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395号
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建民。
委托代理人李丹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代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雯韫。
委托代理人顾鸿生，上海市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林雯韫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金燕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丹丹、金代文，被告林雯韫及其委托代理人顾鸿生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丹丹，被告林雯韫及其委托代理人顾鸿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雯韫对同一裁决不服亦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将被告的诉请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2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被告工作态度日渐懈怠，多次出现拒不服从工作安排、顶撞部门主管正常工作安排的情况，导致其所在部门的工作和日常管理均遭受了严重影响，进而影响了其他公司部门的工作。在部门主管及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与被告多次沟通仍未有改观的前提下，针对被告的违纪行为，经公司讨论，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原告于2013年7月25日对被告作出了“通报批评”的处罚。2013年12月，被告因不满意原告对2013年年终奖的分配方案，以5年前遭受公司总经理性骚扰为由，威胁原告公司高层，并向原告的投资方信访，经投资方调查，被告捏造的情况不存在。考虑到被告系老员工，原告于2014年1月13日对被告作出“通报批评”的处分，同时要求其于2014年1月15日提交书面检查、作出道歉，但被告却无悔改之意。2014年1月17日，原告根据员工手册第31条、劳动合同法第39条等相关规定作出了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的决定，并于当日送达被告。现要求依法判决：不同意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909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被告林雯韫诉称，2013年底发年终奖时，营销部员工仅被告一个人全年在岗并出全勤，且营销部盈利超过往年利润的情况下，原告扣除被告应得的大部分奖金，故被告向上级部门领导反映被告在公司的工作环境和遇到的问题。上级集团领导既没深入调查，也没给被告回复。后在2014年1月17日，原告的副总和办公室主任通知被告被开除，但被告一直未接到原告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被告于2014年6月16日再次致电原告，于2014年6月24日收到原告邮寄的二张通知，告知原告被开除并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认为，其对原告前总经理大井XX的信访内容仅向原告的上级领导反映，没有向其他员工进行叙述，相反是原告前总经理大井XX在中层干部大会上宣布此事，并声称要开除被告。原告的行为给被告的声誉和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更是恶意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一、要求撤销原告作出的对被告开除处理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从2014年1月17日起恢复劳动合同关系；二、要求原告支付2013年年终奖差额5000元；三、不同意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900元。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的诉请，原告是合法解除。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本市城镇户籍从业人员。被告劳动手册中载明，2000年4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作单位为东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于2005年3月1日入职原告处，2011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自2012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从事营销客服工作，但未约定劳动报酬数额。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4年1月17日，工资结算到该日。双方确认原告的总经理大井XX已离开原告公司。
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关于对林雯韫的处罚决定，载明：营销部员工林雯韫日常从事营销客服工作。近期，工作中在缺乏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拒绝营销部经理的工作安排。公司鉴于林雯韫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第二章员工行为准则第九条的规定，依据第四章奖惩办法第三十一条的内容，经总经理室商讨后决定给予林雯韫通报批评的处罚，并将视情况作为年终考评记录依据之一。原告又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关于对林雯韫的处罚决定，载明：近日，营销部员工林雯韫因不满公司年终奖分配方案，肆意捏造、诽谤、诋毁和威胁高层领导，以期实现不当的利益诉求，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鉴于林雯韫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第二章员工行为准则第八条的规定，依据第四章奖惩办法第三十一条的内容，经总经理室商讨后决定给予林雯韫通报批评的处罚，并要求林雯韫2014年1月15日前向总经理室提交书面检讨、并向公司领导作出书面道歉。如逾期不作书面检讨和道歉，公司认定本人无悔改表现，将依据奖惩办法规定对其解除劳动合同或开除处理。
又查明，原告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关于开除林雯韫的决定，载明：1月13日，营销部林雯韫收到公司《关于对林雯韫的处罚决定》后，至今未向公司作出书面检讨和道歉，已超过决定中规定的提交期限（2013-1-15日前）。公司认定林雯韫无悔改表现。林雯韫已在2013年7月25日及2014年1月13日分别受到公司两次处罚，公司决定依据奖惩办法的规定对林雯韫开除处理。原告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2月20日向被告两次寄送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的对林雯韫开除处理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交接表、交接清单均被退回，退回原因为长期无人，被告确认该期间家中无人。
又查明，原告依据员工手册第31条第四款（处罚的种类，通报批评、扣发奖金、降职降薪、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处罚措施）及第31条第六款第3项（违纪情节严重、受到2次以上通报批评或受到记过以上处分的，本人无悔改表现，不接受批评教育者，公司有权给予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或开除处理）的规定，决定开除被告。
