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蓬江区甬象木板加工厂。
投资人：叶云彩。
委托代理人：甘嫒玲、甘明达，均系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阳县平安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全虎。
委托代理人：张革委、杜永刚，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海林。
关于上诉人蓬江区甬象木板加工厂（以下简称“甬象加工厂”）与被上诉人合阳县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物流公司”）、贺海林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甬象加工厂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棠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甬象加工厂于2014年3月29日与贺海林签订公路货运协议书，约定甬象加工厂委托贺海林运输拼板木，从江门运至陕西，收货地址为陕西西安市高新区长安科技产业园，货物数量为共17包（56.0829立方米），运输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1日，运费为163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双方签订合同后，甬象加工厂将木板交付给贺海林并装车，贺海林驾驶其时登记车主为平安物流公司的陕E860**、陕EC4**挂号车辆进行运输。至2014年4月1日，贺海林没有将货物运送至约定的地点，直至起诉日贺海林仍没有将货物送至约定地点，也没有将货物返还给甬象加工厂。甬象加工厂也没有支付运输费用。
另查：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于2012年6月6日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贺海林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平安物流公司所有的陕E860**、陕EC4**挂号车辆。双方并约定平安物流公司保留上述车辆的所有权，车辆的使用、收益、支配权归贺海林，贺海林在经营中发生事故，平安物流公司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根据甬象加工厂与贺海林签订的公路货运协议书以及送货单，双方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甬象加工厂将货物交由贺海林运输，贺海林没有按照约定将货物运送至约定地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根据甬象加工厂与贺海林签订的协议，约定承运人须保证货物安全，若造成丢失、损坏、淋湿变质，由承运人负责赔偿。甬象加工厂将上述木材交付给贺海林后，贺海林没有将货物运送至约定地点，也没有将货物返还给甬象加工厂，因此贺海林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应为货物价值的全部。关于平安物流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甬象加工厂主张与其签订合同的实际上是平安物流公司，贺海林是平安物流公司的员工，其用于运输的车辆也属于平安物流公司所有，因此平安物流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甬象加工厂提供的公路运输协议书以及送货单，可以确认签订协议的承运人一方是贺海林，货物也是交付给贺海林，甬象加工厂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贺海林是平安物流公司的员工。虽然甬象加工厂主张贺海林用于运输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平安物流公司，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甬象加工厂签订的协议的相对人是贺海林，应由贺海林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贺海林用于运输车辆的所有权的归属不影响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因此，平安物流公司不是本案运输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其对于造成甬象加工厂的损失也不存在过错，故平安物流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甬象加工厂的损失金额问题。根据甬象加工厂提供的送货单、陕西南洋迪克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说明、原野发南洋迪克发货明细及收款明细、原野发南洋迪克发货明细、催告函，可以证明甬象加工厂委托贺海林运输的木材共56.0829立方米，价值342499元。故贺海林应赔偿甬象加工厂货物的全部价值，即342499元。关于甬象加工厂请求的利息问题。甬象加工厂主张利息从2014年4月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贺海林清偿止，其主张以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贺海林抗辩认为其在运输过程中于2014年3月31日途径陕西省商南县路段时曾发生事故导致货物跌落、部分摔坏，仍有部分货物完好，对于完好部分货物的价值应于扣减。对于其抗辩，贺海林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当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贺海林也没有在事故后报警或通知甬象加工厂。即使确有事故发生，且部分货物仍然完好，但贺海林至今也没有将该部分货物送达约定地点，也没有返还给甬象加工厂，并且其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仍然完好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公路运输协议书约定，遇意外事故的，承运人须立即报告当地交警、保险公司以及联系甬象加工厂，贺海林也没有履行上述的约定。因此，对于贺海林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贺海林并抗辩认为输运费用16300元应在赔偿款内予以抵扣。根据协议约定，运输费用的支付方式是货到付款，贺海林没有将货物运至约定地点，显属违约，其主张的运输费用缺乏依据，因此，其在赔偿金额中扣减运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贺海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42499元及支付利息（从2014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给甬象加工厂；二、驳回甬象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7元，保全费2320元，合共8847元，由贺海林负担。
