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高终字第00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春
委托代理人白银涛，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清，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小莉
委托代理人郑焕新，系杜小莉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敏
委托代理人郑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睿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超，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许永春因与被上诉人杜小莉、王凤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7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永春之委托代理人白银涛与李清、被上诉人杜小�之委托代理人郑焕新、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梁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凤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许永春驾驶陕ACM3**号帕萨特牌轿车沿丈八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电子西街丁字口时，与由北向南在此左转弯的案外人焦收会驾驶的永久牌无号自行车相撞，致案外人焦收会及永久牌无号自行车上的乘坐人杜小莉受伤。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雁塔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永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焦收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杜小莉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查，王凤敏系陕ACM3**号车辆的所有人，许永春系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杜小莉被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于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1月1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73天，经诊断为：环池全疝、弥漫性脑肿胀、双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部硬膜外、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骨骨折、左侧额部、右侧枕顶部皮下血肿、双侧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吸入性肺炎、脑积水、尿路感染、低钠血症、臀部体癣、双侧额颞部颅骨缺损修补术后、右侧侧脑室腹腔分流术后、2型糖尿病、胆囊结石和迁延性昏迷，花费住院医疗费434187.51元、门诊医疗费1021.7元、外购药品费用25341.94元。事故发生后，许永春垫付门诊医疗费1005.7元（含在杜小莉诉请的门诊医疗费中）、预交住院医疗费146830元（含在杜小莉诉请的住院医疗费中）、急救医疗费230元（未含杜小莉诉请的医疗费中）、外购药品费用12932.5元（未含在杜小莉诉请的医�费中）、护理费530元（未含在杜小莉的诉请中）。案件审理过程中，杜小莉因医疗费花费过大，且仍在治疗中，无力支付后续医疗费，申请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先行支付医疗费，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3）雁民初字第07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先行向杜小莉支付医疗费40000元。裁定书送达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先行向杜小莉支付医疗费40000元（含在杜小莉诉请的住院医疗费中）。案件审理过程中，许永春申请对杜小莉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关联性、合理性及必要性进行鉴定，鉴定中许永春又要求不做该鉴定，故鉴定机构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卷退回原审法院。
杜小莉于2013年12月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4月15日，许永春驾驶陕ACM3**号帕萨特牌轿车沿丈八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电子西街丁字口时与由北向南在此左转弯的焦收会驾驶的永久牌无号自行车相撞，致焦收会及永久牌无号自行车上的乘坐人杜小莉受伤。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雁塔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永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焦收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杜小莉不承担事故责任。因焦收会是杜小莉丈夫，故杜小莉只追究许永春等人的责任。杜小莉因该事故花费医疗费465416.65元、日用品费用9393.78元、护理费81900元、误工费40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90元、营养费8190元、交通费8190元、复印费296.5元，合计622526.93元。现杜小莉诉至法院，请求：1.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220000元，许永春、王凤敏承担205974.23元，合计425974.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永春、王凤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
许永春辩称，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王凤敏，其和王凤敏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时其借用王凤敏的车辆。对杜小莉发生的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伤害，其表示同情。杜小莉所发生的费用中合理合法的部分，其愿意承担，但杜小莉要求其全额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杜小莉计算的医疗费数额不正确，少计算了19884.6元。请求法院驳回日用品费用、复印费的诉请，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的不合理部分。
王凤敏辩称，答辩意见同许永春的答辩意见，并补充一点，事故车辆的投保人虽然为东风仪表厂，但受益人为王凤敏以及其所允许的车辆驾驶人。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购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在承保期内，其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杜小莉合理合法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和保险条款，其公司应按百分之七十的比例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日用品费用、外购药品费用、复印费的诉讼请求；误工费、陪护费计算标准过高，且无相应的误工证明和陪护证明，护理费应按80元／天计算，杜小莉主张其每日工资150元，但未提供纳税证明和相应的工资流水，故其公司认为杜小莉虽有误工但无实际损失；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交通费请法院酌情认定。其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并参照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六条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需要减轻机动车方赔偿责任的，可以按照下列规定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一）主要责任承担90%；（二）同等责任承担60%；（三）次要责任承担40%；（四）在高速公路、全封闭汽车专用公路等封闭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责任者承担5%，但赔偿金最高不超过5000元；在其他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责任者承担10%，但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1万元”的规定，许永春驾驶车辆撞伤杜小莉，由此给杜小莉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和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按9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许永春按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按90%的比例予以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杜小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凤敏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请求王凤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范围确定为：医疗费，结合医嘱认定460551.15元，扣除许永春垫付的1005.7元门诊医疗费（含在杜小莉诉请中）、146830元住院医疗费（含在杜小莉诉请中）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40000元住院医疗费（含在杜小莉诉请中）后认定为272715.45元。