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3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菲，男，1967年12月16日生，汉族，江苏省句容市人，住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灿，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行，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向东，男，1973年6月2日生，汉族，江苏省句容市人，住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春源，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菲因与被上诉蒋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3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菲及其诉讼代理人戴晨灿、朱文行，被上诉人蒋向东及其诉讼代理人章春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向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蒋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向被上诉人蒋向东借款300万元是事实，已归还150万元被上诉人认可也是事实。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5日出具的欠条欠被上诉人160万元，仅是对借款300万元未偿还部分的确认，并不包括双方之间工程款在内的结算。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借款与工程款混在一起作为结算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程款107万元未付是事实，与上诉人欠160万元相抵，加上其妹妹王园支付的40万元，已不欠被上诉人借款。3、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是多年的朋友，又有工程上合作关系，根本不存在支付利息，欠条中的10万元是上诉人自愿补偿被上诉的利息，相当于违约金，如年前归还150万元，10万元就不再付。但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蒋向东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都将工程款与借款放在一起结算的，结算后由上诉人出具借条。王园既是上诉人妹妹又是上诉人经营业务的会计，其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是归还借款利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菲归还欠款本金160万元，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王菲向蒋向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蒋向东爵鼎土方款陆拾肆万贰仟元整。王菲”。2015年10月15日又出具收条载明：“本人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爵鼎土石方款计：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收到爵鼎土石方款计：贰拾叁万伍仟陆佰元整（￥：235600元），至此土石方款已全部结清。原爵鼎土石方施工保证金贰拾万元整按双方施工协议蒋向东已扣除，双方两清！（此款已冲抵王菲欠蒋向东的借款）。”同日，王菲出具收条后又出具欠条载明：“今王菲与蒋向东借贷归还一事，经双方核对自2014年7月14日至今2015年10月15日，尚欠蒋向东借款人民币计：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承诺在2016年春节前结壹佰万元整，余款陆拾万元整在爵鼎土石方工程款中扣除，如春节前归还壹佰伍拾万元整，此欠款就全部还清，双方无异议！！逾期利息按法律支持最高结算。”同时，蒋向东在欠条上手写注明：“此前所有欠条借条利息全部作废，以此单为准，双方无异议。”2016年4月13日，王菲又在上述欠条手写注明：“注：所欠160万元整承诺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清。如未兑现，所欠利息正常结算。”双方就结算事宜有通话录音，王菲认可所欠160万元，承诺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清、如未兑现利息照计。
2013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土方外包施工协议》一份，由王菲承包工程为土方开挖、外运、按每立方单价19元/M3（必须是密实土方）。后经双方结算，工程款共计107.7604万元，按照协议蒋向东应从中收取198506元。2014年1月8日，王菲向蒋向东支付保证金20万元。2014年10月、2015年7月，蒋向东从江苏爵鼎车业集团有限公司领取土方工程款合计107.76万元。
2014年7月10日，蒋向东向王菲汇入200万元，7月14日，又汇100万元。双方确认300万元系王菲借款。
2015年1月8日、2月13日，王菲向蒋向东汇款10万元、100万元。2015年2月17日，蒋向东向王菲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王菲还款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注金峰承兑汇票两张）”。以上款项150万元均为300万借款的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菲对其出具的两张收条一张欠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欠条160万元由300万元借款归还150万元后结算尚欠本金150万元、利息10万元构成，王菲在庭审中认可，予以确认。欠条明确载明“逾期利息按法律支持最高结算”、“所欠160万元整承诺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清。如未兑现，所欠利息正常结算”。欠条利息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利息计算应以欠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关于王菲出具两张收条款项是否交付问题。第一，本案双方既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又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双方之间进行往来款项结算并不必然发生款项交付行为，而王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收条的性质及法律后果。第二，从收条内容看，2015年10月15日收条上每笔款项的收款时间、收款金额均明确、清楚，且注明“双方两清”，该张收条应是双方仔细结算后，由王菲谨慎出具的。第三，从双方结算的过程看，第一张收条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8月7日、金额为64.2万元，王菲在对方既未交付款项又不交还收条的不利情形下，于2015年10月15日又出具金额43.56万元的收条，在再次未收到收条款项的情况下，与蒋向东结算并在同日出具160万元的欠条，此后仍未收到上述两笔款项的情形下，于2016年4月13日又在欠条上手写注明“所欠160万元整承诺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清，如未兑现，所欠利息正常结算”的字样，明显不符合常理。王菲还辩称之所以出具收条是便于蒋向东去爵鼎公司领取工程款。而蒋向东在王菲于2015年10月15日出具收条前已分多次领取完毕。第四，蒋向东提交2016年4月13日双方协商的谈话录音，王菲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双方的谈话录音中，王菲既未提及收条上款项没有收到、也未要求在所欠160万元款项中予以扣除，且谈话录音中双方都确认“所欠壹佰陆拾万元”，并未明确结算的是借款还是工程款，因此应该理解为双方对所有款项的结算，结算后的欠款数额为160万元。蒋向东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王菲尚欠款项160万元。王菲辩解，未能提供足以反驳对方的相反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判决：王菲向蒋向东给付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10万元及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工程款是否结算及借款有无利息的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但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300万元借款有无利息。2、出具160万元欠条时工程款有无结算。
本院认为，1、借款有无利息，应从当事人最初达成借款合意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王菲在2014年7月11日出具借条时虽未注明利息，但借条上约定了还款时间，即2014年11月底还200万元，但王菲并未按此约定还款200万元，而是到2015年2月只还款15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双方就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结算，王菲出具欠条欠被上诉人蒋向东16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利息，双方明确约定有10万元利息未付，本金欠150万元。同时，王菲在该欠条下方写：“以前所有欠条借条利息全部作废，以此单为准，双方无异议”由此可以确定双方对之前借款有利息约定。上诉人王菲辩称本案300万元双方没有利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关于工程款有无结算问题。王菲于2014年8月7日向蒋向东出具收条，收到工程款64.2万元，又于2015年10月15日，也是出具欠条当日向蒋向东出具收条，收到两笔工程款，即2015年2月17日20万元，2015年8月31日23.56万元，合计43.56万元，至此土石方款已全部结清。上述两张收条合计收到工程107.76万元，与应当收到工程款数额相等。应当认定在2015年10月15日双方就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上诉人王菲辩称工程款没有结算的上诉理由亦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王菲提出工程款没有银行付款凭证证明支付问题，因为双方300万元借款产生利息，用利息冲抵不可能有银行付款凭证，同时王菲在支付利息时亦没有通过银行支付，也提供不出支付利息的凭证。对王菲提出其妹妹王园所付的40万元，因为此款是在王菲出具160万元欠条前所付，应当认定在双方结算之中。王菲在一审中提出此40万元是蒋向东向王园所借并非是代其支付利息的辩称，没有证据支撑。对本案上述两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阐述的非常明确，如果工程款没有结算，王菲在出具160万元欠条的同时不可能出具工程款收条，否则应当提出用工程款冲抵的要求。此外，双方在2016年4月13日的通话录音中王菲更应当提出用工程款相抵欠款，但王菲也没有提及，此行为极不合常理。可见，上诉人王菲对工程款已经结算非常清楚。如果非要说双方工程款没有结算的话，那么，王菲可另行主张。但本案160万元欠条客观真实，王菲认可，王菲应当负有偿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菲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王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开亮
审判员 冷德华
审判员 李益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