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刑初字第544号
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某，出生于吉林省汪清县，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5年4月11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4月28日由延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桂芝，系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市检刑检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5年7月21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淼和代理检察员崔丽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桂芝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10日9时许，在延吉市进学街正阳社区正对面一厂房内，被告人许某某因该厂房、土地产权及地上附着物问题与文某甲发生争执，而后许某某进入厂房收发室内，将白色塑料桶中的汽油倒入已装有汽油的脸盆中一部分，双手端着装有汽油的脸盆，右手攥着打火机，走到文某甲面前，继续与文某甲争吵，并说“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并将脸盆中的汽油泼在文某甲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致使被害人文某甲身上的汽油被燃烧，在被害人文某甲倒地打滚灭火时，许某某继续与文某甲殴斗，先用黑色刀把水果刀刺向文某甲，而后用3瓶装满汽油的啤酒瓶和自制的木棒扔向文某甲。致被害人文某甲左侧上半身被烧伤。经检验，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许某某将脸盆中的汽油泼到他人身体，并点燃，燃烧他人身体的手段，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被害人躲闪而未得逞，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某某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许某某及其律师辩解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完全不符。其未说过：“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其没有向被害人身上泼汽油，是文某甲踢本人洒在自己身上的。也没有用打火机点燃，如何着火的不清楚。文某甲着火后，没有用刀刺向文某甲，更没有在此时向文某甲扔装有汽油的瓶子。被告人没有杀人动机。被告人许某某的行为系过失，故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某某与文某甲，从2008年开始围绕位于延吉市朝阳街飞行路4号，即原延吉瑞韩贸易有限公司的厂房和土地的权属存在经济纠纷。2015年4月10日9时许，在延吉市进学街正阳社区正对面的该厂区内，被告人许某某阻止前来对厂房等物品拍照的被害人文某甲等进入厂区，并与文某甲发生争执。而后，许某某进入厂房的收发室内，向本已装有汽油的脸盆中，又倒入一些汽油。其端着装有汽油的脸盆，右手攥着打火机，走到文某甲面前，继续与文某甲争吵，并说：“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并将汽油泼在文某甲身上。因被害人文某甲躲闪，汽油没有全部洒在文某甲身上。被告人许某某同时用打火机点燃，致使被害人文某甲身体燃烧起来。被害人文某甲倒地打滚、并在他人的帮助下将火熄灭。后文某甲向被告人许某某投掷石块，并将收发室的玻璃打碎。被告人许某某也同时跑到收发室，将收发室内的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和水表等扔向文某甲。后被害人文某甲等离开厂区，并报案。经检查，被害人文某甲左侧上半身等处被烧伤。经延吉市公安局司法技术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文某甲因烧伤，被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在本院审理当中，被害人放弃向被告人主张赔偿的请求，并要求对被告人许某某从严惩处。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延吉市进学正阳社区正门南侧院内。该公司厂区北门外是东西走向的飞行路，该公司北侧有铁质双开大门，呈开状，院内呈南北走向的厂院，大门南侧是通往公司院内的土道，离大门往南2米处地面有一蓝色“三川”牌铁质水表。紧邻西侧是一间平房结构的收发室。收发室和一三楼的房屋相连。收发室南侧有水泥台阶相连。台阶上有冰川9度瓶子的玻璃碎片，离收发室往南80厘米的水泥台阶上有一根长40厘米的木棒，木棒一端包有线手套。收发室出入门为防盗门、朝南开，出入门已上锁。与收发室出入门相连的东端是窗户，窗户玻璃有损坏。窗户北侧室内是水泥地面，靠窗户北侧地面一红色塑料盆，该盆北侧有一根长40厘米木棍，木棍一端包有线手套，再北侧有一白色桶盖，桶盖下有一塑料袋，水泥地面上有冰川9度玻璃碎片。水泥地面北侧是炕，靠东墙、炕南侧是炉子，炉子北侧炕面上有6根木棍。离收发室往南的10米处地面上有120×40厘米的燃烧残留物，该处有一部黑色手机，有一装卡皮质包，有一红色钱包。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现场执法记录，当许某某进入收发室内时，公安机关在收发室内窗台上提取黑色塑料把的刀一把。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燃烧残留物钱包1个、手机1个、卡夹1个；在现场水泥地面提取木棒l根、收发室地面提取木棒1根、桶盖1个；进学派出所扣押脸盆、啤酒瓶、水桶、木棒、水果刀、打火机各一个。被告人许某某在提取笔录上除打火机外，均签字。
