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02刑初875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伟平（外号“阿伟”），男，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
被告人韩奕娇（外号“小冰”），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江春，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6）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玥明、胡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伟平、被告人韩奕娇及其辩护人黄江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与朱某、许某、黄某1、张某1等人，在印度尼西亚共和国雅加达市（以下简称印尼雅加达）加入电信诈骗团伙，以拨打电话谎称个人资料被盗用于犯罪，要求将资金转入指定“安全账户”的方法，对广东省珠海市、广州市等地居民实施诈骗。
该团伙实施诈骗犯罪时，先由“电脑信息维护人员”通过网络语音信息系统平台向预先设定的中国大陆民众电话群发语音信息，告知被害人有邮包未取，详情可拨打人工电话；当被害人拨打人工电话后，由“一线接线员”冒充邮政局或社保局的工作人员，告知被害人其个人身份资料可能被盗用，涉嫌犯罪，并主动帮被害人将电话转到“公安局”处理；接着，由“二线接线员”冒充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告知被害人其个人资料确被盗用，涉嫌犯罪，需将其个人资金转到指定“安全账户”进行监管；后又由“三线接线员”冒充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继续诱骗被害人，直至被害人将个人资金转到指定“安全账户”。被告人蔡伟平于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28日在该诈骗团伙中任“一线接线员”，被告人韩奕娇于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8月14日及2013年11月6日至2013年12月2日在该诈骗团伙任“一线接线员”和“三线接线员”。
该犯罪团伙先后于2013年6月3日诈骗了广州市的潘某2人民币29200元、2013年6月3日诈骗了广州市的张某2人民币7万元、2013年8月12日诈骗了广州市的潘某1人民币17200元、2013年9月24日诈骗了广州市的余某人民币5800元、2013年11月13日诈骗了广州市的黄某3人民币133300元、2013年11月16日诈骗了广州市的赵某人民币8500元、2013年11月20日诈骗了广州市的颜某人民币2万元、2013年11月21日诈骗了广州市的陈某5人民币83万元。后许某、黄某1等人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135800元，公安机关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周某3人民币65667元、被害人黄某3人民币8384元、被害人陈某5人民币52207元（上述三被害人已发还），发还被害人颜某人民币1258元、被害人余某364元、被害人赵某人民币534元、被害人张某2人民币4403元、被害人潘某1人民币1081元、被害人潘某21836元（上述六被害人尚未发还）。
2016年3月4日，被告人蔡伟平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4月5日，被告人韩奕娇向公安机关投案。后被告人韩奕娇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元，按照被害人受损失的比例，应发还被害人黄某3人民币2406元、被害人陈某5人民币14979元、被害人颜某人民币361元、被害人赵某人民币154元、被害人张某2人民币1263元、被害人潘某1人民币310元、被害人潘某2527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周某3、黄某3、颜某、陈某5、余某、赵某、张某2、潘某1、潘某2的陈述，证人朱某、许某、黄某1、周某1、袁某、孔某、沈某、邹某、张某1、陈某1、黄某2、周某2、李某1、李某2、江某、陈某2、孙某、韩某、陈某3、梁某、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4的证言，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出入境记录，拨打网络电话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账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手机充值查询结果，线索来源，说明，远程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相关网站截图，电子证物检查工作笔录及相关U盘内容截图，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韩奕娇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韩奕娇2013年11月6日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没有实际参与诈骗团伙的诈骗活动；2.被告人韩奕娇属“一线人员”，不能认定其为“三线人员”；3.被告人韩奕娇没有获取到利益，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不大；4.被告人韩奕娇有自首情节，是从犯，是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韩奕娇适用缓刑。
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韩奕娇的辩护人提出不能认定被告人韩奕娇为“三线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朱某、邓某、韩某、袁某、孔某等多人指认被告人韩奕娇为“三线接线员”，足以证实被告人韩奕娇担任“三线接线员”，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诈骗数额的认定，经查，电信诈骗案件系诈骗团伙通过大量的拨打电话，导致少数接听电话人员上当受骗，进而骗取其财物的案件。实施诈骗行为的具体行为人与被害人相互之间没有见面，单一被害人具体被哪一行为人诈骗难以查清。现实中，诈骗团伙拨打出去的大部分电话都不会导致他人被骗，只有少部分人会上当受骗。但对少部分被害人诈骗成功所获利益已大于诈骗团伙雇请接线人员的工资、电话费以及其他投资的总额。这正是诈骗团伙以上述方式实施诈骗的源动力。而参与诈骗团伙拨打电话的人员，可能其拨打的电话没有直接导致某一位电话接听者上当受骗，但该电话拨打人员的行为是诈骗团伙整体行为的一部分，即使无法核实是谁拨打的电话直接导致被害人上当受骗，电话拨打者也应当为诈骗团伙的行为共同承担责任。被告人蔡伟平于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28日在印尼雅加达参与上述犯罪团伙，应为在此期间发生的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经查实，在此期间被害人潘某1被骗人民币17200元，被害人余某被骗人民币5800元，因此，被告人蔡伟平参与诈骗的数额为人民币23000元，应认定为“数额较大”。被告人韩奕娇于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8月14日及2013年11月6日至2013年12月2日在印尼雅加达参与上述犯罪团伙，应为在此期间发生的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经查实，在此期间被害人潘某2被骗人民币29200元，被害人张某2被骗人民币70000元，被害人潘某1被骗人民币17200元，被害人黄某3被骗133300元，被害人赵某被骗人民币8500元，被害人颜某被骗人民币20000元，被害人陈某5被骗人民币830000元，因此，被告人韩奕娇参与诈骗的数额为人民币1108200元，应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关于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均是受雇在印尼雅加达从事电信诈骗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从犯。
关于二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蔡伟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韩奕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其参与诈骗犯罪的时间，庭审中虽对其2013年11月6日至2013年12月2日参与电信诈骗犯罪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在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
关于被告人韩奕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奕娇没有获取到利益，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奕娇第一次到印尼雅加达即明知本案诈骗团伙对被害人进行电信诈骗，回国后为获取非法利益又再一次去印尼雅加达实施电信诈骗活动，其参与共同诈骗的数额特别巨大，不应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不大，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蔡伟平参与诈骗的数额较大，被告人韩奕娇参与诈骗的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被告人蔡伟平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韩奕娇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奕娇退出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奕娇有自首情节，是从犯、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韩奕娇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伟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韩奕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20000元发还被害人黄美霞黄某3人民币2406元、被害人陈立坚陈某5人民币14979元、被害人颜一东颜某人民币361元、被害人赵悦霖赵某人民币154元、被害人张国龙张某2人民币1263元、被害人潘文杰潘某1人民币310元、被害人潘丽莹潘某2人民币527元。责令被告人蔡伟平、韩奕娇共同向被害人潘文杰潘某1退赔人民币15809元，责令被告人蔡伟平向被害人余巧明余某退赔人民币5436元；责令被告人韩奕娇向被害人潘丽莹潘某2退赔人民币26837元、向被害人张国龙张某2退赔人民币64334元、向被害人黄美霞黄某3退赔122510元、向被害人赵悦霖赵某退赔人民币7812元、向被害人颜一东颜某退赔人民币18381元、向被害人陈立坚陈某5退赔人民币7628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峰
代理审判员 孙珑艳
人民陪审员 温桂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思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