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2店。经营者蒋小清。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清，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扈祚杰。委托代理人银聪，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0店。经营者岳朵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朵云，基本情况同上。委托代理人郭大建，邵阳市双清区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宇。原审被告浏阳市宏亮烟花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清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仕杰，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2店（以下简称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蒋小清因与被上诉人扈祚杰、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0店（以下简称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岳朵云，原审被告刘宇、浏阳市宏亮烟花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宏亮烟花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的（2015）双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6日，扈祚杰到蒋小清经营的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购买价值11000元的烟花爆竹，蒋小清派其儿子刘宇将该烟花爆竹送到扈祚杰家。2015年2月18日，扈祚杰吃了中午饭后，在其三楼平台上燃放该烟花爆竹，烟花爆竹在燃放过程中炸开，将扈祚杰的左眼炸伤。扈祚杰先后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和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共住院治疗14天，开支医疗费用24770.83元，后安装义眼，支付�眼费5200元，鉴定费703元，交通费1456元，共计32129.83元。2015年5月18日，扈祚杰的伤情经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扈祚杰左眼球已摘除，评定为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扈祚杰左眼球已摘除，建议总伤休时间6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20天”。扈祚杰受伤后蒋小清赔偿了3万元，岳朵云赔偿了1万元，其他赔偿款项，双方协商未果，遂酿成该纠纷。扈祚杰所受损失范围包括：医疗费、安装义眼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2129.83元，残疾赔偿金265700元（26570×50%×20），误工费9177元（74×45265÷365），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30），护理费4885元（44×40520÷365），营养费1800元（30×6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324111.83元。另查明，蒋小清销售给扈祚杰的烟花爆竹系从岳朵云经营的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所购买，该批烟花爆竹的外观标识为英文字母“BOSS”，没有标明生产厂家名称，无生产日期和生产地址。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扈祚杰在广州市太和镇经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还是产品质量纠纷；2、本案的烟花爆竹是否存在产品缺陷？3、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纠纷是指产品的制造者、销售者、运输者、仓储者因其负责的加工、制作、销售、运输、仓储环节而造成产品缺陷，并导致他人财产、人身损害所应承担民事责任而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之诉。产品质量纠纷是指因产品不符合标准而引发的纠纷，属于合同之诉。本案中，扈祚杰认为蒋小清销售的烟花爆竹在质量上存在问题，在燃放过程中导致其左眼受伤，扈祚杰据此向蒋小清请求赔偿，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故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关于本案的烟花�竹是否存在缺陷问题。产品缺陷的认定是处理产品责任纠纷的核心问题。产品存在缺陷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产品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二是产品是否符合法定安全标准。本案中，扈祚杰购买的烟花爆竹为“三无产品”，虽未经有关部门鉴定涉案烟花爆竹是否有缺陷，但依据认定产品存在缺陷的二个标准及烟花爆竹在燃放过程中炸伤扈祚杰的眼睛这一事实，可以推断扈祚杰购买的烟花爆竹存在产品缺陷。关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问题。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扈祚杰就产品存在缺陷、受损事实（左眼受伤）、产品存在缺陷与造成受损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供了证据。产品销售者经营产品，应当本着善意的目的，禁止出售假冒伪劣产品，销售者对进货产品应进行检查验收，验证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志，对所购产品的标识（包括生产者的厂名、厂址�、产品感官和必要的产品内在质量进行检查，其所售出的产品带有缺陷，给消费者或他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蒋小清从岳朵云经营的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购买“BOSS”烟花爆竹，没有进行检查验收，该批烟花爆竹系“三无产品”，存在产品缺陷，在燃放过程中炸伤扈祚杰左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证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对扈祚杰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将有缺陷的烟花爆竹销售给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导致扈祚杰受损害，虽然扈祚杰没有起诉并将其列为被告，但�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已申请追加其为本案共同被告，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系连环销售者，销售的涉案烟花爆竹系“三无产品”，具有过错，对扈祚杰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扈祚杰在燃放烟花爆竹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在本案中承担90%的责任，即赔偿扈祚杰的经济损失291700元（324111.83×90%），抵除已支付的40000元外（其中蒋小清支付30000元，岳朵云支付10000元），尚应赔偿扈祚杰251700元，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销售者在寻找到生产者或供货者后，可以追偿。扈祚杰自负10%的责任，即自负损失32411.18元（324111.83×10%）。刘宇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扈祚杰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岳朵云及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提出该批烟花爆竹系其与蒋小清共同购买，而不是出售给蒋小清不构成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该理由不能成立。岳朵云及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提出涉案烟花爆竹是从浏阳宏亮烟花公司购买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浏阳宏亮烟花公司也予以否认，故浏阳宏亮烟花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2店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扈祚杰各项损失共计251700元，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0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扈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836元，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承担6500元，扈祚杰承担336元。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及蒋小清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在本案中已经指明涉案烟花爆竹的供货者为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而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没有指明涉案烟花爆竹的生产者，依法应由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承担赔偿责任，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烟花爆竹是否存在缺陷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扈祚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后果。