3、照片22张证明，现场院内概况、收发室概貌、现场院内地面上燃烧残留物情况、收发室地面情况、收发室台阶地面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的脸盆、啤酒瓶、水桶、木棒、水果刀、打火机情况。
4、被害人文某甲的伤情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文某甲本次损伤为轻伤一级，因为烧伤而导致轻伤。
5、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文某甲2015年4月10日10时向延吉市进学派出所进行报案，该所于同日立案的情况。
6、抓、破经过证明，许某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抓获许某某时，其手中握着一个红色打火机。
7、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匕首1把、引火棒3个、装汽油桶1个、白色有花的洗脸盆1个、装汽油啤酒瓶子1个、红色打火机1个。其中引火棒、啤酒瓶、洗脸盆、装汽油桶均经许某某确认签字，许某某拒绝在打火机的照片上签字。
8、现场勘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文某甲被烧衣服残留物、手机、身份证钱包被烧情况及文某甲身体被烧伤情况。
9、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金某某、路某甲、冯某甲分别对10张供辨认的男性照片中，均辨认出犯罪嫌疑人许某某的照片，该证人均某某。
10、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许某某实施犯罪行为时系成年人的事实。
11、公安机关对提取的现场监控录像的情况反映证明，经公安机关现场调查，所提取现场监控设备为事发院内靠东侧，承租人贾德新安装，相关事发经过的关键内容未在视频所监控范围内。
12、办案说明证明，2015年4月10日9时40分许，延吉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九中队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到达案发现场，民警将案发现场遗留的啤酒瓶子、汽油桶、烧火棍、洗脸盆等涉案物品。带回延吉市公安局进学派出所。且以上物品在当庭播放的录像中有记载。
13、办案说明证明，经办案机关调查，无法核实许某某夫妇购买汽油用途。无法核实许某某供述购买汽油用于作房屋防水一事。
14、涉及纠纷的多份民事判决书、延边金地土地交易代理有限公司取得争议土地的转让协议等证明，自2008年开始，许某某与被害人文某甲针对延吉市朝阳街飞行路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存在争议，经过多次诉讼目前未明确该土地使用权与地上物的归属。
15、证人崔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9时30分许，文某甲同其和负责照相的金某某、其两个朋友路某甲和（文某乙），来到案发厂房。文某甲和其、金某某三人先进入厂区，在院里许某某看见文某甲等进厂区，就奔厂房门口的收发室去了。好像往盆里倒什么东西，其端脸盆出来时看见能有半盆。许某某对文某甲说“你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等。随后该男子将脸盆内的汽油泼在文某甲身上，文某甲身上着火了，许某某衣服上也有火。当时因在二人的侧后方，没有看见怎样点燃的。文某甲倒地灭火时，许某某掏出刀准备刺向文某甲，文某甲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许某某，将收发室玻璃打碎了。许某某又进入收发室，向外扔了3个装有汽油、带引芯的啤酒瓶子，其中一个扔向了文某甲所在方向，之外一个直接砸在收发室门口的地上，第三个因地滑摔倒，许某某摔倒碎在地上了。别人帮助文某甲灭火时，许某某还扔向文某甲一个水表。
1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10时至11时间，在事发地点，看见其房东许某某和一名陌生男子身上着了火，地上有汽油，之外没看见。
1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10时许，在事发地点，看到两名男子身上着火了，其中一名瘦小的男子身上着的火稍大（文某甲），从胸往左胳膊衣服上都着了，该人把衣服脱了，把火踩灭。另一名男子胸口部位的衣服上着了点火，其自己拍了两下火就灭了。
18、证人岳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9时30分许，接到指挥中心派警指令。到达现场后，报案人崔某甲对民警说，文某甲被许某某用汽油泼在身上并给点燃了。岳某某直接询问许某某，这名男子说“因为文某甲等人私闯民宅而且殴打自己，所以他向文某甲身上泼洒汽油并将被泼洒汽油的该人身体点燃。”现场看到文某甲左侧肩膀被烧伤，左侧衣服袖子烧没了，其他人未受伤。
