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13号。
法定代表人：付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小晖，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岑晨，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邦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芳群园四区21号楼534室。
法定代表人：黄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平，女，北京万邦恒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贵，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邦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博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小晖、郝岑晨，被上诉人万邦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平、韩宝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海博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万邦恒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万邦恒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根据中海博大公司尚未完成的内部流程单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申请付款审批表》认定万邦恒业公司完成了送货及安装义务，并验收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海博大公司与万邦恒业公司签订的《次渠不锈钢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的约定，验收合格的，中海博大公司与万邦恒业公司及相关方签署《材料到货验收单》，但万邦恒业公司并未取得合同约定的《材料到货验收单》，不满足约定的验收合格程序。中海博大公司对工程材料的实质审核中，合同指定联络人已于2015年1月23日向内部提交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按照中海博大公司与万邦恒业公司的惯常流程，该申请提交后需7个部门人员在《申请付款审批表》上签字并发表同意或合格意见后才可通过审核确定验收合格。但万邦恒业公司提交的《申请付款审批表》只获得了3个部门人员的同意意见，且根据该审批表，中海博大公司的成本控制部于2015年2月10日反馈意见“工程未验收，具体支付金额请领导批示”。故万邦恒业公司提供的材料均未验收合格。（2）一审判决认定中海博大公司“确认质量合格、同意付款时间，即2015年1月23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此时间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时点，显失公平。本案中，《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仅是中海博大公司内部尚未完成的流程单据，而且根据《申请付款审批表》，中海博大公司成本控制部于2015年2月10日反馈意见“工程未验收”。故不能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申请时间作为验收合格的时间。虽然合同约定材料送达交货地点后，中海博大公司将在合理期间（工作时间为8小时，非工作时间为24小时）内组织中海博大公司及其他相关方（包括监理方、施工方等）共同对材料进行检查验收。但合同还约定“材料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等文件应随材料于交货验收时一并交付中海博大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到货检查验收的履行，需以万邦恒业公司已履行提交验收相关证明材料的义务为基础，万邦恒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向中海博大公司提交相关证明材料，一审判决却未对万邦恒业公司这一过错行为及责任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未对万邦恒业公司违约不提供《材料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等材料的过错行为及责任予以认定，仅因万邦恒业公司单方陈述其履行了提供相应文件的义务便拒绝认定万邦恒业公司存在在先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万邦恒业公司有义务提供相应证明材料，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应义务，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万邦恒业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未考虑举证责任的分配，仅以合同未约定万邦恒业公司未提供相关文件的法律责任且中海博大公司未证明损失为由，否认相关证明文件缺失与未验收合格的关联性，致使未能正确认定万邦恒业公司的在先过错，反而认定中海博大公司违约并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
万邦恒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申请付款审批表》有经办人、采购部及其他部门签字确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项目经理认可质量合格并同意支付，故万邦恒业公司的手续是完善的。
万邦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海博大公司向万邦恒业公司给付货款49826元；2.中海博大公司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质保金7361元；3.中海博大公司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116.7元；4.中海博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有关涉案合同
2014年11月4日，万邦恒业公司与中海博大公司就“采购及施工不锈钢玻璃门窗、不锈钢踢脚线、镜子等事宜”签署合同，合同编号为zhbd-
cq-2014-014。合同1.1款约定：供货工程名称为次渠一轻日化装修项目。合同3.3款约定《材料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等文件应附随材料于交货验收时一并交付中海博大公司。合同6.2款约定到货检查验收：材料送达交货地点后，中海博大公司将在合理期间（工作时间为8小时，非工作时间为24小时）内组织中海博大公司及其他相关方（包括监理方、施工方等）共同对材料进行检查验收。验收合格的，万邦恒业公司、中海博大公司及相关方签署《材料到货验收单》；不合格的，由万邦恒业公司、中海博大公司及相关方确认后记录在案，万邦恒业公司应按中海博大公司要求采取无条件退换等补救措施并承担费用及逾期交货等违约责任。合同11.1款约定：本合同价款暂定总额为人民币133461.8元。计价原则详见附件一《材料订货单》；具体数量以实际发生的数量为准。合同11.4约定付款方式：预付款30%，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到总款的80%，安装完毕付到总款的95%，5%质保金1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12.3约定：中海博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中海博大公司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而未付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第16条约定通知送达方式，黄大平为万邦恒业公司指定联系人，赵江山为中海博大公司指定联系人。
