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外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养生堂基地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
委托代理人：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wongchimun。
委托代理人：陈平生。
上诉人新疆养生堂基地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生堂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外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养生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志坚、陈强，被上诉人宝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平生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3日，养生堂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宝柏公司赔偿因无菌袋破损而造成的胡萝卜浆损失人民币190512元（按实际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89桶，按每桶0.21吨，每吨人民币4800元计算）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2月31日依法作出（2012）杭西商外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3日，双方签订一份《无菌袋销售合同》，明确该合同签订地在杭州市曙光路148号。合同约定：由养生堂公司向宝柏公司购买无菌袋产品，无菌袋规格为220l、无菌样袋规格为3l；养生堂公司有权根据年生产所需增加或减少无菌袋的采购量；产品应符合养生堂公司生产番茄酱、胡萝卜浆（汁）等无菌包装要求；宝柏公司应保证交货产品的质量符合合同及附件约定标准；宝柏公司保证其提供的产品是2011年生产的合格产品，在自交货之日起在干燥的仓库中保质期十八个月以上；宝柏公司保证提供的无菌袋无子袋分离现象，无沙眼、鱼眼，并且适合灌装温度要求，否则养生堂公司可将其判定为不合格，宝柏公司立即更换同样数量的合格产品；如果宝柏公司所提供的无菌袋，在到货使用过程中无菌袋出现质量缺陷，或在质量保证期内已证实无菌袋有质量缺陷（包括潜在的缺陷、原材料使用不当），养生堂公司有权在质量保证期内，向宝柏公司提出索赔；因履行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并对价格、交货时间、付款、违约责任、无菌袋质量标准等作了明确约定。嗣后，宝柏公司向养生堂公司提供无菌袋产品总计货款人民币452772.10元，养生堂公司先后向宝柏公司付款总计人民币313426元，尚有货款人民币139346.10元未予支付。2011年11月9日，养生堂公司因发现17桶胡萝卜浆渗漏，渗漏均为无菌袋下方侧面袋缝脱焊张开造成，便致函宝柏公司要求派员检查确认。2011年12月19日，宝柏公司回函养生堂公司，表明：将所有的该批次产品库存观察，待来年发货时进行复检。对无渗漏的产品，可以正常发货，有问题的产品，进行赔付处理，库存的3000条无菌袋，我司在2012年进行调换。2012年4月9日、5月15日，养生堂公司先后致函宝柏公司，载明胡萝卜浆货值每吨4000元、重量每桶0.21吨，桶数分别为31桶和50桶，要求宝柏公司对外渗货物损失的赔偿金额予以确认。2012年9月5日，养生堂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加新在该公证处称，该公司2011年生产产品胡萝卜浆采用220l锥形钢桶装，内衬空白无菌袋。由于无菌袋质量问题导致部分产品涨桶及内容物泄露，经公司检查，漏浆处在无菌袋同一部位
--
侧面焊缝处，要求公证处对该批产品破损现象及数量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十二点三十分，两名公证人员来到养生堂公司处，在该两名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核实下，养生堂公司工作人员用叉车举起所有装有胡萝卜浆的疑似漏浆的锥形钢桶发现钢桶底部都有腐蚀和漏浆的现象。经清点，有腐蚀和漏浆的现象的锥形钢桶共有一百四十六桶，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经抽查，漏浆处在无菌袋同一部位
--
侧面焊缝处。公证人员制作了《新疆养生堂基地果业有限公司（2012-9-5现场查验清点明细）》一份1页，由拍摄人陈加新对上述情况现状进行现场拍照。2012年9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证处出具（2012）新伊州民证字第2274号《公证书》一份并附《新疆养生堂基地果业有限公司（2012-9-5现场查验清点明细）》一份共1页及照片11张。养生堂公司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人民币1200元。2012年4月24日，宝柏公司出具《退货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贵司使用我司2011年无菌袋产品发现3632个不良品需全部换货，我司将不良品退回惠州工厂处理，2012年无菌袋合作时将3632个2012年度生产合格产品为贵司做免费换货处理。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宝柏公司赔偿养生堂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23840元，其中包括出现渗漏的胡萝卜浆146桶按每桶重量0.21吨（无菌袋规格为220l），每吨人民币4000元计算的损失人民币122640元，以及公证费人民币1200元。上述判决一审生效并已履行完毕。2013年4月17日，养生堂公司向浙江省建德市公证处申请对其生产的存放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衢路249号场所内的胡萝卜浆因包装袋质量问题导致部分产品涨桶及泄露现状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两名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徐建红来到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衢路249号场所，徐建红用叉车抬起所有疑似漏浆的装有胡萝卜桨的钢桶，经两名公证人员清点、登记，有腐蚀和漏浆现象的钢桶共66桶。