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闽执复字第44－5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厦门市生辉广告美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新华路70－74号华侨大酒店一楼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孙宛愚，总经理。
被执行人厦门市市政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云顶中路2777号市政大厦南楼21－22楼，组织机构代码42660536－5。
法定代表人陈智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力舟，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厦门市生辉广告美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辉广告）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岩中院）（2014）岩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岩中院认为，依据厦门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厦门仲裁委）厦仲裁字（2011）第0281号裁决，本案执行标的为行为，即：被执行人厦门市市政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市政）应当就申请办理两根高立柱广告及二十二块广告牌的《户外广告登记证》继续履行提交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要求的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因而，被执行人厦门市政是否完全履行义务、本案是否执行完毕应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结果认定。本案中，被执行人厦门市政提交的三份场地权属证明经厦门市工商局确认“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应认定厦门市政已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龙岩中院据此裁定本案执行完毕并无不当。异议人生辉广告如若无法实现其仲裁最终目的，可通过其它程序另行解决。且其关于三份场地权属证明系被执行人与人恶意串通、刻意篡改、违法无效，本案尚未执行完毕等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因被执行人厦门市政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生辉广告要求其支付迟延履行金，龙岩中院参照相关广告收益的利息酌情确定迟延履行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厦门市政关于未造成申请执行人损失不应支付迟延履行金等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在迟延履行金扣划到该院帐户后，厦门市政提出异议，龙岩中院依照法律规定暂停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义务已履行完毕，该院裁定解除对其银行帐户冻结措施正确。生辉广告关于迟延履行金未划入其帐户，本案未执行完毕，不得解除对被执行人银行帐户的冻结措施之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龙岩中院裁定驳回生辉广告和异议人厦门市政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生辉广告称：1、龙岩中院未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而是将被执行人提交的违法无效的场地权属证明作为终结执行的依据，致使申请复议人经过行政复议、仲裁取得的合法权益灭失。2、龙岩中院对被执行人厦门市政提交的厦府地（2014）70号《关于仙岳路与成功大道立交工程绿地的批复》、厦府地（2014）71号《关于BRT集美大桥南站绿地工程的批复》、厦府地（2007）370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厦门市快速公交（BRT）一期工程1号线岛内段及联络线工程项目建设的批复》三份场地权属证明，且经厦门市工商局确认“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未尽到审查的义务，明知被执行人需要提交的是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和两根高立柱广告牌的场地权属证明，厦门市工商局还没有会同厦门市规划局、市政园林局、市公路局等多个部门联合现场勘探审核，而且也没有履行签署厦门市户外广告设置场地联合现场勘察意见表和厦门市户外广告审批表，就认定该场地权属证明已符合批准颁发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明显错误。3、龙岩中院转交的三份场地权属证明，没有载明“设置地点”是无效的。该场地约3000多平方米，如果没有载明具体设置地点，难道在这3000多平方米的绿化用地上都可以随意设置高立柱广告牌和大型地面广告牌吗？且没有载明“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设计的广告效果图，提交给工商局审核是根本通不过的。本案仲裁裁决已认定“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申请人就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提供的场地权属证明即厦府地（2007）370号批复，仅能证明被申请人以划拨方式取得了厦门市快速公交（BRT）一期工程1号线岛内段及联络线工程项目的建设用地，而不能证明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的设置地点包含在该项目用地范围内，更不能证明其有权在该用途确定为‘道路用地’的场地内同意申请人设置户外广告”。现在被执行人对上述批复内容未加修改，仅增加了放样，将绿化带标示出来，显然不符合申办《户外广告登记证》要求。4、龙岩中院未按《厦门经济特区户外广告管理办法》关于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相关法定程序进行审查，认定被执行人提交的三份场地权属证明经工商局确认“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是错误的。