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4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车文华，男，194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林，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车昶安，男，195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刚（车昶安之子），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再审申请人车文华因与被申请人车昶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民终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川民申36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车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林、王良，被申请人车昶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文华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车昶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车昶安承担。事实及理由：车文华与车昶安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是车昶安自行制作，车文华是作为证明人签名，并非债权确认，该说明恰恰证明车昶安出借的50万元最终是与四川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鑫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车文华一审期间未提诉讼时效抗辩，是因为其根本不是借款人，既然主张不是借款人，也就不可能主张诉讼时效，系一审判决将车文华作为债务人，车文华才有必要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车昶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3、二审认为争议的50万元未纳入地鑫公司、周某1、周某2的集资案中，就认定50万元是车文华向车昶安的借款，证据不足。4、车文华于2003年至2009年期间在地鑫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但2003年9月15日，车昶安与周正国（周某1、周某2之父）签订合伙协议，共同购地开发碧辉园二期项目，2004年3月，双方再次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开发碧辉园二期及三期购地53亩。两家关系相比车文华更为密切，一直有巨额资金往来，二审判决仅以车文华曾供职于地鑫公司，就否认周某1、周某2证言的真实性错误。
车昶安答辩称，涉案《关于50万元借款的说明》是由周某1向车昶安出具，不是车昶安出具。车文华在借款后，还存在向车昶安账户打款的事实，故车文华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本案借款因未约定还款时间，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车昶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车文华归还借款50万元及该款从2009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1日，车昶安向车文华转款50万元。2012年3月18日，车昶安与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签订《借款协议书》，但该《借款协议书》中未明确载明本案争议的50万元包括在周某1向车昶安所借的3000万元借款中。
2015年7月16日，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财务人员周某2向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载明：“2008年3月11日，车文华因承包燕语林森部分工程后资金紧张，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后来车文华将此款转借给地鑫公司财务主管周某2，所以银行转款回单和传票上的名字是车文华。此款当时已经用于房地产开发业务。2009年应车文华要求，周某1便将此50万元及1年的利息，一起打成车昶安的儿子车刚的名字，车文华就将借条交给了车刚。2010年车刚将此借条交其父亲车昶安后，车昶安找周某1咨询了情况并通过周某1将车刚的名字换成了车昶安。现在特别向东坡区公安局经侦大队证明，车文华转借给地鑫公司周某2的50万元，实际是车文华向车昶安借的。因此请求将此款算成车昶安向地鑫公司的借款数额。特此说明和证明。”2015年9月21日，车文华也在该《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上签名，但其辩称是受车昶安诱骗签名。
2016年1月21日，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出具《情况说明》两份，分别载明：“在我公司开发燕语林森项目期间，车文华未在2008年在燕语林森承包工程。”“车昶安请车文华于2008年3月份代转借款50万元到四川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周某2卡上，此借款由地鑫公司出具借条给车昶安本人，并按约定支付了车昶安利息”。
庭审中，车文华申请的证人周某1到庭陈述，周某2收到车昶安该50万元后，其向车昶安出具借条。该50万元包括在其向车昶安借款3000万元中，该借款至今未还。其通过周某2转款支付过车昶安利息，但付了多少利息记不清了。《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是当时在经侦核实债务，其配合车昶安出的证明。该《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是车昶安印制好让其签字。车昶安对周某1该陈述有异议，车文华对该陈述无异议。
庭审中，车昶安提交了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3张，主张车文华借款后按月利率1.8‰支付了2008年的利息10万元。对此，车文华否认，辩称是车文华借给车昶安10万元，未约定利息，也未出具借条，该借款至今未还。
庭审中，车文华提交了地鑫公司工作人员周某2于2016年2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载明：“我叫周某2，汉族，是四川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人员。2008年3月车昶安请车文华代转给四川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50万元是地鑫公司实际借用的，地鑫公司向车昶安出具借条，并按约定支付车昶安资金利息，此款是我亲手办理，特此说明。”对此，车昶安认为周某2未到庭，对该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车文华辩称周某2被羁押，无法到庭。
