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佛彬，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蓓，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波，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恭，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波，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恭，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佛彬因与上诉人陈晓波、被上诉人陈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佛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蓓，上诉人陈晓波与被上诉人陈洪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佛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陈晓波、陈洪波尚欠张佛彬的借款金额存在错误。1.认定张佛彬实际出借给陈晓波、陈洪波的借款金额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张佛彬实际出借的金额为840.5万元，系依照张佛彬提交的部分收条和转款凭证得出的结论，实际上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时间较长，既有较多的现金和其他方式往来，也包含双方对资金占用的利息计算。故张佛彬与陈晓波、陈洪波在《债权债务确认、担保及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以该《承诺书》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作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所记载的借款金额应当得到认定。且即便张佛彬自2011年3月23日之后未再出借资金，也不应当将《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超出840.5万元部分予以排除，其中双方对账确认时包括资金占用的利息，对于未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范围内的利息应予保护。2.原审判决有关陈晓波、陈洪波已还款项抵扣本息的认定和计算方法错误。张佛彬与陈晓波签署《承诺书》的时间为2012年4月11日，故原审判决认定陈晓波于2011年5月27日支付的40万元为偿还本金，明显错误。且利息计算的本金基数、起始时间、计算公式均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尚欠借款的利息认定错误，损害张佛彬的合法权益。张佛彬之所以主张本案借款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从2014年9月11日起，系因双方对账确认陈晓波、陈洪波尚欠借款金额1750万元的基础上。而原审判决否定了《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记载的金额，在未对该金额进行分析认定的情况下，简单认定张佛彬放弃主张2014年9月11日之前的利息，明显损害张佛彬的利益。（三）原审判决关于陈洪波的法律主体地位认定有误，陈洪波与陈晓波之间系代为偿还债务关系，而非担保关系。故原审判决以陈洪波的担保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为由驳回张佛彬对陈洪波的诉讼请求错误。根据张佛彬与陈晓波2012年1月20日签署的《承诺书》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至2012年3月21日届满，而陈洪波于2012年4月11日在《承诺书》上签字，实际上是对超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担保。陈洪波与张佛彬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代陈晓波偿还债务的法律关系，因此张佛彬与陈洪波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再适用保证期间，而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四）有关律师代理费115158元，属于张佛彬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明显不当。
陈晓波、陈洪波辩称，（一）陈晓波向张佛彬实际借款金额应以转账金额为准，仅为641.25万元。陈晓波与张佛彬之间仅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张佛彬主张其与陈晓波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陈晓波于2011年5月27日转账40万元应抵扣本金正确。原审判决否定2012年1月20日的《承诺书》及2014年9月14日《债权债务确认书》符合实际情况。（三）张佛彬主张原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与事实不符。《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张佛彬通过不正当手段逼迫陈晓波签订的，双方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仅为641.25万元。（四）原审判决认定陈洪波不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佛彬主张其与陈洪波之间存在新的代为偿还债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洪波系应张佛彬的要求在张佛彬单方制作的《承诺书》的担保人位置签字的，仅应承担担保人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陈洪波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正确。（五）张佛彬要求陈晓波、陈洪波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律师代理费支出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
陈晓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驳回张佛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晓波向张佛彬实际借款金额仅为641.2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为800多万元错误，且陈晓波通过其个人及相关账户支付给张佛彬的金额已大大超过实际借款金额，原审判决认定陈晓波支付的款项与本案讼争借款没有关联与事实不符。（二）张佛彬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张佛彬存在恶意诉讼，应当追究法律责任。
张佛彬辩称，（一）陈晓波截止至2011年2月23日，共向张佛彬借款840.5万元，有陈晓波出具的《借条》、《收条》以及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二）张佛彬因涉嫌犯罪于2012年12月10日被侦查机关逮捕，于2014年4月1日释放，该情形构成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因此本案应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即2014年4月1日起继续计算6个月，张佛彬于2014年9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系陈晓波拒不偿还借款，张佛彬依法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存在恶意诉讼。
张佛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晓波和陈洪波立即偿还借款1750万元、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4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9月20日为116667元）及实现债权费用115158元（以上诉讼请求暂计177318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佛彬于2010年9月17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2笔支付给陈晓波275万元和200万元，于2011年3月22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陈晓波125.75万元。2011年3月22日陈晓波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在2011年5月21日前还清，如未能按时还清，自愿按照借款总额的30％计算违约金等。同日，陈晓波还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已收到张佛彬借款800万元，收取方式为银行转账600.75万元（其中475万元系2010年9月所借尚未还清的本金，125.75万元为今日新转）、现金199.25万元，合计800万元。
2011年3月23日，张佛彬又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陈晓波40万元和5000元。
2012年1月20日陈晓波与张佛彬签订《承诺书》一份，约定：经对2012年1月20日前双方的所有资金往来（包括银行转账和现金往来）进行详细核对，共同确认陈晓波尚欠张佛彬12175306元，由于资金往来的凭证繁多保管不便，双方同意以该《承诺书》作为各方权利义务的凭据。同时还约定上述债务于2012年3月21日前清偿并自2011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如陈晓波未依约定还款应按未按期清偿金额10％向张佛彬支付违约金等。2012年4月11日，陈洪波作为担保人在前述《承诺书》签字，约定保证期间自约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4年9月10日，陈晓波与张佛彬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1份，双方在该确认书中确认截止2014年9月10日陈晓波尚欠张佛彬1750万元。
