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石院街1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6889385067。法定代表人：王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川，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342012109787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翠屏区静意达钢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铁肩街39号6—2幢1层49号。组织机构代码：L5321466-2。经营者：申太静，女，1978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雷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宜宾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8110009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明，男，1966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静意达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静意达经营部）、张月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辉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张月明承担静意达经营部提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月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确认《供货合同》及《结算清单》上加盖的不是腾辉公司启用的雷波项目部印章，张月明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系个人行为；二、腾辉公司已变更了项目负责人，张月明只是实际施工人；三、基于同一案涉工程，同样是买卖合同纠纷，因张月明私自加盖案涉印章，原判的裁判结果与他案已生效法律文书裁判结果相悖；四、腾辉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合同中雷波项目部的印章经鉴定为虚假，买受人应当认定为张月明个人；五、张月明涉嫌私刻印章，静意达经营部与张月明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静意达经营部辩称，我方向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是事实，160万元的包干价格不是事实，多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标的是270万元，支付了160万元，从工程的核算看，160万元是无法完成工程的，张月明是不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通过公安调查和庭审，可以确认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只有张月明一人，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合同诈骗、虚假诉讼等，都被公安局撤销了案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张月明未作答辩。静意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腾辉公司、张月明支付合同材料费230179.7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腾辉公司、张月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7日，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与腾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其公司在四川省凉山州雷波县顺河乡工业园区的“年产60万吨长效缓释肥土建项目（一标段）”发包给腾辉公司。腾辉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成立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雷波项目部（以下简称雷波项目部）负责该工程具体施工，并任命钟群鹏为项目经理。庭审中，腾辉公司提交《关于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60万吨／年长效缓释肥主厂房工程项目部印章启用的函》，函件载明于2013年4月26日起启用“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60万吨／年长效缓释肥主厂房工程项目部”印章。2013年11月29日，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与腾辉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由腾辉公司承包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内干煤棚、原料库、成品库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单价为2700000元，合同工期为60天。2013年11月10日，静意达经营部（甲方）与雷波项目部（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就乙方项目工程“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缓释肥钢结构工程”，材料供应及组装相关事宜，经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订立本合同，以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业主方：“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缓释肥钢结构”工程，是乙方主体公司中标，包括原料仓库、成品仓库、沸腾炉约6500㎡，中标价270万元（含人工、装、材料、机械等全部费用），是主体公司西昌分公司雷波项目部负责管理修建。（二）、乙方将中标后的该工程以打包形式，分包给甲方，由甲方组织材料、组织技术工人、机械进行施工，甲方对该工程基本情况及中标情况已充分了解，自愿承包该工程。……（四）、工期时间：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6月15日，工期为5个月（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五）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材料款30%，主体完工付30%，验收合格付35%，预留5%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将预留质量保证金5%支付给甲方，甲方组织材料和安装修建期间，由其自行垫付不足资金。……。雷波项目部在该合同乙方一栏盖章，张月明在该合同“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一栏签字。合同签订后，静意达经营部按约供应材料，2014年10月5日，静意达经营部与雷波项目部共同进行工程材料购买结算，并形成《张正红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缓释肥钢结构工程材料购买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载明“……合计：1830179.70元（大写：壹佰捌拾叁万元零壹佰柒拾玖元零柒角）已付金额：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应支付材料款230179.7元（大写：贰拾叁万零壹佰柒拾玖元零柒角）”。雷波项目部在该《结算清单》“结算单位（盖章）”一栏盖章，张月明在“结算人”一栏签字，静意达经营部在《结算清单》底部盖章，并注明“以上账目认对清”。另查明，诉讼中，腾辉公司申请印章鉴定，要求《供货合同》、《结算清单》上的印文与“关于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60万吨／年长效缓释肥主厂房工程项目部印章启用的函”（以下简称《启用函》）上的印文进行鉴定。因静意达经营部提出异议，经协商双方同意用《启用函》上的印文分别与《供货合同》、《结算清单》及《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的印文进行比对鉴定。