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邵中刑二终字第4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瑶族。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4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新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健学，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熊某光，曾用名熊某，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瑶族。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新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正东，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石某远，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侗族。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新宁县看守所。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犯贪污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戴某春及其辩护人刘健学、原审被告人熊某光及其辩护人李正东、原审被告人石某远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贪污罪。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担任麻林瑶族乡黄沙村村干部并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先后2次共同贪污公款人民币44235元，三被告人各分得1.4万元，剩余的2235元共同用于私人开支。具体事实为：1、2011年12月26日以虚开合同金额的方式向麻林瑶族乡财税所套取新宁县人民政府“一事一议”农田水圳修建项目工程款2.2万元，3人各分得0.7万元，余款1000元共同用于私人开支；2、2012年1月14日，以虚开合同金额的方式向麻林瑶族乡财税所套取新宁县移民局拨付的香菇保鲜冷库建设项目资金工程款22235元，每人分得0.7万元，余款1235元共同用于私人开支。二、职务侵占罪。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利用担任麻林瑶族乡黄沙村村干部的职务便利，先后2次共同侵占村集体财产63.97万元人民币，三被告人各分得21.3万元，剩余的700元共同用于私人开支。具体事实为：1、2013年9月，收取高新租用黄沙村冷库租金9000元人民币私分，3人各分得3000元；2、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新宁县风力发电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代表新宁县人民政府在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黄沙村征用土地，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以黄沙村修路需要资金为由，采取组织村民阻工等方式，要求多给些补偿费。指挥部实际支付88万元后，被告人戴某春等人找到刘某平及新能源开发公司负责人耿某，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1份征地补偿款为24.93万元的征地补偿合同。隐瞒的63.07万元被3人均分，各分得21万元，剩余700元共同用于私人开支。另查明：黄沙村为规范村级财务管理于2011年6月2日制定了《黄沙村村财务管理制度》，其中规定，村支两委在向上争取资金时，各项开支费用控制在项目资金的40%之内。2011年7月18日至2014年5月，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在黄沙村担任村干部期间，共为黄沙村争取项目资金357318元，并以提留条的方式领取提留款109753元，另报销因跑项目产生的各项开支78357元。被告人戴某春于2014年4月29日主动向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被告人熊某光、石某远均于2014年4月30日主动向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均如实交代了私分“一事一议”农田水圳项目资金、水库移民基础设施和社会经济发展项目资金、黄沙村冷库租金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在羁押期间均主动向新宁县人民检察院交代了共同私分征地单位多支付的63.07万元的事实。在侦查及审理期间，被告人戴某春及其亲属分别退缴赃款共计210233元，被告人熊某光及其亲属分别退缴赃款共计218833元，被告人石某远及其亲属分别退缴赃款共计215233元。该院采信证人龙某、苏某扎、张某宪、肖某跃、黄某华、熊某青、刘某平、耿某、张某宏、李某先等人的证言，三被告人的《任职通知》、“一事一议”筹资筹劳会议记录、申报审批表、《领条》、《黄沙村二、三组农田水圳三面光工程承包合同书》，新宁县水库移民基础设施和社会经济发展项目竣工验收鉴定书、拨付资金审批表、《黄沙村修建冷库承包合同书》及新宁县麻林瑶族乡财税所记账凭证，邵阳市南方司法鉴定所邵南司鉴所鉴字（2014）第8号《鉴定意见书》，关于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主动投案的《情况说明》，新宁县人民政府新政办函（2012）158号《通知》、《征地征林委托合同》、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地补偿款确认书、说明、领条、银行存款日记账及现金支票存根，三被告人的银行流水账，黄沙村财务移交表、新宁县财政局、新宁县监察局、新宁县审计局联合发文的（2013）66号文件，新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资料等相关书证，结合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的供述，认为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任职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过