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刑初126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付某某、韩某，系被害人韩某某的妻子、母亲和儿子。诉讼代理人丁晓峰，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文波，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松原市，汉族，住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刘长文，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6]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文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付某某、韩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中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及诉讼代理人丁晓峰，被告人唐文波及辩护人刘长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唐文波与被害人韩某某系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四公司同事。2016年4月20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唐文波因琐事与被害人韩某某在农安县高家店镇于家围子村公司钻井基地院内发生争吵。随后，唐文波返回其居住的基地板房内取出尖刀，前往住在相邻板房的被害人韩某某处，当场用尖刀将韩某某胸部、臀部扎伤，致韩某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韩某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唐文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付某某、韩某请求被告人唐文波赔偿被害人韩某某的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779元、死亡赔偿金480197.2元、被抚养人付某某生活费89863.1元，合计595839.3元。被告人唐文波对刑事部分无辩解，对附带民事部分同意赔偿。被告人唐文波的辩护人刘长文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由葛某某撞板房引发，被害人的言语刺激了唐文波，对案件的起因有一定责任；本案与饮酒有关，建议对唐文波是否存在酒精依赖或酒精中毒性精神类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唐文波不是预谋报复杀人，愿意接受法律制裁，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文波与被害人韩某某（殁年49岁）系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四公司的同事。2016年4月20日19时30分许，唐文波与韩某某因琐事在农安县高家店镇于家围子村公司钻井基地院内发生争吵，后唐文波回到其宿舍取出尖刀，前往韩某某宿舍，再次与韩某某发生争吵，继而持尖刀捅刺韩某某胸部、臀部，致韩某某因失血性休克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唐文波作案后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进行调查时，其主动承认犯罪事实，后被带到公安机关。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视频资料等材料载明：2016年4月20日19时59分许，农安县公安局接到电话报警称：农安县高家店镇于家围子村附近的石油钻井基地宿舍有两名工人之间打仗，一名工人被扎死，嫌疑人还在工地。公安人员赶到现场进行调查时，唐文波主动承认其犯罪的事实，后被带到公安机关。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载明：现场位于吉林省农安县高家店镇于家围子村幸福屯西侧400m处的大庆钻井四公司工地内，工地东侧见两排移动板房，标记为东排和西排。东侧中间板房寝室的两床铺之间的晾衣绳上见绿色棉服一件（已提取）、红色工作服裤子一条（已提取）。西排北侧板房室内脸盆架下方地面见尖刀一把（已提取），单人床上见带血的红色棉工作服一件（已提取）。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唐文波归案后引领侦查人员指认杀害被害人韩某某的现场以及作案时所穿衣裤、鞋。4.物证尖刀、衣裤、鞋，经庭审出示，被告人唐文波确认尖刀系其杀害韩某某的工具，衣裤、鞋系其作案时所穿。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载明：被害人韩某某因左胸部开放性损伤、左肺破裂、心包破裂、左肺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载明：现场提取的尖刀刀刃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现场红色棉衣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韩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付某某唾液DNA样本采集卡上检出的DNA分型与韩某某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7.