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刑初4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太民，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初中一年级文化，山东省济南监狱服刑人员，户籍地德惠市。曾因盗窃，于2000年10月25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10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05年2月28日刑满释放；因盗窃，于2008年7月31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8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惠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景才，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太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兴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太民及辩护人杨景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6月3日21时许，被告人赵太民来到德惠市大青咀镇新兴村6社沈某1、杨某1家中，因琐事与沈某1发生口角，赵太民遂持菜刀连砍被害人沈某1头部数刀、持铁叉刺沈某1胸部一下，又持菜刀连砍被害人杨某1头部数刀，致二人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1系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灭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杨某1系颅脑（面颅）损伤致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灭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太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太民无辩解。
被告人赵太民的辩护人杨景才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赵太民认罪，悔罪，建议对赵太民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太民因琐事与屯邻沈某1（被害人，殁年73岁）产生矛盾。1998年夏季的一天21时许，赵太民来到德惠市大青咀镇新兴村六社沈某1家欲报复，赵太民从沈家住宅的窗户进入室内，被沈某1发现，赵太民用菜刀砍击沈某1头部数刀，致沈某1倒地，后又持菜刀砍击同在屋内的沈某1的妻子杨某1（被害人，殁年72岁）头部数刀，致杨某1因颅脑（面颅）损伤致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灭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接着，赵太民又持屋外的烧火叉捅刺沈某1胸部,最终致沈某1因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灭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赵太民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到案经过等证明：1998年6月6日，公安机关接德惠市大青咀镇新兴村六社居民赵某1报案，称其儿子赵太民将本屯老沈家老两口杀死后潜逃。接警后，侦查人员立即赶往现场，发现沈某1、杨某1夫妇被人杀死在家中，案发后赵太民不知去向，遂确定赵太民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对赵太民上网通缉。2017年10月3日，经技侦手段，公安机关确定山东省济南市监狱在押服刑人员“刘明”系潜逃的赵太民。同年10月10日，侦查人员将“刘明”押回。经审讯，“刘明”供述自己就是1998年将沈某1、杨某1夫妇杀死后潜逃的赵太民，并对杀死沈某1、杨某1夫妇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德惠市大青咀镇新兴村六社被害人沈某1、杨某1夫妇的住宅内。沈家住宅座北朝南三间泥瓦结构，其中西一间为储藏室，中一间为厨房，东一间为起居室。中心现场位于东一间的起居室内，该室南侧火炕靠东墙放有红色炕柜，柜门上有锁，左侧钌铞被撬开，杨某1的尸体位于炕南端，头西脚东呈左侧卧位，尸体上蒙有被子一床、蓝色裤子一条及枕头一个，尸体及被褥上均留有血迹，杨某1尸体头部北侧留有假牙一个。在炕沿的南侧有剪刀一把，剪刀已弯曲变形，剪刀西侧在炕沿及炕面之间搭放有一铁把菜刀。北侧地面靠东墙南侧第二个木箱钌铞被撬坏，锁头已不见，箱面上有疑似血迹。靠东边炕沿根处立放烧火棍一把，前叉已变形，炕墙及地面有大量血迹，沈某1尸体位于地面，头东北脚西南呈仰卧位，尸体头上压有被子若干以及衣裤，在被面上留有擦蹭血迹。尸体头部西侧可见一个旱烟盆，在旱烟盆的西侧有红色脸盆一个，盆内有少量血水，尸体下面有血泊。东西屋的门窗均完好并且关闭，由室外通往室内的门由外面锁着。公安人员还在现场菜园内提取菜刀一把。
3．指认现场笔录、指认凶器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被告人赵太民引领公安人员指认德惠市大青咀镇新兴村六社一空地即被害人沈某1、杨某1家老房子的位置系其杀害二名被害人的地点；指认了当年沈家入户门开的方向、作案时进入沈家屋内的位置及作案后逃跑的地点。证人沈某2（被害人的女儿）亦指认了其家老房子的位置，与赵太民指认的位置相吻合。
4．法医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沈某1头面部见10处创口，胸部见1处创口，手腕部见2处创口，手部有4处创口，沈某1系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灭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杨某1头面部见6处创口，右耳部中部断裂，手腕见1处抵抗创口，杨某1系颅脑（面颅）损伤致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灭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沈某1、杨某1的女儿沈某2及女婿满立新辨认，均确认死者系沈某1、杨某1。
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等证明：送检的被告人赵太民血样的Y-STR分型与赵太民的父亲赵某1血样的Y-STR相同，不排除二者来自于同一父系。
