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提字第10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海市杰西创世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招坤。
委托代理人：魏勇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国庆。
委托代理人：郑志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宝丰冷轧制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友福。
委托代理人：张玉海。
委托代理人：胡超挺。
申请再审人临海市杰西创世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国庆、台州市宝丰冷轧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台商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15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杰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招坤及委托代理人魏勇强，被申请人王国庆的委托代理人郑志锐，被申请人宝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7日，一审原告宝丰公司向临海市人民法院起诉称，杰西公司是一家从事商品出口代理贸易公司，宝丰公司与王国庆、杰西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2010年1月份，王国庆、杰西公司共同向宝丰公司定作遮阳伞、金属桌和金属椅等各种休闲用品出口，截止2011年7月14日累计发生业务总额为3020733.57元，期间杰西公司共支付款项150万元，余款1520733.57元至今未付。宝丰公司向王国庆。杰西公司催讨余款，但王国庆、杰西公司均拒绝支付。故请求：判令王国庆、杰西公司共同支付宝丰公司欠款1520733.57元，同时要求王国庆、杰西公司赔偿宝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王国庆、杰西公司负担。
杰西公司一审辩称，杰西公司与宝丰公司根本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本案合同相对方是王国庆，要求驳回宝丰公司对杰西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本案合同相对方不是杰西公司；2.本案发生业务金额、支付款项等，都是杰西公司�王国庆指示支付。宝丰公司与杰西公司存在货物出口关系，宝丰公司也认可杰西公司系从事商品出口代理的贸易公司。3.对“2010年1月份，王国庆、杰西公司共同向宝丰公司定作遮阳伞、金属桌和金属椅等各种休闲用品出口，截止2011年7月14日累计发生业务总额为3020733.57元，期间杰西公司共支付款项150万元，余款1520733.57元至今未付”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通过杰西公司支付宝丰公司150万元，该款是受王国庆指示支付给宝丰公司，是宝丰公司与王国庆之间的款项，对余款1520733.57元，宝丰公司不应当向杰西公司主张。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宝丰公司对杰西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国庆一审辩称，本案合同相对方是杰西公司，宝丰公司主张要求王国庆支付欠款没有法律依据，故要求法院驳回宝丰公司对王国庆的诉讼请求。
临海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国庆系临海市恒海�业有限公司的职工，杰西公司系从事货物、技术进出口业务的进出口公司。自2009年开始，王国庆作为中间商委托杰西公司出口货物并代付生产商货物报酬，王国庆作为甲方，杰西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商品代理出口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出口。甲方负责提供货物的商标、款式、数量、包装、毛量、净重、金额、目的港等详细资料，乙方凭此编制有关出口单证报关出运，如甲方提供虚假的资料和信息而导致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在货物出运后足额收到国外客户美元时，由甲方指定安排付工厂货款。甲方与工厂之间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均与乙方无关；甲方使用乙方抬头与第三方签订协议，未盖印乙方正本红章的，包括个人签字，盖黑白章的，乙方均不予认可，该类协议的所有责任均由甲方承担；结算方式：收取代理费用人民币为：每票按增值税发票金额的0.5%收取，代理费在结算货款时扣除；……。王国庆在杰西公司处存在往来收支明细账目，双方对该账目至今未进行结算。2010年1月份开始，王国庆向宝丰公司定作遮阳伞、金属桌和金属椅等各种休闲用品，并委托杰西公司出口，截止2011年7月14日，宝丰公司供给杰西公司货物计价款3020733.57元，并按王国庆的要求向杰西公司开具了该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杰西公司根据王国庆的指示向宝丰公司支付价款1500000元，该款项在上述往来收支明细账目中亦有记载。现尚有剩余价款1520733.57元未付。
临海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宝丰公司建立定作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为杰西公司还是王国庆。对此，根据我国外贸实务现状以及交易惯例，进出口公司的代理出口业务与自营出口业务中，均有生产商开增值税发票给进出口公司、进出口公司收�生产商货物以及由进出口公司支付价款的情形，因此不能仅凭增值税发票开具、货物收取情况以及付款情况来认定定作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本案中，在定作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虽然王国庆否认其自身参与本案的交易行为，但是宝丰公司陈述是王国庆具体与其商谈订立合同事宜，之后下单、样品的提供都是王国庆，且其承认是根据王国庆的指示向杰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王国庆既不是杰西公司的职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行为是受杰西公司的委托，故王国庆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且与宝丰公司提供的定作合同及王国庆、杰西公司签订的商品代理出口协议书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定作合同系杰西公司经营的代理出口业务，实际合同相对人为王国庆，杰西公司根据王国庆的指示向宝丰公司支付价款以及接受宝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之�实。综上，本案中与宝丰公司建立定作关系的实际合同相对人为王国庆而非杰西公司，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宝丰公司按照王国庆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并交付货物后，有权向王国庆主张报酬给付。王国庆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清报酬，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及时向宝丰公司付清报酬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王国庆、杰西公司之间的代理出口争议，可另行主张。宝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台临商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一、王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丰公司报酬1520733.5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3�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宝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7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23007元，由王国庆负担。
