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芳，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鸣，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玲，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原审第三人黄云生，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现羁押于厦门市监狱。上诉人林雪芳因与被上诉人陈慧玲及原审第三人黄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雪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雪芳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林雪芳与陈慧玲之间。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林雪芳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交付给陈慧玲，即视为林雪芳与陈慧玲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生效。至于陈慧玲嗣后如何处理该笔款项不能作为约束林雪芳的条件。1.从交易往来而言，林雪芳向陈慧玲出借款项，陈慧玲按实际天数向林雪芳还款付息，例如：林雪芳于2014年7月4日向陈慧玲出借本金20万元，2014年8月4日陈慧玲向林雪芳支付一个月利息6000元；林雪芳于2014年7月9日向陈慧玲出借50万元，2014年8月9日陈慧玲归还了借款50万元并于2014年8月10日支付了32天的利息16000元；林雪芳于2014年7月23日向陈慧玲出借40万元，2014年8月25日陈慧玲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2.从约定的利息而言，林雪芳与陈慧玲约定借款月息3分，而陈慧玲与黄云生则约定为3.5分，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3.从催讨借款而言，林雪芳在催款时知道陈慧玲将借款借与黄云生，并不等同于林雪芳借款时就知道款项借与黄云生。因林雪芳知道借与陈慧玲的款项不在陈慧玲处，才紧张一再要求还款。林雪芳向陈慧玲催款，陈慧玲则向黄云生催款，再次印证二者系属不同法律关系。且陈慧玲在电话中向林雪芳承诺“大不了现在我就多做几份工，把这些钱还上”，陈慧玲承诺还款，已确认其是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林雪芳借款时就已经知道款项要借给黄云生有误，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借款时林雪芳就已知道借款对象，且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应以当事人主观判断来替代客观行为的实施。4.关于借条的问题，黄云生出具的借条不在林雪芳处，反而在陈慧玲处，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该份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11月份，系陈慧玲为制造假象而刻意要求黄云生将时间改为2014年8月份。综上，陈慧玲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主要证据明确，而黄云生是实际借款人的证据不足，应适用证据高度盖然性进行判决。二、陈慧玲与黄云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2014年7月4日，林雪芳转款20万元给陈慧玲，陈慧玲将20万元及其自有的10万元转给黄云生，可见，陈慧玲不是单纯将林雪芳的款项转给黄云生，而是另行出借款项。陈慧玲提供的录音记录可以看出，黄云生一再强调借款是其与陈慧玲之间的关系，黄云生从未向林雪芳表示过借款，这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黄云生在向陈慧玲借款时并未明确具体的出借主体。黄云生在其笔录中明确借款是向陈慧玲借取的。陈慧玲辩称，本案债务是黄云生与林雪芳之间的借贷关系，通话录音以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林雪芳9月份的银行账单可以看出黄云生转账支付20万元利息给林雪芳，林雪芳隐瞒该事实。通话录音中陈慧玲说会负责是因为那段时间黄云生失踪了，陈慧玲想把黄云生找出来，想办法把借款催讨回来的意思。短信记录证明林雪芳早就知道款项是借给黄云生。黄云生在看守所的笔录证明黄云生承认向林雪芳借款120万元。借条在林雪芳手上，只是林雪芳拒绝提交，以此来隐瞒其与黄云生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可以印证林雪芳与黄云生二人的借贷关系。黄云生述称，黄云生是向陈慧玲提出借款，陈慧玲告知款项是林雪芳的，所以才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说欠林雪芳120万元。2014年9月27日黄云生转给林雪芳的20万元是应陈慧玲要求而转账的。2014年11月份，也是应陈慧玲要求写了借条，向林雪芳借款，借条交给陈慧玲。林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慧玲立即偿还林雪芳借款12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慧玲分别与林雪芳、黄云生是朋友关系，林雪芳通过陈慧玲介绍认识黄云生。2014年7月4日，林雪芳转款20万元给陈慧玲，同日陈慧玲将该20万元及其自有的10万元计30万元转账给黄云生；2014年7月9日，林雪芳转款50万元给陈慧玲，同日陈慧玲将该款转给黄云生；2014年7月23日，林雪芳转款40万元给陈慧玲，同日陈慧玲将该款转给黄云生；2014年8月9日，黄云生转款50万元给陈慧玲，同日陈慧玲将该款转给林雪芳；2014年8月11日，林雪芳转款50万元给陈慧玲，同日陈慧玲将该款转给黄云生；2014年8月25日，林雪芳转款30万元给陈慧玲，同日陈慧玲将该款转给黄云生；2014年9月27日，黄云生转款20万元给林雪芳。以上事实，有林雪芳、陈慧玲及黄云生的陈述，以及银行账户交易凭证、银行账户明细为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雪芳将本案的借款转账给陈慧玲，陈慧玲同日即转账给黄云生，在此情况下，陈慧玲可能是代为收、转款的中间人，也可能是向林雪芳借款后再将款项借给黄云生。关于本案的借款林雪芳是借给陈慧玲或者黄云生，应综合考察借款时和借款履行过程中的各方的意思表示。首先，林雪芳在陈慧玲否认借款时，未能提供陈慧玲出具的借款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从林雪芳、陈慧玲的通话录音及信息内容来看，林雪芳客观上知道款项是借给黄云生，而且借款时基于对陈慧玲的信任同意将款项借给黄云生，该情况同时有黄云生转款给林雪芳的本金及利息相予作证；再次，黄云生借款时要求陈慧玲帮其找他人借款，有时则直接让陈慧玲问林雪芳是否有款可借，说明借款时黄云生即有向林雪芳借款的意思。同时，2014年9月、10月黄云生直接部分还款及支付利息给林雪芳，并于2014年11月出具了一份载明其向林雪芳借款的借条交给陈慧玲，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其向林雪芳借款120万元，上述证据均可证明黄云生认可本案的款项是其通过陈慧玲向林雪芳所借。