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圣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工业园金碧路358号。法定代表人：俞晓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暄婷，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双成超细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北三纬路北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圣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义，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圣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起公司）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双成超细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商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晓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暄婷，被上诉人双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商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已经经过双成公司的验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非标设备发货之前客户验收是行业交易习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质量标准以企业质量标准，即以供方的质量标准作为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上诉人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样瓶进行设计制造，并在确定发货之前，被上诉人先后两次去上诉人处进行了验收。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涉案的设备系非标产品，不具备鉴定标准，在涉案设备已经经过买方验收的情况下，鉴定程序的启动违法。3、一审鉴定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律程序，苏质鉴字第2016HT004号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选定的鉴定机构的经营范围中并没有对非标设备进行检测与鉴定的内容，且鉴定人员也不具备鉴定非标设备的资质。鉴定报告存在明显矛盾，不能采信。双成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处进行安装，上诉人送达产品当日安装后，机器就未调试成功，一直处于不能正常工作的状态。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就该产品进行了验收。2、启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鉴定单位名录中，在一审庭审中因上诉人申请，鉴定机构专家证人出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询问，并出示了相关的资质证书，同时在鉴定报告以及一审判决书中已经对鉴定过程进行详细载明，这个陈述与客观事实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双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与圣起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2、圣起公司返还货款164000元、定金33000元，共计197000元；3、圣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双方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圣起公司向双成公司供应成套设备，包含全自动理瓶机1台，价款为4万元；自动灌装旋盖机1台，价款为85000元；全自动圆瓶贴标机1台，价款为4万元，合计165000元。备注生产速度：40-50瓶/分钟左右一种规格，灌装可以数字调，旋盖伺服调节。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以企业质量标准。第三条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自出厂之日起，无人为损坏，保修一年。第七条交（提）货方式、地点约定：需方工厂，江苏·丹阳。生产周期：收到定金起，60天内完工。第八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约定：公路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第九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约定：设备运行稳定。第十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约定：供方负责对所售设备，到需方客户处的安装、调试及培训需方操作人员。第十一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首付总货款30%定金，生产周期完成，需方付总货款65%发货，余下5%货款调试完成付清。合同签订后，双成公司于2014年5月3日给付圣起公司5万元。2014年9月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载明：因需方包材有所改动，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设备再增加附件：理盖顶盘1只，价款为5000元；上盖装置1套，价款为2000元，合计7000元。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以企业质量标准。第三条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自出厂之日起，无人为损坏，保修一年。第七条交（提）货方式、地点约定：需方工厂，江苏·丹阳。生产周期：收到货款起，8天内完工。第八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约定：公路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第九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一次性付清。