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来民二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区家鸿。
上诉人（一审被告）：樊柳荣，象州县人民医院职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桂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区家宣。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覃陶，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建新。
委托代理人：汤立武，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樊振毅。
一审被告：李子毅。
一审被告：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
法定代表人：覃增进，该厂厂长。
一审被告：潘庆德。
委托代理人：覃国翰。
一审被告：樊立生。
上诉人区家鸿、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与被上诉人吴建新、一审被告潘庆德、樊振毅、李子毅、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3）象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区家鸿、樊柳荣及上诉人区家鸿、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覃陶，被上诉人吴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汤立武，一审被告潘庆德及其委托代理人覃国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樊振毅、李子毅、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被告樊立生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是覃增进。樊柳荣与樊振毅是姐弟关系。2010年3月，樊柳荣、樊振杰、张治全、张治德、罗桂海、樊立生、潘庆德等七人共同出资合伙承包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并确定厂长、财务等管理岗位和人员，并由樊振杰代表合伙组织与覃增进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砖厂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樊柳荣等人与樊振杰等人因生产方面的原因发生争执，2010年8月20日，合伙人樊振杰、张治全、张治德、潘庆德、樊立生书面提出申请退伙，经全体合伙人开会协商，仅同意樊振杰，张治全、张治德三人退伙，潘庆德、樊立生经挽留后放弃退伙。2010年8月25日，承包人更换厂长为区家鸿。2011年1月14日，通过全体合伙人同意，吸收区家宣加入合伙。在合伙期间，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三人于2011年2月16日擅自将承包的砖厂转让给樊振毅经营，潘庆德和樊立生认为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的转让行为损害了自己权益，不予认可其转让行为，为此发生矛盾，合伙经营陷入僵局，潘庆德于2011年3月18日向象州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象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1年9月13日判决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与樊振毅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从2011年2月16日开始，樊振毅实际到砖厂参与经营管理，同时，也拒绝潘庆德到砖厂参与经营，之后，潘庆德多次向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樊振毅提出要么恢复职务，要么退伙退回出资款，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樊振毅对其不予理睬，仍拒绝潘庆德参与砖厂的经营管理和退还出资款。2011年2月27日，樊振毅全额退还樊立生的退股股金70000元，事后，潘庆德亦认可同意樊立生退伙。2011年3月2日，樊振毅又向发包人支付承包金300000元。2011年12月，吴建新与樊振毅、区家鸿口头达成原料煤买卖协议，随后，吴建新陆续向砖厂供煤，2012年10月18日，樊振毅向吴建新立下欠条，写明：“今欠到吴建新煤款301888元，帐单截止于7月底，计划10月底先付80000元，11月底前付120000元，12月前付清余款。若12月底前不还清则按1角日息计算。樊振毅在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业务专用章。逾期，樊振毅只支付吴建新煤款20000元。吴建新于2013年1月4日找区家鸿偿还煤款，区家鸿向吴建新出具一份《自愿以房抵债》，写明：“我是区家鸿因购买吴建新的煤用来经营象州县星映砖厂，所欠煤款281888元，现因无法现金支付煤款，我自愿拿位于象州县朝南路西一巷18号房产抵还全部煤款，定于2014年4月30日时先还140000元，再于2015年4月30日付清煤款。如不能按时还款，吴建新可以自行处置该房产，所得现金扣除因该房产之前所欠银行250000元本金外，所剩款项全部支付吴建新煤款，如因房产所剩款项不够支付全部煤款，区家鸿再以其它方式现金支付，如处理得多余款项则归区家鸿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向吴建新购买原料煤，尚欠吴建新煤款事实清楚，吴建新请求偿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吴建新要求支付每日壹角的利息，已超过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谁应作为本案偿还煤款责任主体问题，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以其名义对外经营，应对其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樊振毅自2011年2月16日与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签订转让协议之后，便对砖厂进行经营管理，其个人向发包人支付承包款，并退给樊立生退伙出资款，实际操控砖厂，其与吴建新达成原料煤买卖协议，自己在欠条上写明欠款人为樊振毅，因此，其已成为事实上的独自经营行为，樊振毅有义务对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辩称自己不是实际经营人，不应承担偿还债务，不予采信。李子毅是樊振毅妻子，因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李子毅亦应对樊振毅所负债务承担偿还义务。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作为砖厂的合伙承包人，未经潘庆德、樊立生同意擅自将砖厂转让给樊振毅，在法院判决转让合同无效后，与樊振毅虽未形成共同经营关系，但三人未积极主动向樊振毅收回砖厂经营权，放任樊振毅经营，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和管理责任，应对樊振毅的经营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区家鸿基于婚姻关系应对其妻樊柳荣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另外，其向吴建新立据承诺以房抵债，因其不是砖厂的合伙承包人，没有偿还债务的直接义务，故，其承诺以房抵债应视为对债务的担保，担保期限到后，可另案外理。潘庆德从2011年2月16日开始被拒绝到砖厂参与经营管理，合伙关系陷入僵局，合伙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而其在吴建新卖煤给砖厂前，就已要求退伙，并已通知到达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对其退伙的效力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其退伙已成立，潘庆德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义务。樊立生自2011年2月27日已退伙，并得到退还出资款，之后不再参与砖厂的经营管理，亦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建新煤款28188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直到还清为止）。樊振毅、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李子毅对樊振毅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区家鸿对樊柳荣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责任。四、潘庆德、樊立生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受理费5528元，由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负担。
