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震。
委托代理人王隽，山东德衡（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云。
委托代理人段红光，青岛崂山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市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哨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尽波，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秦震因与被上诉人王秀云、被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市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园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王民商初字第4０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慧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震的委托代理人王隽，被上诉人王秀云的委托代理人段红光，被上诉人高科园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尽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震一审诉称，王秀云承揽中国海洋大学体育场基础配套工程，秦震先后为王秀云供材料款共计52万元，多次找王秀云索要，王秀云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欠条2张共计52万元，后王秀云至今未还，为维护秦震合法权益，故诉请判令王秀云、高科园市政公司支付秦震欠款520000元及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的利息，诉讼费用由王秀云、高科园市政公司承担。
王秀云一审辩称，不认可秦震所诉欠款，秦震所诉不属实，其不欠秦震款项，不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高科园市政公司一审辩称，其与王秀云无合同关系，王秀云亦非其员工，故王秀云所写欠条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相关责任。
原审查明，2014年5月中国海洋大学（以下简称“海大”）对其“崂山校区基础配套工程（主体育场室外道路、管线、绿化、亮化等）”进行公开招标，高科园市政公司与案外人青岛绿韵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联合投标。同年6月19日，海大发布中标公示，公示评标结果为：拟中标单位系高科园市政公司与案外人青岛绿韵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公示截止日期为2014年6月23日下午16时。同年6月23日，海大向高科园市政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6月27日，海大批准高科园市政公司开工建设。
另查明，秦震与王秀云早先相识。王秀云经他人介绍组织人员进行海大崂山校区体育场基础配套工程施工建设。
庭审中，秦震提交王秀云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25万元和27万元的欠条2张，该两份欠条均书写于10cm×7.6cm的粉红色便条纸上，记载为“今欠秦震中国海洋大学体育场基础配套工程项目材料款25万整”和“今欠秦震中国海洋大学体育场基础配套工程项目材料款27万整”。经质证，王秀云称该欠条确是其书写的，但欠条所载款项没有实际履行，由于秦震介绍其为海大体育场工程施工，故向其索要好处费，后秦震表示要为该工程供货，故其事先向秦震出具了欠条，但事后秦震并未供货，王秀云施工所需货物均是另行采购的；高科园市政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秦震提交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一份、材料明细表两份及青岛美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秦震采购青岛美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物后为王秀云供货的具体情况。经质证，王秀云认为该合同系秦震与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秦震合同上记载的采购他人的货物供给了王秀云，实际在海大体育场工程中亦未用到秦震所供货物；高科园市政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秦震申请证人陈某甲、张某、郝某、陈某乙出庭作证，欲证明秦震向王秀云的海大体育场工地供货，王秀云收货后将材料明细单收回，向秦震出具欠条的情况，其中秦震主张为其装卸货的陈某甲陈述“……当时是一个三座的货车，……我和张某坐在这辆货车司机的边上，到了海洋大学体育场，我们开始卸货”，同为装卸货的张某陈述“我和陈某甲……都坐在了那辆两排座的货车上”；秦震主张其为王秀云备货而与青岛美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该公司负责人郝某陈述“2014年6月十几号，当时秦震预订的是47.5万元的货，给了我1万元左右的定金，其他的款到现在都没有付……”；秦震主张同其一同前往对账的陈某乙陈述“……实际上我没有看见实际的条子，只是听见秦震和王秀云在那儿说有打了两个条子”。经质证，王秀云认为秦震如真供货至海大体育场，应提交出入海大的入门登记佐证，实际情况系秦震并未供任何货物，证人陈述虚假。高科园市政公司认为证人陈某甲和张某就秦震送货经过及卸货现场均描述不一致，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秦震供货的情况。
王秀云提交送货单、销货单、发货单、收到条、收款收据客户联、工程材料报审表及检验报告、合格证一宗，欲证明涉案的海大崂山校区体育场建设工程所涉材料，其均是从其他不同的厂家多次多笔采购的，并未向秦震采购，施工现场所用材料跟秦震提交的材料明细表也不对应。经质证，秦震认为涉案工程需众多检材，不可能秦震全部供货，所以王秀云的上述证据无法排除秦震供货情形。