综合以上理由，可推断出不论是借款时或借款履行过程中，林雪芳同意款项出借给黄云生，也清楚款项是黄云生在使用；黄云生则清楚款项并非陈慧玲所有，并认可其是向林雪芳借款。因此，即使陈慧玲未将本案黄云生的借条转交给林雪芳，并不影响林雪芳与黄云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另虽然陈慧玲在借款过程中隐瞒林雪芳及黄云生收取了部分利息差，但陈慧玲作为本案借款的中间人，能否收取利息差则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林雪芳与黄云生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由于林雪芳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是陈慧玲向其所借，对于林雪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林雪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黄云生转账支付林雪芳61700元。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按四倍计算年利率为22.4%，月利率为1.87%。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陈慧玲是诉争12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还是中间人。本院认为，关于陈慧玲是否本案借款人的问题。2014年7月23日林雪芳转账支付40万元给陈慧玲，2014年8月11日林雪芳转账支付50万元给陈慧玲，2014年8月25日林雪芳转账支付30万元给陈慧玲，共转账支付120万元给陈慧玲。关于该120万元款项的性质，在林雪芳与陈慧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曾就诉争款项的利息进行结算，在2014年10月24日15时8分的通话中，陈慧玲确认想先凑些钱给林雪芳，但是实在没钱，会想办法。在同日16时8分的通话中，陈慧玲确认会努力赚钱，把钱还上，其一定会负责，如果林雪芳让其分期，其多打几份工还是可以的。可见，陈慧玲与林雪芳双方对已交付的诉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并在借款履行过程中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林雪芳与陈慧玲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至于陈慧玲将诉争120万元款项再次转账支付给黄云生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且黄云生庭审中明确其系向陈慧玲提出借款。陈慧玲虽辩称借款系林雪芳通过其出借给黄云生，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的借条复印件，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条出具时林雪芳在现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将该借条原件交由林雪芳收执，故对该借条复印件不予采信。且黄云生陈述2014年8月25日的借款系由陈慧玲提供，借款时其未见到林雪芳，借条系2014年11月份应陈慧玲要求补签的，因陈慧玲称借款系林雪芳提供的，借条才写明向林雪芳借款，但借条出具时林雪芳未在现场，借条出具给陈慧玲，并未出具给林雪芳。故陈慧玲关于其系本案借款中间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尚欠多少借款的问题。双方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证明林雪芳收取陈慧玲的利息为3%。微信记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证明借款出具后，40万元借款利息付至2014年8月25日，50万元借款自2014年8月11日出借后未支付利息，30万元借款自2014年8月25日出借后未支付利息。黄云生2014年10月8日转账支付给林雪芳61700元，因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林雪芳主张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故黄云生偿还的借款应先充抵利息，余者再充抵本金。截止2014年10月8日，陈慧玲应支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1.87%计付的利息为：40万元借款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0月8日共计44天，利息为10971元；50万元借款自出借之日即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10月8日共计59天，利息为18388元；30万元借款自出借之日即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0月8日共计45天，利息为8415元。故上述借款至2014年10月8日的利息共计10971元+18388元+8415元=37774元。因此2014年10月8日黄云生转账支付的61700元支付上述利息37774元后，余款23926元充抵本案借款本金23926元，故至2014年10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20万元-23926元=1176074元。综上，陈慧玲尚欠林雪芳借款本金1176074元及自2014年10月9日起的利息，应予偿还。林雪芳请求陈慧玲偿还120万元，超过1176074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雪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5170号民事判决；二、陈慧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林雪芳借款人民币1176074元，并应按月利率1.87%支付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林雪芳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62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124元，由林雪芳负担374元，陈慧玲负担7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6248元，由林雪芳负担748元，陈慧玲负担1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蕴真代理审判员  黄德福代理审判员  康艳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吴一凡速 录 员  吴名冠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一）主要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