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晓芳，女，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金、范业聪，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世茂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33029780989。
法定代表人：汤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宏波，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芳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世茂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世茂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厦门世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张晓芳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于2015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系事实认定错误。1.张晓芳于2015年5月31日在合同上单方签字，但厦门世茂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章，依据合同上的约定，合同应当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此厦门世茂公司主张的合同已于2015年5月31日成立并生效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2.厦门世茂公司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合同于2015年5月31日成立，张晓芳提交了《世茂御海墅客户资料领取签收表》（下称《签收表》）予以否认，张晓芳于2016年9月22日才收到厦门世茂公司盖章的合同，此前合同并未生效。一审判决认为该《签收表》“无厦门世茂公司的盖章及其他可以证明该份证据为厦门世茂公司所出具的任何标识”，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系事实认定错误。《签收表》是由厦门世茂公司用于签收的管理文书，本身不是出具给其他人的，不可能有厦门世茂公司的盖章或标识。原件由厦门世茂公司保管，一审庭审中厦门世茂公司已经确认《签收表》是合同领取必签的，法庭已要求厦门世茂公司提供《签收表》原件。在《签收表》原件由厦门世茂公司保管的情况下，张晓芳已经尽到举证义务，厦门世茂公司应当提供《签收表》原件证明相反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于2015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厦门世茂公司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有据，系事实认定错误。1.在张晓芳明确告知本次购买属于二套房的情况下，厦门世茂公司仍误导张晓芳单方在按揭贷款30%首付比例（按一套房计算）的讼争合同上签字，导致合同实际无法履行。且厦门世茂公司拒不交付生效合同给张晓芳，导致张晓芳既不知合同已经成立或生效，也不知道合同如何规定，没有履行的依据，且厦门世茂公司一直不与张晓芳协商履行合同事宜，所以厦门世茂公司无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2.由于厦门世茂公司拒不交出《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张晓芳于2016年6月9日向厦门世茂公司发出《联络函》，于2016年8月19日向厦门市翔安区市场监督局发出对厦门世茂公司的《投诉函》。一审判决认为张晓芳提交的《联络函》及快递单、《投诉函》及《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短信涉及的是厦门世茂御海墅03地块3A幢403号房产，与本案所涉房屋没有关联性，系事实认定错误。403号房产实际为笔误，《联络函》及《投诉函》的最后一页签名栏上均注明“厦门世茂御海墅03地块3A幢1807号房产单元”和“业主：张晓芳”，厦门世茂公司与张晓芳除涉案房产外并无其他房产纠纷，厦门市翔安区市场监督局发给张晓芳的短信显示由于厦门世茂公司“拒绝调解或者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调解，终止调解，现予以结案。”所以该证据具有关联性，张晓芳一直积极与厦门世茂公司沟通履行合同事宜并没有违约，是厦门世茂公司拒绝沟通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张晓芳根本没有违约，厦门世茂公司无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
厦门世茂公司辩称，一、张晓芳与厦门世茂公司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张晓芳对于2015年8月15日付齐剩余28万元是明知的。张晓芳为购买讼争商品房与厦门世茂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厦门世茂公司盖章：“厦门世茂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张晓芳本人签字，双方均注明2015年5月31日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条款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第六条约定：2015年8月15日前支付28万元；第七条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超过30日后，买受人在出卖人书面催告7日内仍未支付应付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3%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附件六补充协议第四条第6点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出卖人有权选择是否向买受人催告，且有权在买受人逾期付款90日后2年内行使单方解除权。附件六补充协议第二十八条约定，如买受人逾期付款、未按时还贷、未履行协助义务，出卖人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买受人除需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出卖人由此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手续费、差旅费等）。张晓芳对以上约定是明知的，也是清楚的。二、张晓芳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首付款28万元已构成根本违约，厦门世茂公司依约行使单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双方商品房买卖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已于2016年6月3日已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张晓芳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款项，为此在2015年8月15日及当日，厦门世茂公司通过手机短信对张晓芳进行温馨提醒，要求其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款项，但张晓芳不为所动，以各种借口予以推脱，2016年1月11日，厦门世茂公司正式发函催款通知书，要求张晓芳务必按照合同要求支付款项，但张晓芳不予理会。厦门世茂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第四条第6点约定，于2016年6月2日向张晓芳发出了单方解约通知书。张晓芳的家人已签收。