经王秀云申请，原审委托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所用建材与秦震或王秀云两方中哪一方所述建材一致及其价值进行鉴定。2015年3月10日，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鉴定结果：1、秦震方提供的《材料明细表》中所列示的材料共60项（未标注品牌），其中52项（价值为273108.40元）的名称、规格与王秀云提供的《工料机汇总表》、变更证明、签证、施工图中的部分材料中的所含的部分材料或现场勘查情况相符，其余8项【5项不同规格的黄夹克管（价值为81910元）、1项荷兰砖（价值11020元）、1项规格为150××××＊400的剁斧花岗岩立缘石（价值为109200元）、砼专用橡胶垫（价值为90元）】虽然在《石料机汇总表》有记载，但是根据被告方提供的《变更证明》显示，黄夹克管变更为黑夹克管、荷兰砖变更为沥青路面，且现场勘察时，能够观察到的情况也与《变更证明》相符，规格为150××××＊400的剁斧花岗岩立缘石经现场测量的规格为150××××＊600；2、经核对，王秀云提供送货单、收据等资料中列示的材料（未标注品牌），大部分与王秀云提供的《工料机汇总表》、变更证明、签证、施工图中的部分材料或现场勘察情况相符。……另有球墨管400、水泥管800、单单丝头DN25＊100、热镀管箍DN25、热镀丝堵DN25等在《工料机汇总表》、变更证明、签证、施工图中未列示，现场勘查时也未见到实物。王秀云为此花费鉴定费3000元。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秦震作为出卖人要求作为买受人的王秀云支付所欠价款，即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将买受人所购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于买受人，故在本案王秀云对秦震所诉买卖建筑材料一事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在于秦震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已向王秀云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
首先，从时间顺序看，2014年6月19日海大发布中标公示，6月23日公示结束，海大向高科园市政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6月27日海大批准高科园市政公司开工建设，而秦震提交的王秀云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结合秦震申请的证人陈某甲、张某的陈述看，在海大尚未向中标单位下发中标通知书，亦未批准开工建设的情况下，秦震于2014年6月22、23日两天即完成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王秀云送货的义务。原审认为，秦震提交的材料明细表中记载的建筑材料种类繁多，从管件到石材，甚至灯具、配电箱等均有涉及，秦震从其他商家采购上述货品，完成备货尚需一定时间，而王秀云在尚未确定其能取得工程最终施工权，亦未获准进场施工的情况下，即向秦震准确指示其需采购施工所需的各类具体建材及数量有违常理。
其次，从证据情况看，秦震与王秀云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秦震仅能提交王秀云于同一日书写于两张非正规的便条纸上金额为52万元的欠条，并主张其近50余万元货品送货单没有送货底联，其在王秀云向其出具欠条时将送货单一并给付王秀云。原审认为，本案所涉建材价值近50余万元，在正常的大额建材购销合同履行中，出卖人均开具一式多联的送货单，即使经与购货方对账，购货方向其出具正规的对账单或欠条、收回其签收的送货单后，出卖人亦应持有相关送货单底联，故秦震所称不持有送货单底联及王秀云在仅为10cm×7.6cm大小的非正规便条纸上出具数额达50余万元的欠条显不符合交易习惯。
再次，从鉴定结论看，秦震提供的《材料明细表》中所列示的材料中有8项价值近20万元的建材与现场勘察情况不符，而王秀云提供的另行采购建材的送货单、收据等资料中列示的材料大部分与现场勘察情况相符。
综上，原审认为秦震虽持有王秀云出具的金额为52万元的欠条，但在王秀云对其供货行为不予认可，并提交其另行采购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秦震仅能提供陈述存在矛盾的证人证言而未能进一步举证，并对上述有违常理及交易习惯的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秦震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向王秀云供货的事实主张，故秦震要求王秀云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52万元的主张应予驳回。秦震要求高科园市政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亦没有法律依据，亦应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327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5270元，由秦震承担（此款王秀云已预交3000元，秦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王秀云）。
宣判后，秦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王秀云出具的金额为52万元的欠条，另一方面又以被上诉人王秀云否认供货行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6月24日，被上诉人王秀云向上诉人出具两张欠条，欠条金额分别为25万元和27万元，该两张欠条为被上诉人王秀云亲自手写，王秀云当庭承认，即欠条是真实的，王秀云所打的欠条也不存在被他人胁迫的情形，即欠条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欠条真实有效。2、王秀云在一审中称是上诉人要向其供货，事先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而上诉人根本未向其供货。王秀云的上述辩称不成立。第一，欠条是对以往欠款事实的确认，在欠条出具的时点即确认了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出具欠条的一方对欠条持有人负有债务，与导致债务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无关。