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男，1957年3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高中文化，干部，系被害人付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57年3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系被害人付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乙，女，2004年7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在校学生，系被害人付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熊丹，女，1982年5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大学文化，居民，系被害人付某前妻，付某乙之监护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男，2013年12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儿童，系被害人付某次子。
法定代理人马俊杰，女，1980年6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大学文化，居民，系被害人付某之妻，付某丙之监护人。
诉讼代理人曾红梅，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绰号川，男，1990年8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07年9月18日因盗窃罪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8年7月24日因盗窃罪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0年7月22日因盗窃罪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7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文武，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绰号阿鸡，男，1988年5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07年3月17日因聚众斗殴罪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安平，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女，1974年2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文盲，无业，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4年10月20日被安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5年1月6日被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男，1987年5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安岳县普发建材有限公司股东，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男，1986年9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洪杨，男，1991年10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岳县石桥铺镇洪坝村*组。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5）第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罗某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某乙犯窝藏罪一案，于2015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生、代理检察员黄孝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王某甲、付某乙、熊丹、付某丙、马俊杰，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黄文武，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罗安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谭某、洪杨、杨某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恢复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5日23时许，陈某、谭某（均另案处理）在安岳县岳阳镇东井街“小三峡特色烤鱼”店与被害人付某等人因座位发生口角争执继而打斗，在该店包间内的被告人罗某见状，遂邀约同桌的被告人王某和洪杨、杨某（均另案处理）前去帮陈、谭二人，随后四人冲出包间加入打斗。