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03刑初323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某，男，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2006年12月8日因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被江苏省铜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12月30日因涉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经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放，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辉，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诉刑诉[2017]3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某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于2017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铁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放、孙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1994年年底或1995年年初，被告人牛某某受李某甲、李某乙所托，帮助王某办理“农转非”户口事宜。1995年2月，被告人牛某某将王某户口由徐州市贾汪区某甲派出所迁移至徐州市公安局某乙派出所，并与其同户。1995年9月，王某又将自己户口从某乙派出所迁回某甲派出所，原某乙派出所户口注销。2000年5月，徐州市公安局某乙派出所与某丙派出所合并，因系统问题及工作疏漏，工作人员在办理被告人牛某某户口迁出手续时，将已被注销的“王某”户口一并迁出，造成王某一人双户的情况。2007年8月，挂在某丙派出所的“王某”户口迁到徐州市公安局某丁派出所，与“杨某”（空挂户）同户。
2011年3月初，林某某（中国台湾人，因涉嫌违反毒品危害防制条例罪被台湾地区司法部门通缉）为了防止被遣送回台，找到被告人牛某某意图办理大陆居民身份，方便其在大陆活动。被告人牛某某找到了徐州市公安局民警杨某某（另案处理），称落户于徐州市公安局某丁派出所的“王某”户口本丢失，要求杨某某帮忙补办户口本。2011年3月9日，杨某某给某丁派出所的户籍民警刘某（另案处理）打招呼以后，刘某违反规定，在未核实补办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打印“王某”户口页交给了被告人牛某某。后被告人牛某某、林某某利用违规打印的“王某”户口页，冒用“王某”的身份办理了身份证、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等。
林某某在取得“王某”身份证明后，以“王某”的身份工作、出行、购买汽车、住宿等，并以“王某”的身份与他人结婚生子。
2015年5月23日，广东省东莞市民警在广东省东莞市某酒店停车场将林某某抓获，并从其车辆（内搜出氯胺酮4967.36克，从其身上搜出“王某”身份证一张，现金若干。2017年1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认定林某某贩卖氯胺酮225千克，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被告人牛某某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辩解其并不明知林某某的真实身份，不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伪造身份证，其没有从中获取利益，也没有多次伪造，更没有从事违法活动，如何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涉嫌伪造身份证件罪证据不足，其只是帮朋友给一个他自认为是“王某”的人补办户口本及身份证。本案缺失吕某某等证人证言，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被告人确认“王某”和“林某某”是一个人并不违反常理。2、即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其没有多次作案，也没有获取利益，更不是为了林某某犯罪而帮助办理，认定情节严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牛某某的有罪供述，供认在1994年或1995年，其受李某甲所托，将王某的户口迁至某乙派出所与其同户，后其全家户口包括王某都迁到了某丙派出所。后来李某甲说该户口不要了，其给杨某某说注销吧，就让杨某某迁到别处。后来得知王某已迁走。后其通过吕某某得知“阿邦”（即林某某）是台湾人，口音也是广东福建那边的，其在东莞见过“阿邦”，想在大陆弄个户口投资定居。其想让儿子跟“阿邦”做点生意，当时就想到了空挂户“王某”。其找到杨某某疏通关系，在某丁派出所打印了“王某”户口页，以“王某”的身份帮“阿邦”办理了身份证、护照、出入境证件等。
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其因涉嫌违反毒品危害防制条例罪被台湾司法部门通缉，其身份受到很多限制，就想办个大陆的身份证。通过吕某某找到了“牛哥”，并在东莞虎门见过面。后来其与吕某某及其女友来到徐州。“牛哥”带着去了一个路边的平房。让其冒称一个叫“王某”的身份信息，用“王某”的身份信息拍照片办二代身份证，拍好照片后又办理的临时身份证、护照和港澳通行证。后来“牛哥”给其打电话，想让他儿子牛牛某甲跟其学做挖海沙的生意，后来牛牛某甲来到东莞，在其家住了一段时间。其用“王某”的身份证买了车，开了银行卡，结婚等用途。
3、证人皇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林某某在2009年相识，2011年3、4月份，其与林某某、阿财一起来到徐州，通过“牛哥”在徐州补办了“王某”的身份证件。林某某用“王某”的身份证与其结婚的。“牛哥”的儿子在其家中住过。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这个户口是在某乙派出所入到牛某某户口上的，1995年时这个户口就迁回某甲地了。但在2000年时，某乙派出所的户籍集体迁移到某丙派出所，当时打全户迁移的时候，因为电脑的漏洞，又把这个王某的户口迁移证给打出来了，入到某丙派出所后，系统就自动生成了一个身份证号码，造成王某一人有两个身份了。后来牛某某让其把王某的户口迁到某丁派出所了，后来牛某某说要补办个户口本，其就给某丁派出所的户籍内勤刘某打了个电话，牛某某就直接去了。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8月，杨某某带着一张“王某”的户口页，说要从某丙派出所迁到某丁派出所，落在杨某的户口上，按规定需要带户主的房产证和与户主的关系证明，由于杨某某是直接业务领导就给她办了。后来杨某某给其打电话，说要帮忙打印王某户口页，然后就有人过来找了，因为是杨某某打过招呼的，就给打印了。