无论催款函、解除通知书，厦门世茂公司严格是按照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第二十条约定的文书送达条款的约定送达，根据合同约定，解除通知书到达张晓芳处，即视为送达，故双方已于2016年6月3日已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三、张晓芳应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违约金合计42914.58元，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附件六补充协议第二十八条，厦门世茂公司要求张晓芳支付违约金合计40756.44元（1430486＊3%=42941.58元），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张晓芳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四、张晓芳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全部驳回。张晓芳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张晓芳称签订合同当日没有收到原件，由此称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成立，没有生效，这显然不能成立，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对于2015年8月15日之前必须支付28万元，张晓芳是明知的和非常清楚的，如张晓芳自行提供的《联络函》也是明确“贵我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就厦门翔安世茂御海墅项目（03地块）3A幢403号商品房”，对其应于剩余购房房款95万元由其于合同签订当日申请办理贷款手续并于2015年8月15日之前支付相关款项是非常清楚的。此时厦门世茂公司的单方解除通知书已于2016年6月3日送达给张晓芳，并发生法律效力，张晓芳的相关投诉函、联络函等没有任何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且是在厦门世茂公司已经依法解除合同之后，张晓芳才提出，依法均不应予以采纳，应驳回张晓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
厦门世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解除厦门世茂公司与张晓芳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请求张晓芳按3%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违约金42914.58元；3.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张晓芳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张晓芳承担。
张晓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厦门世茂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无效；2.判令厦门世茂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3.判令反诉的诉讼费由厦门世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厦门世茂公司与张晓芳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晓芳向厦门世茂公司购买世茂御海墅（03地块）第03-3-A幢1807号商品房，建筑面积共85.1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6795.60元，总金额1430486元。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买受人支付430486元（含定金10万元），其中于2015年5月31日前付齐150486元，剩余首付款280000元于2015年8月15日前付齐。剩余房款1000000元，买受人于合同签订当日申请办理贷款手续，并于签订本合同后30日内付清，详见本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该合同第七条对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30日，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日后，买受人在出卖人书面催告7日内仍未支付应付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3%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二（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该合同第二十四条对合同持有情况约定如下：本合同连同附件一式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出卖人一份（其中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时存档一份），买受人一份（原件不少于一份）。该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
该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买受人以申请贷款（包括银行按揭贷款或／和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的特别约定如下：（1）买受人确认已充分知悉目前相关的房地产调控及房贷政策，同时意识到其贷款申请存在不能通过银行审查的风险，买受人所能获得的贷款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按揭成数、利率、年限等）以贷款机构审批为准。买受人承诺已具备按揭贷款所需条件。买受人须及时向贷款机构咨询按揭贷款申请事宜及准备相关贷款资料，并应在签订本合同当日或之前向其选定的贷款机构提交符合贷款机构要求的、完整、真实、合格有效的全部贷款资料，并按贷款机构的要求签署相关贷款文件，完成相关手续的办理，缴齐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按揭保险费〈若有〉、抵押登记费等）。买受人逾期递件或逾期签署贷款文件，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本合同正文第六条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房价款余额的，均视为买受人逾期付款，须按照本合同正文第七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买受人选择贷款方式付款的，无论因买受人、出卖人或非归责于出卖人或买受人的原因致使买受人未能获得银行贷款或贷得贷款少于申请贷款金额的，买受人同意，本合同继续履行。买受人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全部付清该商品房总金额或补足批准额度与申请额度的差额款项，否则买受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后的第31日起按照本合同正文第七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若买受人任何一期房款未能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全额支付，则买受人应自首次逾期付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商品房全部剩余款项，同时自首次逾期付款之日起至买受人实际全额付清该商品房总价款之日止，买受人应按日向出卖人支付全部剩余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买受人任何一期房款逾期支付超过30日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承担该商品房总金额10%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给出卖人造成损失的，买受人应负责赔偿。