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1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京口区正东路135号。
负责人刘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廷芳，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忠城，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瑞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张素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艳鹏，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红霞，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瑞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能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商初字第00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17日，人保公司承保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财产一切险。2014年4月27日，保险标的失火，人保公司依约给付中电公司保险金160万元，支付鉴定费、公估费合计87989.25元。造成保险事故的原因是瑞能公司销售给中电公司的单晶清洗线设备存在产品缺陷，引发火灾。请求判令瑞能公司立即赔偿人保公司1687989.25元及该款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瑞能公司一审辩称：瑞能公司交付中电公司的单晶清洗线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火灾原因不是设备质量问题或者产品缺陷造成，瑞能公司不应对该起火灾承担责任。人保公司没有提供有公信力的证据证明其理赔金额的合理性，因而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金额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人保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7日，人保公司承保中电公司财产一切险，其中房屋建筑保险金额8923万元、机器设备20000万元、装置、家俱、办公用品500万元，总保险金额29423万元，总保险费125047.75元。
2014年4月27日中午，中电公司研发楼三楼制绒车间，一台10**型单晶清洗线突然起火，引起火灾。该设备系中电公司于2011年2月14日与瑞能公司订立“设备采购合同（供货安装）”购置，2013年6月5日通过验收。
2014年4月28日，中电公司通知了人保公司和瑞能公司。同月29日，人保公司派员现场查勘，查勘记录为“2014年4月27日中午12时许，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研发楼三楼制绒车间，一台10**型单晶清洗线突然起火，后自动喷淋管触发将火扑灭”、“分析为制绒机4﹟槽内加热器加热丝发生短路引发事故”等内容。5月7日，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宁翰公司）接受人保公司指示，于5月8日派员到现场进行初步查勘。为确认火灾原因、分析火灾的事故责任，根宁翰公司又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于5月12日派员到现场收集火灾原因资料。
2014年6月27日，华碧公司作出苏华碧（2014）技鉴字第0039号司法技术意见书，该司法技术意见书有“一、基本情况”、“二、检案摘要”、“三、检验过程”、“四、分析说明”、“五、鉴定意见”、“六、鉴定人”共计六个部分及“附件：鉴定图片汇总（图1～8）”组成，其中载明：“一、基本事项”“委托鉴定事项：对中电公司光伏设备起火原因进行技术鉴定”。“三、检验过程”“2.1、经现场勘验，未发现存在外来引燃物迹象。由现场状况综合判断，起火点位于4﹟槽所在位置。”；“2.2、现场监控录像查看，查看委托人提供的涉案现场事发当日监控录像，确认事故发生于2014年04月27日12：08～12：09，起火点明显可见，位于4﹟槽内部，与现场勘验判定一致。事故发生时，涉案设备内部灯光表明设备处于带电状态，至2014年04月27日12：16涉案设备内部灯光熄灭。从监控录像中未发现涉案设备的报警灯在事故发生前后曾发出报警信号，亦未发现存在外来引燃物引燃等异常现象。”；“2.3.1、触摸屏检查，对取回的触摸屏样品进行检查，未发现其内部存在电池和CF卡（见附图5.1、附图5.2），无法读取其内部存储数据（见附图5.3、附图5.4），故不能根据存储数据判断事故发生时涉案设备的运行状况、故障状况。询问委托人及中电，均不知触摸屏内没有电池和CF卡的原因”；“2.3.2.2金相分析，取4﹟槽内加热器的加热丝5根，分别命名为检材1～检材5；与4﹟槽内加热器的加热丝相连的进线1根，命名为检材6；取回的4﹟槽泵电源线1根，命名为检材7；4﹟槽内加热器电源线1根，命名为检材8；涉案设备上部主线1根，命名为检材9。”、分析结果检材1、检材2存在一次短路物证特征、检材3～检材5存在二次短路物证特征等；“四、分析说明”“由‘2.1、涉案现场勘验’和‘2.2、现场监控录像查看’可知，事发当日上午至事故发生前，该案设备处于待机状态；事故发生于2014年04月27日12：08～12：09，起火点位于4﹟槽内部；事发前未见其他生产异常状态；现场未发现外来物引燃现象；电源控制柜等未发现异常状况。综合判断，事故源于4﹟槽位电气起火。由‘2.3.2.1、外观检查’、‘2.3.2.2、金相分析’可知，4﹟槽内加热器的加热丝存在熔珠熔痕痕迹，且存在一次短路物证特征。由‘2.3.2.4、燃点检测及阻燃性能检查’可知，当温度过高时，加热器上的塑料材料、绝缘层材料及与加热丝相连进线的包覆层均可燃，燃烧后可产生明火。综上分析，4﹟槽内加热器的加热丝发生一次短路，引燃加热丝包覆层，进而引发火灾。”；“五、鉴定意见”“中电公司光伏设备起火系涉案设备4﹟槽内加热器的加热丝发生短路所致。”
