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43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曼曼，原系温州市天好笔业有限公司。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洁、濮迅诺，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曼曼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二日作出（2014）温龙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曼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义出庭履行职务。张曼曼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1年3月16日至同年10月21日，被告人张曼曼担任温州市天好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好公司）出纳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采取瞒报相关收入、擅自领取员工工资等方式，侵占该公司资金人民币134544.6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曼曼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1）自己在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10月21日担任天好公司的出纳，2011年10月21日，自己与公司进行了账目结算，结算结果自己尚欠公司现金108227.64元；（2）自己已汇款17万元至李伟乐卡上归还自己对公司的欠款，或称有7、8张应报未报单据、胡某工资扣款及未领走的工人工资等与公司进行二次结算已两清的情况。
2、证人石某甲（天好公司财务经理）的证言、张曼曼欠款清单，证明张曼曼于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10月21日担任天好公司出纳，2011年10月21日当天公司与张曼曼进行对账，发现现金少了108227.64元，张曼曼承认钱在其处并予以确认签字，后经公司再次核对，发现员工胡某归还借款18000元，公司租金3300元及2011年7月份工资13057元、8月份工资15279元尚未统计，故张曼曼实际欠公司现金157863.64元，经总经理李某甲打电话与张曼曼核实，张曼曼亦予承认的事实。
3、证人李某甲（天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应聘登记表、账目及结算单、工资表及核算工资、实发工资统计、李伟乐银行明细查询等，证明2011年3-10月，张曼曼担任公司出纳期间，好几家供应商反映其公司拖欠货款，因其已将钱交于出纳，故其怀疑张曼曼存在财务问题，于是让张曼曼将账算清，但张曼曼一直拖延，后其于2011年10月将其辞退，离职时，其与张曼曼初步核对，发现有现金108227.64元未入账，亦不见资金，张曼曼便写了一张结账单，注明108227.64元未入账，称几天后给钱，但未归还，之后其发现还有几笔资金共计49636元未入账，故张曼曼合计157863.64元资金未归还的事实及李伟乐系其侄子，户名李伟乐的农行卡由其使用，2011年10月22日汇到该卡上的17万余元系客户张某的货款，与张曼曼无关的情况。
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汇款单，证明其于2011年10月22日将174985元转至李伟乐卡上支付货款及该款与张曼曼无任何关系的事实。
5、证人胡某（天好公司员工）证言，证明其向公司预支了30000元，并讲好每月还款3000元从工资中扣除，后出纳张曼曼以每月3000元共计扣除了18000元，但其后来得知张曼曼与公司对账时仍以其欠款30000元统计的事实。
6、证人王某甲（天好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2011年7月份的工资870元于2011年11月份才从公司新出纳处领取。
7、证人蒙某、陈某（天好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等2011年8月份的工资2058元、2089元于2011年10月26日或27日才从公司新出纳处领取，领款签名为补签的事实。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5月份将租金3300元交予出纳张曼曼，后听说张曼曼与公司核对时，未将该租金3300元统计在内的情况。
