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俞章凑，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三忠，浙江三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骏，浙江三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国华，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旭光，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友强，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津，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芬，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伟燕，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伟婕，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哲涵，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俞章凑因与被申请人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王芬、孙伟燕、罗伟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初字第384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浙11民终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浙11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俞章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三忠、江泽骏，被申请人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津，被申请人王芬、孙伟燕、罗伟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哲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章凑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再审，撤销（2017）浙11民终373号和（2015）丽莲商初字第384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俞章凑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申请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丽莲商初字第3841号民事判决因未查明俞章凑支付的沥青款、退回的保证金的去向、两笔工程款的去向等关键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017）浙11民终373号民事判决在二审对俞章凑支付的沥青款、退回的保证金的去向、两笔工程款的去向等关键事实已经查明，且明显对一审的事实认定有影响的前提下，仍然罔顾事实作出“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错误判决。一、宋国华收到两笔退回的保证金182000元、452000元以及两笔工程款370800元、641790元，俞章凑分别于2009年1月24日支付300000元、2011年1月18日支付150000元、2011年1月31日支付50000元、2011年8月11日支付500000元、2012年1月17日支付55450元、2012年8月26日支付577600元共计1633050元沥青款，以上事实一审均未认定，但在二审中通过调查令已经查明，显然二审认定的事实应当与一审认定不同。二、保证金182000元、452000元系俞章凑为合伙体垫付，退回后被宋国华领取未计入合伙收入。长虹路2007年12月14日的领取利息凭条及附件（财务账册）、合伙体的财务金璐、纪巧俊的《情况说明》均证明保证金由俞章凑支付，且一审中，宋国华等人均未提出异议，仅否认宋国华领取保证金的事实。三、两笔工程款370800元、641790元应当在宋国华交还给合伙体入账后再认定为合伙收入，一、二审直接认定为工程收入有误。四、俞章凑支付的沥青款1633050元系通过丽水市处州沥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增华交给该公司，该公司因为合伙体以宋国华的名义与被挂靠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所以将16333050元沥青款注明为被挂靠公司或宋国华的沥青款。该部分事实有俞章凑的汇款凭证、收款收据、丽水市处州沥青有限公司的账单及证明相互印证，且符合常理。故1633050元应当认定为合伙体支出。综上所述，结合一、二审已查明的合伙体收入11718773.1元和支出11824483.8元，合伙体的收入实际为11718773.1元+保证金（182000元+452000元）=12352773.1元，合伙体的支出实际为11824483.8元+沥青款1633050元+保证金（182000元+452000）元=14091533.8元，而保证金（182000元+452000元）和工程款（370800元+641790元）共计1646590元被宋国华私自截留，应当退还给合伙体，退还后，合伙体的亏损为1738760.7元。宋国华应当支付俞章凑垫付款1646590元+1738760.7元/4=20801280.17元。陈友强、雷旭光每人按份应当支付俞章凑垫付款1738760.7元/4=434690.18元；因宋国华私自截留1646590元系合伙体财务制度不规范所致，各合伙人均有责任，故陈友强、雷旭光分别应当对宋国华应当退交的1646590元中的四分之一411647.5元承担连带责任。五、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对前期投入的资金由财务统一管理，统一按月息2%计算”。支出项大于收入项的差额部分不管称作是“亏损”也好，称作“垫付款”也罢，实际上均已经支付，就是垫付资金。按约定就应当按月息2%计息，计息起始日应当为实际垫付日，如部分垫付计息起始日不能确定，最迟应当按最后一笔款项的垫付日起算。