上述事实，由保险单、设备采购合同（供货安装）、财产险查勘记录（报告）、司法技术意见书、理算报告、结案报告、权益转让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中，瑞能公司认为：1、设备有生产或待机状态，如果没有进行生产，处于待机状态，机器里面没有电、没有CF卡，数据无法显示，装置就无法启动；中电公司未启动设备报警装置，没有设置CF卡。2、华碧公司所判定的起火点不能认可：设备待机状态时加热丝本身不通电，所有文件均表明设备当时是待机状态，而不是生产状态，所以加热丝不通电，而鉴定意见认为是加热丝短路所至，显然是错误的。3、加热丝在槽体的底部，是对槽内的水进行加热所用，水位有显示器显示水位的高低，因为功率很大，所以待机状态不会加热，也就是说在正常生产情况下加热丝是浸泡在水中的，因为槽内有大量的水，所以加热到水的沸腾状态下温度不会继续上升（80°-100°），在正常生产时，是不会发生加热器因为过热而导致燃烧情况的。而鉴定结论没有分析加热丝以及该设备的工作原理及工作流程。4、华碧公司不具有火灾原因鉴定的资质，该鉴定书是在瑞能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所作，没有听取瑞能公司意见，无法做到真实客观；即使司法技术意见书所说的全能成立，也不能表明短路是因为设备由缺陷引起，不能排除人为因素所致。5、华碧公司的鉴定结论仅表示电线短路导致火灾发生，而对何原因造成的电线短路，鉴定结论并未提及，不能推定设备有缺陷。
人保公司认为：1、火灾后清点现场时没有发现设备里的CF卡，并不能说明在之前机器里没有CF卡；2、设备之前是正常使用的，事发时早上一直没有使用，是待机状态；3、火灾发生在2014年4月27日，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期；4、设备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因而引发火灾。
一审中，原审法院要求人保公司对产品存在缺陷申请司法鉴定。人保公司明确：司法技术意见书已经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事故原因直接指向产品质量问题，不需要再行申请鉴定；发生事故的相关设备中电公司已报废并处理掉了，中电公司在处理前已通知人保公司，现在无法再次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火灾发生在2014年4月27日中午，次日中电公司即通知了人保公司和瑞能公司，第三天即29日人保公司派员现场初步查勘之后，人保公司又根据一般工作程序，作了委托查勘、收集认定火灾原因资料、理赔等正常工作，综合全案案发及理赔过程，可以确定火灾发生的事实。至于火灾发生的原因，现存资料均表明为“南京中电光伏设备起火系涉案设备4﹟槽内加热器的加热丝发生短路所致”。人保公司承担保险义务后，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并无不当。二、本案争议焦点是：发生火灾的瑞能公司出卖给中电公司的10MW型单晶清洗线是否存在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人保公司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侵权诉讼，行使代为求偿权，前提是瑞能公司产品存在缺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讼争产品的生产者是被告，其举证义务是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据此，根据上述规定，产品生产者承担的举证义务并非是要证明自己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只是证明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从上述规定可看出，产品存在缺陷的举证义务在于人保公司，而不是瑞能公司。三、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瑞能公司交付给中电公司的产品已经过验收合格而投入使用，现人保公司无证据证明瑞能公司的产品存在上述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缺陷。一审中，原审法院要求人保公司对产品存在缺陷申请司法鉴定，人保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且发生事故的相关设备中电公司已自行作报废处理，也无法再次鉴定。综上，人保公司主张瑞能公司提供给中电公司的10MW型单晶清洗线存在缺陷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人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96元，由人保公司负担。
人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人保公司具有足够证据证明瑞能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人保公司提交的华碧公司鉴定意见及补充函件，就中电公司保险标的失火进行了客观专业的分析与判断，最终结论得出火灾原因是设备的一次短路造成，“即设备本身存在故障，也可以说是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存在的短路”。该鉴定意见已充分证明涉案火灾是由瑞能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的。该意见并非人保公司委托制作，而是由客观公正的第三方保险公估机构根宁翰公司委托鉴定，华碧公司、根宁翰公司均是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其结论具有证明效力，而瑞能公司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上述鉴定结论。另外，设备已被中电公司处理，并非人保公司原因，属于客观不能再次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人保公司诉请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错误。一审开庭时双方对“一次短路”的含义发生争议，人保公司庭审后补充举证，提供了华碧公司的专家意见函，明确解释了一次短路，证明该事故属瑞能公司设备质量问题造成，而一审法院未对该补充证据组织举证、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明示，属重大程序错误。另外，人保公司申请华碧公司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专家证人出庭作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瑞能公司答辩称：1、瑞能公司与中电公司约定了明确的质量标准，而产品也已经通过了购买方中电公司的验收，被确认是合格产品，人保公司声称产品有质量问题，应当证明不符合产品质量约定中的哪条规定并提供相应证据，而华碧公司的鉴定结论也未说明设备在设计上或者制造上有何不合理的危险，仅说明是电线短路导致的火灾。2、导致电线短路的原因有很多种，不能排除是使用过程中操作不当引起。3、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瑞能公司曾向中电公司出具《火灾原因分析》，认为火灾原因可能有：1、人为操作不当，由于监控未及操作台部分，现无法确认设备所处的状态的实际情况；2、电线短路引起火灾。电线受潮引起短路而发生火灾，目前这也是其猜测的原因之一；3、外部火源引入引起，但从画面分析，可能性很小，但不能绝对排除；4、化学反应引起，这个因素也有可能是导致火源产生的原因之一。
