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327刑初59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壮岗镇后坡村。
法定代表人：李学兴，经理。
诉讼代表人：尹传华，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原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莒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其军，山东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会计。2016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修强，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莒南检公刑诉〔2016〕5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被告人何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淑涛、魏春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尹传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姜其军、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张修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年底，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扩大投资规模，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张某私自来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大陆商业村大门东侧姜某（已判刑）经营的刻字打印社，以100元的价格让姜某私刻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沂蒙支行业务专用章（005）”一枚，后交于公司会计被告人何某，被告人何某私自在电脑上伪造中国银行汇款凭证四张，并加盖伪造的印章，列为公司账目，总面额达5105000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鉴定意见；汇款凭证、审计报告、营业执照、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葛某、姜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何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
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人张某私刻印章、被告人何某伪造银行汇款凭证的行为，公司的其他股东或管理人员均不知情，且伪造的金融票证没有用于单位利益的事项，其行为是被告人张某、何某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因此，被告单位中阔公司不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申请法院依法建议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涉嫌职务侵占罪提起公诉。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姜其军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还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请求法院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何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张修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
告人何某犯罪情节较轻，在犯罪过程中其次要作用，是从犯；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年底，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阔公司）为扩大投资规模，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张某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大陆商业村大门东侧姜某（已判刑）经营的刻字打印社，让姜某私刻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沂蒙支行业务专用章（005）”一枚。后交给公司会计被告人何某，何某私自在电脑上伪造中国银行汇款凭证四张，并加盖伪造的印章，列为公司账目，总面额达510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辨认笔录：辨认人张某对姜某的辨认。
2、鉴定意见：（临）公（刑）鉴（文）字【2016】0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四张汇款凭证上的检材印文与调取银行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注：送检的四张汇款凭证分别为：（1）汇款凭证：业务编号为5600002173655711，收款人为李某乙，金额为2000000元，日期为2014年5月1日；（2）汇款凭证：业务编号为5600002173655711，收款人为张某，金额为2000000元，日期为2014年5月3日；（3）汇款凭证：业务编号为5600002173655821，收款人为李某甲，金额为320000元，日期为2014年5月8日；（4）汇款凭证：业务编号为5600002173666812，收款人为张某，金额为785000元，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
3、书证
（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随案移送清单：载明2016年1月8日临港公安分局接受葛某提交的记账凭证一册，编号201405，起止号01-48，以及相关合同复印件。
（2）记账凭证一册证实：2014年5月份中阔公司起止号为01-48的记账凭证中，包括记账凭证、借据；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商务客户贷记利息通知单（加盖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沂蒙支行）等单据。
（3）企业信息和中阔公司营业执照证实：中阔公司当前法定代表人李某，注册资本贰仟万元整。
（4）中阔公司审计报告书证实：对中阔公司2013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
4、证人证言
（1）证人葛某证实：张某伪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沂蒙支行业务专用章制作假汇款凭证，侵占公司财产200余万元。林某和张某等人共同投资于2013年8月份在临港经济开发区成立了中阔公司，当时公司的股东是张某、李某甲、李某乙，法人代表是李某甲。2014年10月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由于公司经营混乱，2015年11月25日将法人代表变更为李某，总经理由林某担任，我担任总经理助理。2015年11月份我公司委托山东汇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张某经营期间的会计资料进行审计，发现张某利用担任法人代表和总经理的职务之便，非法侵占公司财产。
张某伙同会计何某伪造中国银行的大额汇款凭证，侵占公司资金，我和李某甲去中国银行沂蒙支行对盖章的凭证进行核实，工作人员答复称该凭证印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沂蒙支行业务专用章）系伪造，同时又对会计资料中的汇款凭证10427-B29D0040、10427-DEPD5070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工作人员称该印章系伪造。
（2）证人姜某证实：我在兰山区解放路大陆商业村门口东边开了一个刻字社，叫“大陆印章社”，从2014年年初开始，一直干到2015年7月份，主要经营范围是刻私章，按规定没有公章业务。我伪造了中国银行的公章好几个，具体是哪个支行的我记不清，是2014年伪造的，我也想不着谁找我伪造的。我用电脑刻出来伪造，伪造的公章和真的一样。
（3）证人徐某证实：我在招商局主要负责招商和考核，我们单位考核是针对招商考核，我们要求企业报送一些相关的打款凭证，还有企业现场的照片。凭证就是银行的汇款凭证，上面加盖银行的公章，因为确定企业投资多少钱能从这上面体现出来。这些银行汇款凭证是否真实我们不知道，我们没有暗示或帮助中阔公司的相关人员伪造一些汇款凭证，我记不清中阔公司在2014年上报了多少汇款凭证。
