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静渝路*号*栋*层*号。
法定代表人虞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小江，四川蜀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爱丽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卫星城工业区利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宇，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爱丽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2）锦江民初字第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科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小江，爱丽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爱丽美公司与鑫科新公司从2011年9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就豆粕买卖签订了五份《销售合同》，爱丽美公司系买方，鑫科新公司系卖方，合同采用传真的方式订立。本案争议的《销售合同》为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22日签订的三份合同。2011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鑫科新公司为甲方，爱丽美公司为乙方；甲方出售下列商品给乙方；商品名称为43%豆粕，60吨，单价为每吨3060元，货款总额为183600元，定金按15%计算为27540元；交货期限为2011年12月6日前；计量方法以重庆涪陵厂过磅单为准；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打款发货，若乙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完定金，则甲方有权取消或继续执行该合同，乙方应在合同期内付款提货，乙方如果不履行合同，甲方有权取消合同并没收定金，当市场价格大幅下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追加定金，并保留追究乙方违约的权利。2011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鑫科新公司为甲方，爱丽美公司为乙方；甲方出售下列商品给乙方；商品名称为46%豆粕、43%豆粕，46%豆粕和43%豆粕的数量各为40吨，46%豆粕的单价为每吨3190元，43%豆粕的单价为每吨3050元，共计货款总额为249600元（其中43%豆粕金额为122000元，46%豆粕金额为127600元），定金按15%计算为37440元；交货期限为2011年12月31日前；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打款发货，若乙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完定金，则甲方有权取消或继续执行该合同，乙方应在合同期内付款提货，乙方如果不履行合同，甲方有权取消合同并没收定金，当市场价格大幅下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追加定金，并保留追究乙方违约的权利。”2011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鑫科新公司为甲方，爱丽美公司为乙方；甲方出售下列商品给乙方；商品名称为46%豆粕、43%豆粕，46%豆粕和43%豆粕的数量各为30吨，46%豆粕的单价为每吨3140元，43%豆粕的单价为每吨3000元，共计货款总额为184200元（其中43%豆粕金额为90000元，46%豆粕金额为94200元），定金按15%计算为27630元；交货期限为2011年12月31日前；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打款发货，若乙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完定金，则甲方有权取消或继续执行该合同，乙方应在合同期内付款提货，乙方如果不履行合同，甲方有权取消合同并没收定金，当市场价格大幅下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追加定金，并保留追究乙方违约的权利。”
根据爱丽美公司提交的转帐交易单和爱丽美公司与鑫科新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对帐表载明：爱丽美公司共计向鑫科新公司订了五次货即签订了五份《销售合同》，包括涉案三次和2011年9月26日、10月8日两次；爱丽美公司向鑫科新公司的付款，均是通过杨益平的账户转到鑫科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虞霞的账户上，转帐用途均注明为付款或预付款，鑫科新公司收款后未向爱丽美公司出具收款票据。从对帐表显示，双方确认爱丽美公司在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23日分别向鑫科新公司支付了涉案三份《销售合同》的定金25000元、35000元、25000元。对帐表还显示，双方采用的是先款后货的滚动发货方式即当爱丽美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达到一定数量时或鑫科新公司收到爱丽美公司货款的次日，鑫科新公司就向爱丽美公司发送一次订购的货物。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履行付款和发货，爱丽美公司最后向鑫科新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鑫科新公司最后一次向爱丽美公司的发货时间为2012年3月13日，均超出了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即2011年12月31日前。对帐表上记明的定金也计入尚存的余款金额内。双方在对帐表中确认，截止2012年3月13日（最后一次供货），爱丽美公司多付鑫科新公司货款60786.49元。爱丽美公司与鑫科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均表示不再履行所签订的《销售合同》。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益平系爱丽美公司职工，爱丽美公司同意杨益平办理个人账户，对外付款。从杨益平个人账户转给鑫科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款项，均系鑫科新公司和爱丽美公司授权的交易行为。
鑫科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爱丽美公司支付鑫科新公司货款24213.51元，并从2012年4月19日起到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鑫科新公司提交的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22日三份《销售合同》和对帐表；爱丽美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26日、2011年10月8日、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22日五份《销售合同》及对帐表、2011年11月11日、2012年2月3日、2012年2月24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2月13日、2011年12月6日、2011年12月26日、2012年2月10日、2011年11月23日、2012年3月12日十份转账交易单。
原判认为，爱丽美公司与鑫科新公司为买卖豆粕签订了五份《销售合同》，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表示，且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爱丽美公司在履行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22日三份《销售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向鑫科新公司支付的定金85000元是否适用定金法则予以罚没。