另查明，车文华于2003年至2009年期间在地鑫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车文华未向车昶安出具借条，但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财务人员周某2出具的《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中明确载明车文华因承包燕语林森部分工程后资金紧张，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后来车文华将此款转借给地鑫公司财务主管周某2。车文华转借给地鑫公司周某2的50万元，实际是车文华向车昶安所借。车文华也在该《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上签名。虽车文华辩称其是受车昶安诱骗签名，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车文华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本案争议的50万元包括在地鑫公司向车昶安的借款3000万元中。车文华曾在地鑫公司任职，虽然周某2出具情况说明书且周某1到庭陈述地鑫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但仅有周某1陈述，证人周某2未到庭质证，不能据此否认《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的真实性。结合车昶安向车文华转款50万元的事实，应认定车文华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的事实成立，车文华依法应当归还。车昶安主张车文华给付该借款50万元从2009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因车昶安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故依法认定由车文华给付车昶该借款50万元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车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车昶安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车昶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85元，由车文华负担。
车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2、驳回车昶安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车昶安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采信的关键证据是车昶安提供的有周某1、周某2、车文华签名的《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该说明是车昶安为证明其在地鑫公司享有50万元债权而向东坡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说明，且原判只采信了该说明的第一段内容。2、该说明基本真实反映了50万元的借款情况，且该说明形成于本次诉讼之前，可信度较高。3、该说明系车昶安自己制作的，恰恰说明了车昶安出借的50万元最终是与地鑫公司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从说明的内容看，即使当初车文华向车昶安借款，但在2010年车昶安主动将借条上债权人的名字换成自己名字的积极行为，主动请求将此款算成车昶安向地鑫公司的借款数额，这些事实充分说明债务已由车文华合法转移给了地鑫公司。4、由于周某2涉嫌犯罪被羁押无法到庭作证，因此根据证据规定，其证人证言应予采信，原判认为证人周某2未到庭作证就不采信其证言是错误的。5、车昶安主张车文华于2008年向其借款50万元后支付了一年的利息再未支付，因此车昶安在第二年即2009年起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但车昶安从未向车文华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车文华认为，车昶安主张与车文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称50万元借款无借条，与交易习惯不符。且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未向车文华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车昶安答辩称，1、原判中车昶安提交了转款依据及车文华转帐支付的利息，同时还提供了《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本案所涉及的50万元经原审法院到公安机关调查可知，该50万元不包含在地鑫公司的借款内。3、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车昶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认定地鑫公司、周某1、周某2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案件中并无本案所涉及的50万元借款。
“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车昶安在庭审中陈述系周某1、周某2整理好后交给车昶安，是周某1、周某2、车文华叫车昶安把这50万元一起拿到经侦大队去申报。车昶安收到“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后叫车文华签的字，签字的目的是要车文华认可这50万元是车文华借的。车文华陈述“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拿去公安起个证明作用，证明了50万元的来龙去脉。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由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车昶安主张车文华于2008年3月11日借款50万元，虽然车昶安没有提供借条加以证明，但其提供了转款凭证、《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予以证明。而该《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明确载明：……车文华转借给地鑫公司周某2的伍拾万元，实际是车文华向车昶安借的。车文华在《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上签字确认。同时，车文华在无证据证明其与车昶安还有其他经济等来的情况下还于2008年分三次向车昶安转款共计10万元，进一步证实了车文华向车昶安借款的事实。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虽是向东坡区经侦大队出具，拟纳入地鑫公司、周某1、周某2非法集资案，但东坡区人民检察院认定地鑫公司、周某1、周某2非法集资案中并无本案所涉及的借款50万元，故应认定车文华于2008年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的事实。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车昶安向车文华提供了借款后，有要求车文华偿还借款的权利。车文华借款后，有按约向车昶安偿还借款的义务。现车文华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车文华上诉称车昶安系与地鑫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经查，虽然周某1、周某2均证实本案所涉的50万元系地鑫公司的借款，但同时证实该50万元没有计入其犯罪金额。车文华在与车昶安没有其他经济关系的情况下还于2008年分三次向车昶安转款共计10万元，同时，车文华在《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签字认可该款属于车文华借款，因此不能认定车昶安与地鑫公司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车文华上诉称该债务已转移给地鑫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中，车文华主张将该笔债务已转让给了地鑫公司，应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车文华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车文华上诉称车昶安主张车文华于2008年向其借款50万元后支付了一年的利息再未支付，因此车昶安在第二年即2009年起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但车昶安从未向车文华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车文华在二审享诉讼时效抗辩权的前提是有新的证据证明车昶安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车文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昶安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同时因双方对借款50万元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因此车昶安于2015年1月8日起诉要求车文华归还借款50万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车文华负担。
