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
法定代表人：徐宏洲（XUHONGZHOU），该公司唯一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会林，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修宝，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森（又名王姝森、王彦亭），男，汉族，1948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訾朝旭，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长松（又名程常松），男，汉族，1944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訾朝旭，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海，男，汉族，1954年1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訾朝旭，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新密市耐热钢厂，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
法定代表人：程长松，该厂厂长。
原审被告：河南省新密市长城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米村镇杨岗村。
法定代表人：白占彪，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涛，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以下简称黑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新密市耐热钢厂（以下简称耐热钢厂）、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于湾村委）、河南省新密市长城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公司)、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三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1日、2017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会林、褚修宝，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訾朝旭、李祥，于湾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水泥公司、耐热钢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中，黑石公司申请撤回对耐热钢厂、水泥公司的上诉,本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树森、程长松、张东海对黑石公司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树森、程长松、张东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树森应当对耐热钢厂的债务承担责任。1.王树森是借款企业耐热钢厂（原密县新建合金材料厂）的出资人和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企业代表人，借款企业1996年5月3日办理注销时，王树森未对借款企业依法进行清算，了结债权债务，应当对借款承担责任。于湾村委在注销程序中作出的债务保证担保，不影响王树森作为出资人的还款责任。2.借款企业申请注销的理由是“法人资本金大于集体资本金，该厂变为私营企业”，即王树森的投资大于于湾村委的投资，借款人由集体企业变为王树森个人企业，王树森应当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3.王树森明知原借款企业已经注销，在贷款银行催收涉案贷款时，多次明确作出还本付息的承诺，是债务承担行为，应当对债权人的债权承担责任。二、张东海应当对耐热钢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工商档案记载1998年4月10日，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刘杰、陈占伟五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共同成立耐热钢厂，企业类型为私营合伙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张东海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程长松应当对耐热钢厂的债务承担责任。2003年3月24日，新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耐热钢厂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程长松作为独资企业性质耐热钢厂的投资人，应当对耐热钢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即使认为三个耐热钢厂分别取得登记，企业性质不同，属不同责任主体，但三个耐热钢厂都在《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债务，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作为耐热钢厂的合伙人或独立投资人，在耐热钢厂被吊销后应当对耐热钢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树森辩称，王树森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耐热钢厂的债务应当由于湾村委承担。一、1995年、1998年和2003年分别成立的新密市耐热钢厂，三者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债权人所有的催收通知和债务人的还款计划上均明确列明借款单位为新密市新建合金材料厂或者是新密市耐热钢厂，王树森均在借款单位负责人处签字，王树森作为经办人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还款计划上签字没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二、95耐热钢厂性质为集体企业，于湾村委为该企业主管部门，1995年耐热钢厂注销时，于湾村委明确承诺“该厂的债权债务由于湾村委会承担”，也就是说耐热钢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由于湾村委概括承受，于湾村委与王树森之间不存在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三、因95耐热钢厂的企业性质是集体企业，在该厂依法注销后，原关于该企业的公章仍存于于湾村委，王树森作为1995年耐热钢厂的法定代表人在有关债权人的债务催收通知书及还款计划上签字盖章仅是对该债务曾经真实存在于该企业的确认。并且王树森并非98年耐热钢厂的法定代表人，其根本无权代表98年耐热钢厂签字确认承担该债务。四、王树森并未取得耐热钢厂注销后任何财产，也不存在于湾村委承担全部责任而让王树森继受企业财产利益的情形，黑石公司请求王树森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王树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长松、张东海辩称，1995年、1998年、2003年分别成立的耐热钢厂工商注册号、企业性质不同，非同一企业，王树森、张东海、程长松作为98年耐热钢厂的股东，程长松作为2003年耐热钢厂的股东均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程长松、张东海同意王树森的答辩意见。