原判对扈祚杰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有误，扈祚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也应参照农业行业标准进行认定，医疗费损失因没有提供票据原件，不能认定，营养费认定1800元过高，只能认定600元。扈祚杰在本案中具有很大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自负10%的责任明显不当。另原审法院没有在庭审中归纳争议焦点而是在判决书中进行归纳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扈祚杰答辩称，涉案烟花爆竹系“三无产品”，不符合法定标准，应认定为缺陷产品。扈祚杰长年在广东经商，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扈祚杰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原件证明其医疗费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妥当，应予维持。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及岳朵云答辩称，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在本案中不是供货者，而是与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一起进货，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本案的真实供货者系案外人蒋海长，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宇认可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浏阳宏亮烟花公司答辩称其既不是涉案烟花爆竹的生产者，也不是侵权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及10店是否及如何对扈祚杰的身体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烟花爆竹是否存在缺陷，原判对扈祚杰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以及原审审理程序�否合法。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此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讼争烟花爆竹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产品质量法》所称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即我国现有法律制度对缺陷产品的认定采用“不合理危险”和“强制性标准”的双重标准。涉案烟花爆竹虽未经司法鉴定，但系无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以及无生产厂家的“三无产品”，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其包装进行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构成产品缺陷。上诉人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关于讼争烟花存在缺陷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中的生产者和供货者具有类似的法律地位。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该条规定的目的系为了充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避免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者而导致权利落空。《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应基于法律规定，而法律没有规定销售者�生产者（供货者）在产品责任纠纷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和10店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讼争烟花爆竹的缺陷系由该产品的生产者造成，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系缺陷产品的供货者但不能指明该产品的生产者，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系缺陷产品的销售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该烟花爆竹缺陷造成扈祚杰的身体损害应由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者承担责任。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不能指明缺陷烟花爆竹的供货者或生产者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虽然不是造成涉案烟花爆竹存在缺陷的过错方，但其在该烟花爆竹没有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包装的情况下仍然进�并出售给扈祚杰并导致其身体损害，其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根据其主观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对扈祚杰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系缺陷产品的供货者，其又不能指明缺陷烟花爆竹的生产者，亦应对扈祚杰的身体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的过错程度与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大体相当，故确定由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0店对扈祚杰的身体损害承担45%的赔偿责任。扈祚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购买无合格证书及生产厂家等标识的三无产品，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自负1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大体相当。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三、关于扈祚杰的损失及审理程序问题。扈祚杰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及其护理人在城镇居住并工作多年，以城镇为收入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原判参照城镇居民等标准认定扈祚杰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和护理费损失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扈祚杰因伤治疗期间产生了医疗费支出，其医疗费损失客观存在，其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判据此认定扈祚杰医疗费损失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扈祚杰身体损害严重，医嘱需加强营养，原判酌情认定1800元营养费并无不妥。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关于原判对扈祚杰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营养费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清佘湖烟花爆竹12店另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在庭审中归纳争议焦点而是在判决书中归纳属程序违法，其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会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二、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0店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扈祚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850.32元（324111.83×45%），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0店还需赔偿135850.32元；三、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2店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扈祚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850.32元（324111.83×45%），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0元，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2店还需赔偿115850.32元；其余损失由扈祚杰自负；四、驳回扈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6836元，二审诉讼费1558元，共计8394元，由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0店负担3500元，邵阳市双清区佘湖烟花爆竹12店负担3500元，扈祚杰负担1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玲审判员  颜锦霞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刘毓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一条销售者应当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第二十四条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十五条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