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法定代表人：关福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峰，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吴森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限良，延边州工信局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震，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法定代表人：邱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延边永诚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邱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铁石化）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国投）、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石化）、原审第三人延边永诚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铁石化的法定代表人关福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峰，被上诉人延边国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限良、马强震，原审第三人利安石化及永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铁石化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延边国投立即返还龙铁石化为其垫付的本金7600万元及利息2280万元（自2012年5月14日至起诉止，以后利息顺延）；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延边国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均认可龙铁石化在租赁经营延边炼油厂和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期间替延边国投垫付7600万元，但双方约定延边国投替龙铁石化偿还款项1989万元，并没有实际履行，延边国投没有提供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债权转让协议书》和《通知函》盖章、签字系伪造，延边国投对其真实性应承担举证责任，且《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龙铁公司公章声明作废之后签订的，龙铁公司对协议书的签订并不知情。2.一审证据采信错误。龙铁石化一审申请调取在政府部门及延边国投存档的一系列原件，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对延边国投提供的复印件却予以采信。一审查明龙铁石化在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由永诚公司提供担保并代偿13200元，没有事实依据。延边国投当庭出示的银行承兑汇票系虚假，不能证明其将5611万元实际支付给永诚公司。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由于银行承兑汇票相关原件在付款银行和委托银行处保管，且具有周期长、环节多的特点，容易涉及违法犯罪，龙铁石化不能到银行及相关部门自行调取，因此请求一审法院调取，但一审未予调取。延边国投提供的7张银行承兑汇票涉嫌犯罪问题，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程序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机关是违法的。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80条曲解适用，《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不存在，转让前提是有债权的存在，因此债权转让没有法律依据。《通知函》是延边国投提供的，对其来源、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延边国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破产清算组替龙铁石化垫付1989万元是双方在破产资产转让协议和清算协议中审核确认的事实，龙铁石化没有提供证据否认这一事实；龙铁石化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和《通知函》中的签字和盖章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申请司法鉴定，其未予申请应承担不利后果；龙铁石化认为5611元承兑汇票是虚假的，伪造的，应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不应上诉；延边国投系代为清偿破产清算组与龙铁石化之间的债权债务，龙铁石化没有理由向其主张权利。利安石化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诚公司述称，2012年1月5日，永诚公司与龙铁石化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合法成立，并由龙铁石化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龙铁石化仅以协议未履行为由认为该协议无效，是错误的，龙铁石化虽认为协议书中的签字及盖章系伪造，但未申请鉴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债权的受让方永诚公司及延边国投均予认可，龙铁石化事隔多年主张无效，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铁石化的上诉。龙铁石化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延边国投立即返还龙铁石化垫付款本金7600万元及利息2280万元（自2012年5月14日至起诉止，以后利息顺延）；2.案件受理费由延边国投承担。事实和理由：龙铁石化与延边国投于2004年8月签订资产租赁协议，约定延边国投将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及延边炼油总厂有效资产整体租赁给龙铁石化，双方已履行。嗣后，龙铁石化实际垫付资金7600万元，延边国投予以认可。延边国投于2012年5月14日将龙铁石化承租企业拍卖，拍卖前，双方约定，如龙铁石化参与竞买该破产资产，延边国投欠龙铁石化7600万元可折抵该破产资产转让价款。由于该破产企业被他人竞买后，龙铁石化向延边国投要求返还垫付资金7600万元，经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延边国投辩称：应驳回龙铁石化的诉讼请求。1.2005年8月，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破产企业）进入破产程序，2006年11月延边国投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协议购买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对破产企业享有的债权，2012年5月破产资产通过拍卖程序被利安石化购买，龙铁石化虽然报名竞买但未交纳保证金，也没有参加竞买，因此说破产资产归龙铁石化所有没有事实依据；2.