上诉人甬象加工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平安物流公司和贺海林应对造成甬象加工厂托运货物的损失342499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对“平安公司与贺海林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效力给予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从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该合同是属于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之间的内部约定。而有关涉案车辆的权属登记信息，在平安物流公司、贺海林无法证明已经公示、告知第三方的情况下，若其行为损及到第三人利益之时，为保障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以车辆登记主管部门对外公示的车辆权属信息为准。而本案自甬象加工厂接触贺海林以来，其均未曾提及有关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存在，更未提及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本案中，贺海林、平安物流公司亦是在发生本次纠纷后，才提供该“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即不能排除贺海林与平安物流公司通过“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来规避一方的法律责任，从而损及到甬象加工厂的合法权益。
因此，基于上述合理怀疑，在本案中当贺海林或平安物流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甬象加工厂是知悉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内容的存时，应当以贺海林向甬象加工厂出示的车辆行驶证登记的信息来确认车辆的权属关系。即该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在本案甬象加工厂与贺海林、平安物流公司的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当中，不具有对抗甬象加工厂诉求的效力。而该“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在贺海林与平安物流公司内部之间是否有效，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2、一审法院认定“贺海林以分期限付款方式购买平安公司所有的陕E860**、陕EC4**挂号车辆。”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先不论该合同效力如何，从平安物流公司提供的该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内容来看，是“经甲方（即平安物流公司）要求向乙方（即贺海林）借款，需要购买解放牌汽车一辆，...”，“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购买乙方所需要的车辆及颜色，甲方协助乙方运输车辆报户及随车手续，费用由乙方交纳”，从上述内容来看，是平安物流公司根据贺海林的要求，借款给贺海林购买其所需要的车辆及颜色。显然该合同约定平安物流公司借款给贺海林买车与法院认定“贺海林以分期限付款方式购买平安公司所有的陕E860**、陕EC4**挂号车辆”显然不同。
平安物流公司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与该车辆登记证的信息相矛盾，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是贺海林与平安物流公司所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涉案的陕E860**、陕EC4**挂号车辆，从其提供的车辆登记证来看，自2011年10月26日便登记在平安物流公司名下，而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日期2012年6月6日。从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约定来看，是平安物流公司根据贺海林的需要提供资金购买车辆，即若该协议真实的话，应当是双方在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之后，平安物流公司再根据贺海林的要求提供资金购买车辆，继而将该车辆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因此，其车辆登记证登记车辆的日期应当在双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日期之后，而不是在其日期之前。但平安物流公司提供的上述信息来看，两者的日期是相反的，由此可见该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不真实，是贺海林与平安物流公司所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仅凭平安物流公司提供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欠条直接认定两者间存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关系过于偏面。首先，该合同是属于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双方内部约定，在甬象加工厂反映不知情的情况下，应由负有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或离该项证据距离较近的一方继续提供证据，来证实他们双方是按该合同来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其次，从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欠条的落款时间2012年来看，上述合同及欠条的形成至今已经两年有多，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是具备提供2012年6月6日至2014年5月起诉日止期间，贺海林的还款记录、平安物流公司为车辆保险办理情形等材料来证实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实际上按照该合同来履行的事实，但本案中，平安物流公司除提供合同与欠条外，其它资料并没提供。一审法院正是忽视甬象加工厂反映的上述情况，从而作出有违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将该合同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使用。基于甬象加工厂反映的上述客观情况，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
一审法院认定“甬象加工厂与贺海林发生运输合同关系，平安物流公司不是本案运输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其对造成甬象加工厂的损失不存在过错，平安物流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与甬象加工厂发生运输合同关系的应为平安物流公司，理由如下：
1、甬象加工厂是基于贺海林驾驶陕E860**货车及持有该车辆行驶证的原件这一对外公开的信息，而确信他是取得平安物流公司授权和许可，从而与代表平安物流公司的贺海林签订公路货运协议书。即签订该协议之时，甬象加工厂认为是与平安物流公司发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与该货车司机贺海林发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