六、合伙经营的收益为合伙人的家庭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及夫妻债务、个人债务的划分原则，本案被申请人因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当然属夫妻债务，应当由被申请人夫妻共同承担。七、本案为典型的个人合伙，在合伙过程中记账不规范是常见的，因在合伙开始前的2007年9月18日俞章凑将向第三人的借款520万元汇入宋国华账户，本案合伙体曾使用宋国华的账户，上述不规范操作系合伙实际情况及合伙体的责任，应当由合伙体共同承担。对于个人合伙的种种不规范需要审判人员根据社会经验、审判经验辨别真伪，去伪存真，根据账目情况、合伙体的财务说明、庭审情况等综合作出公正的评判，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以证据不足推卸应有的裁判责任。综上，恳请贵院依法再审，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辩称，一、保证金182000元和452000元经现有证据证明是宋国华个人在工程开始之初汇入相关建设单位，该笔资金未进入合伙共同财务，故宋国华在工程完工后予以退回，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其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二、本案中涉及的370800元工程款是合伙过程中因工程对外欠付债务，被挂靠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到莲都法院，宋国华出面进行调解，调解款370800元由宋国华支付，挂靠公司出具相关证明和收据。另一笔工程款641790元也已经用于工程的相关支出，相关证据已提交法庭。三、关于沥青款，根据现有证据，丽水市处州沥青有限公司一共提供5份收款单共1777600元，至少还有767600元款项的账目未提供，而且该组证据证明了其他合伙人及宋国华都支付过沥青款，但俞章凑未提供财务凭证，导致漏算，没有纳入审计。另外，丽水市处州沥青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和所附收款单的内容是不一致的，至少无法证明2009年1月24日的300000元、2011年1月18日的150000元，2011年1月31日的50000元，2012年1月17日的55450元是俞章凑支付的。而大猷街工程的500000元和577600元，也没有提供汇款凭证，且已经注明付款单位是华丰公司。所以丽水市处州沥青有限公司没有出具具体的汇款凭证，又没有收款单，仅凭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案中沥青款作为俞章凑申请再审的主要事由，在二审中已经查清，不能支持俞章凑的申请理由。四、本案合伙债务无法查清的原因是相关财务凭证都保管在俞章凑处，合伙账务混乱，根据一、二审判决，财务制度不完善的责任应当由各当事人承担。被申请人在二审中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中宋国华处也有许多财务单据未纳入审计，根据一审判决的结果，收集相关证据可以另行进行结算，并不需要申请再审进行确定，俞章凑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经过多次庭审，俞章凑均未出庭，一、二审法院已经在传票中注明需要俞章凑到庭参加诉讼，俞章凑均未出庭，被申请人有充分理由认为本案是虚假诉讼，俞章凑本人并没有起诉的意思，请法庭予以核实。被申请人认为俞章凑提供的材料及意见并非俞章凑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对此有异议，本案应当由合伙人当面协商。六、本案二审中，被申请人撤回上诉是因为二审法庭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只是阶段性处理合伙纠纷，如果之后有证据可以另行计算。俞章凑申请法院将被申请人的财产全部保全，被申请人的生活受到极大影响，为了避免诉累，被申请人接受二审法院的意见撤回上诉，如果再审法院需要重新进行计算，被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所有材料都应纳入审计。综上，俞章凑的申请不符合再审条件，请予以驳回。
王芬、孙伟燕、罗伟婕辩称，一、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系合伙清算引发的债务纠纷，款项清算应当在四位合伙人中进行，合伙人所涉的债权债务均具有人身属性，王芬、孙伟燕、罗伟婕并非涉案合伙组织的合伙人也并未参加实际合伙经营，同时各方当事人也未对相应事项作出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不能作为合伙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二、根据最高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按照上述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则，本案明显属于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他赞同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的意见。
俞章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丽水市中山街北段、长虹路二期及大猷街一期道路工程的合伙账务进行合伙清算；2、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连带偿还俞章凑借入及垫付的本金3464602.5元及利息，并对清算后的亏损承担偿还责任；3、王芬对宋国华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孙伟燕对雷旭光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罗伟婕对陈友强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6、诉讼费用由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王芬、孙伟燕、罗伟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