《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六款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出卖人有权选择是否向买受人催告，且有权在买受人逾期付款90日后2年内行使单方解除权。《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一方向另一方寄送任何文件、回复及其他任何联系方式，须采用书面形式，并应采用挂号信或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包括其他快递）或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送达地址为本合同约定的地址或另一方以本条所述方式通知变更后的地址（地址变更方因未通知另一方变更后的地址，须承担因文件、回复及其他任何联系送达不能的责任）。《合同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约定合同一方根据法律规定或者本合同的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时，应书面通知对方。对方对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有异议的，可在通知送达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在解除通知送达后又书面撤销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包括后续履行行为），则该解除通知自动失效。《合同补充协议》第二十八条约定如买受人逾期付款、未按时还贷、未履行协助义务，出卖人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买受人除需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出卖人由此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手续费、差旅费等）。
2015年5月30日，张晓芳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预售定金100000元。2015年5月31日，厦门世茂公司向张晓芳预收购房款50486元。其后，张晓芳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购房款。2015年8月7日、2015年8月15日，厦门世茂公司以“世贸御海墅客服部”的名义通过手机短信向张晓芳发送催款通知，提醒张晓芳必须于2015年8月15日前交齐首付款、银行按揭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署和备案证明，如有逾期开发商有权没收定金。2016年1月11日，厦门世茂公司通过EMS向张晓芳在合同上所留地址送达《催款通知书》，要求张晓芳应在2016年1月18日前付清所欠房屋价款及已产生的违约金，并备齐相关材料配合办理银行按揭手续。2016年6月2日，厦门世茂公司通过EMS向张晓芳在合同上所留地址送达《单方解约通知书》，通知张晓芳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自本通知书送达或视为送达之日起解除，张晓芳还需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违约金42914.58元，并在合同解除之日起5日内到厦门世茂公司办理合同解除后的财务结算和买卖合同注销备案等后续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其后，张晓芳未按通知书要求履行解约手续，厦门世茂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何时生效；二是厦门世茂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是张晓芳是否应当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违约金；四是张晓芳是否应当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律师费。对此，分析如下：
一、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何时生效。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五条的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至于合同何时签订，厦门世茂公司主张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张晓芳则认为，仅有张晓芳于2015年5月31日在该合同上签字，厦门世茂公司当天并未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的生效时间应为其领取合同的时间即2016年9月22日。法院认为，从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看，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张晓芳主张厦门世茂公司当天并未在合同上盖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因此，应认定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于2015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
二、厦门世茂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厦门世茂公司主张张晓芳未能按照约定支付首付款280000元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商品房买卖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合同已于2016年6月3日解除。张晓芳则认为合同至今未能顺利履行完毕，全因厦门世茂公司拒不交付生效合同给张晓芳，且一直不与张晓芳协商履行合同的事宜所致，厦门世茂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看，该合同未能按期履行，主要原因在于张晓芳曾办理过住房按揭贷款，导致本次的房屋按揭贷款未能按照约定比率顺利办理。作为参与市场经济活动的主体，应当理性参与经济活动，特别是在购置商品房等金额巨大的商品时，应当提前了解住房所在地区的商品房买卖及按揭贷款政策，而张晓芳在购房之前未能主动了解，导致按揭贷款未能顺利办理，造成逾期付款，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超过30日后，买受人在出卖人书面催告7日内仍未支付应付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张晓芳于2015年5月31日支付了150486元后，未按约定在2015年8月15日前支付剩余首付款280000元，也未按期办理住房按揭贷款手续或以其他方式付清剩余购房款。厦门世茂公司在张晓芳逾期付款之后，通过手机短信进行催告，并于2016年1月11日向张晓芳发出《催款通知书》。在张晓芳仍未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情况下，厦门世茂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向张晓芳发出《单方解约通知书》，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有据，应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张晓芳要求判令厦门世茂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以及要求厦门世茂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
三、张晓芳是否应当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3%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累计应付款”为该商品房总金额。因此，张晓芳应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违约金1430486×3%=42914.58元。
