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湄江镇龙安煤矿，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湄江镇*房村。法定代表人：邱望雄，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红，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中平，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湖南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源市湄江镇龙安煤矿（以下简称龙安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吴中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龙安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红、被上诉人吴中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安煤矿请求：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借款是否真实存系事实不清。原审认定的借款90万元只有二张借据，此大额款项既没有银行流水帐证明，也没有煤矿财务记载；虽然《人民调解协议书》注明邱兵升经营期间的借款以具体财务账目为准，由上诉人承担，但即便经法院判决生效，邱兵升仍拒交财务账薄，无法查清借款的真实性。2、假若借款真实存在，那么原审将已经归还的款项以“先息后本”计算认定剩余本金72.6万余元也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80万元借据上分二次记载了还30万元，剩余20万元再加上第二张借据10万元，正好组成《龙安煤矿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30日止借款明细表》中煤矿尚欠吴中平30万元本金的事实。被上诉人吴中平答辩称，证明借款的事实除二张煤矿管理人员签名并加盖财产印鉴的借据外，还有取款凭证。90万元借款交付现金是因为煤矿年底急需现金发工资，并且还要支付在煤医抢救的两名烧伤职工的医疗费用百余万元。所谓没有财务账薄记载证明借款存在，可现在的经营者与邱兵升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邱兵升经营期间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债务内容中就记录有欠吴中平款项的事实；至于因上诉人内部合伙人之间积有矛盾，财务账簿不移交与吴中平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中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龙安煤矿偿还原告借款8398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到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被告龙安煤矿在原告吴中平处借款8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2014年元月1日…第2号…今借到吴中平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正…￥800000.00元…借款用途说明：龙安煤矿用…月息2%…期限壹年…主管人批准邱兵升…会计邱望雄…借款人签章涟源市湄江镇龙安煤矿财务专用章”的借据一份。2014年2月24日，被告龙安煤矿再次在原告吴中平处借款1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2014年2月24日…第27号…今借到吴中平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100000.00元…借款用途说明：龙安煤矿用…期限壹年…月息2%…主管人批准邱兵升…会计邱望雄…出纳李子贤…借款人签章涟源市湄江镇龙安煤矿财务专用章”的借据一份。2015年2月14日，被告龙安煤矿向原告偿还借款30万元，并在被告出具给原告的80万元借据上注明“2015年2月14号还叁拾万元”。2016年1月29日，被告龙安煤矿又向原告偿还借款30万元，并再次在被告出具给原告的80万元借据上注明“2016年元月29号还叁拾万元正”。之后，原告就余欠借款向被告龙安煤矿催讨未果。2017年11月7日，原告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吴中平的申请，对被告龙安煤矿所有的涟源市工伤保险管理局的邱德胜、龙作尧、李初冬等人的工伤保险赔偿金共计697626元予以冻结。另查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年初期间，邱兵升系被告龙安煤矿的实际承包经营者，邱望雄系被告龙安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暨会计，李子贤系被告龙安煤矿的财务人员。邱建新现系被告龙安煤矿的实际承包经营者。2014年2月12日，邱建新与邱兵升就被告龙安煤矿的目标管理责任和相关经营事务签订了《龙安煤矿目标管理责任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邱建新全权委托邱兵升从2014年元月1日起负责管理煤矿生产和经营，并负责享有和承担煤矿一切债权债务。……”。2016年12月1日，邱兵升、邱建新、被告龙安煤矿经涟源市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就其之间的纠纷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二、由邱兵升交出其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簿（册）和相关部门的押金收条，邱兵升在2014年、2015年期间的煤矿借款673万元（具体以财务账簿为准），由龙安煤矿承担偿还，具体还款方案由龙安煤矿与债权人另行协商。……”。被告龙安煤矿庭审中陈述原告的债权亦包含在上述673万元之中，但具体金额要看邱兵升提交的财务账簿。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龙安煤矿所欠原告吴中平借款90万元，有被告龙安煤矿出具给原告的两份借据、被告龙安煤矿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有关陈述为凭，其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龙安煤矿依法负有偿还原告上述借款90万元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龙安煤矿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原告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因两份借条中约定“…期限壹年…月息2%。”，根据交易习惯和字面意思可认定双方约定借款80万元和1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被告龙安煤矿已支付原告的借款60万元应依法予以抵扣。