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晓文。
委托代理人李云茂，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升桥。
上诉人李超、倪晓文因与被上诉人宋升桥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周苏祎原系苏州工业园区加城花园28幢901室房屋所有权人。宋升桥系其楼下801室房屋所有权人。2009年12月16日，宋升桥将周苏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法院判令周苏祎立即停止侵害，拆除在没有防水功能的主卧内建造的卫生间、洗浴间、给排水管道、拆除卧室内建造的水泥砖墙。
（2009）园民一初字第22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8年6月，周苏祎对其房屋进行装修，将其位于东南方位的主卧室进行了改建，改建成一个较大的卫生间，卫生间内安装了抽水马桶、淋浴间、浴缸、加砌了水泥砖墙，并另排了相应卫浴设施的给排水管道。
在周苏祎装修过程中，宋升桥、相应物业管理部门、苏州市房产管理局都曾要求周苏祎停止相应装修行为，周苏祎仍按原装修方案实施了装修。
另查明，加城花园用户手册明确，禁止在室内任何部位放置或加建超过楼板设计承载标准的物件与构筑物或加层；未经物业管理处审核同意，不得改动、改变房屋及配套设施的使用功能；不得变更厨房、卫生间之使用功能与结构。
周苏祎于2008年5月16日取得《苏州市拆改房屋结构安全审定意见书》苏房鉴处（2008）装咨B字第775号。该意见书对于周苏祎因装修需拆除的非承重墙体是否符合安全要求进行了检测，认定符合相应安全要求。同时该意见书明确，1、涉及拆改房屋结构，应持本意见书及其他相关材料到市行政服务中心房管局窗口办理行政许可手续。诉讼中，周苏祎并未提供其已办理相应行政许可手续的证据。同时，周苏祎也提供了承揽其装修工程的苏州九龙实业有限公司的卫生间墙、地面防水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用以主张相应防水是符合要求的。
又，宋升桥就此纠纷曾于2008年12月23日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09年1月5日开庭，因周苏祎未到庭而进行缺席审理。因相应事实还需查明，故法院未当庭判决，后周苏祎提出要求对其主卧改建成卫生间是否渗水，是否有渗水的可能性，加砌的墙及放置的卫浴产品是否超过楼面负荷进行鉴定。后因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故而鉴定单位于2009年11月9日将案件退回法院。原审法院遂于2009年12月10日再次通知双方开庭，因宋升桥未到庭，故而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至双方当事人家中现场勘察（并在双方当事人在场情况下拍摄了相应照片及视频），在周苏祎将主卧改建成卫生间对应的地方，宋升桥作为卧室使用，相应抽水马桶等正好在床上方。
以上事实由宋升桥提供的核查通知书、住户手册、物业证明、装修照片，周苏祎提供的安全审定意见书、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法院调取的（2009）园民一初字第0028号案件材料、现场照片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该判决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而《住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建设部令（2002）第110号）第五条明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禁止下列行为：（二）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间。现周苏祎违反该规定进行房屋装饰装修，将主卧改建成卫生间，宋升桥要求周苏祎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排除妨害，有相应法律依据。并且，原设计为卧室的房间，周苏祎安放了抽水马桶等卫浴设施，在宋升桥知晓其床位上方是抽水马桶的情况下，也难免会对宋升桥及家人正常休息睡眠产生一定不利影响。故原审法院认为宋升桥要求周苏祎拆除在主卧安装的卫浴设施及相应加砌的水泥砖墙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周苏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加城花园28幢901室主卧内建造的卫生间（包括抽水马桶、淋浴间、浴缸、相应卫浴设施的给排水管道及加砌的水泥砖墙等）拆除”。
周苏祎不服上述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苏中民终字第0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10月9日，宋升桥与周苏袆在（2011）园执字第0845号相邻纠纷执行案件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如下：
一、周苏袆将苏州工业园区加城花园28幢901室主卧内建造的卫生间马桶拆除；将该房屋主卧卫生间内所有进出水管道截堵（将其用水泥闷堵）；将该卫生间与主卧连接的水泥砖墙拆除，换成青钢轮毂支撑木板墙。
二、上述改造所有费用及措施均由被执行人周苏袆承担负责，在2011年11月20日前完成。
三、如被执行人周苏袆将苏州工业园区加城花园28幢901室出卖给第三人，须通知申请人宋升桥，并将违法改建部分告知买受人，不得将原主卧位置再做卫生间及其他用水房间使用，否则和买受人共同连带承担对申请人宋升桥造成的损害。
四、如被执行人周苏袆改造完成后，再次自行恢复对判决书规定应拆除卫生间内马桶、淋浴间、浴缸、相应卫浴设施的给排水管道等再次使用，自愿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罚款人民币10000元，司法拘留15日。
五、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被执行人周苏袆承担。
2012年1月12日，（2011）园执字第0845号《结案通知书》载明“被执行人周苏祎于2011年12月13日履行完毕，至此本案做结案处理”。
另查，2012年8月26日，周苏祎与李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周苏祎将加城花园28幢901室以29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超。李超与倪晓文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8日，上述房屋登记在李超、倪晓文名下。