6、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的户口在1995年时已迁走，由于电脑程序设计失误，在2000年5月办理牛某某整户迁移时，就把已经迁走的“王某”也打印到迁移证上了。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在1995年是牛某某帮助王某某儿子王某办理的户口迁移。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初通过李某甲、李某乙将其子王某的户口迁到了某乙派出所牛某某户籍上，1995年9月时其给牛某某打电话又将王某的户口迁回了贾汪青山泉。
9、证人孙某某、李某（李某乙之妻、女）的证言，证实李某乙从未去过厦门、广东、台湾等地，也没有台湾方面的亲戚朋友。
10、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其出生于1963年10月10日。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牛某某2006年12月8日因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被江苏省铜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
12、人员基本情况表，证实被告人牛某某系铜山区警察。
13、东莞市公安边防支队关于“王某”身份信息的调查函。
14、人口信息，证实公安机关人口信息管理系统显示的“王某”基本信息情况。
15、情况通报，证实林某某因涉嫌违反毒品危害防制条例罪分别于2009年9月22日、2011年8月24日被台湾司法部门通缉。
16、出入境查询材料，证实林某某以“王某”身份办理往来港澳通行证、护照的情况。
17、移出、迁入户口记录，证实王某户口1995年间迁入、迁出牛某某户籍的情况。
18、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王某户口于2007年8月14日迁入某丁派出所。
19、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证实由被告人牛某某代领“王某”的居民身份证。
20、特快专递寄送出国境证件委托书，证实“王某”委托寄送往来港澳通行证。
2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证实林某某以“王某”身份与皇坤于2013年2月16日在河南省鹿邑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
22、林某某基本信息，证实林某某别名阿邦，出生于1966年。
23、林某某台胞证，证实其出生于1966年。
24、王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王某出生于1979年。
25、车辆购买信息查询。
26、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林某某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死缓；在犯罪过程中使用了以“王某”身份购买的车辆及以“王某”开户的农业银行卡。
27、辨认笔录，牛某某、林某某、皇某某等人相互辨认情况。
28、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对自己的有罪供述提出辩解，称系因赌气而作出的，辩护人对证人孙某某、李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无法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被告人的有罪供述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牛某某明知林某某不是王某，仍帮助伪造“王某”身份证的犯罪事实，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伪造居民身份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某某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某某提出的其并不明知林某某的真实身份，不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伪造身份证，其没有从中获取利益，也没有多次伪造，更没有从事违法活动，如何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的辩解；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涉嫌伪造身份证件罪证据不足，本案缺失吕某某等证人证言，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被告人确认“王某”和“林某某”是一个人并不违反常理；即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其没有多次作案，也没有获取利益，更不是为了林某某犯罪而帮助办理，认定情节严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已确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牛某某明知王某的户口已从其户籍迁走，并因其他原因成为空挂户，在林某某意图办理大陆身份证时，其托关系冒用“王某”的名义为林某某办理了大陆居民身份证，林某某的犯罪行为虽与其办理身份证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因林某某于2009年9月、2011年8月被台湾司法部门通缉，该“王某”身份为林某某掩盖其真实身份，更加方便其在大陆活动起着重要作用，其利用这个身份购买了车辆，办理了银行卡，并在之后的贩卖毒品犯罪中，使用了该车辆及银行卡，林某某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缓。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牛某某犯罪情节严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二十二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进行修正，增加了罚金刑，并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该罪名修正前后的的主刑没有变化，修正后增加了罚金刑，修正后的刑罚较重。被告人牛某某的犯罪时间是2011年3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即1997年修订的刑法条款判处刑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牛某某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宏志
审 判 员 牛 杰
人民陪审员 路振亚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厉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