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805民初369号原告：李国庆，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北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东风区建国镇建国村西佳抚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胡建章，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黑龙江元辰（佳木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国庆与被告黑龙江北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粳农业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4日、2017年12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李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被告北粳农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买种及育苗费用1735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买成品苗、人工、车费73800元；3.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用及因鉴定产生的其他费用3742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三项变更为只诉请鉴定费用366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种子“龙粳39”1000斤、“龙粳46”2000斤。种子购回后，原告严格按照育苗程序进行育苗，但育苗结束后所购买的种子出苗率严重不达标，原告找被告协商，被告不予理会，原告到当地种子管理站和东风区农林局协调，原、被告双方同意到佳木斯宏城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经鉴定：“龙粳39”、“龙粳46”种子芽率低、出苗不正常的主要因素是种子质量问题。后经种子管理站多次调解无效。原告因即将错过作物耕种期，为避免扩大损失，以市场价格向他人购买成品苗10000盘，雇佣当地人工及车辆装卸运输，以保证耕地正常耕种。综上，被告所销售的“龙粳39”、“龙粳46”种子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多项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产品侵权。经有关部门多次调解未果，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北粳农业科技公司辩称，1.被告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合法成立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种子零售，所销售的“龙粳36”、“龙粳49”种子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合格水稻种子，原告育苗出现出芽率低是其自身管理不到位，另外2017年开春育苗时节气温比往年偏低，原告没有催芽导致出芽率低，与种子质量无关。2.佳木斯宏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程序上违反农业部关于《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GB/T3543.5-1995》的标准，存在重大瑕疵，被告保留了销售种子的扦样，但该鉴定没有直接对扦样进行鉴定，该鉴定不符合种子鉴定的规程，阐述不严谨，缺少鉴定依据，不应被采信。3.原告诉请的第一项损失已经被第二项损失所涵盖，属于重复计算。原告主张的清雪人工费、平床大棚费、摆盘等费用，都是原告种植水稻所必须的成本，且也被第二项诉请所涵盖，不应赔偿。装车费、运费没有出具正规发票，体现的金额与市场价格明显不符。综上，被告销售的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原告购买种子收据；2.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3.李国庆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购苗合同、雇车合同及卖苗人王亚民、司机薛山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在王亚民处购买稻苗支出费用60000元及雇佣当地人工费4800元、雇车费9000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被告认为所销售的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稻苗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考证；装车费用包含在苗盘费用里，另行要求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没有提交交易交付资金的收条或者转账凭证，无法证实这些费用真实发生，且出具证明的人没有当庭接受质证，故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依原告申请对卖苗人王亚民、司机薛山依法进行了调查询问，王亚民证实原告购买稻苗10000盘，因赊账每盘价格6元，共60000元，原告只付定金4000元，原告自己雇的汽车，因稻苗需用四轮车往汽车上运，王亚民帮助找了十二、三个工人装车，原告自己付人工费，多少钱不清楚。薛山证实雇车费用当时按1元1盘，原告是10000盘，共计10000元，后来原告讲价每车3000元，3车共计9000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两份调查笔录无异议。被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购苗合同和雇车合同是用电脑打印形成，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薛山陈述是在佳木斯市农机市场从事运输工作，而到桦川中伏乡宏伟村运输，不符合常理，该证据存在重大的串通嫌疑，也没有提交相关手续证明其有运输的资质，无法证明运输关系是否成立。王亚民的调查笔录是口头向法院陈述事实，无法证明交易是否客观真实发生。原告周边有大量卖苗的，而原告却跑到离家三、四百公里的地方去购买，价格也高于市场价格，不符合常理，真正的市场价格是每盘3元左右。