破产企业清算组与龙铁石化、利安石化在2012年5月8日签订的清算协议和破产资产转让协议是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具有法律效力。两份协议中，龙铁石化替破产清算组垫付的7600万元和破产清算组替龙铁石化垫付的1989万元是双方已经履行并经双方审计、对账、协商确认的金额，龙铁石化对此提出异议应提供证据证明；3.2012年5月14日，破产资产拍卖后，延边国投依据龙铁石化的债权转让“通知函”已将破产企业清算组与龙铁石化相互垫付款的轧差余额5611万元汇付至永诚公司账户，据此延边国投已经替破产企业清算组履行了义务；4.延边国投是对破产企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最大债权人，也是破产资产事实上的所有权人，延边国投不欠龙铁公司任何款项。延边国投同意替破产企业清算组代为偿还上述5611万元轧差余额是基于破产企业清算组与龙铁石化已经履行并确认了相互的垫付款金额，即延边国投代为偿还是有条件的，如果清算协议和破产资产转让协议确认的条件不存在了，延边国投就不可能替破产企业清算组偿还任何垫付款，龙铁石化也没有任何理由向延边国投提出任何要求和诉请。如果龙铁石化坚持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函、债权转让协议上龙铁石化的签字、盖章是虚假的、伪造的，那么龙铁石化应首先追究伪造签字、盖章的单位和相关人员的责任，而没有资格和理由对延边国投提起民事诉讼；5.龙铁石化的法定代表人关福利和委托代理人关伟持编号尾数是3340的公章与清算组和第三人利安石化签订的清算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是龙铁石化自认的事实。龙铁石化在债权转让通知函上也同样使用的是编号尾数是3340的公章。因此，对于延边国投而言依据龙铁石化的债权转让通知函向永城公司汇付5611万元轧差余额的做法没有任何过错；6.龙铁石化在本案中诉请的7600万元及本案涉及的清算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通知函等事实均发生于2012年和2012年之前，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利安石化述称：1.龙铁石化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是事实，因就起诉的债务在2012年就已经解决完毕；2.利安石化不是本案当事人，应属证人，法院不应追加为第三人。永诚公司述称：1.龙铁石化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是事实，因就起诉债务的债权在2012年1月5日已经转让给了永诚公司，此笔债务至今已经完全解决完毕，不应在五年后又提起诉讼；2.永诚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应属证人，法院不应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8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龙铁石化签订《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延边炼油厂资产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出租方把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延边炼油厂总有效资产整体租赁给承租方，租赁时间为2004年8月30日至2007年8月30日。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出租方在不影响生产经营的前提下，租赁期内将对两户企业操作破产。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和延边炼油厂于2005年8月依法进入破产程序，2006年11月延边国投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整体打包回购了炼油厂全部的抵押资产。2012年5月8日，龙铁石化法定代表人关福利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特别授权委托受委托人关伟作为代表龙铁石化与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利安石化签订转让协议事宜，此委托授权书仅限于作为该代理事项使用，超越无效。2012年5月8日，甲方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乙方龙铁石化、丙方利安石化签订《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拟通过拍卖程序，将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拍卖转让给乙方、丙方。乙方、丙方可以共同受让破产资产，也可以以各自名义单方受让破产资产，但必须以竞买方式取得破产资产所有权。乙方如因故放弃本次破产资产竞买，丙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单方竞买，但丙方竞买成交后仍应按本协议和《清算协议》约定履行其应当履行或承诺履行的义务；乙方即使不参与本次破产资产竞买，同样应当按本协议和《清算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甲乙双方同意按吉林通润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吉通会审字[2006]第189号《审计报告》和吉通会审字[2006]第36号《关于对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期间产生的现金流量情况的审计报告》认定乙方在租赁经营炼油厂资产期间为甲方垫付款总额为76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以上垫付款资产转让价款。审计报告截止日后，甲乙双方发生的往来款项经双方共同协商确认。甲方为乙方垫付款共计1989万元，双方均予以确认，乙方、丙方承诺在支付破产资产转让价款时同时付清。甲方自本次破产资产竞买成交之日起，即视为乙方、丙方已经接受了全部破产资产，乙方、丙方对此予以确认。本协议生效后，延边国投、甲方和政府相关部门与乙方在本协议之前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同时废止；与资产转让直接或间接相关的其他文件、协议、承诺、保证等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龙铁石化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为代理人关伟。同日，三方还签订了《清算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以《吉林通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吉通会审字[2006]189号）为依据进行清算。根据该审计报告，龙铁石化确定在租赁经营延边炼油厂和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期间替甲方偿还对外欠款及支付各项费用总计为7600万元。