王某持刀、罗某持棒与付某打斗并往东井巷方向移动，在此过程中，王某持刀捅刺致付某倒地后又朝付的大腿连续刺击，随后王某、罗某等人逃离现场。后被告人王某、罗某被抓获。王某于2014年9月26日凌晨逃至被告人王某乙家中，王某乙在明知王某持刀伤人的情况下将王某使用的作案刀具丢弃，在明知被害人死亡后又联系他人为王某提供隐藏处所。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并以被告人王某、罗某犯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乙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王某甲、付某乙、熊丹、付某丙、马俊杰认为陈某、谭某、洪杨、杨某系本案共犯。请求判令被告人王某、罗某、陈某、谭某、洪杨、杨某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2535379元。
被告人王某辩称不是故意杀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以王某没有杀人的动机，对被害人刺击时有一定的节制，离开现场后曾打电话叫杨某、洪杨打120对被害人施救，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所受之伤不全是王某所致，本案事实尚未全部查清，应查清是否有人指使；重要证据作案刀具未在案；王某具有坦白情节等为其辩护。
被告人罗某辩称邀约王某等人是出去劝架，其没有动刀，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以被害人死亡是王某造成，王某的行为是实行过限，不是共同犯罪；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罗某有坦白情节等为其辩护。
被告人王某乙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23时许，陈某、谭某（均另案处理）在安岳县岳阳镇东井街“小三峡特色烤鱼”店与被害人付某（男，本案死者，殁年35岁）等人因座位发生口角争执继而打斗，在该店包间内的被告人罗某见状，遂邀约同桌的被告人王某和洪杨、杨某（均另案处理）前去帮忙，四人冲出包间加入打斗。王某持刀、罗某持棒与付某打斗，王某持刀捅刺致付某倒地后又朝付的大腿连续刺击，王某、罗某等人逃离现场。付某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某、罗某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付某系生前遭受锐器反复刺戳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王某于2014年9月26日凌晨逃至被告人王某乙家中，王某乙在明知王某持刀伤人的情况下将王某使用的作案刀具丢弃，在明知被害人死亡后又联系他人为王某提供隐藏处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和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9月26日0时16分，王欣报案称其朋友付某在安岳县岳阳镇东井沟“小三峡”夜宵店外被人杀伤已送医院抢救。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同年10月17日，民警在驯龙镇井沟村吴成有家将王某抓获；同日下午，王某乙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供述窝藏王某的事实；2015年1月23日，民警在自贡市大安区新民镇尖山坡村将罗某抓获。
2.现场勘验记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安岳县岳阳镇东井街“小三峡特色烤鱼”店外人行道及马路。“小三峡特色烤鱼”三个临街门面外摆放两张方桌，木桌高73cm，其中西侧木桌缺失一条桌腿。西侧是“七二九夜啤”，该店人行道上木桌一桌腿被损坏且呈歪斜状。两张木椅之一座面被损坏脱落。南侧紧靠马路边停放一踏板摩托车，该车后轮下地面发现一根木桌桌腿，桌腿顶端钉一块木板，木板上发现2×4cm的红色可疑斑迹。在摩托车西侧950cm距南侧马路边340cm地面发现一处范围为100㎝×80㎝红色可疑斑迹，该处红色斑迹西侧460cm距南侧马路边320cm地面发现2cm×3cm红色可疑痕迹。
3.刑事科学理化鉴定书，证实所送检死者付某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有机磷类农药、菊醋类农药、毒鼠强。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付某尸体额顶部发际内有2.5×1.5㎝方角形挫伤伴皮下出血；左侧颞顶部有1.5×0.2㎝挫裂创口，创缘可见挫伤带，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枕顶部有4.0×4.0㎝头皮下血肿。左前臂前侧近手腕处有6.0×2.5㎝、2.0×1.5㎝挫伤；右上臂内侧有3.0×0.1㎝、5.0×0.1㎝、2.0×0.1㎝三处划伤；右前臂近手腕挠侧有3.0×2.5㎝擦挫伤；左膝部有1.0×1.0㎝表皮剥脱；右膝部见2.5×1.5cm表皮剥脱；系钝器（如方形钝器、地面物等）作用所致，非致命伤。