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405号
原告：林胜安，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许永刚，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国辉，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告：刘小英，女，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从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永鹏，男，1989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系两被告的儿子。
原告林胜安诉被告陈国辉、刘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胜安及委托代理人许永刚、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从虎到庭参加了诉讼；于同年5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胜安及委托代理人许永刚、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从虎、高展傲到庭参加了诉讼；于同年6月24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胜安及委托代理人许永刚、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从虎、陈永鹏（由高展傲变更为陈永鹏）到庭参加了诉讼；于同年8月7日第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胜安的委托代理人许永刚、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从虎、陈永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胜安诉称，被告陈国辉系中山市横栏镇鹏辉沙石土方工程部的经营者，因业务需要周转资金，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月息2分5厘。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将借款汇款至陈国辉经营的工程部，被告陈国辉收到款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因资金紧张，通知被告陈国辉尽快还款，陈国辉承诺还款，但一直没有还款。被告刘小英与被告陈国辉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被告刘小英应当对被告陈国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特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20万元、利息108万元（从2011年计算到还清之日，暂计算到起诉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诉讼中，原告林胜安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10万元、利息108万元（利息从2011年7月19日计算至还清之日）。
被告陈国辉、刘小英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系中山市横栏镇鹏辉沙石土方工程部向江门市颂恩灯饰有限公司借款，应由江门市颂恩灯饰有限公司向中山市横栏镇鹏辉沙石土方工程部主张；2、陈国辉已返还本金68万元；3、本案属于企业之间借贷关系，不允许收取利息，即使原告林胜安个人挪用公司款项出借，也不能收取利息；4、借款是上述两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刘小英不应对相关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原告林胜安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如下：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张，证明中山市横栏镇鹏辉沙石土方工程部经营者为陈国辉；2、陈国辉、刘小英的信息登记说明1张及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2张，证明两人是夫妻关系；3、借据1张，证明陈国辉向原告借款120万元的事实；4、建行电子转账凭证2张，证明原告向陈国辉支付借款的事实；5、建行支票存根1张，证明原告借了30万元给陈国辉；6、转账的支票复印件1张；7、30万借款的借据复印件1张；8、收款收据复写件4张；9、电费明细单、陈国辉账目明细表打印件1张，通知单打印件3张（其中1张有陈国辉签名确认）；10、江门市颂恩灯饰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1份（均加盖江门市颂恩灯饰有限公司公章）、江门市颂恩灯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
被告陈国辉、刘小英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确认；对证据3、4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确认，约定的利息不合法，超出国家规定的是无效的；结合证据4，借款是公司间转账的，不能计算利息，且该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属于企业放贷，构成非法经营；对证据5、6、7的真实性确认，陈国辉曾借原告30万元用于工地购买材料，但该款已于2011年4月8日-9日期间以现金还清，只借用了10来天，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还款时也没有支付利息，已还的680015元中不包括这3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对证据8的4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因陈国辉从未见过；对证据9，确认有陈国辉签名的通知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因电费是承包工程生产建设过程中产生的；不确认其余2张通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10的江门市颂恩灯饰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确认，但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告陈国辉、刘小英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如下：1、开户许可证复印件1份，证明中山市横栏镇鹏辉沙石土石方工程部公款帐户为＊＊＊；2、银行卡复印件1份，证明陈国辉个人银行卡持有情况；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中山市横栏镇鹏辉沙石土石方工程部的工商主体资格；4、银行流水1份，证明陈国辉就120万元借款于2011年7月19日还了500015元，另同年4月14日又向林胜安还款18万元；5、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说明签订合同时陈国辉因不够启动资金，向林胜安借款30万元，借款时陈国辉写了借条给颂恩公司，借款时间很短，很快陈国辉就用在其他地方收到的现金还了，林胜安就将借条还给陈国辉，并没有写收据。
原告林胜安对两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林胜安确认陈国辉分两笔共还了68万元，但包括了3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120万元借款中10万元本金及2011年7月19日之前的利息，本案诉求利息是从2011年7月19日开始计算；对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2011年3月28日，林胜安出借30万元给陈国辉，借条原件是还给陈国辉了，但是林胜安收钱之后是有收据给陈国辉的。2011年4月14日，陈国辉还了18万元，同年7月19日50万元还款中有12万元是还30万元借款的欠款余额12万元的。
经审理查明：原告林胜安是江门市颂恩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国辉是中山市横栏镇鹏辉沙石土方工程部（以下简称鹏辉工程部）的经营者，鹏辉工程部是个体工商户。被告陈国辉与原告林胜安曾有业务关系，由被告陈国辉承包原告林胜安的厂房工程建设。2011年1月12日，颂恩公司两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江门高新区支行向鹏辉工程部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横栏支行开设的账户中汇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20万元，合共120万元。次日，被告陈国辉出具借据1张给原告，定明其借到原告林胜安12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5厘计算，被告陈国辉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指印。该借据没有定明还款日期。借据下方还记载有鹏辉工程部的银行账号信息。2011年3月28日，被告陈国辉收到颂恩公司开出的票面金额为3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1张，出票日期：2011年3月29日，票号：＊＊＊，被告陈国辉在支票存根联上收款人处签名确认。同日，被告陈国辉出具借据1张给原告，定明其借到原告林胜安30万元，定于2011年4月15号前清还，被告陈国辉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指印。该借据没有约定利息。2014年6月24日，颂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公司向鹏辉工程部汇款120万元和向被告陈国辉付款30万元，属于被告陈国辉向原告林胜安的借款，是该公司代原告林胜安支付的。
