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温商外初字第45号
原告（反诉被告）：博森织染（嘉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鹤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震远。
被告（本诉原告）：东蒙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池慧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春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瞿建云。
第三人CastlecraftsLimited，
Westgate，Driffield，EastYorkshire，YO256TH（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东约克郡德里菲尔德西门德惠斯特大楼，YO256TH）。
法定代表人：ChristopherJohnWilde。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芸。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磊。
原告（本诉被告）博森织染（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森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东蒙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8月由浙江东蒙制衣有限公司变更为东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5月28日向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追加CastlecraftsLimited为第三人（以下简称第三人），并以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为由，将本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9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鹤鸣，东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春波，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韩芸、郑磊到庭参加了诉讼。
博森公司起诉称：2008年9月1日至12月1日，博森公司与东蒙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签订8份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由博森公司提供布号为8034H2的面料67576.3米，单价为57.1元／米。博森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交付了全部面料，东蒙公司尚欠货款744249.6元。经博森公司多次催讨，东蒙公司未交付拖欠的货款。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东蒙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4424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东蒙公司答辩称：东蒙公司向博森公司购买面料制作成衣提供给第三人。博森公司共提供面料67423.2米，东蒙公司已支付货款3114357.13元。因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东蒙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多次向博森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及赔偿要求。博森公司承认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同意东蒙公司采取规避色差法的排版方式处理，故博森公司应承担质量不合格的法律责任。东蒙公司只需支付出口到第三人的成衣所使用的面料（每件用料标准为2.42米）及3%正常损耗范围内面料的货款。因面料质量原因引起的面料本身的损耗应由博森公司承担。因此，总货款应当扣除771件被第三人拒收的成衣面料，以及根据博森公司供货总量67423.2米－东蒙公司制做的成衣数量25629件（包含被拒收部分）×用料标准2.42米／件计算的面料差额或损耗6206.88米。
东蒙公司反诉称：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东蒙公司造成的面料差额8742.01元、面料损耗308705.8元、被拒771件成衣的加工费111162.78元及辅料浪费46260元、因面料原因引起订单减少造成的库存专用辅料浪费179057.06元、东蒙公司代博森公司付给上海亚东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费用36500元等各项损失达804295.39元，博森公司应对这些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反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博森公司赔偿东蒙公司经济损失804295.39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博森公司针对东蒙公司的反诉辩称：东蒙公司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成立，应当驳回。
第三人陈述：本诉、反诉的诉讼请求未直接针对第三人，第三人也不是博森公司、东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第三人无须对本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早在2008年8月，第三人与博森公司就本案所涉面料的质量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并经各方签字确认，以此作为验收面料的标准和依据。博森公司在原料生产过程中，未能严格遵守上述规范，其提供的面料普遍存在中边差、粗纱疵点、花印、缸差等质量问题。本案纠纷系因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引起，东蒙公司因此遭受的第三方索赔款，以及相关加工费和损失，均应由博森公司承担。
博森公司针对第三人的陈述提出：拖欠货款责任在于东蒙公司，第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
东蒙公司对第三人的陈述没有异议。
博森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和理由，提供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副本、工商信息，拟证明博森公司、东蒙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
2.（2009）浙桐证字5320号公证书（第33-40页8份销售合同），拟证明博森公司与东蒙公司签订8份买卖合同，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
3.博森公司发往东蒙公司的货物对账通知单，拟证明博森公司发货数量为67576.3米，货款共计3858606.73元；