2、《公路货运协议书》、《送货单》的信息，均明确注明由登记在平安物流公司名下的陕E860**拖头、陕EC4**挂车而非其它车辆来负责承运甬象加工厂所托运的货物，同时贺海林亦向甬象加工厂出示上述车辆的行驶证原件，从行驶证原件所对外反映的信息来看，陕E860**车辆、陕EC4**挂车的登记车主是平安物流公司。即平安物流公司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名下的行为，即视为向社会不特定的第三方公示、承诺该车辆的运输主体为平安物流公司的信息，平安物流公司将该车辆行驶证交给贺海林持有的行为，即视为其授权其使用该车辆对外进行物流货运的行为，同时结合平安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足以使包括甬象加工厂在内的第三方确信贺海林是代表平安物流公司进行包揽物流运输业务的行为。甬象加工厂根据《公路货运协议书》中约定的承运车辆信息、送货单上注明的承运车辆信息、结合该车辆的行驶证登记信息及贺海林向甬象加工厂出示其持有行驶证原件这些信息，进而与贺海林签订《公路货运协议书》。作为托运人的甬象加工厂完全有理由相信贺海林是代表平安物流公司与甬象加工厂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并履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
3、从法律角度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贺海林并不具备货运经营的资质。而平安物流公司是具备从事货运经营的资质，且其经营范围也包括货物运输在内。贺海林在不具备货运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平安物流公司同意贺海林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及将该车辆行驶证交其持有、保管。在此情况之下，当发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时，应从保障善意第三人利益角度出发，认定车辆登记人与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即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4、从常理判断，甬象加工厂需要托运的货物价值约35万，且属于跨省运输。而本案自然人贺海林与甬象加工厂人接触之时，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值得甬象加工厂信赖其可以履行合同的能力，唯独其驾驶的车辆及持有的该车辆行驶证原件及车辆登记人为物流公司的信息，才使甬象加工厂相信他是代表平安物流公司的。若是没有上述信息存在的，甬象加工厂或一般正常人也不会轻易地将价值35万的货物交给一个外地的自然人托运到外地。因此，从常理也可以判断当时甬象加工厂基于对平安物流公司的信任，才会和驾驶该车辆并持有其行驶证的司机贺海林签订合同。
5、本案讼争纠纷发生后，法院依甬象加工厂申请调取的陕E860**车辆登记信息来看，该车辆在本案案发后，是平安物流公司于2014年5月6日以2万元低价转让给第三方孙宝林。从该车辆的行驶证登记信息来看，该车自2011年10月26日起，登记在平安物流公司名下，车龄约2年半，属于新车。据甬象加工厂了解同样类型的拖头价格在40万左右。但平安物流公司竟然以2万元的低价将该车辆转让。从平安物流公司在2014年5月6日处分该车辆的行为，亦可确认平安物流公司才是该车辆的权属人和实际支配和使用人的事实。平安物流公司之所以在该关键时间处分该车辆的行为，明显是因为其明知甬象加工厂必然会追究到该车辆及处置该车辆，因此才会采用明显不合理的恶意低价转让行为。也正是其处置车辆的行为，也再一次证实了平安物流公司才是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的事实。
综上意见，在本案中与甬象加工厂发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是平安物流公司，平安物流公司应与贺海林对甬象加工厂的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在此基础上作出有违客观事实的错误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与贺海林对造成甬象加工厂货物损失342499元及付清上述款项前的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与贺海林共同承担。
上诉人甬象加工厂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首先甬象加工厂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平安物流公司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有效的认定，即使该份购车合同被认定为有效的情况下，也只能证明涉案车辆实际的车主可能是贺海林。而对外登记车主是平安公司，另一方面根据车辆对外登记信息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二、二十五条的有关规定，贺海林并不具备货物运输的资质，从以上客观情况结合法律规定足以证实贺海林与平安物流公司同时存在挂靠关系。按照平安物流公司所言，能证明贺海林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的证据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该车辆对外是登记在平安物流公司名下，贺海林当时与甬象加工厂签订的《公路货运协议书》时，该车辆也是登记在平安物流公司名下。作为托运人的甬象加工厂只能根据车辆对外公示状态进行判断，并签订运输协议。据此，应认定本案所涉《公路货运协议书》的主体应为甬象加工厂与平安公司。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平安物流公司为该运输协议的承运人，涉案车辆挂靠于平安物流公司，并不影响平安物流公司的承运人地位。贺海林在承运人处签字的行为应认定是代表平安物流公司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当为平安物流公司承担。结合上诉状第二点的第5点意见说明本案纠纷发生之后平安物流公司也是积极地参与，并明显低于市场价处置了涉案车辆。上述足以证明《公路货运协议书》履行主体是甬象加工厂与平安物流公司，因此，造成甬象加工厂货物损失的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