甲、乙、丙三方同意抵顶转让价款。甲方为乙方垫付款共计1989万元，双方均予以确认，具体垫付款项目有：（1）延边国投垫付款610万元；（2）白山大厦担保借款本金1000万元；（3）州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替乙方偿还由乙方在图们市信用联社950万元贷款发生的部分利息约160万元；（4）河南省新乡九州防腐工程公司（邹子良）工程款19万元；（5）乙方欠2003年至2007年资产租赁费200万元。乙方、丙方承诺在支付甲方转让资产价款时，同时偿还甲方为乙方垫付款共计1989万元。2012年4月，经北京经纬东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评估，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价值为110543063元。2012年4月28日，吉林经纬拍卖有限公司发布拍卖公告。龙铁石化、利安石化均报名参加依法拍卖，但龙铁石化因未交纳保证金丧失竞买资格。2012年5月14日，利安石化以11055万元底价竞得该资产。延边国投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1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2012年5月14日的《通知函》。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龙铁石化）在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由乙方（永诚公司）提供担保并代偿13200万元，甲方同意将应收延边国投的5611万元债权（即甲方在租赁经营期间替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代垫的往来款项，经审计确认并扎差后的金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的5611万元的债权冲抵上述13200万元后的余额，甲方应继续履行偿还义务。该协议上有龙铁石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关福利的签字。《通知函》载明，龙铁石化同意将应收延边国投的5611万元债权转让给永城公司，用于抵偿担保欠款，此后，延边国投与龙铁石化的往来账款全部结清。据此，龙铁石化特书面通知延边国投，将上述欠付龙铁石化的5611万元人民币汇付至永城公司账户。该通知函上有龙铁石化的公章和关福利的签字。之后，延边国投以汇票的形式向永城公司支付5611万元，2012年5月25日永城公司为延边国投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延边国投5611万元。另查明，2012年5月24日，长春市拘留所出具《解除拘留证明书》（长拘解字〔2012〕2578号），该证明书上载明：关福利因吸毒被二道分局决定拘留15日（自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5月24日止，决定书文号：2012-234），该被拘留人现已期限届满，予以解除拘留。龙铁石化在2013年5月28日《长春晚报》公告声明，声明因不慎将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丢失，自2012年1月声明作废，由使用者后果自负。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龙铁石化提交的《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延边炼油厂资产租赁协议》、《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转让协议》、《清算协议》、延边国投文件（延国投函[2012]1号）、《关于延边炼油厂和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破产资产有关问题的备忘录》、2012年4月24日《州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吉林通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吉通会审字[2006]189号）及《龙铁公司垫付图们江（炼油厂）款项明细》、2013年5月28日长春晚报公告一份、2017年3月20日谈话录音光碟、收据（复印件）、长春市拘留所解除就留证明书、龙铁石化和延边国投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和证人蔡文元证人证言。延边国投提交的《清算协议》、《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2015）牡民初字第55号判决书、（2017）黑民终97号判决书、照片四张。对于龙铁石化提交的2006年2月22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经济委员会证明（复印件）、2005年11月9日关于依法处置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破产财产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及2005年11月29日甲乙酮项目资产出售协议书（复印件），因延边国投及利安石化、永城公司对前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该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已经（2015）牡民初字第55号判决书、（2017）黑民终97号判决书予以确认，因此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龙铁石化提交的2010年2月2日的说明（复印件）和2014年8月12日关于利安石化购买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的说明（复印件）证据，因无原件，其他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不予采信。对于延边国投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函》和《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据，龙铁石化虽主张该证据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均系伪造，但未提出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且不申请对公章和笔迹进行鉴定，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延边国投提交的汇票和收据复印件，龙铁石化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并无证据予以反驳，且永城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铁石化是否对延边国投享有7600万元的债权，延边国投垫付1989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关于龙铁石化是否对延边国投享有7600万元的债权及延边国投垫付1989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在龙铁石化与延边国投均认可的《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转让协议》和《清算协议》中载明，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和龙铁石化均对龙铁石化在租赁炼油厂资产期间为延边炼油厂垫付款总额为7600万元及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为龙铁石化垫付款共计1989万元，予以确认。