至于被告龙安煤矿分别于202015年2月14日、2016年1月29日偿还原告吴中平的借款各30元如何抵扣。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该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间借贷“先还息后还本”的交易习惯，被告龙安煤矿于2015年2月14日偿还原告吴中平借款30万元时，由于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10万元尚未到期，故被告龙安煤矿偿还原告的上述借款30万元应先偿还原告吴中平到期借款80万元的利息215671.23元（800000元×2%×12个月÷365天×410天），余下的偿还款84328.77元（300000元-215671.23元）才是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即被告龙安煤矿自2015年2月15日起只需按借款本金715671.23元（800000元-84328.77元）向原告偿还原先的借款80万元。被告龙安煤矿于2016年1月29日向原告偿还借款30万元时，因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10万元和715671.23元均已到期，被告偿还原告的上述借款30万元应当先偿还上述两笔到期借款的利息。截止2016年1月29日，被告龙安煤矿从2014年2月24日起应支付原告借款10万元的利息为46356.16元（100000元×2%×12个月÷365天×705天），从2015年2月15日起应支付原告借款715671.23元的利息为164231.84元（715671.23元×2%×12个月÷365天×349天），以上两笔借款利息合计210588元。故被告龙安煤矿于2016年1月29日除偿还原告的借款利息210588元外，余下的偿还款89412元（300000元-210588元）才是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即被告龙安煤矿至2016年1月30日只欠原告借款本金726259.23元（715671.23元+100000元-89412元）。至于被告龙安煤矿提出本案讼争债务90万元应由案外人邱兵升负责偿还的辩解意见，因案外人邱兵升与邱建新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龙安煤矿目标管理责任协议》，是被告龙安煤矿的承包经营者内部之间的约定，对上述协议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被告龙安煤矿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龙安煤矿依法应当偿还原告吴中平借款本金726259.23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到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涟源市湄江镇龙安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中平借款726259.23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到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2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4800元，合计17000元，由原告吴中平负担1660元，由被告涟源市湄江镇龙安煤矿负担1534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关于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上诉人龙安煤矿提出原审认定的借款90万元只有二张借据，此大额款项既没有银行流水帐证明，也没有煤矿财务记载；虽然《人民调解协议书》注明邱兵升经营期间的借款以具体财务账目为准，由上诉人承担，但即便经法院判决生效，邱兵升仍拒交财务账薄，无法查清借款的真实性，所以原审系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吴中平答辩称，证明借款的事实除二张煤矿管理人员签名并加盖财产印鉴的借据外，还有取款凭证。90万元借款交付现金是因为煤矿年底急需现金发工资，并且还要支付在煤医抢救的两名烧伤职工的医疗费用百余万元。所谓没有财务账薄记载证明借款存在，可现在的经营者与邱兵升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邱兵升经营期间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债务内容中就记录有欠吴中平款项的事实；至于因上诉人内部合伙人之间积有矛盾，财务账簿不移交与吴中平无关。经查，被上诉人吴中平并非上诉人龙安煤矿的股东或工作人员，是龙安煤矿在资金困难时向吴中平提出借款请求的，龙安煤矿向吴中平出具了借据，借据上有主管人邱兵升、会计邱望雄的签名，并加盖了龙安煤矿的财务专用章，龙安煤矿单位内部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30日的借款明细表上明确记载有吴中平的30万元，同时，还有龙安煤矿财会人员在吴中平所持有的80万元借据上签注了“2015年2月14日还叁拾万元、2016年元月29日还叁拾万元正”的字样。因此，龙安煤矿向吴中平的借款事实是客观真实的，故上诉人龙安煤矿对借款真实性所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审将所还款项按“先息后本”计算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龙安煤矿提出80万元借据上分二次记载了还30万元，剩余20万元再加上第二张借据10万元，与《龙安煤矿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30日止借款明细表》中煤矿尚欠吴中平30万元本金相吻合，故原审将已经归还的款项以“先息后本”计算认定剩余本金72.6万余元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经查，上诉人龙安煤矿在借款时明确约定了利息，而在借据上注明已还款项数额时没有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原审按照民间借贷“先还息后还本”的交易习惯，同时根据二笔借款的初始日期、二笔30万元的还款日期情况，逐笔分段计算确认剩余本金726259.23元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龙安煤矿对此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安煤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3元，由上诉人涟源市湄江镇龙安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赵永安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张海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