上述买卖交易和运输交易不真实，被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购苗合同、雇车合同及本院依法对王亚民、薛山所做的调查笔录，证明原告在王亚民处因赊账以每盘6元价格购买稻苗及雇佣薛山车辆运输根据运输路程收取费用，符合客观事实，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在王亚民处购买稻苗费用60000元、雇佣薛山车辆运输费用9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明雇佣当地人工装车费用4800元，因原告与王亚民签订的购苗合同中对雇人装车的人数、费用与本院对王亚民调查笔录所证实的内容不吻合，原告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原告证明雇佣当地人工装车费用48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的佳木斯宏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龙粳39”和“龙粳46”水稻种子出芽率低，原因是种子质量问题，且排除了天气及人为因素。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未经双方同意，当时是让被告配合调查而非鉴定；委托人不应是个人，应是相关的办案机关，鉴定程序上违法；该鉴定是对种子发芽率进行鉴定，却得出种子质量有问题的结论，违反种子鉴定规程；鉴定中缺少国家执行标准，鉴定结论不科学、不严谨；鉴定中排除了管理因素、气候因素、药害因素，却没有表述排除的依据。综上，该鉴定意见不能证明被告销售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不应被采信，被告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依被告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贲某、潘某出庭接受质询。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1）.鉴定人所述真实，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具有权威性；（2）.催芽并不是耕种的必要程序，只是国家提倡使用的方法，其作用是使农作物出芽整齐，出芽时间可控；（3）.被告强调原告今年耕种地带气温低，影响到农作物的出芽，并不是专业性质、技术性质的推断；（4）.鉴定人员通过正常鉴定程序，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确定出芽率低的主要原因是种子质量问题。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1）.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未使用国家标准，而是使用行业标准，使用什么样的行业标准在鉴定中也未体现，都是用经验在推断，不符合鉴定的科学性、严谨性；（2）.作为专业的鉴定人员对催芽都不清楚，就排除了管理因素，也不符合鉴定的科学性和严谨性；（3）.前锋农场属于第五积温带，今年比历史同期气温偏低，鉴定人员不清楚就简单凭经验排除气候对出苗率的影响；（4）.鉴定人员确认种子质量鉴定和种子出苗率鉴定是两个鉴定，在明知是两个鉴定的前提下，推断种子质量有问题，也没有阐述主要因素和次要因素，该鉴定不符合鉴定的基本原则，不应被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由李国庆、李辉、郑长君依法委托，被告方派经销商王功良参加鉴定过程，全程双方当事人均在场进行监督，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鉴定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举出证据证实，且该鉴定意见书从专业角度对鉴定内容进行了分析说明，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明确表述催芽并非育苗的必经程序，鉴定时已经排除了药害因素、管理措施因素、气候因素，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亦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宋庆峰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买的种子出现问题后，宋庆峰参与协调、鉴定等经过。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当时被告以为是协调，不是去鉴定，而且陈述整个鉴定与田间鉴定是矛盾的，不真实，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人证言陈述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佳木斯宏诚司法鉴定所证明，证明原告购买成品苗是为了减少损失，而不是故意扩大被告赔偿数额。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该鉴定人员是专业人员，只应对委托鉴定的事项发表专业的意见，不应对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发表个人意见；（2）.该份证据证明气温偏低影响水稻生长发育、减产等，与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否认气温偏低对稻苗有影响的表述自相矛盾，该证据可以证明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科学、不严谨。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明可以与鉴定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2张，证明原告与李辉、郑长君申请鉴定的费用，共计鉴定费11000元，平均每人承担鉴定费3667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被告的种子不存在问题，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且该证据缺乏收费依据及收费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司法鉴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鉴定费票据是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正式票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问题予以确认。6.被告提交的农作物种子销售单、黑龙江新峰农业发展集团桦川新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川新峰种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种子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证明种子是从桦川新峰种业公司购买的，该公司具有种子生产资质，证明种子合格。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营业执照是复印件，种子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上发证机关模糊，只加盖了桦川新峰种业公司公章，其公章所在单位不具备任何发证权利，无法证实许可证是否还在有效期内，应出示原件予以核实。