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刑初117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都某某，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浙江省湖州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曹伊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诉〔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都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提出补充起诉，本院经审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在审理期间，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补诉〔2018〕3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都某某及其辩护人曹伊丽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上海申彤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杨娟娟，2014年4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车强(已判刑)。同年6月，该公司更名为上海国弘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国弘置业”)。2015年2月，国弘置业更名为上海国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弘集团”)。国弘集团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租房办公。
国弘汇金融由王瑞瑞(已判刑)于2014年12月在本市杨浦区注册成立，是国弘集团下属公司，主要负责集团对外发展客户，销售理财产品。国弘汇金融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本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等处设立办公地点，招募业务员通过拨打电话、开展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投资青岛华能债权等项目，许以高额回报，并通过POS机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
2015年5月，被告人都某某入职国弘汇金融任培训总监，同年12月转任国弘汇金融营销三区区域经理。都某某在国弘汇金融营销三区工作期间，带领其下属团队成员叶某某(已判刑)、刘某某、潘某1等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至案发，都某某及其团队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下同)500余万元。
2017年1月10日，被告人都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到案后，都某某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方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该院补充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都某某入职国弘汇金融任培训总监，同年12月转任国弘汇金融营销三区区域经理。都某某在国弘汇金融营销三区工作期间，另带领其下属团队成员非法吸收公众资金1000余万元。
该院确认被告人都某某在国弘集团下属的国弘汇金融工作期间，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吸收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都某某虽系自动投案，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方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当庭确认补充起诉后都某某的涉案金额为1900余万元。
被告人都某某当庭对起诉书及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供认之前因抱有侥幸而未如实供述。其辩护人对起诉书及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但认为都某某是自动投案，最终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请求认定都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上海申彤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2014年1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车强；同年6月，公司更名为国弘置业，2015年2月，国弘置业更名为国弘集团。
2014年12月，国弘集团为募集资金设立国弘汇金融，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文通大厦、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等处租房办公，负责对外发展客户，通过招募业务员拨打电话、开展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推销前述国弘集团投资的青岛华能大厦等项目的理财产品，并许以高额回报，通过POS机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
2015年5月，被告人都某某入职国弘汇金融任培训总监，同年12月转任国弘汇金融营销三区区域经理后至案发，其在K11营业部带领下属团队成员叶某某、刘某某、潘某1等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1900余万元。
2017年1月10日，被告人都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投案，但否认任职国弘汇金融营销三区区域经理并负责带领下属团队成员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直至审查起诉前予以供认。在审理期间，都某某在亲属帮助下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等工商注册材料证明，国弘集团及国弘汇金融等下属公司的设立情况。
2、《文通大厦办公楼租赁合同》、《【香港新世界】大厦(办公楼)租赁合同》等证明，国弘集团、国弘汇金融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文通大厦、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等处租房办公。
3、证人何某某、印某某、潘某1、叶某某、成某、刘某某、张某1、潘某2、张某2、申某等下属营业部经理、团队总监、团队长、业务员以及培训部员工等人的证言证明，都某某自2015年12月转任国弘汇金融营销三区区域经理，在K11营业部带领下属团队成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的事实。
4、证人黄某某、沈某某、吴某某等投资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债权转让服务合同》、《收款确认书》、POS签购单、银行交易明细等材料、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信[2017]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公信[2017]鉴字第299-1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等证明，都某某在国弘汇金融工作期间其本人及下属团队成员为国弘集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900余万元。
5、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都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审查。
6、《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据》证明，都某某退出违法所得20万元。
7、被告人都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到案后至2017年8月9日均对其任职国弘汇金融营销三区区域经理并负责带领下属团队成员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事实予以否认，至同年11月29日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前最后一次接受讯问时供认自己罪行，并供认之前因有侥幸心理而未如实供述。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主要争议焦点关于被告人都某某不符合自首条件的认定，本院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中，被告人都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投案后不主动如实供述，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直至审查起诉前最后一次接受讯问时才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体现不出其悔罪态度，案件得以侦破主要依靠侦查机关的努力，未体现节约司法资源的宗旨，故不能认定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都某某在国弘集团为募集资金而设立的国弘汇金融任职期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带领下属团队成员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应作为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责任。都某某自动投案后虽未如实供述，但能在审查起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都某某的单位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已退出个人全部违法所得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都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都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徐汉勤
人民陪审员 李 兵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