黑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耐热钢厂清偿借款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截止2008年9月20日利息计算为925,041.5元）；2、判令于湾村委、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水泥公司对诉讼请求第一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于湾村委、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耐热钢厂、水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1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郑州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矿区支行）与新密市新建合金材料厂（以下简称新建合金厂）签订《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5年]第20号，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新建合金厂向建行矿区支行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1995年6月1日起至1996年6月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10.98‰，按季结息，如不按期还款，则对逾期部分加收20%的罚息。新建合金厂保证按还款计划归还贷款本金，即：1995年12月至1996年5月每月还款10万元，1996年6月还款40万元。水泥公司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建行矿区支行向新建合金厂发放了该笔贷款。
1995年6月16日，于湾村委设立河南省新密市耐热钢厂，系集体企业。1995年11月28日，耐热钢厂出具证明：“根据企业营业须（需）要，原新密市新建合金材料厂更名为河南省新密市耐热钢厂，原新建合金材料厂在郑州建行累计贷款，现在余额壹佰贰拾万元，由新密市耐热钢厂承担债务”。1998年3月5日，耐热钢厂向建行矿区支行出具更名启示：“新密市新建合金材料厂现更名为新密市耐热钢厂，原新密市新建合金材料厂的债务债权由新密市耐热钢厂承担，特此声明”。借款到期后，耐热钢厂仅仅清偿了15万元借款，尚有85万元借款没有清偿，建行矿区支行多次讨要未果。
1996年5月3日，耐热钢厂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文号为工商企字(1988)第258号“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申请注销理由“法人资本金大于集体资本金，该厂变为私营企业”；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该厂的债权债务由于湾村委会承担”；有关部门签署意见“同意注销”，于湾村委加盖公章。
1998年4月10日，耐热钢厂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文号为工商个字(1991)第274号“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负责人为张东海。该私营企业工商档案中存有合伙经营协议书、租（占）地协议、租房协议。2003年12月29日，耐热钢厂被吊销营业执照。
2003年3月，耐热钢厂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文号为工商个字(1991)第274号“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负责人为程常松。2013年2月16日，耐热钢厂被吊销营业执照。
1998年12月，中国建设银行新密支行与建行矿区支行合并（以下简称建行新密支行）。后建行新密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把该笔债权转让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把该笔债权转让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2008年12月2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又与黑石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又把该笔债权转让予黑石公司。同时，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向黑石公司提交债权转让清单一份：截止2008年9月20日，借款本金85万元、利息925,041.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6月5日，建行矿区支行向新建合金厂发出《催收到逾期贷款通知书》（以下简称《催收通知书》），王书森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担保人水泥公司未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1997年8月29日，建行矿区支行向耐热钢厂发出《催收通知书》，王书森在借款单位负责人处签字；担保人水泥公司未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1998年6月24日，建行矿区支行向新建合金厂发出《催收通知书》，王书森在该催收通知上签字；该催收通知书上未填写担保单位名称，担保人水泥公司也未签字。2001年1月24日，建行新密支行向耐热钢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耐热钢厂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该催收通知书上未填写担保单位名称，担保人水泥公司也未签字。2000年2月21日，耐热钢厂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新密市耐热钢厂分别于93年2月和95年6月从我行借款20万元和100万元，截止目前尚欠我行本金105万元，利息592345.89元，现我行与该厂达成如下协议：1、该厂于2000年6月份以前，每月还息1.5万元。2、从2000年7月份起到年底，该厂保证还完以前年度和当期发生利息，并根据企业发展情况归还部分和全部本金。2001年4月12日，建行新密支行向新建合金厂（耐热钢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耐热钢厂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王书森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该催收通知书上未填写担保单位名称，担保人水泥公司也未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2001年8月28日，建行新密支行向耐热钢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耐热钢厂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该催收通知书上未填写担保单位名称，担保人水泥公司也未签字。