（4）证人王某证实：中阔公司是我们局的招商项目，2013年10月份和区里签的合同，合同要求投资1.9个亿，占地60亩，负责人是张某，主要经营废酸处理，生产净化剂，企业招来后也是我们局对口帮扶。区里和林某签的合同，但我们到公司一般找张某，合同上没有注明1.9亿怎么投，但是市里有个要求，就是一亩地要求投资300万元，每年区里好几个单位都要进行检查，看看企业的投资情况，根据检查的结果排名。确定投资情况可能看企业的银行凭证，通过往企业打款的凭证汇总来看投资，我没有参与考核，具体情况我不知道。银行凭证是企业自己提供，这些凭证检查完了之后就给中阔公司了。我们单位不可能要求或暗示中阔公司伪造相关银行凭证，至于他们投资多少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
（5）证人林某证实：中阔公司主要从事废酸处理、生产净水剂。一开始是李某甲、张某搞的一个小厂子，后来资金跟不上、手续批不下来，李某乙就带着张某找到我让我出面给跑手续。他们还说以我们的名义和临港区里签合同，能够享受招商优惠政策。到了2013年年底我以我的名义和临港区签订了投资合同，算起来我实际投资是580万元。中阔公司开始的法人代表是李某甲，2014年10月法人代表变更为张某，2015年11月25日法人代表变更为李某。
（6）证人李某甲证实：2013年4、5月份我和张某等人到壮岗镇征地建工厂，在这过程中我们又找了林某，一方面想让他投点资，另一方面也因为他在北京，来临港建厂的话能按招商引资，享受优惠政策。到了2015年6月份我们觉得公司的账目有问题，当年10月份开始审计。通过审计我大体能看出来，公司试生产后有一部分收益，但是账面上却月月亏损，我觉得张某有侵占公司利益的嫌疑。我听说张某伪造中国银行的公章和汇款凭证，当时我和其他股东不知道这件事。
（7）证人李某乙证实：我通过李某甲建中阔公司认识张某。公司审计审查出的问题一个是管理费用太大、二是有一些不正常开支、三是应收应支也不正常。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某供述：中阔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份，公司是我和李某甲、李某乙、林某共同投资，公司的会计是何某。2014年年底，临港经济开发区招商局、环保局为了完成招商任务，让我们做了很多公司的汇款凭证，累加起来有一个多亿，实际上我们投资没有这么多。我记得2014年年底我们在管委会402室开的会，要求我们在账面上增加金额，比如购买设备花了5万，就做50万元甚至500万的假汇款凭证。回到公司后我安排何某做假的汇款凭证，做好后我把这些凭证交到招商局、环保局。这些假的汇款凭证就是从我们单位财务科的电脑上伪造的，仿照真的凭证打印出来，这些假的凭证是我让何某弄的，印章是伪造的中国银行的业务专用章。因为伪造汇款凭证需要加盖“中国银行沂蒙支行”的公章，2014年底，我在兰山区解放路大陆商业村东边的一个门头找人刻了中国银行的业务专用章，后我交给何某使用，用完之后被我扔到炉子里烧了，印章的具体名称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沂蒙支行业务专用章”，编号是005。外账就是假账，是我让何某做的，做外账的目的就是应付税务部门。
具体伪造了多少数额我没有数，我知道2014年年底按照招商局、环保局要求做了不是1.2亿就是1.1亿。除此之外我们公司作支撑用的外账里面有多少假的汇款凭证我不清楚，做支撑就是我们是招商局招商引资引到临港区的，投资不能太少，所以需要做一些假账。
（2）被告人何某供述：中阔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份，当时是李某乙、李某甲、张某共同投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是李某甲，2014年变更为张某，到2015年法人代表又变更为李某，林某从2014年担任董事长。我到公司干会计之后，做了外账和内账，外账是给税务局他们看的，里面的账目是不真实的，内账是真实的公司账目。
中国银行是我们公司的开户行，之所以伪造假的汇款凭证，一是2014年年底临港招商局、环保局为了夸大业绩，张某跟我说做汇款凭证，我记得做了几千万的假汇款凭证，这些全部都交给开发区了。另一部分也是2014年年底为了平账，做了一些假的汇款凭证，这些都放在了外账里面，好应付税务部门的检查。
我们单位实际投资也就是几百万，但是招商局嫌少，就让我们把投资额做到1.2亿。我在财务科电脑上照着中国银行真实的汇款凭证设计出一个模板，打印出来和真的差不多，张某把刻好的印章给我后，我把所有的假凭证都盖章了。后来为了平账，做的那些假凭证也都盖了这个印章。中阔公司编号是01-48号的记账凭证一册，上面盖的编码是005的印章是伪造的。这些假凭证都是公司让我做的。
我说的平账，意思就是我到公司干会计的时候账目比较乱，有些款打了但是没有凭证，为了使账目对应起来我就做了假。章子用完之后不是让我扔了就是给张某了。
6、认定本案的其他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何某作案时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由葛某于2016年1月8日13时59分到临沂市公安局临港分局报案。
（3）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14日14时许，侦查员携带询问通知书将何某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当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21时许对何某下达传唤证。被告人张某于2016年1月15日被电话通知到案。
（4）证明一份：经了解中国人民银行相关工作人员，张某、何某伪造金融票证案中的借记通知单、借记利息通知单不能作为金融票证。
（5）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证明：公司法人李某甲从2013年8月19日到2014年10月21日；公司法人张某自2014年10月22日到2015年11月25日；公司法人李某从2015年11月26日至今。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作案时系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其让何某伪造汇款凭证对外是以公司的名义实施，同时该犯罪行为是为公司谋取利益，代表单位的利益，因此本案中伪造金融票证的行为应属单位犯罪。对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解不构成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投资、生产经营过程中，为扩大投资规模以及做账需要，伪造金融票证，其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何某共同伪造金融票证，张某作为犯罪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本次犯罪实施中起决定、授意，指挥等作用；被告人何某作为犯罪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在本次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起较大作用，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被告人何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均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何某庭审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何某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张某、何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临沂市兰山区、河东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报告，认为对被告人张某、何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分别对其从轻处罚，宣告缓刑。对二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何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报到，接受矫正。在此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山东中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罚金五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何某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立文
人民陪审员 徐 涛
人民陪审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