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2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进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定安西路1-3-4号。负责人：谈文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彐芳，女，汉族，1960年3月19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云，女，汉族，1983年12月8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飞，男，汉族，1996年8月21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进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武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投保人为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刘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巷村委会），刘巷村委会在投保单名称项及黑体加粗告知文字上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在刘巷村委会未出具任何证据证实，并也未核实的情况下，自行认定我公司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二、本案事故认定书载明死者孙卫坤醉酒驾驶逾期未安检机动车撞行人倒地受伤致死，属《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不得醉酒驾驶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与保险条款是一体式的，刘巷村委会在投保单首页黑体加粗提示性文字处加盖公章，理应视为我司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辩称，一、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刘巷村委会不享有保险利益，而仅是作为组织者组织村民投保，名单上所列人员才是真正的投保人。二、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无被保险人的签字认可，所以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天安保险武进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支付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保险金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7日，刘巷村委会为其618名村民向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人员清单中有死者孙卫坤。保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28日零时起至2017年6月2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总计64024800元，保险费总计30900元；保险责任为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意外伤害住院医医疗补助、意外住院津贴；保单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户籍人员伤残、死亡的，赔偿限额：累计60000元／户，30000元／人；双方对其他人身意外伤害赔偿金额进行了约定。根据《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第四条约定，保险金未指定受益人，保险金作为保险人的遗产，由天安保险武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天安保险武进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常州市钟楼区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2016年11月30日18时30分许，孙卫坤醉酒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47.1毫克/100毫升）驾驶苏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刘巷村无名村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遇陈清队同向在前步行，孙卫坤所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前轮与陈清队左小腿相撞，致孙卫坤连人带车倒地受伤，陈清队倒地受伤，发生交通事故。孙卫坤经送至常州市武进中医院南院当日死亡。孙卫坤的违法过错行为是引发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双方协商理赔不成，故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起诉来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再查明，死者孙卫坤系董彐芳之夫，系孙丽云、孙云飞之父，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系死者孙卫坤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刘巷村委会为其618名村民向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人员清单中有死者孙卫坤。该保险合同对双方及被保险人均具法律约束力。被保险人孙卫坤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导致死亡，属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应按约理赔其身故保险金。鉴于被保险人孙卫坤在该保险合同中未指定受益人，该身故保险金依法应作为孙卫坤的遗产，应由天安保险武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向其法定继承人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据此，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作为被保险人孙卫坤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3万元。针对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提出的孙卫坤的死因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孙卫坤因醉酒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死亡，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责任的条款，但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向被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免除责任的内容，并经投保人确认。根据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提供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内档显示，投保单中仅有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刘巷村民委员会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名称一栏中加盖了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刘巷村民委员会公章，投保单位一栏未签字也未加盖公章，审理中，天安保险武进公司也未能提供已向刘巷村委会或投保人对免除责任的内容进行说明、提示的依据，据此，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应当按照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约定的因交通事故造成户籍人员伤残、死亡的金额支付保险金。故对天安保险武进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天安保险武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支付保险金3万元。如果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计275，由天安保险武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提供号码为xxx的通话记录光盘一张及相应的文字整理一份，证明刘巷村委会对保险免责事项是了解的，其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说明刘巷村委会与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就孙卫坤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说明过程，不能证明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系针对投保人作出，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认为案涉免责条款未经被保险人签字认可故不发生法律效力，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即酒后驾车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对于酒后驾车免责的条款，保险人仍需承担提示义务，且保险人应当就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案涉免责条款生效与否，取决于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经二审审查，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亦未进行提示。理由如下：第一，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提供的案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虽将包含“酒后驾车”在内的责任免除条款单独列为一个部分，但责任免除条款与其他条款为同一字体，并未采用区别于其他条款的加黑或加粗字体予以显示，不足以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且一审中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提交的保险单背面所附格式保险条款也未作加粗醒目字体进行提示，微小的字体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可见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履行形式上的提示义务明显存在瑕疵。第二，关于天安保险武进公司提出投保单上方黑体加粗特别提示文字及名称项处有刘巷村委会盖章确认，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案涉投保单特别提示并未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责条款，也未写明保险人对相关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亦没有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记录，并且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签名栏中也并未加盖刘巷村委会印章。故对天安保险武进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纳。第三，天安保险武进公司二审提交的通话记录，仅能表明刘巷村委会工作人员曾于2017年11月15日10时电话询问天安保险武进公司理赔需提供何种材料，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工作人员在电话中表示孙卫坤因醉驾不予理赔。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候已将责任免除条款的各项概念和内涵对刘巷村委会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天安保险武进公司向董彐芳、孙丽云、孙云飞支付保险金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保险武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天安保险武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谢唯立审 判 员  罗希夷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雪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