四、张晓芳是否应当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律师费。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第二十八条约定，如买受人逾期付款、未按时还贷、未履行协助义务，出卖人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买受人除需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出卖人由此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手续费、差旅费等）。现厦门世茂公司要求张晓芳支付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厦门世茂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厦门世茂公司与张晓芳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晓芳按3%向厦门世茂公司支付违约金42914.58元、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张晓芳承担等诉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张晓芳请求判令厦门世茂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厦门世茂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厦门世茂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与张晓芳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张晓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世茂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2914.58元；三、张晓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世茂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张晓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中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81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9053元，由张晓芳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7675元，减半收取为8837.5元，由张晓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张晓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2、2015年5月31日之后，张晓芳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购房款。实际上，张晓芳当初签订合同时很匆忙，并没有看到合同内容，之后一直在向厦门世茂公司索要合同原件，由于厦门世茂公司拒不提供，张晓芳对合同内容无从得知，无从付款。3、《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地址是错误的，张晓芳未收到催款通知书。此外，张晓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厦门世茂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另查明，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点约定，合同正文第七条之“累计应付款”为该商品房总金额。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从本案签约事实来看，张晓芳2015年5月30日签约前支付定金10万元，2015年5月31日签署合同后，合同文本虽然全部由厦门世茂公司持有，但厦门世茂公司并未否认签约事实；且张晓芳签约后又支付购房款50486元，即依合同付清了约定的第一笔购房款150486元，厦门世茂公司亦予以接受，系以实际行为确立了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从双方往来函件内容来看，厦门世茂公司于2016年1月向张晓芳寄送的《催款通知书》已确认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晓芳于2016年6月致厦门世茂公司的联络函亦确认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应认定张晓芳与厦门世茂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自2015年5月31日即成立并生效。张晓芳以其于2015年9月22日才收到讼争合同原件为由认为合同在此前并未生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其次，关于厦门世茂公司未将合同文本交张晓芳收执，能否构成张晓芳拒付房款的事由。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送达以挂号信方式邮寄或特快专递的，投邮（以寄送人投邮时收件回执邮戳为准）后2日视为送达；送达之日视为已通知并送达对方，而不论何人签收邮件（除本款另有约定外）或者是否实际签收邮件；买受人拒绝签收的，视为送达。根据厦门世茂公司提交的投邮底单，收件人为张晓芳，电话为张晓芳的电话号码，收件地址为张晓芳在合同上记载的联系地址，结合上述买卖合同的约定，应认定厦门世茂公司的两份函件均有效送达张晓芳。厦门世茂公司在催款函中已确认了双方的签约事实，并无反悔的意思表示，亦明确合同约定应于2015年8月15日前支付房款280000元，并于签约当日办理贷款手续，张晓芳对此并未以厦门世茂公司未交付合同文本为由主张拒付房款。在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出卖人又以实际行为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依合同约定发出催告履行的通知后，张晓芳作为买受人未履行付款义务确已构成违约，其以未收到合同文本，不知如何付款为由拒付房款不能成立。
综上，合同约定买受人逾期支付房款，出卖人有权选择是否催告，且有权在买受人逾期付款90日后2年内行使单方解除权。张晓芳逾期付款，厦门世茂公司亦予以催告，张晓芳在催告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厦门世茂公司有权依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厦门世茂公司于2016年6月向张晓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亦有效送达张晓芳，合同自通知到达张晓芳时解除，故一审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正确。依合同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导致合同解除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3%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明确该条中“累计应付款”为该商品房总金额。合同中亦约定买受人违约还应承担出卖人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故一审判决张晓芳应支付厦门世茂公司违约金及律师费并无不当。因此，张晓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6元，由张晓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柯艳雪
审 判 员 章 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