上诉人区家鸿、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2011年2月16日，原合伙人潘庆德、樊柳荣、樊立生、罗桂海、区家宣因资金问题无法继续经营砖厂而将合伙股份转让给樊振毅，后潘庆德反悔提起诉讼，同年9月13日象州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转让股份协议无效。但因潘庆德无资金收回经营权，原合伙人未再进入砖厂参与任何经营管理活动，为此2011年2月16日应为原合伙人自动散伙之日。此后砖厂的实际经营者是樊振毅，被上诉人吴建新系在樊振毅经营期间向砖厂提供原煤的，故该煤款应由砖厂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再由砖厂向樊振毅追偿，四上诉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5日承包人更换厂长为区家鸿，没有事实依据。3、2013年1月4日区家鸿向吴建新出具的《自愿以房抵债》，系受被上诉人吴建新胁迫所写，不是区家鸿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房屋共有人未签字同意，因此，区家鸿的担保应为无效担保。综上，自樊振毅实际经营管理砖厂后，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潘庆德、樊立生均不再进入砖厂经营，与被上诉人吴建新无交易往来，则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应与潘庆德、樊立生一样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区家鸿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吴建新答辩称：被上诉人向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提供原煤，上诉人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作为承包该厂的合伙人，应对尚欠煤款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区家鸿与樊柳荣系夫妻关系，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没有威胁区家鸿，区家鸿在管理砖厂过程中自愿以房抵债，该担保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潘庆德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区家鸿、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向本院提交已生效的（2013）象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在该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潘庆德、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均认可已构成散伙，合伙财产的清算时间节点是2011年2月16日。为此，此时间点后樊振毅独立经营砖厂，被上诉人供煤给樊振毅，就应由樊振毅承担责任。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吴建新的质证意见为：（2013）象民初字第620号案件是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下判的，该案审理的是潘庆德要求分配合伙财产问题，并不审理潘庆德等人的散伙问题，因此，上诉人以此判决认定潘庆德、樊柳荣等人于2011年2月16日散伙，理由不成立。
一审被告潘庆德的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应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吴建新向象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樊振毅、樊柳荣、李子毅、区家鸿、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偿还煤款281888元。2013年4月4日，象州县人民法院依樊振毅的申请，追加潘庆德、罗桂海、区家宣、樊立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区家鸿应否对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所欠被上诉人吴建新煤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对外承包经营期间，但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对外经营主体地位并不发生任何改变，仍是以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的名义对外经营，被上诉人吴建新系向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提供原料煤，故与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作为原料煤的买受方应承担支付煤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一审被告樊振毅作为当时砖厂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与吴建新结算后以个人名义向吴建新出具欠条，并加盖了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业务公章，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樊振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上诉人区家鸿、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应否对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所欠被上诉人吴建新煤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与樊振毅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已被象州县人民法院判决无效，因此樊柳荣、罗桂海、区家宣仍为法律意义上的企业经营管理人，他们未积极主动收回砖厂经营权，放任樊振毅实际经营，则应对樊振毅实际经营管理期间砖厂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此，被上诉人吴建新请求李子毅对其夫樊振毅，区家鸿对其妻樊柳荣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应予支持。区家鸿、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上诉主张不应对象州县水晶星映页岩砖厂所欠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8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区家鸿、区家宣、樊柳荣、罗桂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远潇
审 判 员 卢 怡
代理审判员 侯永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韦国庆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