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经依法辨认，被告人唐文波确认其作案所使用的尖刀是从单位食堂拿出放在宿舍的尖刀，张某某确认唐文波作案所使用的尖刀是从单位食堂拿出曾在宿舍使用过的尖刀；尹某某、付某某确认尸体照片系韩某某。8.劳动合同书、证明载明：被告人唐文波、被害人韩某某均系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四公司职工。9.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唐文波及被害人韩某某的自然情况。10.证人于某某证言：2016年4月20日19时30分左右，我在农安县高家店镇于家围子村附近的大庆钻探钻井四公司基地30567钻井队自己的宿舍坐着，韩某某满身是血跑进我房间说：“完了完了，唐文波把我扎了，把我扎透腔了。”当时韩某某身上穿着的羊毛衫上全是血，我就去拿毛巾给他止血，问他：“因为啥？”他说：“撞板房不让管。”这时我单位工人王某1进屋了，我俩开车将韩某某往哈拉海卫生院送，刚走到哈拉海镇里时韩某某就咽气了。我们到哈拉海卫生院后，经值班大夫检查说韩某某已经死亡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11.证人王某1证言：2016年4月20日19时左右，我听见有东西撞我们所住的简易彩钢房。我出去看到唐文波和韩某某在院里吵架，不一会韩某某就回自己的寝室了，后来我听说他俩吵架是因为唐文波的一个朋友喝多了酒开车把我们公司的彩钢房撞了。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我路过韩某某的寝室时看见韩某某和唐文波在屋里厮打到一起了，我进屋看见韩某某身上有很多血，我就把他俩往开拉，但是没有拉开。我就在屋里大声喊人，不一会我们副队长王某2来了，我俩把韩某某和唐文波拉开了，之后我就去通知书记房某某和队长于某某。当我到于某某寝室外面时看见韩某某也进去了，韩某某和于某某说：“不行了队长，扎透腔了，抓紧上医院。”我就和于某某一起把韩某某往车上抬，到车附近的时候唐文波就过来说：“死没死呢”，于某某和房某某就过去拽他问：“这是因为啥”，唐文波就说“他说我偷油”，房某某就把唐文波拽走了。我和于某某开车把韩某某送到了农安县哈拉海镇中心卫生院，大夫就说韩某某已经死了，这样于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现场提取的刀应该是食堂的，好几个月前食堂的人就说刀丢了。12.证人王某2证言：2016年4月20日晚上，我在寝室听见有人喊，我顺着喊声看到唐文波和韩某某在寝室打仗，王某1站在旁边喊叫。我上前把唐文波和韩某某拉开，韩某某就说他被唐文波用刀扎了，我才看见韩某某胸前全是血，我就告诉韩某某赶紧找队长于某某开车去医院。我又问唐文波怎么回事，唐文波说韩某某说他偷油，他俩就争吵厮打起来。过了一会我听说韩某某死了，我就和几个井队领导去医院了。13.证人张某某证言：唐文波扎韩某某时我在工地宿舍睡觉，扎完后我们书记房某某找我说韩某某死了，去看看他。我从宿舍出来看到唐文波站在书记房某某宿舍边上，王某2拽着唐文波让他回宿舍，唐文波就喊：“他说我卖油，我扎死他。”后来我就去卫生院了。唐文波扎韩某某用的是食堂的剔骨刀，我以前用过这把刀切肉，用完后就放在唐文波宿舍的桌子上了。14.证人孙某某证言：我是大庆钻探钻井四公司30567钻井队的食堂管理员。唐文波扎韩某某现场提取的尖刀是我们食堂的，但是大约半年前就丢了。15.证人房某某证言：2016年4月20日19时左右，代某某去我的宿舍找我说司机把板房撞了，我出去和司机说喝酒了开什么车啊，司机也不吱声。我知道唐文波和司机认识，晚上他俩还一起喝的酒，我就去找唐文波说了一下这件事，又和队长于某某说了一声。后来我回屋接着看电视，王某1在门口喊我：“唐六把韩某某扎了，在队长屋呢。”然后我和王某1一起去的队长于某某宿舍，看到韩某某在屋里门口蹲着说：“扎漏气了，快点上医院。”我们几个就把韩某某扶上车了，我听于某某说是因为撞板房。后来队长于某某打电话说韩某某死了，我就去哈拉海镇卫生院了。16.证人葛某某证言：唐文波是我弟弟的同学，我们还是邻居。2016年4月20日17时许，我和唐文波在工地食堂吃饭喝酒，喝完酒后我挪车把第二排最边上的板房撞了。然后我去找书记（房某某），看见书记和唐文波站在板房外面说话，书记让唐文波回宿舍睡觉。我和书记说我把板房撞了我赔，书记说让我回去睡觉。我回到车上就睡着了，过了挺长时间唐文波的儿子联系我，问我是不是和唐文波喝酒了，让我去看看唐文波，我下车就看见警察把唐文波带走了。17.证人代某某证言：2016年4月20日19时左右，我正在农安县高家店镇一个村子附近的大庆钻井钻探四公司工地宿舍玩手机，突然我住的板房被撞了，我出去看见是一辆板车撞的。同时我的板房又撞了韩某某的板房，韩某某从板房里出来说“这是干啥，喝酒咋还开车呢！”我就去找房某某书记汇报去了。然后房书记出来看了板房被撞什么样，看完后房书记回去了。我去检查被撞板房的电缆坏没坏，板车司机和韩某某就已经吵起来了。这时唐文波出来了，因为板车司机是唐文波二哥，唐文波和韩某某争吵起来，后来大家就散了，我就回屋玩手机了。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门口有人喊，我出去后门口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开车走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警察就来了，这时我才知道韩某某被唐文波扎了。18.证人邹某某证言：2016年4月20日20时许，我在农安县哈拉海镇中心医院值夜班，两名自称高家店镇油田的职工抬着一名前胸有血迹的中年男子，说是职工之间打架被扎伤了。