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江刑初字第150号
公诉机关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5年3月29日，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合江县农村能源土壤肥料生态管理站工作人员，住四川省合江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泽其，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合检公诉刑诉（2014）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11日，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2014年12月3日，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14年12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金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刘泽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私分国有资产罪部分
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李某甲在合江县农村能源土壤肥料生态管理站（以下简称土肥站）工作期间，伙同站长李某乙（另案处理）及工作人员林某某（另案处理），从该站负责实施的土壤有机质提升、退耕还林巩固成果基本口粮田建设、测土配方施肥、高标准良田建设等项目中，采用虚增工程量和虚假采购的方式套取国家专项资金，作为办公经费，私设小金库。从2010年起李某甲伙同站长李某乙、工作人员林某某私自以津补贴、加班费、过节费等名义将小金库的347250元发放给土肥站全体人员。其中，以2009年津补贴的名义发放67000元；以2010年津补贴名义发放120000元；以2010年测土配方施肥土样采集费名义发放19250元；以2011年土样采集和化验费名义发放30000元；以2011年中秋节、国庆节过节费名义发放7000元；以2012年加班费名义发放19000元；以2012年未休年休假补助发放25000元；以2013年补贴名义发放60000元。李某甲个人分得59450元。
二、贪污罪部分
2013年，被告人李某甲伙同土肥站站长李某乙、工作人员林某某，以三人工作量较大为由，在发放2012年未休年休假补助时私下每人多发10000元，在发放2013年津补贴时私下每人多发5000元，共同侵吞45000元。
被告人李某甲在合江县纪委调查时，主动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行为，应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侵吞公共财物的行为，应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在接受纪委调查时，主动供述了纪委未掌握的所有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对三人协商私分国有资产这一重要情节予以否认，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李某甲一人犯数罪，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在庭审辩称在土肥站发放各种津补贴过程中没有参与商量，在定罪处罚上服从法院的判决。
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具体理由是：第一、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罪部分。指控贪污罪的涉案资金系单位套取的国家项目资金形成的小金库资金，发放该笔钱的动机系站长在发放2012、2013年未休年休假补助时基于鼓励职工工作积极性考虑，根据工作量的大小决定对站长李某乙和林某某、李某甲多发，且这种差额发放系农业局允许了的，这与采取报假账或窃取等方式将公有财产占为己有的贪污行为有本质的区别；第二、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私分国有资产罪部分。关于2009年和2010年发放两笔津补贴187000元的问题，首先，该两笔资金的来源，系经过农业局党委研究制定方案，通过土肥站从2009年有机质提升、退耕还林基本口粮田建设工程及100亿斤粮食标准农田建设等项目资金中套取后，经农业局分配给土肥站而获得的，因此这笔钱来源于农业局，套取资金的责任应由农业局承担，而不应由被告人李某甲等人承担；其次，这两笔津补贴发放的依据来看，系经农业局党委研究决定发放的，且没有超过人均两万元的标准，出发点系平衡当时公务员实行了阳光津贴，而事业人员没有明确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和方案。关于2010年测土配方土样采集费及2011年土样采集化验费两笔费用发放问题，被告人李某甲等作为土肥站的技术人员，按照上级要求从事自己份外的工作，并按规定领取应得报酬，这种行为不属于私分国有资产。关于发放2012年未休年休假补助问题，被告人李某甲等土肥站的职工从2009年至2013年连续多年没有年休，他们发放和领取未休年休假补助系有法律和政策依据的，同时也是经过领导同意了的，虽然他们以套取国家项目经费的方式来发放，有违资金的使用规定，但也只能说是违纪，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关于2011年中秋节、国庆节过节费问题，过节费应属于职工福利的一部分，因此把2011年发放的7000元过节费作为私分国有资产指控有失偏颇。关于犯罪主体问题，首先，被告人李某甲不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同时他也不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李某甲作为土肥站的一般工作人员，只是按照领导的安排代管部分套取的资金，且在资金的发放过程中，站长李某乙提出发放的具体事项和金额，然后告知被告人李某甲具体实施部分行为，不能认定为商量，只是李某乙决定的，是单位意志的体现，因此不应将被告人李某甲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3年，李某乙（另案处理）在担任合江县农村能源土壤肥料生态管理站（以下简称土肥站）副站长、站长期间，从该站负责实施的土壤有机质提升、退耕还林巩固成果基本口粮田建设、测土配方施肥、高标准良田建设等项目中，采用虚增工程量和虚假采购的方式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并由其下属林某某（另案处理）、李某甲分别提供账号保管而形成小金库。从2010年起，李某乙采取先与林某某、李某甲商谈为土肥站的人员发放各种津补贴事宜，并由其决定发放金额，然后再由林某某制作发放表后用自己或李某甲保管资金具体发放。2010年以来，土肥站以津补贴、加班费、过节费等名义将小金库的392250元发放给土肥站人员。其中，李某乙、林某某、李某甲分别领取74450元。
具体发放情况是，以2009年津补贴的名义发放67000元；以2010年津补贴名义发放120000元；以2010年测土配方施肥土样采集费名义发放19250元；以2011年土样采集和化验费名义发放30000元；以2011年中秋节、国庆节过节费名义发放7000元；以2012年加班费名义发放19000元；以2012年未休年休假补助发放25000元；以2012年工作量大差额发放30000元；以2013年补贴名义发放60000元；以2013年工作量大差额发放15000元。
