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培发，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筑秋（曾用名王秋），女，1956年8月26日出生，傣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婧，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3625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白珍，女，1963年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平，贵州金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1123008。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贵州金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410942064。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恩贵，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黄培发，王筑秋因与被上诉人董白珍，熊恩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培发，董筑秋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上诉人董白珍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董白珍、熊恩贵共同辩称：被上诉人董白珍、熊恩贵已将借款出借给上诉人黄培发、王筑秋，上诉人黄培发、王筑秋是否将款项出借给英发集团，与被上诉人董白珍、熊恩贵无关，被上诉人董白珍、熊恩贵亦不知晓。原告董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45万元；2.判令二被告按照每月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45万元的借款利息，利息从2012年11月计算至被告偿还完借款本金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白珍与第三人熊恩贵、被告黄培发与被告王筑秋均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9日原告董白珍在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安支行（账号为：2039060001020100608303）取款人民币（下同）45万元后交由被告黄培发存入其名下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安支行（账号为：2019170001020100542994）账户。同日，被告黄培发将上述45万元转入英发公司指定的案外人董桂明名下6228930001035089352账户。同日，被告王筑秋与英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为60万元，月利率为3.5%，借款期限从2011年9月9日至2012年9月8日止，英发公司向被告王筑秋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王筑秋借款60万元。2011年9月10日、12月16日，被告黄培发通过银行转账各向原告董白珍支付11250元；2012年2月13日至2012年11月12日止，被告黄培发除当年8月外其余每月通过其名下6222082402000455819的账号向原告董白珍转款11250元。上述款项原告认为系黄培发按每月2.5%的利率支付的45万元的借款利息，被告主张该款系按英发公司指令向原告支付的45万元的借款利息。2013年3月11日，被告王筑秋与英发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经债权、债务人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2年7月30日贵州英发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共欠王筑秋人民币壹佰玖拾玖万陆仟肆佰元整（￥1，996，400元）。2014年10月21日，英发公司在该确认书上注明：因公司暂时无力偿还，此确认书继续有效，并加盖英发公司公章。2014年12月8日，英发公司肖跃美在该确认书上注明：已拨离肆拾肆万元给熊恩贵。2015年5月15日，英发公司肖跃美再次在该确认书上注明：由于公司资金问题，至今未划拨此款给熊恩贵。2014年12月8日，英发公司与第三人熊恩贵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经债权、债务人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2年11月30日贵州英发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共欠熊恩贵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440,000.00元）。并注明因公司暂时无力偿还，此确认书继续有效。在熊恩贵与英发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后，英发公司向熊恩贵分两次支付了共计2万元。2015年11月17日被告王筑秋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英发公司归还其借款1996400元，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云民三初字第1153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中查明王筑秋与英发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确认英发公司共欠原告1996400元。并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英发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王筑秋借款人民币19964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英发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归还王筑秋借款，王筑秋于2016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原告认为其45万元系与二被告之间的借贷，现二被告未归还该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对黄培发收到原告董白珍交付的45万元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第三人熊恩贵与案外人英发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性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问题，在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亦无借条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系民间借贷关系，其提供了被告黄培发在固定的时间支付固定的金额（11250元）的银行流水，被告黄培发向原告董白珍支付的11250元符合原告主张的45万元按月息2.5%标准支付的利息，至于被告主张其每月支付给原告的利息11250元系按英发公司指示由英发公司将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打入其个人名下账户再由被告黄培发转款给原告的主张，因英发公司与被告王筑秋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为3.5%并非被告黄培发转给董白珍的2.5%，被告亦未提供英发公司对此作出指示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已初步完成双方系民间借贷的举证证明责任。被告主张该45万元款项是原告向案外人英发公司的投资款，系其他债权债务，为此提供了第三人熊恩贵与英发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但该《债权债务确认书》系从被告王筑秋与英发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的1996400元中拨离的44万元（即本案诉争的借款），然而被告王筑秋于2015年11月17日在向一审法院起诉英发公司的诉讼中，已向英发公司全额主张了包含有熊恩贵44万元债权的1996400元，并经一审法院现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15）云民三初字第11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1996400元的债务由英发公司向王筑秋偿还。故熊恩贵享有的44万元的债权已由被告王筑秋向英发公司主张了权利，被告辩称该款系原告与英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三人熊恩贵与案外人英发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性质问题，英发公司与熊恩贵并未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协议》，其系与被告王筑秋签订了相关的《借款协议》，英发公司与熊恩贵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也载明系从王筑秋享有的1996400元中拨离的44万元债权，应属于当事人另行增加的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现所有债权均已由被告王筑秋向英发公司主张并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被告应承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关于借款剩余本金的问题，由于原告当庭确认借款本金为44万元，被告亦无异议，故现剩余借款本金应为44万元。虽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由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偿还。第三人熊恩贵与原告董白珍亦系夫妻关系，但庭审中第三人熊恩贵认可该款项向董白珍偿还，一审法院从其自愿。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由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息2.5%已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对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由于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共11个月的利息123750元，加上英发公司支付的2万元，共计143750元，按每月2.5%标准计算可支付原告2011年9月10日约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故从2012年10月1日起被告应按借款本金44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利息直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培发、王筑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原告董白珍借款本金人民币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4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2年10月1日起支付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原告董白珍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由原告董白珍负担650元，被告黄培发、王筑秋负担60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承担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不仅需借贷双方有借贷之共同意思表示，而且需借款实际交付，合同方才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董白珍确已将款项交付予上诉人黄培发，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是，款项之交付仅为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之初步证据，而非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之充分要件。相反，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之证据可知，上诉人黄培发收到被上诉人董白珍交付之款项后，随即将款项汇入贵州英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此后，贵州英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仅向被上诉人熊恩贵还款1万元，而且向其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因被上诉人董白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黄培发、王筑秋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故对被上诉人董白珍主张其与上诉人黄培发、王筑秋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且上诉人黄培发、王筑秋尚欠其借款未还之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培发、王筑秋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白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董白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董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清明审 判 员 袁波文审 判 员 彭 攀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觅书 记 员 范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