2017年4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1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供货合同》上的印文与《启用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结算清单》上的印文与《启用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后静意达经营部亦向一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要求《启用函》上的印文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的印文进行鉴定，2017年7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2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启用函》上的印文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又查明，2013年4月28日，腾辉公司向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提交《变更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兹有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贵公司60万吨长效缓释肥土建项目一标段工程。我公司于2013年4月5日向贵公司提交一份委托人为张月明的《授权委托书》。为了方便我公司履行施工建设职责，保质保量地完成承建工程，现将委托人张月明变更为钟群鹏，变更后钟群鹏为我公司的唯一特别授权委托人，处理我公司在贵公司承建工程施工建设过程的一切相关事宜。”该项目工程施工至2014年4月期间，张月明一直负责项目工程建设及施工，其参加工程例会、专题报告，签收监理通知、工作联系函件，协调处理监理公司反映的工程问题（如质量不过关、拖延工期等），腾辉公司亦在张月明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公司印章。再查明，2016年11月7日，雷波县公安局作出雷公（刑）撤案字【2016】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张月明、张忠灵虚假诉讼案，因无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购销材料的事实，有《供货合同》、《结算清单》、送货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并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结合诉辩双方意见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腾辉公司应系本案《供货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腾辉公司曾出具授权文件任命张月明为涉案项目负责人，亦在张月明身份证复印件加盖公司印章，虽后来腾辉公司变更了项目负责人，但该变更文件是否对外公示，原授权委托书是否收回，腾辉公司未举证加以证明。另外，从查明的事实看，腾辉公司虽变更了项目负责人，但实际上张月明仍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从事项目管理、施工及协调工作。故静意达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张月明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有效，腾辉公司应受本案合同约束；其次，虽经鉴定，《供货合同》及《结算清单》上的印章印文与《启用函》上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因《启用函》印章印文未在相关机关备案，不能确定其印章的唯一性，且雷波县公安局亦以无犯罪事实为由撤销了张月明等虚假诉讼案件，故仅依据鉴定意见无法证明《供货合同》及《结算清单》上的印章印文系张月明私刻印章加盖及腾辉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综上，静意达经营部的货物交付给腾辉公司雷波项目部，且双方就货款进行了结算，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静意达经营部与腾辉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腾辉公司应向静意达经营部支付货款，故原静意达经营部诉请腾辉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月明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静意达经营部该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市翠屏区静意达钢材经营部货款230179.70元；二、驳回宜宾市翠屏区静意达钢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2元，减半收取为2376元，由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腾辉公司主张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张月明私刻印章，与静意达经营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经查，公安机关在办理张月明、张忠灵涉嫌虚假诉讼罪一案中，已围绕腾辉公司举报的张月明私刻印章等问题进行了侦查，结论是无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案件，故本案应作为普通商事纠纷处理。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腾辉公司是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关于合同的签订，一审中，静意达经营部提交了加盖有腾辉公司印章的张月明身份证复印件，腾辉公司当庭认可向张月明出具过授权委托书，腾辉公司虽于2013年4月28日将委托代理人变更为钟群鹏，但腾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否已将张月明的授权委托书收回或销毁。张月明持有真实的腾辉公司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上也加盖有腾辉公司的印章，故在签订《供货合同》过程中静意达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张月明的行为是有权代理。关于合同的履行，本院认为，虽《供货合同》及《结算清单》上的印章印文与《启用函》上的印章印文经鉴定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但二审中腾辉公司认可案涉钢结构工程是由静意达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张正红安装提供。另外，静意达经营部提交了：1.加盖有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监理人签名的《工程联系函》，张月明在腾辉公司接收人处签名；2.施可丰四川雷波化工有限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印章的《缓释肥工程工期的具体时间细划》，张月明代表腾辉公司签名并加盖雷波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雷波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了：1.监理单位总监理师签名并加盖印章的《专题报告》，张月明代表项目部签字并加盖雷波项目部印章；2.工程例会记录及签到表，张月明代表腾辉公司签到；3.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证的《2013年—2014年重庆腾辉公司完成工程量产值审核表》，确认该期间经审核确认完成产值14625988元，已支付进度款500000元，张月明在施工单位栏签字并加盖雷波项目部印章；4.监理人郭伟、罗伯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张月明是雷波项目部的负责人。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了在案涉工程中，张月明完全可以代表雷波项目部进行现场管理、对外联系、核算工程款等，腾辉公司虽不认可张月明是项目负责人，但认可张月明是实际施工人，故印章问题属于雷波项目部内部管理是否严密的问题，腾辉公司不能以内部管理问题对抗外部善意相对方。综上所述，本案中张月明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腾辉公司的案涉钢结构工程确实接受了静意达经营部的供货和安装，说明张月明的行为利益也归属于腾辉公司，本院依法确认腾辉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货款支付义务。针对腾辉公司提出的同一工程中的他案裁判结果问题，本院认为，因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证明程度不同，该几份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均不具指导性。综上，腾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珍审判员 张力骁审判员 龙 雨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