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太岳路与共青路交汇处和兴公寓。
负责人：李文灿，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银华，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怀，系受害人高菊二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波，系受害人高菊二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宏，系受害人高菊二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萍，系受害人高菊二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洁，系受害人高菊二之三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系受害人高菊二之四子。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索绪明，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传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运、李兰萍、高洁及车传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银华，被上诉人李碧波及被上诉人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运、李兰萍、高洁的委托代理人索绪明，被上诉人车传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诉称，李安怀系死者高菊二之夫，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系高菊二的子女。2014年9月7日10时10分许，车传节驾驶自己所有的鄂D×××××小型轿车沿荆州区荆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陶家巷路口路段时，将在该路段人行横道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高菊二撞倒，造成高菊二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一大队荆公交（一）认字（2014）第21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传节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高菊二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高菊二受伤后被送往荆州市中心医院ICU抢救治疗。后于2014年9月24日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车传节为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2.2万元的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现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赔偿其全部损失441775.9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以外的经济损失由车传节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车传节承担。
原审被告车传节辩称，1、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2、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1、我公司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2、受害人高菊二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赔付；3、该案已刑事立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
一审认定，2014年9月7日10时10分许，车传节驾驶鄂D×××××小型轿车沿荆州市荆州区荆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陶家巷路口路段时，将在该路段人行横道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高菊二撞倒，造成高菊二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9月18日经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一大队荆公交（一）认字（2014）第21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传节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高菊二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高菊二受伤后被送往荆州市中心医院ICU抢救治疗。经医院诊断：1、多发外伤：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双侧创伤性湿肺，左侧胸腔积液，左侧肋骨3-9骨折，脾挫裂伤；2、多器官衰竭。后于2014年9月24日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高菊二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149294.92元，其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车传节垫付医药费98000元。车传节为鄂D×××××小型轿车登记车主，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认定，高洁出生于1972年9月24日，原身份证号码××，因2007年更换二代身份证时，登记出生时间错误为1973年9月24日，以致于现身份证登记为1973年9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还认定，死者高菊二系农业户口，1944年10月9日出生，生前于2013年随长子李碧波生活，居住荆州市沙市区凤台22栋29号（405室），2014年为照顾四子李运小孩上学租住在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政府大院内。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对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29060元（22906元／年×10年），是否按城镇标准22906元／年计算，其提供了受害人高菊二现随子女共同生活，居住地为城镇的证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9060元（22906元／年×10年）；2、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佐证，但考虑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酌定1000元；3、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其主张偏高，虽然本次事故系车传节的原因致人死亡，但车传节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都能积极配合受害人的治疗，考虑受害人高菊二的死亡给其夫及子女从心理、情感上带来极大的损害，短时间内难以抚慰其精神痛苦，酌定20000元；4、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主张的医疗费14929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护理费1211元（26008元／年×17天）、丧葬费19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综上，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损失合计为420775.92元。
一审认为：车传节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横过道路未采取有效措施避让，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其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高菊二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故车传节对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在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所认定的损失420775.92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先行垫付），以上二项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775.92元由车传节赔偿。保险公司辩称该案已刑事立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11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已扣除），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300000元，二项合计410000元；二、由车传节赔偿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775.92元；三、驳回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获赔后，应返还车传节垫付款93419.08元（98000元-775.92元-诉讼费38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963元，由车传节负担3805元，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负担158元。
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受害人高菊二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高菊二在事故前在城区连续居住的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实死者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本案不符合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法定条件。2、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计算。3、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50385.92元。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50385.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充分的依据，死者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死者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计算，上诉人依据的最高院的批复，本案并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4、原审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车传节辩称：请法院公正裁决。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二审证据：
证据一，尹时炎的身份证及其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受害人高菊二于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证据二，开户行为荆州市邮政局三湖邮政储蓄所，户名为高菊二的存折。江陵县三湖管理区劳动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以及湖北省国营三湖农场园艺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受害人高菊二生前是湖北省国营三湖农场园艺场职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提到受害人高菊二，没有说徐济南的小孩由其母亲高菊二在照料，只是说徐济南的小孩因为上学租住尹时炎的房子，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
被上诉人车传节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一仅能证明徐济南租房居住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车传节向本院提交了荆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其因本案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及被上诉人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兰萍、高洁、李运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可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受害人高菊二生前是湖北省国营三湖农场园艺场职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2、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安怀、李碧波、李立宏、李运、李兰萍、高浩向本院提交的开户行为荆州市邮政局三湖邮政储蓄所，户名为高菊二的存折、江陵县三湖管理区劳动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以及湖北省国营三湖农场园艺场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受害人高菊二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高菊二死亡，其近亲属精神受到了严重损害，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主张本起交通事故已刑事立案，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但上述规定针对的是被害人或其近亲属单独向构成犯罪的侵权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民事诉讼的，不能作为其他赔偿义务主体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依据。虽然车传节因本案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 芳
审判员 陈红芳
审判员 欧阳庆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