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元贵，男，汉族，1967年8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祁明忠，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富，男，汉族，1965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建平，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国平，男，汉族，1974年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国义，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元贵因与被上诉人陈登富、霍国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3月22日勘验现场。上诉人周元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祁明忠，被上诉人陈登富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平，被上诉人霍国平的委托代理人李国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陈登富在燕远村有一片林地，于2013年5月31日以出卖青山的方式出卖给霍国平，由霍国平组织人员自行砍伐出售。霍国平案发前一周已经停止采伐作业，在采伐作业区下的村级公路上进行装运木材工作。2013年12月6日，周元贵雇请胡明珍等人在其家中帮忙抚育幼苗，下午，胡明珍等人在抚育完幼苗后由周元贵驾驶川Z701**号小型汽车沿该村公路送所雇请的人员回家，在途经事发路段时，从陈登富的林地中滚落一块巨型山石砸中车辆，造成周元贵受伤、随车人员胡明珍死亡的人身损害事故。周元贵认为应由霍国平、陈登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霍国平、陈登富认为是意外事故，是不可抗力事件，自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元贵由此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各项损失165102.19元。在开庭前，变更为209399.19元。
另查明，本案中所涉及的死者家属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周元贵辩称系意外事故，原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认为，“虽然事发时Z70112号小型汽车超载，但不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因素，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主要系山上飞石撞击汽车所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判决周元贵承担死者亲属70%的赔偿责任。周元贵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是：霍国平、陈登富对巨石滚落是否具有过错或者具有法定赔偿义务。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致人损害的巨石，是位于陈登富所承包的林地内的天然物，该形态及位置，系陈登富从燕远村2组承包时起即是如此，作为多石的山区，此类地形地况系普通常见，此类石块也常因人类活动或自然活动等原因滚落，除非时时观察和研判，对其滚落造成损害无法预知和防范。而整个山区，要做到万无一失，必然超出普通常人的注意范围，因此，要求陈登富对该巨石管理或险情排除，显然对其赋予了不可能完成的义务。因此，陈登富没有管理中的过错。
作为霍国平，在该地段进行作业时，没有发生该巨石滚落的事件，也没有证据显示在作业过程中使该巨石发生位移而产生随时滚落的实际危险。而该石块在滚落前，常人无法判断其一定会滚落的情况，且是在该地块停止作业6天以后才发生石块滚落的事件，故霍国平对巨石的滚落造成损害没有法律上的行为过错。因此陈登富、霍国平并不存在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所涉及的一块巨石滚落致人损害，系物件致人损害，该巨石不是构筑物、堆放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也不是树木果实之类的人为物，是陈登富所承包的林地内的天然物。法律并没有规定对天然物的所有人、管理人等应当承担特殊管理义务并对违反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故周元贵要求陈登富、霍国平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本案发生巨石滚落造成周元贵受伤，该巨石虽系陈国富承包林地内滚落，但陈登富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霍国平在进行林木采伐过程中没有发生滚落，在其作业结束后数日才发生滚落，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侵权行为，该巨石的滚落系常人无法判断和防范，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周元贵所主张的物件损害责任均不符合条件，遂经原审法院审委会决定判决：驳回周元贵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801元，由周元贵负担。
周元贵上诉称，一、原判对本案关联事实及巨石滚落原因未予查明。该巨石位于二被上诉人采伐作业的林地里，距离公路有四五十米高，滚落时沿着树木放下山的路线滚下，且二被上诉人在签订《林木买卖合同》时已经预见山上的林木、山石可能滚落下山造成损害的风险。巨石所处环境之前由于环境未有破坏，因自然平衡多年均未发生滑落；本次发生滑落是因为林木采伐作业集材对地形地貌产生的破坏，使巨石所处环境的自然平衡遭到破坏而发生。事件发生后，瓦屋山镇政府、派出所、村委会亲临现场，认定巨石下滑点位于采伐林木集材主道上，林地坡度在60度以上，垂直高度在50米左右，巨石被撞松滚滑的可能性非常大。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巨石虽是天然物，但位于二被上诉人生产作业区的集材主道上，也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一章所规定的物件，管理人、使用人如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森林采伐更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采伐人的应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的强制性义务，因其未采取必要措施导致事故发生，其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对本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本事故的发生导致上诉人受伤致残，原判驳回诉讼请求使上诉人得不到任何赔偿，另上诉人还要赔付这一事故中死者几十万元，实属不公平。