程中，以私分或共同用于个人开支的方式，非法占有“一事一议”农田水圳项目资金22000元、水库移民基础设施和社会经济发展项目资金22235元，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戴某春伙同被告人熊某光、石某远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以私分或共同用于个人开支的方式，共同侵占村集体财物63.9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在贪污、职务侵占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戴某春均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熊某光、石某远均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私分“一事一议”农田水圳项目资金、水库移民基础设施和社会经济发展项目资金、黄沙村冷库租金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羁押期间均主动交代了私分征地单位多支付的63.07万元的犯罪事实，亦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主动退缴了绝大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均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均有自首情节，且主动退赃，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对被告人戴某春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对被告人熊某光、石某远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戴某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熊某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石某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戴某春退缴在案的赃款210233元，被告人熊某光退缴在案的赃款218833元，被告人石某远退缴在案的赃款215233元，发还被害单位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黄沙村委会。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三被告人私分63.07万元这一事实的定性错误。三被告人所私分的63.07万元属于征地、征林补偿款，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即使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该款系征地单位为支持黄沙村修路而多支付的费用，亦系社会捐助款，也应认定为贪污罪。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三被告人所私分的63.07万元属于征地、征林补偿款，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的抗诉意见，但不支持该院提出“即使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该款系征地单位为支持黄沙村修路而多支付的费用，亦系社会捐助款，也应认定为贪污罪”的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戴某春辩解及其辩护人刘健学辩护提出，63.07万元名义上是征地补偿款，实际上是他们为村里争取的修路款。该款不是社会捐助款。
原审被告人熊某光辩解及其辩护人李正东辩护提出，三被告人不符合贪污罪主体，这63.07万元名义上是征地补偿款，其实属于黄沙村委会的不当得利，属于集体款项。
原审被告人石某远辩解提出，指挥部看到村里需要硬化村道，才愿意帮助虚增面积多补的63.07万元，是村里所有的公益事业款。
经审理查明：
湖南省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黄沙村于2011年6月进行换届选举，原审被告人戴某春当选为该村支部书记，原审被告人熊某光当选为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被告人石某远当选为该村村民委员会秘书。黄沙村村支两委无视村集体资金必须纳入村级账户管理的规定，于2011年6月2日召开党员代表开会制定了《黄沙村村财务管理制度》，规定在向上级部门争取项目资金时的各项开支不超过40%（包括提留款），仅将60%交村财政作收入。2011年7月18日至2014年5月，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在黄沙村担任村干部期间，共为黄沙村争取项目资金357318元，并以提留条的方式领取提留款109753元，另报销因跑项目产生的各项开支7835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新宁县麻林瑶族乡人民政府下发的《任职通知》及戴某春、石某远、熊某光《基本情况证明》证明，在2011年换届选举中，戴某春当选为黄沙村支部书记，熊凯、石某远分别当选为黄沙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秘书。
2、新宁县财政局、新宁县监察局、新宁县审计局共同发文制定的《新宁县村级财务管理规定》证明，新宁县所有村级集体资金都必须纳入村级账户管理。
3、黄沙村村财务管理制度证明，2011年换届选举后，黄沙村委制定了村级财务制度，规定向上级争取的资金其各项开支费用控制在项目资金的40%之内，60%交村财政作收入。
4、黄沙村会计账簿及邵阳市南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邵南司鉴所鉴字（2014）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戴某春无合法依据，私自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涉及金额17666元；根据不合法的村规民约，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涉及金额36584元。熊某光无合法依据，私自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涉及金额25666元；根据不合法的村规民约，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涉及金额42184元。石某远无合法依据，私自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涉及金额17666元；根据不合法的村规民约，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涉及金额36584元。
