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铁刑一初字第0003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夺，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调兵山市，汉族，初中文化，系铁煤集团大兴矿工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调兵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楚艳秋，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宪忠，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调兵山市，汉族，初中文化，系铁煤集团运输部工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调兵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明侠，辽宁鸿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刑诉（201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夺、牛宪忠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宗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夺及其辩护人楚艳秋、被告人牛宪忠及其辩护人薛明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1日23时许，被告人牛宪忠在调兵山市电厂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麻将馆内与陈某某（被害人）因玩扑克发生争吵，陈某某打牛宪忠几拳后，被在场人拉开。住在本单元302室的被告人牛夺听到其父亲牛宪忠与人争吵后，便携带折叠水果刀随其母亲张某某下楼到102室，牛宪忠遂指使牛夺打陈某某。陈某某拿瓶子打牛宪忠头部后，牛夺上前与陈某某厮打，并拿折叠水果刀扎陈某某胸部一刀。后牛宪忠与陈某某发生厮打，牛宪忠用锅盖打陈某某头部、肩部，被在场人员拉开。陈某某起身去厨房取菜刀时被在场人员抢下，牛宪忠、牛夺离开现场。陈某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2013年3月2日、3日，调兵山市公安局在调兵山市铁能集团总医院分别将被告人牛夺、牛宪忠抓获。
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左胸部锐器刺创，致右心室前壁破裂大失血死亡。牛宪忠头部伤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结论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被告人牛夺、牛宪忠因琐事故意持械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牛夺系主犯、牛宪忠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二被告人进行判处。
被告人牛夺辩解其到现场时没有拿出刀，是被害人先打他们，其被打倒后才拿出刀扎被害人，作案手段不残忍。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害人首先殴打被告人，有过错；受害人死亡有抢救不及时因素；牛夺是在被殴打的情况下激愤伤人，无前科劣迹，日常表现和认罪态度好；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牛宪忠未作辩解。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害人首先殴打牛宪忠，是案件的挑起者，有过错；牛宪忠犯罪作用小，是从犯；家属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民事赔偿经调解达成协议，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亦被殴打致轻微伤，也是受害者，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23时许，被告人牛宪忠在调兵山市中央大街电厂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棋牌室与被害人陈某某因玩扑克发生争吵，陈某某用拳头殴打牛宪忠，后被他人拉开。住在本单元302室的被告人牛夺听到其父亲牛宪忠与人争吵后，携带折叠水果刀与其母亲张某某下楼到棋牌室，牛宪忠遂指使牛夺殴打陈某某。陈某某与牛宪忠，牛夺、张某某厮打在一起，厮打中牛夺用折叠水果刀扎陈某某胸部一刀，致陈某某左胸部锐器刺创，右心室前壁破裂大失血死亡。2013年3月2日、3日，公安机关在铁法煤业集团总医院分别将牛夺、牛宪忠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吕某（现场目击证人、棋牌室管理人）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其在调兵山市电厂小区4号楼4单元102室帮助孙某看麻将馆。23时45分，陈某某和牛宪忠因为打扑克牌发生争执，陈某某打牛宪忠头部一拳，被其和沈某拉开。牛宪忠妻子张某某和儿子牛夺来，牛宪忠让牛夺打陈某某。牛宪忠拿啤酒瓶子、盘子、碗掷打陈某某，陈某某用玻璃瓶子把牛宪忠脑袋打出血。陈某某又把牛夺打倒，张某某挠陈某某，被陈某某抡倒。张某某抱着陈某某的腿，陈某某坐在厨房地上，牛宪忠冲过去骑在陈某某身上，用电饭锅盖打陈某某头，后被拉开，牛宪忠和牛夺就去医院了。其见陈某某前胸有血，心脏位置有刀伤。后来张琳报警，沈某报120，把陈某某送到医院，到医院陈某某死了。
2、证人沈某（现场目击证人、棋牌室管理人）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23时40分，其看见陈某某薅着牛宪忠后脖领子，用拳头打牛宪忠头，牛宪忠用手捂着，陈某某打几下后，被其和吕某拉开。过大约1分钟，牛宪忠媳妇和儿子来，牛宪忠告诉他儿子打陈某某。牛宪忠从饭桌上拿啤酒瓶子、盘子掷打陈某某没打到。陈某某和老牛家三口厮打在一起。牛宪忠和他媳妇拽陈某某，牛宪忠儿子对陈某某拳打脚踢，陈某某把牛宪忠媳妇和儿子都抡倒在地，牛宪忠媳妇抱住陈某某腿，陈某某摔倒在地上，牛宪忠骑在陈某某身上拿高压锅盖打陈某某头部两下，被吕某拉开。我看菜板上有把菜刀，怕出事，就把菜刀扔大厅了。后来老牛家三口就去医院了。陈某某倒地上了，胸口有血，心脏部位有个刀口。我打110和120，救护车到医院后，陈某某就死了。