王秀云作为成年人，具有通常的逻辑思维能力，且常年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不可能对将来的债务事先出具欠条。第二，按王秀云的辩称，是因为上诉人准备向其供货所以出具了欠条，如果供货行为发生在将来，王秀云又如何确定上诉人要向其供的货值是52万元？第三，中国海洋大学崂山校区体育场基础配套工程是2014年5月29日公开招标，6月19日开标，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市政有限公司即中标，6月23日公示期满。王秀云挂靠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市政有限公司取得该工程。在6月19日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市政有限公司中标之时，上诉人秦震基于同王秀云达成的口头协议，就准备好了货物，在6月23日公示期满发出确定的中标通知书后，即向王秀云提供了货物，这才出现了6月24日王秀云向上诉人秦震出具了两张欠条。正是基于秦震与王秀云多年的业务合作与信任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购货合同，而是直接交货由欠条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回避了欠条的真实性，而以债务人王秀云的单方陈述作为借口，免除了王秀云对债权人的债务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在对证据的采信上严重偏袒被上诉人王秀云，有失公正。一审过程中，王秀云申请对涉案工程所用建材与上诉人或王秀云两方中哪一方所述建材一致及其价值进行鉴定。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材料明细表》的60项与王秀云提供的《工料机汇总表》的项目吻合，其中52项与现场实物、王秀云的变更证明、签证、施工图一致，而其余8项是因为王秀云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变更而有所不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是在工程开工之前，所有的材料向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进行变更，那是被上诉人的问题，不影响上诉人按照欠条向被上诉人收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否由被上诉人挪作他用不得而知，一审法院不能依据现场施工中已由被上诉人进行了变更设计的现状中存在了8个项目的差异就否认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而且还否认另52个项目的一致性。一审法院明显袒护被上诉人。三、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市政有限公司作为海大体育场基础配套工程项目的中标承建单位，王秀云是相应工程的具体施工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市政有限公司从王秀云的施工中获得利益，应在王秀云的施工范围内向上诉人偿付欠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秀云辩称：本案双方系买卖关系，上诉人作为出卖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应具有相应的证据，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将买受人所购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于买受人。上诉人称已将货物交付买受人，但是没有提交交付的相关证据，其自述的交付方式，时间等均有违常理，不符合逻辑。1、从时间来看，2014年6月19日，海大发布中标公示，6月23日结束公示，6月27日海大批准被上诉人开工建设，而上诉人提交的王秀云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结合证人的陈述，极其矛盾，在海大尚未确定中标单位及未确定开工时间的情况下，上诉人在2014年6月22、23日就完成了送货的义务。被上诉人尚未进入工地，上诉人把货物交给谁？货物存放在哪个位置？显然其自述不符合常理。2、从证据看，上诉人与王秀云未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仅提交了王秀云于同一日书写的两张便条，其主张的50多万元的货物连一张送货单没有，就算是送货单被王秀云收回了，上诉人手中应该有送货单存根，再次，上诉人称从青岛美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的材料，作为一个正规公司，交付给上诉人的货物应当有出库单或交货单据，上诉人就连该份证据都出具不了，如何能证明已交付货物？3、王秀云一审中出具的送货单、销货单、发货单、工程材料报审表及检验报告等足以证明，施工中所用货物均是从其他单位或个人处采购，尤其是监理单位盖章的材料检验报告，上面检测的每一份材料均注明了生产厂家，所有的检测报告没有一份是上诉人提交的生产单位，即青岛美和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这说明，上诉人根本没有为王秀云所干的工程供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市政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于2014年6月14日中标海大配套工程，海大6月23日发中标书，此时我方正处于准备阶段，不存在材料供应问题，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工料机汇总表一份。上诉人质证称，对《工料机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一是秦震提供的明细表只是工料机汇总表中较小的一部分。二是秦震的材料在工料机汇总表中都有体现。证明秦震是根据王秀云的需要供料，否则，秦震如何整理出与工料机汇总表中几乎一致的材料品名、型号和数量。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工程材料／设备／构配件报审表三份，证明材料进场必须经甲方（海大）委托的检测部门进行检测，进材料前先送样品检测，合格后才能大量将材料进场。