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工农路XX号。法定代表人：梁前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贤富，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善照，男，汉族，系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蒋家嘴镇渔场***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蒋家嘴镇凤阳冲村梨树冲组。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湖北华中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镇陡埠村。法定代表人：侯光军，该公司董事。原审被告：昆明盛高大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云兴路**号。法定代表人：侯光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平，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瑜，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邹某，原审被告湖北华中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昆明盛高大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高大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合众公司委托的代理人龙贤富、俞善照，被上诉人胡某、邹某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殷铁刚，原审被告盛高大成委托的代理人彭建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华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确认《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结算金额为13244429元不成立，该金额应当扣除因胡某、邹某未完成工作而导致合众公司被扣款项。被上诉人胡某、邹某辩称，一审认定金额为13244429元正确，该金额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作出，上诉人提出扣款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盛高大城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未判令其承担责任，上诉人亦未向其主张权利，其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华中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胡某、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众公司向胡某、邹某支付劳务工资款3244428元，保证金570000元，共计3814428元。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事实为：被告华中公司与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昆明盛高大城四期项目管理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华中公司负责派驻项目经理等管理人员组成项目管理部，实施总包管理。后华中公司（工程承包方）与合众公司（劳务分包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昆明盛高大城4期项目24#、25#、26#、27#、28#、29#楼及地下室、室外土建等内容。2014年1月20日，胡某、邹某与合众公司（工程发包人）签订了1份《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劳务分包工程名称为昆明盛高4-A期24#、25#、27#、28#楼及地下室高层住宅项目，劳务报酬总价暂定为13500000元；劳务合同报酬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酬式，根据分包人实际完成的实物工程数量，套用相应的综合单价计算劳务报酬；劳务报酬价款的支付为工程验收完后的15个工作日内付至计量总额的85%,分包人的报酬结算经承包人最终确认批准后的45个工作日，付至90%，竣工备案后的60个工作日付至100%；验收后的局部整改，尽管分包人将合同所约定的所有工程的分包范围、分包劳务内容施工完毕，并经验收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工程局部由于分包人施工原因造成其他专业或下道工序施工困难或超过规范等需要重新整改并增加费用时，分包人必须在接到承包人通知的2天内自费修复、修改，分包人没有在2天内按承包人的要求加以修复修改，承包人可直接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修改，修复、修改所发生的费用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分包人承担，承包人可直接在应付分包人报酬中扣除等有关内容。胡某、邹某与合众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在《胡某昆明四期二次结构工程结算》中确认结算金额为13244429元，其中第21、22项“九昌公司用工扣款及九昌公司质量、进度扣款（按实扣款）”的金额未填写，并注明了以上结算未计算九昌公司用工扣款及九昌公司质量、进度扣款，若九昌公司对24、25、27、28#楼二次建筑装修班（胡某）有用工扣款及九昌公司质量、进度扣款，其费用由二次建筑装修班（胡某）承担并在财务总结算中扣回的内容。盛高大城四-A期（滇池康城）建设项目于2015年9月6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盛高大城公司系该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胡某、邹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合众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款2109600元及保证金500000元，共计2609600元，华中公司、盛高大城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胡某、邹某表明其已收到的款项共计为11134824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胡某、邹某与合众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昆明盛高4-A期24#、25#、27#、28#楼及地下室高层住宅项目分包给胡某、邹某施工。而胡某、邹某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盛高大城四-A期建设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胡某、邹某主张合众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众公司应支付胡某、邹某工程价款的数额，胡某、邹某及合众公司对双方于2015年8月30日在《胡某昆明四期二次结构工程结算》中确认结算金额为13244429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合众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中应扣除其中约定的“九昌公司用工扣款及九昌公司质量、进度扣款”，即华中公司与合众公司结算中华中公司对昆明盛高大城4-A期垃圾清理、室内及地下室修补劳务分包及后续零星修补费用的扣款共计18516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众公司对其提出的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但合众公司对其主张胡某、邹某施工的部分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及华中公司的上述扣款系用于对胡某、邹某完成工程项目进行修复的相应事实也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合众公司对其反驳胡某、邹某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众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胡某、邹某主张合众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为1324442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胡某、邹某认可其收到的款项共计为11134824元，而合众公司则主张其共计向胡某、邹某支付了11456824元。