左侧胸部6、7肋间腋前线有2.0×1.0cm创口，进入左侧胸腔，致第6肋断裂，左侧胸腔内有积血约2000m1，又穿过左侧心包进入心包腔，致心尖部有两条创口，其中心尖部左侧创口与左心室贯通，心包腔内有积血及血凝块约200m1，再穿过心包腔隔肌，致肝脏隔面有一创口；左侧大腿外侧从上至下有2.5×1.0㎝、2.0×0.8㎝、1.2×0.5㎝、2.0×0.6㎝、2.0×0.8㎝五处创口，右大腿内侧有1.5×0.5㎝创口，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鉴定意见：死者付某系生前遭受锐器反复刺戳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马路地面上血迹及木桌断脚上红色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与付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54×1021。所送检的“谭某苹果手机上红色可疑斑迹转移棉签”和“谭某右手手指上红色可疑斑迹转移棉签”中检出STR分型，与谭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50×1020。所送检的“陈某格子衬衣左侧衣襟处布片”和“陈某格子衬衣右侧衣襟处布片”中检出人血，与陈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13×1020。
6.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因犯盗窃罪被判刑的情况及刑满释放日期；被告人罗某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刑情况。
7.现金缴款单，证实被告人王某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17万元；被告人罗某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10万元；陈某补偿被害方经济损失5万元；谭某、洪杨、杨某分别补偿被害方经济损失3万元。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罗某及被害人付某身份情况。
9.证人吴章波证言证实2014年9月25日11时许，他突然听见对面“小三峡”店子外面的顾客在砸杯子，有几个人相互推搡，后来拿桌腿和板凳打。死者手捂着头部和一个女子就往奎星街方向走，死者还扶在路边车子歇了一下，可能是喝多了走不稳，后面有一个背挎包、右手握刀、1.7米瘦高个的男子上前把死者抓住对死者说话，后把死者推到在地。死者倒地时双手摆动，意思不要杀他。那女子拉死者但没拉起来，背挎包男子在旁将刀挥舞（吓唬死者）。这时，从小三峡店子方向有个人在喊“把他捅死”，背挎包男子就用刀捅倒地的死者，只看到捅第一刀，背挎包男子就往奎星街的方向走了。
10.证人丁艳证言证实案发当时，见一白衣男子与两个人在“小三峡”门面外赤手空拳打起来，并将其中较高的一个打倒在地。又见“小三峡”雅间冲出三人打白衣男子，场面很混乱，其中一个人右手捏了一把刀向白衣男子挥舞，但没刺中。白衣男子和一女子往后退，女子跌倒，这时，听到有人吼“给我弄死”，雅间出来的另一男子持一桌腿和持刀男子继续追白衣男子，用刀挥舞，持桌腿男子用桌腿打了白衣男子头部一下，白衣男子抱头仰倒在地，持刀男子弯腰用刀戳了白衣男子左脚两刀起身朝“小三峡”走了几步又返回对白衣男子左脚戳了两刀，那伙人往奎星街方向跑了。女子将白衣男子抱起说“一定要撑住”，见白衣男子背部全是血。没注意是谁说的“给我弄死”。
11.证人周春华证言与吴章波、丁艳证实一致。还证实她在家楼上看见除白衣男子与那伙人打斗外，还看见有两人在“小三峡”外有一辆停着的车子边推搡，听见白衣男子的女人哭喊声才停止打斗。看见瘦高个右手持刀，刀尖向下，朝倒地的白衣男子右侧面刺了一刀。有个穿浅色衣服，头发不多的男子用桌腿打了白衣男子。在“小三峡”外有一人叫一个较胖的人先走，其他事由他来处理。警察来了，那个人还打了给警察说话的人，被警察带走。
12.证人杨世琴证言证实“小三峡”街沿摆放三桌，左边两桌系单桌，右边系两张拼桌。案发当时，左边一桌客人吃烤鱼，右边有两个年轻人一个背对街面、一个面对街面在拼桌吃，中间空一单桌。后来一白衣男子带人到中间桌准备吃烤鱼，人多，她便对拼桌客人说“帅哥，你们只两人，能让一张桌？”拼桌客人说先来，不让。白衣男子就和拼桌客人吵起来了。看见白衣男子甩了一物过去，一拼桌客人鼻血出来了，另一人甩一酒瓶打白衣男子不中，双方打起来，白衣男子把流鼻血的人打在地上坐起。当时桌子被掀翻，双方停下。这时，从玻璃墙包间冲出人来，像是帮流鼻血人这边，双方都往奎星街方向跑，由于围观人较多，场面很混乱，她就看不见了。听有人喊“打架了！”。她没有听见有人喊“给我杀，杀死我有钱赔”之类的话。
13.证人ＸＸ证言证实的事实与杨世琴证言一致。
14.证人邓昕、王珂、王忠、李琴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时，他们在“小三峡”靠厨房和厕所那桌吃烤鱼，陈某和谭某在另一桌吃。不久，来了4、5人要吃东西，几分钟后就见后来的人和陈、谭二人打起来了。先见一人用板凳打陈某，双方打到街沿上去了，陈某鼻血被打出来了，后就没有再打了。不久东井沟口子和奎星街方向围了许多人，他们就离开了。邓昕、王珂、王忠、李琴辨认出案发当晚被打的人是陈某和谭某。