根据该规定，设置户外广告，广告发布者必须申请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应当向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广告发布者营业执照；（二）设置户外广告有关符合安全、环保的技术资料；（三）广告样稿或者效果图；（四）广告设置场地照片和场地示意图；（五）场地权属证明或使用协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材料。该规定明确办理广告登记证的法定程序是由申请复议人申请办理，而被执行人背着申请复议人自行其是，导致申请复议人前往工商局申办至今一再被拒绝受理。工商局至今未受理申请复议人关于“厦门市湖里区鹭岛大道往集美大桥方向BRT站点处绿化带内”等三个地方设置户外广告牌《户外广告登记证》申办材料，何来“该场地权属证明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综上，被执行人没有适当履行仲裁裁决，本案未履行完毕，因此，龙岩中院作出的（2014）岩执行字第31－2号执行裁定书、（2014）岩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必须依法撤销。
本院查明，生辉广告与厦门市政拆迁补偿纠纷一案，厦门仲裁委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厦仲裁字（2011）第0281号裁决：厦门市政应当就申请办理在“厦门市湖里区鹭岛大道往集美大桥方向BRT站点处绿化带内、思明区成功大道与仙岳路交叉路口处绿化带内”设置两根高立柱广告牌、在“思明区BRT莲坂站往富山大转盘方向点左右两侧150米范围内（明发广场绿地红线内、BRT桥下绿化带）设置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的《户外广告登记证》继续履行提交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要求的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仲裁裁决生效后，厦门市政未履行义务，生辉广告于2012年4月9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该院在立案后较长时间内未能有效执行，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4）闽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龙岩中院执行。
同时查明，在生辉广告向法院申请执行前，双方当事人就仲裁裁决内容的执行于2012年1月6日签订《关于莲坂移动天桥广告牌拆迁补偿会议纪要》，双方认为广告迁建、新建因多方面原因未能落实，同意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改为货币补偿方式，两根高立柱广告牌在二种解决方案中选一。按此协议，双方选择了三家评估机构对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收益进行评估，平均评估值为1492万元。此后，在两中院执行过程中，双方曾多次就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补偿数额进行协商未果。而按协议选定的高立柱广告牌解决方案也因厦门市人民政府相关广告政策调整而无法执行。生辉广告要求厦门市政支付迟延履行金，厦门市政要求放弃货币补偿方式，仍按仲裁裁决内容执行，即由其提交办理户外广告的场地权属证明。
2014年2月28日，龙岩中院作出（2014）岩执行字第31号执行裁定，冻结厦门市政的银行存款1500万元（以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平均评估值1492万元及迟延履行金、本案执行费为限）。2014年3月14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就仲裁裁决中所涉两根高立柱广告牌所属范围内，原分属厦门路桥建设投资总公司及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用地分别以厦府地（2014）70号《关于仙岳路与成功大道立交工程绿地的批复》、厦府地（2014）71号《关于BRT集美大桥南站绿地工程的批复》形式划拨给厦门市政。厦门市政将该两份用地批复及2007年8月4日厦府地（2007）370号批复报厦门市工商局，作为办理户外广告登记的场地权属证明。厦门市工商局于2014年5月6日在该三份用地批复上签署“该场地权属证明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据此，厦门市政将上述签署了工商局审核意见的权属证明文件交龙岩中院，并认为其已履行了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义务，要求结案。生辉广告认为该批复不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的权属证明要求，拒绝接受。龙岩中院认为，厦门市政已按裁决书要求提交了经工商审核要求的权属证明，可认定本案已履行完毕，遂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岩执行字第31－2号执行裁定：厦门市政2014年5月12日提交的三份场地权属证明符合仲裁裁决要求，该三份权属证明转交生辉广告后，终结厦仲裁字（2011）第281号裁决书的执行。同时，根据本案厦门市政履行义务的情况及生辉广告的申请，该院又作出（2014）岩执行字第31－1号执行裁定：厦门市政立即向生辉广告支付迟延履行金675651.2元（参照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广告收益利息、厦门市内高立柱广告牌拍卖起拍价利息，按银行双倍利率计算）。龙岩中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厦门市政已履行了裁决书确定的义务，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岩执行字第31－3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厦门市政银行帐户人民币1500万元的冻结；扣划厦门市政银行帐户人民币675701.2元及本案执行费50元。