经随机打开有腐蚀和漏浆现象的钢桶，检查钢桶内装有产品的包装袋，漏浆处均在包装袋的侧面封口处。徐建红用该处提供的相机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并拍摄照片18张。公证人员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共1页。2013年4月18日，浙江省建德市公证处出具（2013）浙建证民字第361号公证书一份附照片18张，可见包装袋的照片中，未见包装袋上有识别码。另，照片显示露天存放的钢桶外胡萝卜浆标签上注明时间2011年11月4日，产品通风、干燥、阴凉的条件下贮存，在上述贮存条件下保质期24个月等。养生堂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向浙江省建德市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2013年9月27日，养生堂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公证处称：其生产的胡萝卜浆采用200l钢桶装，内衬无菌袋。由于无菌袋质量问题导致部分产品涨桶及内容物泄露，特申请对上述产品涨桶、内容物泄露现象及数量做保全证据公证。同日，两名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加新在新疆养生堂基地果业有限公司，由两名公证人员现场监督、核实下，该公司工作人员用叉车提起装有胡萝卜桨的疑似漏浆的钢桶，发现钢桶有腐蚀和漏浆现象。经清点，有腐蚀和漏浆现象的钢桶共96桶。经随机抽查，漏浆处均在无菌袋侧面焊缝处。公证人员制作了《2013-9-27现场查验清点明细》一份1页，并对上述情况现状进行了现场拍照。2013年9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公证处出具（2013）新伊州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一份附照片，可见包装袋的照片中，两处出现包装袋上有识别码，对此，宝柏公司认可系其公司产品的识别码。另，照片显示露天存放的钢桶外胡萝卜浆标签上注明时间2011年11月6日，产品通风、干燥、阴凉的条件下贮存，在上述贮存条件下保质期24个月等。养生堂公司提供一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显示填制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付款人为养生堂公司（2013年民440号），收款人为霍城县财政局国库股，金额为人民币600元，项目名称为公证费。
2014年7月24日养生堂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宝柏公司：一、赔偿因无菌袋破损而造成的原告胡萝卜浆损失人民币136080元（按162桶，每桶0.21吨，每吨人民币4000元计算），公证费人民币2630元，合计人民币138710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养生堂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162桶胡萝卜浆使用的无菌袋是否系向宝柏公司购买的产品，以及是否系无菌袋质量缺陷造成胡萝卜浆泄漏。本案中，养生堂公司虽提供了（2013）浙建证民字第361号公证书、（2013）新伊州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但公证内容仅能证明时至2013年4月、9月，养生堂公司相关地点露天存放的其生产的装有胡萝卜桨的钢桶，有腐蚀、漏浆现象和相应的数量，以及随机抽检上述钢桶内装有产品的包装袋，漏浆处均在包装袋的侧面封口处这些客观事实。对于这些使用的包装袋（无菌袋）确系宝柏公司提供，除宝柏公司自认的标有识别码的两只外，养生堂公司并无证据加以证实。况且：一、养生堂公司使用这些无菌袋的时间，以及出现钢桶腐蚀、漏浆的时间均不清，养生堂公司又未在本案涉及的两次公证之前通知宝柏公司或经宝柏公司确认；二、本案中两次公证时间（2013年4月、9月）距前次诉讼中的公证时间（2012年9月）间隔至少已长达半年；三、养生堂公司的胡萝卜浆的生产（灌装）日期在2011年11月，产品本身的保质期为在通风、干燥、阴凉的贮存条件下24个月，已近产品本身的保质期；四、从养生堂公司的公证证据反映装有胡萝卜桨的钢桶堆放于露天。因此，综合上述因素分析，目前对于出现胡萝卜浆泄露的原因无法判明，并不能得出胡萝卜浆泄露系无菌袋的质量缺陷所致的唯一结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养生堂公司对宝柏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2014年11月22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养生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74元，由养生堂公司负担。
养生堂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与既有已生效判例的认定相冲突：一、在（2012）杭西商外初字第65号诉讼中，养生堂公司主张因宝柏公司提供的aa20112968-1-2批次220l无菌袋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用aa20112968-1-2批次无菌袋灌装的y38-1521至y38-1534批次胡萝卜浆无菌袋侧面焊缝开裂，从而造成189桶胡萝卜浆泄露并整桶腐坏变质。在该案的整个审理过程中，宝柏公司认可涉案无菌袋是其生产和提供，并且宝柏公司多次出具函件确认同意理赔。但在本案中，宝柏公司对于使用同一无菌袋所包装的胡萝卜浆产品却主张非其产品，显然是推卸责任。养生堂公司对在第65号案件中因未采取公证保全而未被认定的39桶渗漏的胡萝卜浆补充采取了证据保全，对于在该案后新发现的123桶渗的漏胡萝卜浆采取了同样方式的公证证据保全后提起索赔诉讼。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养生堂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提出的其他事由亦不充分。养生堂公司使用无菌袋的时间是清楚的，渗漏的无菌袋数量和渗漏时间也是清楚的：39桶为前次公证时已经渗漏而进行的补充公证，其余为两次公证之间的半年内新增渗漏。