15.证人马俊杰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26日凌晨，她和付某请同学到“小三峡”吃烤鱼，有二人在两张拼桌吃饭，一穿格子衣服背对街面坐，一穿深色衣服面对街面坐。服务员带他们到二人前叫让张桌安排他们坐并顺手移了酒瓶，对方说凭啥动他们的酒并说未必人多给得起钱啊！付某就与对方争吵，互相扔酒瓶，她劝，背对马路的人就拿一根板凳朝付某脑壳砸去，付退了几步，这时，黄永铄来劝，背对马路的人又打黄，黄拿了一根凳子砸这人。付某被砸后就退到“小三峡”包间门口一个玻璃墙边，包间里冲出几个人来打付某，她用电话报警，手机被穿深色衣服的人弄掉了，之后这个人就朝冲过来的人喊“捅他，捅死他”，之后，付某招架不住往街上退，那几人一直在打付某，她拉双方的人，付某突然就倒在路中间。她见付某胸口开始出血了，她俯身为付某止血时听见身后有人喊“给我弄，弄死，老子赔得起”，她明显感到有个人在旁边弯腰不停捅付某腿部，穿格子衣服的人站在对面喊“不准救，等他死，大不了老子赔”。同学王欣和一路人帮忙救付，后付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她在拉双方人时跌倒过，不知付某怎么被捅到的。不清楚是否有人用桌腿打了付某头部。捅付某大腿的人穿两件衣服，挥手时衣服在扇动。付某当过兵，平时常健身，一、两个人不可能将付逼到街中间。黄永铄当时和背对街面的人打到街沿那边去了。马俊杰辨认穿格子衣服的人即是陈某。
16.证人黄永铄证言证实付某和那二人吵起来后他和文攀上去劝，他站在背对街面的人左手，左边是付某，付正对面是面对普州大道那个人，文攀站在正对街面的位置。那二人其中一个用酒瓶朝付某砸来，他伸手将付某和背对街面的人分开，马俊杰也在拉付某并向对方道歉，他就和背对街面的人在街沿边扭打起来了，后被人拉开，他转身往街面上跑，“小山峡”包间里面又跑出几个人来打付某，有辆车挡了视线没有具体看到那几个人做了什么，只听到有个人喊“拿刀捅他”。一个人将一只手背在后面朝他走来，他意识到那人要拿东西捅他，当那人靠近他挥手时就被他从那人手中抢下一把剪盘虾的剪刀。后他扔下剪刀和那人扭打，又一人拿桌腿冲来打了他头部一下，他眼镜被打掉了，他找到眼镜后，那伙人就撤了。见付某躺在地上才知道付受伤了。和他扭打并用剪刀捅他的人应该就是开始背对街面坐的那个人。他很少在安岳，加上喝了酒，无法确定是谁说的“拿刀捅他”这句话。
17.证人文攀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付某和那二人打起了后，他就把背对街面的那人抱住，那人挣脱他又冲上去打付某，两人把付某打到玻璃门，后黄永铄过来和背对街面那人扭打，背对奎星街那人一直在打付，马俊杰在边上劝，他又上前把这人抱开，那人就拿板凳砸他，他也拿板凳砸，当抱开这人时，从“小三峡”包间冲出一个人来打付，看到付某被这个人撵到街中间去了，街边停有一辆车就看不见了。包间里面又冲出来两个人朝付某和黄泳砾方向跑，这时，听到开始背对街面那个人朝冲出来的人喊了句“拿刀捅他”。当时他还在小三峡门市边和背对奎星街的这人对持。后听到马俊杰在街中间哭得很凶，意识可能出事了，他跑过去时看见一个拿棒棒的光头站在付某倒地不远的地方大声说“还有哪些，来嘛”。背对奎星街坐的人穿的花格子衣服，这人和他距离近，映像较深，背对街面的那人是穿深色衣服。从挡视线的车那个方向传过来有人喊“拿刀捅他。”应该是开始背对街面那人喊的。从包间出来一瘦高个打了付某，光头拿了一桌腿。因为背对奎星街的这人一直离我很近，我没有听到他说这句话，冲出来的三人是没有说的。文攀辨认出罗某是从包间冲出拿桌腿的光头；陈某是和他对持的穿花格子衣服的人。
18.证人王欣、陈红、童馨忆、李红琴、周忠红、李玉兰、李斌、杨波、杨洋证言，证实案发起因与马俊杰一致，证实付某和黄永铄与“小三峡”外拼桌一背对街面和背对奎星街的人发生过打斗，从包间冲出来一瘦高个和一个光头打过付某，瘦高个手中有刀，光头持一桌腿，具体打斗情况没看清，没有听到“给我弄，弄死赔钱”之类的话。李玉兰还证实看到从包间出来一人在厨房拿了一把剪刀，被人夺下的事实。
19.证人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25日11时许，他和陈某在“小三峡”烤鱼店外一拼桌吃烤鱼，罗某来敬了他们的酒。不久，来了七、八个人，服务员要搬走一张小桌子，他不准，一三十多岁男子说他们很嚣张，双方发生口角，继而打斗，对方有人一脚把他踢到街沿边，几个人围着打他，用板凳砸他头部，持续了一分多钟，他慢慢爬起来看见陈某身上有血，他冲到厨房拿了一把剪刀准备打回来，结果被一人争夺走了。后又被几人围着打，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后李琴拉他起来，看见陈某站在“小三峡”对面路上，陈对他说被几个人按卷帘门上打出了血。他叫陈先走，他处理剩下的事，陈开车走了。他打电话叫朋友来帮忙打架，等了几分钟都没来，他往奎星街走时，见警察在询问一个人，他以为是之前打他的人，就上去打了那人两耳光，随后被带到派出所。他没有说“给我弄，弄死赔钱”之类的话。他不知道罗某帮他们打了架，也没有叫罗某帮忙。当晚他穿黑白格子长袖衣服，陈某穿红白格子衣服。陈当时背对街道坐，他面向普州大道坐。谭某对罗某进行了辨认。
20.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事发起因与谭某证言一致。双方打起来后，拼桌翻了，他眼前突然一黑，被一个穿黑衣胖男子抱住并抵到玻璃墙边喊“莫动!”，他感觉鼻血流出来了。几十秒后黑衣男子把他放了，他到烤鱼架边问服务员要车钥匙和手机，这时，谭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问是谁打的他？谭说“你先走，我来处理”，先前隔壁来敬酒的女的扶他并叫他莫管，后他开车经一小巷时见一警察，他开车窗说被人打了，还骂了脏话。他没有说过“给我弄，弄死赔钱”之类的话。他只和黑衣胖子有过推搡。到派出所才知道罗某和对方打了架，出事了。陈某对罗某进行了辨认。
