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顺江、何桂芳与魏明先民间借贷纠纷案再审民事判决书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兵民提字第00004号
抗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邓顺江，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市聚丰楼宾馆经理。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何桂芳（邓顺江之母），女，1942年8月9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市聚丰楼宾馆业主。
委托代理人：刘丽君（邓顺江之妻），女，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市第四中学教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人）：魏明先，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市南方糕点房业主。
委托代理人：何永登，男，195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石河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人邓顺江、何桂芳因与被申请人魏明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原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1）兵八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新兵检民监（201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新兵民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雪、王思干出庭。申请人邓顺江，申请人何桂芳的委托代理人刘丽君，被申请人魏明先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永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9月23日，魏明先起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称，1995年至1997年间，邓顺江之父、何桂芳之夫邓某为自建商服楼，先后向其借款445000元。1996年3月8日，其与邓某约定，借款中100000元为其向邓某预付的购房款，余款345000元为借款。2001年3月25日，邓某因病去世。同年4月20日，邓顺江、何桂芳给其出具书面承诺，承诺由二人承担邓某向其借款的还款义务。同年7月16日，何桂芳经遗产公证，将邓某自建商服楼的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2003年2月至2005年3月间，邓顺江、何桂芳三次给其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但未兑现，期间产生利息728352.82元，仅支付40000元，尚欠688352.82元。经多次催要无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邓顺江、何桂芳返还借款345000元，支付利息688352.82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邓顺江、何桂芳答辩称，其欠魏明先的借款已经返还完毕，魏明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5年3月9日至1997年3月17日间，邓顺江之父、何桂芳之夫邓某为自建商服楼，先后向魏明先借款345000元。其中，1995年3月9日借款10000元、7月27日借款20000元、10月4日借款40000元，1996年3月8日借款150000元（含魏明先预付的购房款100000元）、3月16日借款150000元、10月9日借款50000元，1997年1月22日借款10000元、1月25日借款10000元、3月17日借款5000元。期间，魏明先与邓某于1996年3月8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落款时间为1997年3月8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笔误，应为1996年3月8日），约定魏明先与邓某共同承建面积为700平方米的商服楼，魏明先投资300000元，余款由邓某投资；完工后，邓某以每平方米不超过2500元的价格将商服楼一楼部分门面房买给魏明先；魏明先自即日起给付邓某30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魏明先预付的购房款，不计息，余款200000元自1997年1月1日起按银行实际贷款利率计息。2001年3月25日，邓某因病去世。同年4月20日，邓顺江、何桂芳给魏明先出具承诺书，承诺由二人承担邓某向魏明先借款的还款义务。之后，邓顺江又先后于2003年2月17日、2004年5月10日、2005年3月10日给魏明先出具承诺书。其中，最后一份承诺书内容为“邓某以前借款现无法归还，继续延期三年归还”。
该法院另查明，1999年10月8日，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20000元，2000年5月24日，何桂芳代夫向魏明先支付利息20000元，2003年7月14日，邓顺江代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5000元。
该法院还查明，2004年10月29日、2005年3月1日、2005年11月25日，邓顺江分别向魏明先借款100000元、30000元、40000元。2005年12月8日，何桂芳向魏明先借款110000元。2006年5月16日，魏明先自书证明，内容为邓顺江向其借款170000元、何桂芳向其借款110000元、邓某某（邓顺江之妹）向其借款15000元，合计295000元，到期不能返还，均延期三年返还。邓顺江、何桂芳、邓某某均在证明上签名确认。2009年5月16日，邓顺江再次在证明上签名确认。
该法院一审认为，1995年3月9日至1997年3月17日间，邓某先后向魏明先借款345000元。1999年10月8日，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20000元，2000年5月24日，何桂芳代夫向魏明先支付利息20000元，2003年7月14日，邓顺江代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5000元。至此，邓顺江、何桂芳尚欠魏明先借款320000元。因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处理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经计算，邓顺江、何桂芳应向魏明先支付利息554534.14元，扣除何桂芳已支付利息20000元，尚应支付利息534534.14元。邓顺江、何桂芳关于其欠魏明先的借款已经返还完毕的意见，因其提交的17张收条虽可证实已返还借款265000元，但该数额与其实际借款数额差距较大，而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与常理相悖。另外，邓顺江、何桂芳如确已将借款返还完毕，应将魏明先持有的由邓某出具的借条收回，或要求魏明先出具收到还款的收条，但邓顺江、何桂芳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已与魏明先履行了相关还款手续。因此，邓顺江、何桂芳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实其已返还的借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有关，故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信。邓顺江、何桂芳关于邓顺江在魏明先于2006年5月16日自书证明上注明的全文是“15万不能归还，再延期”，但“15万不”等字样被魏明先撕毁，该份证明系变造证据的意见，因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且与常理相悖，故对其此项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邓顺江、何桂芳对其意见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法院于2009年12月31日作出（2009）石民初字第3176号民事判决：一、邓顺江、何桂芳向魏明先返还借款320000元；二、邓顺江、何桂芳向魏明先支付利息534534.14元。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19150元，由邓顺江、何桂芳负担。