再审期间，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庭审期间，车昶安提交了二审庭审笔录作为证据，称车文华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王良自认车文华与车昶安就本案50万元借款约定了1.8%的利息，车文华也有10万元的还款行为，故车文华应是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庭审笔录中，王良的完整陈述为“该10万元是付涉案借款第一年的利息。当时是车昶安是通过车文华的账户转的，车文华是通过地鑫公司转给他的。只是过手的行为。”因该陈述本意是指车文华只是为车昶安与地鑫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提供周转账户，并非自认车文华为借款人，故车昶安所称车文华在法庭审理期间自认为借款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2003年9月15日，车昶安与周正国（周某1、周某2之父）签订合伙协议，共同购地开发碧辉园二期项目，2004年3月，双方再次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开发碧辉园二期及三期购地53亩。2012年3月18日，车昶安作为甲方与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乙方父亲周正国、母亲何玉英、姐姐周某2、姐夫张强、妻子王继平以及地鑫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书载明“乙方向甲方和以甲方名义的亲朋陆续借款的总额约为叁仟万元，约定在2015年底前还清。利息按每笔注定的利率核算，并根据每笔借款期每年结付清利息。”。庭审中，车昶安表示，该3000万元借款是本金加上利息组成，但不能提供具体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利息计算方案。
本院另查明，周某1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车昶安请车文华于2008年3月份代转借款伍拾万元整到四川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周某2卡上，此借款由地鑫公司出具借条给车昶安本人，并按约定支付了车昶安利息。”该证实与《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记载的周某1向车昶安出具借条、车文华在收到涉案50万元借款后即转账给周某2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车文华的再审请求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50万元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车文华是否为本案借款人。
关于车昶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经查，车文华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辩称是因为一直在主张并非借款人，无需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判决后，才有必要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是否行使诉讼时效抗辩属于民事案件中当事人自行选择的基本抗辩权利，且人民法院对民事纠纷作出的裁判不能作为同一民事纠纷在诉讼过程中的证据。该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车文华是否涉案50万元的借款人问题。首先，《关于伍拾万元借款的说明》系车昶安自行制作后，于2015年7月16日取得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财务人员周某2签名并向眉山市东坡区公安局经侦大队主动出具，后车文华于2015年9月21日在该说明上补充签名。虽说明里有“车文华转借给地鑫公司周某2的50万元，实际是车文华向车昶安借的”字样，但同时记载有借款过程的详细表述及最终处置情况，即车昶安在借款后，已知晓该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地鑫公司及周某1于2009年向车昶安儿子车刚出具借条，并在车昶安询问后，于2010年将该借条上出借人名字由车刚更改为车昶安，后车昶安向公安机关出具说明，要求将此款算成车昶安向地鑫公司的借款。因该说明系当事人车昶安主动向公安机关出具，且已取得其他当事人周某1、周某2、车文华签字确认，该证据所证实的借款形成过程及周某1向车昶安就案涉50万元借款出具借条等事实真实可信，本院予以认定。其次，车昶安与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有“乙方向甲方和以甲方名义的亲朋陆续借款的总额约为叁仟万元”等内容，该记载既表明该协议书是车昶安与地鑫公司就所有债务进行结算后形成，亦确认车昶安的亲属也向地鑫公司有借款行为，而这些借款均包含在3000万元之内，均是车昶安所出借。其上虽未明确载明本案争议的50万元借款包括在周某1向车昶安所借的3000万元借款中，但车昶安在再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该3000万元的详细组成及清算过程，而该协议书形成时间在周某1于2009年向车刚出具、2010年因车昶安要求将出款人更名为车昶安的借条之后，结合车昶安与车文华系亲属关系，车昶安与周某1父亲曾合作开发房地产，双方关系相较车文华与地鑫公司的劳动关系更为紧密及车昶安在车文华多年均未还款的情况下，仅向地鑫公司主张债权，未向车文华催收借款，后又主动向公安机关主张将涉案50万元借款作为地鑫公司非法集资款项的情形，本院认为，该借款协议书所记载的3000万元借款包含涉案50万元借款具备高度盖然性。其三，一审法院庭审中，车昶安提交证据证明周某2在公安机关确认其向地鑫公司出借的总金额为1621.7万元，并不包括涉案50万元，二审法院以“东坡区人民检察院认定地鑫公司、周某1、周某2非法集资案中并无本案所涉及的借款50万元”为由，认定地鑫公司非本案借款人，该认定与车昶安和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记载的“乙方向甲方和以甲方名义的亲朋陆续借款的总额约为叁仟万元”的内容相悖，该内容实质上包含了对除1621.7万元银行转账外的其他借款的确认，公安机关及公诉机关是否只将直接转账的1621.7万元作为非法集资处理，并不影响车昶安与地鑫公司作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出借人和借款人的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车文华并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车文华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车文华是涉案5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民终686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车昶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6285元，由车昶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吉家涛
审判员 钟均成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叶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