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0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林海石油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城东工业园四灶园区。
法定代表人林荣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红霞，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杏宽，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红甫，东台市四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林荣海，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红霞，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林海石油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林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杏宽、原审被告林荣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陈杏宽诉称：2007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林海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建筑办公楼、宿舍楼、车间等厂区工程，工程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按决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2008年竣工。2008年7月，在原、被告未办理交接手续时，被告自行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产证登记，但对于原告的工程款不理不问。原告多次追要，被告均以种种借口不予给付，且于2010年4月27日，就工程质量问题，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调解。现涉案工程被告委托他人进行了造价咨询，并得出工程的最终价款。虽然原告对被告的咨询价格有异议，但为了解决问题，就土建工程部分同意咨询意见，另要求被告给付垫付的桩基工程款和铝合金门窗款及材料款，合计1994424元，并承担从2009年1月1日、2010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时应付款数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中林海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所讲的总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包括三个部分，一是土建工程，已经审计，总价款为6166968元，被告确认；二是桩基工程，未经审计，其工程价款不能确认；三是铝合金、门窗，也未经审计，其工程价款不能确认。到目前为止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4529620元，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认的质量问题扣减应付工程款为460000元，合计被告已支付工程价款为4989620元，实欠付工程款应为1177348元。第二，到目前为止原告未履行工程发票的开付义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工程款的税金纳税义务应该由原告承担。综上，被告实欠付原告的工程款的总价应该约为八十几万元。另原告工程除已处理的部分，尚有质量问题，要求原告进行维修。
原审中林荣海辩称：案涉工程是由林海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林荣海作为林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林荣海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林海公司是由自然人林荣海独资的有限公司。2007年9月8日，原告陈杏宽以东台市四灶建筑工程公司（承包人）的名义与被告林海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约定：承包范围，林海公司全厂区建筑（不含钢构、吊车梁、装修）；资金来源，发包方自筹；合同价款，预算价为陆佰陆拾万元。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约定：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决算由甲方送有关部门进行审核，工程量按实计算；工程款支付，验资结束后付1500000元，车间柱子全部完工付1100000元，工程款预算40%，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付工程总价的百分之三十，如甲方筹款出问题，则乙方同意付至20%，余款付款时间按交付使用同期时间，分三年付清，每年按三分之一的比例付款。
2008年5月工程竣工，2008年7月被告林海公司接收涉案工程，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工程款未经审计。2009年6月7日，被告林荣海出具了付款计划表，约定除已付款2100000元，2009年10月前付款2800000元，余款于总价确定后重新订付款计划。2012年12月，原告诉讼要求两被告给付工程款，认为总工程款造价为7957553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工程款373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4227553元。审理中，原、被告达成协议，对于工程造价一致同意委托东台市东盛造价事务所进行审计，后原告从程序上撤回起诉。东台市东盛造价事务所将审计初稿送达原、被告，因原、被告未缴纳审计费，东台市东盛造价事务所未出具最终的审计意见。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对于东台市东盛造价事务所初审意见土建工程造价6205196.96元，被告认可6166968元，对其中的材料38228元，不予认可。原告对于6166968元的土建工程款无异议，但认为垫付的材料款38228元，应计算在总工程款中，另铝合金门窗费用282577元、桩基费459620元工程款，被告应当承担。
对于垫付的材料款，原告提交了被告单位潘忠良签字的证明，但签字的材料上只注明了数量，未注明价格；对于铝合金门窗，原告提供了2007年12月4日、2008年5月5日被告林荣海签字认可的报价单，但未提供铝合金门窗的单位数量；对于桩基工程，原告提供了桩基工程验收证明，桩基工程验收证明上注明桩基款459620元（不含税金），施工单位陈杏宽、建设单位工作人员赵建进、监理单位祝鸣一均于2007年11月10日签字。
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截止本案审理时，原、被告对于已给付工程款4529620元无异议。另2010年4月，被告林海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曾诉讼要求原告陈杏宽承担责任。2011年8月1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意见：一、陈杏宽、东台市四灶建筑工程公司给付江苏林海石油化工设备制造公司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该款在江苏林海石油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付被告陈杏宽的工程款中扣除；二、江苏林海石油化工设备制造公司办公楼、宿舍楼、车间水泥地坪质量问题在本案调解解决，双方余无瓜葛。则调解的数额460000元，为被告已付的工程款，被告已付工程款合计为4989620元。