邓顺江、何桂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邓某先后收到魏明先445000元，其中100000元系魏明先预付的购房款，后因邓某与魏明先达成的购房协议未履行，故该款实际也属借款并计息。返还借款时，因双方当事人关系较好，未将魏明先持有的由邓某出具的借条收回，而是按魏明先要求在书写好的证明上签字，其所提交的17张收条也均系魏明先书写。根据收条内容，至2009年3月7日，其尚欠魏明先借款150000元，加之其又于2002年3月13日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故实际尚欠103600元。另外，根据收条内容，其向魏明先支付利息已至2009年2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纠正，判令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103600元。
魏明先答辩称，邓某先后收到其445000元，其中100000元系其预付的购房款，故借款应为345000元。邓顺江、何桂芳提交的17张收条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该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邓某生前收到魏明先445000元均无异议，但对借款数额各执一词。魏明先根据其与邓某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主张其中100000元系其预付的购房款，借款应为345000元；邓顺江、何桂芳则主张魏明先与邓某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履行，100000元也属借款。对此，魏明先在索要借款时，列明的借款为445000元，且在参与邓某遗产处理时，对何桂芳将涉案商服楼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做法也未提出异议，与常理相悖。另外，如果100000元系魏明先向邓某预付的购房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魏明先还应另付购房款，但之后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约定，亦与常理相悖。因此，邓顺江、何桂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协议书并未履行，邓某向魏明先借款应为445000元。根据魏明先于2006年5月16日自书证明的内容，邓某与何桂芳、邓顺江、邓某某三人的借款分别列明，而从邓顺江、何桂芳提交的17张收条的起止时间（2006年1月至2009年3月间）及还款数额（最早形成的收条上记载的借款为390000元）看，17张收条应当是邓顺江、何桂芳为代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时出具的。17张收条上记载了每次返还借款后尚欠数额，其中，最后形成的收条上记载的内容为“下欠本金为15万元”。上述证据说明，至2009年3月7日，邓顺江、何桂芳尚欠魏明先借款150000元，同时，向魏明先支付利息已至2009年2月。邓顺江、何桂芳关于其又于2002年3月13日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应从尚欠借款150000元中扣除的意见，因该款的还款时间在2009年3月7日之前，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算账时已将该款计算在内，不应扣减，故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每年10%的利率计息，经计算，邓顺江、何桂芳应向魏明先支付利息8750元（2009年3月至9月间）。综上，一审判决对邓某向魏明先借款数额及利息等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该法院于2010年7月22日作出（2010）兵八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邓顺江、何桂芳向魏明先返还借款150000元；二、邓顺江、何桂芳向魏明先支付利息875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31495元，由邓顺江、何桂芳负担4725元，魏明先负担26770元。
魏明先不服二审判决，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邓顺江、何桂芳则主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审查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新兵民申字第00177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该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魏明先提交的其于2006年5月16日自书证明的完整复印件上，邓顺江注明的全文是“不能归还，再延期三年”。魏明先称此系邓顺江在原件上签名确认后复印形成，但因其不同意邓顺江延期三年还款的注明内容，要求改为延期三个月还款，遂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原件被撕毁一角。对此，邓顺江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邓顺江也提交2张由魏明先出具的收条。其中，2006年12月31日收条内容为“收到邓顺江利息五千元整”，2007年1月25日收条内容为“收到邓顺江利息款一万元整”。邓顺江以此证明其代父向魏明先支付利息。对此，魏明先称两笔款项均系邓顺江向其借款产生的利息。另外，邓顺江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出票日期为2003年7月14日现金支票存根上，收款人为魏明先，数额为5000元，用途为工资。魏明先主张该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不应扣减，但对一审判决将该款扣减并未提出上诉。邓顺江在二审过程中提交的出票日期为2002年3月13日的现金支票存根上，收款人为魏明先，数额为46400元。
该法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邓某收到魏明先445000元均无异议，但对借款数额是445000元还是345000元各执一词。根据魏明先与邓某签订的协议书内容，445000元中有100000元系魏明先预付的购房款。该款性质应与借款区别，不应均视为借款，借款数额应为345000元。邓顺江、何桂芳三次给魏明先出具延期还款承诺，均以“邓某借款”表述欠款，魏明先于2006年5月16日自书证明上也注明“邓某生前借款因到期不能归还继续延期三年”，说明至2006年5月16日，邓顺江除代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20000元外，未再还款，否则应在证明上注明尚欠借款数额。因此，何桂芳、邓顺江关于其于2002年3月13日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魏明先关于出票日期为2003年7月14日的现金支票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的意见，因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亦不予采信。邓顺江提交的17张收条中，4张是魏明先为收到295000元的利息而出具的，13张是魏明先于2008年1月12日至2009年3月7日间，为邓顺江返还390000元借款而按月连续出具的。但390000元与本案所涉借款数额相差较大，如将之认定为本案所涉借款，与常理相悖。邓某向魏明先借款时出具的7张借条及2张收条均在魏明先处，如返还借款，应将之收回，否则亦与常理相悖。因此，应当确认尚欠借款数额为320000元。同时，邓顺江、何桂芳对魏明先提交的其于2006年5月16日自书证明的完整复印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可以进一步证实尚欠借款数额为320000元，而非邓顺江、何桂芳主张的150000元。邓顺江于2009年4月12日给魏明先出具的150000元借条系其为返还贷款而向魏明先借款，之后返还部分借款后的余额，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邓顺江、何桂芳关于其向魏明先支付利息已至2009年2月的意见，因其提交的相关收条上注明的是收到邓顺江支付利息，而非代邓某支付利息，故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该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1）兵八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二审判决；二、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31495元，由邓顺江、何桂芳负担。