（二）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25日，被告人张曼曼担任浙江圣帝罗阑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帝罗阑公司）出纳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采取隐匿收入不上报会计入账的方式，侵占该公司资金人民币568364.01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曼曼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1）三本收款收据系2013年4月25日在其手提袋中取出，其将收款收据放于私人包内是为了防止税务部门来查，号码54798、54800共计10255元系其疏忽未入账，但于2013年4月20日交给会计王某丙，号码0054751、0054753、0054754、0054756、0054758、0054759、0054760、0052301、0052302、0054761均计入内账，公司未将内账与其核对，其当日在核对意见书签字系受胁迫；（2）公司提供审计的账目不全，未包括材料支出款、工资预支款及老板部分预支等；（3）为应付税务部门查账，公司基本户备用金取现收款收据要另开一本，三联均需撕下，存根联给会计王某丙、收据联给会计王某丁、记账联给本人，其中小店的1218元系现金购买香烟的、彭世新的工资5242元系其将现金给王某丁后再由王某丁转账，故均不用作账，开在备用金这本收据上，现金差额可在公司内账中查到。
2、证人王某乙（圣帝罗阑公司财务经理）的证言及职员入职档案表，证明张曼曼于2012年12月初招聘至公司任出纳，负责公司日常的现金收支及费用报销，2013年3月其对账时发现收付有差异，便要求张曼曼自查，并把相关凭证做齐入账，但张曼曼以各种理由拖延，后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突击查账，发现少入账568364.01元，张曼曼本人亦确认并签字的事实。
3、证人王某丙（圣帝罗阑公司会计）的证言、出纳日报表、收款收据、《浙江圣帝罗阑鞋业有限公司出纳账务核查表》、《关于出纳员现金核查的报告及处理意见》，证明2013年3月，王某丙要求张曼曼将收款收据编制成记账联凭证提供给其作账，但发现张曼曼给的收据不全，因张曼曼一直拖延，2013年4月25日上午，其将张曼曼所做的收款凭证登记入账后与张曼曼所做的出纳日报表核对，发现金额相差较大，其中单据号0054758、0054759、0054760出纳日报表上未入账，张曼曼称要找一下收款收据查原因，但至下午仍未找到，后其等就说先盘点现金，盘点中发现单据号0054761王某丁付张曼曼的10万元备用金亦未入账，于是便让张曼曼提供在职期间未上交的全部收款收据，但张曼曼称丢了，因办公室内遍寻不到，便让张曼曼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后在该手提包内的化妆包中找到三本收款收据，当时张曼曼还跟王某丁说到让公司对账，差额多少补多少，同日下午4、5时许，其与财务经理周某核对账本，让张曼曼一起核对，但张不肯，当时在场的有尹福敏、会计王某丁，经对账，发现共有12笔账共计56万余元的资金去向不明，后出示一张《关于出纳员现金核查的报告及处理意见》（附收款收据编号）给张曼曼核对，张曼曼也签了字，当时公司只想让张曼曼将账平了，但张曼曼不同意，于是公司报警的经过；（2）经核对，有单据号0054751金额9.85万元、0054753金额10万元、0054754金额1万元、0054798金额0.4715万元、0054756金额0.1218万元、0054800金额0.554万元、0054758金额0.5242万元、0054759金额16.158151万元、0054760金额5.2296万元、0052301金额0.92715万元、0052302金额2万元、0054761金额10万元，共计12笔56.836401万元未入账的情况。
4、证人王某丁（圣帝罗阑公司会计）的证言、转账凭证，证明2013年4月25日上午，王某丙与张曼曼在对账，同日下午1时许，其看见王某丙、张曼曼在办公室里找收款收据，也帮着一起找，后在张曼曼手提包里的化妆包内发现几本收款收据，当时张曼曼坐在了地上，自己便劝她把账对了，张曼曼当时还扬言公司对出来差额多少补多少，接着其便协助王某丙、周某对账，对账后发现张曼曼同时使用几本收据，有几本未给会计做账，有12张收据约50余万元现金没有入账，其中有6张收据约52万余元，系其经手将现金交给张曼曼，张曼曼收款后有签字并给其收据，其已将收据给了会计入账的事实及公司员工彭世新离厂后的工资由其经手网银转账至李某丙账户上的情况。
