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胜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碑店市蔬菜研究中心。
法定代表人：罗子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瑞、王红志，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酒泉市胜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丰种业）因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苑秀霞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国栋和代理审判员鲍立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丰种业的法定代表人董胜及委托代理人张海涛，被上诉人高碑店市蔬菜研究中心（以下简称蔬菜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郝瑞、王红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自2000年初，蔬菜中心与胜丰种业即有业务往来。2007年8月24日和2008年8月10日，蔬菜中心作为甲方，胜丰种业作为乙方，双方分别签订了《河北省高碑店市蔬菜研究中心繁种合同书》（以下简称繁种合同）。上述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繁育种子，交货时间分别为2007年10月1日、2009年10月10日；交货地点为甲方仓库；种子经室内检验和田间试种，质量初步合格后甲方分期分批付款，于2007年12月31日前和2010年5月30日前付清。双方还约定：种子收获前甲方估产，种子收获时甲方登记产量，并以此登记的产量为准，除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外，乙方应按合同要求保质保量交足种子，不得少交，不得转手高价倒卖。否则，乙方需赔偿甲方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每亩5000元，乙方再补付给甲方亲本或原种款每亩2000元；2008年《繁种合同》表明，乙方现欠原种、亲本款66360元，如没生产出种子，原种款（另加罚）132720元必须如数付于甲方。并说明，此款为乙方现欠甲方款项，于交货时付清，过期加倍偿还。
原判另查明，根据交易习惯，蔬菜中心将亲本、原种发给胜丰种业后，胜丰种业先制种，然后双方再签订合同。蔬菜中心于2008年3月30日将2008年8月10日合同所载明的代繁种子的亲本、原种出库并发货。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后，胜丰种业于2009年12月30日将2008年种子数量及种款、2009年种子数量及种款传真给蔬菜中心，蔬菜中心收到后对种子数量未提出异议。胜丰种业至今未向蔬菜中心交付上述传真文件中载明的种子。另外，胜丰种业上述传真使用的传真号为09372694101，该传真号与胜丰种业认可的2008年12月3日传真给蔬菜中心的《告示》使用的传真号相同。
原审判决还查明，根据胜丰种业提供的2008年、2009年度的种子数量，以蔬菜中心提供的销售价格计算，蔬菜中心的直接经济损失2701692.9元。蔬菜中心放弃部分损失，主张由胜丰种业赔偿2001692.9元。胜丰种业对蔬菜中心提出的销售价格未提出异议。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繁种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双方的合同是在蔬菜中心提供了原种、亲本并由胜丰种业种植后签订的，且胜丰种业也将合同约定所繁育种子的产量传真给蔬菜中心。上述事实系胜丰种业对蔬菜中心履行合同的认可。故胜丰种业主张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蔬菜中心不存在直接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蔬菜中心如约履行了合同，提供了原种、亲本，胜丰种业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代繁的种子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赔偿损失的约定，蔬菜中心诉求的直接损失2001692.9元并未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故蔬菜中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蔬菜中心要求胜丰种业给付原种加罚款132720元，系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胜丰种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蔬菜中心经济损失2001692.9元；二、胜丰种业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蔬菜中心原种款及加罚款共计132720元。如胜丰种业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5元，由胜丰种业负担。
胜丰种业上诉主要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8月24日和2008年8月10日胜丰种业与蔬菜中心签订了《繁种合同》，但该合同只是一份制种意向合同，当时因制种价格未谈妥，合同签订后，蔬菜中心没有提供亲本种子，双方的合同并未履行。一审时蔬菜中心没有陈述过补签合同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先制种后签合同是错误的。蔬菜中心仅仅提供一张托运种子的邮寄单复印件不能证明邮寄的是什么种子，是否是本案繁育合同列明的种子存在疑问。事实上，2008年3月22日，双方签订了《繁种合同书》，仅仅是约定了西瓜制种，并没有其他制种的约定。二、一审判决由胜丰种业承担经济损失和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由胜丰种业赔偿蔬菜中心经济损失2001692.9元没有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所指的30%是计算违约金的参考依据，而不是损失的参考依据。胜丰种业没有违约，不存在收到蔬菜中心提供的亲本种子没有制种的事实。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胜丰种业不承担责任。
