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审二民提字第00044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泽义，男，汉族，1954年10月11日出生，住新疆昌吉市延安南路*号**号楼。。委托代理人：朱水云，男，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路***号*号楼*单元***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通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库尔勒市人民东路通力大厦*楼。法定代表人：许宗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梅，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再审人高泽义与被申请人新疆通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2008）巴民一终字第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09）新民申字第18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高泽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水云、被申请人通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永新、黄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4月8日，一审原告高泽义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6年8月1O日，被告以新疆通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公路项目III奎屯—塞里木湖公路农村道路改建工程（2006）土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为10%。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借款给被告，借款到期后，被告却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2007年8月15日借款到期时被告需向原告支付本息132000元。此外，被告已迟延8个月未还本息，需支付延期利息88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欠款共支出交通费2063.50元。现原告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偿还欠款132000元及利息8800元；2、被告支付交通费2063.5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通力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从未向原告借款，原告和原项目投资人黄飞虎系合伙关系，黄飞虎委托原告全权负责项目，该项目亏损后，原告虚构借款事实提起诉讼，企图要回投资款，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6年7月至2007年10月，原告在被告的项目部工地负责，任副经理职务。2006年8月10日，被告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06年8月15日至2001年8月15日），利息为10%。原告按约定借款给被告项目部。后原告与被告项目部补签了借款合同，项目部给原告补出借款收据。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欠款共支出交通费2063.50元。现原告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通力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申请对借款合同书写时间是在2006年8月10日以后形成的进行鉴定，因高泽义认可合同事后补签的，通力公司当庭放弃鉴定申请。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项目部向原告借款120000元，有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被告项目部给原告出具的借款收据可以证实。项目部系被告下属分支机构，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此借款应由被告负责偿还。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被告还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原告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时将借款利息重复计息不当，应按借款本金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为主张索款所支出的交通费2063.50元提供的24张交通费票据无法证实索款的时间和次数，可酌情给付。被告通力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被告与黄飞虎签订的确认书、黄飞虎的承诺书、公章领取登记表、2006年工资表和收据一组用以证实原告与黄飞虎合伙投资该项目，原告系项目部负责人之一，该项目亏损后，原告虚构借款提起诉讼，企图要回投资款的主张，但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原告系项目部负责人之一，不能证实原告有伪造借款合同，虚构借款事实的行为，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被告通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高泽义借款及利息132000元。二、被告通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高泽义逾期付款利息8000元（逾期8个月）；三、被告通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高泽义索款所支付的交通费1OOO元。本案受理费2917.27元，应退还原告高泽义1021.04元，剩余1896.23元，由原告高泽义负担96.23元，被告通力公司负担1800元；送达费25元由被告通力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连同上款一并给付原告）。通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均系被上诉人伪造。理由是：1、借款合同的真实时间不清，高泽义作为经办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前后不一；2、收据标明的落款时间，出纳荣海波尚未到工地，出纳员系高泽义亲属，其未到工地前就在收据上签名，明显有假；3、高泽义实际管理工地并控制公章。被上诉人高泽义答辩称，项目部公章一直由黄飞虎保管，借款事实存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2006年8月，本案中的黄飞虎在通力公司内，以项目部经理名义单独参加奎塞农村公路改建工程三个路段的投标并中标。2007年5月，因项目组织管理不当，造成部分工程不合格，因要求整改而停工。