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149019006，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唐志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蓉，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汉清，男，汉族，1952年6月11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琴妹，女，汉族，1957年11月25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3，男，汉族，1976年10月8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1，男，汉族，2006年9月6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女，汉族，2011年10月20日生，A)，香港特别行政区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陆某1和被上诉人陆某2的法定代理人：陆某3，男，汉族，1976年10月8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系陆某1和陆某2之父。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凯，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德伟，男，汉族，1979年3月16日生，安徽省宿州市人，原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现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刑，现服刑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同利，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31393949XJ，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世茂商业广场9幢313室。
法定代表人：何远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同利，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钱德伟和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上诉称，钱德伟驾驶的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苏Ｄ-×××××号的重型自卸货车肇事致人死亡，该车虽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三者险，但钱德伟从事货运运输行业的资格证已经过期失效，因此我公司对三者险应该免赔。
被上诉人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钱德伟、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表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不存在免责情形，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一审诉称，毛汉清、毛琴妹系毛丽之父母，陆某3系毛丽之丈夫，陆某1、陆某2系毛丽之子女。2017年9月30日17时30分许，钱德伟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车牌号为苏Ｄ-×××××号的重型自卸货车沿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青龙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华阳北路路口向北右转弯时，遇毛丽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同向在其右侧行驶至此，发生碰撞，毛丽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钱德伟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为此，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钱德伟、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36049.50元，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钱德伟、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钱德伟已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刑，故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赔偿。2、毛汉清、毛琴妹逐月领取养老保险，有固定生活来源，故毛汉清、毛琴妹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无需赔偿。3、其他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一审辩称，1、毛丽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对造成事故负有一定责任。2、钱德伟已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刑，故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赔偿。3、毛汉清、毛琴妹逐月领取养老保险，有固定生活来源，故毛汉清、毛琴妹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无需赔偿。4、如钱德伟、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肇事车辆的运输许可证及钱德伟的从业人员资格证，则我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30日17时30分许，钱德伟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车牌号为苏Ｄ-×××××号的重型自卸货车沿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青龙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华阳北路路口向北右转弯时，遇毛丽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同向在其右侧行驶至此，钱德伟疏于观察且违反交通信号通行，致使其所驾货车右前侧与毛丽所驾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擦，致毛丽倒地后被货车右侧二轴车轮碾压受伤，车辆受损，毛丽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宁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钱德伟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毛丽不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常州市保利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毛丽家属50000元。
另查明，毛汉清、毛琴妹系毛丽之父母，陆某3系毛丽之丈夫，陆某1、陆某2系毛丽之子女。车牌号为苏Ｄ-×××××号的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名下，钱德伟系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为320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座*1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19日0:00时起至2018年7月18日24:00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又查明，毛汉清、毛琴妹有其他生活来源，逐月领取养老保险。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钱德伟、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18392元，其中毛丽的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4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毛汉清为145561.50元、毛琴妹为145561.50元、陆某1为97041元、陆某2为166356元，亲属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已付款50000元，赔偿款总计1468392元，其中精神抚慰金要求由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赔偿。
庭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认可为毛丽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1323元。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宁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钱德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因钱德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其承担，钱德伟系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予以承担。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对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保险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赔款，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可获赔偿经法院确认为：1、毛丽的丧葬费36432元。2、毛丽的死亡赔偿金87244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陆某197041元，陆某2166356元，合计263397元。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认可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323元。5、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740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000000元，由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4092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应承担赔偿款1110000元，上述金额与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50000元合并计算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应支付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合计846603元、应支付陆某197041元、应支付陆某2166356元，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合计14092元。
毛汉清、毛琴妹诉请判令钱德伟、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经查，毛汉清、毛琴妹有其他生活来源，逐月领取养老保险，故对毛汉清、毛琴妹要求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诉请判令钱德伟、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所提毛丽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对造成事故负有一定责任的抗辩意见，经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宁大队对道路交通事故已作出认定，钱德伟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毛丽不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所提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所提如钱德伟、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肇事车辆的运输许可证及钱德伟的从业人员资格证，则该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抗辩意见，经查，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书面通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于2018年2月25日前递交该公司向投保人释明相关免责条款等事项的口头（录音等）或书面（笔录等）证据及该公司向投保人送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相关回执，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递交相关证据及回执，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所提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846603元，支付陆某197041元，支付陆某2166356元；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14092元。二、驳回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742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9262元，由毛汉清、毛琴妹、陆某3、陆某1、陆某2负担1071元，由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负担7791元，由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钱德伟和常州市保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2016年第52号令即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决定，用于证明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届满后的180天内都可以申请换证，不因届满而失效或注销，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能否以驾驶人钱德伟有无从业资格证作为是否赔偿的依据。
本院认为，投保的车辆苏Ｄ-×××××重型自卸货车显然为营业性机动车，驾驶人钱德伟已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其有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是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的主要因素。因此，尽管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必须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否则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9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因此，该条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与驾驶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资格无关。况且保险条款中“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必须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虽已加粗，但并未以明显区别于其他部分的特殊字体加以标注，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的商业险保险责任不能因此免除，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华东
审 判 员 龙孝云
代理审判员 韩洲晶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汪杏芬
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