4.中国工商银行收账通知11份，拟证明博森公司收到东蒙公司货款共计2984804.08元；
5.2008年9月26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出库单二份，拟证明证据3对账单记载2009年9月18日出货6489.3米的时间系笔误，正确时间系2008年9月18日；
6．2009年6月3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出库单八份，拟证明证据3对账单所载2009年11月21日两单货物出货时间系笔录，正确时间系2008年11月21日。
东蒙公司对本诉部分所作答辩没有提供证据。
东蒙公司为证明其反诉事实和理由，提供以下证据：
1.银行汇款回单、电子银行转账凭证；
2.东蒙公司与亚东公司的付款协议（复印件）；
以上证据1-2，拟证明东蒙公司代替博森公司向亚东公司支付拖车费36500元。
3.《责任承诺书》，拟证明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面料质量问题引起的责任应由博森公司承担等；
4.博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玫关于质量问题如何初步处理的电子邮件回复函及翻译件，拟证明博森公司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初步解决方案；
5.情况说明二份，拟证明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东蒙公司制作的成衣因此被退货及退货情况；
6.库存面料、成衣、辅料照片，拟证明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辅料有严重问题，现放在东蒙公司仓库；
7.证人臧某、吴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普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东蒙公司曾多次告知博森公司；
8.浙江省出口货物销售统一发票、报关单、出口货物明细表、提单、装货单、核销单各一份，拟证明东蒙公司使用博森公司的面料所制成衣的单价；
9.温州市服装商会出具的关于服装行业面料边差时排版通常处理方法的说明及比较图片说明两份，拟证明服装行业对面料存在色差时通常使用的特殊排版方法会增加约5%-10%的用料；
10.采购订单及翻译件，拟证明第三人向东蒙公司订制成衣相关情况；
11.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用涉案面料生产的成衣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面料本身的色差，以及第三人退货情况。
博森公司就其反诉部分没有提供证据。
第三人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1.第三人公司信息网页查询、英格兰和威尔士公司登记官证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附加证明书及我国驻该国大使馆认证证明，拟证明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2．DEWHIRST质量管理织物性能和购买规范，拟证明第三人与博森公司于2008年8月对8034H2面料质量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并经博森公司跟单员及第三人质检员签字确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博森公司所举本诉证据
1.证据1，东蒙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证据2-3、5-6，东蒙公司对证据3、5-6中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东蒙公司对证据2、证据5-6中出库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经公证证明来源于博森公司的电子邮箱，东蒙公司并引用该公证书中博森公司的相关电子邮箱证明其证据4所涉东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玫电子邮箱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据2的关联性，由于东蒙公司对该证据反映的博森公司与东蒙公司之间存在面料买卖合同关系、面料单价57.1元、质量检验约定等内容亦无异议，故在东蒙公司没有提供其与博森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合同时，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认定。证据5-6中的出库单意在证明证据3中的三单货物出货时间属笔误，由于东蒙公司业务员于2009年6月3日对证据3予以盖章确认，故所载货物应发生该日期前，其上记载2009年9月18日、2009年11月21日的三单货物发货时间应属笔误，本院证据5-6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3．证据4，东蒙公司没有异议，并提出还有一笔付款129553.05元未在该组证据内，博森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确认东蒙公司已付款3114357.13元，本院予以认定。
（二）关于东蒙公司所举反诉证据
1．证据1-2，博森公司提出其中的付款协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转帐凭证不能反映与博森公司的关系，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博森公司异议成立，不予认定。
2．证据3，博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博森公司2008年10月15日之后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予以认定。
3．证据4，博森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电子邮件，已经各方当事人上网核实，博森公司确认收件人邮箱地址与其法定代表人黄玫的电子邮箱地址一致，且该电子邮箱与博森公司所举证据3所涉博森公司或其业务员电子邮箱之间有往来邮件，其内容与博森公司证据3的内容及东蒙公司证据3的内容衔接，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4）证据5、7，博森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5）证据6，博森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照片系东蒙公司单方制作，且从照片看不出质量问题及其数量，本院不予认定。
（6）证据8，博森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不能证明被拒收的成衣系使用博森公司的面料制作，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东蒙公司证据3-4，能证实东蒙公司购买博森公司的面料制作成衣后，提供给第三人，第三人对该证据及成衣单价没有异议，博森公司又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至于第三人拒收的成衣能否认定系使用博森公司面料制作，在后评述。