王国庆不服一审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王国庆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合同相对方认定错误。1.宝丰公司提供的定作合同系复印件，不是合同原件。签订合同的过程是原件在宝丰公司盖章后，由王国庆作为业务员交给杰西公司盖章确认。宝丰公司为了将王国庆列为被告而仿造尺寸大小不一的合同复印件上杰西公司的印章消失了。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和王国庆要求宝丰公司提供合同原件，而宝丰公司故意不提供，最后一审法院凭复印件认定合同相对�为宝丰公司与王国庆这一错误事实。合同的原件中有杰西公司的印章，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杰西公司。2.宝丰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与杰西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王国庆与杰西公司共同向其定作遮阳伞等各种休闲用品。杰西公司在答辩时也承认，则宝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到底是杰西公司还是王国庆，理应由主张方宝丰公司举证，而不是将王国庆与杰西公司一起当作一审被告起诉。3.从商品代理出口协议书看，即使王国庆与杰西公司存在进出口代理关系，杰西公司本身是一家进出口公司，有自营业务，而该份商品代理出口协议书对王国庆具体代理的业务未作明确约定，只能属于杰西公司允许王国庆以杰西公司名义进行出口的准入协议，至于哪一笔业务属于代理业务，哪些属于自营业务，杰西公司应举证证明。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宝丰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将本案诉争的货物全部交付，也没有对合同的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因此在宝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交货凭证及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宝丰公司按约完成了工作并交付货物错误。三、假设二审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王国庆，则一审对数额的认定不准确。从宝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看，发票号为17776567、03680248、14476627、03680247、03680279、03680282、03580283、03680380、03680379发票的单价、数量与定作合同不相符。其中17776567、03680248、14476627、03680247四张发票是在宝丰公司提供的定作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表前开具的，是合同外的货物，与本案争议的货物无关联性，也反映了杰西公司与宝丰公司之间多年来存有业务往来。而票号为03733597、03733596、03733595、03733594、03733650、03733667、03733668、03733704、03733705的发票单价与定作合同约定的单价不符，与本案争议的货物无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宝丰公司对王国庆的诉讼请求。
宝丰公司二审辩称，王国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王国庆认为宝丰公司将其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不适格的说法不能成立。在宝丰公司和杰西公司发生业务期间，所有的业务及货物如何出柜均由王国庆与宝丰公司联系。在谈业务时，宝丰公司尚不知王国庆与杰西公司之间的关系，至2010年业务结束后，业务总额达300多万元，其中杰西公司支付了150多万元。宝丰公司催讨货款时，才知道他们有委托出口业务关系，故在起诉时将杰西公司和王国庆列为共同被告。2、王国庆认为在与杰西公司发生业务当中，有一部分是杰西公司自营出口的，宝丰公司对此并不清楚。3、王国庆主张宝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不属实。杰西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宝丰公司将本案所涉的300多万元标的物全部交付，也已经全部出口，杰西公司已经支付了150万元货款，且所有增值税发票均已经抵扣，故宝丰公司不需要举证。4、王国庆主张的发票问题与本案无关，该说法也不能成立。其实王国庆与杰西公司商品代理出口委托关系是从2010年1月开始，而不是2011年1月，在2011年杰西公司和宝丰公司发生业务时，均由王国庆联系宝丰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杰西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定作合同的相对方是王国庆正确，王国庆上诉称不应该将其作为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期间，王国庆和杰西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确定王国庆为临海市恒海塑业有限公司的职工，也能证明王国庆与宝丰公司签订合同并直接履行合同，杰西公司只不过是王国庆出口时代理人，并非出口方。2、王国庆上诉称杰西公司和宝丰公司有多年业务往来不实。因为王国庆的业务双方才有联系，在之前之后杰西公司与宝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杰西公司自成立至今从没有自营业务。3、杰西公司已经举证与王国庆是业务代理关系，如果王国庆主张该300多万元的业务其中有一部分是杰西公司自营业务，应由其举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杰西公司系从事货物、技术进出口业务的进出口公司。2010年1月份开始，杰西公�向宝丰公司定作遮阳伞、金属桌和金属椅等各种休闲用品，截止2011年7月14日，宝丰公司供给杰西公司货物计价款3020733.57元，并向杰西公司开具了该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杰西公司向宝丰公司支付价款150万元，至今尚欠剩余价款1520733.57元未付。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宝丰公司的诉意，其主张王国庆与杰西公司共同向其定作遮阳伞、金属桌和金属椅等各种休闲用品，即宝丰公司主张其和王国庆及杰西公司成立定作合同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则应由宝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定作合同关系的成立。