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钶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旭孟。
委托代理人：吴琼。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嘉顿园艺工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跃进。
委托代理人：崔海燕。
委托代理人：张阅。
上诉人宁波钶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钶迪公司）与上诉人浙江嘉顿园艺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2）甬余低商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0月12日，钶迪公司与嘉顿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嘉顿公司按照钶迪公司要求生产各类指定规格的休闲沙发椅等产品，并对产品的质量、数量、单价、交货时间及付款时间等事项作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钶迪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支付预付款161203元。后嘉顿公司于2012年1月29日前分五个批次将货物交付给钶迪公司，并陆续向钶迪公司开具了实际货款总额为15920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钶迪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9日、2月20日、5月4日支付货款共计498796.20元（加上预付款钶迪公司共付款659999.20元），至今仍拖欠嘉顿公司剩余货款932024.80元。2012年8月10日，嘉顿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钶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钶迪公司提出反诉，认为嘉顿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不符合双方约定、逾期交付等违约情形。
嘉顿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0月12日，嘉顿公司、钶迪公司就定作承揽指定规格的产品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钶迪公司应在当年10月25日前支付10%定金，剩余90%正常情况下在开船后45天内结清。合同签订后，钶迪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支付预付款161203元。后根据双方商定的日期，嘉顿公司按时将货物交给钶迪公司，并及时向钶迪公司开具了货款总额为15920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含预付款）。钶迪公司虽分别于2012年1月19日、2月20日、5月4日支付货款共计498796.20元，加上预付款钶迪公司共付款659999.20元，但至今，仍拖欠嘉顿公司货款932024.80元。请求判令：一、钶迪公司支付嘉顿公司货款932024.80元及利息44583.9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利率6%计算，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从2012年1月30日暂计算至2012年8月10日）；二、案件受理费由钶迪公司负担。
钶迪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在和嘉顿公司发生本次业务关系之前，钶迪公司曾与嘉顿公司商量，在嘉顿公司承诺能及时发货的情况下，才与台湾瑞颂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在与嘉顿公司的合同中非常明确地约定了各类沙发椅的交货时间，且合同第七条双方约定，因供方不按期交货而造成需方费用的产生和客户的索赔全部由供方承担。事实上，嘉顿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未按期履行按时交货义务，同时嘉顿公司生产的货物出现安全问题、擅自更改沙发套面料、短装等情况，致使钶迪公司遭受台湾瑞颂实业有限公司的索赔，造成了90000余美元的损失，因此嘉顿公司没有权利再向钶迪公司请求支付货款，请求法院驳回嘉顿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
钶迪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嘉顿公司未按合同中约定的日期及时发货，导致钶迪公司的客户索赔迟延履行违约金44389.40美元，该损失理应由嘉顿公司承担。钶迪公司定作的哈林沙发套（Harlem4pcswicker）共480套，嘉顿公司在未经钶迪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改用面料，导致钶迪公司因此遭客户索赔5000美元。钶迪公司定作的280套巴拿马沙发套（Panama4pcswicker）产品，由于嘉顿公司未能及时供货且缺少14套，导致钶迪公司被客户索赔328美元。另外，由于嘉顿公司生产的休闲椅（BistroFundy3pcsBalcony）存在安全问题，钶迪公司遭客户索赔40000美元。以上钶迪公司遭到客户索赔经济损失共计89717.40美元，折合人民币578677.23元。同时由于嘉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钶迪公司无法收到客户的货款，产生了出口退税等损失159069.48元，并产生利息损失47587.37元。现依法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嘉顿公司赔偿钶迪公司上述各类经济损失共计785334元；二、反诉费用由嘉顿公司承担。
嘉顿公司在原审中针对钶迪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关于延期交货问题，《购货合同》第四条中约定，在供方工厂交货，不是由钶迪公司安排的船期来确定交货日期，应从装箱单中计算，两个批次的货物确实存在逾期，但逾期仅几天，最多承担因逾期产生的索赔款，钶迪公司无理由拒付除该索赔款外的剩余货款，此外对于违约金的承担，嘉顿公司认为应根据嘉顿公司逾期的实际天数，按照逾期货物的货值金额作为逾期违约金的基数来计算违约金；关于布料更换问题，嘉顿公司受钶迪公司委托，已向钶迪公司的加拿大客户发送了货物的样品，钶迪公司未提出布料问题，而且根据《购货合同》的“品质条款”，每一批货都需要经过钶迪公司验货合格后才能出货，所以样品是钶迪公司确认的，货物也是钶迪公司检验后才出运的；关于短装问题，嘉顿公司与钶迪公司的《购货合同》第四条约定，集装箱达到供方工厂，供方工厂负责装柜，可见安排何种规格的集装箱是钶迪公司的义务，与嘉顿公司无关，嘉顿公司只负责按照钶迪公司安排的集装箱装柜，短装系钶迪公司自身责任；关于休闲椅安全问题，所有产品均由钶迪公司提供图纸，嘉顿公司的生产完全按照钶迪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而且嘉顿公司受钶迪公司委托，向钶迪公司的客户发送样品，况且每一批货物都需经钶迪公司验货合格才能出货，但钶迪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安全质量异议，因此货物即使存在安全问题，也是设计方面的原因，非嘉顿公司的原因；关于出口退税损失和货款利息损失，是因为钶迪公司没有向台湾公司主张要求支付货款，是其自身原因，与嘉顿公司无关。