二、有关合同履行情况
万邦恒业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1月21日向中海博大公司供货，据安装明细单、进场材料单所载，截至2015年1月21日，尚有材料“只供货，未安装”。
2015年1月22日，万邦恒业公司员工黄大平填写中海博大公司所提供《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并向中海博大公司提出支付申请。该表显示申请支付事项为，1、按结算付款；2、承包项目的形象进度：1、不锈钢踢脚线（60mm高）供货及安装数量共计3663.34米，2、不锈钢踢脚线（150mm高）供货及安装数量共计44米，3、茶镜（8厘）供货数量共计44.34㎡，4、白色背漆玻璃（8厘）供货数量共计268.39㎡，5、不锈钢有柜门供货及安装数量共计28.88㎡，6、不锈钢有柜窗供货及安装数量共计11.72㎡，7、水晶镜（5厘、车边10mm）供货及安装数量共计35.18米，8、镜面不锈钢装饰条（20mm）供货及安装数量共计203米，9、镜面不锈钢装饰条（20mm）供货数量共计94.39米,10、镜面装饰条刨槽处理595米；3、供货（安装）是否达到进行、质量要求：是；3、本次申请工程款：49826.11元。2015年1月23日，中海博大公司公司员工韩占听在该表“质量评定（项目部意见）”栏签字并确认：1、供货（安装）是否达到进行、质量要求：合格；2、申请单位叙述是否属实？是。2015年1月23日，中海博大公司公司员工赵江山在“项目经理意见”栏签字并确认：1、是否同意付款要求：同意。2、其他补充说明：质量合格、同意支付。
另，《申请付款审批表》主要载明以下内容。项目名称：次渠一轻项目。合同号：zhbd-
cq-2014-014。收款单位：万邦恒业公司。合同付款条款摘要：预付30%，货到工地付到总款的80%，安装完毕付到总款的95%，5%质保金1年后付清。合同金额：133461.8元。预结算金额：147225元。累计已付金额：90038元。已付比例61%。本次支付：49826元。支付比例34%。剩余支付7361元。剩余比例5%。2015年2月6日，中海博大公司的采购部实际经办人石秀成在“经办人”处签字。2015年2月10日，中海博大公司的采购部经理余志勇在“采购部意见”处签字并签署“同意”；中海博大公司的预算部员工杨立薇在“成本控制部意见”处签字并签署意见“工程未验收，具体支付金额请领导批示”；中海博大公司的预算部主管许和云在“其他部门意见”处签字并签署“同意”。
万邦恒业公司与中海博大公司均认可中海博大公司已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货款90038元。中海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审批意见，称待万邦恒业公司提供完整资料，中海博大公司内部的《申请付款审批表》各相关部门审批签字后，方可对万邦恒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其上显示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并加盖有中海博大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次渠不锈钢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中，中海博大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涉案货物已经收到，但认为涉案货物未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中海博大公司员工韩占听于2015年1月23日，明确确认供货（安装）已经达到进度、质量要求，并确认万邦恒业公司叙述属实，其中应当包括对供货（安装）达到进度、质量要求及本次申请工程款的确认；中海博大公司员工赵江山（其亦为合同所约定中海博大公司指定联系人）明确确认“质量合格、同意支付”。此外，《申请付款审批表》表明了涉案合同预结算金额为147225元；累计已付金额：90038元，已付比例61%；本次支付：49826元，支付比例34%；剩余支付7361元，剩余比例5%。中海博大公司采购部实际经办人石秀成、采购部经理余志勇、中海博大公司的预算部主管许和云均签字确认。《申请付款审批表》所述内容能够与涉案合同所约定“预付款30%，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到总款的80%，安装完毕付到总款的95%，5%质保金1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方式相印证。同时，涉案合同亦约定，“本合同价款暂定总额为人民币133461.8元。计价原则详见附件一《材料订货单》；具体数量以实际发生的数量为准。”
对于中海博大公司提出万邦恒业公司所提供《申请付款审批表》为中海博大公司内部流程单据，为万邦恒业公司采取非法骗取手段获得的抗辩主张，中海博大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中海博大公司的上述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中海博大公司提出万邦恒业公司所提供《申请付款审批表》中的签字审批流程未完成，万邦恒业公司若想申请付款，需要该表审批流程完成，且在该表中中海博大公司成本控制部审批栏签署意见为“工程未验收，具体支付金额请领导批示”的抗辩主张。虽然为证明相关主张，中海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1，审批意见，但一审法院认为在中海博大公司多个相关部门及员工对万邦恒业公司供货、安装合格情况以及预结算金额予以确认，同时，中海博大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万邦恒业公司供货、安装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的情况下，中海博大公司仅以内部管理流程未完成审批为由，不足以否定万邦恒业公司供货、安装合格，亦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未验收合格。故对于中海博大公司的上述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中海博大公司提出万邦恒业公司未依据合同提供《材料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的抗辩主张，万邦恒业公司陈述相关文件在送货时已经提供，如果未提供相关文件，中海博大公司将不收货。对于万邦恒业公司是否向中海博大公司提供相关文件，万邦恒业公司与中海博大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申请付款审批表》中，中海博大公司多个相关部门及员工均对万邦恒业公司供货、安装合格情况以及预结算金额予以确认，同时，涉案合同亦未明确约定若万邦恒业公司未提供相关文件的法律责任，且中海博大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主张因万邦恒业公司未提供相关文件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于中海博大公司的上述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中海博大公司主张合同，万邦恒业公司须提供万邦恒业公司、中海博大公司双方及相关方签署的《材料到货验收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6.2约定到货检查验收：材料送达交货地点后，中海博大公司将在合理期间（工作时间为8小时，非工作时间为24小时）内组织中海博大公司及其他相关方（包括监理方、施工方等）共同对材料进行检查验收。验收合格的，万邦恒业公司、中海博大公司及相关方签署《材料到货验收单》；不合格的，由万邦恒业公司、中海博大公司双方及相关方确认后记录在案，万邦恒业公司应按中海博大公司要求采取无条件退换等补救措施并承担费用及逾期交货等违约责任。从约定可见，签署《材料到货验收单》并非万邦恒业公司一方的责任，而需要中海博大公司与其他相关方的积极配合，同时，中海博大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主张万邦恒业公司存在供货或安装“不合格的，由万邦恒业公司、中海博大公司双方及相关方确认后记录在案”的情况，不宜仅以万邦恒业公司未提供《材料到货验收单》而认定万邦恒业公司供货或安装不合格。