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伏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蓉晖。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仲玉。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蓉晖。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良。
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伏兵因与被上诉人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2）浏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28日，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与陈伏兵及案外人袁某、夏某某合伙成立浏阳市古港空心机砖厂（以下简称古港机砖厂）。2008年6月21日，古港机砖厂受各种因素影响停止生产。停产后，因各合伙人不能达成清算协议，陈伏兵遂于2008年12月11日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08）浏民初字第3415号民事判决书。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11月22日作出（2010）长中民四终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在该厂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份额各为8.861%，陈伏兵在该厂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份额为46.834%。古港机砖厂停产后，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陈伏兵分别经手偿还的合伙债务及收回的债权情况如下：1、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经手偿还的合伙债务明细为：罗某一38500元，李某一、罗某二共79000元，周某一27388.5元，周某二3000元，张某一10000元，钟某某10000元，周某10000元，张某17000元，李某二借款本金52041.5元，王某30000元，伍某某55520元，文某某145962.5元；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称另偿还了李某二利息37038元，陈伏兵对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经手偿还罗某一38500元，李某一、罗某二共79000元，周某一27388.5元，周某二3000元，张某一10000元，钟某某10000元，周某10000元，张某17000元，李某二借款本金52041.5元无异议，但称偿还李某二的利息37038元在古港机砖厂合伙清算审计报告中已经列为机砖厂支出，系各合伙人共同偿还，并提交了湖南博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湘博审字（2009）第0260号审计报告予以证实。该审计报告第7、8页记载：“……后续集资及卖厂款实际合计为1870105元，账上仅列1374004元，另外有229625元已支付未入账（明细为张某二1000元，…李某二借款利息37038元…），……”。陈伏兵另称偿还王某30000元，伍某某55520元，文某某145962.5元的款项系从法院已冻结的案款266476元中支付，该款应当作为全体合伙人共同偿还款项，但陈伏兵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2、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经手收回的债权如下：浏阳市第三中学50000元、陈某某35000元、退费11609元，共计96609元；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称陈某某处债权应为50000元，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经手收回35000元，另有15000元已由陈伏兵收回，陈伏兵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该50000元已全部由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收回，陈伏兵对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收回的其他债权无异议；审理过程中，陈某某向该院出具证明，证实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仅收回35000元，另外15000元由陈伏兵在卖厂时扣除。3、陈伏兵经手偿还的债务如下：柳某某10000元、龚某某10000元、曾某某5000元，伍某一83200元（含借款本金40000元，借款利息43200元），共计108200元；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对陈伏兵偿还柳某某10000元、龚某某10000元、曾某某5000元，伍某一借款本金40000元无异议，但对偿还伍某一借款利息43200元有异议，认为伍某一系陈伏兵之妻，该利息不真实。为证实该笔借款偿还情况，陈伏兵提交该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的（2012）浏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及伍某一于2012年6月30日出具的收条。该判决主文为：“陈伏兵、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袁静、张燕、马英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伍某一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原古港空心砖厂还欠款捌万叁仟贰佰元整。（其中：本金40000.00元利息43200元）伍某一”。因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认为上述清偿的合伙债务中包含陈伏兵应分担的部分，要求陈伏兵予以支付，遂于2012年3月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陈伏兵称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另收回了以收抵支的电费15374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对外所负的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实际承担的债务数额超过自己应分担的债务数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中民四终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对于浏阳市古港空心砖厂的剩余资产及对外债务由各合伙人根据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即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均按照8.861%的比例分配，陈伏兵按照46.834%的比例分配。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陈伏兵分别偿还的债务中超过其自身应分担比例部分的数额，有权向对方追偿；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陈伏兵各自收回的债权中超过其自身应得部分的数额，应当分别向对方支付。关于该案中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陈伏兵争议的几个焦点问题：（一）债务部分。1、陈伏兵对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经手偿还罗某一38500元，李某一、罗某二共79000元，周某一27388.5元，周某二3000元，张某一10000元，钟某某10000元，周某10000元，张某17000元，李某二借款本金52041.5元无异议，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对陈伏兵经手偿还柳某某10000元、龚某某10000元、曾某某5000元，伍某一借款本金40000元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2、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称另偿还了李某二利息37038元，陈伏兵称偿还李某二的利息37038元在古港机砖厂合伙清算审计报告中已经列为机砖厂支出，系各合伙人共同偿还，并提交了审计报告予以证实，该院确认该利息系由各合伙人共同偿还；3、陈伏兵称偿还王某30000元，伍某某55520元，文某某145962.5元的款项系从法院已冻结的案款266476元中支付，该款应当作为全体合伙人共同偿还款项，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不予采信；4、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对陈伏兵偿还伍某一借款利息43200元有异议，认为伍某一系陈伏兵之妻，该利息不真实。