双方对合众公司直接支付723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而合众公司虽主张其委托华中公司向原告支付了4226824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胡某、邹某主张合众公司支付工程款21096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合众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胡某、邹某对其主张向合众公司交纳了5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主张盛高大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并无相应证据盛高大城具有欠付工程价款的事实，该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对于主张华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该公司系工程的承包人，胡某、邹某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某、原告邹某与被告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某、原告邹某工程价款人民币2109600元。三、驳回原告胡某、原告邹某对被告湖北华中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昆明盛高大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胡某、原告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37315元（原告胡某、原告邹某已预交），由原告胡某、原告邹某承担人民币16678元、被告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0637（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胡某、原告邹某）。二审中，本院依职权通知华中公司工作人员蔡彬彬到庭对其进行了调查，并将其向法庭提交的四项工程的结算审核材料交由双方质证。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结算审核材料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则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华中公司员工蔡彬彬的陈述，其系上海九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海九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购了华中公司，因此建筑工程都由华中公司具体承包，他本人也同是华中公司员工。在诉争工程项目收尾过程中，由于与胡某无合同关系，只能通知合众公司来施工，但合众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华中公司（九昌公司）就通知第三方进行施工，并将该部分工程款自合众公司的款项中进行扣除。在接受法院调查后，蔡彬彬又向本院提交了通知第三方进行施工的相应证据，包括《施工合同》、《工程签证》、《工程指令》、《工程联系单》、《结算单》、《结算协议》等，该部分证据能与调查笔录以及华中公司、合众公司之间的《结算扣款审核明细表》相互印证，胡某、邹某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在其无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同时，在本院已生效的(2015)昆民一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华中公司与合众公司的工程结算金额为74056042元，根据华中公司与合众公司的结算材料，该金额已扣减了《昆明盛高大城4-A期垃圾清理协议》、《昆明盛高大城4-A期室内修补劳务分包合同》、《昆明盛高大城4-A期地下室修补劳务分包合同》、《后续零星修补签证》所对应的金额。故本院对华中公司与合众公司的结算中已扣除安排案外人施工发生的费用（涉及胡某、邹某承包范围的金额为1851650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胡某、邹某与合众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因胡某、邹某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合众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现双方争议焦点为，合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昆明盛高大城4-A期垃圾清理协议》、《昆明盛高大城4-A期室内修补劳务分包合同》、《昆明盛高大城4-A期地下室修补劳务分包合同》、《后续零星修补签证》四项工程对应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2015年5月14日胡某、邹某与合众公司、华中公司签订的《昆明盛高大城4-A期项目竣工收尾三方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若丙方（即胡某、邹某）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完工节点按期完成工程收尾，甲方（即华中公司）有权另行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所产生的费用从乙方（即合众公司）、丙方结算款中扣除。该条文已明确如胡某、邹某未能及时完成收尾工程，致使华中公司另行组织其他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则该款项华中公司有权在结算中予以扣除。其次，2015年8月30日胡某、邹某与合众公司的《胡某昆明四期二次结构工程结算》中结算金额为13244429元，同时载明：“以上结算未计算九昌公司用工扣款及九昌公司质量、进度扣款，若九昌公司对24、25、27、28#楼二次建筑装修班（胡某）有用工扣款及九昌公司质量、进度扣款，其费用由二次建筑装修班（胡某）承担并在财务总结算中扣回”。该条文再次明确前述结算款中并未计算“九昌公司”扣款，如产生扣款，应在胡某、邹某与合众公司结算款中扣回。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胡某、邹某施工的范围内（即4-A期：24、25、27、28#楼），华中公司对合众公司进行了扣款，四笔共计1851650元。根据前述约定，该款项应自合众公司对胡某、邹某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即合众公司应付给胡某、邹某的款项为13244429-1851650=11392779元。扣除双方已确认的已付款11134824元后，合众公司还应向胡某、邹某支付257955元。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胡某昆明四期二次结构工程结算》中出现的“九昌公司”，由于在各方的合同中均未出现，而根据华中公司工作人员蔡彬彬的陈述，其实质上是指“华中公司”。因此对胡某、邹某提出的未产生“九昌公司”的维修费用从而不应扣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4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原告胡某、原告邹某与被告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三、驳回原告胡某、原告邹某对被告湖北华中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昆明盛高大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胡某、原告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被告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某、原告邹某工程价款人民币2579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315元，由胡某、邹某负担16678元，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7元，由胡某、邹某负担18573.3元，由武汉合众永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庄审 判 员  朱 欢代理审判员  黄金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王冰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