审理中，张佛彬主张在2012年1月20日签订《承诺书》后，尚有借款给陈晓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晓波则主张其在2012年1月20日之后没有再向张佛彬借款，也没有还款，2012年1月20日之后双方再没有发生款项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承诺书》、《借条》、《收条》及《债权债务确认书》。陈晓波、陈洪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均是受胁迫所签订的，前述证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陈晓波、陈洪波提供证据11、证据12、证据14欲证明其受张佛彬胁迫而签订前述材料。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案外人蔡志坚在证据11报警回执称系根据陈洪波的要求报警，报警所称“陈洪波在颐豪酒店被人控制”经公安机关调查已被排除，不足证明张佛彬有对陈洪波采取胁迫手段的行为；2.证据12报警回执系陈晓波在张佛彬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14年10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报警，而报警的内容系向公安机关报备其于2014年9月9日在鹭江道钻石海岸写下1750万元的欠条给张佛彬，并无涉及张佛彬对其采取胁迫手段，故该报警回执不足以证明张佛彬有对陈晓波采取胁迫手段的行为；3.证据14《起诉书》及《释放证明书》仅证明张佛彬因涉嫌对案外人“佘某平”非法拘禁被逮捕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张佛彬有对陈晓波、陈洪波采取胁迫手段的事实，不能证明陈晓波、陈洪波的主张。4.陈晓波、陈洪波主张《承诺书》系受胁迫所签，但在2012年1月20日签订该承诺书后，陈晓波、陈洪波不仅未报警寻求救济，陈洪波反而于两个多月之后的2012年4月11日又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显然不合常理。综上，陈晓波、陈洪波主张《承诺书》、《借条》、《收条》及《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受张佛彬胁迫所签订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佛彬提供的前述证据，予以确认。
（二）关于陈晓波尚欠张佛彬的借款金额。1.关于借款金额。张佛彬于2010年9月17日转款475万元、于2011年3月22日转款125.75万元给陈晓波，陈晓波2011年3月22日出具的《收条》及《借条》确认向张佛彬借款并已收到借款800万元（转账部分包括2010年9月17日的475万元及2011年3月22日的125.75元合计600.75万元，现金部分199.25万元）。故可以认定，至2011年3月22日陈晓波共欠张佛彬借款800万元。张佛彬于次日又转账支付给陈晓波40.5万元，除此之外，张佛彬没有证据证明在2011年3月23日之后有再支付给陈晓波款项，即在2011年3月23日之后双方就未再发生新的借贷，因此双方在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承诺书》及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所确认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并非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故张佛彬依据2014年9月1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主张截止2014年9月10日共借给陈晓波1750万元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关于是否还款。陈晓波主张其已经超额返还张佛彬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所体现的付款时间均是在2011年3月23日之前，如该款项系返还本案借款，则陈晓波于2011年3月22日出具《借条》和《收条》时就应当予以扣除，故对陈晓波主张该款项系返还本案借款不予采信；陈晓波提供的证据4体现其于2011年5月27日支付给张佛彬40万元，该付款发生于2011年3月23日陈晓波出具《借条》和《收条》之后，故陈晓波主张该款项系返还本案借款，予以采信。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高于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应当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1年3月23日至2011年5月2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365786元（840.5万元×6.1%÷12个月÷30天×64天），因此，该款项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的34214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3.陈晓波提供的证据5至证据10，以及证据13、证据16至证据19、证据22、证据23，仅能证明厦门泉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厦门鑫舜集团有限公司、厦门信和盛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卓祥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向泓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其之间款项往来的情况，与本案讼争借款并无关联，陈晓波主张上述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即为返还张佛彬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4.陈晓波提供的证据20、证据21仅能证明严增程因合同纠纷起诉福建省永安市吉盛轻工实业有限公司，该案件的审理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证明陈晓波还款给张佛彬，陈晓波以此主张已经返还张佛彬借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1年5月27日陈晓波尚欠张佛彬的借款金额为837.0786万元，张佛彬请求陈晓波返还借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对超出认定数额以外的部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双方在所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张佛彬主张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自2011年3月22日起计算，现张佛彬主张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未超出该约定范围，故予以照准。
（四）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张佛彬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因涉嫌犯罪于2012年12月10日被逮捕，于2014年4月1日释放，该情形构成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中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张佛彬被释放之日即2014年4月1日继续计算六个月，故张佛彬于2014年9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晓波、陈洪波抗辩称张佛彬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五）关于陈洪波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3月21日，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保证期间至2014年3月20日止。张佛彬于2014年9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陈洪波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六）关于张佛彬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双方在《承诺书》中并无关于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故张佛彬请求陈晓波、陈洪波支付律师代理费115158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晓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佛彬借款8370786元及利息（以837078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佛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承诺书》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的真实性及本案实际借款金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陈晓波、陈洪波原审提供的2014年9月17日的报警回执，厦门市公安局滨北派出所经初查已经排除所谓陈洪波受人身控制，2014年10月27日的报警回执，厦门市公安局鹭江派出所记载陈晓波仅是对其于2014年9月9日出具给张佛彬欠条1750万元的报备。（实际应是指对2014年9月10日陈晓波与张佛彬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报备），两次报警回执均不能证明陈晓波、陈洪波受张佛彬胁迫的具体事实，且报警时间均在陈晓波2011年3月22日出具《借条》、《收条》、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二至三年多的时间，虽然两次报警的时间与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时间相对接近，但报警时间系在张佛彬2014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不能排除陈晓波、陈洪波出于本案诉讼的需要，故陈晓波、陈洪波主张《借条》、《收条》、《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受张佛彬胁迫而出具的，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正确。