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报审表证明了工程材料进场时间早于施工单位的报审时间，说明并不是王秀云主张的先监理审核再进场，而是材料先进场才报检，且报审表记载的材料有些不是上诉人供货的范围，与上诉人无关。高科园市政公司质证称，王秀云提交的海大崂山校区基本配套工程报验材料，确有我单位签字盖章，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王秀云提交的工程材料报审表均由高科园市政公司盖章及施工项目经理签字，由青岛海大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盖章确认，并附有材料、成品、半成品进场验收记录，及青岛市市政公用工程材料备案证，检验报告，质量证明书等相关材料，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材料／设备／构配件报审表及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实际给王秀云所在海大配套工程供货。
本院认为，上诉人基于王秀云出具的欠条主张向王秀云供货并请求王秀云及高科园市政公司支付材料款52万元。被上诉人王秀云主张上诉人并未向其供货，不应支付材料款。高科园市政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6月14日中标海大配套工程，海大6月23日发中标书，此时正处于准备阶段，不存在材料供应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高科园市政公司主张《开工报审表》中所称的具备开工条件是指相应文件材料递交审核、项目机构的成立，但不包括物资准备。被上诉人王秀云认可高科园市政公司的主张。上诉人主张具备开工条件是指人财物各方面的准备，不仅是证明材料的准备。高科园市政公司向青岛海大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报送的《开工报审表》载明“我方承担的中国海洋大学崂山校区基础配套工程，已完成相关准备工作，具备开工条件，特申请于2014年6月27日开工，请审批。附件：证明文件资料”。青岛海大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审核意见是“经审核，中标通知书、企业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企业资质等质量保证文件齐全有效。”青岛海大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盖章确认。上诉人虽主张开工报审表记载的具备开工条件是指人财物各方面的准备，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
二、上诉人主张从其提交的材料明细表和王秀云提交的工料机汇总表比对，上诉人的材料在被上诉人的工料机汇总表中都有体现，证明上诉人是根据王秀云的需要供料，否则，上诉人如何整理出与工料机汇总表中几乎一致的材料品名、型号和数量。王秀云主张进材料前先送样品检测，合格后才能将大量材料进场，且从王秀云提交的工程材料／设备／构配件报审表看，所有材料都是按工程进度购进材料，而且必须经部门检测后才能进入场地。王秀云工程所用的材料并非特种物，上诉人主张已向王秀云送货，王秀云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原始送货单据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王秀云送货。材料明细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收货人或使用人的签章，仅凭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明细表中的材料与王秀云提交的工料机汇总表中一些材料品名、型号和数量大体一致，不足以说明王秀云工程所用材料即是上诉人所供的货。
三、一审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甲、张某、郝某、陈某乙出庭作证。陈某甲称“卸货时秦震也在，拉货一共拉了两趟。”张某称“卸完货之后，我给秦老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货卸完了，他就过来了。”证人郝某主张给上诉人的货是从即墨调来的，但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向法庭提供即墨供货老板的电话和姓名。证人陈某乙称和上诉人一块到海大工地给王秀云送了两张供货结算单子，但表示证人没有看见实际的条子，只是听见秦震和王秀云说打了两个条子。陈某甲和张某的证言相矛盾，证人郝某以商业秘密拒绝提供供货商的基本情况不符合常理，证人陈某乙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四、开工报审表显示项目监理部批准的开工时间是2014年6月27日。被上诉人王秀云和高科园市政公司亦确认具体开工时间是2014年6月27日。上诉人主张2014年6月22日、23日货物已交付王秀云，24日是确认欠款。被上诉人王秀云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主张秦震提交的材料明细表中的材料在其工程中是用到一些相同规格的，但都不是上诉人供的货，是由其他供货商提供的货，有供货清单和进入建设场地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秀云虽认可出具了52万元的欠条，但主张欠条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基于供货关系，王秀云为其出具了欠条，是否实际发生了欠条中记载的“今欠秦震中国海洋大学体育场基础配套工程项目材料款”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是买卖合同的供货方，应当就其已供货并交付了涉案货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王秀云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秦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琳
代理审判员 徐晓
代理审判员 徐慧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