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优意。
委托代理人：罗荣标，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成，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震锋。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彩焕，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峰海，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未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银利街4号f4009。
法定代表人：张海锋。
上诉人刘优意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及原审被告广州未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白服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日，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向刘优意出具《欠款条》，内容如下：“现未白服饰公司股东：张海锋、柯震锋、张剑敏三人一共欠刘优意50万元，根据股东比例为张海锋69%、柯震锋8%、张剑敏8%三人共占85%、刘优意占15%，平均分摊，未白服饰公司股东：张海锋、柯震锋、张剑敏三人一共需要还款总额为425000元。备注：还款总额以总金额减去处理完存货后的货款为准。”上述《欠款条》右下角“五年之后才还款”的内容有涂改删除的痕迹。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表示该内容是刘优意事后涂删的，而刘优意表示涂删内容是经过双方共同确认的，只是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未在涂改处签名确认。
2013年7月8日，张海锋再次向刘优意出具《欠款条》，内容如下：“现未白服饰公司法人代表张海锋欠刘优意2013年夏天货款金额人民币55000元。备注：上述欠款需等待退办公室押金和夏天货款处理后减去的金额为准。”张海锋表示押金因租期未满且未寻找到下家承租方，已被市场方没收。
另查明：2012年5月12日，刘优意（乙方）与张海锋（甲方）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现有甲、乙合股（合伙）开办一家未白服饰公司，全面实施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的决策，成立股份制公司；一、出资数额：1.甲方出资50万元，出资形式团队＋现金出资，出资时间2012年5月12日；2.乙方出资50万元，占公司股份15%，出资的形式是现金，出资时间2012年5月12日；3.乙方垫付货款金额按甲方合理要求金额分批垫付，每批需定制合同；4.每批货款按件数加收3元额外费用为乙方利息，收取总件数95%的数量的额外货款利息，回款周期为到货后20天；二、股权份额及股利分配：双方约定甲方占股份公司股份85%，乙方占有股份15%；三、合伙期限为50年，自2012年5月12日起，至2062年5月12日止；四、在成立股东后，全权委托张海锋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法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必须实现公司一元化领导，独立处理公司事务，如有以下重大难题和关系公司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股东研究同意后方何执行：单项费用支付超过5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刘优意于2012年5月14日按约定转账50万元出资款至张海锋账户。
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6月19日期间，张海锋向刘优意转账代垫付货款924685.5元。
另查明：未白服饰公司于2011年2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张海锋，其于2012年6月13日由原名称广州绿居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也增加了批发、零售、服饰等；该公司的股东为柯震锋、丘暨林、张海锋、张剑敏、张宇共五人。
庭审中，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表示2013年7月3日《欠款条》出具后，刘优意于2013年7月5日就取货，经过清点后，张海锋再出具2013年7月8日《欠款条》，后者欠条是对前者的确认，两者实为同一笔欠款；刘优意表示两份《欠款条》分别为不同欠款，且存货仍在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处。
刘优意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张海锋向刘优意返还欠款425000元；2.张剑敏向刘优意返还欠款65000元；3.柯震锋向刘优意返还欠款65000元；4.未白服饰公司对上述欠款合计人民币55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未白服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可知，刘优意与张海锋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刘优意负责服装来源及代为垫付货款，可见刘优意与张海锋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有前后两份不同日期、不同金额的《欠款条》（前者日期2013年7月3日、后者日期2013年7月8日），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后者《欠款条》是否为对前者款项的确认？