2014年10月24日，本院致函厦门仲裁委，要求其就“提交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要求的广告牌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裁决内容作出解释。该委于2014年11月6日以厦仲（2014）8号函复：……《协议书》约定，被申请人应当协助申请人办理广告权的延续手续，双方以共同名义办理地面广告牌及高立柱广告牌的审批手续。……本案仲裁庭审理查明事实证实，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申请人提交的办理上述广告牌《户外广告登记证》申请材料进行审查后告知：申请材料中的“场地权属证明或使用协议”材料不符合《厦门市经济特区户外广告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并对申请人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申请未予批准。故本案仲裁庭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继续履行提交“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之仲裁予以支持，并在厦仲裁字（2011）第0281号《裁决书》中裁决：被执行人应当就申请办理在“厦门市湖里区鹭岛大道往集美大桥方向BRT站点处绿化带内、思明区成功大道与仙岳路交叉路口处绿化带内”设置两根高立柱广告牌，在“思明区BRT莲坂站往富山大转盘方向点左右两侧150米范围内（明发广场绿地红线内、BRT桥下绿化带）设置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的《户外广告登记证》继续履行提交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要求的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判断被申请人是否全面适当地履行了该项义务，应当以其提交“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是否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颁发《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为准。当被申请人提交的“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颁发《户外广告登记证》审核要求时，则其有关提供“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的义务即属履行完毕；否则被执行人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提供“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的义务……。户外广告发布者在申请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时，除提交“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外，还需提供其他材料，……即使被申请人提交了符合审核要求的“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也并不意味着申请人就能确定能够取得相应的《户外广告登记证》。……。
2014年11月27日，本院就被执行人厦门市政提交的厦府地（2014）70号、厦府地（2014）71号、厦府地（2007）370号三份场地权属证明批复，且经工商局确认“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之行为致函厦门市工商局，要求其作出解释。该局于2014年12月11日以厦工商函（2014）51号函复：……厦门市政向我局提供三份文件复印件，分别是……。我局依照现有法律法规的要求进行审查后，认为符合申请设置户外广告登记证有关场地的条件，故签署“该场地权属证明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并盖章。厦门市政并未告知我局拟在上述三个地点设置何种形式户外广告。……按照《厦门市经济特区户外广告管理办法》规定，工商部门受理申请后，大型户外广告还需其他部门联合会审。待联合会审通过后，方可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
本院认为，判断被执行人厦门市政是否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厦门仲裁委厦仲裁字（2011）第0281号裁决确定的义务，应以厦门市政提交“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是否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颁发《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为准。该“审核要求”应符合以下条件：（一）申办程序上，依据《厦门经济特区户外广告管理办法》第九条“设置户外广告，广告发布者必须申请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规定，必须是广告发布者即本案申请复议人生辉广告向工商局申办，并非被执行人自行其是；（二）“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内容必须明确。对被执行人厦门市政提交的厦府地（2014）70号、厦府地（2014）71号、厦府地（2007）370号三份场地权属证明批复，厦门市工商局在厦工商函（2014）51号函复中明确指出其对三份文件复印件依照现有法律法规的要求进行审查后，认为符合申请设置户外广告登记证有关场地的条件，故签署“该场地权属证明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并盖章。但被执行人厦门市政并未告知工商局拟在上述三个地点设置大型的两根高立柱广告牌和二十二块地面广告牌；（三）仲裁义务履行完毕的时限是被申请人提交的“设置地点场地权属证明”符合工商局批准颁发《户外广告登记证》审核要求时。依照《厦门市经济特区户外广告管理办法》规定，工商局受理申请后，大型户外广告还需其他部门联合会审，待联合会审通过后，方符合工商局批准颁发《户外广告登记证》。综上，龙岩中院依据厦门市工商局确认“符合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审核要求”而认定厦门市政已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申请复议人生辉广告的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岩执行字第31－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4）岩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
二、发回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文明
代理审判员 徐 琴
代理审判员 陈生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陈小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
第九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二百零二条规定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审查完毕，并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延长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