补充合同签订后，双成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给付圣起公司10万元，于2014年9月22日给付圣起公司14000元。圣起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将合同约定的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以及补充合同约定的理盖顶盘和上盖装置交付给双成公司。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出现卡瓶、自动旋盖不吻合、自动灌水不吻合的情况，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生产速度达到40-50瓶/分钟的要求。双成公司向圣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圣起公司多次至双成公司处对设备进行维修。2014年11月9日，圣起公司委派公司员工顾宏春至圣起公司处进行设备调试，但是仍然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速率。首次庭审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组织双方对涉案设备进行了现场勘验。涉案设备安装于双成公司3楼生产车间内。圣起公司委托工作人员俞小双、费正喜到场参加勘验。双成公司工作人员将涉案设备开启，全自动理瓶机可以顺利工作，自动灌装机无法正常工作，全自动圆瓶贴标机未开机测试。法庭询问圣起公司到场人员是否可以排查故障，圣起公司到场人员表示不进行任何操作指导和故障检查，仅仅是旁观。2015年9月14日，双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涉案的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组成专家组，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实物勘测和专家鉴定。2015年11月25日，专家组会同双方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勘验。因设备处于长期停用状态、生产测试前，需对设备进行维护、调试。专家组告知双方，在生产测试前圣起公司可对涉案设备进行维护、保养、调试，双成公司应予以配合。圣起公司要求将设备运回公司进行维护保养，双成公司不同意。专家组认为，司法鉴定系对原设备进行鉴定，圣起公司不得对设备进行大修改造，维护保养也只是对易损件进行更换、维护，因此应当在设备目前处所进行维护保养。2016年1月7日，专家组再次会同双方对涉案设备进行测试。在专家组组织测试前，圣起公司技术人员已经在现场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并坚称只能按三台设备分别测试，不能联机生产测试。最终，由圣起公司方技术人员操作三台设备分别开机、各自独立进行测试。全自动理瓶机开机测试情况：开机测试过程中，因入口处原气动装置无压缩空气而无法工作，经人员辅助理瓶约五分钟，出现几次瓶口倒置（瓶口向下）现象，专家现场检查倒置的瓶子，发现这几个瓶子在高度方向尺寸偏差较大。设备运行过程中未发现其它故障。全自动圆瓶贴标机开机测试情况：开机试贴几个瓶子，效果良好。自动灌装旋盖机开机测试情况：圣起公司方技术人员表示包材不符合要求，插接在瓶盖上的吸管斜度偏差大于2°，不能带件开机测试。专家要求双成公司全力配合测试，更换瓶盖以满足圣起公司方要求的测试条件。在双成公司更换几次瓶盖后，圣起公司仍以吸管的斜度偏差不满足要求为由拒绝测试；对此双成公司表示，可以让圣起公司在整箱包材中挑选他们认为合格的来测试，或派人理直吸管，直至圣起公司方认为符合测试条件为止；专家表示，这样整理出的合格包材数量虽少，且开机测试时间略短，但只有开机测试才能反映设备的真实状态。但无论双成公司方如何表示愿意全力配合、满足圣起公司方的要求、鉴定专家反复询问圣起公司方还有什么情况不满足开机条件，圣起公司方人员均表示不开机带件实测。最终，自动灌装旋盖机未能开机带件实测，只在现场空转演示了工作原理。最后，鉴定专家现场随机抽取了16套试生产用瓶子和瓶盖带回公司，检测其基本参数。经过上述现场测试，专家组作出如下技术分析：经对随机抽样的16套试生产用瓶子和瓶盖进行了参数检测，试验用瓶实测高度为79.70mm～79.74mm，实测直径为28.40mm～28.44mm，实测高度与直径误差均较小，可满足正常生产用瓶子要求；瓶盖上软管长度47.5mm～48.5mm，软管自由端水平偏移2.0mm～6.0mm（偏斜约2.4°～7.1°），抽样瓶盖从经手工整理准备试生产的试件中抽取，从照片上实际状况来看，可以满足正常生产用瓶盖要求。圣起公司方要求生产用瓶盖软管偏斜不大于2°（软管端部水平偏移1.74mm），显然要求过高。双方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注明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的规格型号，数量各为一台，备注要求：“生产速度40～50瓶/分左右，一种规格，灌装可以数字调，旋盖伺服调节”。从三台设备的工作特性、合同签订情况及合同备注中对生产率要求来分析，三台设备应组成一条工件贯通运行、各分机协同工作的生产流水线，这样才能称为自动生产线，单独一台设备独立工作，尤其是全自动理瓶机独立工作毫无意义；从第一次现场勘查时设备安装状态也可证明三台设备已联机形成一条连续的自动生产线；从法院递送的鉴定材料中的调试视频也表明当时双方对三台设备组成全自动生产线并无异议，调试也是按这要求而进行的。因此，圣起公司方坚持三台设备分别测试而不联机生产，从技术角度而言是不合适、完全不成立的。三台设备单独测试的结果表明：全自动理瓶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的工作性能满足要求，而自动灌装旋盖机生产测试时，圣起公司方在其所列包材要求被逐一调整符合后，又不断改变理由不予试机，在法院鉴定工作人员告知其有开机测试的义务和不开机测试的后果，以及测试结果如不合格，鉴定专家会针对出现的具体问题分析是设备原因还是包材问题时，圣起公司仍坚持不同意带件生产测试，只在现场空转演示了工作原理。鉴定专家观看了法院递送的鉴定材料中的调试视频，发现自动灌装旋盖机出错频率很高，不能满足合同要求。一条自动化生产线，不仅要求其中各台设备性能满足使用要求，而且需要各台设备完美地协同配合工作。测试结果表明：全自动理瓶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单独测试满足要求，但组成自动生产线时能否满足要求因未能联机测试而无法判断；因测试当日自动灌装旋盖机不仅未能进行模拟生产测试，而且从法院递送的鉴定材料中的调试视频得知该机运行时未能达到合同要求，因此三台设备组成的自动生产线也就不能满足合同要求。