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义俭。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为明，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超。
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于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一鹏，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杰、顾义俭因与被上诉人赵志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牛珍平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志超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3月9日11时许，被告顾杰驾驶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城阳区正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正阳路与青威路路口西侧100米处，与由南向北步行过公路的原告赵志超相撞，致原告赵志超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顾杰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顾义俭系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经查，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616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3332.69元、误工费19180.36元、残疾赔偿金704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06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交强险赔付），共计207274.61元，要求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顾杰、被告顾义俭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顾杰、顾义俭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该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属实。该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依法承担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诉讼费、医保范围外用药、与事故无关用药不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3月9日11时许，被告顾杰驾驶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城阳区正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正阳路与青威路路口西侧100米处，与由南向北步行过公路的原告赵志超相撞，致原告赵志超受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4年3月9日作出无编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顾杰驾驶车辆未确保行车安全，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志超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闭合型腹部损伤；头部外伤反应；头皮血肿。原告住院治疗3天，花费门诊医疗费1869.24元，住院医疗费3097.23元。2014年3月12日，原告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诊治，被诊断为：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原告住院治疗21天，花费门诊医疗费74元，住院医疗费71127.09元。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2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元／天×24天）。
审理过程中，原审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20日，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青万方司（2014）临鉴字第1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志超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志超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护理人数评定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为1人。原告花费鉴定费1600元。原告主张由赵玉华及石炳娟护理，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年人均收入42688元的标准，主张住院24天2人，出院后66天1人的护理费为13332.69元（42688元÷365天×24天×2人＋42688元÷365天×66天×1人）。原告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提交青岛农业大学出具的毕业证书复印件一份、学士学位证书复印件一份、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复印件一份、硕士学位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系该学校学生，户口在该学校。原告按照2013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70454元（35227元×20年×10%）。提交阳信县河流乡张三川村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一份、提交阳信县公安局河流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一份，证明原告之父亲赵玉华，原告之母亲李俊云生于1963年3月20日。赵玉华与李俊云共生育两个孩子。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2060元的标准，主张李俊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060元（22060元×20年×10%÷2人）。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年人均收入42688元的标准，主张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的前一天共计164天的误工费19180.36元（42688元÷365天×164天）。另外，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另查明，被告顾杰系驾驶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肇事的司机。该车的车主是被告顾义俭。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3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3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顾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4001.56元。庭审中，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核定原告医疗费用中自费药金额为67932.8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无编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原审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顾杰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顾杰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赔偿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顾义俭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对肇事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依法应当与被告顾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顾杰、被告顾义俭根据被告顾杰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连带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顾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4001.56元，原审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616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3332.69元、误工费19180.36元、残疾赔偿金704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060元、鉴定费1600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2514元（70454元＋2206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酌情支持其3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考虑到原告因伤致残的情况，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616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3332.69元、误工费19180.36元、残疾赔偿金92514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206574.61元。其中，原告的医疗费7616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共计76647.56元，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10000元（自费药67932.87元应自该部分款项中先行支付）。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8714.69元（76647.56元－67932.87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8714.69元。余款57932.87元，由被告顾杰、被告顾义俭予以连带赔偿，被告顾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4001.56元，应予以扣减，扣减后，多付的6068.69元（64001.56元－57932.87元）应予以返还，由被告顾杰自原告取得的赔偿款中直接领取。原告的护理费13332.69元、误工费19180.36元、残疾赔偿金92514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28327.05元，超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18327.0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18327.05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志超经济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原告赵志超领取113931.31元，由被告顾杰领取6068.6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赵志超保险理赔款27041.74元（8714.69元＋18327.0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顾杰与被告顾义俭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7932.87元，已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9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邮寄送达费10元，共计6019元，由原告赵志超负担1168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4851元，该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顾杰、顾义俭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顾杰、顾义俭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自费药57932.87元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赵志超受伤后，在医院进行正常的治疗，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赵志超提供的住院费用明细载明的自负数额，没有经过严格审查，即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自费药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对被上诉人赵志超自负的费用，如果是被上诉人赵志超违反治疗规程，主动要求使用价格昂贵的药物和材料，故意造成损失扩大，其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赵志超承担。第三、上诉人车辆在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赵志超损失57932.87元，失去了上诉人将车辆进行投保的价值，也违反保险的理赔原则。第四、如果该自费用药是医院强加给伤者使用，故意加大伤者费用，造成不应有的损失，那么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被上诉人赵志超提供的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注明为“自负”，说明该部分费用是被上诉人赵志超自愿负担的，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自费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将“自负”药作为自费药强加给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第六、投保时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并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自费药如何分担，直到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仍然告知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全额赔付。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赵志超或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自费药57932.87元。
被上诉人赵志超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针对上诉人第一、二、四、五条上诉理由答辩意见如下，被上诉人赵志超的用药明细在一审中已出现，上诉人有异议应当在一审提出用药合理性、治疗合理性的鉴定申请，其一审中未提出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针对上诉人第三、六条上诉理由答辩意见如下，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投保单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被上诉人不予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赔偿处理”关于“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约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不负明确说明义务，应为正常的合同约定。本案中，上诉人顾义俭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故保险合同中关于“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条款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按照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分配自费药的承担主体适宜。本案中，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核定被上诉人赵志超的自费药数额为67932.87元，上诉人顾杰、顾义俭存在异议，但没有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赵志超的自费药数额为67932.87元，扣除交强险负担的10000元，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剩余的57932.87元应由上诉人顾杰、顾义俭负担。上诉人顾杰、顾义俭主张被上诉人赵志超可能存在违反治疗规程，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形，以及医院可能存在故意加大伤者费用的情形，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顾杰、顾义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上诉人顾杰、顾义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