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终字第0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五一路399号。
负责人马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磊，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雪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均萍。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董春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显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红旗。
原审被告无锡市凯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江海西路黄巷立交南。
法定代表人王剑平，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清扬路91-99号4003-4008室。
负责人林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晓萍，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蔡显学、原审被告李红旗、无锡市凯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泰靖民初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3日18时许，蔡显学驾驶苏F×××××号客车沿303县道（沿江公路）由西向东行至303县道与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江峰村利盛圩南北路交叉路口时，其车左前部撞击沿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江峰村利盛圩南北路由南向北步行横过公路的李文华及刘兴华，刘兴华在倒地过程中又与由东向西行驶由李红旗驾驶的苏B×××××号货车左前侧碰撞，致李文华、刘兴华受伤，刘兴华经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75631.21元。蔡显学肇事后驾车逃逸。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蔡显学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红旗承担刘兴华损害的次要责任，李文华、刘兴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蔡显学已支付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430000元。
原审另查明，苏F×××××号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苏B×××××号货车系李红旗所有，该车挂靠在凯通公司，并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两车的保险期限内。
原审又查明，钱雪美系受害人刘兴华（1967年11月18日出生）之母，李文华系刘兴华之夫，刘红云、李均萍系刘兴华之女。钱雪美与丈夫刘安林（已去世多年）共生育四女，刘兴华系三女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所作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苏F×××××号客车、苏B×××××号货车分别在平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的损失，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根据事故责任，交强险赔付后余额的70%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蔡显学赔偿。交强险赔付后余额的30%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红旗赔偿。因苏B×××××号货车系由李红旗挂靠在凯通公司，故凯通公司对李红旗的赔偿份额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律中禁止驾驶人员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的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该约定是否生效应审查保险人有否就该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重点应审查投保单特别约定栏目中投保人有否签字或盖章。现平安保险公司认可投保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事实，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或者以其他方式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我国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尽管蔡显学和李红旗的交通违法行为造成了受害人刘兴华死亡，但该二人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明确，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相关当事人请求由蔡显学、李红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的损失，应结合其所举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双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医疗费，根据医疗资料结合相关票据予以确定。平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的治疗费用中哪些用药系非医保用药，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可由其他药品替代，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等，对其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受害人生前是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可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蔡显学、平安保险公司、李红旗、凯通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否认受害人全部失地但未能提供反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刘兴华因交通事故死亡，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作为受害人的亲属，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和被抚养人均为失地农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根据事故发生时被抚养人的实际年龄、结合承担法定抚养义务的人数确定；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作为受害人的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确有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实际需要酌情确定。
综上，原审法院确定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因刘兴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7563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728003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10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误工费和交通费4000元，合计863435.71元。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556405元（其中，交强险赔偿款计120000元，商业三责险赔偿款计436405元），大地保险公司赔偿307030.71元（其中，交强险赔偿款计120000元，商业三责险赔偿款计187030.71元）。事故发生后，蔡显学已支付给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430000元，为免讼累，该款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支付给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的赔偿款中扣减，直接返还给蔡显学。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因刘兴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863435.7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556405元，其中，赔付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126405元，返还蔡显学43000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307030.71元。以上给付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4940元减半收取2470元，由蔡显学负担1730元，李红旗负担740元（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已缴纳的494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2470元，蔡显学、李红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1730元、740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蔡显学系交通肇事后逃逸，而交通肇事逃逸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2、刘兴华并非是失地农民，据上诉人调查，江峰村的土地并未全部征用，被上诉人原审举证不足，不能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文华、钱雪美、刘红云、李均萍答辩称：1、虽然法律上对交通肇事逃逸有相关的规定，但并不免除平安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告知的义务，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2、刘兴华为失地农民的事实由村委会街道办事处及国土部门出具了相关的失地证明予以证明。同时，刘兴华是在工厂工作的工人。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证明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刘兴华的赔偿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显学答辩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蔡显学投保时，应当就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被上诉人蔡显学作出提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事实上，被上诉人蔡显学在投保时其所购买的车辆苏F×××××号小型普通客车是新车，被上诉人也是第一次投保，三者险合同条款被上诉人从未了解，且上诉人没有将投保单交付给被上诉人蔡显学签字确认，也没有向蔡显学交付三者险保险合同的条款。因此，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所涉的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对蔡显学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以社会公共利益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与法无据，也与被上诉人蔡显学当初和上诉人订立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初衷相违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
原审被告李红旗、凯通公司未到庭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律中禁止驾驶人员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的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该约定是否生效应审查保险人有否就该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重点应审查投保单特别约定栏目中投保人有否签字或盖章。现平安保险公司认可投保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事实，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或者以其他方式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受害人刘兴华为失地农民的事实已由村委会街道办事处及国土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明予以佐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虽辩称因江峰村的土地并未全部征用，刘兴华并非失地农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卫平
代理审判员 潘贻杰
代理审判员 顾连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