根宁翰公司出具的理算报告另载明：由于此次火灾事故消防大队没有参与火灾救火，中电公司较难请消防大队进行火灾事故原因认定。为确定事故火灾的原因，分析火灾的责任，减少类似火灾的损失，经过协商，请华碧公司在2014年5月12日至中电公司勘察和收集物证，进行后期的火灾原因分析。华碧公司的鉴定意见为设备起火系涉案设备4#槽内加热器的加热丝发生短路所致；基于根宁翰公司的调查以及华碧公司的鉴定意见，本案出险经过和状况符合上述火灾释义的约定，此次事故保单责任成立；根据华碧公司的意见，根宁翰公司倾向于设备生产厂家瑞能公司存在第三方责任。
中电公司曾向人保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人保公司已按章赔付1687989.25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中电公司将保险单所载权益转让给人保公司。涉及第三者责任的，中电公司协助人保公司共同向责任方追偿损失。
二审中，人保公司提供华碧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向根宁翰公司出具函件1份，载明：一次短路的定义为铜铝导线因自身故障于火灾发生之前形成的短路融化，检验样品材料的熔痕为一次短路熔痕，表现为因设备自身故障于火灾发生之前形成了短路，即设备本身存在故障，也可以说是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短路。瑞能公司质证认为：这份证据仍然只是说明是电线短路导致的火灾，对导致短路的具体原因并未说明，作为专业鉴定意见，本次鉴定出发点并不是产品质量鉴定，该证据所称设备的质量问题未能明确是产品在投入流通就已经存在，还是在后期使用过程中因使用不当导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瑞能公司交付给中电公司的设备是否存在产品缺陷。
本院认为：首先，人保公司提供的欲证明设备存在产品缺陷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主要为华碧公司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是受根宁翰公司委托、为确定起火原因而作。之所以要进行该次鉴定，是因为本次火灾没有消防部门认定火灾原因，根宁翰公司需要确定火灾起因以明确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次鉴定不是为确定产品是否有缺陷而作，根宁翰公司在其理算报告中也仅仅是“倾向于”认为瑞能公司存在第三方责任，故仅凭华碧公司对火灾原因进行的鉴定来证明瑞能公司产品存在缺陷，依据不足。在本案审理中，虽然华碧公司出具了函件，认为起火原因是一次短路形成的，是“设备本身存在故障”，也可以说是“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存在的短路”，但该结论并没有改变委托鉴定的事项系起火原因，也不能改变整个鉴定过程和鉴定方法，故函件载明的火灾系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发生短路引起这一结论过于突兀，证明力不足。因此，华碧公司的鉴定结论及函件不能单独作为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定案证据予以采信。
其次，双方当事人应当就设备是否存在产品缺陷进一步举证，但由于本案所涉设备已被中电公司处理掉了，无法通过产品质量鉴定等方式确定设备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人保公司承担。本案中人保公司行使的是保险代位追偿权，中电公司有法定义务配合保险公司追偿，而中电公司向人保公司出具的权益转让书也明确其同意协助人保公司共同向责任方追偿，中电公司处理掉本案所涉设备时也通知了人保公司，均表明人保公司有能力阻止中电公司处理掉本案所涉设备。事故发生后，瑞能公司一直不认可起火系因其设备质量问题，并向中电公司出具了火灾原因分析，人保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根宁翰公司也未直接肯定瑞能公司设备存在产品缺陷引发火灾，在此情况下人保公司作为专业的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意识到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或产品缺陷会是追偿过程中的争议焦点，却未阻止中电公司处理掉本案所涉设备，导致本案无法进一步查明设备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人保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不能按人保公司的主张认定本案所涉设备存在产品缺陷。
再次，虽然华碧公司的函件在一审中未经过质证，但已在二审中进行了质证，且该证据不是定案证据，人保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申请华碧公司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但鉴定人员出庭不能改变该次鉴定系针对起火原因的事实，故鉴定人员是否出庭不影响本案结果，本院对人保公司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6元，由人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冰
审 判 员 贾建中
代理审判员 龚 甜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