21.证人洪杨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时，罗某、王某、杨某和他及女朋友翟洁、杨某女朋友小莫在“小三峡”烤鱼店临街面有玻璃墙的包间吃烤鱼。外面突然闹得凶，隔着玻璃看见一人用板凳砸另一人，罗某说“遭了，打起来了！”就叫他们出去帮忙。为了兄弟义气他就出去了，罗某上去和一白衣男子相互抓扯，边打边向奎星街方向移动。有两个男子举起板凳要打他，他也拿板凳，杨某检一桌腿与对方的人对持，但没有打起来。后被人劝阻他就放下板凳，这时，看见王某手握一把刀朝普州大道走，他上前将王某握刀的手拉住问“要干啥？”意思叫王不要冲动，王某说莫割到手了并挣脱他，他看见罗某跟着王某朝城里方向走，他再去看时，之前罗某和人发生抓扯的地上躺起一人。后王某独自坐三轮车走了，罗某、杨某和他就离开现场，后荣二娃开车接他们到了“圆觉洞”。期间，王某还打电话叫他回现场看一下，说可能夺到那人心脏了。后来听说被王某捅到的人死了。他看见王某手上的刀与他挎包里的刀相像，刀刃大概有七八公分，刀前端是尖的。后来罗某给他们说玻璃墙外被打的人是他哥佬官，对他很好，这个忙必须帮。他和外面打架双方都不认识。洪杨对罗某、王某以及“小三峡”烤鱼店打斗现场进行了辨认。
22.证人杨某、翟洁、莫海燕证言，证实的事实与洪杨证言基本一致。另证实案发当时没有听到有谁说“给我弄，弄死赔钱”的话。
23.证人刘江证言，证实案发后，他路过案发地时，见一人被人用刀捅伤，因其学过医帮助救治，结果警察来时还被人打了一耳光。
24.证人蒲辉龙证言，证实同押人员王某叫他为其作证的事实。
25.证人陈应开、罗强、王贵英证言，证实案发后，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陈应开和王某的律师、罗强、王贵英与被害方商谈过好几次。陈愿意出二十万出于人道补偿，但对方要价太高。陈应开还分别借了五万元给罗强、王贵英。
26.被告人王某供述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11点钟左右，他和罗某、洪杨、杨某打完牌后到东井沟一烤鱼店的包间吃饭。期间，罗某说要去敬外面两个朋友的酒，罗某敬酒回来后约半小时，就听到外面闹得凶，他们从玻璃墙看到罗某的朋友一个被打倒在地，一个被围着打，罗某说耍的好的朋友和别人打起来了，叫他们都去帮忙。他和洪杨走在后面，他从洪杨挎包里拿了一把刀握在手中。出去看见罗某和两、三个人打在一起，他上前帮罗被打了几拳，罗见他手中有刀就大声喊“拿刀捅他”，其他人散开，他和罗某就追打罗的人，追了几米远，对方另一人和罗又打，这时，他右手握刀朝那人下腹捅，那人见状身体向前倾，结果刀捅在胸口靠左的地方。又朝那人下腹捅击，不知捅到没有，那人就要倒了。他又弯腰捅了那人左大腿一刀，那人倒地后他又连续刺那人腿上几刀。后他看见罗某还在和另一人打斗，他拦了一辆三轮车离开了。后逃到“满娘”王某乙家，王知道了他伤人的事就哭了并劝他自首，王将那把带血的刀扔到窗外。后他到“华儿”丈人家躲藏两天，又叫王某乙找个地方躲。王就叫人把他送到被抓到这个地方藏身。当天打牌时见洪杨挎包里有把水果刀，洪杨不知他从挎包里拿刀。捅对方时手捏刀靠前，不致夺得太深。逃跑时曾打电话叫人打120救人。当时没有听到有人说“不准救，等他死，大不了老子赔”之类的话。王某对罗某及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27.被告人罗某供述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见陈某和谭某被十多个年轻人围着拳打脚踢，一个倒在地上，一个坐在地上，他激动的对王某、杨某、洪杨说“我朋友被打了，出去帮忙劝下”他首先冲出去对那伙人大声吼“你们要爪子”，一男子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就和那人扭打在一起。他不敌对方被打得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对方用脚踩他头，他抓住那男子脚想将其按翻，结果对方反应快，翻身站了起来，这时，王某从那男子身后冲来打，几下就把那男子打向奎星街方向退，他站起来又被两个人擒住，有人在喊“他们有刀”，两人就将他放了。他见王某左手抓住打他的人的右臂，用右手打那人身上和肚子，他见地上有一桌腿便检起来往那人身上打了一下，十多秒后，那人就被王某打得无还手之力倒在公路中间。他见那人身上在流血，才知道王某捅了那人，他叫王某走，王继续捅了那人腿上两刀。后他举起桌腿还威胁了对方的人说“还有哪个要做啥子！”后来他和洪杨、杨某一起跑了，在“圆觉洞”得知被王某杀到的人死了，他就乘“野的”到自贡躲藏。罗某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被告人王某乙被控犯窝藏罪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吴有成证言、被告人王某供述、被告人王某乙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人王某乙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王某甲是被害人付某之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乙是被害人付某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是被害人付某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付某抢救治疗费等证据。被告人王某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17万元；被告人罗某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1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洪杨、杨某分别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各3万元。