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
负责人官照先，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通，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洁彬，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春华。
委托代理人林两群。
委托代理人陈冬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楚均。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增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江春华、吴楚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4）汕澄法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增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通、李洁彬和被上诉人江春华的委托代理人林两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楚均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9时50分，吴楚均驾驶粤AR19**号轿车沿汕头市澄海区同益路自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同益路阜安路口时，与沿阜安路自北往南方向行驶的由案外人曾连发驾驶的粤D80B**号轻型普通货车（载江春华、案外人范小宇）发生碰撞，造成江春华、曾连发、范小宇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吴楚均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曾连发应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江春华在本事故中无责任。江春华，农业家庭户口。发生事故后，江春华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胸部外伤：右下肺挫伤、右侧肋骨骨折、右侧少量胸腔积液；2、颅脑外伤：多发脑挫裂伤、头皮血肿；3、肝挫伤；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江春华于2013年12月23日出院。吴楚均已支付江春华医疗费280元，垫付治疗费用1000元。本案保险合同主体：被保险人吴楚均，保险人平安保险增城公司。有关保险合同类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合同主要内容：保险车辆粤AR19**号轿车，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22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1日24时止；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为2013年5月22日。吴楚均是粤AR19**号轿车的使用人，也是所有人。本案各赔偿义务主体的过错情况：吴楚均驾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在进入路口前没有停车瞭望，并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致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是造成本事故的主要原因；案外人曾连发驾驶轻型普通货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致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且在车厢内载人，加重事故后果，是造成本事故的次要原因。
一审江春华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吴楚均连带赔偿江春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3234元；2、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吴楚均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江春华的医疗费14993元。吴楚均、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对江春华提供的住院期间医疗费单据无异议，江春华、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对吴楚均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江春华提供的门诊、急诊医疗费单据，因江春华未提供病历，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增城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审法院对江春华支付的医疗费14713元及吴楚均支付的医疗费280元予以认定。关于江春华的护理费2520元。对鉴定意见书护理依赖评定，江春华无异议；吴楚均认为江春华前期产生的护理费应以实际有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为准；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吴楚均、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依赖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并提供反驳证据，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江春华伤后30天期间配护理人员1名，确定护理费住院期间为每人每天100元，出院后为每人每天60元，护理费为100元×18（天）×1（人）＋60元×12（天）×1（人）=2520元。关于江春华的误工费4128.3元。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时间评定，江春华无异议；吴楚均、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均认为对误工时间的评定过长。吴楚均、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时间虽有异议，但庭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视为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时间予以采信；江春华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按照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时间为90天，误工费为16742元÷365天×90天=4128.3元。关于江春华的交通费360元。鉴于江春华陪护人员往返医院与居住地方确需支付交通费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住院期间交通费每天20元，为20元×18（天）=360元。关于江春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江春华的营养费1200元。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营养费评定，江春华无异议；吴楚均认为由法院酌情处理；平安保险增城公司认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营养费的认定依据应以江春华出院时医嘱予以证明，故营养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吴楚均、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营养费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并提供反驳证据，且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比医疗机构的医嘱证明力大，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的营养费1200元予以确认。关于江春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7500元。对鉴定意见书中的义齿更换费用评定，江春华、吴楚均、平安保险增城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鉴定意见书中的义齿更换费用175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义齿属于残疾辅助器具，义齿更换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范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一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合法有据，应予采信。吴楚均及案外人曾连发应对本宗交通事故造成江春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江春华未在本案中向案外人曾连发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曾连发的赔偿责任不作处理。肇事车辆粤AR19**号轿车已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上述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江春华因本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1601.3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合共1709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范围；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共24508.3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鉴于本宗交通事故还造成案外人曾连发、范小宇受伤，案外人曾连发、范小宇也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根据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情况，确定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江春华26008.3元（其中医疗费赔偿范围1500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24508.3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15593元，由吴楚均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10915.1元，抵除吴楚均已支付江春华的医疗费280元及垫付的治疗费用1000元，吴楚均应赔偿江春华9635.1元。江春华请求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吴楚均连带赔偿江春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春华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金26008.3元；二、吴楚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江春华各项损失9635.1元；三、驳回江春华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鉴定费1200元，由江春华承担受理费60元，鉴定费200元；平安保险增城公司承担受理费300元、鉴定费700元；吴楚均承担受理费80元、鉴定费300元；鉴定费已由江春华垫付，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吴楚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向江春华支付鉴定费。
上诉人平安保险增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江春华伤情经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义齿更换费用17500元属于后续治疗费，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义齿属于残疾辅助器具，从而将义齿更换费用归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范围。平安保险增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向江春华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金8508.3元，吴楚均赔偿江春华各项损失21885.1元。
被上诉人江春华、吴楚均在法定答辩期内均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江春华二审开庭时答辩称，义齿更换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范围，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楚均驾驶粤AR19**号轿车与案外人曾连发驾驶的粤D80B**号轻型普通货车（载江春华、案外人范小宇）发生碰撞，造成江春华、曾连发、范小宇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楚均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曾连发应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江春华在本事故中无责任。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维持。鉴于粤AR19**号轿车已向平安保险增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江春华对于本案的保险人平安保险增城公司具有请求直接赔偿的诉权。江春华起诉要求平安保险增城公司、直接侵权人吴楚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增城公司上诉不认可原审对江春华义齿更换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范畴的问题。首先，顾名思义，义齿应与义肢、义眼等作同样的理解，即为残疾辅助器具，故义齿配制、安装产生的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的《人身损害医疗费用的审核与评定准则（试行）》亦举例列明，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安装义眼、义齿、义肢等的费用。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该条规定的受害人因伤致残时，其根据伤残情况可获得包括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等不同赔偿。在司法鉴定实践中，鉴定机构通常将义齿配制、安装费用列为后续治疗费，但是，在司法鉴定实践中，不能仅因为鉴定意见称为“后续治疗费”就直接认定为法律或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后续治疗费，而应从产生或支出相关费用的作用或目的出发，认定相关费用的性质。所谓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为弥补人体因肢体、器官残疾或缺失而丧失的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产生的费用，包括配制、安装义肢、义齿而产生的费用等，属于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而后续治疗费通常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对于一般人而言，成年后牙齿因外力缺损后是不可再生的，无法通过治疗而恢复，只能选择替代性的义齿安装，弥补其功能丧失，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此外，后续治疗费一般不存在周期性问题，而鉴定意见中关于义齿安装、更换周期的分析说明，也表明义齿配制、安装费用不同于后续治疗费用，因为后续治疗费一般不存在周期性发生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审认为义齿更换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保险增城公司上诉认为义齿更换费用属于后续治疗费的范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丹华
审判员 翁汉光
审判员 陈丽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吴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