章凑与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四人于2007年开始合伙施工丽水市中山街北段、长虹路二期及大猷街一期道路工程，并于2007年10月26日签订《关于丽水市中山街北段、长虹路二期及大猷街一期道路工程内部施工协议》，约定：一、股份分配：俞章凑、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四人组成统一联合体共同参与三个合同标段道路施工，共同享受利益、共同承担风险，“股份”比例为每人25%……三、财务管理模式……2、联合体账目的来往由财务统一账户统一管理，并由联合体从现场施工和后勤保障各派一名成员出具印签并用支票的形式进行管理；3、对前期投入资金由财务统一管理，统一按月息2%计算，直到该部分资金从账户划出，该部分利息按以上股份比例进行摊派；4、对日常小件材料需购置的可以采用预备金的形式，由某人从财务预支，并由专人对材料购置，返还票据由联合体或主要人员审核，签字后纳入财务做好材料台账，并统一报销等内容。四个合伙人的分工没有非常明确，但是大致如下：俞章凑负责筹集资金、以宋国华的名义与挂靠公司签订合同、雷旭光与陈友强负责施工。三个工程都已竣工验收，但合伙体之间的财务账目比较混乱。根据俞章凑、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综合全案情况，可得出：合伙体的账目可以分类为收入、支出、债权、债务。其中，收入11718773.1元；支出11824483.78元；债务方面，除俞章凑之外的合伙人均表示其有资金借入合伙体未收回，俞章凑认为其有大量的资金借入并用于合伙事务，宋国华亦认为其有投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一、个人合伙事务的清算不同于合伙企业以及公司的清算程序，故俞章凑第一项“依法对丽水市中山街北段、长虹路二期及大猷街一期道路工程的合伙账务进行合伙清算”的诉讼请求，实为对合伙期间合伙体收入、支出、债权、债务的核算，已经作为本案审理的主要内容；二、按前述认定的事实，合伙期间，合伙组织的收入11718773.1元；支出11824483.8元，支出大于收入105710.7元，该收支差额应由合伙人按其约定共同承担；三、个人合伙中，对合伙债务的处理，对外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于合伙人之间的清算和债务承担，应按约定各自承担按份责任，故对俞章凑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俞章凑认为其有大量的资金借入并用于合伙事务，宋国华亦认为其有投入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五、本案所涉的纠纷是合伙协议纠纷，合伙组织涉及的债权、债务均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在没有就相应事项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合伙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另，鉴于本案俞章凑主张的借入款项及大量支出均因证据问题（未附原始凭证等）在本案未予处理，但考虑合伙的实际情况，俞章凑可补充证据后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俞章凑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支付俞章凑垫付投资款人民币2642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俞章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20元，由俞章凑负担34000元，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负担5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俞章凑负担；鉴定费40000元，由俞章凑负担30000元（已支付），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负担10000元（已支付）。
俞章凑、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了上诉。后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于2017年9月26日向二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诉。
俞章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俞章凑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王芬、孙伟燕、罗伟婕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合伙收支如何认定；2、合伙亏损如何计息；3、合伙亏损是否系合伙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当事人自认，合伙体的财务人员系合伙体聘请，由于财务人员能力不足及财务制度不甚完善等原因，造成财务账册制作不规范，收支缺乏相应凭证的责任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认为财务账册不完整的责任应由俞章凑承担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进行的审计以合伙体财务账册为依据，对合伙收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审计意见可以作为认定合伙收支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审计基础上对收支情况进行进一步分析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推翻一审认定，故合伙收支应当以一审认定为准。关于争议焦点2，俞章凑在一审中主张其为合伙体进行了垫资，应当由其他合伙人向其偿还垫付资金，一审认为俞章凑垫付资金的证据不足故在本案中未予支持，应当补充证据后另寻途径解决，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合伙协议规定“对前期投入资金由财务统一管理，统一按月息2%计算”，该约定明确针对垫付资金，而对于合伙亏损的计息标准没有约定，一审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合伙亏损的利息并无不当，但一审在判决主文中将合伙亏损表述为垫付投资款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俞章凑主张合伙亏损应当作为合伙人夫妻共同债务，由合伙人夫妻共同承担，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章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0元，由俞章凑负担。