养生堂公司所在地区气候条件与江南多余潮湿亚热带气候不同，露天存放仍符合干燥、通风、阴凉的条件。胡萝卜浆保质期虽接近到期，但是产品本身仍在保质期内，且无菌袋渗漏与产品是否仍在保质期内为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以产品保质期为由否定无菌袋质量缺陷法律责任属于明显使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支持养生堂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宝柏公司答辩称：一、前案中宝柏公司和保险公司一起到场，无菌袋确实是宝柏公司销售的，但是本案中公证的无菌袋只能确认两条系宝柏公司生产；二、本案中公证的是37桶，前案中对方称这37桶已经销毁处理，公证处不予以公证，可是半年之后换了另外一家公证处竟然又出现了；三、在公证清单中，除了37桶已经销毁处理无法公证的，还有5桶已经赔偿的也再次出现在了本案中，说明本案系养生堂公司换了标签再次起诉。另，养生堂公司称露天存放符合条件，但在两次公证中，建德是南方地区，胡萝卜浆保质期接近到期。宝柏公司提供的袋子在合同中约定保质期是18个月，但养生堂公司用无菌袋罐装胡萝卜浆后，宣称保质期为24个月。前案中，双方对索赔已经进行了限制：如果无菌袋有缺陷，必须要第三方检测机构证明，要在18个月内提出索赔。
二审中，养生堂公司向本院提交《无菌袋销售合同》和宝柏公司函件各一份，证明涉案无菌袋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第9条明确承诺保质期是18个月以上，在函件中宝柏公司承认其产品有质量问题并愿意赔偿。宝柏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第8条明确产品保质期是货到18个月，函件并不表明承认产品有质量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无菌袋销售合同》第八条检验中有“产品保质期为货到18个月”的表述，第九条质量保证中有“自交货之日起在干燥的仓库中保质期18个月以上”的表述。宝柏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发给养生堂公司的函件中称“将所有的该批次的产品库存观察，待来年发货时进行复检，……，有问题的产品进行赔付处理。”二审调查时双方确认宝柏公司向养生堂供货的无菌袋在2011年10月2日起到货，养生堂公司称（2013）浙建证民字第361号《公证书》项下66桶胡萝卜浆已经销毁。
本院认为，《无菌袋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现买卖双方对《无菌袋销售合同》项下无菌袋的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因养生堂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系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制作，故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2013）浙建证民字第361号《公证书》项下66个无菌袋。从公证内容看，相关公证人员对胡萝卜浆桶外观及包装情况进行了记录，但未对产生质量争议的无菌袋的标识作任何记录，在宝柏公司对案涉无菌袋与其关联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仅凭该《公证书》尚不能确定此次公证证据保全的胡萝卜浆桶中使用的即为宝柏公司产品，同时，因该66桶胡萝卜浆已经销毁，无法再进行进一步核对，故养生堂公司的现有举证未能形成相关证据链，本院对其有关该公证书项下产品系宝柏公司生产并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2013）新伊州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项下96个无菌袋。该《公证书》对产生质量争议的无菌袋的标识作了抽查记录，该记录显示此次公证证据保全的胡萝卜浆桶中有宝柏公司产品，故存在该批次无菌袋系宝柏公司生产的可能性。然而，虽是如此，卖方对产品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仅限于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养生堂公司应当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向宝柏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本案中，双方就质量保证期有不同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无菌袋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项下产品保质期为货到18个月，而第九条中又有“自交货之日起在干燥的仓库中保质期18个月以上”的文字。结合上述两条的文义，第九条系对无菌袋质量作出承诺和保证的条款，但该种表达未有上限，故该条所称质量保证为18个月以上，应系指质量保证时间不低于18个月。在第八条已明确约定产品保质期为货到18个月的情况下，第九条的表达与第八条并不矛盾，合同双方约定的无菌袋的质量保证期限应为自货到之日起18个月。宝柏公司发给养生堂公司的函件也并未对此期限进行变更。照此期限推算，（2013）新伊州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记录的公证时间（2013年9月27日）距到货时间（2011年10月）已经超过了18个月。另，养生堂公司称有37个无菌袋的侧漏时间发生在前案起诉之前或诉讼中，本院认为，虽然养生堂公司在前案起诉时确实声称已有189桶胡萝卜浆泄漏，但因前案审理中并无任何证据或经双方确认的事实表明在前案认定的有质量瑕疵的146个无菌袋之外，另有未经公证的侧漏无菌袋确已存在，故仅凭养生堂公司在前案起诉时声称有189个无菌袋侧漏的说法，并不能直接得出本案中即有37个无菌袋侧漏时间系发生在前案起诉之前，也即货到18个月以内的结论。综上，养生堂公司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该96个无菌袋在产品质量保证期内发生了质量问题，本院对养生堂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74元，由养生堂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