故对于中海博大公司的上述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为147225元，万邦恒业公司完成了送货及安装义务，并验收合格。中海博大公司已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货款9003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万邦恒业公司与中海博大公司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到总款的80%，安装完毕付到总款的95%，5%质保金1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因万邦恒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货到现场验收合格日、安装完毕日。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上中海博大公司员工所确认质量合格、同意付款时间，即2015年1月23日，为涉案合同的货到现场验收合格日、安装完毕日为宜。据此，中海博大公司应于2015年1月23日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到合同最终结算总款的95%，即支付49826元；应于2016年1月23日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合同的质保金，合同最终结算总款的5%，即7361元。故对于万邦恒业公司要求中海博大公司向万邦恒业公司给付货款49826元、质保金736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万邦恒业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万邦恒业公司陈述违约金请求依据为，按照合同12.3款约定进行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2016年9月29日止。对于万邦恒业公司所主张计算标准为合同所约定“按应付而未付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万邦恒业公司所主张，违约金仅计算至2016年9月29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为万邦恒业公司对相关权利的部分放弃，予以认可。对于万邦恒业公司所主张违约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海博大公司未付合同价款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合同价款为49826元，以该部分货款为基数的违约金应自2015年1月24日（含当日）起算，但万邦恒业公司主张违约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为万邦恒业公司对相关权利的部分放弃，予以认可，本部分合同价款相应违约金为49826元X0.0001X598天=2979.59元；另一部分合同价款为7361元，以该部分合同价款为基数的违约金应自2016年1月24日（含当日）起算，本部分合同价款相应违约金为7361元X0.0001X233天=171.51元；共计3151.1元。对于万邦恒业公司仅向中海博大公司主张违约金311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为万邦恒业公司对相关权利的部分放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于万邦恒业公司要求中海博大公司支付违约金3116.7元的诉求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邦恒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四万九千八百二十六元；二、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邦恒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七千三百六十一元；三、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邦恒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千一百一十六元七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中海博大公司与万邦恒业公司均认可万邦恒业公司提供的材料于2015年1月安装完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万邦恒业公司主张中海博大公司向其支付货款、质保金、违约金，而中海博大公司则上诉认为因万邦恒业公司未依约提供《材料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等文件，中海博大公司提供的材料尚未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中海博大公司应否向万邦恒业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本院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的约定，万邦恒业公司应当向中海博大公司交付《材料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等文件，但万邦恒业公司是否交付上述文件与中海博大公司应否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并不具有必然联系，关于因万邦恒业公司未交付上述文件，中海博大公司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的主张，既缺乏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此外，相关付款审批制度仅系中海博大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中海博大公司以内部审批流程尚未完成作为对万邦恒业公司付款主张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中海博大公司与万邦恒业公司的约定，材料送达交货地点后，中海博大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工作时间为8小时，非工作时间为24小时）内组织相关主体对材料进行检查验收，如果验收不合格，应记录在案，且万邦恒业公司应按中海博大公司要求承担退换货等违约责任。故若万邦恒业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符合约定，中海博大公司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双方约定的合理期间内将验收不合格的情形通知万邦恒业公司。而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万邦恒业公司于2015年1月即已履行完毕供货及安装义务，中海博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因万邦恒业公司提供的材料验收不合格而通知万邦恒业公司承担退换货等违约责任。综合上述情况，中海博大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关于因万邦恒业公司未依约提供《材料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等文件，所以万邦恒业公司提供的材料尚未验收合格的主张，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也与其默许万邦恒业公司安装合同材料的行为相矛盾。
综上所述，中海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君
审 判 员 石东
代理审判员 陈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