5、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石某远、熊某光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一、贪污罪
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担任湖南省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黄沙村村干部并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共同贪污公款44235元，三原审被告人各分得现金14000元，剩余的2235元三原审被告人共同用于私人开支。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7月左右，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向新宁县人民政府争取到“一事一议”农田水圳修建项目，经会议决定将该项目确定在黄沙村二、三组实施。尔后，三原审被告人找到二组组长龙某和三组组长熊某清，称该项目建设资金共计5万元，因为跑项目需要开支，只能给每个组1.4万元，龙某与熊某清表示同意。三原审被告人即以黄沙村村委会的名义与龙某、石某柱、熊某清达成协议，由龙某、石某柱、熊某清3人承包二、三组的农田水圳三面光工程，约定工程造价为2.8万元。工程完工后，三原审被告人支付给龙某、石某柱工程款1.4万元，熊某清工程款1.4万元，但让龙某、石某柱出具2.5万元工程款领条，熊某清出具2.5万元的工程款领条，并要3承包人配合签订了工程造价为5.2万元的虚假承包合同。2012年12月26日，石某远利用虚假承包合同书以及虚假的领条从麻林瑶族乡财税所将5万元奖补资金领出，经三原审被告人商量决定，除去实际支付的2.8万元工程款，余下的2.2万元由3人私分。后三被告人各分得7000元，剩余1000元三被告人共同用于私人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一事一议”筹资筹劳会议记录、申报审批表证明，黄沙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农田水圳项目、《一事一议工程黄沙村二、三组农田小水圳改建合同书》、《记账凭证》、《财政支付凭证》及《领据》证明，黄沙村向新宁县人民政府争取到金额为5万元的“一事一议”农田水圳修建项目，并将该项目放在黄沙村二、三组实施。项目完成后，黄沙村委向上级财政申请财政奖补5万元，石某远于2012年3月22日到麻林瑶族乡财税所领取奖补金5万元。
2、新宁县麻林瑶族乡财税所《记账凭证》证明，新宁县财政局于2012年12月7日下拨黄沙村“一事一议”农田水圳项目资金5万元。
3、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9月左右，黄沙村开会确定，将在县里争取的“一事一议”农田水圳项目放在黄沙村二组和三组。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向他和熊某清提出，跑这个项目需要一些开支，他们三人还要一些辛苦费，所以5万元的项目资金只能给2.8万元。事后，石某远支付1.4万元工程款给他，他与石某柱打了2.5万元的领条给石某远。
4、证人张某宪、肖某跃的证言证明，2011年，新宁县政府将黄沙村二、三组修建农田水圳项目的5万元经费全额下拨到黄沙村委账户上，实际支出2.8万元，其余2.2万元不知去向。
5、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1年11月左右，原审被告人戴某春在新宁县移民局争取到香菇保鲜冷库建设项目资金5万元，扣税后可实拨47235元。戴某春与原审被告人熊某光、石某远将该冷库建设工程总造价2.5万元发包给苏某扎。同年11月28日，三原审被告人以争取资金为由，要求苏某扎与黄沙村签订了虚假的修建冷库承包合同。2012年1月14日，石某远利用该虚假合同及领条从麻林瑶族乡财税所领出47235元。经戴某春提议，三原审被告人商定，支付苏某扎的工程款后的余款由3人私分。苏某扎出具4.7万元的工程款领条，于2012年6月8日从石某远领走2.5万元。事后，三原审被告人这22235元每人分得7000元，余款1235元人共同用于私人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请求项目扶助资金的报告证明，2011年6月20日，黄沙村村委向新宁县移民局申请解决修建香菇冷库资金6万元。
2、新宁县水库移民基础设施和社会经济发展项目竣工验收鉴定书、拨付资金审批表证明，2011年12月15日，黄沙村新建冷库经验收合格，项目资金审批小组同意拨付5万元项目扶持资金。
3、《项目资金使用申请表》、《项目资金使用报告表》、《领据》及《记账凭证》证明，黄沙村向新宁县移民局争取到香菇保鲜冷库项目资金5万元，扣税后到位47235元。
4、《黄沙村修建冷库承包合同书》证明，2011年11月28日，黄沙村村委与苏某扎签订冷库修建承包合同，约定冷库总造价为12万元。
5、新宁县麻林瑶族乡财税所记账凭证证明，2011年12月30日，新宁移民局下拨黄沙村修建冷库工程款47235元，2012年1月14日，该款由黄沙村以现金支票领取。
6、证人苏某扎的证言证明，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于2012年初将黄沙村冷库建设项目承包给他，工程款按2.5万元算，并由他垫资修建。冷库建好后，他找到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索要这笔工程款，但石某远说这个工程黄沙村要到乡里报账，要他帮村里写一张4.7万元的领条。他写了一张4.7万元的领条交给石某远。
7、证人张某宪、肖某跃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份左右，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从上面争取到村香菇保鲜冷库项目款5万元，除去税后到位项目资金4.7万元左右，他们将这个项目发包给苏某扎，实际只给了苏某扎2.5万元，却叫苏某扎写了一个4.7万元的假领条，余款2.2万元未入村收入账。
8、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职务侵占罪