2011年4月14日、7月19日，陈国辉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林胜安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转账还款18万元和500015元，合计680015元。原告林胜安确认收到被告陈国辉的该680015元，但认为，4月14日的18万元是被告陈国辉用于偿还30万元借款的，7月19日的500015万元中的10万元用于偿还120万元的借款，其余400015万元用于偿还120万元的利息、3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被告陈国辉因承包厂房工程建设而欠下的水电费等，在被告陈国辉偿还了30万元和利息之后，原告把借据返还给了被告陈国辉。被告陈国辉则认为该680015元是偿还第一笔120万元借款的，该笔借款尚余519985元本金，而第二笔借款30万元已于2011年4月8日或9日以现金的形式偿还给了原告，原告将借据返还给了被告。
又查，因被告陈国辉与原告存在承包厂房工程建设关系，2011年3月28日，被告陈国辉在原告的通知单上签名确认欠原告的电费及租金合计45035元。被告陈国辉与被告刘小英于2004年4月1日登记结婚，涉案两笔借款均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主张的2011年1月12日120万元以及2011年3月28日30万元的借款是否属于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和两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被告方认为，该笔借款都是鹏辉工程部向颂恩公司所借，属于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原、被告的主体不适格。虽然原告提交两份电子转账凭证、支票（复印件）以及支票存根显示，120万元和30万元的借款是颂恩公司通过银行转帐和以支票形式给鹏辉工程部的，但被告陈国辉立下的借据也确认是其向原告林胜安借款，被告陈国辉偿还部分借款，也是通过其个人账户转给原告的个人账户中的，且鹏辉工程部是被告陈国辉经营的个体户，其债务由被告陈国辉承担，颂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也确认其公司向鹏辉工程部汇款120万元和向被告陈国辉付款30万元，是该公司代原告林胜安支付的。因此，应确认被告陈国辉向原告借款，原告主张的上述两笔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不属于企业间的借贷关系，原告和被告陈国辉的主体适格，被告刘小英和被告陈国辉是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刘小英的主体也适格。对被告方以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陈国辉还款问题。1、被告陈国辉于2011年4月14日、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林胜安分别还款18万元和500015元，合计680015元，原告和被告均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3月28日30万元的借款，被告陈国辉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被告陈国辉认为，其已于2011年4月8日或9日以现金的形式偿还给了原告，原告将借据返还给了被告，上述的680015元是用于偿还120万元的借款。而原告认为，被告陈国辉偿还上述的680015元包括偿还30万元的借款和利息，故把30万元的借据返还给了被告陈国辉，并没有收到被告陈国辉偿还的30万元现金。在此情况下，被告应对以现金返还30万元给原告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不能认定被告陈国辉已经以现金偿还了原告30万元借款。2、被告陈国辉偿还的680015元，包括哪一笔款项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陈国辉均没有证据证明该还款包括哪一笔款项，原告与被告陈国辉对借款在先的120万元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对借款在后的30万元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1年4月15日，而被告陈国辉的第一笔还款18万元是在2011年4月14日，原告也确认该笔借款是用于偿还30万元借款的，且根据一般支付先行到期债务的交易习惯，应认定该18万元是对30万元的还款。第二笔500015元还款时间是2011年7月19日，同理，亦应认定为对30万元中12万元的还款。3、对余下的380015元的认定。原告主张包括被告陈国辉支付的水电费和租金94400元，被告陈国辉不予确认。原告为此提供了证据8、证据9予以证明，但被告方对证据8不予确认，因该证据没有被告方的签名，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9，被告陈国辉承认其签名确认的通知单，但不确认其关联性，虽然该证据证明了被告陈国辉欠原告的电费和租金合计45035元，但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陈国辉偿还的680015元里包括了该款项，故本院不予认定。所以，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陈国辉380015元的还款里，包括30万元借款的利息、偿还12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以及120万元借款自2011年1月12日至7月18日按月息2分5厘计付的利息问题。对此，被告方不予确认。首先，因3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认为被告陈国辉的还款包括偿还3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确认。其次，原告主张380015元的还款里，包括偿还12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以及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确认。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380015元还款的具体性质，应认定该款项是用于偿还120万元借款的本金。根据上述的认定，被告方认为，其偿还的680015元是用于偿还120万元借款的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确认被告陈国辉已偿还原告30万元借款，偿还原告120万元中的本金380015元，尚欠原告120万元借款本金的819985元。至于原告和被告陈国辉的电费、租金问题，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三、被告方认为30万元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上述已确认被告陈国辉已偿还了30万元给原告，故被告方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借款的利息是否需要支付的问题。因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被告陈国辉向原告借款120万元，在借据上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其应当支付利息给原告，双方约定了以月利率2.5％计算利息，该利率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2011年7月19日起至清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方认为，不需要支付利息或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五、被告刘小英对被告陈国辉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被告陈国辉与被告刘小英是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不能证明与原告明确约定借款为被告陈国辉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被告陈国辉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小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12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要求被告陈国辉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陈国辉、刘小英连带偿还借款和利息，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110万元，应为8199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国辉和刘小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林胜安清偿借款本金819985元，并从2011年7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林胜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440元（原告林胜安已预付），由原告林胜安负担11367元，被告陈国辉和刘小英负担16073元（两被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七天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冼伍根
审 判 员 区锦棠
代理审判员 陈玉珍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施艳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