同时通力公司与黄飞虎对还未施工的后20公里路查看现场，认为施工难度大并向业主申请工作变更。黄飞虎本人无力继续承包该工程，遂提出重新选派项目经理，并承诺在后期施工中负责协调现场原项目部人员和机械的调配工作。2007年6月18日黄飞虎离开工地，2007年7月12日高泽义被叫到施工现场，2007年7月14日通力公司对黄飞虎施工期间的产值进行确认：该工程亏损。双方均签字予以确认。事后通力公司另行组成项目部完成工程的后续工作。2006年7月至2007年10月，被上诉人高泽义被通力公司黄飞虎项目部聘为工地负责人，全权处理所有业务。2008年4月，高泽义以通力公司欠款未还为由提起诉讼。诉讼中其提供二份证据：证据一为盖有项目部公章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06年8月10日，出借人高泽义，借款12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从2006年8月15日至2007年8月15日），利息为10%。证据二为盖有项目部印章，出纳为荣海波签字的12万元收据一份，该收据落款时间为2006年8月10日。经查，荣海波到工地的时间为2006年10月。另查，荣海波与高泽义之间为亲戚关系。黄飞虎现下落不明。关于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问题，高泽义在一审诉状中称，2006年8月10日与通力公司项目部签订借款合同。在庭审陈述及审判员发问时仍陈述是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当通力公司申请对借款合同的书写时间是否是2006年8月10日进行鉴定时，高泽义又改口说是事后补签的。二审中，经发问，高泽义回答：“2006年8月10日，项目部会计李华刚受黄飞虎指示从其手中拿走现金12万元。而事后补签借据和收据，时间均写为06年8月10日。是黄虎盖好章，签字后再交给我签的字，补签时间为2007年4月…”。从收款收据看，出纳一栏为荣海波。从通力公司提供的2006年工资表证实荣海波是2006年10月到的工地，高泽义亦认可。通过黄飞虎的委托书、《公章领取记录》及高泽义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证实被上诉人自2006年8月起至2001年6月一直在管理并实际控制该项目工程，高泽义本人亦认可，其是黄飞虎任命的副经理，全权管理该项目工程。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7年6月之前，以通力公司名义中标的奎塞农村公路改建部分工程是以黄飞虎为经理的项目部独立完成独立进行结算的。在此期间，项目部是否向高泽义借款以及借款合同、收据是否由黄飞虎本人签字或加盖公章等问题因黄飞虎下落不明而无法得到印证，加盖公章的行为不排除高泽义个人所为。高泽义作为黄飞虎任命的项目部副经理，全权管理施工工程事宜，其掌握项目部的财务支出等具体情况，依其在项目部的职权范围及作为12万元款项的出借人地位，其对借款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等前后表述不一，违背常理。荣海波作为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收据上有其签名，但其是在收据落款时间之后才到项目部工地，其与高泽义有亲戚关系，因此，收据这一证据无法予以采信。高泽义提供的盖有项目部印章并有“黄飞虎”字样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反映借款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亦无法确定借款主体是黄飞虎个人还是项目部。高泽义主张的通力公司与其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08）库民初字第18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泽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共计5834.54元，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泽义承担。高泽义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和收据因黄飞虎下落不明而无法印证，加盖公章不排除高泽义的个人行为有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通力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加盖公章系高泽义个人行为。通力公司伪造《公章领取记录》，一审质证证明领取人“高泽义”的签名系伪造，二审法院以该伪造证据认定印章由高泽义掌控错误。涉案借款在项目部账上有记录，一审期间，高泽义曾要求查账遭到通力公司的拒绝。（二）二审法院认定高泽义就涉案借款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等前后表述不一有误。高泽义对借款时间和地点前后表述并无矛盾，起诉书律师没有注意到补签的问题，但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是补签的。项目部账上可以反映借款的事实，因是事后补的收据，故时间提到原来的借款时间。二审法院以荣海波是在收据落款时间之后才到项目部，且与高泽义为亲戚关系为由对涉案收据不予采信错误，合同和收据均有项目部的印章，借款主体为项目部。高泽义并不管理财务工作。（三）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和收据有重大瑕疵错误。通力公司认可涉案合同和收据上的印章的真实性，补签合同和收据在日常生活中是正常的，也符合客观实际，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系伪造。上述证据理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由通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申请人通力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我公司就阿喀孜至西和休公路建设工程项目从未向任何个人或单位借款，并且我方提供的证据均能证实我方给黄飞虎借款过，截止到2007年7月16日，我方替黄飞虎垫付160万余元。（二）阿喀孜至西和休公路建设工程项目是由黄飞虎个人承包，挂靠在我单位，高泽义与黄飞虎是合作关系，高泽义是项目的总管和负责人。实际施工是由高泽义与黄飞虎个人实施，项目部的专用章是由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员控制和使用的，我公司在2007年7月之前与项目部无任何关系。高泽义与黄飞虎合伙投资该项目，高泽义系项目部负责人之一，该项目亏损后，高泽义虚构借款提起诉讼，企图要回投资款。（三）项目部没有权利代表我公司向外民间借贷，内部经营合同明确了该工程实行内部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我公司无关。（四）落款时间为2006年8月15日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均为伪造，应属无效。申请再审人高泽义再审开庭当庭出示三份证据，均未在原审期间出示过，1、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内容：“收何卡孜一西合休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黄飞虎委托收高泽义来用于该项目工程启动资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签名人：李华刚。