以上款项共计41万元均已交至本院账户。上述事实有资阳民生村镇银行现金缴款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罗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乙明知王某是犯罪的人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王某、罗某到案后，如实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某乙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王某、罗某亲属主动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17万元、10万元，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查，王某毫无节制用刀对被害人要害部位捅刺，在被害人受伤倒地的情况下仍然连续捅刺其大腿，对被害人不予施救而离开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特征，故王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罗某具有邀约行为，与王某达成加害被害人的意思联络并有直接帮助行为，尽管危害后果是王某直接造成，但由于罗某的邀约、帮助行为是整个共同犯罪行为的有机组成部分，因而罗某的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罗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属实行过限的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查，被害人在案发当晚因与陈某、谭某发生纠纷，未对罗某、王某实施伤害行为，故罗某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与本案打斗双方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吴章波、丁艳、周春华、杨世琴、ＸＸ、邓昕、王珂、王忠、李琴均未听见陈某、谭某当时说过“给我弄，弄死赔钱”的话；死者付某方证人都无法确定陈某、谭某说过此话，且未得到与陈某接触最近的证人文攀证实。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王某、罗某的供述等证据证明陈某、谭某不是致死被害人付某的直接加害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谭某、洪杨、杨某系本案共犯，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王某辩护人关于“陈某、谭某、洪杨、杨某系本案共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谭某、洪杨、杨某承担附带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谭某、洪杨、杨某自愿补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共计1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诉请赔偿抢救费用534.50元予以支持；诉请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其确有损失和支出，分别予以酌情考虑700元、1000元；诉请赔偿的丧葬费按照规定以22848.50元确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以及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刑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罗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25年1月22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乙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由被告人王某、罗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王某甲、付某乙、付某丙经济损失25083元（其中丧葬费22848.50元、医疗费534.50元、误工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王某甲、付某乙、付某丙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谭某、洪杨、杨某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王某甲、付某乙、付某丙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彭 敏
审 判 员 谢 国 强
人民陪审员 陈 善 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