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3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其（死者杨咸贵母亲），1931年11月7日出生，农民，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萍（死者杨咸贵配偶），1962年11月26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子（死者杨咸贵女儿），1988年11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璐（死者杨咸贵儿子），1991年4月16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淮阳，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宏安，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现羁押在巢湖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后艮，男，1952年11月6日出生，农民，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十层。
负责人：陆惠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合作化南路466号燃气大厦15-16层。
负责人：刘新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因与被上诉人孙宏安、尹后艮、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死者杨成贵生前在上海工作生活数年，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标准，应按照上海市城镇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杨成贵在上海彪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结合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在一审举证①上海彪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②上海彪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吴彪的证人证言，按照国家统计局2014年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记载足以证明，无论上海彪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登记地址还是实际的经营地址、营业执照载明地址，均处于上海城镇，并非农村。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在一审中提供了死者杨成贵在上海工作、生活所使用的银行卡交易信息，自2012年开始至杨成贵死亡前，所有存款、取款的发生地均连续在上海市城区，由此可反映死者杨成贵生前已在上海城镇连续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对杨成贵生前的相关工作记录及相关工程结算的清单向法庭出示，这些材料客观真实的反应了死者杨成贵生前在上海彪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生活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考虑该事实，按照安徽城镇相关标准进行赔偿，损害了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合法权益；2、死者杨成贵因交通事故死亡，即便孙宏安构成刑事犯罪，但并未有法律规定免除了其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义务。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③除上述法律规定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中，明确侵权责任人对受害方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的规定。因此，孙宏安在本案中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但一审法院，驳回了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对孙宏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诉求，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上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尹后艮二审辩称：尹后艮只碰撞到一个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孙宏安二审未作答辩。
平安保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天安保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2日12时许，孙宏安驾驶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庙岗驶往清涧方向，当车行至X100线22.3KM处，违法超车和相对方向杨咸贵驾驶的皖A×××××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咸贵及摩托车乘坐人杨璐摔倒受伤，后杨咸贵及二轮摩托车又与迎面尹后艮驾驶的皖皖063**号三轮汽车相撞，造成杨咸贵抢救无效死亡、杨璐受伤，三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宏安负事故主要责任，尹后艮负事故次要责任，杨咸贵负事故次要责任，杨璐不负事故责任。杨咸贵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治疗，后抢救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576.30元。另杨咸贵在上海彪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住所地位于农村。周仁其系杨咸贵母亲，已满84周岁，有五个子女。
一审另查明：事故车辆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车辆皖Q×××××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孙宏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一审认为：孙宏安驾驶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违法超车和相对方向杨咸贵驾驶的皖A×××××两轮摩托车（事发时该车未悬挂号牌）相撞，造成杨咸贵及摩托车乘坐人杨璐摔倒受伤，后杨咸贵及二轮摩托车又与迎面尹后艮驾驶的皖Q×××××号三轮汽车相撞，经交警部门认定，孙宏安负主要责任、尹后艮和杨咸贵均负次要责任，孙宏安、尹后艮、杨咸贵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15%、15%，事故车辆皖A×××××、皖Q×××××分别在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故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由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杨璐受伤、杨咸贵死亡，二受害人的损失较大，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杨璐及杨咸贵近亲属，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向杨璐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两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另案中杨璐的损失为234318.30元)，保险公司对有关非医保用药、鉴定费、诉讼费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周仁其等四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受害人杨咸贵工作的公司实际住所位于上海农村，现周仁其等四人主张杨咸贵工作地点位于上海市区，在上海市居住工作生活连续一年以上，要求按照上海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由于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杨璐系按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伤残赔偿金，故杨咸贵的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丧葬费的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现周仁其等四人主张按上海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计算，不予支持。由于孙宏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刑罚，周仁其等四人依法可就其遭受的物质损失向孙宏安主张，其要求孙宏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但周仁其等四人可向尹后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尹后艮对本起交通事故所负的责任,确定尹后艮向周仁其等四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周仁其等四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76.30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24839元×20年）、丧葬费254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81元（7981元/年×5年÷5人）,合计540784.3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83723元[120000×540784.30元÷（234318.30元+540784.3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209308元[300000元×540784.30元÷（234318.30元+540784.30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170000元；四、孙宏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26634.9元[（540784.30元-83723元-209308元-120000元-（540784.30元-83723元-120000元）×30%）];五、尹后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559.2元[（540784.30元-83723元-120000元-（540784.30元-83723元-120000元）×85%）-50000元];六、驳回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0元，减半收取6635元，由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负担2555元，孙宏安负担4025元，尹后艮负担55元。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1、死者杨咸贵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能否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死者杨咸贵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能否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杨咸贵驾驶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死亡。而杨咸贵的近亲属主张其生前在上海彪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所提供的工作手册所记载的工程量，工作经历明细，均无该公司的负责人签字或盖章，所提供的银行账户只能证明存款、取款的事实，无法举证证明居住在上海市城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杨咸贵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及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上诉主张死者杨咸贵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缺乏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旨在对受害人因身体遭受伤害而在精神上遭受痛苦的一种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于本案系民事侵权纠纷，作为死者杨咸贵的近亲属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所主张的系民事赔偿，不能等同于刑事案件，虽然本案侵权人孙宏安已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影响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在民事侵权案件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由于死者杨咸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孙宏安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故本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为宜。一审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确定由尹后艮赔偿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因杨咸贵的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76.30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丧葬费254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81元,合计580784.30元。因肇事车辆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皖Q×××××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宏安负事故主要责任，尹后艮负事故次要责任，杨咸贵负事故次要责任，对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损失，孙宏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尹后艮承担15%的赔偿责任、杨咸贵自行承担15%的责任。该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各侵权人按照各自的责任确定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起交通事故另案中杨璐的损失为254318.3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损失为83455.75元[（120000元×580784.30元）÷（254318.30元+580784.3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损失为208639.38元[（300000元×580784.30元）÷（254318.30元+580784.30元）]；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损失为170000元；侵权人孙宏安赔偿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损失为55490.61[（580784.30元-83455.75元-208639.38元-120000元）]-[（580784.30元-83455.75元-120000元）×30%];侵权人尹后艮赔偿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损失为6599.28[（580784.30元-83455.75元-120000元）×15%-50000元]，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自行承担56599.28元[（580784.30元-83455.75元-120000元）×1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69号民事判决第（三）、（六）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170000元”；“驳回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83455.75元；
三、变更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208639.38元；
四、变更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孙宏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55490.61元;
五、变更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6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尹后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赔偿款6599.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0元，减半收取6635元，由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负担2555元，孙宏安负担4025元，尹后艮负担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3元，由周仁其、孙萍、杨子、杨璐负担7603元，孙宏安负担400元，尹后艮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小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