时间：2006年8月5日。”2、《会计报表》一份，其中应付账款的记载证明借款的事实。3、《证明》一份，内容：“受黄飞虎委托，国道21···西合休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行政公章由本人保管，在使用公章时，严格服从项目经理黄飞虎的安排。2007年4月，本人接到有当时人转来的以项目部的名义借高泽义私人共计12万元（壹拾贰万元）的借条（白条）。通过项目部经理黄飞虎和当时的项目会计李华刚的证明：该资金全部用于该工程。并补办了手续并加盖了项目公章。特此证明。证明人：张学震。2009年12月25日”。被申请人通力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李华刚签名的收条一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我公司向高泽义借款13万元的事实。2、对《会计报表》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3、对张学震出具的证明一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申请人通力公司再审开庭当庭提交的证据：1、《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原审中未提交），用以证明项目虽然是通力公司中标，但实际上是由黄飞虎进行施工的，合同中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项目部与通力公司仅是挂靠关系。且这份合同中黄飞虎的签字与高泽义提供的借款合同中黄飞虎的签字不一致，借款合同中的黄飞虎的签字系伪造。2、2007年7月16日及2007年7月17日，通力公司与黄飞虎之间的结算报告贰份，（原审提交过），证明截止2007年7月16日，黄飞虎承包的工程因为不懂生产严重亏损，无法按期按标准完工，请求通力公司完成工程。黄飞虎也承诺将工程设备抵押给通力公司用以完成工程，黄飞虎欠通力公司116.9324万元。3、《印章领用登记表》一份，（原审提交过），证明在不签合同和收据的时间内，印章是由黄飞虎领用，张学震保管，且该登记表中黄飞虎的签字与借款合同及收据上黄飞虎的签字不一致，后者的黄飞虎签字系伪造。4、项目部2006年12月和2007年10月的《记账凭证》，（原审提交过），证明高泽义系项目部当时的主管，荣海波是在2006年10月才到项目部。由项目部发放工资，黄飞虎也在项目部领取工资，记账会计是李华刚。黄飞虎的签字与借款合同及收据上的签字不一致，后者签字系伪造。高泽义对通力公司出示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的关联性认可，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2、对2007年7月16日及2007年7月17日，通力公司与黄飞虎之间的结算报告贰份的关联性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3、项目部2006年12月和2007年10月的记账凭证中高泽义的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其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4、对印章领用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但对其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经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泽义与通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高泽义主张通力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132000元，高泽义首先应当对证明其与通力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负担举证责任。高泽义提供如下证据：加盖项目部公章及黄飞虎签字的《借款合同》、《收据》，《收条》、《会计报表》及《证明》。结合已查明的事实，2006年7月至2007年10月，高泽义被通力公司黄飞虎项目部聘为工地负责人，全权处理所有业务。《借款合同》及《收据》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8月15日，该时间是在高泽义全权处理项目部所有业务期间，其有权掌握项目部的财务支出以及公章使用等情况，因高泽义在项目部的身份较为特殊，其与项目部之间如若发生借贷关系，高泽义应承担更为严格的注意义务。虽然《借款合同》中有黄飞虎的签字，但黄飞虎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对《借款合同》中黄飞虎的签字及盖章以及收据上的盖章是否是黄飞虎本人作出，并且该借款是否实际用于涉案项目部的工程中等事实因黄飞虎下落不明，无法得到印证。高泽义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上虽加盖项目部的印章，但因其在全权负责项目部期间实际掌握公章的使用权，不能排除高泽义个人加盖公章的可能性，且高泽义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借款实际用于项目部的工程中。另，荣海波作为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收据》上有其签名，但其是在《收据》落款时间之后才到项目部工地工作。且其与高泽义有亲戚关系。综上，高泽义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均存在重大瑕疵而不能证明其借贷关系存在的主张成立。在此情况下，高泽义还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高泽义进一步举证提供的由李华刚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的签字时间是2006年8月5日，此时间早于《借款合同》的签字时间即2006年8月15日，并且在出具落款时间为2006年8月15日“收据”时项目部未对该“收条”予以收回，同一笔借款同时存在两份收据并不符合常理，且“收条”载明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高泽义与项目部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于高泽义出具的张学震的证明，因张学震并未出庭进行质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泽义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据”，虽然加盖的项目部的公章是真实的，但高泽义系该项目部的实际管理者，有权控制公章的使用，在无其他有力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高泽义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与通力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判认定高泽义主张的通力公司与其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巴民一终字第9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疆华代理审判员  崔 瑜代理审判员  孙 祎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