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927号
原告：吴灿添，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1757。
委托代理人：李西美、林嘉瑶，分别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蔡玉芳，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0551。
被告：古旭韶，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206X。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图胜、黄丽湾，均系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灿添诉被告蔡玉芳、古旭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灿添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西美、林嘉瑶，被告蔡玉芳、古旭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图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灿添诉称：原告曾先后多次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蔡玉芳出借款项，合计3000000元。被告蔡玉芳均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上述借款事实。但截至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未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本金。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蔡玉芳与被告古旭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被告古旭韶应当对被告蔡玉芳所欠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变更部分事实与理由为：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被告蔡玉芳出借款项。
原告吴灿添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2.借条、借款抵押合同、借据；3.银行流水清单。
被告蔡玉芳、古旭韶共同辩称：一、本案并不存在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明显存在错误，被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1.关于2011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条，借条中借款的大写金额“叁拾元”与小写金额“300000元”明显不相符，且原告并未提供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及收据；2.关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该合同并未履行，借款金额大写为“贰佰万元”，与小写“200000元”明显不相符，且原告未提供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及收据；3.关于2012年12月15日出具的借条，书面内容并未显示该款项属于借款，原告没有向答辩人被告蔡玉芳出借借款，且原告并未提供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及收据；4.关于2013年2月8日出具的借据，借据中的“借到”二字属于原告事后添加的内容，借款金额大写为“叁拾万元”，与小写“30000元”明显不相符，原告未向被告蔡玉芳出借借款，亦未提供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及收据。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借条、借款抵押合同、借据均显示，借款期限已超过两年，且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在诉讼期限内向两被告进行催讨。
被告蔡玉芳、古旭韶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商铺租赁合同。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灿添与被告蔡玉芳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详情如下：
1.2011年2月15日，被告蔡玉芳向原告书立借条，内容为：“现借到吴灿添先生人民币叁拾元正（300000.00元）。”原告述称，被告蔡玉芳向其借款的金额为300000元，其已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蔡玉芳。
2.2011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蔡玉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蔡玉芳因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原告借款，但借款金额为“贰佰万元正（￥200000元）”，但该合同未载明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合同条款。原告述称，该合同是针对2010年至2011年7月期间多笔借款统计形成的，借款金额实际为2000000元，原告已以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该借款给被告蔡玉芳，双方签订该合同后，原告将对应的借据归还被告蔡玉芳。
3.2012年12月15日，被告蔡玉芳向原告书立借条，内容为：“现本人蔡玉芳吴灿添先生肆拾万元正。”原告称述，双方于2012年期间发生多次借贷，由原告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被告蔡玉芳出借共计400000元，并由被告蔡玉芳于2012年12月15日出具借条予以确认。
4.2013年2月8日，被告蔡玉芳向原告书立借据，内容为：“本人蔡玉芳借到吴灿添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元）。”原告述称，其已以现金方式向被告蔡玉芳出借300000元。
2015年8月25日，原告以被告拖欠其借款3000000元拒不归还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诉讼中，原告向本院出示银行流水记录，显示载明原告于2010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向被告蔡玉芳转账支付借款共计1083000元，详情如下：2010年10月4日支付132000元、2010年10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0年11月8日支付190000元、2011年1月8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6月18日支付117000元、2011年10月22日支付200000元、2012年2月1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2月2日支付44000元。并载明被告蔡玉芳自2010年12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期间共同原告转账支付1654500元。原告认为，从被告蔡玉芳长达四年的还款情况来看，其已向被告蔡玉芳出借涉案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被告蔡玉芳已向其归还2015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被告蔡玉芳则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原告向其出借本金为1083000元，其向原告还款金额已超过实际借款金额。