2014年9月19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至李超、倪晓文家中现场勘察（并在双方当事人在场情况下拍摄了相应照片），宋升桥确认主卧卫生间内所有进出水管道均可使用，马桶可以用，该卫生间与主卧连接的墙已改成木板墙，宋升桥要求拆除在没有防水功能的主卧内建造的卫生间、洗浴间、给排水管道，放弃拆除卧室内建造的水泥砖墙的诉讼请求。李超、倪晓文确认其和周苏祎进行房屋交接时，主卧卫生间内所有进出水管道均可使用。马桶买房的时候没有，原房东周苏祎告诉其马桶坏掉了，周苏祎出了2500元让其自己买马桶安装，该卫生间与主卧连接的墙的材质不清楚，其他没有改动过。李超、倪晓文亦实际入住加城花园28幢901室。
以上事实由（2011）苏中民终字第052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2009）园民一初字第221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执行和解协议、（2011）园执字第0845号《结案通知书》、《房屋买卖合同》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事实以及（2011）苏中民终字第0528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周苏祎将主卧改建成卫生间所对应的地方，宋升桥作为卧室使用，相应抽水马桶等正好在床上方，难免产生不利影响，故生效判决支持宋升桥要求周苏祎拆除在主卧安装的卫浴设施及相应加砌的水泥砖墙的请求。周苏祎现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出售给李超、倪晓文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李超、倪晓文已成为28幢901室房屋所有权人，其负有保证房屋内设施设备正常运行的直接义务，其辩称未对房屋进行更改，没有侵权行为，但是李超、倪晓文实际入住加城花园28幢901室，对主卧的卫浴设施的使用必然会对宋升桥房屋安全造成隐患，对宋升桥生活造成影响。双方当事人作为相邻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李超、倪晓文享有该房屋的物权，依法应承担相应义务，故对李超、倪晓文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李超、倪晓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加城花园28幢901室主卧内建造的卫生间（包括抽水马桶、淋浴间、浴缸及相应卫浴设施的给排水管道）拆除。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李超、倪晓文负担。
上诉人李超、倪晓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宋升桥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就是原审法院（2009）园民一初字第22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并且宋升桥已申请执行，执行也已到位。故本案中宋升桥以同样的诉讼请求提起诉讼，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在购买房屋时对房屋涉及诉讼并不知情，上诉人入住房屋后也未对房屋结构或设施进行过任何更改，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显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实际更改房屋结构的人是周苏祎，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作出任何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人，显然是不合理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相邻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不以不动产转移而发生变化。本案中侵害行为是在不动产变更之前作出的，其损害赔偿责任显然应由前权利人周苏祎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宋升桥二审答辩称：一、本案审理程序合理合法。二、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上诉人购买房屋的合法性不能掩盖房屋本身存在的违法性。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李超、倪晓文系加城花园28幢901室房屋现在的所有权人，李超、倪晓文已入住该房屋并使用主卧内的卫生设施，而根据房屋结构和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李超、倪晓文主卧内卫生设施的存在和使用客观上会对相邻方宋升桥房屋的安全和正常使用造成影响，故宋升桥要求李超、倪晓文拆除房屋主卧内的卫生设施，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李超、倪晓文购买房屋时对主卧卫生设施改造情况是否知情，系李超、倪晓文与房屋出卖人周苏祎之间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不能对抗李超、倪晓文对外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李超、倪晓文上诉提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李超、倪晓文所有的房屋主卧内卫生设施的存在和使用侵害相邻方宋升桥的合法权益而产生的诉讼，与宋升桥诉房屋原所有权人周苏祎一案的侵权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具有同一性，故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超、倪晓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周 红
审判员 任小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