即便二被上诉人采取了防护措施，根据公平原则二被上诉人也要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登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对飞石滚落伤人并无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霍国平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巨石滚落系不可抗力，我方在巨石滚落之前六天就停止作业，没有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陈登富作为甲方就其岗上及芭蕉坪两片林木买卖与乙方霍国平签订《经济合同书》，约定了价款、付款方式、采伐手续办理、林地四至界限、安全责任、作业时间等内容。其中安全责任约定：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务必注意自身的生产安全和路上行人车辆的安全，特别是岗上一片，因林地坡陡，滚石和木材随时对行人和车辆都有不安全隐患。在生产中，乙方生产人员要就地处理好松石，公路上下要设立安全警示牌，确保万无一失，若疏忽大意，出现任何意外的伤亡事故，概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负担任何责任……。
事故发生后，燕远村村委会出具了一份《关于周元贵开车安全事故的说明》。该说明载明：2013年12月6日下午6点40分，在我村范围地点峰子坟，车刚开到此地山坡上滚下石头把车和人打倒，车上有7人，当时车被打坏，有3人不同程度受伤，一人甩出车外掉在木柴上一人掉在草地上，驾驶员被压在车里。事发后我村干部村民立即赶往现场，初步了解原因是雷坪村6组霍国平在此地生产木材，木头把石头碰松，未处理安全隐患，车开到那里石头滚下来，将车砸坏，当时我们拨120接送伤员，事后马上报交警队（瓦屋山派出所），现场勘查。详细情况交警与派出所最知情。我村是第一现场人，情况有几条：一、伐木未处理安全隐患。二、两头未设安全标志。三、未设花杆放行。四、无人在两头挡车和人。五、正在采伐公路上方的木材，未设安全防患措施，带来不好的后果。
同时，洪雅县公安局瓦屋山派出所对该事件依法进行了调查，询问了现场人员及对现场进行照相。询问笔录显示事发路段的林木采伐工作已于12月1日完成，滚落伤人的石头是从之前进行采伐作业的山坡滚下，距离公路有四五十米高；伐木采用砍倒后顺坡下放方式，伐倒林木装车采用的是钩树上车方式，当天还在进行装车作业；采伐作业期间工人采取了安排专人观察，遇有车辆行人通过时拦停并在排险后放行，还放置有安全警示牌；采伐作业时遇有松石及时排除，但对被柳杉枝条盖住的就发现不了，排除不到，滚落的石头之前作业时没有发现。
诉讼中霍国平陈述采伐坡面较长，其用300米皮尺丈量，皮尺都已经放完，认可该滚石位于林木采伐作业区的中间位置，滚石上方的树木均已放倒，并在剃掉树枝后用钩子钩下坡。霍国平还陈述采伐作业之前对肉眼发现的危险已经进行排除，作业过程中对于观察到的危石松石及时排除，但对于大石头或者树丛草丛中未发现的危石就排除不到。位于事发地的燕远村森林覆盖率很高，几无裸露地表，事发地段之前未发生过落石伤人事件，泥石流也很少发生。发生落石的岗上这片树林的面积约8亩，砍伐柳杉数量霍国平认可为433棵，材积约120立方米。该树林树龄约20年，树径约15至20厘米。位于采伐点的山坡坡度约80°。该滚落巨石呈不规则的长条形，石质坚硬，从几十米高处滚落后主体依旧完整，重量估计超过一吨。
依照当地林地买卖习惯，林地出售砍伐后，余下的枝桠由林地主人自行处理。事发时，陈登富还未对山坡上遗留的枝桠进行过处理。
周元贵受伤后被送往洪雅县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1、双肺挫伤，2、肝挫伤，3、右胫骨下段开放性骨折，4、右根骨粉碎性骨折，5、右小眼血管挫伤；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周元贵遂于2013年12月7日出院后即入住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下肢多发开放性骨折，2、右足踝部多处皮肤挫裂伤，3、腹部闭合伤，肝破裂，4、右膝后交叉韧带断裂，5、肠梗阻。出院医嘱及建议：1、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门诊专科随访，3、伤口愈合后拆线，4、术后1、2、3、6月复查X片，5、加强针道护理，防止感染，保持外固定架稳固，6、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防止静脉血栓，7、骨折愈合后拆除外固定架及克氏针，8、骨折愈合前禁止患肢负重，9、骨折愈合后若存在右膝关节不稳、疼痛等症状，可能需行二期手术重建右膝后交叉韧带，10、建议休息3月，11、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周元贵在眉山市人民医院出院当日即入住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住院治疗。2014年1月15日要求自动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1、注意休息及营养，院外继续治疗，2、出院后普外科门诊就诊，定期消化内科、骨科门诊随访，定期复查血常规、生化、血沉、CRP等，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4、择期来院了解结合金试验结果，免疫ENA结果，及时完善腋窝淋巴结活检。周元贵在上述三医院住院分别花去医疗费2330.5元、33617.56元、9265.95元，共计45214.01元。另还在上述医院急诊、门诊花费2019元。医疗费共计47233.31元。
周元贵于2015年2月2日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所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周元贵右胫腓骨骨折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属X级（十级）伤残，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足第2拓骨骨折属X级（十级）伤残。周元贵为此花去鉴定费900元。
周元贵还办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类别为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周元贵的川Z701**号轻型普通货车于2009年4月注册登记，于2015年4月被注销。周元贵与洪雅大厂河二级电站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间为一年。2015年5月13日，周元贵与洪雅大厂河二级电站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形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截止2015年4月25日周元贵在该电站工作期限为6年，经济补偿金补偿基数为1136元，电站一次性补偿经济补偿金6900元。
周魁富、李万玉系周元贵父母，分别出生于1943年、1947年，二人共生育5子女，现二人有五名扶养义务人。