按常理分析，《欠款条》就是对方交付货物给己方，己方再出具欠条给对方的行为，也即在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出具前者《欠款条》时，当时货物就在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处，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当庭陈述“刘优意于2013年7月5日把货物拉走”的内容恰恰证明了这一点。前者欠款于2013年7月3日出具，且表述为“货款”；后者欠款于2013年7月8日出具，而仅表述为“夏天货款”，由此可知前者的服装已涵盖了后者，后者只是前者服装中的一部分，是对前者货款清点后的最终确认。如果为两笔不一样的货款，刘优意没有必要用“货款”或“夏天货款”的字眼加以区分，而且其完全可以在2013年7月3日当天一并要求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出具，可见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表示“前者《欠款条》出具后，刘优意于2013年7月5日就取货，经过清点后，张海锋再出具后者《欠款条》”的内容具有高度盖然性，较为符合事实。此外，前者《欠款条》涂删了“五年之后才还款”内容，无论该涂删行为是否经过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确认，均可表明刘优意有认为还款时间过长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更进一步印证了刘优意为防止自己的损失扩大，随后取走部分服装，并最终确认货款的事实。至于后者《欠款条》中所备注的“夏天货款”问题，如上述，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服装理应在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处，张海锋才会继续出具欠条，刘优意此前只是取走了部分服装，并非全部服装。综上，无论是在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还是在债务人方面，后者《欠款条》均是对前者《欠款条》的重新确认，刘优意要求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承担前者《欠款条》的款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后者欠款是张海锋出具的，据此涉案的货款仅与张海锋有关，与张剑敏、柯震锋并无关联性，刘优意要求未白服饰公司、张剑敏、柯震锋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押金已由市场方没收，夏天服装仍在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处，故没有扣减的必要。因此，张海锋应向刘优意支付货款55000元。刘优意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海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优意支付货款55000元；二、驳回刘优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9350元，由刘优意负担8800元，由张海锋负担550元。
判后，刘优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优意因从事服装生产加工生意，从2012年5月开始向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供货至今。累计至2013年7月8日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合计共欠刘优意货款人民币555000元。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于2013年7月3日签署《欠款条》（1）给刘优意，但该《欠款条》（1）只计算了部份货款并非全部。张海锋又在2013年7月8日写《欠款条》（2）向刘优意确认其另欠刘优意货款人民币55000元。
现因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的公司经营不善要求结业，刘优意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清偿货款。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刘优意与张海锋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刘优意并未称与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刘优意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依据两张《欠款条》要求还返货款，即刘优意在主张双方是债务关系。而买卖合同关系是原审法院立案庭在出示法院传票时给案子的定性。其次，依据《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一、出资的数额：2、乙方出资50万占公司股份15%。”可见，刘优意与张海锋合意创办公司，刘优意出资50万成为公司占股15%的股东。因此刘优意与张海锋是股份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再者，关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以及刘优意与张海锋的关系是（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36号案的争议焦点，而（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36号案与（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37号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由本案原审法院对刘优意与张海锋的关系认定可见，原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已受到另案的影响，不能公正审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二、关于两张《欠款条》之间的关系问题。首先，原审法院引用的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的陈述“刘优意于2013年7月5日把货物拉走”，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该说法，且刘优意当庭予以否人，原审法院将此陈述作事实引用，是为事实查明不清。其次，原审法院依据“货款”与“夏天的货款”表述而推导出《欠款条》（2）为最终的确认数，与事实不符。两张欠款条均为张海锋所写，刘优意本人文化程度不高，法律知识更加知之甚少，其在收取欠款条的时候根本无法意识到其中的表述有否隐含的意义。反之其作为生意人非常清楚两张欠款条即表示两笔不同的债权。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没有将《欠款条》（1）收回也表明此为两笔不同的债权。再者，原审中并无证据可查明《欠款条》（1）中涂删的内容为何，仅凭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的陈述就认定为是“五年之后才还款”。即使是“五年之后才还款”则更加不影响本案事实。该欠款条是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写给刘优意的，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自己在上面写还款时间并无效力，债务人不可以随意在欠款条上延长还款时间。债务人在欠款条上写了过长的还款时间而债权人并未对此签字确认，该时间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推导刘优意取走货物更加理据不通，也与事实不符。
