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刑一初字第00096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之一。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农民。系被害人叶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明某，农民。系被害人叶某乙之养父。
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冯俊华，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红，又名刘学红，农民。2013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西戈，陕西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4）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夏某、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及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冯俊华，被告人刘红及其辩护人张西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7日，被告人刘红到女友罗某工作的本市莲湖区佰果惠水果店找罗某，与同在店内工作的张某发生碰撞，后张某将此事告知男友齐某，被害人齐某遂找到刘红对其警告。同年12月9日晚，齐某与被害人叶某甲再次来到刘红的住处，齐、刘二人发生争吵后齐某等人离开。当晚11时许，刘红出门去接女友下班并随身携带一把匕首，齐某、叶某乙遂尾随该刘至团结南路公交站牌附近。齐某首先抓住刘红的衣领对其殴打，叶某乙持木棍抽打，刘红掏出匕首先后在叶某乙的胸部，齐某的胸部、肩部捅刺，后逃离现场。叶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叶某乙死亡系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所致；齐某的损伤属轻伤。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红持刀捅刺他人致一死一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随案移交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具状要求被告人刘红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5553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明某具状要求被告人刘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716000元。
被告人刘红当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承认属实。
刘红的辩护人提出：（1）齐某因琐事纠缠刘红，后又纠集被害人一起殴打刘红，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刘红有正当防卫的情节；（3）刘红认罪态度好，且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建议对刘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7日，被告人刘红在西安市莲湖区佰果惠水果店碰撞了在该店打工的齐某（另案处理）女友张某，引起了齐某不满，齐某遂于当晚到刘红租住处对刘红进行言语警告。9日晚，齐某纠集被害人叶某甲再次来到刘红租住处，与刘红发生口角后离开。当晚11时许，刘红外出接其女友下班，齐某、叶某乙尾随刘红至团结南路公交站牌附近，齐某上前对被告人刘红进行殴打，叶某乙亦持木棍对刘红进行殴打，三人发生厮打。厮打中，刘红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先后在叶某乙胸部捅刺一刀，在齐某胸部、肩部等部位刺划数刀，致叶某乙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刘红逃离现场，次日被公安人员在其租住处抓获。经鉴定，叶某乙死亡系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所致，齐某的损伤属轻伤。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警情明细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3年12月9日23时11分，西安市公安局110调度中心接群众报警，称团结南路车站附近有两名男子对一名男子进行殴打，后被打人拿出刀具将其中一人捅伤倒地。民警赶到现场后，经走访调查，于2013年12月10日在齐某女友张某的带领下，公安人员在本市周家围墙8号刘红暂住处将刘红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图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丰镐西路团结南路公交车站南侧人行道上。在公交站牌西侧有一书报亭，书报亭南侧地面3.5M范围内可见行进血迹（提提5处）；公交站牌西侧1.1M处有一路灯杆，其南侧2.4M、西侧0.4M处地面可见一个木棍，路灯杆南侧3.6M，西侧1.2M处地面可见一木棍，路灯杆南侧6M，东侧5M处地面可见一个木棍，站牌南侧2.5M处地面可见一把黑色金属质地折叠刀。在刘红住处提取粘红色印迹的卫生纸一团，粘血迹的牛仔裤一条、运动鞋一双，外衣一件。