蔬菜中心主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驳回胜丰种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繁种合同》与2008年《繁种合同》除代繁品种编号、交货时间及付款时间和现欠原种款数额不同外，其他条款一致。胜丰种业在二审中对2007年和2008年两份《繁种合同》没有异议，但主张2008年《繁种合同》没有履行，2007年《繁种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提供了蔬菜中心出具的“种子结算（对帐）总清单”。该清单记载，胜丰种业交付Q－08－5型种子566.6公斤，交付J－09－15B型种子967.4公斤。蔬菜中心对胜丰种业提供的结算单没有异议，但主张胜丰种业2009年12月30日的两份传真件记载了胜丰种业另外没有交付的种子数量及种款。其中：Q－08－5型种子数量及种款为18.4公斤×13元﹦239.3元，J－09－15B型种子数量及种款为227.5公斤×13元﹦2957.5元。以上两个型号均为2007年《繁种合同》中的型号。此外，该传真件还记载了2008年《繁种合同》中的八个型号的种子数量及种款。两份传真件除原审查明的传真号码外，还注有“酒泉胜丰”的拼音。蔬菜中心还提供了一份由董胜于2009年9月19日签字的“2009年生产种子情况”，以此证明上述传真内容的真实性。董胜在该情况中表明：架豆两个品种102亩，1.2万公斤；芹菜两个品种2万公斤左右；大葱查实说明亩数产量；另有两个西瓜品种。胜丰种业认可上述情况的真实性。蔬菜中心另提供一份2008年3月30日的“出库通知单”，通知单载明的需种单位为胜丰种业，联系人董胜，发货总件数35件，出库的种子品种与双方2008年《繁种合同》约定的品种基本一致，与2008年3月31日案外人高碑店市白沟通达货运公司出具的“货物托运单”所载明的收货人和托运件数相吻合。
2008年12月3日，胜丰种业传真给蔬菜中心的《告示》的主要内容为：请蔬菜中心尽快结清2008年以前的欠款，因蔬菜中心拖欠货款太厉害直接影响了胜丰种业的正常经营，所以请蔬菜中心在2008年12月以前付清欠款，并把2008年的货款付80%以后，胜丰种业再给蔬菜中心发2008年所生产的所有种子。如蔬菜中心不予解决，胜丰种业为了给农户付清制种款，只好自己解决2008年所生产的种子。
另查明，本案双方通过传真方式于2008年3月22日签订一份西瓜《繁种合同书》，蔬菜中心因胜丰种业未按西瓜《繁种合同书》的约定交付种子诉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的（2011）高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蔬菜中心在起诉状和原审庭审中多次主张，双方在代繁种子的业务往来中，蔬菜中心先提供原种，胜丰种业根据所收原种先制种，然后才签订合同。
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7年和2008年两个《繁种合同》均明确表明胜丰种业现欠原种款，并特别强调此款为“现欠”款项，胜丰种业交货时付清，过期加倍偿还。由此说明合同签订之前蔬菜中心已将原种交付胜丰种业，《繁种合同》是对已交付原种事实的确认。胜丰种业否认蔬菜中心在签订《繁种合同》前已交付原种，但不能对合同的上述约定作出合理解释。又因蔬菜中心的“出库通知单”所载明的种子型号与2008年《繁种合同》约定的种子型号基本一致，与货运公司出具的“货物托运单”在时间，发运种子件数和收货人等方面亦相吻合。另外，胜丰种业于2009年12月30日向蔬菜中心发送的两份传真件，表明了胜丰种业2008年和2009年生产的种子数量和种款。且这些种子的型号中绝大部分与2008年《繁种合同》的种子型号相同，同时还包含了2007年《繁种合同》的两种种子型号。两份传真件显示的信息均与胜丰种业有密切关系，且董胜认可的2009年9月19日的种子情况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2008年《繁种合同》的履行情况。所以该传真件能够进一步证明胜丰种业已生产出2008年《繁种合同》约定的种子品种。
综上，蔬菜中心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原判认定双方在代繁种子往来中先制种后签合同并无不当。胜丰种业仅以“货物托运单”不能反映发运种子的具体型号而否认蔬菜中心已提供亲本或原种的事实不能成立。胜丰种业主张双方签订了西瓜《繁种合同书》，仅仅约定了西瓜制种，并没有其他制种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本院已查明，双方西瓜繁种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
胜丰种业不按合同约定交付种子，已构成违约，蔬菜中心要求其赔偿损失应予支持。胜丰种业的两份传真件反映了2007年《繁种合同》的两个品种和2008年《繁种合同》的八个品种的种子生产的现有数量。原判据此计算并参照种子的市场销售价确定蔬菜中心的损失，比较客观公正。原判胜丰种业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没有超出胜丰种业在《繁种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判认定蔬菜中心诉求的直接损失2001692.9元未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并予以支持，因原判并未审查蔬菜中心有无其他损失，故原判说理不妥。鉴于未影响本案的正确判决。本院对原判适用法律予以纠正后，维持原判结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胜丰种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5元，由上诉人酒泉市胜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秀霞
审 判 员 赵国栋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