5．证人吴某（圣帝罗阑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明其负责公司工人工资结算，工人彭世新52**元（收据编号0054758）由王某丁转账给对方，非张曼曼支出的事实及工人工资预支有开凭证，但均于月底结清的情况。
6．证人周某（圣帝罗阑公司外账会计）证言，证明其参与2013年4月25日的账目核对，12笔资金未入账的核查结果系内、外账统一核对后所得，后公司将涉及张曼曼账目的内、外账均交于审计部门审计的事实。
7．证人何某（圣帝罗阑鞋业公司工资核算员）的证言，证明公司员工工资预支均已入账，且交付审计账目中已包括该预支情况的事实。
8．证人李某丙（圣帝罗阑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系彭世新的亲戚，彭世新离厂后的工资系会计王某丁从单位账户上转至其农行账户上的事实。
9．圣帝罗阑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出具的《关于要求立案侦查的报告》及证明，证明2013年4月25日的对账情况及公司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及公司并无备用金专用收款收据的情况。
10．东瓯会龙内审字（2013）060号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证明（1）2012年12月-2013年4月25日张曼曼在出纳岗位期间帐内有现金227106.01元去向不明；（2）已开具收款收据但未在记账凭证中反映的收入349244.5元去向不明；（3）审计报告附件2现金收支结余明细表序号14、15栏对应的审计凭证编号断号已更正，第287号审计凭证系张曼曼前任出纳开具，不纳入该明细表。
另有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明张曼曼身份及归案情况。
原审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张曼曼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责令被告人张曼曼退赔涉案赃款人民币134544.64元，返还给被害单位温州市天好笔业有限公司、退赔涉案赃款人民币568364.01元，返还给被害单位浙江圣帝罗阑鞋业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人张曼曼上诉及辩护人辩称，（1）第一节事实涉案的2011年10月的结账单在“二老师”处存在漏算，胡某还款和李某乙租金均已入明细账，2011年7、8月工人工资在2011年8、9月已结算清楚并有结算单，2011年11月初再次与天好公司结算，所有账目均已结清，在天好公司未提供其持有的2011年8、9、11月结算单以及明细账账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侵占上述资金；（2）第二节事实①《关于出纳员现金核查的报告及处理意见》系张曼曼受胁迫而签字，该书证应予以排除；②审计报告审计的账册未经张曼曼本人核对，真实性、完整性无法保障；未实施期末库存现金监盘，提供审计的领款凭证（白条）不完整；③审计前圣帝罗阑公司也未提供现金日记账；④记账凭证存在断号现象，虽有补充说明予以更正但补充说明与审计报告所盖鉴定机构印章不同；⑤审计报告依据的审计准则于2012年1月1日已废止，该审计报告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天好公司一节事实清楚，被告人张曼曼已在2011年10月21日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时漏算的项目结算账目中没有计入且有证人石某乙、胡某、李某乙等人证言印证，张曼曼辩称有二次结算没有证据证实；（2）圣帝罗阑公司一节，①证人未提及胁迫事实，结算单及明细清单上张曼曼均有签字，应认定上述签字基于张曼曼真实意愿；②刑诉法未规定审计前审计账目需经被告人核对，故张曼曼未核对审计账目不影响审计报告效力，且圣地罗阑公司已将张曼曼经手的全部账目提交审计，审计报告、补充说明也对现金监盘、断号等问题作出说明；③12张已使用的收款收据因张曼曼未提交未能入账，相应金额的收入被隐匿，可据此认定张曼曼侵吞圣帝罗阑公司财物数额；（3）原判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曼曼及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第一节事实的异议，经查（1）天好公司因怀疑出纳张曼曼存在财务问题在2011年10月21日与张曼曼对账并形成结算单的事实有证人李某甲、石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曼曼对参与对账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事实亦无异议，结合2011年10月21日的结算账目及结算单上确实未包括胡某还款、李某乙租金及陈某等人的工资的情况，原判以结算单金额加结算时遗漏项目金额计算张曼曼侵吞天好公司资金的数额并无不当。