-0040000壹万张”条，内黄分公司对王伟娜出具的收条认可，该证据可以采信。“0020001-0030000壹万张”条、“0030001-0040000壹万张”条不显示形成时间和出具人，真实性存在疑问，对这些证据不予采信。内黄分公司认可售出“一卡通”联卡1500张，一审法院2015年10月14日依职权对内黄分公司处存放的“一卡通”联卡进行现场勘验，确认存放“一卡通”联卡18500张，据此，应当认定陈文兵向内黄分公司交付2万张“一卡通”联卡。（二）关于内黄分公司应当支付陈文兵“一卡通”联卡费用问题。陈文兵与内黄分公司、光华科技馆、濮上管理局签订的“一卡通”联卡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约定陈文兵将盖章生效后的4万张卡交付给内黄分公司，内黄分公司按每张30元向陈文兵结算，并约定由内黄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5日前向陈文兵支付总价款的40%，2012年1月25日前支付总价款的40%，下余20%作为风险违约金，于2012年12月31日付清。陈文兵实际向内黄分公司交付“一卡通”联卡2万张，根据协议约定，每张卡30元，总价款应为60万元，内黄分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25日前支付总价款的40%即24万元，2012年1月25日前支付总价款的40%即24万元，总计应当支付陈文兵48万元。因濮上园2012年9月8日起免收门票，对“一卡通”联卡的销售产生影响，根据协议关于“20%作为风险违约金”的约定，总价款20%即12万元作为风险违约金，内黄分公司不再支付给陈文兵。至于陈文兵要求的利息损失问题，协议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纠正。陈文兵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和第四项；二、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8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内黄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文兵‘一卡通’旅游联卡款4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96元，陈文兵承担14093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内黄县分公司承担57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内黄县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6元，陈文兵承担8462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内黄县分公司承担6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德平审判员  杨 巍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