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宾。
委托代理人：罗永胜，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
委托代理人：毛凌霞，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明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昭亭南路与水阳大道交汇处（广电中心副楼），组织机构代码85326378-5。
负责人：张进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晖，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来宾、王飞为与被上诉人尹明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2013）广民一初字第0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来宾的委托代理人罗永胜，上诉人王飞的委托代理人毛凌霞，被上诉人尹明宏，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7日12时25分，王飞驾驶皖P22L**“福田五星”牌普通三轮摩托车由四合新街往青山方向行驶，途经X034线0KM＋300M处，因操作不当，造成三轮摩托车翻入路边河滩，致使乘坐人张来宾受伤。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为王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据此认定王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来宾不负事故责任。张来宾受伤后，两次在广德县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4天，又先后七次到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两次到浙江省湖州市九八医院门诊治疗。2013年7月25日，张来宾伤势经安徽德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柒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含首次住院时间），一人护理90日，营养90日。后被告王飞申请重新鉴定，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张来宾的伤残等级为一个捌级、一个拾级，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张来宾共有两个子女，均为被扶养人，其中女儿张博远2006年＊月＊日出生，至交通事故发生时满6周岁，儿子张聪翱2008年＊月＊日出生，至交通事故发生时满4周岁，两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均在浙江省生活学习满一年。皖P22L**“福田五星”牌普通三轮摩托车登记车主系被告尹明宏，王飞2004年2月24日取得B2E型驾驶证，在向尹明宏借车时具有驾驶资格。
2013年浙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2013年浙江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257元。张来宾分别于2007年3月、2010年5月、2011年6月、2012年12月共四次在浙江省安吉县孝丰派出所因务工办理暂住证。
2013年9月4日，张来宾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张来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06409.19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王飞、尹明宏连带赔偿。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庭审前，张来宾变更诉请为：1、判令三被告赔偿张来宾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38577.19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王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广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据此认定王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来宾不负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支持。王飞的过错行为造成张来宾受伤并致残的后果，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飞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来宾张来宾没有证据证明尹明宏在将车子借给王飞的时候存在过错，因此出借人尹明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来宾是车上人员，并非车子撞击导致受伤，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因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需要承担责任。关于张来宾经济损失的确定：医药费经核算为64928.55元（广德县人民医院62131.72元，安吉第三人民医院1993.60元、湖州九八医院803.23元），其他没有病历相印证的医药费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4天×15元／天=360元，予以确认；营养费确认为90天×15元／天=1350元；护理费确认为90天×40元／天=3600元；因张来宾在浙江务工暂住，没有固定工作，误工费标准参照2013年浙江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851元，因此误工费180天×95元／天=17100元，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37851元／年×20年×31%=234676元，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博远23257元／年×（18-6）÷2×31%=43258元，予以确认；张聪翱23257元／年×（18-4）÷2×31%=50468元，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150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张来宾受伤并致残的后果，确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对该项损失予以确定；鉴定费用1300元，予以确定；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确定张来宾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6492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7100元、残疾赔偿金合计为234676元＋43258元＋50468元=3284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433040.55元。因王飞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该433040.55赔偿款应由王飞承担。王飞辩称的系无偿帮工，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宾经济损失433040.55元。二、驳回原告张来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0元，张来宾负担310元，王飞负担8500元。
张来宾上诉称：1、王飞取得了B2E驾驶证，未取得D型驾驶证，不具有驾驶案涉普通三轮摩托车的资格。尹明宏未审查王飞的驾驶资格，即出借案涉三轮摩托车，主观过错明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王飞具有驾驶资格，尹明宏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错误。2、张来宾因王飞的不当操作，为紧急避险而跳车跌伤，受伤地点系在车外，应当认定为“第三者”，属于交强险的赔付对象，原审认为张来宾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的第二项，改判尹明宏与王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王飞在庭审中答辩称：同意张来宾的上诉意见。
尹明宏在庭审中答辩称：王飞会开车，且具有驾驶证，张来宾认为王飞不具有驾驶资格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保险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张来宾属于车上人员，其在车外受伤不能证明系在特殊时间和空间的转换，受肇事车辆撞击导致，根据交强险的保险条款，张来宾受伤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
王飞上诉称：1、王飞为帮助张来宾，向尹明宏借车，未收取报酬，王飞与张来宾构成好意同乘，应减轻王飞的赔偿责任。张来宾的跳车行为造成损害后果的扩大，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2、按照2000年6月15日保监会发布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中对“第三者”的解释是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人员，本案中，张来宾在事故发生时脱离了车辆，应属于“第三者”。本案所涉及的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属于保险合同的一部分，按照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张来宾不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中的任何一种，原审将张来宾排除在“第三者”之外缺乏法律依据，张来宾受伤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张来宾自行承担损失的40%，并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
张来宾在庭审中答辩称：对王飞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有异议，王飞帮张来宾运输苹果，有关于运费的口头约定，不构成好意同乘。本案发生张来宾无过错，系王飞操作不当，且系无证驾驶。
尹明宏在庭审中答辩称：同意王飞的上诉意见。
保险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对王飞的第一点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同张来宾的答辩意见；交强险保险条款是国务院根据保险条例颁布的，不属于强制性的格式条款，张来宾属于车上人员，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对张来宾的赔偿责任。
二审中，王飞提举了广德县众祥汽贸汽车销售合同和担保承诺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张来宾与王飞系朋友，王飞并非从事运输行业，系出于朋友关系帮助张来宾运输苹果。
张来宾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且即使王飞承诺给张来宾买车担保，也不能证明王飞是无偿行为，王飞与张来宾关于运苹果有口头的分成约定，不属于好意同乘。
尹明宏的质证意见是：其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的审查意见是：该两份证据的内容系王飞为张来宾买车提供担保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各方当事人提举的证据与原审所举证据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飞取得的驾驶证系B2E证，该证的准驾车型不包括案涉的普通三轮摩托车。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张来宾因交通事故造成张来宾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33040.55元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张来宾系案涉车辆的乘坐人员，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张来宾属于本车人员，且无证据证明其是受本车碰撞、碾压而受伤，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王飞及张来宾上诉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飞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应持有相应车型的驾驶证，其持有的B2E证不具有案涉三轮摩托车的驾驶资格。尹明宏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其在出借案涉车辆给王飞时，应审查王飞的驾驶资格，其疏于审查，导致案涉车辆出借给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王飞，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张来宾上诉称尹明宏具有过错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飞为张来宾运输苹果，无论是有偿还是无偿，其均应当对乘车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飞上诉称本案系好意同乘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飞不具有驾驶资格，驾驶案涉车辆，造成本起事故的发生，其作为侵权人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尹明宏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在出借案涉车辆时，未审查驾驶人的驾驶资格，亦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飞、尹明宏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表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王飞应当赔偿张来宾346432.44元（433040.55元×80%）；尹明宏应赔偿张来宾86608.11元（433040.55元×2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3）广民一初字第01869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张来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广德县人民法院（2013）广民一初字第01869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即“被告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来宾经济损失433040.55元”；
三、上诉人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来宾经济损失346432.44元；
四、被上诉人尹明宏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来宾经济损失86608.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合计16670元，由上诉人张来宾负担310元，上诉人王飞负担13088元，被上诉人尹明宏负担32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志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严荣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丁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