另查：被告蔡玉芳与被告古旭韶于1989年3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与被告蔡玉芳于2010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有银行流水记录及双方的陈述存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蔡玉芳是否拖欠原告借款及拖欠的具体金额。本院综合前述四份债权凭证的法律性质、文义理解以及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作如下分析：
第一，关于涉案债权凭证的文字表述问题。涉案的四份债权凭证中，有三份的借款金额表述上存在瑕疵，分别为2011年2月15日借条的“叁拾元正（300000.00元）”、2013年2月8日借据的“叁拾万元正（30000.00元）”、2011年7月15日借款抵押合同的“贰佰万元正（￥200000元）”。还有一份即2012年12月15日借条的文字表述（“现本人蔡玉芳吴灿添先生肆拾万元正。”）也存在瑕疵。从每一份债权凭证均存在瑕疵表述，且这些瑕疵表述均由被告蔡玉芳书写作出的情况分析，表明这些瑕疵表述并非偶然事件，被告蔡玉芳存在混淆视听的主观故意。根据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本院对上述瑕疵表述作不利于被告蔡玉芳一方的解释，从而认定被告蔡玉芳于上述期间分别向原告借款300000元、300000元、2000000元、400000元，共计3000000元。
第二，关于涉案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结合现有证据及前述第一点分析内容，本院认为，被告蔡玉芳于2011年2月15日、2012年12月15日、2013年2月8日出具的借条、借据，表明其已于上述期间收到原告出借的3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至于2011年7月15日的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蔡玉芳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原告述称该借款合同实质系双方自2010年至2011年7月期间借款的确认，这些借款既有现金也有转账方式交付，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原告将对应的借据返还被告蔡玉芳。本院对原告该陈述内容予以采信，理由：首先，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活动中以现金方式出借相关款项极为常见，且在2011年7月15日之前，原告已向被告蔡玉芳多次转账（2010年10月4日支付132000元、2010年10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0年11月8日支付190000元、2011年1月8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6月18日支付117000元），金额达739000元，这些转账均未有对应的借据或借条。由此可见，该借款合同极有可能系对双方此前借款的一次确认，这些借款既有现金方式支付也有转账方式支付。双方对数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然后由出借人将对应的借据返还借款人也是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规则的。其次，原告出示的银行流水记录反映被告蔡玉芳自2010年至2015年长达六年时间持续向原告转账，转账金额达1654500元，这明显高于原告向其转账的1083000元。被告蔡玉芳对此未作合理说明，故从常理分析，要么被告蔡玉芳向原告借款超过1654500元，要么该1654500元包括利息的支付，但被告蔡玉芳于诉讼中对双方有利息的约定是持否定态度的。再次，被告蔡玉芳于答辩期间提交的答辩状称，原告没有向其出借相关款项，但其于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则确认原告有向其出借款项，具体详见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其前后不一致的表述，违反了民事诉讼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亦明显违背常理。最后，从双方交易习惯看，被告蔡玉芳向原告借款后一般出具借条或借据，这些借条或借据形式相当简单，仅约定借款金额，未约定借款期间、借款利息等合同要素。而从2011年7月15日的借款抵押合同内容考察，也只是约定借款金额，未约定借款时间、借款利息等合同条款，这表明双方认可并延续这一交易方式，该借款合同是被告蔡玉芳对尚欠原告借款2000000元的确认。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蔡玉芳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共收到原告出借的300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2000000元）。
第三，关于蔡玉芳拖欠借款金额的问题。涉案债权凭证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且被告蔡玉芳也不确认双方有利息的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告主张按月利率3.5%计收借款期间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蔡玉芳收到原告出借的3000000元后，自2010年12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期间共同共向原告转账支付1654500元，应视为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比对后，被告蔡玉芳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45500元（3000000元-16545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且被告蔡玉芳还款行为持续至2015年2月，故被告蔡玉芳有关诉讼时效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蔡玉芳拖欠该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3455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请求的超过上述标准的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
另，涉案借款发生于被告蔡玉芳、古旭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由于被告古旭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其家庭生活支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或者原告与被告蔡玉芳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被告蔡玉芳个人债务，故涉案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诉请被告古旭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玉芳、古旭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吴灿添清偿借款13455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345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古旭韶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吴灿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原告吴灿添已预交），由原告吴灿添负担16055元，由被告蔡玉芳、古旭韶共同负担19745元（被告蔡玉芳、古旭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迳付原告吴灿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向 娜
审 判 员 梁 泳 诗
代理审判员 林 佩 坚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雷绮婷梁心然
冼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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