再审中，俞章凑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王芬、孙伟燕、罗伟婕向本院提交了收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三份，共同待证宋国华与俞章凑关于浙ＸＸ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往来与本案无关，且宋国华已归还向浙ＸＸ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借的520余万。俞章凑质证认为，俞章凑有大笔款项借给宋国华用于其他工程，520万仅是部分款项，以这个方式走账不代表宋国华有520万打给浙ＸＸ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宋国华和浙ＸＸ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俞章凑的账就结清了，俞章凑提供的证据是证明俞章凑和宋国华之间有其他大额的债权债务往来，525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原一、二审中并未对俞章凑和宋国华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王芬、孙伟燕、罗伟婕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合伙体收入、支出数额外，本院对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因俞章凑在本案中主张进行合伙清算的最终目的在于要求其他合伙人支付其相应的款项，而合伙体收入、支出的具体数额与俞章凑主张其他合伙人应当支付给其的款项数额不具有关联性，且原一、二审判决已确定俞章凑对于其主张的借入款项及大量支出可补充证据后另寻途径解决，本院在本案中对合伙体的收入、支出的具体数额不予评判。
本院再审认为，俞章凑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对丽水市中山街北段、长虹路二期及大猷街一期道路工程的合伙账务进行合伙清算；2、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连带偿还俞章凑借入及垫付的本金3464602.5元及利息，并对清算后的亏损承担偿还责任；3……”，既包括要求对合伙期间合伙体收入、支出、债权、债务进行核算，由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对清算后的亏损承担偿还责任，也包括要求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连带偿还其借入合伙体及为合伙体垫付的本息。一审法院在认定俞章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大量的资金借入或垫入合伙体（即俞章凑并非合伙体的债权人）的同时，判决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针对清算后的合伙亏损向俞章凑承担清偿责任，并在判决主文中将合伙亏损表述为“垫付投资款”，不仅混淆了合伙人的内部责任与外部责任，而且判决理由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虽然纠正了“垫付投资款”的表述，但同样未区分合伙人的内部责任与外部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实际上并未对俞章凑是否将资金借入或垫入合伙体的基本事实进行审理，也未对合伙体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仅是对合伙体的收入和支出进行了审理，故仅凭现有证据实际上并不足以认定合伙体在合伙事务结束后的具体盈余或亏损。但可以确定的是，在确认俞章凑对合伙体享有债权前，若合伙体存在盈余，俞章凑只能主张分配合伙盈余，与其在本案中的诉请并无关联；而若合伙体存在亏损，在俞章凑未代其他合伙人偿付清算后的合伙亏损的情况下，其他合伙人也不可能需要针对清算后的合伙亏损向俞章凑承担清偿责任，故在一审法院确认俞章凑是否将资金借入或垫入合伙体的基本事实应当另案处理的情况下，无论合伙体存在盈余还是亏损，其他合伙人都不需要基于俞章凑在本案中的诉请向俞章凑承担清偿责任。故二审法院认定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应针对清算后的合伙亏损向俞章凑承担清偿责任亦不恰当。但鉴于宋国华、雷旭光、陈友强在提起上诉后撤回了上诉，应当视为其对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尊重，故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在结果上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至于俞章凑在再审中提出的保证金、工程款、沥青款，其中各合伙人对保证金与沥青款的争议本质上是对保证金、沥青款系谁借入或垫入合伙体的争议，一、二审判决已经确定俞章凑可补充证据后另行解决。而对于工程款的争议，本质为宋国华是否存在截留工程款的情形，俞章凑若主张分配该款项，实际上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其亦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俞章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浙11民终373号民事判决。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聂伟杰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