根据该院（2012）浏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及伍某一出具的收条，该院依法确认陈伏兵偿还该43200元利息真实、有效。综上，该院认定，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已偿还的债务总额为478412.5元，陈伏兵已偿还的债务总额为108200元。（二）债权部分。1、陈伏兵对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经手收回的浏阳市第三中学处50000元、退费11609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称陈某某处债权应为50000元，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经手收回35000元，另有15000元已由陈伏兵收回，陈伏兵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该50000元已全部由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收回，根据陈某某向该院出具的证明，该院认定该50000元由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收回35000元，陈伏兵收回15000元。3、陈伏兵称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另收回了以收抵支的电费15374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不予认可，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诉讼中，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要求将双方已清偿的合伙债务及收回的债权在该案中一并处理，陈伏兵表示同意，该院依法予以认可。综上，该院认定，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经手收回的债权总额为96609元，陈伏兵经手收回的债权总额为15000元。综上所述，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各自应向陈伏兵追偿的债务为44811.94元（478412.5元×46.834%÷5人），各自应收回陈伏兵收取的债权为1329.15元（15000元×8.861%），各自应负担陈伏兵偿还的债务为9587.6元（108200元×8.861%），各自应向陈伏兵支付的已收回债权为9049.17元（96609元×46.834%÷5人），故陈伏兵应分别向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支付的款项均为27504.32元（44811.94元＋1329.15元－9587.6元－9049.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伏兵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支付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各27504.32元；（二）驳回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6427元，由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各自负担771元，由陈伏兵负担2572元。
陈伏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双方争议的“王某30000元、伍某某55520元、文某某145962.5元”三项付款属全体合伙人所有，且是从法院已冻结的案款266476元中支付的，而不是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所主张的个人的付款；2、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追偿诉讼时效应当从确认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起计算；3、陈某某的15000元认定明显错误，陈某某与对方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4、判决适用追偿比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共同答辩称:1、陈伏兵所称的“266476元是卖厂款”与事实不符，该266476元是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的集资款,陈伏兵承认集资1500元还债，因此26万元是集资款无异议；2、追偿比例的问题在一审判决中已经确定，一审判决中有两个比例，一个比例是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对外债务承担的比例46.83%，另一个是以个人对外承担债务的比例8.861%，这两个比例是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因此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代陈伏兵垫付的对外的债务除以5人，是陈伏兵应该偿还给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每个人的款项；3、陈某某的15000元，一是在上诉请求中没有体现，二是在一审中陈某某有出具证明，证明这15000元是陈伏兵收取的。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伏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法院的执行笔录，拟证明266476元是厂里的卖厂款，不是对方的私人集资款。
被上诉人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不是新证据，我们是2012年的案子，执行笔录是2009年；2、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伏兵是说陈万发买厂的钱进了罗蓉晖的账户，而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审计报告第三大项里面的第三小点已经把罗蓉晖等五个人的后期投资款列清楚了，陈伏兵的后期投资款只有1500元。因此陈伏兵对26万元是后期集资款是无异议的，也没有证据可以推翻审计报告确定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能达到陈伏兵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对外所负的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合伙人实际承担的债务数额超过自己应分担的债务数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即使合伙企业现在的债权债务没有完全清理完毕，合伙人也可根据现已经承担的债务情况对超过自己应分担的债务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陈伏兵提出追偿只能在债务清偿完毕之后才能行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偿还的“王某30000元、伍某某55520元、文某某145962.5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陈伏兵上诉提出上述偿还的款项系从卖厂款中支付,但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陈伏兵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某某的15000元债权由谁收取的问题，陈某某是债务人，其知晓债务的归还情况，且陈伏兵并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与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存在利害关系，故原审判决采信陈某某的证词并依法处理是正确的。关于债务追偿比例问题，原审法院系依据生效的（2010）长中民四终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及陈伏兵享有权利、应承担债务的份额，并按照已经查实的罗蓉晖、黄仲玉、张蓉晖、张燕、马英良及陈伏兵已收回的债权、已偿还的债务的数额相抵后计算出来的，原审法院的计算不存在错误。另关于陈伏兵在二审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内容不属于二审调查取证的范围，本院不予受理。综上，陈伏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427元，由上诉人陈伏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新
审 判 员 卢 苇
代理审判员 钟宇卓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焦傲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