定金是指合同当事人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依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双方的约定，由当事人一方在合同订立时或订立后、履行前，按合同标的额的一定比例，预先给付对方当事人的金钱或其代替物。根据爱丽美公司与鑫科新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对帐表确认，爱丽美公司已向鑫科新公司给付了三份《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大部分定金和大部分货款，鑫科新公司也向爱丽美公司履行了三份《销售合同》的大部分发货义务，双方的行为表明均愿意且实际在履行上述三份《销售合同》，并非不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爱丽美公司和鑫科新公司均不存在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再根据双方签订的对帐表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认可的交易往来习惯，双方实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供货，而是采用先款后货的滚动发货方式即当爱丽美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达到一定数量时或鑫科新公司收到爱丽美公司货款的次日，鑫科新公司便向爱丽美公司发送一次订购的货物，且鑫科新公司收取的定金已冲抵了货款。2012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的对帐单已确认了鑫科新公司多收爱丽美公司的货款60786.49元的事实，故鑫科新公司认为爱丽美公司还应向其支付货款24213.51元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鑫科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鑫科新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鑫科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鑫科新公司和爱丽美公司在《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定金，且爱丽美公司实际交付了定金，本案应当按照担保法有关定金的规定执行。在三份《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虽然合同的原表述为交货期限，但爱丽美公司具有先支付货款的义务及先款后货是合同的履行方式，爱丽美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早于交货的时间，因此合同的履行期限就是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期限。爱丽美公司没有在合同期限内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且截止到起诉之日，仍未将货款全部支付给鑫科新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鑫科新公司有权单方作出没收爱丽美公司定金的决定，且无需通知爱丽美公司即可生效，扣除定金后，爱丽美公司尚欠鑫科新公司24312.51元货款未支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鑫科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爱丽美公司答辩称，《销售合同》第6条中约定的交货期限是对卖方权利义务的限制，没有对买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实际交易惯例，双方的第一笔交易都突破了交货期限。《销售合同》第9条同时约定，买方不能提前预计该批货物的数量，所以不可能将所有货款都一次性付给卖方。从最后的结果也可以看出，根据每次付款发货，鑫科新公司尚差爱丽美公司货款，其违约行为明显，鑫科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时，鑫科新公司提交了爱丽美公司2012年6月18日的《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爱丽美以起诉行为表明其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爱丽美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鑫科新公司的证明目的。爱丽美公司提交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2）锦江民初字第2778号和277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爱丽美公司在履行销售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鑫科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2）锦江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2）锦江民初字第2779号民事判决不能达到爱丽美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除对原判认定的“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履行付款和发货”、“爱丽美公司多付鑫科新公司货款60786.49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这两部分事实有2012年4月18日的对帐单予以证实，双方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双方在二审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影响原判对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履行过程中，爱丽美公司以预付货款的形式向共向鑫科新公司支付了85000元定金，截止2012年4月18日，鑫科新公司未向爱丽美公司发货的货款余额为60786.49元，该事实双方不持异议。鑫科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建立在不予退还爱丽美公司85000元定金的基础之上，即85000元‒60786.49元＝23213.51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鑫科新公司是否有权不退还爱丽美公司定金。
关于该争议焦点，双方在数份《销售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的最后一笔交货期限是2011年12月31日，该条款约束的对象是鑫科新公司的交货行为而非爱丽美公司的付款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虽然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交易方式是先款后货，即爱丽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在先，鑫科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在后，但依据该规定，鑫科新公司应当对爱丽美公司的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行使相对应的抗辩，即在爱丽美公司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鑫科新公司有权拒绝向爱丽美公司发货。同时，《销售合同》第9条约定，爱丽美公司如果不履行合同，鑫科新公司有权取消合同并没收定金，鑫科新公司以爱丽美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为由没收定金不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加之爱丽美公司另案起诉鑫科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返还已付货款时并未请求解除合同，而且双方在一审时均表示不再履行《销售合同》，属于双方协议解除合同，鑫科新公司主张爱丽美公司单方不履行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鑫科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上诉人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曾光勇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