3、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现场刀具及刘红牛仔裤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痕为齐某所留；送检刀具刀把及刘红家中提取的卫生纸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痕为刘红所留；在送检木棍②和③及现场五处血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痕为叶某乙所留；在送检的刘红鞋上检出人血，含有叶某乙的STR基因型。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左胸部左乳下1cm处可见一大小为2.6×0.2cm的横行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背部肩胛下角可见一大小为2.5×0.2cm的浅表皮肤划伤。左手小指远节指间关节处可见一大小为0.2×0.1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手中指近节指间关节处可见一大小为0.6×0.7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膝关节处可见一大小为1.4×0.9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分析致伤物应为一刃宽约2.6cm的单刃锐器。结论为叶某乙死亡系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所致。
5、西公莲鉴法伤字（2014）028号鉴定意见书、病历材料证明：齐某因刀伤致全身多处疼痛，出血3小时入院。查体左胸一长约1cm挫裂伤，出血。左肩一长约3cm挫裂伤，深达肌层。左肩胛区一长约1cm挫裂伤，出血。左髂部一长约1cm挫裂伤，活动性出血。齐某左腋中线、左肩部、左髂、左前臂共计五处疤痕，累计长达18.5CM，伤情已达轻伤。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刘红指认西安市莲湖区丰镐西路路南的团结南路站牌处是其捅伤齐某和齐某朋友的地方，指认西安市莲湖区周家围墙8号其租住处是作案后藏匿的地方。夏立锦对死者尸体进行辨认，辨认出存放在西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技术处的尸体就是其外甥叶某乙的尸体。刘红辨认出4号刀具是其作案所用刀具，辨认出11号叶某乙是被其刺伤的人，辨认出6号齐某是被其捅伤的人。
7、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3年12月10日叶某乙因失血性休克、心脏破裂死亡。
8、证人李某证明：2013年10月9日晚，他在西安市莲湖区丰镐西路路南团结南路公交站牌处摆地摊卖女装。晚11点多，他看到两个男子追着一个男子打，其中一人拿着木棍抽打该男子，另一人用拳脚打那男子，三人从东边打到他们摆摊的附近。这时他准备打电话报警时才发现，其中一名男子已经躺在了地方。警察来后，他发现地上有一把刀，案发时现场还有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就是哭，喊别打了。
9、被害人齐某陈述：2013年12月9日晚10时35分，他和叶某乙去周家围墙刘红租住处，他警告刘红让刘红管好女朋友，刘红说不管，他就走了。后来他和叶某乙准备去上网时，看到刘红沿创新路向北走，他们就跟了过去。到沣镐西路南边人行道上的团结南路公交站牌时，他把刘红挡住，抓住刘红左手袖子，说要把事情说清，刘红让他把手放开，他没有放。刘红在他胸口打了一拳，他抓住刘红衣领，在刘红腿上踢了一脚。这时他感觉左侧腋下有点痛，他看到叶某乙用一根棍子在刘红身上打了一下，棍子碎了，刘红拿了一把刀向叶某乙胸部捅去，叶某乙就趴在地上了。他赶紧过去抓住刘红衣领，刘红用刀在他左大臂、左手腕处各捅了一刀，还在他腰上捅了一刀。这时候他女朋友过来喊别打了，刘红就停手了。他放开刘红去看叶某乙情况，等他回过头发现刘红不见了。
他找刘红是因为案发前几天他女朋友说刘红对自己动手动脚。案发之前的一天晚上他还找过刘红，让刘红别再对他女朋友动手动脚，第二天刘红女朋友就在QQ空间发了一条心情，说“别惹姐，否则姐让你生不如死，这个贱人”。他觉得刘红女友是针对他女朋友，所以才去找刘红。
10、证人张某（齐某女朋友）证明：案发当晚11点10分左右，她看见齐某和叶某乙在水果超市门口等她，问她是否看见了刘红，她说刘红在离她超市不远的一个公交车站那站着。二人就过去找刘红，她怕打架就赶紧上前阻止，二人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等她到车站时，见刘红和齐某正在打架，叶某乙拿一个木棍在刘红背上抡了一下，刘红拿着一把刀，叶某乙没过一会儿就趴在地上。她跑过去看叶某乙，这时刘红和刘欢还在打。她看见叶某乙趴的地上有血，就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再看齐某时发现齐某左手腕上有伤，衣服也有几处被划破了，120来了以后她就和医生一起把二人送到医院。
因为之前刘红动手动脚骚扰她，她就把情况告诉了齐某，齐某在12月7日晚上找过刘红。在这期间，刘红女朋友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冷淡，她感觉刘红女朋友可能知道这事。
11、证人罗某证明：案发前几天他男朋友刘红把齐某女朋友张某碰了一下，齐某当晚就去她家找事。2013年12月9日晚10点多，刘红又说齐某到她们家找自己，当晚12时许，刘红手上有伤回到租住处，说被齐某和齐某的朋友打了，自己把齐某朋友捅了，刘红手上流着血，身上也有血。
12、证人师某证明：案发当晚11时许，她和豆娜娜到团结南路公交站牌处等车，刘红从创新路跑过来，问有没有电话，她正找电话时，两个小伙跑来就打刘红。其中一人抓着刘红脖子，三个人打到一块了。她还看到一人拿着棍子打，一直打到赛特网吧门口。这时她电话响了，等她打完电话，一个小伙已经倒在地上。
