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1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林，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委托代理人：吕林荣，男，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永香，女，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伟玲，女，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忠辉，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辉，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送达地址：莱阳市农机监理大队7楼。
原审被告：吕建新，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原审被告：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桃源庄。
法定代表人：姜学水，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昌山路32号银贸大厦恒银宾馆。
法定代表人：王春起，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113号。
负责人：吕志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政，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超、贾林因与被上诉人于永香、吕伟玲、吕忠辉及原审被告吕建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于永香、吕伟玲、吕忠辉诉称：2016年5月16日6时30分许，张超驾驶鲁Ｆ×××××小型普通客车沿西北麓村南北水泥路由北南行，至万第镇西北麓村路口处左转弯驶入水昌线时，与沿水昌线由东西行的贾林驾驶鲁Ｙ×××××中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中型普通货车又与路边行人吕某及房屋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及房屋有损，张超受伤，吕某当场死亡。经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超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贾林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吕某对该事故不负责任。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6291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669191元。要求法院判令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承担110000元赔偿责任，余损失449191元由其他四被告负担；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鲁Ｙ×××××中型普通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合理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鲁Ｆ×××××小型普通客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贾林辩称：我是鲁Ｙ×××××中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经营，未交挂靠费及其他任何费用，该车的一切费用由我承担，由我本人实际经营。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过高，对超过部分不予承担。
原审被告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仅是鲁Ｙ×××××中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是贾林，我公司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也不负责该车的经营，该车的一切费用由贾林支付。我公司不应当承担原告的任何损失。
原审被告张超辩称：我是借用吕建新鲁Ｆ×××××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同意承担原告的合理损失。
原审被告吕建新辩称，我是鲁Ｆ×××××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张超是借用我的鲁Ｆ×××××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三原告分别系吕某的妻子、女儿、儿子。2016年5月16日6时30分许，张超驾驶鲁Ｆ×××××小型普通客车沿西北麓村南北水泥路由北南行，至万第镇西北麓村路口处左转弯驶入水昌线时，与沿水昌线由东西行的贾林驾驶鲁Ｙ×××××中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中型普通货车又与路边行人吕某及房屋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及房屋有损，张超受伤，吕某当场死亡。经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超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贾林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吕某对该事故不负责任。原告提交烟台市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工作居住证明，证实吕某自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在该公司从事瓦工，且居住在公司宿舍。原审法院去烟台市青华中学（烟台市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建筑施工地），向该公司项目经理倪长荣调查，倪长荣称公司出具的证明属实，吕某事故前在公司从事瓦工且居住在公司宿舍。原告还提交加盖“莱阳市万第镇西北麓村村民委员会”的手写便笺证明一份，原告主张该证明是村委会会计出具的，证实吕某自2009年2月至2016年5月在烟台从事瓦工。原审法院电话向村委会会计吕京松核实，村委会会计认可该证明是其出具的，补充称吕某农忙时回来收种。被告贾林提交加盖“莱阳市万第镇西北麓村村民委员会”的打印形成的证明一份，证实吕某常年在家务农，经济收入于务农。被告贾林称该证据是该村委会书记出具的。原审法院电话向该村委会书记吕新国核实，吕新国称其未给贾林出具过证明。被告贾林还提交其签名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贾林自愿将车加入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该车辆的任何问题与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无关，自愿承担该车辆引起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
另查：鲁Ｙ×××××中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鲁Ｆ×××××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是吕建新，张超是借用该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鲁Ｆ×××××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张超驾驶鲁Ｆ×××××小型普通客车与贾林驾驶鲁Ｙ×××××中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事故，致吕某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由两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侵权人按责任承担。张超是借用吕建新的鲁Ｆ×××××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吕建新在出借车辆中没有过错，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应当由张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鲁Ｙ×××××中型普通货车是贾林挂靠在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经营，贾林单方出具的“协议书”中载明：“该车辆的任何问题与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无关，自愿承担该车辆引起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该协议是贾林与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应当由贾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应当在贾林承担责任的范围内负连带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法庭核实，可以认定吕某事故前已经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原审法院审查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623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66863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张超应赔偿原告损失2243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被告贾林应赔偿原告损失2243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被告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在贾林承担责任的范围内（224315元）负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负担863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863元，由被告张超负担1760元，由被告贾林和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