2002年3月26日，建行新密支行向耐热钢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耐热钢厂在该催收通知上盖章；该催收通知书上未填写担保单位名称，担保人水泥公司也未签字。2002年6月28日，建行新密支行向新建合金厂（耐热钢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耐热钢厂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该催收通知书上未填写担保单位名称，担保人水泥公司也未签字。2002年9月28日，建行新密支行向新建合金厂（耐热钢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耐热钢厂在该催收通知上盖章；该催收通知书上未填写担保单位名称，担保人水泥公司也未签字。2003年1月16日，建行新密支行通过公证向水泥公司送达《催收通知书》。2003年9月12日，建行新密支行向新建合金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耐热钢厂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担保人水泥公司未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2004年3月30日，建行新密支行向新建合金厂（耐热钢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耐热钢厂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该催收通知书上未填写担保单位名称，担保人水泥公司也未签字。2004年9月29日、2015年2月1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通过报纸向耐热钢厂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6年12月2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通过报纸向耐热钢厂、水泥公司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9年2月1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通过报纸向耐热钢厂、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9年2月1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通过报纸向耐热钢厂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0年12月20日，黑石公司通过报纸向耐热钢厂发出债权催收暨转让公告。2010年12月27日，黑石公司通过公证向耐热钢厂、水泥公司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2010年12月27日，黑石公司通过公证向于湾村委邮寄《通知》，该《通知》称“根据借款人注销清算中的工商登记，贵方承诺承担借款人债务，据此，请贵方收到本催收函后尽快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履行相应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中，黑石公司申请撤回对陈占伟、刘杰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建行矿区支行和新建合金厂（后更名为耐热钢厂）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建行矿区支行把该笔借款发放给新建合金厂，已履行了其义务。借款到期后，耐热钢厂仅清偿了15万元借款，尚有85万元借款及利息没有清偿，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尚欠借款本息。后该笔债权经转让，现黑石公司享有涉案债权。
1996年5月3日，耐热钢厂被注销，在该耐热钢厂被注销时，于湾村委在该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一栏明确注明“该厂的债权债务由于湾村委会承担”，因此，耐热钢厂的该笔债务应由于湾村委承担。
1998年4月成立的耐热钢厂，企业负责人为张东海，该耐热钢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3月成立的耐热钢厂，企业负责人为程常松，该耐热钢厂也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述1998年4月和2003年3月分别成立的耐热钢厂和1995年6月成立的耐热钢厂，从企业性质、设立主体、工商登记等内容来看，三者是完全独立的企业，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1998年4月和2003年3月分别成立的耐热钢厂及设立人（合伙人）不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责任。
由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1年，即自1995年6月1日起至1996年6月1日止，债权人未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水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水泥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
综上，于湾村委应对1995年6月成立的耐热钢厂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黑石公司要求耐热钢厂（2003年3月成立的耐热钢厂）、水泥公司、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湾村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黑石公司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截止2008年9月20日利息为925,041.5元；2008年9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黑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于湾村委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王树森作为新建合金厂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2、1995年5月16日，耐热钢厂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企业章程显示：企业经济性质“集体”，注册资金120万元，其中“村投资90万元，法定代表人筹资30万元”，利润分配按“村上交50%，企业法人20%，其余30%留厂扩大再生产使用”。1996年5月3日，因“法人资本金大于集体资本金”，耐热钢厂企业性质变为私营企业。3、1998年4月10日，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刘杰、陈占伟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五人合伙成立私营企业河南省新密市耐热钢厂，工商注册登记文号工商个字（1991）第274号。