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润琦，农民。
委托代理人：潘连杰，龙口市高新产业园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臣，农民。
委托代理人：栾涛，龙口诚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润琦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龙民重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成臣诉称，2004年3月，原、被告达成建筑工程口头协议：原告为被告建冷风库、平台各一座及其他工程项目一宗。建筑面积1511.69平方米，总价款约为616131.35元。另外，建筑基地的回填也由原告全部负责完成，回填费为10000元。12月底，整个工程施工完毕。工程进行期间，被告只付款23万元。余款属预算款约296161.35元尚未决算，为索款，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建筑工程款226131.35元及建筑基地回填款10000元。
原审被告高润琦辩称，2004年3月，原告通过别人找到我，给我盖平台，总造价100000元，沙、砖、石头是我的，扣去30000元，共计70000元。平台建起后，因为剩了一块空地，决定盖气调库，照陈中来家的样子盖，也是扣除砖、沙、石头，造价70000元。2004年10月份气调库完工，比预计的矮1米，我让他包钱，他没有钱包。当年下苹果时我就用了这个气调库。我不欠他的钱，他还欠我的。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系伟晔装饰公司业主，原告王成臣系无营业执照、无资质从事个体建筑。2004年3月份，原告经徐某甲介绍，为被告所在的伟晔装饰商场院内建东平台及冷风库，原告系个体经营，无营业执照及资质。原告所建工程有：建东平台（共390平方米）、冷风库（886.71平方米）、厕所及里面贴瓷砖、压力罐平台（54.71平方米）及东墙外烟囱。另原告干零星工程包括：厂房北院墙加高（加高38公分，长44.02米）及里外抹灰、南院西围墙（高2.62米，长为20.06米和21.2米）、冷风库后制冷机台6个（包括抹面及回填）、配电室内外抹灰、站台坡道、东平台伸缩缝东坡道、制冷机台内、平台伸缩缝北坡道的理、抹及回填、用水泥抹冷风库后夹道地面、制冷机台地面、直通站台的坡道、冷风库后夹道地面、站台南墙和西墙，气调库上抹的过梁。对上述工程及零星工程被告予以认可。但对原告主张的价款不予认可。另原告主张除东平台系被告提供外，其余工程所用石头均由自己提供，而被告则主张上述工程所用石头均是由自己提供。但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经双方协商，均同意对石头用量平均分劈。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对上述东平台及冷风库、零星用工进行了价格审定。扣除砖、沙、石头用料，审定结论为：伟晔装饰东平台造价为121594.36元、冷风库为159589.85元、厕所为6598.25元、压力罐基础及东墙外烟囱为394.96元、压力罐平台为6726.95元、零星工程为32635.91元、除东平台外，其余工程石头用量价款为7187.13元。对造价审定，双方均无异议。但被告辩称双方事先对工程价款有口头协议，应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来履行。原告另主张零星用工共358.5工，每工35元，合计12547.50元，被告不予认可。经双方协商，零星用工为2000元。对于12月份部分工程零星用工3917.2元，被告予以认可。对于水电安装，双方协商价格是1056.4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回填10000元，被告只认可加油花费800元，原告予以同意。上述款项共计342501.02元。另该工程，被告共支付价款230000元。造价审定费用5000元，由原告预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争的工程是按照审定价格来履行还是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来履行。原告主张工程价款没有约定明确，应按照审定价格来履行；被告则主张双方约定了东平台及冷风库价格分别为70000元，不应按审定价格来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的口头约定，虽然双方均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但均系间接证据，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与证据之间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不足，本案工程价款应认定为约定不明。另被告主张东平台及冷风库价款分别约定为70000元，共计140000元，但被告已给付原告工程价款为230000元。虽然原告干了其他零星工程，但远远不足差价款90000元。被告的辩称也与常理不符。且对于工程量双方均无异议，且对工程量的造价审定，双方也无异议，本案应按照造价审定的结果计算工程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1月4日判决：被告高润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王成臣欠款人民币112501.0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50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2500元。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原告王成臣承担2292元，被告高润琦承担2550元。
宣判后，上诉人高润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经徐某甲介绍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总造价100000元，扣去其沙、砖、石头款30000元，共计70000元；气调库的造价也是扣除其砖、沙、石头款亦是70000元，对此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徐某甲、徐某乙、高某甲、高某乙、宋某、李某均能证实，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假证的情况下，对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没有认定是错误的；涉案工程的造价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无需进行审计，原审法院以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约定不明，按照审定价格计算工程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成臣则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委托所作的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并自行委托山东中天建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伟晔装饰东平台、冷风库、厕所、压力罐基础及东墙外烟囱、压力罐平台、零星工程进行审计，结论为：237696.92元。经质证，被上诉人以该审计结论系上诉人自行委托为由，对该审计结论不认可。上诉人遂要求重新进行审计，被上诉人也表示同意重新审计，经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伟晔装饰东平台、冷风库、厕所、压力罐基础及东墙外烟囱、压力罐平台、零星工程进行审计，结论为：工程造价468689.17元，扣除有资质取费相关项目，工程造价为：313205.89元。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审计结论不认可，主张审计造价过高。被上诉人对该审计结论工程造价468689.17元无异议，但主张不应扣除有资质取费相关项目。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自己主张的事实再未能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诉争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及数额，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付所欠工程款，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东平台及冷风库价格分别为70000元，不应按审定价格来履行，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虽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均系间接证据，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与证据之间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东平台及冷风库价格的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上诉人主张东平台及冷风库价款分别约定为70000元，共计140000元，但其已给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为230000元，也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涉案的工程价款没有约定明确，双方应按照审定价格来计算涉案工程款。涉案工程经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龙口市峰辉建筑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结论为：334727.41元。上诉人对该审计结论不服，申请重新审计，被上诉人也表示同意重新审计。本院经依法委托山东永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结论为：工程造价468689.17元，扣除有资质取费相关项目及上诉人所供材料价款，工程造价为：313205.89元。上诉人虽对该审计结论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审计结论，本院对该审计结论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作为计算涉案工程款的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工程造价468689.17元，不应扣除有资质取费相关项目，理由不当，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协商，零星用工为2000元，对于12月份部分工程零星用工3917.2元，上诉人予以认可。对于水电安装，双方协商价格是1056.41元。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回填10000元，上诉人只认可加油花费800元，被上诉人也予以同意。上述款项共计319923.09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2300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89923.09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欠款89923.09元，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过高要求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龙民重字第19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高润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成臣欠款人民币89923.0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共计9684元，由上诉人高润琦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成臣负担3684元；一审评估费5000元，二审评估费6000元，共计11000元，由上诉人高润琦负担5500元，由被上诉人王成臣负担5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 建 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 怀 育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姜永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