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利用担任湖南省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黄沙村村干部的职务便利，共同侵占村集体财产63.97万元，三原审被告人各分得现金21.3万元，剩余的700元三被告人共同用于私人开支。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5月，高新和苏某扎合伙在黄沙村收购香菇。为给香菇保鲜，高新向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表示，愿意支付9000元租金租用黄沙村的冷库。香菇收购结束后，苏某扎将其所占份额的冷库租金交给高新，由高新向黄沙村委支付。尔后，高新将三原审被告人约到黄沙村村部，将9000元租金付给石某远。事后，三原审被告人商量将该9000元租金予以私分，每人分得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苏某扎的证言证明，2012年，他约高新到新宁收购香菇，他占30%的股份。高新租用黄沙村的冷库做冷藏保鲜，并告诉他，黄沙村村委要求支付租金，他们商定支付9000元。之后他按比例将3000元钱交给高新，让高新一起交给黄沙村村委。过几天，高新告诉他，已将9000元交给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但没有收条。
2、证人张某宪、肖某跃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到9月期间，福建的高姓老板租用黄沙村的冷库用于储藏香菇，黄沙村清帐、理财小组在清理村账目时发现冷库租金未入账。
3、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2年12月8日，国电电力湖南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投资建设的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在湖南省新宁县正式开工，为此，新宁县风力发电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代表新宁县人民政府在该县的黄金乡与麻林瑶族乡征用土地。2013年年初，原审被告人戴某春提出要补偿150万元征地款用来修路，指挥部与新能源公司均不同意帮村里修路。遭到拒绝后戴某春等人多次组织村民阻工。指挥部工作人员刘某平提议实地测量征地面积后再谈补偿问题。在实地测量时，戴某春等村干部虚报测量长度，把临时土方面积也计入征地补偿面积，虚增了部分土地面积，据此计算的补偿款不超过50万元。戴某春等人认为补偿费太少，协商未成。2013年5月左右，该项目在修建风雨殿至胡家坪升压站主道路时占用了黄沙村部分林地，戴某春又带人进行阻工，并把车子横在路上，让村民打起棚子守在工地。多次协商后，新能源公司负责人耿某同意补偿征地款88万元，并对戴某春及原审被告人熊某光、石某远三人提出对金额保密。三原审被告人回去后即在石某远家里商量征地补偿款的处理问题。戴某春提议，严格按标准只需补偿村里25万元左右就可以了，余下63万元每人分21万元，到时候和村里讲只补偿了25万元。熊某光和石某远即赞同。随后三原审被告人到指挥部，以为村里修路为由，向刘某平及耿某提出对外只说补偿黄沙村征地补偿款25万元。刘某平及耿某均同意，指挥部根据原先测量的数据，将虚土全部变成永久性用地，把疏林全部变成成片林，都按最高标准计算，编造了1份88万元的征地补偿协议和面积确认书。2013年8月7日，戴某春和熊某光、石某远以黄沙村村委的名义与指挥部签订了《新宁县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地补偿款确认书》。当天，指挥部还按戴某春等人的意见编造了1份24.93万元征地补偿协议，以备黄沙村村民查看。2013年8月21日，熊某光以黄沙村村委没有集体账户为由，以黄沙村委的名义领取征林征地补偿款50万元现金支票，当天兑付支票后，三人每人分得16万元，剩余2万元放在石某远处。3个月后，三原审被告人到指挥部向刘某平提出，过几天会带村民代表来领征地款，要刘某平到时只说征地补偿款是24.93万元，不要说有88万元。2013年12月9日，三原审被告人带着黄沙村各组代表，与指挥部签订了《新宁县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当天又以现金支票领取24.93万元征地补偿款。三原审被告人将该款领取后记入黄沙村村委集体账目，除支付部分村民的阻工工资外，余款付给为黄沙村修路的老板。2014年1月6日，三人将余款13.07万元仍以现金支票的方式领出兑现，加上第1次私分后剩余的2万元共计15.07万元，每人分得5万元，剩余700元三原审被告人共同用于私人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新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新宁县风力发电开发建设指挥部的通知》证明，指挥部成立于2012年11月2日，刘某平兼任办公室副主任，耿某为办公室成员。
2、《国电电力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征地征林委托合同》证明，国电电力湖南新能源开发公司委托新宁县风力发电开发建设指挥部，实施新宁县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征地征林工作，项目地点为新宁县黄金乡、麻林瑶族乡。
3、《新宁县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黄沙村征地补偿款确认书》证明，2013年8月7日，戴某春和熊某光、石某远以黄沙村村委的名义与指挥部签订了《新宁县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地补偿款确认书》，征地补偿款为879761元；2013年12月9日，在黄沙村各组代表参与下，黄沙村村民委员会与指挥部签订《新宁县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地补偿款为24.93万元。
4、《说明》、《领条》、《银行存款日记账》及《现金支票存根》证明，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1月6日，熊某光以黄沙村委的名义向指挥部出具黄沙村村委没有集体账户的情况说明。期间，黄沙村委会分3次领取征林征地补偿款50万元、24.93万元、13.07万元的现金支票，共计领取88万元人民币。
5、黄沙村2014年村财务移交表，黄沙村2013年度村务账目证明，黄沙村村委仅将征林征地款24.93万元记入黄沙村集体账目。
