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高盛文化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河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田钚，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启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飞平。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侯二朋，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高盛文化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启明、何飞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30日，高盛公司与江门市江海区艺典工艺品厂（以下简称艺典厂）签订《包装盒采购合同》，约定：高盛公司委托艺典厂制作真丝平面织锦ＸＸＸ精装邮币书木盒1900只，单价为285元／个，书签1900个，单价为18元／只，铜牌价格另算，由高盛公司支付；木盒主材质为红檀，材质表面做过处理后不得掉颜色、开裂、变形，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艺典厂负责；交货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交货地点为高盛公司海宁分公司，艺典厂负责将货物送到高盛公司指定地点并承担运输费用，货物未经高盛公司验收入库前的风险由艺典厂承担；验收标准为按封存的大货确认样验收，如有质量问题，高盛公司需在七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预付30％货款，发货前支付65％货款，余款货到高盛公司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结清等内容。
艺典厂为履行上述合同，与杭州铭捷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杭州铭捷工艺品有限公司向艺典厂供应制作木盒所需的铜牌1900个，合同总价为29450元。
上述《包装盒采购合同》签订后，艺典厂于2013年9月1日、9月6日分两次向高盛公司交付了1900套定作物，高盛公司已向艺典厂支付定作物价款574892.50元。
高盛公司在收到木盒后，于2013年9月2日、9月5日、9月13日分别通过qq聊天、电话、函件的形式告知艺典厂木盒存在盒面木头开裂、碰伤、合页螺丝未拧紧、内盒未包进去露白、铜牌掉落等质量瑕疵，高盛公司已在杭州请人修复，并要求艺典厂提出解决方案。同年10月28日，高盛公司再次致函艺典厂称又发现艺典厂加工的木盒存在盒体开裂、变形、内盒发霉、铜牌氧化等质量问题，其中木盒开裂、变形958处、发霉471处、铜牌氧化650处。艺典厂于10月31日回函称木盒开裂、变形系红木特性导致，变形只能改结构重做。期间，高盛公司与艺典厂通过函件等形式数次就木盒返修问题进行磋商，艺典厂提出小瑕疵可由高盛公司自行处理，高盛公司无法处理的，可退回艺典厂修理，无法修理的重新生产。同年11月16日，高盛公司将735个有质量问题的木盒发至艺典厂返修，并支付运费4533元。同年12月3日，高盛公司致函艺典厂称木盒出现开裂、变形等严重质量问题的数量已达1780只，并根据艺典厂的返修计划要求其在12月8日前返修300个、12月30日前返修200个，春节前修整完毕；由于艺典厂不能及时完成返修工作，高盛公司委托第三方返修的木盒数量已达400个，维修费单价为120元／个。12月7日，高盛公司收到艺典厂返修完成的木盒100个。12月9日，高盛公司致函艺典厂，要求其将635个无法及时修复的木盒寄回高盛公司。后艺典厂将635个待修木盒寄回高盛公司，运费3804元由高盛公司支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8日，高盛公司与吴中区光福跃军红木家具厂（以下简称家具厂）签订《包装盒修理合同》，约定高盛公司委托该厂修理木盒1680个，单价为130元／个（含运费20元）。至今，家具厂已修复木盒900个，其中次品64个，高盛公司按110元／个的单价，实际支付修理费9196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艺典厂系陈启明、何飞平出资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因经营不善，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合伙企业，2014年6月18日，艺典厂被依法核准注销。陈启明、何飞平在艺典厂注销前未进行清算。
原审法院认为，高盛公司与艺典厂签订的《包装盒采购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检验期为七个工作日，高盛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难以完成对木盒质量的全面检验，故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应认定为高盛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高盛公司收到木盒后，在合同约定检验期内及时将部分木盒的盒面木头开裂、碰伤、合页螺丝未拧紧、内盒未包进去露白、铜牌掉落等外观瑕疵通知艺典厂，适当履行了验收义务。2013年10月28日，高盛公司再次致函艺典厂，提出艺典厂加工的木盒又陆续出现盒体开裂、变形、内盒发霉、铜牌氧化等质量问题。由于该等质量瑕疵系随时间推移陆续暴露，高盛公司在收到木盒后七个工作日内难以发现。高盛公司发现上述质量问题后已在合理的期限内及时函告艺典厂，且艺典厂在收到735个返修的木盒后亦未对木盒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修复了其中100个木盒。现无证据证明高盛公司描述的外观瑕疵系外力所致，故艺典厂加工的木盒有内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客观存在，陈启明、何飞平认为应认定其交付的货物符合定作要求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艺典厂致高盛公司的函件中明确对变形的木盒只能改结构重做，因木盒变形系内在质量问题导致，故陈启明、何飞平认为修理时需改变盒盖结构，相当于新的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艺典厂对其加工的木盒负有质量担保义务，其交付的木盒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高盛公司可以要求其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艺典厂未能及时修理木盒，导致高盛公司将木盒交第三方修理，由此产生的修理费及为维修而产生的运费应由艺典厂承担，但修理费及运费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高盛公司实际支付的修理费为91960元、运费为8337元，该部分费用应由艺典厂承担。因艺典厂系普通合伙企业，现已被依法注销。陈启明、何飞平系艺典厂的合伙人，应对艺典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盛公司主张的其余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高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经济损失，其要求陈启明、何飞平赔偿其他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包装盒采购合同》的总价款为605150元，高盛公司已支付574892.50元，尚欠艺典厂30257.50元未付。因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艺典厂存续期间对高盛公司享有的债权亦属于合伙财产，艺典厂注销后，应归合伙人陈启明、何飞平共有。