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四终字第00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滁州市家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
法定代表人：江厚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宏旗，安徽华洋邦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松均，安徽华洋邦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敬相，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商，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代理人：胡敬勇。
委托代理人：李亚军，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滁州市永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
法定代表人：林永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滁州市家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家园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敬相、被上诉人滁州市永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永成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滁民一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家园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厚成、委托代理人孙宏旗，胡敬相的委托代理人胡敬勇、李亚军到庭了参加诉讼。永成建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0日，家园房产公司（发包方）与胡敬相（承包方）签订一份《施工协议》，约定：由胡敬相承建家园房产公司开发的山水家园小区商住楼；工程地址位于明光市韩山路150号，建筑面积约24579平方米，工程造价约2170万元，框架结构；开工时间暂定2010年7月10日，工期260天，提前一天完工奖励人民币叁仟元，推迟一天完工罚人民币叁仟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三类取费；工程款支付：每幢主体施工至二层结构完成时，支付该幢工程总价10%，以后每完成一层主体付该幢工程总价的10%，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55%，水电、主管道、门、窗框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10%，内外粉刷结束外脚手架拆除后付工程总价10%，工程竣工验收达标交付钥匙后付工程总价10%，工程决算双方确认后付至工程决算总价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量维修保证期限按国家规定执行等内容。2010年7月8日，胡敬相（乙方）与永成建安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公司与项目部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上述协议主要条款相同，增加胡敬相按实际竣工结算工程总价2.5%（不包括税费）向永成建安公司上交管理费。同日，永成建安公司向胡敬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只按2170万元的2.5%收取管理费，超出部分只收取税金，不收取管理费。
协议签订后，胡敬相组织人员进场，于2010年9月10日正式开工，2011年12月底涉案工程竣工交付，2012年初，家园房产公司陆续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业主使用。2012年3月30日，家园房产公司与胡敬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家园房产公司于2012年4月1日支付胡敬相150万元，其余在承包的施工范围内达到验收条件于4月16日再付110万元。胡敬相于4月15日之前完成施工合同内容并达到验收条件，4月16日交结算书，家园房产公司于4月16日后75天内审核完毕等内容。2012年7月26日，家园房产公司组织设计单位、监理公司、施工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确认工程合格。2012年9月27日，在明光市建设局主持下，胡敬相与家园房产公司、永成建安公司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家园房产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前支付永成建安公司工程款200万元，作为永成建安公司支付胡敬相农民工工资，胡敬相于9月29日将竣工验收相关资料交付明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简称明光质监站），由明光质监站转交。三方于2012年10月15日前对账完毕，10月20日支付总欠款的75%，如家园房产公司违约，该工程暂停后期备案工作等内容。后胡敬相按协议于2012年9月29日将竣工验收资料交付明光质监站，但家园房产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
2012年12月6日，双方（家园房产公司与胡敬相）确认排水部分工程价款为299409.27元；2012年12月13日，双方确认电气部分工程价款为1410386.37元；2013年6月25日，双方确认土建部分工程价款为29234225.76元。上述工程款合计为30944021.40元。
2013年10月18日，家园房产公司与胡敬相在明光质监站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胡敬相（乙方）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维修完毕由家园房产公司（甲方）及时组织竣工验收，经明光质监站确认合格后十日内按原合同工程决算总价的95%进行决算。协议签订后胡敬相履行了维修义务，并经明光质监站工作人员王阳签字确认。后三方因工程款支付发生矛盾，胡敬相于2013年9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家园房产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6944021.4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96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2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2、家园房产公司赔偿因工程延期造成胡敬相设备超期租赁损失15万元；3、胡敬相在家园房产公司所欠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有优先受偿权；4、永成建安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由家园房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家园房产公司随后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胡敬相、永成建安公司连带支付家园房产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264万元；2、胡敬相、永成建安公司连带赔偿家园房产公司直接损失215.6万元；3、胡敬相对工程质量问题立即维修整改，并提供完整施工资料，配合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敬相、永成建安公司承担。