宣判后，上诉人贾林、张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吕某的死亡赔偿金属于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原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补正，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证明因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而无效。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并非证明材料的制作人，且被核实人的身份尚需证实，调查核实的程序也是违法的。既然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能够出具用工及居住证明，那么原审法院理应让被上诉人提供受害人与该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证明、居住证、工资表或工资账号、职工花名册、考勤表等相关的书面证据。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的亲属在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作，因此不能排除证明有伪造的可能。2、被上诉人提交的受害人吕某生前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提供证明内容相反，且两份证明均没有制作人和单位负责人的签名，均缺乏形式要件，均属于无效证据。原审法院使用电话进行核实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也属于无效的。另外原审另开庭时没有书记员记录，由审判员自审自记，也属于程序违法。3、上诉人有新证据可证实，死者吕某生前并没有在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作和居住。
被上诉人于永香、吕伟玲、吕忠辉辩称：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居住证明材料未有制作人和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但该份证明的内容是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单位加盖公章需经单位负责人同意，死者的居住事实单位负责人也认可，且该份证据经一审办案法官到单位对证据内容进行了核实，其内容真实有效，与其他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死者所在村委出具的内容完全不同的两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虽没有会计的亲笔签名，但是由会计亲笔书写的，表达了村会计的真实意思，而上诉人提交的则是打印好了，经过镇经管站盖的章（村里公章都是由经管站统一保管），并不是村委工作人员出具的，经管站人员对死者的情况并不知情，对该事实村会计和村长都在电话里予以说明，不出庭作证是因为怕打击报复，一审法官将电话核实的情况如实记录在案，对案件真实情况进行判断，结合其他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辩称：我司在2016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支付了判决书中要求的11万元赔偿款，没有其他意见。
原审被告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贾林将车挂靠在我公司，我们之间有约定，车出了任何事，跟我们无关。
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该司在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已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
原审被告吕建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超提供了加盖“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丛义”签名的证明一份，证实死者吕某生前没有在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从事瓦工，该公司没有吕某这名员工。本院到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核实证据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丛义对上诉人张超二审提供证明不予认可，称证明是虚假的，证明上的签字不是其所签，证明上的公章不是其单位公章；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供其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还称倪长荣是其公司项目经理，吕某在倪长荣的项目部工作，属于临时工，农忙时回家，闲时就在这儿干。经质证，上诉人张超、贾林称调查笔录中张丛义说吕某农闲时在工地干活，但没有说工作的具体时间，没有劳动合同等相应证据证明，无法确认吕某是不是该公司职工，不能仅凭倪长荣和该公司的证明认定吕某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有异议，对调查笔录没有异议，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笔录中已经证实该份证明非公司出具，公章疑似上诉人伪造，该公司要以伪造公章罪报警。
上诉人张超还提供了录音光盘一张以及整理的书面录音材料一份，证实死者吕某家里有不少地，××，吕某不可能常年在外打工，出事后是吕某家属跟村委会计吕景松商量好的怎么说。经质证，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应提供原始录音载体，该录音是本案当事人和第三人的通话录音，第三人未到庭，对第三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通话内容也证实不了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称死者吕某在其他工地干活与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冲突，对此提供了2016年5月烟台建设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班组考勤表等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认可，称上诉人提供证据全是复印件，且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从内容看也证实不了上诉人的主张。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同意调解，但因调解意见相差较大，致使调解不能。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张超驾驶在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鲁Ｆ×××××小型普通客车与上诉人贾林驾驶的挂靠在原审被告莱阳大旺源食品有限公司并在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鲁Ｙ×××××中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事故，致吕某当场死亡，上诉人张超与上诉人贾林负事故同等责任，吕某不负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清楚，有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凭，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吕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如何计算。
原审时，被上诉人为证实吕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莱阳市万第镇西北麓村民委员会及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原审法院对两份证明核实后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张超、贾林主张吕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时提供了莱阳市万第镇西北麓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二审期间提供录音材料进行反驳，但因未能提供证人出庭，未能证实证据的真实性，故不应采信。上诉人张超二审提供烟台鑫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证明，经本院核实亦不具有真实性，亦不应予以采信。上诉人张超、贾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吕某事故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超、贾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3元，由上诉人张超、贾林各承担20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