然后，如若《欠款条》（2）是对《欠款条》（1）的重新确认，则在《欠款条》（1）签订后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应向刘优意支付过货款才能使欠款数从50万减少为55000元。而根据张海锋2013年9月11日庭审之日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显示，张海锋最后一次向刘优意转账发生于2013年6月19日，即在2013年6月19日后至两张欠条签署日期2013年7月3日和2013年7月8日前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未向刘优意支付过任何款项。从此证据可见两张欠款条应为两笔不同债权。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在原审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此问题进行说明，而原审法院不顾此证据和刘优意的质证意见，是事实查明不清。刘优意认为，判断两张欠款条是不是两笔不同的债权应由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证明其在出具《欠款条》（1）后曾支付货款使欠款从50万减少为55000。而不是凭空推断。
三、张海锋提供的《恳请书》和《诚恳书》提到，张海锋承诺会向刘优意返还425000元。由于这两封信是在原审立案后提交给刘优意，由此可见张海锋在原审立案后也即原审的两张欠条之后承诺过其确实欠刘优意425000元。
综上，刘优意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加判张海锋向刘优意返还欠款人民币370000元；张剑敏、柯震锋分别向刘优意返还欠款人民币6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承担。
被上诉人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答辩称：不同意刘优意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刘优意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未白服饰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在合作期内的事项约定”如下：1.合伙期限：合伙期限为50年，自2012年5月12日起，至2062年5月12日止。如公司正常经营，双方无意退了，则合同期限自动延续。2.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a入伙：①需承认本合同；②需经甲乙双方同意；③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b退伙：①公司正常经营部允许退伙；如执意退伙，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现金结算；按退伙人的投资股分60%退出。非经双方同意，如一方不愿继续合伙，而踢出一方时，则被踢出的一方，被迫退出时，则按公司当时财产状况进行结算的60%进行赔偿。⑤未经合同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3.出资的转让：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4.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①合伙期届满；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③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④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⑤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合伙终止后的事项：①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丘暨林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②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③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股份比例承担。
纠纷的解决。5.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合伙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诉诸法院。
二审阶段，刘优意出示了一份张海锋亲笔书写的《诚恳书》和一份张海锋亲笔书写的《恳请书》。在该《诚恳书》中，张海锋写到：“刘姐，您会告我，我觉得最大的原因是工商登记那里没有您的名字，导致您觉得我们欺骗了您。不管你现在对我是怎样的看法，我只想和您解释一下。融资合同才是我们应该签的。应该是您和未白公司合伙开一家淘宝店vibio.taobao.com。品牌为‘未白vibio’的网店。这就是我第三次签合同时拿给你签的。但是你还是想按照之前那样签，我们也就尊重你的意思，签之前的。我是一直按照‘未白公司’占85%（我和团队占85%）＋刘姐您占15%=淘宝店，合伙开一家品牌为‘未白vibio’的淘宝店铺。我们当时已经改名为‘未白服饰有限公司’应当签融资合同。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工商登记不用变，就按之前绿居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那样。因我们的再怎么变也只占85%，您的15%股份和我们的工商登记是不相关的。工商登记的100%股（85%）＋刘姐50万（15%）=淘宝店未白品牌100%。我们合伙做的是‘未白’这个品牌的店名用，而不是公司。公司可以随时换，但是品牌是永久的。就像‘茵曼’是广州汇美服饰有限公司那样！做的是茵曼，而不是汇美。诚恳刘姐你不要误解，真心感谢您！欠条￥425000元，我们也签字了，真心想您给我们口气，我拼命5年后还给您，我们还可以去公证。”