另查明：永成建安公司通过其项目经理胡连生支付胡敬相工程款2109万元，家园房产公司直接支付胡敬相的工程款为225.8万元（包括120万元保证金）。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10日，胡敬相与家园房产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胡敬相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承建家园房产公司开发的明光市山水家园小区10栋商住楼工程。但胡敬相无法定的建筑承包资质，涉案《施工协议》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010年7月8日，胡敬相与永成建安公司签订的《公司与项目部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风险责任及税费均由胡敬相承担，永成建安公司收取2.5%的管理费，胡敬相系挂靠永成建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该《公司与项目部工程施工合同》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胡敬相与家园房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虽无效，但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2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胡敬相有权要求发包人家园房产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家园房产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但家园房产公司已于2012年将涉案房屋交付业主使用。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方擅自使用的，应视为合格。故家园房产公司的此项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胡敬相与家园房产公司分别对土建、排水、电气三项工程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0944021.4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家园房产公司举证证明已付永成建安公司及胡敬相工程款总额为2748.8万元（包括保证金120万元），其中直接向永成建安公司支付2508.8万元，向胡敬相直接支付240万元，扣除120万元保证金，家园房产公司实际已付款2628.8万元（2748.8万元-120万元）。胡敬相认可从永成建安公司项目经理胡连生处领取工程款2109万元，从家园房产公司领取225.8万元（包括120万元保证金），扣除保证金120万元，胡敬相实际已收到的工程款为2214.8万元（2109万元＋225.8万元-120万元）。胡敬相认可按工程总价款5.5%承担税金，按工程总价款2170万元的2.5%向永成建安公司支付管理费，上述两项合计2244421.17元（30944021.40元×5.5%＋2170万元×2.5%）。永成建安公司支付胡敬相2109万元工程款，有永成建安公司项目经理胡连生到庭证实，予以确认。对于家园房产公司直接支付胡敬相工程款数额（包括120万元保证金），胡敬相认可其出具条据数额为240万元，但实际领取225.8万元，家园房产公司扣除了管理费与税金数额合计14.2万元。由于管理费和税金系胡敬相与永成建安公司之间约定，家园房产公司直接扣除管理费和税金无依据，故该公司扣除的14.2万元管理费与税金不应计入已付款数额。据此，除家园房产公司已退还的保证金120万元外，家园房产公司直接支付胡敬相工程款为105.8万元（240万元-120-14.2万元）。综上，家园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614.6万元（2508.8万元＋105.8万元），永成建安公司实际向胡敬相支付工程款总额为23334421.17元（2244421.17元＋2109万元）。依照涉案《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决算双方确认后付至工程决算总价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而双方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又约定家园房产公司于2012年10月20日支付总欠款的75%，但此时双方并未决算，所欠工程款无法确定，只能待双方决算完成后才能确定欠款数额。2013年6月25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0944021.40元，家园房产公司已付款2614.6万元，尚欠款4798021.40元（30944021.40元-2614.6万元），家园房产公司应予支付。永成建安公司在收到家园房产公司的工程款后，理应积极向胡敬相支付，久拖不付，显属不当，故永成建安公司应将差额部分工程款1753578.83元（2508.8万元-23334421.17元）支付胡敬相。虽然永成建安公司的股东系家园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永成建安公司与家园房产公司均系独立法人，胡敬相要求家园房产公司与永成建安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对胡敬相诉请家园房产公司、永成建安公司承担欠款利息问题，合同虽未约定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按合同约定，工程决算双方确认后付至工程决算总价95%。现胡敬相主张自2012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支付利息，但此时工程未竣工验收，双方最终决算确认的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故支付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胡敬相要求家园房产公司、永成建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对利息标准，合同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胡敬相要求按此标准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胡敬相要求家园房产公司赔偿工程延期造成的设备超期租赁费用15万元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
