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4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王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涛，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死者李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真，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李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城关镇建设四路***号附*号，系李凤真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乾龙，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李某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采媛，女，201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李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乾龙，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周堂镇周三村**号，系张采媛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佰虎，男，1984年7月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罡，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家成，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凯旋路东宇航路北上海都市花园**号楼。
代表人：杨文胜，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文峰大道交叉口西南角。
代表人：何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涛，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征，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原审被告：孟莉莉，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睢县，现住河南省睢县，系袁征之妻。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县支公司。
代表人：申国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李凤真、张乾龙、张采媛（以下简称李勇等四人），被上诉人吴佰虎，原审被告张家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袁征、孟莉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睢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睢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涛，被上诉人李凤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上诉人李勇，被上诉人张采媛的法定代理人即被上诉人张乾龙，被上诉人吴佰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罡，原审被告袁征、孟莉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家成、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大地财险睢县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吴佰虎肇事逃逸，上诉人依法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替代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佰虎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免赔。二、免责条款有效。吴佰虎肇事逃逸违反法律、行政�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无需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部分均进行了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同时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中明确，被保险人清楚免责条款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说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应当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事故责任比例按照70％、20％、10％认定有误。吴佰虎和袁征事故中共同负次要责任，本案各方应按70％、15％、1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李勇等四人辩称，一、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合同纠纷。一审已查清的事实是，案发后吴佰虎及时下车，看到张家成撞到了人，也知道已报警和拨打120急救电话，吴�虎看到自己车辆未直接接触受害人，自认为没有法律责任，才离开现场的。后吴佰虎积极配合交警调查，并把车辆开到交警部门进行检测。可见吴佰虎离开现场并无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与上诉人诉称的肇事逃逸明显是两个不同概念。二、上诉人关于免责条款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吴佰虎逃逸，而是认定为离开现场，与主观上逃避法律责任的逃逸行为有着质的区别，上诉人将不属于逃逸的行为认定为逃逸，进而适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查明造成交通事故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吴佰虎驾驶车辆开远光灯。事故路段道路狭窄，中间没有隔离带，案发当晚吴佰虎车辆开远光灯，造成张家成在开车时瞬间致盲，才导致事故发生，中间没有任何刹车迹象。可见吴佰虎在事故中的原因力比袁征要大，这是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根本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佰虎辩称，同意李勇等四人的答辩意见。
袁征、孟莉莉述称，同意李勇等四人的答辩意见。
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张家成、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大地财险睢县支公司未答辩。
李勇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张家成、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吴佰虎、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袁征、孟莉莉、大地财险睢县支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参与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评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86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2017年7月19日19时56分，张家成驾驶的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睢县湖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西湖温泉路口，与相对方向驶来吴佰虎驾驶的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将要会车时，由于吴佰虎驾驶的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中一直使用远光灯，致张家成对前方道路观察不周，与李某驾驶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横过公路停车时发生相撞，后吴佰虎驾驶的N8L269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电动车配件发生相撞，两轮电动车又与在吴佰虎驾驶车辆后面同方向行驶袁征驾驶的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造成李某当场死亡，以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佰虎、袁征驾车驶离现场。经睢县交警大队认定，张家成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吴佰虎、袁征均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李某无责任。受害人李某驾驶的电动车经评估损失价值为1970元，李勇等四人支付评估费200元、施救费200元。肇事车辆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属张家成所有，该车并在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均从2016年10月2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吴宾宾，吴宾宾系吴佰虎之弟，因吴宾宾常年外出打工，吴宾宾购车后由吴佰虎管理使用，吴佰虎为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均从2016年9月9日起至2017年9月8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袁征驾驶的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孟莉莉，孟莉莉系袁征之妻，该车并在大地财险睢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受害人李某，女，1987年11月2日生，非农业家庭户口，�李勇、李凤真之女、张乾龙之妻。李某的被扶养人有其女儿张采媛。2017年11月21日，张家成与受害人李某家属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1、张家成（乙方）一次性补偿给受害人亲属（甲方）费用100000元（不包括保险公司及其他被告的赔偿款），甲方自愿同意；2、甲方的全部损失由甲方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费乙方自愿同意按照法院判决承担，保险公司及其他被告的赔偿款全部归甲方所有；3、甲方收到上述费用后，给乙方出具谅解书，保证不再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乙方除承担民事案件的部分诉讼费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协议签订后张家成依约给付受害人亲属补偿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侵权人侵犯公民生命权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睢县交警大队认定张家成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吴佰虎、袁征均承担此事�次要责任，李某无责任。该事故责任划分正确，并无不当，予以采信。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在本事故中的作用以及过错大小酌定张家成承担70％的事故赔偿责任，吴佰虎承担20％的事故赔偿责任，另10％的事故赔偿责任由袁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险睢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应由上述承保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李勇等四人，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袁征按责任比例承担，孟莉莉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故对李勇等四人要求孟莉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吴佰虎驾车驶离现场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为“责任免除”的事项，但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责任免除”的提示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吴佰虎不生效。故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勇等四人因受害人李某死亡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应确定为：死亡赔偿金（27233元／年×20年）544660元；丧葬费（45920元／年÷2）22960元；关于李勇等四人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庭审中李勇等四人要求受害人李某的被扶养人张采媛需扶养年限15年计，具体数额为（18088元／年×15年÷2人）135660元；车辆损失费1970元；施救费2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李勇等四人要求参与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的诉求，酌定参与处理事故人员为3人，按7天每人每天（27233元／年÷365天）74.61元计，具体数额为（74.61元／天×7天×3人）1566.81元；李勇等四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事故造成李勇等四人亲属李某死亡，给李勇等四人精神上造成很大的痛苦，李勇等四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其数额酌定为6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769016.81元。应由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大�财险睢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李勇等四人损失110666.67元，共计332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437016.81元，由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勇等四人其中70％的损失即（437016.81元×70％）305911.77元，由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勇等四人其中20％的损失即（437016.81元×20％）87403.36元，由袁征赔偿李勇等四人其中10％的损失即（437016.81元×10％）43701.68元。鉴于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已足额赔付李勇等四人合理、合法的诉求数额，张家成、吴佰虎除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外，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李勇、李凤真、张乾龙、张采媛各项损失共计416578.44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李勇、李凤真、张乾龙、张采媛各项损失共计110666.6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李勇、李凤真、张乾龙、张采媛各项损失共计87403.36元；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李勇、李凤真、张乾龙、张采媛各项损失共计110666.67元；被告袁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李勇、李凤真、张乾龙、张采媛各项损失共计43701.68元；四、驳回原告李勇、李凤真、张乾龙、张采媛要求被告孟莉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勇、李凤真、张乾龙、张采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2元，减半收取5771元、评估费20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共计6791元，由被告张家成负担4100元，被告吴佰虎负担1600元，被告袁征负担1091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上诉人主张因吴佰虎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应否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责任比例问题。睢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睢公交认字[2017]第071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家成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吴佰虎、袁征均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李某无责任。事故造成李某当场死亡，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具体成因，依法对张家成、吴佰虎、袁征责任比例予以认定，属人民法院裁量权范围，且吴佰虎、袁征虽均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但并非是同等责任。根据讯问笔录中张家成陈述和吴佰虎自认，在经过事故路段时，吴�虎车辆一直开着远光灯，且在对面来车时没有会灯，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应高于袁征。因此，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认定符合案情实际，并无不当。二、商业三者险免赔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险保险合同应当遵循商业险的规则处理。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佰虎驾车离开现场，但并未直接认定为肇事逃逸。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对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未予支持其免赔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