故陈启明、何飞平要求高盛公司支付定作物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艺典厂加工的木盒不符合质量要求，亦存在违约，故陈启明、何飞平要求高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启明、何飞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盛公司修理费91960元；二、陈启明、何飞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盛公司运费8337元；三、驳回高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高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启明、何飞平定作物价款28000元；五、驳回陈启明、何飞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701元，由高盛公司负担5395元，由陈启明、何飞平负担23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6元，由高盛公司负担。
高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由于陈启明、何飞平交付质量不合格的木盒产品，高盛公司为修理木盒而必然产生修理费和运费数额明确，高盛公司请求的修理费及运费应予全部支持。根据高盛公司与家具厂签订的《包装盒修理合同》，明确了需要修理的木盒数量1680个，修理费130元／个（含运费20元），即总计修理费184800元，运费33060元。由于该合同仍在履行中，上述修理费及运费仍在持续且必然产生。原审判决中仅认定起诉前实际发生的修理费，而忽视正在且持续产生的修理费，实有不妥。对于高盛公司现在及将来必然要产生的修理费及运费，应当由陈启明、何飞平在此案中一并承担。2、陈启明、何飞平应承担交付不合格产品的违约责任，赔偿高盛公司的损失。涉诉产品包装盒用于ＸＸＸ诞辰120周年纪念日（即2013年12月26日）的邮币书，由于陈启明、何飞平的违约行为，导致了高盛公司在该纪念期间无法正常发行销售产品，无法履行相关产品发行销售合同，给高盛公司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陈启明、何飞平应予赔偿。3、高盛公司支付最后5%货款的条件不成立。根据《包装盒采购合同》第7条约定，“5%余款货到甲方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结清”。而陈启明、何飞平所交付的包装盒并未验收合格，仍有大量包装盒需要修理，上述5%货款的支付条件目前尚未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高盛公司原审本诉请求，驳回陈启明、何飞平原审反诉请求，判令陈启明、何飞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启明、何飞平答辩称，一、高盛公司与家具厂签订的《包装盒修理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批结”，高盛公司提供的家具厂说明中反映目前只返修了部分，高盛公司将家具厂尚未修理的木盒费用也予以支付，与修理合同相违背，这部分费用显然是高盛公司基于原审判决予以补充支付，与其修理的客观事实不相符，二审中应当不予认定。二、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在高盛公司与艺典厂签订的合同以及双方沟通中，从来没有表明该批木盒是用于ＸＸＸ诞辰120周年纪念日，高盛公司认为基于这个理由导致其产品无法销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木盒是通用产品，现在网上还有发售，还有相应的销售记录。三、关于最后5%的货款能否成立的问题。高盛公司所提供的函件中已表明其收到艺典厂交付的产品后进行了验收，验收后有部分不良产品已经请杭州的师傅修理完毕。应当认定艺典厂交付的木盒是符合双方产品质量约定，高盛公司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付款，即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上诉人高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付款申请单、付款凭证，用以证明高盛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修理费106040元。2、项目发售协议及补偿协议、策展协议、文交所项目发售信息、付款申请单、凭证及发票、销售合同及终止函、2013年审计报告，用以证明高盛公司为销售木盒所涉产品的费用支出损失为133000元，高盛公司2013年的产品平均毛利率为20%以上，由于陈启明、何飞平违约，导致高盛公司无法履行上述与第三方的发售协议和销售合同，造成的产品利润损失达180万元以上。3、木盒修理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高盛公司送修的木盒尚未全部修理好，陈启明、何飞平要求支付5%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陈启、何飞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加盖银行印章，且与木盒修理的客观情况也不相符；对证据2中有银行盖章的交易凭证、盖有公章的2013年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以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发售协议中的项目限量是3000个，与案涉合同数量不相符，文交所项目发售信息是网上打印件，销售合同中的交货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3与修理合同、修理情况汇总相互矛盾。经审查，本院认为，高盛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原审判决之后产生的费用，应另行诉讼处理；证据2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中送修的木盒尚未全部修好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陈启明、何飞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高盛公司与艺典厂签订的《包装盒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因艺典厂交付的木盒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高盛公司将木盒交第三方修理而产生的修理费、运费应由艺典厂承担。因高盛公司主张的修理费等费用在原审判决之前并未全部产生，原审判令陈启明、何飞平赔偿高盛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并无不当，高盛公司后续产生的修理费用可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主张。高盛公司并未提交有效依据证明其存在其他经济损失，高盛公司要求陈启明、何飞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高盛公司已经接收了《包装盒采购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并已就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向陈启明、何飞平主张承担修理、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高盛公司亦应向陈启明、何飞平支付全部合同价款。高盛公司认为剩余5%货款支付条件不具备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上诉人杭州高盛文化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