关于胡敬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26日经验收合格，胡敬相于2013年9月主张权利，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故胡敬相诉请对涉案工程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与损失赔偿问题。根据胡敬相提供的变更签证，能够证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工程项目变更，所使用的建筑材料品牌的选择均需家园房产公司确认，亦需时间。根据涉案工程决算价及合同价的差距，工程款增加近1000万元，证明客观存在工程量增加，工期相应顺延。且涉案《施工协议》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家园房产公司要求胡敬相、永成建安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家园房产公司要求胡敬相赔偿因逾期竣工导致延期向业主交房承担违约金损失215.6万元，家园房产公司仅提供了统计表，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胡敬相对其真实性并不认可。因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26日经家园房产公司组织相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在家园房产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业主使用后，对于工程存在的部分质量问题，双方在2013年10月18日的协议中已列表汇总，胡敬相提供的家园小区房屋质量问题汇总表中，对所列问题注明已修，并要求对工程质量维修整改完毕进行确认，王阳于2013年11月4日签名确认。家园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王阳系明光质监站工作人员，故胡敬相已履行了维修义务。现家园房产公司再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胡敬相予以维修，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家园房产公司要求胡敬相提供验收备案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备案问题，经查，家园房产公司与胡敬相及永成建安公司在明光质监站的协调下，于2012年9月27日达成协议，约定胡敬相将竣工验收相关资料于2012年9月29日交给明光质监站，胡敬相提供了明光质监站工作人员刘青松的一张收条，证明其按约将施工全部资料交付明光质监站，已履行了交付验收及备案资料的义务。故家园房产公司的此项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家园房产公司要求胡敬相、永成建安公司履行配合竣工验收、备案，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家园房产公司此节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家园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敬相工程款4798021.4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永成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敬相工程款1753578.8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胡敬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家园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178元，由胡敬相负担8178元，由家园房产公司负担6万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84元，由家园房产公司负担。
家园房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家园房产公司是发包人，永成建安公司是承包人，胡敬相是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应付至永成建安公司，胡敬相无权要求家园房产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判令家园房产公司支付胡敬相工程款错误。2、按照2013年10月18日的协议约定，胡敬相应积极配合竣工验收，经明光质监站确认验收合格后，家园房产公司10日内按工程决算总价的95%进行结算。该协议合法有效，但明光质监站至今未盖章确认，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3、因胡敬相超期施工给家园房产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家园房产公司要求胡敬相、永成建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原判不予支持错误。关于维修义务，原判认定胡敬相履行了维修义务，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胡敬相的诉请，支持家园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
针对家园房产公司的上诉，胡敬相答辩称：1、胡敬相先与家园房产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然后按家园房产公司要求与永成建安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涉案工程完工后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胡敬相有权向家园房产公司主张权利。2、家园房产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将涉案工程交付业主使用，2013年7月26日组织验收合格。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关于涉案工程维修如何验收问题，并不是对涉案工程重新进行竣工验收问题。2013年10月23日至31日，胡敬相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了维修，经明光质监站验收合格，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3、工程逾期存在三方面原因：其一，图纸变更了，工程量增加约1500平方米，工期应顺延。其二，家园房产公司对胡敬相报送的工程量签证单、联系单不及时确认，导致所购材料购买不及时，导致工程延期。其三，家园房产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款，胡敬相可顺延工期。4、由于协议无效，违约条款亦无效，家园房产公司要求胡敬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家园房产公司新提供三组证据如下：
1、明光质监站证明、房地产项目综合验收表、住宅工程竣工验收条件审查表各一份。证明山水家园小区施工方施工资料未能完整提交，导致明光质监站一直无法盖章确认，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
2、物业公司证明、业主投诉汇总表。证明施工方多次拒不履行维修义务，违反合同约定。
3、延期交房违约金统计表及物业证明。证明施工方迟延交房，造成家园房产公司巨额损失。
胡敬相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明光质监站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胡敬相于2012年9月29日将施工资料交给明光质监站，而明光质监站证明内容为2012年年底收到施工资料，且退还了施工资料，与事实不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房地产项目综合验收表与住宅工程竣工验收条件审查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有竣工验收报告和备案表为证。胡敬相施工的单体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后，整个小区的工程竣工验收条件审查及综合验收与其无关，附属工程是家园房产公司另外发包给他人施工。