本案调解时，因当事人各执诉、辩称理由，致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陈杏宽以东台市四灶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已为被告林海公司建筑了办公楼、宿舍楼、车间等，被告林海公司于2008年7月已收产，并已取得了产权证，亦已实际使用，被告林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双方认可土建工程价款6166968元，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已给付4989620元，尚欠工程款1177348元，原告主张被告林海公司给付，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垫付材料款38228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对于垫付的材料款，被告林海公司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证明了材料的数量，未提供材料的价格，故主张给付材料款38228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铝合金门窗款282577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告提供了被告林荣海签字的报价单，报价单上虽然被告林荣海对价格认可，但对于铝合金门窗的工程量，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主张的价款282577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桩基款45962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工程验收证明中，注明了桩基的数量、价格，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现场人员均签字认可，土建工程款6166968元中未含有桩基工程款，被告林荣海亦未提交给付桩基工程款的证据，故原告主张桩基工程款459620元，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告完成了相应的工程施工，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根据原、被告的合同约定，未付工程款按交付使用的同期时间，分三年付清，因原、被告对于争议工程未进行交付，被告林海公司于2008年7月实际接收，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应当在2011年7月前付清。审理中，原告主张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后的2011年9月1日起以至今实际未付工程款计付利息，一审法院照准。原、被告未对延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林荣海是被告林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及工程中的相关资料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林海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林海公司辩称原告陈杏宽应按工程价款出具合法票据的理由予以采信，原告陈杏宽于收取工程款的同时应开出相应的合法票据，但桩基工程款有约定不含税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江苏林海石油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陈杏宽工程款1636968元及利息（1636968元从2011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陈杏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50元，由原告陈杏宽负担3217元，由被告江苏林海石油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533元。
上诉人林海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然案涉土建工程总价款为6166968元不错，但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未注明不含税，按照税法的相关规定，上述价款因为含税价，应当按建筑行业征税税率（0.585%）扣除相应的税款为360768元，故土建工程价款应为5806200元，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6166968元；二、对于案涉桩基工程的数量及价格，在建设单位确认栏中虽有签字人签字，但签字人是否受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另桩基工程质量未经权威机构鉴定，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未能查清，故原审法院对桩基工程价款的认定依据不足。三、被上诉人陈杏宽系个人承建案涉工程，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案涉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其从无效合同中的获利不应受法律保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杏宽答辩称：一、关于工程总价中是否应剔减税款的问题，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已开具了相应的税票，其余税票因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故未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垫付了税款，要求在工程总价款扣除税款没有依据。二、关于桩基工程的数量及价格问题，双方均有代表在桩基协议、竣工验收证明签字确认，能够认定桩基工程价格数量，双方均认为桩基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提出桩基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建设工程的质量问题，已经（2010）盐民初字第0024号建筑工程质量纠纷案件处理，在调解书的第二项明确了质量问题双方余无纠葛，也就是说无论桩基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双方都不应当再有质量争议。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不影响上诉人依法维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杏宽以东台市四灶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林海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后，已按约履行了施工任务，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已于2008年5月竣工，上诉人林海公司于2008年7月接收、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并已取得了产权证。上诉人林海公司应按约给付工程款。被上诉人陈杏宽有权向上诉人林海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双方认可土建工程价款6166968元，上诉人林海公司认为应在该款项中扣除税款没有依据，应按此数额支付工程价款。因上诉人林海公司已给付工程款为4989620元，尚欠工程款为1177348元，依法应予给付。关于被上诉人陈杏宽主张的桩基款45962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杏宽另行提供了关于案涉桩基工程的协议、验收证明，能够证明桩基的数量、价格，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现场人员均签字认可，应按此价格予以结算。案涉整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早已交付使用，上诉人林海公司认为桩基工程未通过权威机构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因该桩基工程款459620元不包含在土建工程款6166968元中，故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陈杏宽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林海公司诉称的合同无效，不应支持利润问题。因被上诉人陈杏宽承建的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今，双方对工程价款已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陈杏宽有权按结算价主张工程款，合同是否无效，并不影响上诉人林海公司按结算的数额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林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0元，由上诉人江苏林海石油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东
代理审判员 曹 荣
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