在一审中，宝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定作合同的复印件及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鉴于宝丰公司在二审中明确承认该定作合同仅有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宝丰公司提供的定作合同应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据此复印件认定定作合同的内容及王国庆与宝丰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宝丰公司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与杰西公司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并已交付货物的事实，则应进一步提供诸如送货单等其他证�予以佐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宝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杰西公司后，杰西公司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税务机关进行抵扣。在庭审中，杰西公司认可其已收取宝丰公司全部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则根据自认规则，宝丰公司可免于举证证明该事实，尽管宝丰公司与杰西公司间无书面定作合同，鉴于宝丰公司已履行完毕交货义务，故认定宝丰公司与杰西公司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杰西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清报酬，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及时向宝丰公司付清报酬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宝丰公司起诉要求杰西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尽管王国庆与杰西公司之间存在商品出口代理协议，王国庆亦不否认其曾代理出口宝丰公司的货物，但作为货款主张方宝丰公司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王国庆欠款的事实，杰西公司的自认并不当然及于王国庆�因此，原审法院基于宝丰公司现有证据认定其与王国庆定作合同关系成立并欠款明显依据不足，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王国庆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应为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3年11月11日判决：一、维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宝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限杰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宝丰公司报酬1520733.5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利率计算，从2013年3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7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23007元，由杰西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7元，由杰西公司负担。
杰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认定杰西公司向宝丰公司定作休闲用品，系事实认定错误，且与本案证据矛盾，杰西公司并非定作人。杰西公司与王国庆存有商品代理出口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商品代理出口合同及履行证据相印证，王国庆指定杰西公司付款给宝丰公司。王国庆与杰西公司存有的账务日记账，进一步证明王国庆是本案定作人。王国庆在诉讼中一直谎称其系杰西公司的员工，但事实上其是临海市恒海塑业有限公司的职工。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国庆与宝丰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虽是复印件，但与当事人的陈述、王国庆对账的自认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实王国庆系本案的定作人，故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错误。请求：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台商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维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
王国庆在再审庭审中辩称：一、王国庆是杰西公司的业务员，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是：1.王国庆在杰西公司有办公室进行办公，使用杰西公司注册的电话，并收取杰西公司发放的工资；2.本案中，王国庆以业务员身份在杰西公司内部申请与宝丰公司相关的款项；3.王国庆与宝丰公司接触中均以杰西公司的名义进行，宝丰公司亦将王国庆视为杰西公司的业务员。在临海市人民法院（2012�台民商初字第2044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宝丰公司与杰西公司均明确双方之间存在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与王国庆并无关联；4.即便王国庆与杰西公司签有商品代理出口协议书，该协议书性质也仅是内部约定，并无法确认王国庆在涉案相关业务中系独立主体，该协议第3条约定若属于代理业务，王国庆需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二、本案中，宝丰公司及杰西公司均没有证据足以证实王国庆系涉案定作合同的定作人。1.宝丰公司所提交的有所谓王国庆签字的定作合同系复印件，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杰西公司在再审程序中提交了其他的定作合同，进一步证明王国庆并非是定作人；3.从所提交的所有定作合同来看，定作人均以杰西公司名义签署，杰西公司也依据合同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比如收货、支付货款等。三、如杰西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定作合同属实，则进一步证明王国庆并非相关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相关货款应由宝丰公司另案或者独立向杰西公司主张。
宝丰公司再审辩称：一、王国庆与杰西公司应当对宝丰公司定作款1520733.57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原审只判决王国庆、杰西公司各自独立对定作款承担偿付责任错误。二、杰西公司认为自己只收到增值税发票，没有收到货物的主张不实事求是，其在原审中明确承认本案所涉的定作物已全部收到并已全部出口，并将增值税发票到临海市国税局办理认证抵扣。若如其再审陈述，其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罪等犯罪。故该辩解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并判令王国庆、杰西公司共同偿付宝丰公司定作款1520733.57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再审期间，杰西公司提供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货物定作合同1份。证明吕长虹系台湾人�在商品代理协议中其也是委托方（现已去世），事实上，本案定作合同是以王国庆和吕长虹为定作人与宝丰公司联系，且涉及定作的产品就是宝丰公司主张的产品。证据材料2，6份用款申请及相应银行进帐单。证明：1.王国庆系款项使用者，杰西公司根据王国庆指令再付款给宝丰公司；2.这些款项是王国庆作为定作人与宝丰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3.与原一、二审中的对账单相互印证王国庆系本案合同的决定者。根据日常经验可以证实王国庆不是一个业务员需要管的事项，其是定作人。王国庆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签名主体身份不明确，故定作合同当事人与王国庆无关，相应货款也与王国庆无关。证据材料2，三性没有异议，该用款申请恰恰证明了王国庆以业务员身份参与了业务活动，其是隶属于杰西公司内部人员。宝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缺乏关联性，宝丰公司在本案所述的合同是与王国庆发生关系的，而不是与吕长虹发生定作关系，且没有原件。证据材料2，可以反映王国庆是杰西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代表杰西公司。王国庆、宝丰公司均无新证据材料提供。