龙铁石化、利安石化承诺在支付破产资产转让价款同时付清。并约定，龙铁石化即使不参与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破产资产竞买，同样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利安石化为龙铁石化支付给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的1989万元垫付款，利安石化不得因龙铁石化不履行约定义务而向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追索。因2006年11月延边国投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整体打包回购了炼油厂全部的抵押资产，因此延边国投是对破产企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延边国投对《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转让协议》和《清算协议》确定的龙铁石化的垫付款7600万元和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的垫付款1989万元均予以认可。因此，龙铁石化对延边国投享有经审计确认的轧差金额为5611万元的债权。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延边国投提交了2012年1月5日签订的有龙铁石化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鉴于龙铁石化在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由永诚公司提供担保并代偿13200万元，龙铁石化同意将应收延边国投的5611万元债权转让给永诚公司，永诚公司受让的5611万元债权冲抵上述13200万元后的余额，甲方应继续履行偿还义务。同时2012年5月14日的《通知函》载明，龙铁石化同意将应收延边国投的5611万元债权转让给永诚公司用于抵偿担保欠款，此后延边国投与延边龙铁公司的往来账款全部结清。龙铁石化特书面通知延边国投，将上述欠付龙铁石化的5611万元人民币汇付至永诚公司账户。因此，龙铁石化与永诚公司的债权转让系双方达成合意，该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并且已通知了债务人，因此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据此，永诚公司取代龙铁石化成为新的债权人，龙铁石化因合同转让而丧失合同债权人的权利。虽然，龙铁石化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通知函》系伪造，但因其并不主张对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进行鉴定，仅凭2013年5月28日长春晚报公告一份及长春市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通知函》为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龙铁石化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延边国投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将5611万元汇付至永诚公司账户，永诚公司为其出具收据，该债权债务关系履行完毕。龙铁石化主张延边国投未向永诚公司实际履行该5611万元债务，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基于龙铁石化与永城公司的债权转让，龙铁石化已经不再对延边国投享有债权。综上所述，龙铁石化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龙铁石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800元，由原告龙铁石化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龙铁石化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取得的14张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一审中延边国投提供的7张汇票（包含在14张银行汇票之中）是伪造、变造的；证据二，广发银行盘锦分行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问题同证据一；证据三，2012年1月10日，利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军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该日龙铁石化将公章交给了邱军，2012年5月14日龙铁石化出具《通知函》时公章不在其手中，且法定代表人在行政强制措施中，无法在通知函上签字。对证据一，延边国投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我方提供的汇票复印件与对方提供的影印件票号是一致的，恰恰证明汇票是真实的。我方背书转让给永诚公司，之后转让给何方，何时兑付我方不清楚，对方没有提供汇票连续背书的完整材料。永诚公司及利安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来源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但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组证据没有作出是虚假或伪造的结论，永诚公司得到汇票是2012年5月，从龙铁石化提供的证据看，该汇票是2012年12月兑付，期间又发生多起背书和转让，龙铁石化提供的不是一个完整的证据；如果汇票是虚假的，兑付行早就报案和追究责任了；对于所涉汇票，公安机关来我公司了解过情况，最后结论是不属虚假汇票。对于证据二，延边国投、利安公司及永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提供的汇票流转不连续，且最后已经承兑。对于证据三，利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军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收条是我写的，经过是龙铁石化与我签订合同，我购买本案涉及的两个破产厂，我汇款650万元，达成协议后，我要求其提供公章及法人名章，后来龙铁石化又要回去了。2012年8月，龙铁石化用此公章出具债权转让协议，在此之前已经将公章取回。延边国投、利安石化及永诚公司质证称，债权转让协议是2012年1月5日，该协议签订时公章仍然为龙铁石化持有，延边国投提供的照片足以证明公章在2012年5月8日由龙铁石化所掌握，且协议上不仅有公章，还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及按手印，证明通知函和转让协议书均是真实的。