6、证人刘某平的证言证明，他于2012年7月至今担任新宁县风力发电开发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代表县委政府从事国电电力风雨殿风电场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该项目是国电电力集团下属湖南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投资修建的，主要施工地点是在新宁县黄金乡和麻林瑶族乡，于2012年12月8日正式开工。2013年，黄沙村的书记戴某春带村干部到施工现场阻工。期间，戴某春提出要补偿150万元征地款用来修路，指挥部不同意帮村里修路，只同意实地测量征地面积之后再谈征地款的事情。戴某春等村干部在测量中虚报测量长度，把临时土方面积也计入征地补偿面积，按最高标准计算出来后不超过50万元征地补偿款，导致协商未果。因修建风雨殿至胡家坪升压站主道路时占用了黄沙村部分林地，戴某春又带人进行阻工，并把车子横在路上，让村民打起棚子守在工地。因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都是村委会成员，他们对这个项目多次阻工。为了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投资方的项目经理耿某才答应补偿征林、征地款88万元，并根据赔偿款的数目计算了一份征地长度和面积补偿标准，打印了1份88万元的征地补偿协议和面积确认书。他们在原来的征地面积上将虚土全部变成永久性用地，原来是疏林计算的全部变成成片林，都按最高标准计算才有88万元征地补偿款。双方签完协议后，戴某春提出，要求指挥部告诉村民只补偿了征地款20多万元，因为告诉村民补偿了88万元的话，他们就不会拿这些钱修路了，村民就会要求分这笔钱。他答应了，指挥部又帮戴某春造了一份24.93万元征地补偿协议。之后，戴某春等三人找到指挥部，以村里修路买材料为由要他们先支付了50万元，并提出村里没有集体账户，指挥部的出纳楚某洋开具了1张50万元的现金支票。3个月后，戴某春等三人到指挥部找他说“过几天会带全村的村民代表来领征地款，到时候按照原来的讲法，你付给我们24.93万元征地补偿款，对村民也只说征地补偿款是24.93万元，不要说是88万元”。与黄沙村委会及村民代表签订了征地协议后，戴某春等人与村民代表打了24.93万元的领条，领走了现金支票。2014年1月左右，指挥部支付了余下的13.07万元征地补偿款，戴某春等三人用领条领走现金支票。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是以黄沙村委的名义来指挥部领征地补偿款，且在领条上盖了黄沙村村委会的公章，不然他们不会将征地补偿款给他们。
7、证人耿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国电电力湖南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主任，该公司是国企。他也是风雨殿风电场基建工程项目负责人，该项目的征林征地全权委托给新宁县风力发电开发建设指挥部。他们公司在黄沙村征地期间，黄沙村书记戴某春多次带人阻工，戴某春为此还被派出所拘留。项目部在修建风雨殿至胡家坪升压站主道路的施工中占用了黄沙村部分土地。双方在测量征地面积时，戴某春等人虚报测量长度，把临时土方面积也计入征地补偿面积，他当时没有办法制止。就算这样，根据测算出来的面积，按最高标准计算只有40—50万余元征地补偿款。戴某春等人就提出反正要100多万元，要价太高，他无法答应。戴某春便表示“补偿款我们不要了，我将你们占用我们村里的地和路全部搞烂，不让你们用了”。几天后，戴某春把自己的小车横在主干线的道路上，导致施工停止。他和刘某平赶到现场后，刘某平要戴某春先把车开走，具体补偿款到指挥部再说。为了不影响工程施工，经请示上级后答应补偿黄沙村征地征林款88万元。达成协议时，他特别对戴某春他们提出“这88万元你们尽量不要向其他人提起，因为这样才有利于我开展征地工作”。他对每个村都是这么说了，怕他们串联起来工作不好开展。如果严格按照征地标准来算，黄沙村的补偿款不会超过30万元。另外写的24.93万元补偿协议是按照戴某春等人的要求做给村民看的。
8、证人张某宏、李某先的证言证明，他们作为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参加对黄沙村的征地测量。测量中，戴某春等村干部虚报测量长度、把临时土方面积也计入征地补偿面积，但因为通过计算至多只能赔偿四五十万元，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就提出不算了，反正要100多万才行。在他们多次阻工后，最后指挥部和黄沙村签订了补偿88万元的协议，但戴某春等人提出这88万元中要拿出一些钱在村里修路，并要求指挥部对村里说只补偿24.93元。
9、证人黄某林、楚某洋的证言证明，他们分别是公司和指挥部的财会人员。新宁县风雨殿风电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里的补偿总额是879761元，但指挥部实际分3次均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共支付给黄沙村88万元征地款，公司和指挥部做账也是按88万元做的。
10、证人李某华的证言证明，他是麻林瑶族乡财税所所长，在风力发电站项目开始征地时，他就与黄沙村的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说过，征地款一定要汇入财政所村级资金结算户。
11、证人张某宪、杨盛松的证言证明，他们均是黄沙村的村干部。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三人只将风力发电站支付的24.93万元征地款计入村里账目。
12、证人黄某学、江某秀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9日，黄沙村与指挥部签订了24.93万元的征地补偿协议，他们作为村民代表签字后在当天领取了征地补偿款24.93万元。
13、证人熊某青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2日，其子熊某光向他的存折上转了16万元钱，并告诉他这是风力发电站给的好处费。
14、证人黄某华的证言证明，风力发电站在村里修电站时，她丈夫石某远与戴某春、熊某光带村民去阻工。通过阻工，石某远从征地款里分了一些钱存入她的银行卡里，其中2013年9月12日存入10万元，2014年1月11日存入4万元。
15、银行流水账证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及其家人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存入和支取存款的情况。
16、原审被告人戴某春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认三人在征地之初是想为村里多争取修路资金的，想拿这笔款来修路的。之后因为有人告状，导致之前约定的村干部所争取的项目资金不可以提留40%，所以3人商量把这63.07万元直接分了。