杜小莉主张的部分外购药品费用，其提供的发票系定额发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依法不予认定。杜小莉主张其病情需要护理垫和湿巾等护理用品而请求费用9393.78元，但提供的发票均载明“日用品”，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依法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和住院天数273天计算，共8190元。�养费，按20元／天和住院天数273天计算，共5460元。护理费，参照杜小莉病情按100元／天和住院天数273天计算；杜小莉主张两人护理，结合杜小莉病情，该主张属合理主张，予以支持，护理费共54600元。误工费，杜小莉主张其装修零工，但未提交误工的相关证据，故误工费参照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882元计算273天，误工费共2609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复印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69055.4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向杜小莉赔付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6090元、护理费54600元和交通费2000元，计92690元；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先行向杜小莉支付医疗费40000元，故其在剩余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60000元内（100000元-40000元）向杜小莉赔付医疗费60000元；不足部分216095.45元（369055.45元-92690元-60000元）由许永春按90%的比例予以赔偿，计算为194729元。又因许永春在杜小莉治疗期间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2932.5元（未含在杜小莉诉请中），再结合许永春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主要过错，故酌情减免许永春赔偿责任的10%，故许永春先期垫付的12932.5元按10%减免计算为1293元，两者相抵，许永春应向杜小莉赔偿193436元（194729元-12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和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向原告赔付医疗费70000元、误工费26090元、护理费54600元和交通费2000元，共计152690元。二、被告许永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19343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杜小莉承担1441元，许永春承担6249元。因杜小莉已预交，许永春应将该款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杜小莉。
宣判后，许永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其垫付146830元住院医疗费有误，其实际垫付住院医疗费为150830元，原判少认定4000元；护理费应按60-80元／天，护理期限为住院天数273天减去ICU病房天数，护理人数为1人计算；误工费应按照2014年陕西省农�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503元计算；原判赔偿数额计算方式错误，错误地使其承担了另一责任人焦收会所应承担的责任，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为其赔偿杜小莉15234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杜小莉负担。
杜小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为：1、4000元确实是许永春交的费，但4000元票据许永春没有向其交付，没有这4000元票据其无法办理出院手续，后来其自己出4000元交给医院才办理的出院手续。许永春交的医疗费146830元不包括这4000元，许永春交的4000元在医院财务部冻结着。其也有521医院财务部的证明。许永春给其提供的全部医疗费票据就是146830元；2、护理费问题，杜小莉受伤严重，毫无意识，1人护理不符合杜小莉实际情况。医院要求ICU病房外必须有人陪护，经常要有陪护人陪同做检查等。所以护理天数不应减去ICU病房陪护天数。护理费每天都是150元左右，一审认定100元也比较合理；3、2010年开始杜小莉就在西安打零工，尽管没有暂住证，但都有杜小莉在西安居住的派出所证明，所以一审认定合理；4、诉讼费问题许永春没有提起上诉，且分担费用无法律依据。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凤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许永春实际向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预交住院医疗费150830元，其中一张4000元预交款收据丢失，导致杜小莉无法办理出院结算手续。杜小莉于2014年1月14日向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另行缴纳4000元后，该院才给予其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原丢失预交款收据的4000元预交款暂挂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财务处。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4000元预交款一节，因4000元预交款收据丢失，导致杜小莉无法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后其另行交纳4000元，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才给予其办理出院结算手续，许永春预交的该4000元现暂挂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财务处，许永春对此认可，且表示该项上诉请求不再坚持，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关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此次交通事故致杜小莉严重受伤现呈迁延性昏迷状态，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予以佐证，原审判决结合杜小莉病情及上述证据认定护理费按100元／天，2人护理，护理期限为273天，并无不当。许永春上诉主张护理费应按照60-80元／天，护理期限为住院天数273天减去ICU病房天数，护理人数1人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杜小莉主张其从事装修零工，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供了兴平市公安局桑镇派出所与兴平市桑镇宋庄村委会证明、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南山门口村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故原判参照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882元计算273天，误工费为26090元，并无不妥。至于�偿数额计算方式一节，原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重新核算。本案中，医疗费46055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90元、营养费5460元，三项合计474201.1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464201.15元。按照1：9比例划分责任，许永春承担90%赔偿责任，464201.15×90%=417781.04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金额内承担100000元（含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医疗费40000元），剩余317781.04元，扣减许永春前期垫付1005.7元、146830元、1293元（12932.5元×10%），许永春应再向杜小莉赔偿168652.34元。误工费26090元、护理费54600元和交通费2000元，三项合计8269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2690元（10000元＋82690元），在商业险保险金额内赔偿60000元（已扣减已付的400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再向杜小莉赔偿152690元（92690元＋60000元）。综上，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7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7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许永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小莉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68652.3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许永春已预交），由许永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利
代理审判员 姬 钊
代理审判员 任 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