综上分析，涉案设备（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应为一条自动生产线，其联机生产不能达到合同中生产率的要求，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鉴于上述分析，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了苏质鉴字第2016HT004号鉴定报告，最终认为涉案设备（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圣起公司收到鉴定报告后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经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专家组成员程本松、王继强到庭接受质询，并提交了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资质证书及鉴定专家组成员资质证书。另查明：双成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向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给付了鉴定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圣起公司交付的设备及附件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经过多次维修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双成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双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成公司要求圣起公司返还已付价款164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30%货款（49500元）作为合同定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33000元）限额，超过部分10%不能认定为定金，而应当认定为预付款。定金系债的担保方式，由双方当事人书面约定。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定金的适用情形，应当理解为履约定金。合同签订后，圣起公司已经按约交付设备，双方并未约定定金系对设备质量的担保，故对双成公司要求圣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3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圣起公司辩称，双成公司使用的包材不符合约定，但是圣起公司并未在签订合同时提出相应的要求，而且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时注明“因需方包材有所改动”可以看出，双成公司已经向圣起公司披露了包材的相关情况，圣起公司对双成公司使用的包材情况应当知晓。再者，鉴定专家也对双成公司使用的包材进行了分析，认为可以满足正常生产用瓶盖要求。圣起公司方要求生产用瓶盖软管偏斜不大于2°（软管端部水平偏移1.74mm），显然要求过高。最后，双成公司亦表示可以购买符合圣起公司要求的包材进行生产，但是圣起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其要求的包材，甚至未提供包材用于设备调试和鉴定。综上，对圣起公司认为系由双成公司使用的包材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设备无法运行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成公司与圣起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双方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二、圣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双成公司164000元；三、驳回双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圣起公司提供了照片复印件（样瓶4个及一个喷头）、样瓶尺寸图、鉴定过程中的视频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定制设备时提供的样瓶与鉴定以及验收时候的样瓶不一致的，导致在后续安装运行以及鉴定中均出现不能正常生产的情况；被上诉人双成公司质证后认为，样瓶及喷头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同样对其尺寸图也不予认可。现场的视频仅仅是上诉人工作人员自己单方陈述包材不符合要求，鉴定报告对鉴定过程已详细记载。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圣起公司与双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成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圣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备注生产速度：40-50瓶/分钟左右一种规格，灌装可以数字调，旋盖伺服调节”，满足生产需求的设备。圣起公司交付的设备及附件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经过多次维修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双成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双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圣起公司上诉称涉案设备为非标产品，已经双成公司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不应启动鉴定程序，且鉴定人员也不具备鉴定非标设备的资质。本院认为，涉案设备虽为非标设备，但并不意味着对圣起公司所生产的设备没有任何要求，圣起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按照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成公司的申请，对涉案的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鉴定单位名录中，且在一审庭审中根据圣起公司申请，鉴定机构专家证人出庭接受双方的询问，并出示了相关的资质证书。因此，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及法律程序上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海圣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宝华代理审判员  李 洁代理审判员  陶 然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许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