被告人李某甲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已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土肥站以各种名义发放的津补贴共计392250元已由检察机关追缴。
上述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第一组，证明案件的来源、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到案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材料、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技术人员年度考核表、聘用合同、归案说明；
第二组，证明李某乙等人套取国家专项资金私、设小金库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某甲及同案犯李某乙、林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一）土壤有机质提升项目：四川省2009年、2010年土壤有机质提升补贴项目桔杆腐熟剂采购合同、证人李某丙的证言、李某丙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二）退耕还林基本口粮项目：余某甲、詹某某的证言、建设施工合同、黑龙江农垦建工公司任职函、（三）农综项目：证人杨某某的证言、牡丹灵通卡账号历史明细清单、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范某某农行卡账户交易明细、2010、2012、2012、2013年林某某套取资金账目、合江县农业局记账凭证32号、电汇凭证，报销单、领取表、合江县农业局记账凭证38号、电汇凭证、报销单、报账单、合江县农业局记账凭证43号、电汇凭证、报销单、报账单、事业单位公务报销单、电汇凭证、报销单据、电汇凭证、合江县农业局记账凭证23号、电汇凭证、合江县农业局记账凭证2号、电汇凭证、报销单、合江县财政局财政支付凭证、费用报销单、费用领取表、合江县财政局财政支付凭证，费用报销单、费用领取表、合江县财政局财政支付凭证、费用报销单、费用领取表、合江县农业局记账凭证6号、电汇凭证、报销单、（四）2011年高标准良田建设项目：证人余某甲、詹某某的证言、合江县2011年高标准良田建设项目田间工程施工合同、（五）金土地公司项目：证人余某乙、许某某的证言、土地配方施肥肥料采购合同、财政资金支付凭证、泸州金土地公司发票、领款单、报销单、合江县农业局关于土肥站有关情况的说明；
第三组，证明李某乙、李某甲、林某某在土肥站发放各种津补贴347250元和李某乙、林某某、李某甲三人另外领取45000元的事实证据有：合江县2009年土肥站津补贴领取表、2010年土肥站津贴发放表1-12月、2010年土肥站津补贴发放表、2010年测土配方施肥土样采集费发放表、2011年土样采集和化验费领取表、2012年年休假未休补贴领取表、合江县土肥站2013年补贴发放表2张、2011年中秋节、国庆节过节费发放表、2012年5-7月加班费领取表、7-10月加班费领取表、被告人李某甲及同案犯李某乙、林某某的供述、证人赵某甲、赵某乙、孙某某、何某某、张某甲、刘某某、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
第四组，其它证据材料：被告人李某乙、林某某、李某甲和土肥站其他工作人员的缴款收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与他人一起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及李某乙、林某某并无贪污公共财物的故意，发放该笔钱的动机应认定为鼓励职工工作积极性，根据工作量的大小而多发的，体现的是单位意志。但因涉案资金系土肥站用套取的国家项目资金形成的小金库资金私自发放，且无政策依据，应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本院依法将其纳入私分国有资产罪处理。辩护人就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的定性提出的异议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甲作为土肥站的工作人员，明知是套取的国家专项资金而予以保管，并参与私分的商议和具体发放过程，系在共同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应以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私分国有资产罪不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土肥站发放的2012年未休年休假补助25000元、2009年发放的津补贴67000元、2010年发放的津补贴120000元，共计212000元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依据国务院令第514号《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人事部令第9号《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和合人社（2012）79号《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带薪年休假问题的补充通知》的精神，发放未休年休假补助属于有国家政策的，但由于土肥站的主管单位农业局因经费困难不能统一发放，土肥站在得到了其主管单位领导默许的情况下没有经主管单位财务统筹私自发放的行为不宜作为犯罪打击；关于2009年和2010年发放的津补贴问题，因为在当时，事业单位的公务员已经实行了阳光津贴，而事业人员还未解决，为平衡单位人员之间的情绪，农业局党委会研究决定农业局下属部门在工作经费有结余的情况下可以在2万元的标准内发放，而土肥站虽然没有经主管单位财务统筹私自发放，但在标准范围内私自发放的行为也不宜作为犯罪打击。因此应把2012年发放的未休年休假补助和2009、2010年发放的津补贴从犯罪金额中扣除。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也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加班费及2010年测土配方土样采集费和2011年土样采集和化验费部分也应扣除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即犯罪金额应认定为180250元。在共同犯罪中，同案犯李某乙作为部门负责人对犯罪的完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甲及林某某在整个犯罪的完成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虽辩称其未参与商量，但并不影响其对主要犯罪事实的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李某甲积极退缴了自己分得的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分析，可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扣押在案的涉案赃款人民币180250元由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运涛
审 判 员 罗太平
人民陪审员 李洪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小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