我检查伤者，发现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之后有人报警，警察就来了。19.被告人唐文波供述：2016年4月20日17时许，我和单位的张某某、王某2还有司机葛某某一起在食堂吃饭喝酒。我们喝完酒回宿舍时遇见韩某某，韩某某问我是不是卖油了，我说没有。韩某某让我去他屋一趟，他就回宿舍了，我自己也回宿舍了。后来葛某某开车把板房给撞坏了，我听到葛某某和韩某某吵起来了，因为葛某某是我朋友，我出去帮葛某某说几句话，就和韩某某吵起来了。我和韩某某吵完后回到宿舍取的刀，取完刀就直接去韩某某宿舍，我俩又争吵起来，之后就互相厮打，我用刀扎韩某某前胸一下，韩某某还继续和我撕扯，我又扎韩某某一刀，具体扎什么位置记不清了。我扎完韩某某随手把刀扔在地上就回宿舍。我知道我把韩某某扎坏出事了，警察得来找我，就把工装换下来穿自己的衣服了。后来我听工友告诉我说警察来了，然后我从宿舍出来，就被警察带到公安机关了。我扎韩某某的尖刀是工地食堂的，以前吃肉用过就放宿舍的桌子上了。上述证据，被告人唐文波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提出异议称，尖刀不是其去食堂取的。经审查，张某某证实其之前使用过尖刀后，放到唐文波的宿舍，与唐文波供述其从宿舍取来尖刀相互印证，至于尖刀是何人从食堂拿出的，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其他证据，唐文波及辩护人刘长文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另查明，被害人韩某某殁年49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付某某、韩某分别系韩某某的妻子、母亲和儿子。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唐文波均无异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文波因琐事与被害人韩某某发生争吵，后持刀杀害韩某某，致韩某某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唐文波亦供认不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唐文波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唐文波作案后在现场等待，后主动向不掌握情况的公安人员承认其犯罪的事实，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且本案系因同事间琐事引发，对唐文波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唐文波的辩护人刘长文提出的本案是由葛某某撞板房引发，被害人的言语刺激了被告人，对案件的起因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唐文波因葛某某撞板房等琐事与被害人韩某某发生争吵，后回到自己的宿舍取尖刀，来到韩某某的宿舍再次与韩某某发生争吵，进而持刀杀害韩某某，不能认定韩某某对案件的起因有责任，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与饮酒有关，建议对被告人是否存在酒精依赖或酒精中毒性精神类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没有证据证实唐文波患有酒精依赖或酒精中毒性精神类疾病，应对其故意杀人行为负责，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唐文波不是预谋报复杀人，愿意接受法律制裁，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唐文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付某某、韩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依照2016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韩某某的丧葬费应为25779元，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应予保护。关于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现行法律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已不再包含上述项目，缺乏保护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款项25779元，由唐文波赔偿。根据被告人唐文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侵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文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唐文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付某某、韩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付某某、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旭东代理审判员  郝艳军代理审判员  连书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谢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