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赐，男，193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满花，女，1941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兰子禄，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隆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66509238－4。
法定代表人郑仕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组织机构代码85783028-1。
代表人陈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乐，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丁，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倪淑萍，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天赐、谢满花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隆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宇公司”）、张志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李锦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民初字第6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天赐及其与上诉人谢满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兰子禄，被上诉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乐，被上诉人李锦丁的委托代理人倪淑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隆宇公司、张志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0月30日16时36分许，被告张志强驾驶重型牵引车从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往雁石镇方向行驶，行经县道612线2KM＋460M（新罗区雁石镇苏邦路段），碰刮前方路右同向行走的行人陈延平，造成陈延平受轻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11月2日，龙岩市公安局雁石派出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志强驾驶机动车辆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未注意避让行人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负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陈延平未靠路边行走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延平即被送往福建省苏邦矿区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5749.87元。该院的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挫裂伤，右侧肱骨外上髁撕脱性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肺挫伤可能，精神分裂症。出院医嘱为：因患者时而出现胡言乱语，言语重复，精神恍惚，予安定肌注无法镇定，考虑有精神分裂症病史，建议转市三院治疗。2012年11月2日，因病情需要原告转至龙岩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3天（2012年11月7日，陈延平有至龙岩市第二医院诊疗躯体疾患），花去医疗费4193.24元（其中由新农合报销1491.4元）。该院的出院诊断与福建省苏邦矿区医院的诊断一致。出院医嘱为：按时按量服药，规律生活，定期门诊复诊，建议至综合性医院进一步诊治躯体疾患。2013年2月6日，陈延平不慎从住宅高处摔下，头部着地，当即昏迷，被送至龙岩市第二医院急诊治疗，在医院告知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失血性休克死亡、呼吸衰竭、心脏衰竭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等可能后，陈延平家属表示拒绝手术、呼吸机等抢救治疗，后陈延平死亡，花去抢救费376.48元。原审另查明：一、陈延平系二原告之子，陈延平的妻子华某某及儿子陈某某已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二、陈延平事故发生前有精神分裂症病史。三、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锦丁共支付原告方8749.87元（包含陈延平在福建省苏邦矿区医院治疗的医疗费5749.87元，以及被告李锦丁通过曹某支付给原告的3000元）。四、肇事车辆重型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隆宇公司，实际车主系被告李锦丁，被告李锦丁将该车挂靠在被告隆宇公司，被告张志强系被告李锦丁雇请的驾驶员。五、肇事车辆重型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六、2013年6月21日，陈天赐、谢满花就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龙新民初字第4782号，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起诉。现两原告起诉上述四被告要求：四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3078.32元、死亡赔偿金199344元（9967.2元／年×20年）、丧葬费22489.5元、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1860.6元（88.6元／天×7天×3人）、护理费1506.2元（88.6元／天×17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58778.62元，其中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3078.32元（含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3078.32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死亡赔偿金89344元、丧葬费22489.5元、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1860.6元、护理费1506.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45700.3元的70%即101990.21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与隆宇运输有限公司、张志强、李锦丁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交警部门认定张志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延平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鉴于重型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保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就两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如下：一、医疗费：2701.84元。陈延平在龙岩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是因病情需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关联性，故在该院所花去的医疗费2701.84元（医疗费4193.24元－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1491.4元），应予支持。陈延平在龙岩市第二医院所花去的抢救费376.48元系因自身摔伤所花去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故原告主张该费用，不予支持。陈延平在福建省苏邦矿区医院住院治疗所花去的医疗费5749.87元已由被告李锦丁支付，该费用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故不予考虑。二、护理费：1506.2元（88.6元／天×17天）。原告在福建省苏邦矿区医院、龙岩市第三医院共住院17天，其主张17天的护理费，并按88.6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理，应予以支持。三、交通费：170元。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70元。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延平是由于不慎从高处摔下，至龙岩市第二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且在抢救过程中陈延平的家属拒绝手术等相关抢救治疗，其死亡原因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两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701.84元、护理费1506.2元、交通费170元，据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701.84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护理费1506.2元、交通费170元共计1676.2元。被告李锦丁已赔偿原告的3000元应视为被告李锦丁为被告人保公司垫付，该费用被告李锦丁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对于被告李锦丁已赔偿原告的医疗费5749.87元，因该医疗费用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被告李锦丁亦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被告隆宇公司、张志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天赐、谢满花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4378.04元，扣除被告李锦丁为其垫付的3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陈天赐、谢满花1378.04元。二、驳回原告陈天赐、谢满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26元，减半收取为2263元，由原告陈天赐、谢满花负担224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14元。
宣判后，上诉人陈天赐、谢满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互相矛盾。1、由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延平原有精神分裂症复发、病情加重，在没有完全治好因交通事故所造成伤害就转至龙岩市第三医院治疗，所以受害人陈延平在第三医院治疗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原审法院是认可的，支持了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2、受害人陈延平在第三医院治疗有所好转，因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尚未治好须转综合医院继续治疗，但四被上诉人拒绝承担先垫医药费导致受害人陈延平身体处于虚弱状态，才会摔倒造成死亡。因此，交通事故是受害人摔倒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陈延平死亡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3、原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须申请交通事故对陈延平造成伤残等级及交通事故在受害人陈延平摔倒死亡中起多大作用进行法医鉴定，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综上，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延平精神分裂症复发和加重，是受害人陈延平摔倒死亡重要原因之一，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四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2、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两上诉人医疗费3078.32元，死亡赔偿金199344元，丧葬费22489.5元，误工费1860.6元，护理费1506.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58778.62元，其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两上诉人113078.32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145700.3元，按四被上诉人承担70%即101990.21元，由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其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
被上诉人李锦丁答辩称，一、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医院的出院小结等可以证实，陈延平在事故后的轻微外伤不足以产生促成其死亡的结果出现，因此，死者陈延平发生死亡的结果与本起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答辩人无需赔偿其死亡的结果损失。二、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有及时向陈延平支付医疗费，在苏邦煤矿医院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5749.87元是答辩人向医院缴纳的，在第三医院住院期间，答辩人又支付3000元医疗费。答辩人也已履行了支付抢救治疗费的法定义务。三、死者陈延平的死亡直接原因是由于不慎从高处摔下在龙岩市第二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且在抢救过程中陈延平的家属拒绝手术等相关抢救治疗，其死亡原因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造成受人病情加重导致恍惚状态摔倒死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2012年10月30日因交通事故导致死者陈延平精神病复发不符合事实。陈延平精神病史长达15年未治愈。2、上诉人陈述陈延平在治疗中因钱不足而未继续治疗，事实是在治疗过程中其家属拒绝为其治疗导致其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陈延平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联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岩市隆宇运输有限公司、张志强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天赐、谢满花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应补充认定：因上诉人无法支付医疗费，被上诉人又未支付医疗费，陈延平不得不暂停治疗回家疗养。上诉人对其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李锦丁、人保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对陈延平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延平不慎从住宅高处摔下至其死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上诉人之子陈延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如何分担应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来确认。原审根据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来确定，陈延平因本起交通事故所支出的医疗费2701.84元、护理费1506.2元、交通费170元，由人保公司承担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二、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陈延平系因从高处摔下致死，并无证据证明其死亡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所致，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延平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陈延平死亡导致的损失应由四被上诉人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上诉人以原审法院未告知其申请交通事故对陈延平死亡的原因力大小及伤残等级进行法医鉴定为由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对相关事项的鉴定应当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在当事人未申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申请相关鉴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上诉人陈天赐、谢满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建 岩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程
代理审判员 严 丽 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冰琦（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