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伟，男，199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代理人乐幼清，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东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湖南华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披塘村湖南钢材大市场2#栋106房。法定代表人王小英。委托代理人卢珊珊，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正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东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杨正伟及委托代理人乐幼清，被上诉人华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珊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5日，华东公司与武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华东公司将自己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348号的仓库出租给武某用于钢材加工。杨正伟于2014年4月17日到武某的加工部上班，上班期间，工作由加工部员工王某安排，工资由加工部员工沈某发放。2014年7月22日，武某驾车带着杨正伟等人外出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正伟受伤住院治疗，在当天杨正伟的手术同意书和医用高值耗材购置申请及使用同意书上，史存龙以同事的身份签名。2014年11月21日，杨正伟与武某在长沙市惟民法律服务所的主持下签订调解书，由武某除支付杨正伟医疗费76000元，另一次性赔偿杨正伟包括工伤赔偿在内的所有损失80425元，后武某向杨正伟支付了赔偿款。之后，杨正伟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确认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0月10日，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杨正伟的仲裁请求，杨正伟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华东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9日，史存龙系华东公司股东和监事，武某系史存龙亲戚，因武某加工部的营业执照尚未办理，武某委托华东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杨正伟等人购买了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等商业保险。2014年8月5日，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核准了武某的工商登记，向武某发放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华东公司提交的永仁钢材加工部2014年6月安装广告牌出勤补助表及2014年7月工资发放表上有杨正伟等人的签名，华东公司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表上未见杨正伟及证人刘某、肖某、武某、沈某、王某等人的工资发放记录。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明确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获得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正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华东公司工作，受华东公司安排，工资由华东公司发放。虽然华东公司以自己名义为杨正伟购买了商业保险，但证据证明是受武某所委托，与购买该商业保险需要营业执照，武某加工部营业执照没有办理的情况相符合。2014年7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史存龙虽然以同事的名义在杨正伟的手术同意书和医用高值耗材购置申请及使用同意书上签名，但不能以此签名认定杨正伟与史存龙系同事关系，更不能以此认定杨正伟为华东公司员工。杨正伟要求华东公司退还保险理赔金22400元未进行劳动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法院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正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杨正伟承担。上诉人杨正伟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背法律有失公正。原审判决对杨正伟提供的能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视而不见，一概不予采信，而全部采信华东公司提供的毫无证明力的书证，证人证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武某开办的长沙市天心区永仁钢材加工部是武某于2014年7月29日申请，2014年8月5日核准成立的，2014年4月根本没有加工部，杨正伟没有在武某的加工部上班，原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商业保险系华东公司为杨正伟及其他员工量身定制的一份商业保险，投保人系杨正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是武某委托华东公司投保，武某与该商业保险没有任何关系，武某系个人，购买该商业保险是华东公司的企业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系武某委托华东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为杨正伟购买了该商业保险是错误的。2014年6月安装广告牌出勤补助表是华东公司制作的和发放，不是永仁钢材加工部发放的。2014年7月的工资发放表虽然有杨正伟的签名，但杨正伟领取的是华东公司发放的工资，而不是永仁钢材加工部发放的工资，2014年7月永仁钢材加工部并没有成立。杨正伟提供了华东公司发放的工作服、华东公司总经理史存龙与杨正伟在工作现场的照片、工友罗金鑫的父亲与总经理史存龙的电话录音以及史存龙在手术同意书和医用高值耗材购置申请书上的签名、购买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缴纳住院医疗费等证据，足以证明杨正伟和华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武某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没有用工的权利。增加的要求华东公司退还保险理赔金的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原审判决认为杨正伟未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予审理是错误的，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华东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不是杨正伟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1、杨正伟与华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东公司退还杨正伟保险理赔金2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东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华东公司辩称：1、杨正伟与华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正伟与华东公司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华东公司从未支付过杨正伟工资，杨正伟对此也表示认可；杨正伟从未服从过华东公司的管理；华东公司原为一家钢材销售企业，根本不需要杨正伟这样的焊工工种，杨正伟工作不是华东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杨正伟一审提供的用于证明其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人证言中，证人也并非华东公司员工，证人自己都与华东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因此更无法证明他人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华东公司与杨正伟关系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认定的任何要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东公司与杨正伟不存在劳动关系。2、华东公司与武某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杨正伟实际受武某个人雇佣，与武某存在劳务关系。武某并非华东公司员工，其仅向华东公司租赁了仓库作为自己的加工场地，其与华东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行为不能代表华东公司。杨正伟一直受武某个人雇佣，接受武某的工作安排，服从其管理，工资由其个人发放。符合雇佣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杨正伟实际与武某存在个人用工的劳务关系。3、杨正伟已确认其与武某存在个人用工的劳务关系，不可能同时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正伟与武某签订的[2014]长交司调字第630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已明确武某除医药费外“一次性赔偿杨正伟所有费用共计80425元……含工伤赔偿在内”，且武某已支付完全部赔偿款履行了该调解协议，即杨正伟在该调解书中已认可了与武某存在劳务关系，同一事故中，其他受伤人员也均书面确认的是与武某有用工关系。