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恒刑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宝琦，男，密山市水产总站站长。2014年3月4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鸡西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夏炎焱，黑龙江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延明，男，密山市水产总站渔政股股长，2014年3月4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鸡西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韩艳，黑龙江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鸡恒检刑诉（201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宝琦、李延明犯贪污罪，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恒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出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4年10月17日补充侦查完毕，本院决定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宝琦及其辩护人夏炎焱，被告人李延明及其辩护人韩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被告人柳宝琦利用其担任密山市水产总站站长的职务便利，指使该站渔政股股长被告人李延明，乘国家发放对养殖渔船燃油补贴资金之机，于2011年11月，在明知渔政执法船不允许申请燃油补贴的情况下，为了骗取国家燃油补贴款，采取欺骗的手段将渔政执法船船体上“中国渔政”字样去掉，喷上“密渔养035号”标识，在渔业船舶登记卡上将渔政执法船上的所有人虚报为杨某某（柳宝琦之妻），并上报黑龙江省渔政局通过了审批，于2012年11月骗取2011年度第三次国家燃油补贴款人民币108214.32元，于2012年12月骗取2012年度第一次国家燃油补贴款人民币45703.46元，共计人民币153917.78元。此款被杨某某用于个人合作社花销使用。案发后，赃款已退。
2、2012年11月，国家发放2011年度第三次养殖生产机动渔业船舶燃油补助，被告人柳宝琦明知国家此次下发的船只补贴用油量资金，比实际船只应补贴用油量资金少的事实，利用职务便利指使该站渔政股股长被告人李延明采取减少其他渔民用油量油补款，增加自家渔船编码为2303822008050034、2303822008050036渔船用油量油补款，分别侵吞国家燃油补贴款人民币50642.15元和人民币1980.56元，共计人民币52622.71元。此款被杨某某用于个人合作社的花销使用。案后发，赃款已退。
3、被告人李延明利用其担任密山市水产总站渔政股股长的职务便利，于2012年12月，乘国家发放2012年度养殖生产机动渔业船舶燃油补贴资金之机，以没有领取燃油补贴资格的庄德全名义冒领国家燃油补贴款人民币9168.92元。此款被其用于日常花销。案发后，赃款已退。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柳宝琦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燃油补贴款的发放不需要其审批及签字，其只是要求被告人李延明按照实际功率发放燃油补贴。其对于杨某某多领燃油补贴款一事不知情，补贴款杨某某都用于合作社了，其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柳宝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从犯罪的主观要件上看，被告人柳宝琦不是以自己非法占有由其管理的公共财产为目的。柳宝琦在本案中的主观故意表现为为其妻子开办的合作社牟取不正当利益，受益的是渔业合作社。二、从犯罪的客观要件上看，柳宝琦的犯罪手段表现为采用隐瞒部分事实的方法，不正确行使管理职权为亲友牟取油补款，造成公共财产损失，所以客观上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特征。三、起诉书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上存在问题。首先，将借用的生产用船违规取得燃油补贴的行为定性为骗取是错误的，应定性为套取。其次，关于2011年度第三次下拨的燃油补贴少不少的问题，事实不清。035号船和034号船上报并获审批的报表中的动力数分别是132千瓦和213千瓦，那么柳宝琦让李延明按照上报审核数发放燃油补贴是正确的，并没有挤占其他渔民的油补款。第三，鸡检技鉴（2014）1号鉴定意见从形式到内容都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因为鸡西市检察院不是法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无权出具司法会计鉴定书。综上，根据最高检的有关解释，被告人柳宝琦不构成贪污罪，对其应按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延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不存在贪污的主观故意，柳宝琦是水产总站的领导，其只是按照柳宝琦的指派进行工作，其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李延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李延明不具备贪污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第二、公诉机关指控李延明犯罪数额为2011年至2012年改装执法船获得的油补数额，是不正确的，李延明的犯罪数额应当是2012年发放第三次油补时，其利用职权减少他人油补，为杨某某的船支多获得的油补52622.71元。第三、从整个犯罪过程来看，李延明除自己贪污的9168.92元以外，其他都是出于被动、无奈的情况，属于法律上的受胁迫。第四、被告人李延明的行为应定性为滥用取权罪。第五、被告人李延明具有自首、重大立功法定减轻处罚情节，综上，对被告人李延明应按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依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密山市水产总站系事业单位，被告人柳宝琦任该站站长，被告人李延明任该站渔政股股长，二被告人系国家工作人员。
1、2009年密山市边防委员会将扣押的一条非法船只移交给密山市水产总站当作渔政执法船使用。2011年6月，被告人柳宝琦安排被告人李延明将密山边防扣押的非法船只交给其妻杨某某成立的密山市宏亮兴凯湖大白鱼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作为养殖渔船使用。