（7）证据9，博森公司认为其证明目的不成立，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博森公司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8）证据10-11，博森公司对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东蒙公司的证据3-4及第三人陈述，证实第三人向东蒙公司订制成衣并指定使用博森公司的面料，证据10与此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1系第三人的陈述，第三人有关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与东蒙公司证据3-4相互印证，本院予认定。第三人有关最终拒收771件成衣的数量及拒收原因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这些成衣能否认定系使用博森公司的面料，在判决理由中评述。
（三）关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
1．证据1，博森公司、东蒙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证据2，博森公司对该证据上面的供应商签名不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东蒙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三人没有提供该证据上的签名系博森公司或其业务员签署，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博森公司系一家面料供应商。东蒙公司从事服装生产加工。第三人（曾用名称DewhirstLimited）向东蒙公司订购成衣，指定东蒙公司使用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生产成衣。
2008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期间，东蒙公司、博森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签订8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博森公司向东蒙公司提供面料，单价57.1元／米，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允许3%的误差；质量要求为按双方确认的品质生产并验收大货，需方可在货物出厂前到供方工厂验货，验货标准按Dewhirst标准（并通过ITS测试），货物运抵需方工厂后，如遇质量异议，需方应及时通知供方，供方对单方面开裁导致的损耗不负责任，合理面料损耗为3%，由需方承担；供方将货物运输至需方指定地点，并承担运费等。博森公司自2008年9月至2009年5月期间陆续向东蒙公司供货。东蒙公司收货时对有明显质量问题的部分面料予以退回，对接收入库的面料制作成衣后，交由第三人验收。东蒙公司已陆续向博森公司支付货款3114357.13元。
2008年10月15日，东蒙公司、博森公司、第三人就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的错纱、抽纱、异型丝、色差等问题签订一份责任承诺书，约定由博森公司承担因面料质量问题引起的以下责任：1.8034HAlmond初步换片率为7.3%共798.3米，8034HCarbon初步换片率为7.5%共822.6米，东蒙公司将提供换下的裁片作为赔偿／补偿依据，在本批订单完成后将称重核算米数；2.由于面料换片导致其他的内辅料损耗（包括内衬和里布等），东蒙公司自愿承担截至2008年10月15日重做的150件西服的材料费用及加工费共计人民币9311.5元，超出的费用由博森公司承担；3.博森公司承担因严重色差产生的面料损耗，在第三人接受修色效果且不影响交付期限的情形下，由博森公司对轻微色差的面料进行修色，否则由博森公司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
2009年1月13日，东蒙公司业务员“胡晓玲”向博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玫发出电子邮件，其内容为总结双方于当日在第三人办公室商谈的以下几点解决方案：（1）2009年1月13日之后开裁的服装，由博森公司承担面料损失，东蒙公司负责成衣质量，博森公司对色差成衣进行修色，东蒙公司只需支付出口到第三人的成衣所用的面料货款（每件以2.42米的标准用料结算），面料损耗由博森公司承担，东蒙公司提供换片裁片及排版产生的碎料，以重量折合成米数核算为准。（2）关于2009年1月13日之后到东蒙公司的面料的货款结算，由第三人确认面料品质后，东蒙公司支付80%货款后提货，剩余20%等成衣合格交付第三人后再结算。（3）关于2009年1月13日之前开裁的服装，以实际收到米数除以实际出货数量来计算实际标准用料，该用料和第三人给定的标准用料（2.42米／件）的差额为面料损耗，由博森公司补偿东蒙公司。（4）被拒收的1434件成衣，若修色不成功，将由博森公司承担FOB价格的责任，该点在博森公司再次修色结果出来后再协商处理。（5）东蒙公司要求博森公司对面料质量严重影响到东蒙公司的生产计划、产量及相关的人力成本给予相应的补偿。黄玫次日对该电子邮件中的解决方案逐一回复，对第（1）点表示确认，并承诺博森公司将承担超过3%正常损耗的面料；对第（2）点确认20%的货款在成衣发货后20天内支付，其需要付款时间表；对第（3）点，表示博森公司需要核实东蒙公司的出口单证和产品，建议东蒙公司保留有问题的裁片，博森公司同意支付超过正常3%损耗的部分；对第（4）、（5）点，表示对被拒成衣服装修改后再讨论，如有任何疑问，请东蒙公司告知。
2009年6月3日，博森公司制作了一份货物对账通知单供东蒙公司核对，其上载明面料规格、订货时间、博森公司发货时间、博森公司发货数量、东蒙公司收货数量、差额、单价、总金额，2008年9月28日发货数量与收货数量之差异250.7米、2008年1月14日东蒙公司退货及收货数量的差异55.5米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双方最终确认的发货数量为67423.2米＋153.1米＝67576.3米。东蒙公司业务员在该对账通知单尾部加盖东蒙公司公章并签署意见“同意发货数量为此”。庭审中，东蒙公司提出收货总数量为67423.2米，博森公司对此表示同意。
东蒙公司共生产成衣25296件，其中24525件经第三人验收合格后出口交付，成衣单价41.1美元，剩余771件被第三人以面料存在色差、疵点、花印等原由拒收。
本院认为：博森公司、东蒙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约定的面料单价57.1元／米及双方确认的供货总量67423.2米计算，总货款为3849864.72元，东蒙公司已支付3114357.13元，剩余货款735507.59元尚未支付。本案的主要争议是：（一）东蒙公司以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抗辩是否成立，博森公司请求东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能否得到支持；（二）东蒙公司提出的其因面料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成立，以及博森公司对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东蒙公司以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抗辩是否成立，博森公司请求东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能否得到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否则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还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博森公司、东蒙公司在合同中同意货物质量要求按第三人的标准。