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鑫，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星，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华，女，1960年1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民，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媛，女，1989年10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鑫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华、被上诉人袁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鑫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军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军华、袁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以王军华持有谭鑫、袁媛出具的《收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真实情况为，2014年12月，谭鑫与袁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谭鑫无力购买，故决定放弃购买，王军华知晓情况后意欲购买，但因其不具有经适房购房资格，遂找到谭鑫，要求以其名义购买。协商一致后，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王军华直接将钱打到北京融创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后又向袁媛支付了10万元“好处费”。可以说明王军华系借名买房，而非借贷。双方也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另一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12月起，王军华以袁媛、谭鑫的名义缴纳涉案房屋供暖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专项维修基金、担保服务费、办证费、登记费、复印费、契税、印花税等共计25902.43元；自2015年4月起，王军华向袁媛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为×××）汇款共计69000元。”上述两笔费用的支出，更能够说明王军华借名买房的事实。首先，物业费、供暖费一般均由业主支付，在双方达成借名的合意后，王军华主动支付该费用，系业主本分。其次，王军华按月、分期向袁媛还款账户转账，正是意欲支付房贷的行为。一审法院未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18日，王军华向北京融创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014年12月30日，谭鑫与袁媛已协议离婚，并约定涉案房屋归袁媛所有。事实上，谭鑫既未收到购房款，也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并非王军华支付相关款项的受益人。谭鑫和王军华系旧识，王军华之所以起诉要求返还钱款，系袁媛在与谭鑫协议离婚，并取得房屋所有权后，怠于履行交房义务所致，故王军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应由谭鑫承担。综合全案法院认定事实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双方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引起，一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另因谭鑫与王军华之间形成的系“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故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登记人（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可予支持。但是，该房屋因登记人的债权人查封或其他原因依法不能办理转移登记，或者涉及善意交易第三人利益的除外。”第十六条：“借名人违反相关政策、法规的规定，借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等政策性保障住房，并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或者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要求登记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一般不予支持。”王军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系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谭鑫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得到法律上的支持。王军华辩称，不同意谭鑫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军华和谭鑫、袁媛之间存在借款买房的关系，而非借名买房关系，谭鑫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袁媛辩称，不同意谭鑫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媛、谭鑫向王军华返还人民币398656.43元并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向王军华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2.诉讼费由谭鑫、袁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媛与谭鑫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取得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2014年12月18日，王军华以袁媛、谭鑫的名义向北京融创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607号房屋购房款203754元；2014年12月23日，袁媛、谭鑫向王军华出具《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于2014年12月18日收到王军华身份证号：×××,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袁媛、谭鑫签字捺印；自2014年12月起，王军华以袁媛、谭鑫的名义缴纳涉及607号房屋的供暖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专项维修基金、担保服务费、办证费、登记费、复印费、契税、印花税等共计25902.43元；自2015年4月起，王军华向袁媛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为×××）汇款共计69000元。一审法院另查，2011年8月6日，谭鑫和袁媛登记结婚。2014年12月30日，谭鑫和袁媛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军华持有谭鑫、袁媛出具的《收条》，谭鑫辩称《收条》中的款项系王军华给予谭鑫、袁媛的好处费，但谭鑫并未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院对谭鑫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王军华以袁媛、谭鑫的名义交纳购房款、供暖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专项维修基金、担保服务费、办证费、登记费、复印费、契税、印花税等，并向袁媛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进行汇款。王军华提供了转账凭证、发票、收据等作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初步证据，袁媛和谭鑫均认可王军华主张的相关费用均系王军华支付，但袁媛和谭鑫辩称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对此该院认为，袁媛和谭鑫不认可王军华的主张，但二人并未就其与王军华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进行举证，故该院对袁媛和谭鑫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军华与谭鑫、袁媛并未约定利息，因此王军华要求谭鑫、袁媛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袁媛和谭鑫的责任问题，该院认为，王军华支付首笔购房款在先，袁媛和谭鑫协议离婚在后，虽然二人现已离婚并协议607号房屋归袁媛所有，但并无证据显示王军华明知二人离婚的事实，因此袁媛和谭鑫二人之间的约定不应对抗王军华的主张；加之607号房屋系袁媛和谭鑫以二人名义申请，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607号房屋尚未完成初次产权登记，袁媛和谭鑫均为王军华支付相关款项的实际受益人，因此袁媛和谭鑫均应对王军华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袁媛和谭鑫二人之间的责任承担、追偿问题，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王军华要求袁媛、谭鑫偿还借款本金398656.4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王军华要求袁媛、谭鑫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袁媛、谭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军华偿还借款398656.43元；二、驳回王军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谭鑫提交2017年9月21日谭鑫与王军华的电话录音，证明王军华借用谭鑫、袁媛的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王军华支付的是购房款及相关款项，谭鑫、袁媛与王军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王军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电话录音是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后的通话，是谭鑫诱导王军华作出的电话录音，该电话录音不能证明王军华借用谭鑫、袁媛的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袁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袁媛认为涉案的房屋就是袁媛、谭鑫购买的。因王军华、袁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证明王军华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军华与袁媛、谭鑫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借名买房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谭鑫主张王军华是借用袁媛、谭鑫的名义购买袁媛、谭鑫名下的经济适用房，王军华交纳607号房屋购房款、供暖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专项维修基金、担保服务费、办证费、登记费、复印费、契税、印花税的行为，可以证明王军华是为购买607号房屋所支付的费用，而非借款。对此王军华予以否认，王军华主张前述款项是王军华借给袁媛、谭鑫的款项。谭鑫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了本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后其与王军华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本院认为，该电话录音形成于一审法院判决之后，且电话录音中没有明确的王军华借名买房的内容，袁媛作为当事人一方，亦对谭鑫主张借名买房一事予以否认，谭鑫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借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等政策性保障住房，属违反相关政策、法规的行为。故谭鑫关于其与王军华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证据不足，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王军华起诉主张袁媛、谭鑫向其借款购房，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收条》、转账凭证及以袁媛、谭鑫名义交纳购房款、供暖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专项维修基金、担保服务费、办证费、登记费、复印费、契税、印花税的发票、收据等证据。因袁媛在本案一审中认可前述款项是王军华为谭鑫、袁媛垫付的款项，一审判决作出后亦未提出上诉，故应认定袁媛对前述款项为借款并无异议。谭鑫否认前述款项为借款，并未提出足以推翻王军华关于前述款项为借款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军华与袁媛、谭鑫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军华出借给袁媛、谭鑫的款项是用于袁媛、谭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款项，袁媛、谭鑫应共同承担向债权人王军华还款的责任。袁媛、谭鑫共同对外承担的债务夫妻之间应如何处理，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谭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谭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建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付双成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