至于所谓的“二老师”处是否存在漏算农行汇款3万元的问题，因账目张曼曼已核对并在结算单上签字，且张曼曼也未能提供相应的汇款凭证，张曼曼及辩护人提出存在漏算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2）张曼曼在侦查阶段回答公安机关讯问其有无挪用天好公司15万元时曾作还款17万余元给李伟乐了结事情的辩解，但无法说明具体金额及通过何人账户转账，且该辩解理由与证人张某、李某甲的证言、李伟乐的银行明细查询、汇款单相矛盾；张曼曼在侦查阶段还作过2011年11月与天好公司进行第二次结算的辩解，结算内容是七八张李某甲尚未签字的应报销单据、部分工人未领走工资、胡某工资扣款18000元，但张曼曼无法提供上述报销单据凭证，无法说明开票单位、金额，也无法提供最后一次结算单凭证，其关于2011年11月最后结算已两清的说法也未得到其他证据的支持；另外，张曼曼及辩护人二审虽提出天好公司明细账及8、9月结算单亦可证明张曼曼与天好公司账目已结清的情况，但张曼曼与天好公司存在纠纷到公司报案的半年时间内，其始终未能提供上述结算凭证，其讲法也明显有违常理。综上，张曼曼在侦查阶段的相关供述不稳定，不能合理解释改变供述的原因，且前后两种辩解均不能得到其他证据的支持，张曼曼及辩护人关于张未侵吞天好公司财物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第二节事实的异议，经查（1）根据证人王某丁、王某丙描述的2013年4月25日对账经过，张曼曼并未主动交出未入账的收款收据，隐匿于其个人化妆包内的收据本被发现后仍拒绝配合对账，周某、王某丙等人对账后，确认12张收款收据张曼曼未入账，后形成《关于出纳员现金核查的报告及处理意见》给张曼曼核对并由张签字，足见其收取款项不上交的主观故意。（2）张曼曼虽辩称受胁迫在《关于出纳员现金核查的报告及处理意见》上签字，但其对12张收款收据均是其本人收入现金后开具并无异议，还在上述打印的文件及所附清单上手写备注并逐页签名，提审时张曼曼亦承认公司的人员并未使用暴力，仅是不让其离开，故应认为签字基于张曼曼本人真实意愿表示，张曼曼及辩护人关于张受胁迫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张曼曼作为公司出纳，故意未上交上述收入凭证，导致公司现金账余额短缺，应对上述收入凭证对应的现金568350.51元脱离公司控制负责。（3）审计报告附件虽存在审计凭证断号现象，但补充说明已对因笔误或者张曼曼前任制作的凭证而导致的断号现象予以说明并提供了相关凭证的复印件，补充说明的盖章问题及审计报告所适用的审计准则审计机构已另出具更正说明，审计机构因客观条件限制未能实施的现金监盘亦在报告中予以说明。审计前账目虽未经张曼曼本人核对，也未能提供现金日记账给审计机构，但审查审计报告“其他事项说明”及报告所附现金收支明细表，发现2012.12-2013.3凭证编号都是连续的，凭证制单签字人不是张曼曼的编号段也予以明示，而2013年4月的凭证尚未编号也符合张曼曼当时离职的情况；且审计结论与12张未入账收据的金额基本一致，应认为公司已提交了完整的账目，张曼曼及辩护人虽辩称审计账目不全，但并未提供确切的线索或证据，对相关辩护理由不予采纳。（4）张曼曼侦查阶段辩称号码0054798、0054800的两张收款收据共计10255元其疏忽未入账，但于2013年4月20日现金交给会计王某丙的意见，因王某丙本人否认，且即使交给王某丙，则应由王某丙开收款收据给张曼曼，但张未能提供该收据，故张的辩解不能成立；张曼曼在侦查阶段还辩称记载彭世新的工资5242元的收据系其将现金给王某丁后再由王某丁转账，故不用作账的意见，根据证人王某丁、李某丙的证言及转账凭证，彭世新的工资系王某丁从公司尹福芝的账户网银转账至李某丙的账户，不存在张曼曼所说现金支出的情况；故张曼曼关于收款收据及对应现金去向的相关辩解均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曼曼在天好公司、圣帝罗阑公司担任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涉案数额702908.65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系数额巨大。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海
审 判 员 涂凌芳
代理审判员 夏宁安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