龙铁石化庭审中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对延边国投一审提供的7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银行、背书单位、背书的连续性、汇票数额调取原件并核实。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本案涉及的犯罪事实移送公安机关、监察委员会侦查和调查，追究吴森建、邱军等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并中止本案的民事审理。延边国投、利安石化及永诚公司发表意见称，龙铁石化所举证据已经证明本案汇票是真实的，调取证据无实质意义，最后的受票人已经承兑，不存在造假等犯罪行为，不应将移送公安机关作为手段达到不正常目的。延边国投提供了《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及延边炼油厂资产租赁协议》、《关于为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相关情况说明》及《延边州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关于承接长春龙铁石化联营公司图们分公司1390万元贷款及利息的证明》三组证据，证实其向龙铁石化垫付1989万元的事实。龙铁石化质证称，信用社的950万还在向我追偿，其它无异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本院二审庭审期间，本院向上诉人龙铁石化询问，是否申请对2012年1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2012年5月14日的《通知函》上的龙铁石化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及所按手印进行司法鉴定。龙铁石化未申请鉴定。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延边国投垫付1989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2012年5月8日，甲方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与乙方龙铁石化、丙方利安石化签订《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确认“甲方为乙方垫付款共计1989万元，双方均予以确认”，同日，三方还签订了《清算协议》，该协议对1989万元垫款予以确认的同时，还列举了具体垫付款项目明细。本次庭审时，延边国投提交了三组证据，对垫付款项目的具体构成予以证实，以上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延边国投为龙铁石化垫付资金1989万元的事实，龙铁石化虽上诉认为该1989万元垫付款没有实际履行，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2012年1月5日，龙铁石化与永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5611万元债权转让给永诚公司。2012年5月14日，龙铁石化给延边国投发送《通知函》，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延边国投，并指示延边国投将5611万元汇付给永诚公司。2012年5月25日，永诚公司为延边国投出具收据，确认收到5611万元。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龙铁石化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通知函》上的签字及盖章虚假、系伪造，但一、二审经法庭释明并告知，其均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所提供的邱军的收条，亦不能证实《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通知函》为虚假。龙铁石化虽提出其对外债务由永诚公司提供担保并代偿13200元没有事实依据，但该事实系双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的事实，龙铁石化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永诚公司是否提供担保并代偿13200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龙铁石化虽然提交了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取得的14张银行承兑汇票及从广发银行盘锦分行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拟证实原审延边国投提供的7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系虚假，延边国投没有实际向永诚公司支付5611万元，但其提供的汇票与延边国投提供的汇票票号一致，且不能证实其此后的背书页是完整的，因此不能证实延边国投提供的汇票背书为虚假。此外，如前所述，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龙铁石化已经将该5611万元债权转让给永诚公司，永诚公司也已出具收据证实收到该笔款项，本案汇票的转让及交付发生在延边国投与永诚公司之间，对于所收到的汇票是否虚假及是否收到该笔款项，永诚公司最为清楚也最有发言权，本案庭审中永诚公司亦承认收到该笔款项。退一步讲，即使如龙铁石化所称，该笔款项未支付给永诚公司，由于龙铁石化已经将债权转让给永诚公司，也应由永诚公司主张权利，龙铁石化对该5611万元也已无权要求延边国投给付，因此，龙铁石化要求调取汇票原件的申请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亦无证据证实涉嫌刑事犯罪，其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及监察委员会的申请亦不应予以准许。（三）关于延边国投是否应向龙铁石化支付本金7600万元及利息2280万元的问题。2006年11月，延边国投收购延边炼油厂及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全部抵押资产，也即对这两个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承接。延边国投及龙铁石化均认可，龙铁石化在经营租赁上述两个公司期间为其垫付了资金7600万元，延边国投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述两个公司为龙铁石化垫付款共计1989万元。对于剩余的5611万元债权，龙铁石化也已协议转让给了永诚公司，永诚公司也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因此龙铁石化与延边国投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龙铁石化请求延边国投给付7600万元及利息228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龙铁石化的其它上诉请求和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00元，由上诉人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增鹏代理审判员  王 斓代理审判员  姜小静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