本院对杰西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意见为：证据材料1，王国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宝丰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无关联，故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材料2，王国庆、宝丰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1月份始，宝丰公司根据王国庆的具体要求定作了遮阳伞、金属桌和金属椅等各种休闲用品，并交由杰西公司予以出口。截止2011年7月14日，宝丰公司定作和交付共计价款为3020733.57元的货物，并向杰西公司开具了该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杰西公司向宝丰公司支付价款150万元，并将宝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予以了抵扣。宝丰公司尚有剩余价款1520733.57元至今未取得。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定作物系王国庆与宝丰公司具体联系负责、杰西公司已向宝丰公司支付定作价款150万元、宝丰公司向杰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杰西公司已就该增值税发票向税务部门进行抵扣等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根据杰西公司和王国庆、宝丰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二审判决认定杰西公司系本案定作人依据是否充分，本案定作款应由谁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及本案定作货物，均由王国庆与宝丰公司联系，而王国庆非杰西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实际的身份为临海市恒海塑业有限公司的职工，在本案中不存有王国庆代表杰西公司与宝丰公�发生定作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其次，王国庆与杰西公司在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有商品代理出口的法律关系，而双方间的出口商品与本案宝丰公司定作的货物存有关联。虽宝丰公司与杰西公司未签订定作合同，但从2010年1月始，宝丰公司根据王国庆的要求，制作定作物，并交付至杰西公司，杰西公司亦接受宝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办理抵扣税款，且相应的货物也已经出口；除本案争议的款项外，其他与杰西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款项均通过杰西公司银行账户汇给宝丰公司，杰西公司也从办理出口代理业务中受益。第三，在涉及生产厂家、中间商和代理出口商三方关系的出口贸易业务中，中间商和代理出口商签订了出口代理合同。按照正常的交易程序，交易主体应按照各自的合同环节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基于特定的原因，也会出现有出口代�商从其账户向生产厂家支付部分款项，接收生产厂家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办理认证、抵扣的情形。人民法院应以交易主体之间签订合同的事实为基本依据，结合全案相关情节，正确认定各交易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和相应民事责任。第四，杰西公司虽未和宝丰公司签订正式的定作合同，却仍以定作人的名义接受了宝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办理了认证、退税手续，获得了相应的利益，还通过其银行账号向宝丰公司付款，其交易行为隐含着商业风险和法律风险。杰西公司和王国庆之间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二者的行为存在明显的关联性，具有共同经营的特征，其民事责任亦具有连带性。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亦明确出借银行账户的单位应区别不同情况，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王国庆、杰西公司在本案中应共同承担支付尚欠宝丰公司的定作款项。至于王国庆与杰西公司间的相关交易的民事权益争议，可通过其它法律途径解决。二、原判适用法律有无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国庆具体负责联系本案的定作货物、杰西公司收取宝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支付部分定作价款，宝丰公司与杰西公司间未签有书面的定作协议，宝丰公司与王国庆也仅有货物定作合同的复印件，对此王国庆又不予认可，但宝丰公司事实上已向王国庆、杰西公司交付了定作货物，且外商也将涉案的货款支付给了杰西公司，而王国庆与杰西公司存有代理出口协议，宝丰公司对此并不明知，作为承揽人的宝丰公司享有对定作人主张尚欠的定作价款。在本�中，要认定王国庆或杰西公司单方与宝丰公司存有定作合同依据虽不够充分，但王国庆、杰西公司的共同行为与宝丰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定作法律关系。故原二审判决仅认定杰西公司与宝丰公司存有定作合同关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杰西公司提出的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杰西公司与王国庆应共同承担支付尚欠宝丰公司的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台商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及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
二、王国庆、杰西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宝丰公司价款1520733.5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3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7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23007元，由王国庆、杰西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7元，由王国庆、杰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玲丽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