第二组证据，对业主反映的质量问题，胡敬相进行了维修，并由明光质检站工作人员王阳签字确认合格，对物业公司证明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胡敬相在2011年12月28日就交房了，2012年7月26日办理了竣工验收了，家园房产公司延期交房与胡敬相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明光质监站证明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房地产项目综合验收表、住宅工程竣工验收条件审查表，胡敬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该异议成立。因为，住宅工程竣工验收条件审查及综合验收属对山水家园小区整体工程进行全面审查与验收，而胡敬相施工的工程仅是整个工程的一部分，该部分工程已于2012年7月26日已通过竣工验收。对第二组证据，胡敬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异议成立，因为胡敬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双方约定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并经明光市质监站工作人员签字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215.6万元损失统计表，家园房产公司一审已提供，原审法院已认证，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物业公司的证明既不能证实家园房产公司因延期交房赔偿了业主215.6万元违约损失，也不能证实上述损失依法应由胡敬相承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庭审中，胡敬相新提供一份2012年9月19日家园房产公司给胡敬相的复函，证明家园房产公司认可胡敬相是涉案工程承包人。家园房产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要求胡敬相配合验收，验收合格后才进行结算。由于明光质监站没有盖章确认，所以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家园房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除上述证据外，双方所举证据与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经二审庭审，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胡敬相与家园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厚成到明光质监站就涉案工程施工资料移交问题进行清点、确认。经明光质监站负责人确认，胡敬相交付的施工资料齐全，并已归档。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敬相是否有权向家园房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如果有，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胡敬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一）胡敬相是否有权向家园房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家园房产公司上诉认为胡敬相只是实际施工人，不是承包人，其无权直接要求家园房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经审查，2010年6月10日，家园房产公司作为发包人，胡敬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由胡敬相承建家园房产公司开发的山水家园小区10幢商住楼（附属工程除外）工程。后胡敬相与永承建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胡敬相承担涉案工程的风险责任，并向永承建安公司缴纳管理费，二者之间显属挂靠关系。家园房产公司亦未提供与永承建安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且在胡敬相施工完成后，直接与胡敬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胡敬相与家园房产公司所签协议虽无效，但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28日交付家园房产公司，并于2012年7月26日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胡敬相作为实际施工人，也是合同相对方，有权直接向家园房产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家园房产公司上诉认为，按照2013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乙方应积极配合竣工验收，经明光质监站确认验收合格后家园房产公司10日内按工程决算总价的95%进行结算，因明光质监站未盖章确认，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经审查，该协议第1条约定：胡敬相负责对工程目前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维修完毕由家园房产公司积极组织并由胡敬相配合竣工验收，经明光质监站确认合格后，家园房产公司10日内按原合同工程决算总价（以审计报告认定的结果为准）的95%进行结算。第2条约定：以上事宜全部落实后，乙方配合甲方进行综合验收和竣工备案。第5条约定：胡敬相保证10日内将所有存在质量问题修好，所存在问题见附表。本院认为，2013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主要解决涉案工程质量维修问题，2013年10月31日，胡敬相按约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维修完毕，2014年11月4日，明光质监站工作人员王阳签字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7月26日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家园房产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主张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胡敬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家园房产公司上诉认为，胡敬相超期施工造成家园房产公司巨额损失，要求胡敬相及永成建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由于胡敬相无施工资质，其与家园房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对当事人无约束力。因此，家园房产公司以《施工协议》为依据要求胡敬相、永成建安公司承担超期施工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交房损失问题，家园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家园房产公司因逾期交房实际赔偿了业主215.6万元违约损失，也不能证实依法应由胡敬相及永成建安公司承担该损失责任。因此，家园房产公司此节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家园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96元，由家园房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钢
代理审判员 王依胜
代理审判员 廖永结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蕾
附：本案二审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