双方2008年10月15日签署的责任承诺书第3条，以及博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玫2009年1月14日对东蒙公司电子邮件第2点回复，即确认2009年1月13日之后交付东蒙公司面料的货款，在第三人确认面料品质后，东蒙公司支付80%货款后提货，均证明双方以第三人的判断作为面料的质量标准。关于验货方式、时间，销售合同虽约定需方可在发货前到供方工厂验货，并约定需方在货物运抵后，如有质量异议需及时通知供方，供方对于需方未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形下单方开裁导致的损耗不负责。但博森公司、东蒙公司在2008年10月15日的责任承诺书中约定，对于已经开裁的面料或已经制作的成衣，如果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由博森公司承担换片、严重色差产生的面料损耗，且对轻微色差的成衣采取修色的方式补救，修色效果要以第三人接受、不影响东蒙公司交货期限为前提。黄玫在回复东蒙公司电子邮件中，确认博森公司承担超出3%正常损耗部分的面料损失，同意按东蒙公司实际收到的米数及东蒙公司出口到第三人的货物数量来计算实际标准用料，及该用料与第三人的标准用料2.42米／件的差额即面料损耗，并提出东蒙公司应当提供出口单证及换下的裁片、排版产生的碎料作为计算实际用料或面料损耗的依据。可见，对于东蒙公司已经开裁或已经生产出的成衣，如果第三人对使用的面料有质量异议，博森公司应按约定对面料本身的损耗承担责任，东蒙公司无需支付这部分面料的货款。博森公司、东蒙公司两次协商中，均提到第三人拒收的成衣，其中2008年10月15日前被拒成衣150件、2009年1月13日前被拒成衣1434件，博森公司承诺对这些成衣进行修色，且由博森公司承担截止2008年10月15日重做的150件成衣修色效果不被第三人接受的责任。第三人确认最终拒收的成衣为771件，该数量未超出上述被拒成衣数量，故在博森公司未举证证明该771件成衣不是使用其面料的相应证据时，本院对博森公司提出的这些成衣不是使用其面料制作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以上约定，东蒙公司对于第三人拒收的771件成衣所使用的面料货款无需支付，这部分成衣按双方确定的成衣用料标准计算，货款为57.1元／米×2.42米／件×771件=106538.322元。
东蒙公司根据博森公司供货总量67423.2米－东蒙公司制作的成衣数量25629件（包含被拒收部分）×用料标准2.42米／件计算，提出存在货物交付数量差额或面料损耗6206.88米。本院认为，双方在庭审中已经对面料交付数量做出确认，东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东蒙公司提出的这部分差额不予支持。至于是否存在这部分损耗，本院认为，黄玫在电子邮件中虽然同意上述损耗的计算方式，但黄玫提出东蒙公司需要提供换下的裁片、排版产生的碎料及相应出口单据为计算实际损耗的依据，东蒙公司对此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东蒙公司提出的这部分损耗不予支持。
综上，扣除被拒收的771件成衣所需面料，本院认定博森公司提供的其他面料符合质量要求，博森公司有权请求东蒙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为735507.59元－106538.322元=628969.27元。
（二）东蒙公司提出的其因面料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成立，以及博森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东蒙公司反诉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交货差额、面料损耗、被拒771件成衣的加工费及辅料浪费、库存专用辅料费用、东蒙公司代付费用。1.关于面料交付数量是否存在差额及面料质量原因引起的面料本身的损耗，这部分主张构成对货款请求权的抗辩，在前述争议焦点中已作分析认定，本院对东蒙公司提出的这部分反诉请求不再重复处理。2.关于被拒成衣的加工费、辅料。博森公司在2008年10月15日承诺承担第三人不接受修色效果的成衣的一切责任，但该承诺系针对这之前生产的成衣。黄玫在2009年1月13日回复东蒙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对东蒙公司提出的截止2009年1月13日被拒的1434件成衣，仅表示这些服装修改后再讨论，并未对被拒成衣的加工费、辅料损失的承担问题达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面料，第三人最终拒收771件成衣的原因虽然在于博森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色差、疵点、花印等问题，但面料上的这些问题属于外观瑕疵，通过肉眼既能判断，东蒙公司可以采取退货方式处理，也可以按博森公司同意的换片、特殊排版方式规避。东蒙公司在没有取得博森公司同意或承诺的情形下，将问题面料进行开裁、制作，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博森公司承担。故在东蒙公司未举证证明博森公司已同意承担问题面料引起的加工费、辅料费的情形下，本院对东蒙公司提出这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东蒙公司提出库存专用辅料费用179057.06元及代付费用36500元，东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及系博森公司造成，即使这些费用与本案有关，东蒙公司提出博森公司对这些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亦无相应依据支持，故本院对这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东蒙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本诉被告）博森织染（嘉兴）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8969.27元；
二、驳回原告（本诉被告）博森织染（嘉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东蒙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1242元，由原告（本诉被告）博森织染（嘉兴）有限公司负担174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东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01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18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东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本诉受理费11242元、反诉受理费11840元（具体金额最终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39×××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陈 雁
审 判 员 曹新新
二〇一三年三月八日
代书记员 诸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