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995年3月9日至1997年3月17日间，邓某向魏明先借款345000元，1999年10月8日，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20000元，2000年5月24日，何桂芳代夫向魏明先支付利息20000元，2003年7月14日，邓顺江代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二审过程中，邓顺江提交了出票日期为2002年3月13日的现金支票存根，收款人为魏明先，数额为46400元，以此证实其代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魏明先认可其在存根上签名并收到该款，主张该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对此，尽管邓顺江、何桂芳等人在邓某去世后也向魏明先借款，但均发生在2004年10月之后，魏明先提交的借条和邓顺江提交的收条也可证实，2002年3月13日之前，除邓某向魏明先借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故该款应当是邓顺江代父向魏明先返还的借款。另外，邓顺江、何桂芳多次给魏明先出具的延期还款承诺及魏明先自书的证明中，均注明邓某向魏明先的借款未返还完毕，但并未注尚欠借款数额，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在石河子市金源农村信用社调取的出票日期为2002年3月13日的现金支票上，用途为“还欠款”，足以证实邓顺江以现金支票的形式代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魏明先虽主张该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予以纠正。
本院再审过程中，邓顺江、何桂芳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确认其以现金支票的形式代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另外，邓顺江、何桂芳坚持其在原审过程中的答辩意见及主张，称其已将邓某向魏明先借款的大部返还，请求对抗诉意见未予支持的主张一并审理。
魏明先答辩称，其虽在涉案现金支票存根上签名并收到46400元，但该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46400元所涉事实外，其余事实与原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程序作为对确有错误的原审裁判进行救济的特殊程序，其审理范围因受到相应限制而有别于普通诉讼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本案是因检察机关抗诉而引起的再审案件，本院应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本案。现抗诉机关认为，相关证据足以证实邓顺江于2002年3月13日以现金支票的形式代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原再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提出抗诉；对1995年3月9日至1997年3月17日间，邓某先后向魏明先借款345000元，1999年10月8日，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20000元，2000年5月24日，何桂芳代夫向魏明先支付利息20000元，2003年7月14日，邓顺江代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5000元等事实则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应围绕抗诉意见，审理邓顺江是否于2002年3月13日以现金支票的形式代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对抗诉未支持邓顺江、何桂芳的其他请求不予审理。
关于邓顺江是否于2002年3月13日以现金支票的形式代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的问题。邓顺江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出票日期为2002年3月13日的现金支票存根，收款人为魏明先，数额为46400元，以此证实其代父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抗诉机关依职权在石河子市金源农村信用社调取的出票日期为2002年3月13日的现金支票上，用途为“还欠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邓顺江确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对此，魏明先认可其在存根上签名并收到该款，主张该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但在原审及此次再审过程中，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魏明先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尽管邓顺江、何桂芳等人在邓某去世后也向魏明先借款，但均发生在2004年10月之后，魏明先提交的借条和邓顺江提交的收条也可证实，2002年3月13日之前，除邓某向魏明先借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上述情形可以进一步证实，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采信。邓顺江、何桂芳除原审判决已确认的还款外，还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尚欠273600元。
关于魏明先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原审判决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处理利息问题正确，但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错误，计算利息也显然错误，应予一并纠正。鉴于本案中存在多笔借款及还款，而每笔还款均不能确定返还对象的情形，故采取返还先产生借款，由先而后还款的原则确定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期间。另外，双方当事人对1995年7月27日、1996年3月8日、3月16日产生的三笔借款在借条或协议书中约定了利率，对上述三笔借款，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以其约定为准。对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率的其他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经计算，何桂芳、邓顺江应向魏明先支付利息492289.48元，扣除何桂芳已支付利息20000元，尚应支付利息472289.48元。
综上，抗诉机关关于邓顺江于2002年3月13日以现金支票的形式代邓某向魏明先返还借款46400元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1）兵八民再字第30号民事判决和（2010）兵八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09）石民初字第3176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人邓顺江、何桂芳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被申请人魏明先返还借款273600元，并支付利息472289.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31495元，由申请人邓顺江、何桂芳负担25196元，被申请人魏明先负担6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正远
代理审判员 汪晓兰
代理审判员 黄婷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