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顺民初字第1662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佳和万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丁路1号院A004室。
法定代表人孙颖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月江，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启斌，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
被告（反诉原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龙马街15号院1幢1层101。
法定代表人顾平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全洲，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佳和万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万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正方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佳和万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武启斌、沈月江，被告北辰正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唐全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佳和万业公司诉称：原告自2012年9月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了北辰正方公司2012年9月承揽的“怀来工业园区工业区及孔雀城水厂工艺设备、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张家口市怀来县东花园镇。工程早于2013年6月竣工并交付建设方使用，依照原告的施工量，原告结算工程款5203917.31元，竣工结算报告已经提交被告。被告目前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180万元。原告所分包工程款，业主方早已经支付给被告，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不给付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36364元；2.被告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213636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3.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
被告北辰正方公司辩称：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不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按约定的标准与进度进行施工，使用伪劣产品，导致工期延误，很大一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经我公司多次通知，原告以资金不足为由拒不整改。怀来孔雀城水厂到2013年9月12日才移交验收，怀来县工业园区给水厂直到2014年10月21日才移交验收，而也不是全部完全合格通过验收。原告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故其与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施工部分经验收不合格，故无权主张工程款，且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经鉴定有争议部分均不是原告施工，而是我公司自行施工，故有争议金额576069.47元不应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延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有利息也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我公司与总包方结算的工程款大概在490万元，但尚未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已经支付的180万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
反诉原告北辰正方公司反诉称：2012年9月，佳和万业公司承揽了我公司承包的“怀来工业园区工业区及孔雀城水厂工艺设备安装工程”的分包工程，佳和万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反约定，不按质量标准施工，导致孔雀城水厂供水运行不能实现自动化，工业区水厂迟迟不进行设备调试，无法进行验收。经我公司多次电话通知进行整改调试，佳和万业公司均以资金不足为由推脱，我公司只能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完善、整改。为维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要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设备款183443元；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更换设备款156900元；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维修费、人工费48700元；4.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以389043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反诉被告佳和万业公司辩称：反诉原告所称的新增设备及更换设备不存在，我公司已经将所有设备安装完毕。我公司将工程完工后交付给反诉原告，在使用过程中有些易损件损坏很正常，但不是大量存在的情况，反诉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我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反诉原告未提交与之对应的合同、购货凭证等证据。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反诉原告主张的维修费中跑水维修是我公司做的，反诉原告没有通知我公司对其他部位进行维修或整改，与我公司无关。原告所称的使用伪劣产品的情形不存在，我公司提供了产品合格证，且设备进场均需要总包方验收才可以投入使用。我公司与反诉原告没有约定保修期，应按照国家行业标准最低年限一年计算保修期，从我公司交付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已经超过一年。
经审理查明：
怀来鼎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北辰正方公司签订了《怀来工业园区工业区及孔雀城水厂工艺设备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发包方为怀来鼎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北辰正方公司。工程地点为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东花园镇。工程内容为：工业园区及孔雀城水厂设计图纸范围内的供水工艺系统、净化消毒系统、潜水排污泵、手动单轨小车设备及孔雀城水厂自场区红线至美丽乡村路段市政给水管网的工艺设备及材料的供货、安装、调试及相关验收、移交工作。工业园区及孔雀城水厂设计图纸范围内的电气设备、仪表及自动化控制设备、安保监控设备、光纤传输设备等并对工程承包范围进行了详细约定。怀来工业区水厂计划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孔雀城水厂计划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并约定应配合土建总包单位的设备基础结构涉及的预留、预埋等施工。合同价款为5035138.47元。
北辰正方公司承包怀来工业园区水厂及孔雀城水厂的工艺设备、安装工程后与佳和万业公司口头约定将该工程转包给佳和万业公司施工。佳和万业公司称其施工范围、内容与北辰正方公司与怀来鼎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容一致，即包括图纸所示内容、水、电、监控、弱电安装（管道、泵、配电箱、电线、电缆、自动化控制设备、消毒计量设备、监控设备等）。佳和万业公司承包范围包括所有劳务部分及主材、辅料。两个水厂均于2012年10月份左右开始施工，孔雀城水厂于2013年6月完工，怀来工业园区水厂于2013年10月份完工，后两个水厂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因设备安装工程需要配合土建进度进行施工，故没有约定具体施工期限。北辰正方公司则称佳和万业公司所述施工范围中很多电线、电缆、配电箱、自动化控制设备并非原告施工，而是由北辰正方公司另找其他施工班组进行的施工。孔雀城水厂验收时间为2013年8月8日，但未验收合格，怀来工业园区水厂验收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也没有验收合格。其公司经多次整改、维修、新增设备等后续施工，两个水厂一直没有进行再次验收，至2015年底均未投入使用。