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桦川新峰种业公司具有生产资质，并不能代表被告卖给原告的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购买种子时并未看到简易包装袋上有桦川新峰种业公司的商标或字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7.被告提供的证明1份，证明被告出售的种子符合国家出厂标准，种子质量无问题。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并非公章；其次原告要求桦川新峰种业公司化验员出庭接受质询；种子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应由国家颁发相应证书、产品合格证等，而不能由化验员来确定，且无法证明原告购买的种子就是该批种子。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8.被告提供的黑龙江省积温带分布列表、前锋农场2017年4月份气温表、4月份温度曲线图，证明2017年春季育苗时节气温比历史同期低，原告应当催芽，却没有催芽，自身管理有问题，导致出苗率不高，与种子质量无关。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系个人罗列、截取，证据不完整，来源不清。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被告并不是种业专家，对气温、积温带等问题发表的意见不具有权威性；其次，催芽程序并不是耕种的必要程序；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出苗率低是原告自身问题造成的，即使由于气温原因造成出芽率低，那么大棚所有品种都应该受到气温影响，但是除2017年3月27日的“龙粳39”、“龙粳46”号种子外，其余的种子均未受到气温影响，且包括另一买种子人李辉自提的700斤“龙粳39”、“龙粳46”号种子。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无出证主体，也无法证明被告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9.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光盘），证明被告出售的种子有些苗出的好，证明芽率没问题，有些苗出的不好，是管理的问题。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该视听资料中无法听清内容，被告应提供译文。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卖给原告的种子并不只是两种，而是多种混合分种，其中出苗正常有原告购买的200斤“龙粳3007”水稻种子，不能以其证明全部种子都合格。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所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初，原告李国庆在被告处购买“龙粳39”水稻种子1000斤、每斤2.7元，购买“龙粳46”水稻种子2000斤、每斤2.5元，购买“龙粳3007”水稻种子200斤、每斤5元，共支付购种款8700元。2017年3月27日，被告将“龙粳39”、“龙粳46”水稻种子共计3000斤、“龙粳3007”水稻种子200斤送到原告处，双方没有留扦样。3月28日，另一买种子人李辉到被告处自提水稻种子时，双方各留1份扦样。4月13日，原告开始育苗，育苗结束后，“龙粳3007”水稻种子200斤出苗正常，“龙粳39”种子1000斤、“龙粳46”种子2000斤出苗率不达标，原告遂找到被告协商未果。经佳木斯市种子管理机构组织协调，2017年5月10日，原告李国庆与一起购买种子同样出现问题的李辉、郑长君一同委托佳木斯宏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被告北粳农业科技公司的种子经销商王功良参加了鉴定过程。2017年5月2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龙粳39”和“龙粳46”种子芽率低、出苗不正常的主要因素是种子质量问题。原告与郑长君、李辉支付鉴定费用合计11000元。因“龙粳39”、“龙粳46”种子芽率低，无法耕种，原告在王亚民处购买稻苗10000盘，支付购苗款60000元，雇佣薛山车辆运输稻苗费用9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北粳农业科技公司出售给原告李国庆的种子“龙粳39”、“龙粳46”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佳木斯宏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具有权威性。在无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的种子扦样的情况下，双方选择田间鉴定，并且全程参与监督，对双方的专业问题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给予了详尽解答。被告北粳农业科技公司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北粳农业科技公司提出气候因素、管理因素、药害因素对出苗的影响问题。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表述了排除上述因素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李国庆购买的“龙粳3007”200斤，同样在相同的育苗措施、育苗环境下，出苗正常，根据常理也可以排除上述因素的影响。综上，对被告抗辩其销售的种子质量没有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种子买卖形成了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提供质量合格的种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被告北粳农业科技公司提供的种子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购买种子费用7700元为购种价款，购买的稻苗费用60000元、雇佣车辆运输费用9000元、鉴定费3667元属于其他损失，以上费用合计80367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李国庆要求的其他诉请，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北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国庆购种价款7700元、购买稻苗款60000元、运费9000元、鉴定费3667元，上述款项合计80367元；二、驳回原告李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原告李国庆负担331元、被告黑龙江北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杰审 判 员  刘丽荣审 判 员  王凤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侯玉军书 记 员  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