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纪坛信息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江某，广东融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月某，广东融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软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壮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某，广东宽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慧某，广东宽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世纪坛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软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星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21日，国家版权局颁发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名称为《﹤轩辕剑伍﹥游戏软件V1.0［简称：轩伍］》，著作权人为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及软星公司，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首次发表日期为2006年6月20日，登记号为2006SR1103X。2011年1月13日，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该公司与软星公司共同制作完成了单机游戏《轩辕剑伍》，系该游戏的著作权人；经友好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软星公司作为双方著作权代表人和诉讼代表人，独家代表双方在中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行使该游戏的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软星公司有权单独以在自己名义对第三方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的法律行动；软星公司有权代表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行使上述著作权权利和维权权利。软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轩辕剑伍》游戏软件合法出版物外包装亦注明，该游戏软件由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及软星公司制作，软星公司拥有该产品之著作权。2011年4月8日，软星公司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年4月16日，上述公证处公证员杨立某、工作人员柳春某随软星公司代理人周茂某来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梅林凯丰路X号满京华商业大厦X楼内的太X岛网吧，公证员杨立某使用公证处的数码相机（经检查，未发现该相机内有相关内容）对该网吧外观进行了拍照。在公证员杨立某的监督下，周茂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办理了一张临时卡，在该网吧内随机选择了一台计算机，并在该计算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1、启动计算机，将临时卡插入主机接口，登陆该计算机。在该计算机USB接口插入事先准备的优盘（经检查，未发现优盘内有相关内容）。2、（1）在桌面上新建名为“20110416太X岛”的文档，单击桌面上名为“单机游戏”的图标并截屏保存；（2）点击桌面上名为“游戏中心”的图标，出现游戏菜单窗口，点击“单机游戏”，出现单机游戏窗口，对相关页面进行截屏、保存；（3）回到上述窗口，点击名为“轩辕剑5”图标，在出现的对话框中点击“启动游戏”，出现“轩辕剑五”界面，将鼠标对准“开始”并点击，出现“SOFTSTAR”界面，对相关页面进行截屏、保存；（4）回到上述界面，出现游戏动画，按下键盘“Esc”键，连续点击鼠标左键，进入游戏，点击鼠标操纵游戏人物，随机选择界面进行截屏、保存；（5）回到上述界面，点击右上角图标，出现一界面，点击左下方图标，出现“系统”界面，点击上方“离开”图标，出现一对话框，将鼠标对准“离开游戏”。3、退出游戏，关闭所有界面，返回桌面，将上述“20110416太X岛”文档保存至优盘。优盘及数码相机交由公证员杨立某当场收存。取证结束后，公证员杨立某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将上述保存于优盘的“20110416太阳岛”文档刻录成光盘一张。2011年6月3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8号公证书确认上述操作过程属实。法庭当庭对软星公司提交的合法出版物所附光盘进行了安装、运行、演示，并对（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8号公证书所附光盘进行了播放。上述合法出版物所附光盘安装、运行、演示过程中，“著作宣告”页面显示：X宇信息股份有限公司（SOFTSTXXINFORMATIONCO.，LTD）拥有本软件及包装上引用之品牌、产品名称、屏幕画面有关商标及和著作权。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有关“轩辕剑伍”的游戏运行过程中，所显示的有关游戏界面内容虽系画面截屏，但该画面截屏内容与软星公司主张权利的《轩辕剑伍》游戏相关界面内容一致。世纪坛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其运行侵权公证书所附光盘内游戏截图的源程序。庭审中，软星公司明确主张保护其就涉案计算机软件的复制权和获得报酬权。另查，《天漫》杂志2011年4月号上期和10月号上期有关页面载明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SOFTSTARENTERTAINMENTINC.）为该杂志协力支持单位之一。2012年5月30日，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系在台湾正式登记注册的公司，相对应的英文名称为“SOFTSTXXEntertainmentInc.”。因大陆地区与台湾地区语言习俗不尽相同，“资讯”一词为台湾地区习惯用语，大陆地区则称之为“信息”二字，因此，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因为使用中文简繁字转换软件，其产品在大陆地区常出现“X宇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字样，英文名称也相对应称为“SOFTSTXXINFORMATIONCO.，LTD”。综上，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特此声明，“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SOFTSTXXEntertainmentInc.”、“X宇信息股份有限公司”、“SOFTSTXXINFORMATIONCO.，LTD”实为一家公司，均指“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又查，世纪坛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提供互联网上网服务。再查，软星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律师费、公证费等发票，主张其为案件诉讼支出律师费、公证费各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案件中，根据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声明以及合法出版物外包装上的显示内容，软星公司和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涉案计算机软件合法出版物所附光盘安装、运行、演示过程中，有关“著作宣告”页面虽显示权利人为“X宇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但《天漫》杂志相关页面载明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SOFTSTXXENTERTAINMENTINC.）为其协力支持单位之一，且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出具了声明，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解释、说明，世纪坛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人另有其人。因此，案件中可以认定软星公司和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经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软星公司在中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享有涉案计算机软件的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以及相应的维权权利；软星公司享有的上述权利处于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限内，依法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案件诉讼。软星公司主张权利的计算机软件于2006年6月20日公开发表，世纪坛公司有条件接触该作品。根据（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8号公证书记载，其所附光盘有关“轩辕剑伍”的游戏运行过程中，所显示的有关游戏界面内容虽系画面截屏，但该画面截屏内容与软星公司主张权利的《轩辕剑伍》游戏相关界面内容一致。游戏界面是相应计算机程序运行的结果，世纪坛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运行上述截图的源程序，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游戏软件与软星公司主张权利的计算机软件为同一作品。另据（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8号公证书记载的事实，网吧用户可以通过点击计算机桌面快捷方式的图标使相应的计算机软件得以运行，可以认定世纪坛公司在其局域网的服务器或公证取证的网吧计算机终端上存储了被控侵权计算机软件，使网吧用户能够获取该项计算机程序运行的结果即相关游戏页面，世纪坛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软星公司对《轩辕剑伍》计算机软件的复制权。