佳和万业公司提交了结算书，经佳和万业公司计算其实际施工内容对应的工程款总额为5203917.31元。北辰正方公司亦提交了已完工程量结算书，经北辰正方公司计算，佳和万业公司实际施工内容对应的工程款总额为2046666.92元。鉴于双方对实际完工的工程量及对应工程款存在较大争议，佳和万业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表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同意以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08、（2012）195号河北省人工调整通知、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张家口市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怀来县数据为标准，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确定工程款数额。我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新国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作出《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怀来工业园区及孔雀城水厂工艺设备安装工程合计工程造价为3936364元，其中无争议部分3360294.53元，有争议部分576069.47元。针对造价鉴定意见书，佳和万业公司表示有争议部分工程是佳和万业公司实际施工，设备也是佳和万业公司购置，故均应计算至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中，佳和万业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销售合同、委托协议、方案设计说明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佳和万业公司另表示，鉴定结论中有争议部分的怀来工业园区水厂两台变频控制柜型号与其提交的《产品购货合同》型号不一致，是因为鉴定机构按照图纸确定的型号，其购置的两台（套）变频控制柜被拆除放置在怀来工业园区水厂其他位置，鉴定时看到的两台变频控制柜不是其安装的。孔雀城水厂在鉴定时没有进入，故鉴定结论所列的变频控制柜是不是其安装的也不清楚。但根据其提供的照片看，其购买的变频控制柜不知何原因被拆除，更换为其他型号的变频控制柜。佳和万业公司提交的照片证实在两个水厂角落位置确实存在三台（套）被卸除的变频控制柜。北辰正方公司表示对于无争议部分数额认可，对于有争议部分鉴定的数额认可，但有争议部分不是佳和万业公司施工的，而是由北辰正方公司另找其他人员施工。关于两个水厂中被卸除的三台变频控制柜，北辰正方公司表示不清楚是否有上述情况，无法证实照片的真实性和本案的关联性。但就变频控制柜是否由北辰正方公司安装一节，北辰正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北辰正方公司已付佳和万业公司工程款180万元。
关于鉴定结论有争议部分的组态软件、编程软件问题。佳和万业公司称怀来工业园区水厂两个组态软件不是其安装的，编程软件一个是其安装的，孔雀城水厂的两个组态软件及一个编程软件均是其安装的，就此佳和万业公司提交了清单两张，并称该清单是自动化控制系统方案设计说明的组成部分。北辰正方公司不认可清单的真实性，称所有组态软件及编程软件均为其自行安装。
北辰正方公司就其反诉其提交了遗留问题登记表复印件五张，施工问题函复印件一张，维修工人工资表一张，维修通知函复印件二张，发票复印件二张及新增主要器件、服务清单三张，问题设备清单二张、收据复印件二张。佳和万业公司表示北辰正方公司只通知过其维修一次，其余没有接到通知。其不存在使用伪劣产品套用品牌情形，所有设备均系佳和万业公司购买、安装。工程保修期一年，超过一年的更换设备不应由原告承担责任。
另查明，北京佳和万业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佳和万业公司。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怀来工业园区工业区及孔雀城水厂工艺设备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造价鉴定意见书》、销售合同、委托协议、照片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
本院认为：
首先说一下本诉。针对本案涉诉工程，怀来鼎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系发包方，北辰正方公司系承包方，北辰正方公司又将其承包的所有施工内容转包给佳和万业公司进行施工，佳和万业公司与北辰正方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北辰正方公司将涉诉工程违法分包给佳和万业公司的行为无效。经查，涉诉工程现已实际交付并经验收，北辰正方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涉诉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问题均已解决，而该公司又称涉诉工程经验收不合格，其陈述相互矛盾，故在北辰正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涉诉工程经验收质量存在不合格的情况下，应支付佳和万业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北辰正方公司关于佳和万业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涉诉工程合理的工程款数额确定问题。双方对于《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无争议部分金额3360294.53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部分，北辰正方公司表示该部分所列第1至7项对应数额576069.47元并无异议，但该部分安装内容及设备均系北辰正方公司实际施工及购买，不是佳和万业公司施工内容。经查，佳和万业公司就双方争议部分工程提交的《产品购货合同》中载明佳和万业公司购买了三台（套）变频控制柜，另结合佳和万业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以认定佳和万业公司实际完成了怀来工业园区水厂两台（套）变频控制柜及孔雀城水厂一台（套）变频控制柜的购买。在北辰正方公司与怀来鼎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组织验收时未提出《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有争议部分的工程存在未完工问题，故应认定佳和万业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了包括安装变频控制柜在内的所有安装、调试施工。在北辰正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佳和万业公司安装的变频控制柜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应将鉴定结论中三台变频控制柜的款项认定为佳和万业公司的合理工程款范围。佳和万业公司提交的《河北怀来工业园区给水厂电气自动化控制系统方案设计说明》中载明的主要仪表设备清单并未显示有《造价鉴定意见书》设备费中组态软件、编程软件内容，其提交的两份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佳和万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组态软件未予安装，故佳和万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有争议部分中组态软件及编程软件系其出资购买，对该部分费用65000元，本院不予认定。北辰正方公司关于所有争议部分工程均系其自行施工的辩解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有争议部分工程款中511069.47元应属于佳和万业公司合理工程款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北辰正方公司就税金不应作为工程款一并处理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北辰正方公司认可孔雀城水厂于2013年8月8日验收，后对遗留问题整改完毕至2013年底，怀来工业区水厂于2014年10月23日验收，后对不合格部分整改完毕。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故涉诉工程已经超过建设工程最低保修期限，北辰正方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不应再扣除质量保证金。综上，佳和万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得工程款总额为3871364元，扣除北辰正方公司已经支付的180万元，北辰正方公司还应支付佳和万业公司工程款2071364元。鉴于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其次说一下反诉。反诉原告北辰正方公司就其主张的新增器件与服务费用183443元及问题设备更换安装费用156900元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清单共计五张，佳和万业公司对此不认可，北辰正方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请求，在未进一步举证情况下，对其上述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北辰正方公司认可双方就违约金并未进行约定，且北辰正方公司就佳和万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给其造成损失一节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损失亦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北辰正方公司主张的人工费、维修费48700元提交的两份通知函均系复印件且未加盖出具方公章，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工人工资表未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其主张的人工费、维修费本院亦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佳和万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二百零七万一千三百六十四元;
二、被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二百零七万一千三百六十四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北京佳和万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付清所有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北京佳和万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八百九十一元，由原告北京佳和万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二十七元（已交纳），被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三千一百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一十二元，由反诉原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蕾
人民陪审员 牛德明
人民陪审员 董学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