本院对该《借条》、《收条》、《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但确认形式上的真实性并不意味着对其内容的真实性的全部确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故除了审查《借条》、《收条》、《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以外，还必须审查该《借条》、《收条》、《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项下载明的款项实际是否发生或是否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佛彬、陈晓波、陈洪波均确认2011年3月23日之后双方之间没有发生新的借款关系，故《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项下所载明的款项张佛彬并未实际支付，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正确。本案借款的具体金额应当依照2011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记载的内容进行审查确认，根据陈晓波、陈洪波的自认其对张佛彬通过转账支付《借条》、《收条》项下的款项641.25万元（包括2011年3月23日张佛彬转账的4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存在争议的是《收条》所载明的199.25万元的现金张佛彬是否支付的问题，根据陈晓波的抗辩其并没有收到该现金，《收条》系受张佛彬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借条》和《收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张佛彬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应为840.5万元。张佛彬主张应当按照《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的数额确定本案陈晓波的借款金额，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佛彬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陈晓波主张依据2012年1月20日张佛彬与陈晓波签订的《承诺书》第二条约定：“乙方（陈晓波）同意于2012年3月21日前还清12175306元”，从该约定的时间看，张佛彬于2014年9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然而根据2014年9月10日张佛彬又与陈晓波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又确认：基于2012年3月21日确认的债权债务，甲（张佛彬）、乙（陈晓波）双方于2014年9月10日对双方所有借款关系的资金往来进行详细核对，以12175306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至2014年9月10日债务人尚欠债权人1750万元。虽然本院对《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项下记载具体借款金额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不否认《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的借款金额包含了2011年3月22日《借条》、《收条》项下的借款及利息。故《债权债务确认书》应视为陈晓波于2014年9月10日对《借条》、《收条》项下的借款进行了重新的确认，张佛彬于2014年9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晓波、陈洪波主张以《承诺书》约定的时间2012年3月21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因该时间被2014年9月1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所替代，故其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张佛彬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系以张佛彬涉嫌犯罪被逮捕，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作为认定理由，明显不当，本案无需适用诉讼时效是否中止的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三）关于陈晓波尚欠的款项数额及利息的计算
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的约定，本案双方借款的利息为按月利率3％计算，由于该利息约定过高，原审判决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陈晓波于2011年5月27日偿还给张佛彬40万元，原审判决按照先偿还利息和后偿还本金的原则，计算2011年5月2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365786元，该款项在扣除利息后剩余的34214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张佛彬主张该40万元应当全部作为利息抵扣，不应将部分折抵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陈晓波主张其通过个人及相关账户支付给张佛彬的金额已大大超过实际借款金额，陈晓波原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厦门泉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厦门鑫舜集团有限公司、厦门信和盛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卓祥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向泓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款项往来的情况，不能证明与本案讼争借款之间存在的关联性，且陈晓波亦明确确认其与张佛彬之间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陈晓波主张上述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即为返还张佛彬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截止2011年5月27日陈晓波尚欠张佛彬的借款金额为8370786元，陈晓波应予偿还。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即自2011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案张佛彬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自2014年9月11日起算，系基于按照《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的至2014年9月10日止借款金额1750万元主张权利，并非对《借条》、《收条》项下2014年9月10前的借款利息的放弃，故一审判决自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借款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佛彬关于利息计算时间错误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陈晓波、陈洪波申请本院向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调查厦门泉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重组情况，申请承兑汇票情况及印章的使用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四）关于陈洪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陈晓波、陈洪波是否应承当张佛彬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15158元
本院认为，陈洪波系于2012年4月11日在《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时在该《承诺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承诺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即2012年3月21日起满二年，张佛彬于2014年9月24日起诉主张陈洪波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超过保证期间，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张佛彬上诉主张陈洪波并非承担保证责任，而应当承担替代陈晓波偿还债务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承诺书》并没有约定陈晓波应当承担张佛彬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张佛彬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承诺书》虽然约定陈洪波应承担张佛彬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但因超过保证期间，故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佛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晓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佛彬借款8370786元及利息（利息以8370786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陈晓波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张佛彬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6800元，由张佛彬各负担55122元，陈晓波各负担716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审 判 员 黄卉靓
代理审判员 刘洁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