7．书证：（1）户籍材料等证明：被告人赵太民的自然情况。（2）劳动教养决书、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赵太民，化名：刘明，因盗窃，于2000年10月25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10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盗窃，于2008年7月31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8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服刑期间，赵太民减刑两次。
8．证人刘某证言：我二儿子赵太民跟我说他杀了沈某1夫妇，从家里拿钱走了。
9．证人赵某1证言：1998年6月5日晚，我妻子刘某说6月4日晚，我儿子赵太民说将老沈太太老两口杀了，赵太民跑了。赵太民总去沈家买烟。赵太民身高1.72米左右，长脸，中等眼晴，较白，没有胡须，两个耳朵不一样大，绺肩，驼背，左手虎口上侧拇指处没有肉。6月4日21时许，赵太民从我家炕柜枕头底下拿了一千元我们准备买化肥的钱走的，钱都是100元票面的，十张，是我们向我姑娘借的钱。
10．证人杨某2证言：1998年6月4日晚，我儿子杨光权看见我姐姐杨某1和姐夫沈某1了。后他们在自己家被杀了。我姐家准备盖房子，又拉砖，又拉石头的，全屯都知道她有钱。同年6月3日，赵太民在杨光才家玩麻将，当时有杨万仓、杨万金、杨光才，听说赵太民因为玩输了，让他爸给揍了，赵太民经常去我姐家买烟。
11．证人沈某2证言：1998年5月31日晚，我最后一次见我父母沈某1和杨某1，后他们都被赵太民杀死了。沈某1遇害时户口没录入微机，没有户口证明和户口本，户口注销了，我父亲的名字就是沈某1三个字。我父亲的房子1998年出事后就被拆了，现在是一片空地。当年是三间草房，一共三个屋，中间进门是厨房，两侧各有一个屋子，当时遇害时我父母住在东屋。我父母经济条件不错，能有几万元钱，我父亲说来年春天要盖房子都把石头买回来了。屯邻赵太民常去我父母那买烟。
12．证人赵某2证言：1998年5月31日晚，我和我媳妇杨亚文走到赵太民家门前，从对面过来两个人，其中有赵太民，另外一个不认识，不是本屯的，我问赵太民上哪了，他说在东头了，另外一个人从我们右侧绕过去直向西去了。当时赵太民和那个人手里没有拿东西。
13．证人崔某证言：1998年6月5日20时许，我岳父赵某1骑车到我家，问我小舅子赵太民来没来，我们说没来，我岳父说听我岳母说赵太民可能把屯邻老沈头杀了，我岳父和我媳妇去我大舅哥赵某3家找，没找着赵太民。
14．证人赵某3证言：1998年6月2、3日，我也记不住是哪一天的14时许，赵太民坐新兴邵家屯一个半截车来给我家拉了一袋大米，然后开车就走了，16时许，他又坐着那台半截车回来给我家送了两袋生物肥。第二天晚上，我父亲赵某1到我家问我弟弟来没来，他说赵太民把屯里老沈头杀了。
15.证人赵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新兴村6社的社主任，从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多张照片中，我辨认出了赵太民。1998年6月，公安人员找到我，说沈某1、杨某1夫妇被杀，让我和公安机关一起去沈家开门。开门后，我看见沈某1躺在地上，杨某1在炕上躺着，尸体都有臭味了。公安机关说是赵太民的父亲赵某1报警，我记得案发后赵太民来过我家抱我孙子玩，应该是赵太民杀完人后在屯子里待了几天才报案的。赵太民身体有残疾，一个耳朵多，一个耳朵少，脖子有点歪，脑袋发扁，说话有点细。沈某1、杨某1夫妇死后，他家的老房子被他女儿沈某2拆了，变成空地，现在在种庄稼。
16.被告人赵太民供述：1998年夏季的一天晚上，我到沈家去买烟，他们两口子准备睡觉就不想卖我烟了，那个男的让我走，我踹了他家门，这个男的就骂我，我觉得挺憋气，想报复这两口子。当日21时许，我从自己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到老沈家卖店，老沈家已经睡觉了，老沈家卖店是三间房子，我从西侧第一间房子的窗户进去，当时他家窗户没锁，进屋后发现西屋放的都是杂物、破烂，我打开西屋的门奔东屋去，我一开西屋门，正好碰见沈家卖店这个男的出来解手，我俩走个照面，他看见我，我怕他喊，就用手里的菜刀砍了这个男的头部两刀，这个男的喊着往屋里跑，我在后面追上去，这个男的倒在屋里的地上，当时地上还有一张床，床的旁边还有一个柜子，这个男的倒在床跟柜子的中间。这时候，炕上老沈家卖店这个女的坐起来，这个女的没喊，可能是吓到了，我上炕用手里的菜刀砍了这个女的头部两刀，这个女的就没动静了，这个女的头北脚南。我从炕上下来往外走，走到外屋的时候，我看见沈家卖店这个男的坐起来了，我拿起卖店外屋的烧火叉子叉了这个男的喉咙一下子，这个男的就又倒地上了，我转身就走了。我从沈家卖店的正门出去，用他家的锁头把屋外面的门锁上。过了两三天，我把杀死老沈家老两口的事跟我母亲刘某说了，我母亲当时就晕过去了，我转身在我家炕上的柜子里拿了500多元买肥料的钱走了，在德惠坐火车去山东，从此以后再没跟家里联系过。作案用的烧火叉子、菜刀都让我扔在现场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赵太民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有异议，称在第一次讯问前公安机关对其刑讯。经查，赵太民的入所体检表证明赵太民入所时无外伤，同时当庭播放赵太民在公安机关审讯时的同步录像，赵太民亦无外伤，故赵太民所提异议不成立。其他证据，赵太民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太民因与被害人沈某1发生口角，持菜刀杀害被害人沈某1及其妻子杨某1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明，被告人赵太民亦供认，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赵太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沈某1、杨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赵太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关于被告人赵太民的辩护人杨景才提出的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赵太民认罪，悔罪，建议对赵太民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的辩护意见。经查，赵太民供述的被害人沈某1先骂其的情节，因仅有赵太民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以此认定沈某1有过错，杨某1更属无辜被害，故被害方在案件的起因上无过错，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赵太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七十条【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的数罪并罚】、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太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刑罚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旭东
代理审判员 董文博
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