再查明，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撤销对被告作出的开除处理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从2014年1月17日起恢复劳动合同关系；支付2013年年终奖差额5000元。该仲裁委于2014年9月3日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900元；对被告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
审理中，被告称未收到过2013年7月25日的处罚决定，但该处罚内容其的确知晓，是总经理大井XX于2013年7月24日当面告知其的，该处罚决定的内容不是事实；被告又称未收到过2014年1月13日的处罚决定，但2014年1月13日原告要求其向总经理大井XX道歉，并没有说对其通报批评，也没有说如果不道歉会予以解除，其并没有见过行政事务申请表、处罚决定；被告再称其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的行为，但总经理大井XX确曾告知其要处罚其，其问大井XX依据时，大井XX就径直离开了。2014年1月17日开除决定其没有看到过，只是公司口头告知其离开不要继续上班了，其认为要给予相关材料可以申请仲裁，故一直等到下午13点因为没人理睬就离开公司了。2014年7月2日其收到原告寄送的劳动手册和退工单。原告则称2013年7月25日的处罚决定被告确未签收，由原告处的王某某、山下XX当面通知被告；2014年1月13日的处罚决定被告知晓但拒签；2014年1月17日的开除决定，被告知晓内容但拒签。
审理中，原告称被告因不满2013年年终奖分配方案，向原告提出其在5年前被大井XX性骚扰，因为被告没有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其被性骚扰，所以原告也未出书面材料给被告。2013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的上级公司东方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信访，该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出具调查报告并给予原告三条建议，并认为被告陈述无依据，故2014年1月13日原告对被告予以通报批评的处罚，并载明被告应当书面检讨和道歉，否则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开除。被告则称2013年12月其向部门领导反映2009年下半年被大井XX性骚扰的情况，之后公司找其谈话，其也向东方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反映过该情况，但是集团公司的调查报告其到仲裁时才看到，其不认可。
审理中，原告称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包括月基本工资3000元、月绩效工资500元、月工龄工资330元以及2013上半年奖金1650元、2013年年度奖4600元，总计52210元。被告则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按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工资单上的应发金额计算，除原告认可的2013年上半年奖金1650元、2013年全年奖金4600元外，还应包括2013年1月发放的2012年全年奖金现金5800元、阳光普照奖现金1000元、妇女节现金500元、购物卡500元，但无法提供证据。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的陈述外，有原告提供的闸劳人仲（2014）办字第898号裁决书、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签收单、2013年7月24日一般行政事务申请表、2013年7月25日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2013年12月26日、12月30日谈话内容、情况调查报告7张、2014年1月3日一般行政事务申请表、2014年1月13日处罚决定及附件、2014年1月16日原告出具给工会的通知、申请表、处罚决定、网页截图、邮政快递复印件、通知、被告书写的反映大井总经理事件、仲裁庭笔录、薪酬管理制度、工资单，被告提供的陈轶的证明复印件、复印件中、日文版3张、劳动手册复印件、查询历史单、快递查询单、快递、工资单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等处理，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予以撤销。本案中，对2013年7月25日的处罚决定，原告仅提供了原告处员工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被告拒绝营销部经理工作安排的事实，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故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拒绝营销部经理工作安排的事实，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2014年1月17日原告以被告无悔改表现，已在2013年7月25日及2014年1月13日分别受到两次通报批评的处罚，公司决定依据奖惩办法的规定对林雯韫开除处理的决定依据不足，应于纠正。对被告要求撤销原告作出的对被告开除处理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从2014年1月17日起恢复劳动合同关系和不同意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本院均予以支持。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900元。
原被告双方未就2013年年终奖有过约定，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3年年终奖存在5000元的差额，故被告该项诉请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对被告林雯韫开除处理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从2014年1月17日起恢复劳动合同关系；
二、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林雯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90900元；
三、被告林雯韫要求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年终奖差额人民币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0元，由原告上海东方天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立群
审 判 员 王百勤
人民陪审员 曹 旦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冠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
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
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等处理，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予以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