被上诉人平安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有法可依，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甬象加工厂于2014年3月29日与贺海林签订的《公路货运协议书》，约定由贺海林运输拼板木材到陕西西安。而且《公路货运协议书》里面对货物的数量、运输的时间，以及缴款的运费与付款方式都作了明确的约定。截至2014年4月1日，承运人贺海林没有将货物运至约定的地点。原审法院还查明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双方并约定平安物流公司保留上述车辆的所有权、车辆使用、支配、收益等权利。贺海林在经营中发生事故，被上诉人平安物流公司不承担责任。同时原审法院认为甬象加工厂诉请的是运输合同纠纷，根据甬象加工厂与贺海林签订的《公路货运协议书》以及送货单这些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运输合同的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贺海林没有将货物运至约定的地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甬象加工厂怀疑涉案车辆属贺海林与平安物流公司之间的分期付款购车，属甬象加工厂的一种主观臆断猜想。甬象加工厂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对车辆登记的信息已作了明确的认定，另外根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所有权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也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上路或者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另外，甬象加工厂上诉提出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与车辆登记证信息矛盾属甬象加工厂主观猜想，歪曲事实。贺海林2012年6月6日在平安物流公司处分期付款购买的陕E860**／陕EC4**车辆属于贺海林购买魏赵民的二手车辆，魏赵民于2011年10月25日在平安物流公司分期付款购买陕E860**／陕EC4**车辆是上述车辆的第一购买人平安物流公司与魏赵民及贺海林之间有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以及还款收据、还款账目为证。另外，车辆的归属并不构成贺海林签订运输合同表见代理的条件。贺海林与平安物流公司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所谓表见代理，即行为人在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的情况下，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行事，而由于被代理人的过错，使相对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并与行为人签订合同。本案中，行为人贺海林是以自己的名义而并非平安物流公司的名义与甬象加工厂签约；甬象加工厂理应十分清楚，在签订运输合同时应进行严格审查运输车辆的归属与承运人有无必然的联系，通过“蓬江区甬象加工厂公路货运协议书”可以说明甬象加工厂已经认定了承运人为贺海林的事实。
被上诉人贺海林经法庭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法庭调查，也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平安物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魏赵民与平安物流公司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证明魏赵民于2011年10月25日在平安物流公司分期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2.贺海林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贺海林于2012年6月6日在平安物流公司处购买车辆的事实；3.魏赵民以及贺海林还款的明细账目及魏赵民与贺海林还款的收据，证明魏赵民与贺海林在平安物流公司分期付款偿还上述车辆的事实。甬象加工厂认为平安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对平安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是针对甬象加工厂上诉意见所举的证据，该证据与平安物流公司在一审期间所举证据证明内容为同一事项，即证明贺海林与平安物流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事实，是对其在一审所举证据的补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延迟举证的情形，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围绕上诉人甬象加工厂的上诉请求，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物流公司是否应对甬象加工厂的运输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贺海林以个人名义与甬象加工厂签订公路货运协议书，约定贺海林以车牌号为陕E860**牵引车及陕EC4**挂号车辆为甬象加工厂运输货物，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在货运协议履行过程中，贺海林没有如约将甬象加工厂交付的货物运至约定地点，应对甬象加工厂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甬象加工厂主张涉案运输车辆陕E860**牵引车及陕EC4**挂号车辆的登记车主是平安物流公司，应认定本案所涉《公路货运协议书》的主体为甬象加工厂与平安物流公司；平安物流公司为该运输协议的承运人，应对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甬象加工厂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贺海林用于运输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平安物流公司，但根据甬象加工厂提供的公路运输协议书以及送货单，与甬象加工厂签订运输协议及接收货物人是贺海林，该协议中作为承运单位的是贺海林，并非平安物流公司。在该运输协议中平安物流公司也未在协议上盖章，现也没有证据显示平安物流公司委托贺海林签订该协议。而贺海林在一审诉讼中及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问话时均否认其是平安物流公司的员工，并未提及与平安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平安物流公司也否认贺海林是其公司员工及与贺海林存在挂靠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贺海林为平安物流公司的员工。作为托运方的甬象加工厂在签订合同时应持审慎的注意义务，虽其主张在签订协议时贺海林向其出示运输车辆的行驶证，但是对于贺海林是否是有权代表平安物流公司并受托签订合同负有一定的审查义务，单凭贺海林持有涉案车辆登记为平安物流公司的行驶证，并不足以证实贺海林是受平安物流公司委托与甬象加工厂签订该运输协议或贺海林挂靠平安物流公司对外进行运输经营的事实。且贺海林与甬象加工厂签订合同时，并无注明承运单位即是平安物流公司，也并没有证据显示平安物流公司知情，亦没有签章或委托相关人员参与合同的签订或接收货物，而平安物流公司与贺海林之间关于运输车辆所有权属的约定并不影响贺海林与甬象加工厂之间运输合同关系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认定涉案货物运输协议并不约束平安物流公司，涉案合同的签订是贺海林与甬象加工厂之间成立的运输合同关系，平安物流公司无需对甬象加工厂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甬象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6527元，由上诉人蓬江区甬象木板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审 判 员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