19、证人路某甲的证言证明，当日，其和冯某甲在加油站碰到崔某甲等。因崔某甲的邀请，一行五人就到了附近一个厂房。其和冯某甲跟在后面。其进院子时，看到许某某从收发室拿出脸盆，端着装有液体的脸盆对着文某甲，两人发生争吵。许某某对文某甲说“你出去、出去、不出去烧死你”。随后，该人将脸盆内的液体泼在文某甲身上。文某甲身体立即燃烧起来。且看见许某某手里拿了一个红色打火机。文某甲马上开始脱衣服，并往有土堆方向跑，其和冯某甲帮其扬土灭火，当时看到被烧男子左胳膊都烧坏了。在被烧男子在地上打滚时，该人还撇过装汽油的啤酒瓶子砸我们来的，但是没砸到。当庭证实，由于帮助文某甲灭火，没有看清文某甲和许某某互相仍东西时，文某甲身上的火是否熄灭。且证实看见许某某掏出来了刀。
20、证人冯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日其和路某甲在加油站，碰见了崔某甲。因崔某甲的邀请，就和崔某甲等五人到了一个厂区。到该厂区后，其和路某甲跟在后面，看到文某甲进入厂区院子时，许某某端着脸盆，说了类似“出去、出去”的话，具体没听清。许某某端着脸盆能有半盆液体（当时不知是汽油）泼到文某甲身上。之后看到许某某用打火机点燃。文某甲即脱衣服往大门口方向跑，且在地上打滚自救，其和路某甲帮助扬土救火。当庭证实，火灭了之后，文某甲冲去要找许某某，扔了几块似石头物，许某某向文某甲扔了啤酒瓶子、水表。在崔某甲拦许某某时，许某某还拿出了刀，当时距离文某甲7-8米远。
21、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经理程刚安排其文某甲到一厂区照相，一起来到厂区。从北侧大门进入往院子南走时，许某某上前阻止而发生争执。许某某就直奔位于院子北侧大门口处的收发室，其将塑料桶里的液体倒入脸盆，许某某端着装有半洗脸盆的液体走向文某甲。文某甲问“这是什么？”，汉族男子说“汽油。咋了，就烧死你”然后就将液体（汽油）泼向文某甲，并用右手的打火机点燃。在文某甲把身上外套脱了往旁边土堆上打滚灭火时，许某某拿着一把刀说：“谁过来就捅谁”。文某甲随手拿石头扔向许某某，许某某跑回收发室，从收发室内向文某甲方向扔了一个水表和一个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子，但啤酒瓶子没碎。
2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延吉市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当日接到指挥中心派警通知，称在延吉市老面粉厂西侧一厂房有人被烧伤。当日9时30分许其等赶到现场，火已经扑灭。文某甲被烧伤的男子站在院子里，泼汽油的许某某已被控制。其在现场看到离院内收发室两米多远的地上有一桶装有2升左右汽油的塑料桶、一个黑色铁盆、装满汽油的啤酒瓶、一瓶被打碎的啤酒瓶、两根木质的火把、一件黑色烧坏的上衣及一些被烧焦的随身物品，收发室窗台上放有一把黑把尖刀。
23、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延吉市公安局特警大队辅警当日接到指挥中心派警通知，约当日9时30分到达现场。发现火已经扑灭了，被烧伤的文某甲站在院里，泼汽油许某某被民警控制。离收发室约两米远处有一桶约装有2升汽油的塑料桶、一个黑色烧焦的铁盆、装有一整瓶汽油的啤酒瓶、一瓶被打碎的啤酒瓶、两根木质的简易火把、一件黑色烧坏的上衣，收发室窗台上放有一把黑把尖刀。文某甲被烧伤了。
24、证人明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日9时许其和两名工人开车来到事发厂房，文某甲开车与4-5个男子来到厂房。下车后文某甲要进厂房，许某某拦着他不让进，发生争吵。许某某从厂房门口的收发室里将汽油倒进一个盆里，后把盆里的汽油泼到文某甲的左侧上半身上。泼完汽油后就看见着火了，但未看到怎么点的火。
25、证人许某某的妻子谢延芳的证言证实，收发室的汽油是为做防水在加油站购买的。
26、被害人文某甲陈述证实，当日其和4个人一起到事发的厂房要拍照。到达后，其走在前面，在厂房院内许某某看见其进来，就让其出去。其告诉他是来自己的厂房照片的。许某某进入收发室，从一个塑料桶里往一个脸盆倒液体，倒完他就一手端着洗脸盆一手拿着打火机，一边说：“信不信我烧死你”，一边向其跑来。跑到其跟前就将汽油泼在身上，其身上就着火了。其脱了衣服在土堆上打滚，火快熄灭的时候其看见许某某从腰间拿出一个尖刀向其走来，其随手拿了石头往许某某扔了两次，都没有打中他，有一块打在了收发室窗户上。许某某又跑回收发室，从收发室向其扔了装汽油的啤酒瓶，但没打到自己。
27、犯罪嫌疑人许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当日其在院内干活。文某甲领了几个人要进入院里，其拦着文某甲等不让其进来。其拿着法院的判决书跟文某甲说“法院都没有判定是咱俩谁的，你不允许进来”。文某甲当时推了其一下说“跟你没关系”，又继续往里走。其过去拦着文某甲，文某甲槌了其前胸一拳。因收发室里有准备做防水的两桶汽油。其就进入收发室，用汽油桶往原来已经有3-4斤汽油的脸盆里，又倒了1-2斤汽油。其端着脸盆，右手攥着打火机出来直接奔文某甲前面跑去。其目的是吓唬文某甲一下，文某甲看其端着装汽油的脸盆，右手还攥着打火机，就用脚踹了其几脚。在文某甲用脚踹的时候，汽油溅到文某甲身上，不知道汽油怎么被点着了。文某甲身上着火后，文某甲把燃烧的外套脱掉。自己的衣服上也着了。文某甲将燃烧的衣服扔到了地上，转身向院东侧跑，随手在地上拿起几块石头扔向自己，石头打在了收发室窗户玻璃上。其跑到收发室扔汽油瓶子，两个摔碎了，一个扔向文某甲方向。最后其在收发室拿刀时，文某甲等早就跑到大门外了。