3、证人卢某某（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晚10点多，陈某某因为牛宪忠用手捂牌和牛宪忠吵了起来，陈某某用拳头打牛宪忠，牛宪忠趴在桌子上，双手护着头，大伙把陈某某拉开。牛宪忠骂陈某某，陈某某还要打牛宪忠，大伙拉着。约过10多分钟，牛宪忠儿子牛夺和媳妇来，牛夺问谁打他爸了，陈某某右手拿个空啤酒瓶子打在牛宪忠头顶上，牛宪忠头上、脸上都是血。牛宪忠媳妇奔陈某某去，陈某某踹牛宪忠媳妇肚子上一脚，把牛宪忠媳妇踹趴下，这时牛夺奔陈某某去，陈某某一脚踹在牛夺小肚子附近，牛夺一趔趄，和陈某某厮打在一起，大伙把牛夺和陈某某拉开。陈某某奔厨房去，在厨房门口绊倒，牛宪忠把陈某某骑在身下拿高压锅盖打，被沈某拉开。沈某把菜刀从厨房扔到客厅地上，喊把菜刀藏起来，我把菜刀踢到旁边纸壳箱下去了。牛宪忠家三人去医院，沈某说陈某某被扎了，我就打120了。
4、证人张某某（被告人牛夺母亲）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夜12点来钟，其儿子牛夺说，好像听见他爸在一楼麻将馆和人吵吵，其和儿子下楼到麻将馆，看见打架了。其就记得牛宪忠和一个男的互相厮打，牛宪忠脸上全是血，那男的用拳头打牛宪忠，牛宪忠头上被打个口子，脸上都是血，其去抱那男的，被那男的抡倒晕过去了。其清醒时喊打110，也没人打，看见一把菜刀从厨房里飞出来落在厅里的地上。牛宪忠满脸是血，就去医院了。
上述情节证人张琳、梁洪生、闫福祥、邢长杰等人证言亦能证实。
5、证人孙某（麻将馆业主）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晚上12点来钟，有人给其打电话，说陈某某被牛宪忠儿子扎了，就回麻将馆了。
6、证人刘某某（孙某朋友）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晚上12点左右，孙某给其打电话说陈某某在他家的麻将馆被扎了，让其开车接他去麻将馆。到麻将馆后，警察和120都在，陈某某仰面倒在孙某家麻将馆门口，左侧胸口有伤，大家把陈某某抬上救护车送医院去了。
7、铁法煤业集团总医院病历记录证实：2013年3月2日0时5分记载，陈某某于30分钟前被他人刀刺伤左胸部，120急送我院，初步诊断左胸部刀刺伤，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8、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现场位于调兵山市工人大街电厂小区4号楼四单元一层东户棋牌室。客厅麻将机下方有散落玻璃碎片。厨房地面上有一范围14×20cm血迹。厨房东侧灶台上有一直径22.5cm圆形锅盖，锅盖上有擦蹭血迹。厨房西侧洗菜盆南侧边上有一2.5×4cm血迹。南卧室北侧壁柜内有一把菜刀，室内南侧圆桌上有扑克牌，室内靠西墙门口处有散落在地面的瓷碗碎片。
现场勘验检查过程中提取厨房水池（洗菜盆）血迹、厨房锅盖上血迹、厨房地面上血迹、麻将机下方地面26快玻璃碎片、南卧室壁柜内菜刀一把、南卧室地面3快瓷碗碎片。
调兵山市公安局提取牛夺作案时所穿灰色带横条菱形方块的夹克衫一件、深蓝色牛仔裤一条、米色运动鞋一双；提取陈某某身穿绿色夹克衫一件、深蓝运动裤一条、蓝色短裤一条、蓝白道保暖内衣一件、蓝色羊毛裤、蓝色衬裤。
9、指认现场笔录证实：①被告人牛夺对调兵山电厂小区4号楼4单元3层东户自家书柜放置其作案使用折叠刀地点进行了指认。②被告人牛夺对距离作案现场南侧100米道旁拐弯处，其扔作案工具水果刀地点进行了指认。③被告人牛夺对作案现场调兵山电厂小区4号楼4单元1层东户，其用刀扎陈某某地点进行了指认。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某左胸部锐器刺创，致右心室前壁破裂大失血死亡。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牛宪忠被打伤头部，造成头顶部1.2cm头皮创，构成轻微伤。
12、案件来源、110警情信息、报警情况登记表、侦破报告、抓捕经过等证实案件的发生及抓获被告人的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自然情况。
14、被告人牛宪忠供述：2013年3月1日下午四五点钟，其到楼下孙某家的麻将馆玩扑克，玩到晚上11点40分左右，其打牌时捂着牌，陈某某没看见，就不乐意了，扒拉其手，俩人就吵吵起来。陈某某打其头四五拳，其没还手。这时其儿子和媳妇敲门进屋，其让儿子打陈某某。陈某某拿个白色玻璃瓶子打其头一下，把其打晕。陈某某又和其儿子、媳妇厮打，把他俩打倒在地。其清醒过来和陈某某厮打，用锅盖打陈某某头部几下，被人拉开后，和其儿子去医院了。在去医院路上，其儿子说他用刀把陈某某扎了。
15、被告人牛夺供述：2013年3月1日晚12点左右，其在家听见其父好像在楼下麻将馆跟人吵吵，便拿把折叠刀和其妈下楼到麻将馆。其父让其打陈某某，陈某某拿玻璃瓶子把其父打蹲在地上。其和陈某某厮打时拿刀扎陈某某肚子一刀。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夺持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牛宪忠与被害人进行厮打，其行为亦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夺、牛宪忠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牛夺用刀刺中被害人左胸部，致被害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予处罚。牛宪忠对被害人的死亡起辅助作用，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首先挑起事端，殴打牛宪忠，在牛夺到达案发现场后，拿酒瓶击打牛宪忠头部，致使矛盾激化，有明显过错，故对牛夺辩解，是被害人先打他们，其作案手段不残忍，以及二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民事赔偿经调解达成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以及牛宪忠辩护人关于牛宪忠是从犯，也是受害者，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牛夺关于其到现场时没有拿出刀，是被打倒后才拿出刀扎被害人的辩解，因证人吕某、沈某、张琳等人均证实牛夺到现场手中即拿刀，故不予以采纳。牛夺辩护人关于牛夺激愤伤人、受害人死亡有抢救不及时因素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以采纳。被告人牛宪忠日常表现较好，犯罪后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对被告人牛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牛宪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3日起至2023年3月2日止）。
二、被告人牛宪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刘 璐
代理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春日
张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