无论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劳动者付出一种劳动只能形成其中一种关系。杨正伟在与武某有劳务关系的前提下，不可能同时再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华东公司给杨正伟购买的保险系受武某委托代为购买的商业保险，代买保险不是成立劳动关系的要素。因武某个人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永仁钢材加工服务部”营业执照尚在办理中，为减少其工伤损失，特委托当时有营业执照的华东公司代其为杨正伟购买商业保险，购买商业保险的费用亦由武某支付，杨正伟并未实际在华东公司工作，与华东公司不构成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通知》等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要素核实，确认华东公司与杨正伟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存在的要素，不构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5、史存龙签的“同事”仅是在紧急情况下为抢救杨正伟生命在医院的要求下所填写的，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事实。武某与华东公司股东之一史存龙有亲戚关系，在发生二伤一亡的事故时，史存龙出于长辈的关心第一个前去医院帮忙，因当时杨正伟的雇主武某也在医院接受救治，抢救现场无其他人，而杨正伟急需手术，为了杨正伟能及时获得救助，史存龙才在《手术同意书》及《医用高耗值购置申请及使用同意书》上签字，并在医生要求下写了“同事”二字，以上行为均是出于为了抢救杨正伟性命的紧急情况下做出，目的是做手术救人，史存龙的签字不能代表华东公司对劳动关系的认可，同时不是史存龙真实意思的表示更不符合事实。6、杨正伟无视客观事实，恶意诉讼。杨正伟在上诉状中称华东公司为杨正伟缴纳住院医疗费，但事实上，华东公司已向法院提交多份杨正伟签字认可的收条和缴费凭证，证明杨正伟住院期间的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用均由沈某即其雇主武某支付，华东公司从未支付杨正伟医疗费用。杨正伟在多张收条上签字确认“收到沈某付人民币X元”，因此杨正伟很清楚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实际均是由武某支付，其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恶意称上述费是由华东公司支付，明显无视客观事实，在混乱试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杨正伟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华东公司已依据劳动法等相关法律的举证要求，当庭提供了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的全部账本原件供法院核查，并按法律规定提交了全部工资发放记录，同时向一审法院多次申请：若法院认为有必要，可前往华东公司实地再次翻查账目。一审法院经多次调查，已查实所有的工资发放记录中均无杨正伟的工资发放记录，且因华东公司与杨正伟没有劳动关系，所以华东公司亦无法提供杨正伟的工作记录以及出工作证等相关证据。华东公司已依法完成了自己举证责任。而同时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杨正伟没有提供任何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实际证据，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正伟请求返还保险金额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只有当杨正伟增加的诉讼请求前提是劳动争议且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且才可以合并审理，而本案中杨正伟诉请的不是劳动争议，而是普通民事纠纷，属于不同性质的案由，不应当在本案中审理。另华东公司收到保险公司赔付款项后已直接退还给了武某，且该保险款赔付的是医药费及护理费，上述款项武某已全额支付给了杨正伟，杨正伟已获得了医药费及护理费等赔偿，杨正伟无权获得两次赔偿。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东公司为支持其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与长沙市飞尔达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加工协议》、与沐秀文的《购销合同》、与长沙鹏业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武某记账本、《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组证据系华东公司向武某调取的。其中三份合同拟共同证明武某是以个人的名义对外经营。财务记账本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拟证明上述合同产生的收入是支付至武某妻子沈某的个人账户。综上，在2014年7月22日发生工伤事故前武某一直是以个人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是独立的法律主体，与华东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杨正伟针对华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加工协议的合同要件来看是不合法的，武某无权对外进行经营的，是借用华东钢铁的营业执照去经营，他无法对外进行买卖钢材，非法经营。并且武某从事非法经营，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作为定案证据，应当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并与案件诉争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华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4年7月22日杨正伟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武某以个人名义在从事经营活动，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湖南华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3日将名称变更为湖南华东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二、武某在2014年7月22日杨正伟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以个人名义在从事经营活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正伟与华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华东公司是否应退还杨正伟保险理赔金。关于杨正伟与华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现分述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正伟主张其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华东公司存在人身依附性与从属性，受华东公司管理并由华东公司发放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正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其次，经审查，杨正伟因工作发生交通事故后，杨正伟与武某、沈某于2015年1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显示，杨正伟与武某、沈某双方是就杨正伟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与非法用工赔偿达成了调解，并且在《协议书》中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杨正伟在收到武某与沈某的赔偿款后，杨正伟与武某之间的用工关系解除。据此说明，杨正伟认可其与武某的用工关系。最后，根据工资的发放情况来分析，杨正伟在工作期间均由沈某发放工资，而沈某系武某的妻子。并且在2014年6月永仁钢材加工部安装广告牌出勤补助表及2014年7月工资发放表上有杨正伟等人的签名，虽杨正伟对此称违背其真实意思而签字的，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据此说明，杨正伟工作期间的工资并不是由华东公司发放。综上，虽华东公司以自己名义为杨正伟购买了商业保险，但系武某加工部营业执照没有办理，其委托华东公司为杨正伟等人购买了商业保险，并不能因此认定杨正伟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武某租用华东公司的仓库用于钢材加工开展个人经营活动的事实，本院认为，杨正伟的工资并不是由华东公司发放，也不受华东公司的劳动管理，且杨正伟在《协议书》中已自认其与武某存在用工关系，故原审判决对杨正伟要求确认其与华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东公司是否应退还杨正伟保险理赔金的问题。杨正伟要求华东公司退还保险理赔金22400元并未经过劳动仲裁，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正伟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正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晓震审 判 员  戴 莉代理审判员  吴世兵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璐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