故请求法院驳回钶迪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嘉顿公司与钶迪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嘉顿公司要求钶迪公司支付剩余定作款932024.80元及自2012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钶迪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嘉顿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以合同约定方式进行计算，不能以钶迪公司主张的受到第三方客户索赔的金额计算；另钶迪公司反诉要求嘉顿公司赔偿因所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使其遭受客户索赔造成的损失，因该索赔事项基于钶迪公司与第三方客户所签订的合同，且钶迪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索赔实际发生及具体事项、金额，同时，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双方认可的事实，对于上述索赔事项的产生，钶迪公司均负有责任，故难以支持钶迪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此外，钶迪公司反诉要求嘉顿公司赔偿其因第三方客户拖欠货款造成的出口退税损失及利息损失，该损失产生于钶迪公司与其客户间的合同关系，不应由本案调整，故对钶迪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钶迪公司应另向其客户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钶迪公司支付嘉顿公司剩余定作款932024.80元，并对上述款项支付自2012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嘉顿公司支付钶迪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80601.50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钶迪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66元，由钶迪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26元，由嘉顿公司负担1815元，钶迪公司负担4011元。
嘉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违约金基数的认定有失公允。根据《购货合同》，每种货物分别约定了交货期，应当按照逾期货物的货值金额作为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基础，即逾期违约金应为1825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顿公司支付钶迪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8256元。
钶迪公司答辩并上诉称：钶迪公司仅是嘉顿公司与台湾客户的中间商。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已明确备注为（开船日／船期），而不是原审认定的装箱单上的时间。按照开船日计算，嘉顿公司已逾期超过7日，应支付订单总金额8%的违约金。钶迪公司定作的哈林沙发套（Harlem4pcswicker）共480套，嘉顿公司在未经钶迪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改用面料，导致钶迪公司因此遭客户索赔5000美元。钶迪公司定作的280套巴拿马沙发套（Panama4pcswicker）产品，由于嘉顿公司未能及时供货且缺少14套，导致被客户索赔328美元。另外，由于嘉顿公司生产的休闲椅（BistroFundy3pcsBalcony）存在安全问题，钶迪公司遭客户索赔40000美元。以上钶迪公司遭到客户索赔经济损失共计89717.40美元，折合人民币578677.23元。同时由于嘉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钶迪公司无法收到客户的货款，产生了出口退税等损失159069.48元，并产生利息损失47587.37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嘉顿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逾期交货问题。嘉顿公司确有二票货物逾期交货，但根据合同约定仅需承担18000多元的违约金；二、关于更改面料问题。嘉顿公司有证据证明在货物生产之前已经提供了样品，样品得到钶迪公司的确认，且钶迪公司也确认在出货之前派人确认，故已经过验收；三、关于短装问题。根据《购货合同》约定，确定集装箱的大小是钶迪公司的义务，嘉顿公司已经将样品提供给了钶迪公司，其应当知道用多大的集装箱来装货；四、关于休闲椅问题。钶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休闲椅存在安全问题，且嘉顿公司也是根据钶迪公司提供的图纸来生产，故如果有问题也是设计问题；五、钶迪公司无证据证明因以上问题造成其损失。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钶迪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定作款。一、关于逾期违约金的问题。按照双方《购货合同》约定，交货每迟延1日，嘉顿公司应支付订单总金额的1%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5%，超过7日则应支付订单总金额的8%的违约金。嘉顿公司认为应按照逾期的该批货物的货值金额作为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基础，但钶迪公司订货系一次性下单完成，根据交易习惯及一般理解，订单总金额应当理解为该笔交易的订单货款总额。嘉顿公司交付货物确存在逾期现象，且已超过7日，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但仅部分货物延期，并非合同中约定的“超过7日供方仍未交货”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嘉顿公司承担订单总金额5%的违约金并无不妥；二、关于钶迪公司要求嘉顿公司赔偿因所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而遭受客户索赔造成损失的主张。钶迪公司认为，钶迪公司因嘉顿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存在短装、面料更改、产品安全问题等其他不符合约定的情形而遭受客户索赔，该损失应由嘉顿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因该索赔事项基于钶迪公司与第三方客户所签订的合同，且钶迪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客户索赔的相关事项，故本院难以支持；三、关于钶迪公司要求嘉顿公司赔偿其因第三方客户拖欠货款造成的出口退税损失及利息损失的主张。因该损失产生于钶迪公司与其客户间的合同关系，与嘉顿公司并无直接关联，且钶迪公司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难以支持。综上，钶迪公司、嘉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宁波钶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3元，由上诉人宁波钶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浙江嘉顿园艺工具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由上诉人浙江嘉顿园艺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