17、原审被告人熊某光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认三人在商谈时向耿某提出，反正要100多万的征地征林补偿款，至于征地的面积及标准他们不关心，只关心最后的补偿金额。谈妥征地征林补偿款88万元时，因为指挥部那边要求他们保密，且村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能补偿这么多，三人就将这63.07万元私分了。
18、原审被告人石某远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2014年4月29日，原审被告人戴某春主动到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014年4月30日，原审被告人熊某光、石某远主动到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三原审被告人均如实交代了私分“一事一议”农田水圳项目资金、水库移民基础设施和社会经济发展项目资金、黄沙村冷库租金的犯罪事实。在羁押期间，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主动向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交代了共同私分征地款63.07万元的事实。到案后，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分别向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及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210233元、218833元、21523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关于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主动投案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4月29日，戴某春主动到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014年4月30日，熊某光、石某远主动到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2、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9月初，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被羁押期间主动向新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交代共同私分63.07万元的事实。
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新宁县人民法院《扣押财物清单》及《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到案后，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分别向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及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210233元、218833元、215233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戴某春、熊某光、石某远在村基层组织任职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过程中，以私分或共同用于个人开支的方式，非法占有“一事一议”农田水圳项目资金22000元、水库移民基础设施和社会经济发展项目资金22235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戴某春伙同熊某光、石某远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以私分或共同用于个人开支的方式，将本村冷库租金9000元和以村里修路为由向征地单位多索要的现金63.07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在贪污、职务侵占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戴某春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熊某光、石某远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三被告人私分63.07万元这一事实的定性错误。三被告人所私分的63.07万元属于征地、征林补偿款，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即使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该款系征地单位为支持黄沙村修路而多支付的费用，亦系社会捐助款，也应认定为贪污罪”。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三被告人所私分的63.07万元属于征地、征林补偿款，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的抗诉意见，但不支持该院提出可以认定该款为社会捐助款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戴某春及其辩护人提出“抗诉书指控私分的63.07万元名义上是征地补偿款，实际上是他们为村里争取的修路款。该款不是社会捐助款”。原审被告人熊某光及其辩护人李正东辩护提出“三被告人不符合贪污罪主体，这63.07万元名义上是征地补偿款，其实属于黄沙村委会的不当得利，属于集体款项”。原审被告人石某远辩解提出“指挥部看到村里需要硬化村道，才愿意帮助虚增面积多补的63.07万元，是村里所有的公益事业款”。经查，戴某春伙同熊某光、石某远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私分征地征林补偿款63.07万元，该63.07万元虽属源于土地征用，但被告人最终是以村委会的名义签订合同形式取得，属于黄沙村的集体财产，故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原审被告人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抗迪
审判员 王志强
审判员 黄彧言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伍新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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