13、证人豆娜娜证明：案发当晚11时许，她和师某准备坐车回家，在团结南路站牌处等公交车时，刘红从创新路那边过来了，问她们一个同事的电话，她帮刘红找电话号码时，从创新路那边过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人拿着棍过来直接打刘红，刘红就和二人打起来，一直打到公交站牌的西边小飞剪理发店门口。后来她看到公交站牌处有一摊血，打刘红的一人在地上睡着，一人还和刘红打。后来一个女的说不要打了，两人就不打了，刘红也就走了。
14、证人刘某（刘红父亲）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他来西安给刘红送衣服。晚上11点左右，两个小伙子来找刘红。一人说把人撞了这事咋办，刘红说“你说咋办，我没有办法”。那人说“那好我见一次打一次”。他问是怎么回事，对方没说话就往外走。过了十几分钟，刘红去接女朋友，他也跟着出来了，看见那两个小伙子在路口，一人手里还拿着棍。后来，警察来家把刘红抓走了。
15、物证折叠刀一把及已断裂成3节的木棍，当庭经刘红和齐某进行了辨认。
16、被告人刘红供述：2013年12月9日晚23时，他去接女朋友罗某下班回家，和同事师某、豆娜娜在团结南路公交车站说话时，齐某和朋友就从后面抓住他，齐某用拳头打他，齐某朋友拿了个棍子在他头上打了两下。他就从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先往齐某的左臂上划了一刀，齐某朋友扑上来抢他的刀子，他朝对方胸前捅，对方就倒地了。齐某还继续拉着他打，他又捅了齐某几下，齐某看见自己的朋友倒在地上，就让女朋友张某打120，他心里害怕就跑了。他后来去找他女朋友，说自己刚才和齐某打架了，他女朋友见他手上有伤就带他回租住处进行了包扎。过了一会儿警察来家把他抓获了。
他和齐某在创新路欣欣私房菜打过工，期间二人争吵过，因为这事他不在欣欣私房菜打工。12月7日晚，他到女朋友罗某上班的水果超市，齐某女朋友张某也在该店上班，他不小心撞了张某一下，张某打了他一个耳光。12月8日晚，齐某到他租住处，让他不要再碰自己女友，要不然让他好看。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友，他女朋友听完很生气，就在QQ空间留言“不要把姐惹火了，姐会让你生不如死，真是贱货”，他也没有在意。案发当日晚上22时齐某带人到他租住处，警告他不要让女朋友在QQ上胡说，还让他小心着别出门。刀是他一年前买的，因为前一天齐某找过他，说要让他好看，他害怕齐某还来找他，就随身携带了刀。打架的时候，刀刃弯下来把他手划伤了，他顺手把刀子扔了。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明某与被告人刘红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刘红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明某一次性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十一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红在齐某纠集被害人叶某乙对其殴打时，持刀将叶某乙、齐某捅伤，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红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刘红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之辩护意见，经查，齐某和刘红不能正确处理双方矛盾，伙同被害人叶某乙殴打刘红，对双方矛盾的激化确有过错；所提刘红有正当防卫情节之辩护意见，经查，齐某和被害人叶某甲虽然殴打刘红在先，但两人的行为并未造成刘红伤亡；且刘红与齐某发生矛盾后，已意识到齐某可能会殴打他而随身携带了刀具，在厮打中拿出刀具连刺两人数刀，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所提刘红认罪态度好，且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刘红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本应依法惩处，惟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确有过错，刘红亲属已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叶某乙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对被告人刘红可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纠集被害人叶某乙殴打刘红，致叶某乙被刘红伤害致死，在本案中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齐某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刘红的民事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被告人刘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25年12月9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明某人民币九千元（已交存本院）；
三、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欢撤回对被告人刘红的民事起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红英
审 判 员 尤德民
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