综上，根据以上证据，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事实的辩解，综合对事实作如下评判：
首先，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许某某是否说过“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的语言问题。许某某在公安机关一直未能供认说过此话，但经开庭查证，文某甲领着崔某甲、金某某先进入厂区，证人路某甲和冯某甲在后跟随。证人金某某、崔某甲、路某乙证实，被害人文某丙陈述，许某某说过内容基本相同的话。虽然证人崔某甲不否认其和文某甲系朋友关系，但证人金某某、路某乙与文某乙，无直接利害关系，到场的四个证人始某某与辱某某、殴某某，考量证人的到场的原因、与被害人的关系，证人证言的客观性，能够证实许某某说过类似话的事实的存在，故辩护人的辩解不成立。
关于被告人许某某否认其向文某甲身上泼了汽油、并点燃的辩解问题。根据文某甲身上被烧伤部位、程度及许某某仅衣服上沾有少量汽油的事实，其解释不符合常理，且其解释无任何证据支持。反之，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崔某甲、金某某、路某甲、冯某甲、明某乙证实了许某某将汽油泼向文某甲的事实。公安机关出警的岳某某证实，其到现场时许某某承认向文某甲身上泼了汽油并点燃。故许某某向文某甲身上泼汽油的证据充分，该事实能够认定。许某某也承认其端着汽油盆子时，其手中有打火机，但未点燃。证人路某甲、金某某证实是其用打火机点燃的，公安机关出警的岳某某证实，其到现场时许某某承认，向文某甲身上泼了汽油并点燃。警察岳某某、刘文革证实，到现场时许某某手中握着打火机。经开庭调查，排除了许某某和文某甲争吵时，泼汽油同时有金属物体撞击产生火花点燃汽油的可能，故综合可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许某某泼汽油并点燃的事实存在。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成立。
关于被告人辩解，不存在检察机关指控的“文某甲倒地打滚灭火时，许某某继续与文某甲殴斗，先用刀刺向文某甲，而后用3瓶装满汽油的啤酒瓶和自制的木棒扔向文某甲”的事实问题。被告人许某某供认文某甲身上的火已灭后，互相扔东西时，其向文某甲扔了三个啤酒瓶子，其中两个碎了。殴斗快结束时，其从收发室拿了刀。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仅有证人崔某甲证实文某甲被点燃在地上打滚时，许某某掏出匕首刺向文某甲。文某甲陈述，其身上的火未灭时，许某某刺刀向其走来，但未陈述有近距离刺的动作。金某某证实，当文某甲把身上外套脱了往旁边土堆上打滚灭火，许某某拿着一把刀说：“谁过来就捅谁”。证人冯某乙证实，文某甲和许某某互仍东西时，火已经灭了，崔某甲拉许某某时，许某某拿了刀。路某甲在公安机关证实中，没有提到拿刀的情节，综上公诉机关该指控内容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被害人文某甲打滚灭火时，许某某拿刀刺向文某甲的事实。只能证明互扔东西后，许某某有拿刀的情节。关于是否被害人文某甲身上尚在着火时，许某某向其投掷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子的问题。证人崔某乙证实，当时站的角度不清楚文某甲此时身上的火是否已灭。路某甲、冯某甲均证实，此时文某甲身上的火已经灭了。仅金某某证实，许某某扔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子时，文某甲身上还有火。但该证人的证言内容，与一般逻辑相矛盾，缺乏客观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该事实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故意杀人罪（未遂），经查，被告人许某某因与被害人存在矛盾，明知用一定数量的汽油泼向被害人并点燃的方法，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该行为系间接故意。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能确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本案被告人许某某在本已装有汽油的盆内，再添入一些汽油，而后泼向被害人并点燃，说明其犯罪手段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予严惩。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系过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不予支持。同时被告人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许某某明知被害人一方有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候，构成自首的辩解，无事实依据。犯罪行为发生后，因现场留有多人，被告人已不具有逃离的环境条件，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邓永富
审 判 员 金英玉
人民陪审员 张恩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寇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