周元贵在本事件中的损失，经审核，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47233.31元。2、残疾赔偿金。周元贵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者居住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金额为8803元／年20年0.12=21127.2元；被扶养人周魁富、李万玉事发时分别71周岁、67周岁，被扶养年限分别为9年、13年，二人的扶养人有五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110元／年22年0.12÷5=3754.08元。3、误工费。周元贵住院共计39天，结合眉山市人民医院及成都市上锦南府医院的出院医嘱及本人术后1、2、3、6月复查X片及取内固定等情况，其误工时间本院酌定为200天，每天按80元计算，误工费确定为16000元。4、护理费。护理期间确定为住院期间，结合其在洪雅、眉山、成都住院治疗情况，每天酌定为100元，护理费为3900元。5、住院生活补助费。每天按30元计算，该费用为1170元。6、交通费。虽其并未提供相应单据，但结合其住院治疗及后续治疗等情况，该费用酌定为2000元。7、鉴定费900元。9、财产损失。虽周元贵并未提供相应鉴定结论，但其车辆在事件中被巨石砸损，结合其使用年限及注销时间，该损失本院酌定为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4084.59元。
另查明，该事件的另一受害人胡明珍死亡后，其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请求周元贵、陈登富、霍国平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并判决周元贵等人赔偿396529元，驳回了胡明珍赔偿权利人对陈登富、霍国平的诉讼请求。周元贵等人提起上诉后，本院维持了一审判决。
二审中，周元贵陈述，其因该事件受伤治疗，除花光了家中积蓄外还欠债20多万元，还要承担其他死伤者的赔偿，死者赔偿就需近40万元，本人后续治疗还需要十多万元费用；现在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大厂河电站出于同情雇佣其继续上班，能勉强维持生活；事发后，家庭破裂，与妻离婚，要供养长年服药的二老。周元贵还陈述，霍国平家有四人，大儿子在成都读大学，小女儿在瓦屋山镇读书，霍国平及其妻常年做木材生意；霍国平自家已成林林地三百多亩，还在长河村买了三四百亩林地，沙湾村买林四五百亩，均已成林，家庭经济状况较好。霍国平陈述，其在信用社有借款，并提供了一张瓦屋山信用社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该合同2012年11月20日签订，借款金额49000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用途造林，月利率8.7125‰；对外还有借款，并提供了两张记条（借条）复印件，一张为霍国平2014年3月9日向霍大兵借款5万元，一张为何晓梅向霍大兵借款7万元；除此之外还有借款30多万元；家中有两子女读书，有老人需要供养。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关于周元贵开车事故的说明》，洪雅县人民医院、眉山市人民医院、成都市上锦南府医院的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病情证明单、诊断报告单、病历，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从业资格证，鉴定费发票，证明及被扶养人身份证、户口簿，机动车注销证明，照片，瓦屋山派出所调查笔录，劳动合同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经济合同书，（2015）洪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眉民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该条文的适用以侵权责任不成立或免于承担为前提，将公平责任确定为损失分担的一般规则。本案中，陈登富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其无故意或者过失；霍国平对损害的发生亦无过错。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木采伐作业前、作业中、作业后霍国平均已采取相应的排危措施，已尽到伐木行业应尽的注意义务，且此地人烟稀少，人迹罕至，如要求其将山坡上安全隐患完全排除则超出其应尽的注意义务范围。故霍国平对本案飞石伤人事件无过错。周元贵在此事件中也无过错。故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此事件的发生均无过错。霍国平虽无过错，但其在事发地进行的伐木行为改变了原有的自然环境，使山石松动，故霍国平行为与本事件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应分担本事件发生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同时，因公平责任仅适用于加害人与受害人之间，受益人补偿不属于公平责任范围，故陈登富因不属于加害人，即使其自愿给予一定补偿已不属于公平责任范围，作为受害人的周元贵不能请求陈登富承担公平责任。
公平责任本质上就是根据当事人的经济负担能力来公平分配已经造成的损害，所以，适用公平责任要考虑的基本因素就是损害事实和经济状况。本案中，该事件的发生客观上造成了人员伤亡的重大损失，仅周元贵本人损失就达104084.59元。诉讼中周元贵还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皆强调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侵害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不构成侵权责任而适用公平责任的情形就不能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故该损害不属于适用公平责任分担损失的情形，周元贵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霍国平经济状况优于周元贵。故根据本案周元贵损失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经济状况，本院酌定霍国平给付周元贵5万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
二、霍国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元贵5万元。
三、驳回周元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周元贵负担801元，霍国平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元，由周元贵负担547元，霍国平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卫平
代理审判员 李 瑾
代理审判员 林文珍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