因复制涉案游戏软件行为已经完成，世纪坛公司应承担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故世纪坛公司应删除其网吧计算机系统中侵权作品。关于软星公司要求世纪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软星公司因世纪坛公司侵权遭受损失以及世纪坛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计算机软件的知名度及推广度、目前消费群体的大小、游戏是否已有新版替代、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软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世纪坛公司赔偿软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软星公司诉求过高部分，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世纪坛公司相关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是指许可他人行使其软件著作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其软件著作权而获得报酬的权利。软星公司在案件中主张获得报酬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世纪坛公司立即删除其网吧计算机系统中涉案游戏软件；二、世纪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软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三、驳回软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软星公司交纳），由世纪坛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世纪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软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软星公司提交之证据（2011）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227号公证书、（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116号公证书存在明显的暇疵，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软星公司拥有游戏软件《轩辕剑伍》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据。1、依照《公证程序规则（司法部令第103号）》第三十条，该公证书属于复印材料、证明原件的情形，复印的材料上应当有原件所有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但是该公证书没有原件所有人的签名或者盖章，明显违反公证程序规则。违反公证程序规则之公证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上述公证书中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软星公司拥有游戏软件《轩辕剑伍》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十九条，只有两种情况下，才可以不出示原件：一种是出示原件确有困难并经过人民法院准许出复制件的；一种是原件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与原件一致的。案件中，不存在第一种情况。针对第二种情况，软星公司没有说明原件已灭失，所以也不存在第二种情况。上述公证书即便没有暇疵，也只能作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二种情形下使用。综上所述，软星公司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拥有游戏软件《轩辕剑伍》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可以行使相关权利。二、软星公司指控世纪坛公司侵犯《轩辕剑伍》之信息网络传播权证据不足。1、软星公司用以证明侵权的主要证据是（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8号公证书系违反公证程序规则取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照《公证程序规则（司法部令第103号）》第五十四条“公证机构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当亲自外出办理。”结合第五十三条“公证机构办理遗嘱公证，应当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当全程亲自办理。特殊情况下只能由一名公证员办理时，应当请一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人应当在询问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二人指的就是两名公证员，而不是其他人员。据此，软星公司提交的03408号公证书是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的，并不具有公证效力，03408号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假设03408号公证书合法有效，也不能直接证明侵权事实。（1）公证书所涉及的证据属于电子数据，公证员并非获得国家认可的计算机专业技术人员，其不能保证电子数据采集过程的安全性，也不能保证采集到的电子数据的真实性。（2）公证书本身没有说明在网吧现场运行的《轩辕剑伍》就是软星公司拥有权利的电影。（3）电子数据证据的收集和固定，其采集和制作不同于传统证据的收集，易于删改和隐蔽性强。电子证据的采集制作，直接关系到证据客观性，在目前没有严格的电子证据采集规范前提下，只有安全性采集，才能保障电子证据的可信度。案件中的安全性采集就是查封扣押涉嫌储存游戏软件《轩辕剑伍》的电脑主机。（4）案件中软星公司保全电子证据是通过“截屏”进行复制、粘贴。那么这个“截屏”复制、粘贴功能是否经过鉴定和充分测试（5）案件中，现场运行的《轩辕剑伍》是存储在网吧电脑上的还是存放在网站的，网吧只是提供一个链接而已如果存放在网吧电脑上，是存放在服务器上呢还是直接用上网的电脑上呢公证时所用的电脑等设备在公证之前均不为公证人员控制，且公证书对于当时电脑与互联网的连接状态、电脑和刻录光盘的清洁性等检查情况均未作记载因此，该公证书虽能证明在公证员面前发生了公证书记载的行为，但尚不足以证明该游戏存放于网吧电脑之中，即不足以证明世纪坛公司在其网吧计算机上提供过涉案游戏服务。
被上诉人软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软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下：1、世纪坛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世纪坛公司赔偿软星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3、世纪坛公司支付软星公司维权费用人民币2000元；4、世纪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为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软星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二、世纪坛公司有无实施被控侵权行为。
关于焦点一、软星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声明以及合法出版物外包装上的内容显示，软星公司和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在世纪坛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软星公司和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系游戏软件《轩辕剑伍》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X宇资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证明：软星公司有权单独在中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以自己名义对第三方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的法律行动。因此软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世纪坛公司主张软星公司主体不适格，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世纪坛公司声称其仅提供链接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相反，现有证据显示世纪坛公司系在其开办的网吧的电脑用户界面设立快捷方式的图标使相应的计算机软件得以运行，在其游戏平台的内容没有获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显然具有侵权过错。对软星公司提交的相关公证文书，世纪坛公司虽有质疑，但未能提交相应反证予以推翻，故其仍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涉案公证书进行审查，未发现违反程序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世纪坛公司确已实施了涉嫌侵权行为，故对世纪坛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世纪坛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定。
综上，世纪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世纪坛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翠 华
代理审判员 潘 亮
代理审判员 邓 婧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姗（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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