2009年12月21日，财政部、农业部下发了财建（2009）1006号通知，该通知印发了《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办法》规定国家对依法从事国内海洋捕捞、远洋渔业、内陆捕捞及水产养殖并使用机动渔船的渔民和渔业企业给予燃油补助，《办法》第五条规定了补助对象应当符合的条件，其中第（四）项规定“养殖渔民（渔业企业）持有合法有效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和渔业船舶证书，使用养殖机动渔船从事正常养殖生产活动”，同时根据财政部、农业部印发的财建（2009）1006号通知，农业部于2010年9月13日下发了《关于建立养殖机动渔船数据库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规定中央财政油价补助发放对象为拥有养殖机动渔船的养殖权人，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养殖权人属于自然人的，养殖机动船所有人和养殖权人应为同一人；养殖权人属于企业或组织的，养殖机动渔船所有人应为同一企业或组织，或者养殖机动渔船所有人为该企业或组织的合法、固定成员。
2011年第一次、第二次发放油补时，杨某某共有三条船享受了油补。申请2011年第三次油补时，杨某某共有六条船申请了油补，其中包括密山边防扣押的非法船只。柳宝琦指使李延明将非法船只喷上【密渔养035号】标识，在渔业船舶登记卡上将该船的所有人虚报为杨某某后，上报黑龙江省渔政局通过了审批，于2012年11月骗取2011年度第三次国家燃油补贴款108214.32元，于2012年12月骗取2012年度第一次国家燃油补贴款45703.46元，共计153917.78元。此款被杨某某用于个人合作社花销。案发后，赃款已退。
2、黑龙江省财政厅下发的黑财指（建）（2012）340号文件规定，根据2011年度养殖、捕捞渔船用油量测算补贴资金，平均每吨用油量补贴3638.19元，同时该文件后附的2011年度渔业补贴资金分配表中显示，2011年度第三次财政补贴清算资金为690896.00元，按照平均每吨用油量补贴3638.19元，相当于拨付了690896.00／3638.19＝189.90吨用油量的油补资金，与黑龙江省渔政局出具的2012年3月上报农业部的密山市2011年度第三次油价补助审核名册中上报的用油量265.67吨相比，少拨付了75.77吨的油补资金，实际拨付量缩减至71%，按照公平、平等的原则，在发放本次油补资金时，应该按每艘养殖渔船的上报用油量×71%×3638.19元，核算出每艘养殖渔船应领取的油补资金。按照上述公式计算，杨某某名下渔船编码为034的渔船，用油量为48.14吨，应该领取的油补资金为48.14×71%×3618.19＝124351.15元；编码为036的渔船，用油量为1.99吨，应该领取的油补资金为1.99×71%×3618.19＝5140.40元。柳宝琦明知国家此次下发的船只补贴用油量资金，比实际船只应补贴用油量资金少的事实，仍指使李延明按照034、036号渔船上报审核用油量发放油补款。根据密山市水产总站2012年11月6日7号记账凭证记载，杨某某领取2011年度第三次油补的船只中编码为034的渔船领取资金174993.30元；编码为036的渔船领取资金7120.96元，共计多领取52622.71元。此款被杨某某用于个人合作社花销。案发后，赃款已退。
3、2012年12月，被告人李延明乘国家发放2012年度养殖生产机动渔业船舶燃油补贴资金之机，以没有补助资格的庄德全名义冒领国家燃油补贴款9168.92元。此款被其用于日常花销。案发后，赃款已退。
上述事实，有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鸡西市人大常委会文件、工作职责、干部履历表、财政部、农业部下发的财建（2009）1006号通知、黑龙江省财政厅（2011）413号文件、黑龙江省财政厅（2012）142号文件、黑龙江省财政厅（2012）340号文件、黑龙江省财政厅（2012）693号文件、黑龙江省2011、2012年度中央财政养殖渔船油价补助审核船名册、2012年11月6日记账凭证、2011年养殖生产机动渔业船舶油补领取表、2012年12月24日记账凭证、2012年度养殖生产机动渔业船舶油补领取表、关于密山市杨某某两艘大功率养殖船的说明、密渔养035号渔船照片、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内机动渔船油价补助用油量测算参考标准的通知、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建立养殖机动渔船数据库的通知、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渔业船舶登记卡、内陆水域小型渔船检验证书（副本）、杨某某密山市宏亮兴凯湖养殖专业合作社2012年11月、2013年5月工资明细表、密山市正昌水产饲料厂财务账、2012年12月24日记账凭证、2012年捕捞机动渔业船舶油补领取表，证人杨某某、董某某、马某某、赵某某、王某某、刘某某、李某某、柳某、康某某、张某某、苑某某、陈某某、刘某、杜某某证言，被告人柳宝琦、李延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宝琦、李延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取欺骗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并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柳宝琦、李延明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柳宝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延明在单位系柳宝琦下属，工作中听从柳宝琦的指派，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柳宝琦、李延明均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柳宝琦明知国家此次下发的船只补贴用油量资金，比实际船只应补贴用油量资金少的事实，仍指使被告人李延明按照上报审核用油量发放其妻杨某某的燃油补贴款，系利用职务便利，致使其妻杨某某得到国家燃油补贴款，故其辩护人关于柳宝琦让李延明按照上报审核用油量发放燃油补贴款是正确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延明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延明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延明在鸡西市水产总站工作人员向其调查情况时，未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不应视为自动投案，同时被告人李延明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其利用职务便利，冒领国家燃油补贴款的罪行，与侦查机关已掌握其与被告人柳宝琦共同侵吞国家燃油补贴款的罪行，属同种罪行，不应以自首论，故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延明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延明作为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未揭发同案犯柳宝琦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不构成立功，故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延明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柳宝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25年3月3日止。）
被告人李延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 君
审 判 员 张 华
人民陪审员 孙敬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