在《恳请书》中，张海锋写到：“刘姐，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我们只是想解开误会，耽误您宝贵的时间，望您见谅。当时您想要和公司重签一份合同。所以我想不能签股份协议书。我们把之前绿居人环保科技改成了未白服饰了，不能再签合伙开一家已有的公司，所以应当是未白公司与刘姐您签一份融资合同的。我当时也给一份融资合同您看了，可能您之前和我们签的是股份协议书，现在改成了融资合同，您可能觉得融资合同不太放心，所以还是签之前的合同。我们也和您争取过了，您还是说，没关系，就签之前的合同吧。我们最后也尊重您，我想签了字，按了手指模，也是有效的。总之这个店铺，我们占85%，您占15%，我就是一直这么走过来的。……刘姐，我也不多说了吧。过去已是过去，谈谈我们的诚意吧。一共42万，我们也签字了。您也知道都是您做的，您的利润加上次品，而且是我好意接受的。于情于理，也应当大家平分承担吧。但最后我们还是签了85%，承诺了5年之后还给您，签字按手指模就有法律效力，是必须承担的。……”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优意持两份不同日期、不同金额的《欠款条》主张权利。两张《欠款条》从内容上来看，是张海锋等人对欠刘优意货款金额的确认。结合双方在《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刘优意负责垫付货款的约定可知，本案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过程中所引致的欠款纠纷。根据现行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2013年7月8日的《欠款条》是否取代2013年7月3日的《欠款条》，成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最终的债务确认。
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两张《欠款条》原件均由刘优意所持有。如果张海锋等人所述属实，第二张《欠款条》已经取代第一张《欠款条》成为当事人之间最终的债务确认，那么张海锋在向刘优意出具第二张《欠款条》时，理应要求收回第一张《欠款条》。即使刘优意拒绝交出第一张《欠款条》，张海锋也完全可以在手书第二张《欠款条》时明确注明第一张《欠款条》作废。但是，第二张张海锋亲笔书写的《欠款条》上并未作此备注，这显然不合常理。
此外，张海锋出具给刘优意的《诚恳书》首句提到，“刘姐，您会告我……”。从该句表述可知，该份《诚恳书》出具的时间是在刘优意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即2013年7月11日之后，也就是在两份《欠款条》出具之后。在该份《诚恳书》中，张海锋写到：“欠条￥425000元，我们也签字了，真心想您给我们口气，我拼命5年后还给您，我们还可以去公证。”由此陈述可见，张海锋在2013年7月8日出具第二张《欠款条》后，仍然是确认应依照第一张《欠款条》所确认的金额，由其和柯震锋、张剑敏等人向刘优意还款425000元。
而张海锋等人虽辩称在出具第一张《欠款条》后，刘优意取走了部分服装，在扣减取走服装的货款后，双方又重新确认了欠款，遂出具了第二张《欠款条》；但是，张海锋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的情况，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案涉两张不同时间的《欠款条》是指向两笔不同的欠款，刘优意有权就该两张《欠款条》主张权利，并要求相应的债务人予以清偿。
其中，2013年7月3日的《欠款条》系由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因此，该三人为该《欠款条》项下欠款的债务人。该《欠款条》明确欠款为500000元，按照张海锋69%、柯震锋8%、张剑敏8%、刘优意15%的比例分担，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共需向刘优意还款425000元。对于该欠款金额和还款比例，刘优意并未在出具《欠款条》时提出异议，而是接纳该《欠款条》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因此，刘优意现要求张海锋、张剑敏、柯震锋共向其还款5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欠款条》所载，张海锋应向刘优意清偿欠款500000×69%=345000元，柯震锋应向刘优意清偿欠款500000×8%=40000元，张剑敏应向刘优意清偿欠款500000×8%=40000元，共计425000元。
2013年7月8日的《欠款条》系由张海锋签字予以确认，因此张海锋为该《欠款条》项下欠款的债务人。张海锋应当按照其确认的欠款金额55000元向刘优意承担还款责任。加之第一张《欠款条》确认的欠款金额，本案张海锋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共计345000＋55000=400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刘优意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海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优意清偿欠款400000元；
三、被上诉人张剑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优意清偿欠款40000元；
四、被上诉人柯震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优意清偿欠款40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刘优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上诉人刘优意负担1776元，由被上诉人张海锋负担6264元，由被上诉人张剑敏负担655元，由被上诉人柯震锋负担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优意负担1320元，由被上诉人张海锋负担6072元，由被上诉人张剑敏负担704元，由被上诉人柯震锋负担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