1999年7月20日，耐热钢厂申请《企业换照登记注册书》，企业类型私营（合伙企业），股东记载“王树森、张东海”。4、2003年3月，耐热钢厂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文号为工商个字(1991)第274号“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2013年2月16日，新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新密工商处字（2013）第94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耐热钢厂（负责人程长松）营业执照，吊销理由“当事人未按规定在法定年检日期提交2005年度-2011年度年检材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个人独资企业应当按照企业登记机关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接受年度检验’的规定”。5、1996年6月5日，建行矿区支行向新建合金厂催收逾期贷款，王树森在《催收通知书》中“借款单位负责人”栏签名，在“借款单位意见”栏书写“立即筹措资金归还”；1998年6月24日，建行矿区支行向新建合金厂催收逾期贷款，王树森在《催收通知书》中“借款单位负责人”栏签名，在“借款单位意见”栏书写“筹措资金尽快归还”。1997年8月29日，建行矿区支行向耐热钢厂催收贷款，王树森在《催收通知书》“借款单位负责人”栏签名，在“借款单位意见”栏书写“积极组织资金，争取年底清完本息”；1998年6月24日，建行矿区支行向耐热钢厂催收贷款，王树森在《催收通知书》“借款单位负责人”栏签名，在“借款单位意见”处书写“筹措资金尽快归还”；2001年4月12日，建行新密支行向新建合金厂（耐热钢厂）催收贷款，王树森在《催收通知书》“借款单位负责人”栏签名，在“借款单位意见”栏书写“4月份1万，5月6月每月2万，下半年开始每月10万，年底清完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对《借款合同》的成立以及《借款合同》项下欠款之事实不持争议，争议在于王树森、程长松、张东海作为《借款合同》外的当事人应否对《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债务的原借款人是新建合金厂，耐热钢厂于1995年6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金120万元由于湾村委投资9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树森筹资30万元，为集体性质企业。耐热钢厂以“原新密市新建合金材料厂更名为河南省新密市耐热钢厂”为由先后于1995年11月28日、1998年3月5日两次声明原新建合金厂的债务由其承担。1996年5月3日，耐热钢厂申请注销，申请理由是“法人资本金大于集体资本金，该厂变为私营企业”。尽管于湾村委在《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上注明“该厂的债权债务由于湾村委会承担”，但从查明事实看，于湾村委并未清偿原企业债务，原企业公章亦未上缴工商管理机关封存或销毁，而是仍存于于湾村委，由王树森继续经营管理使用，只是企业性质由“集体”变为“私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新建合金厂或耐热钢厂从未向债权人作出转移《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意思表示，于湾村委作为申请注销企业的开办单位，承诺原企业债务由其承担亦未经债权人同意，故于湾村委承诺承担原企业债务对债权人而言既不构成债务转移，亦不构成《借款合同》债务人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程长松、王树森、张东海主张“耐热钢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由于湾村委概括承受”的理由不能成立。于湾村委退出集体性质的耐热钢厂后，耐热钢厂于1998年3月5日向建行矿区支行声明“原新密市新建合金材料厂的债务债权由新密市耐热钢厂承担”，王树森此时系耐热钢厂的独立股东，未尽清算义务，应当对原注销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998年4月10日，王树森、程长松、张东海、刘杰、陈占伟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五人共同成立合伙企业性质的耐热钢厂。1999年7月20日，耐热钢厂申请企业换照登记，工商注册登记文号工商个字(1991)第274号，显示股东为“王树森、张东海”。此后，耐热钢厂于2000年2月21日向建行新密支行出具还款计划，明确对“耐热钢厂93年2月和95年6月借款20万元和100万元”承担责任并制定出还款计划。2001年4月12日，建行新密支行向新建合金厂（耐热钢厂）催收，耐热钢厂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王书森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2003年12月29日，耐热钢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王树森、张东海作为合伙性质耐热钢厂的合伙人，应当对耐热钢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2003年3月，耐热钢厂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文号为工商个字(1991)第274号“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性质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程常松。2004年3月30日，建行新密支行向新建合金厂（耐热钢厂）催收逾期贷款，耐热钢厂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2013年2月16日，耐热钢厂被吊销营业执照。程常松作为独资企业性质耐热钢厂的投资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综上所述，黑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三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三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树森、程长松、张东海对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村民委员会支付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借款本金850,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08年9月20日利息为925,041.5元；2008年9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黑石香港投资（一）有限公司(SCVHONGKONGINVESTMENT1LIMITED)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新密市米村镇于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5元，由王树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敏
审 判 员 关晓海
代理审判员 江 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