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宁01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尊，女，1964年11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良宁，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斌，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银川市金凤区,银川市金凤区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双渠口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陈军、杨秀尊与被上诉人马良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9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军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9539号民事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主体系原审被告陈军而非案外人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是错误的。陈军仅是受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以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前去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银水·朗诗台项目工程建设。故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应当由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33万元是错误的，真实的借款本金应为28.8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借款时上诉人陈军并未告知杨秀尊，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系银水·朗诗台项目所借。二、一审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应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相应利息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本案借款本息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偿还是错误的。杨秀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9539号民事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主体系原审被告陈军而非案外人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是错误的。本案陈军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完全是代表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款责任应当由易胜达公司承担。2、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个人借款正确，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也是错误。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的借款用于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银水·朗诗台项目，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自认该事实。上诉人杨秀尊是一中教师，工资收入稳定且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陈军向马良宁的借款数额达几十万元，大大超出了家庭日常开销。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有自己固定的工作，在教育岗位已经工作了几十年，其专业是教书育人，对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一窍不通。上诉人根本不可能也无时间与陈军共同参与银水·朗诗台项目的生产经营。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借款是基于上诉人与陈军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还多次电话威胁上诉人要到学校里闹、在校园外拉横幅等等。上诉人愿意帮陈军归还已经还掉的十万元的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其认可借款最初就为夫妻共同所借，也不代表其愿意继续承担剩余款项的清偿责任。上诉人既未在借款借据中签字，也未在事后追认，决不能仅凭语焉不详的短信内容推定陈军借款时就是基于同上诉人共同的意思表示。马良宁针对陈军、杨秀尊的上诉理由辩称，一、本案诉讼主体正确，陈军是本案借款主体，与案外人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无关。1.陈军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就充分证明陈军是本案的借款人；2.一审法院按借款33万元计算本息是正确的；3.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正确。1.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偿还22万元及利息是正确的。2.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军及杨秀尊共同偿还是正确的。马良宁一审的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8万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其中35万元借款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于1989年10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25日登记离婚。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2月4日间被告陈军多次从原告处借款共计33万元。后被告陈军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偿还1万元。2016年4月27日，被告陈军向原告出具承诺载明：”今有陈军2015年借马良宁现金叁拾叁万元整。协商于2016年5月30日前还款。如不能按时还款，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付息时间从2016年3月份开始”。2016年6月30日，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2016年10月14日，因原告向被告陈军催债未果，被告陈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马良宁现金肆拾伍万元整，用于个人周转，2016年6月30日已还壹拾万元。剩余叁拾伍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一次还清。此借款与朗诗台陆建工程无关。如违约按35万元月息3%计息，并承担违约法律责任（从2016年7月1日开始计违约利息）”。2016年11月10日，在原告要求下，被告承诺另行支付利息3万元，为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马良宁现金叁万元整”。2017年1月24日被告陈军向原告偿还1万元；2017年4月30日被告陈军向原告偿还1万元。之后再未还款，为此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杨秀尊在与原告的短信通讯中称偿还的10万元系其对外举债所得。审理中，原告自认：2015年12月13日以前陈军向原告所借款项金额为33万元，借条中45万元包括了后续利息；2016年11月10日借条所载3万元为利息。被告自认：所借款项中有一部分是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陈军于2016年4月27日向原告承诺如不能于2016年5月30日前还款则从2016年3月开始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即年利率48%。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利息为自然之债，虽然约定有效，但无请求力，债务人可拒绝给付，原告作为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被告履行；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被告陈军承诺年利率48%，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合同其他内容合法有效。根据以上承诺，2016年5月30日前被告陈军未向原告清偿借款，故应自2016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且承诺书中载明2015年借款33万元，而非确认至承诺时仍欠借款33万元，故2016年3月1日之前双方借贷应为无息借贷，故被告陈军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偿还1万元应抵充等额借款本金，故2016年5月30日之前被告陈军应再向原告偿还借款32万元。因被告陈军未按承诺于2016年5月30日之前向原告偿还32万元借款，故应按法律规定向其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的利息。2017年1月24日被告陈军向原告偿还1万元、2017年4月30日被告陈军向原告偿还1万元，双方对此2万元还款未作明确约定，故应依法优先抵充利息。2万元相当于32万元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63.37天[2万元÷（32万元×36%÷365天）]的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经过63天为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4日的利息被告陈军支付了116.78元（32万元×36%÷365天×0.37），比按年利率24%计算的日利息少93.63元（32万元×36%÷365天-116.78元），不足部分被告陈军仍应支付。至2016年6月30日，被告陈军应付利息12087.05元（32万元×24%÷365天×57天+93.63元），当天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借款本金减少为22万元。2016年10月14日被告陈军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欠款金额35万元，其中包括前期拖欠的利息。原、被告将前期拖欠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即民间所谓复利，除应符合前述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一般性规定外，还必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根据以上规定，至2016年10月14日能够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计算复利的利息为27420.75元（22万元×24%÷365天×106天+12087.05元），故后期借款本金应为247420.75元。因以上利息均以年利率24%计算得出，如果将之前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247420.75元及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则本息之和必然会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被告陈军仍应向原告偿还借款22万元、支付2016年5月4日拖欠的利息93.63元，2016年5月4日之后仍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6年10月14日被告陈军出具的借条承诺按35万元及月利息3%计算利息，违反了关于复利的限制性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被告杨秀尊与原告的短信通讯内容，经原告催要后，被告杨秀尊不惜对外举债以偿还原告借款，可以推定本案借款系基于二被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其应与被告陈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被告陈军、杨秀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马良宁偿还借款22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2016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及2016年5月4日拖欠的利息93.63元。案件受理费8755元，由原告马良宁负担4570元，由被告陈军、杨秀尊负担4185元。二审中，上诉人陈军提交（2017）宁0106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书、宁五岳司法鉴定[2018]会计鉴字第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杨秀尊经质证，被上诉人马良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诉人陈军同时提交一份鉴定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使用情况及进账、支出、资金流向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以证实本案所涉借款实际使用人均是易胜达公司，用途均是用于该工程的使用并未用于二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马良宁不认可该鉴定申请。杨秀尊、马良宁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经审查，因马良宁认可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因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军的鉴定申请，因陈军出具借条中明确记载了借款系个人周转，故对于陈军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是陈军还是案外人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2.如借款人系陈军，涉案就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秀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借条及承诺书均是陈军向马良宁出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借款主体为陈军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其是代表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款用于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还款责任应当由宁夏易胜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借条中明确记载了借款用途系个人周转，且借款用途不影响其作为相对人出具借条的效力，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借款本金系28.8万元，但上诉人在借款后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中均未出现借款金额28.8万元的记载，且被上诉人亦不认可该金额，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借条、承诺书及被上诉人的自认确定借款本金为33万元，并以此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关于本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该债务系其陈军个人借款，与杨秀尊无关。本案借款金额较大，且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杨秀尊举债10万元偿还借款的短信来往，欲证明杨秀尊对该借款事后进行追认，有借款共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表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本案中承诺书及借条上只有陈军一人签字，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亦表示借款系陈军一人借款。而夫妻一方事后的追认应当清楚明确，杨秀尊的偿还借款的行为仅能表明其代陈军还过款，不能认定其有借贷的意思表示、系对陈军借款的事后追认，且杨秀尊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上诉人关于杨秀尊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95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马良宁偿还借款22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2016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及2016年5月4日拖欠的利息93.6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马良宁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55元，由被上诉人马良宁负担4570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4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5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和平审判员  赵来珍审判员  杨璐璐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 锋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