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中民二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农浩种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司志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卫富，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源市汇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王新渠，该合作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孔知时，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农浩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浩种苗公司）与被上诉人济源市汇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汇鑫农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农浩种苗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1）济民一初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农浩种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浩种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卫富，被上诉人汇鑫农业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孔知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9日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关于拟建塑料大棚开展蔬菜制种事宜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农浩种苗公司乙方：汇鑫农业合作社……一、拟建塑料大棚区概况：1、地理位置和面积：乙方塑料大棚区位于济源市思礼镇涧北村西荆华路南，面积170余亩，其中棚内面积120余亩。2、工程建设要求：在2010年12月30日前完成塑料大棚区的规划建设：大棚全部采用热浸镀锌钢架，棚宽8.0米，棚顶高3.2米以上，棚肩高1.7米，大棚安全牢固，棚膜完整；棚区硬化道路、水泵、井渠等设施完善，棚内通水（地下水、自来水等干净水源）、通电。二、蔬菜制种合作方式：1、蔬菜制种类别：蕃茄。具体类别甲方可根据每年订单情况进行调整。2、合作期限：三年。2010年10月1日—2013年9月30日。……5、付款方式：对生产过程中按甲方技术规程要求作业的大棚内所生产的种子，甲方在完成种子收购后15日内，支付种子款的50%，剩余款项在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期间主要涉及种子纯度鉴定和出口检验检疫的周期）。对未按甲方技术规程要求、有重大违规作业的大棚，只有甲方在完成种子检验检疫并合格后，才一次性付清种子收购款项（重大违规作业，是指未按生产技术规程操作，可能会直接或间接影响种子纯度、芽率、病害等质量的行为）……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派驻技术人员，承担制种期间的技术指导、培训。2、指导乙方职工开展集中统一的田间管理。3、负责集中育苗，统一供苗，费用由甲方承担。4、在蔬菜制种期间的蔬菜植株架杆、化肥、农药、地膜、防虫网由甲方统一采购，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中防虫网和植株架杆的使用周期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5、根据授粉期所需雇工数量、当地当年平均农业雇工费用和授粉天数进行核算后对乙方进行统一补贴（当地当年平均农业雇工费用根据乙方平常农业临时雇工费用确定，如因授粉期临时雇工紧张造成费用上涨，其上涨部分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6、对不服从管理或不适合蔬菜制种的人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调整。……8、在合作期间，甲方每年按棚内面积每平方米补助乙方大棚建设资金人民币贰元伍角整（2.50元）。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规划设计要求按时完成大棚区建设。2、按甲方生产技术规范开展田间管理和种子生产，保障各项管理措施的落实。……4、成立专业种子生产队伍：总负责人1人，生产助理5人，专业职工100元。费用由乙方承担。5、根据需要，负责种子生产过程中的各种临时雇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其中授粉期内，按棚内面积每亩约需临时雇工5人。6、制定和落实种子生产人员的管理措施，实行绩效管理，职工工资、奖金等要与种子生产的产量、质量挂钩。……五、其他事宜：1、在乙方完成大棚建设工程量的50%时，甲方一次性交付乙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做为协议履行保证金。如乙方毁约，应在15日内2倍返还甲方。协议履行后，该保证金在冲抵第一年甲方对乙方的大棚建设补助资金后，剩余部分在第一年种子收购款中扣除。2、对因未按甲方要求进行管理而致使种子不合格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协议签订后，汇鑫农业合作社按协议约定进行蔬菜大棚建设，汇鑫农业合作社称其共投资2133181.9元。随后，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关于蔬菜制种过程中父本大棚建设和耕作、育苗用温室大棚、大棚区围栏建设等问题又签订补充协议2份，其中补充协议涉及汇鑫农业合作社曾于2010年5月与涧南庄村委会签订的《涧南庄高效农业示范园区温室大棚租用合同》，汇鑫农业合作社将其租用的18座涧南庄村大棚全部转租给农浩种苗公司，租期、数量、租金按该合同执行，故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在第二份补充协议中约定不再建设育苗用温室大棚等事项。另，补充协议也约定根据围栏建设概算情况，农浩种苗公司一次性补助汇鑫农业合作社20000元。协议签订后，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按协议约定进行大棚建设，2010年11月4日、11月22日、12月2日，农浩种苗公司分三次向汇鑫农业合作社支付550000元，汇鑫农业合作社开具收据时上标注建设大棚等费用。大棚投入生产后，进行了蕃茄种植，期间，汇鑫农业合作社投入了以家庭为单位的100余名本村村民进行生产。农浩种苗公司称因汇鑫农业合作社组织的人员非专业生产人员且人员不够导致其异地组织生产而为汇鑫农业合作社超额垫支和要求收回款项共计1013106元，汇鑫农业合作社均不认可，并称农浩种苗公司违约，合同仅履行一年，农浩种苗公司应支付汇鑫农业合作社的种子款968800元未付。2011年8月26日，农浩种苗公司向汇鑫农业合作社寄发解除合同通知，汇鑫农业合作社签收后未提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签订的建设蔬菜制种塑料大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该院予以确认，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如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诉讼中，汇鑫农业合作社认为农浩种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即农浩种苗公司未按约定一次性支付汇鑫农业合作社协议履行保证金400000元，但根据合同约定在汇鑫农业合作社完成大棚建设工程量的50%时，农浩种苗公司才需支付该协议履行保证金，而汇鑫农业合作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方大棚建设工程量的施工进度，即汇鑫农业合作社不能举证证明其何时完成50%的建设工程量，且农浩种苗公司在2010年11月4日、11月22日、12月2日分三次已向汇鑫农业合作社支付550000元，虽然汇鑫农业合作社辩称该550000元应是双方建设蔬菜制种塑料大棚协议第三条第5项、第8项的雇工费用补助及大棚建设补助款项，但根据协议第五条第1项的约定“……协议履行后，该保证金在冲抵第一年甲方对乙方的大棚建设补助资金后，剩余部分在第一年种子收购款中扣除”，可以看出大棚建设补助款的支付时间应至少在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每年结算种子款项之后，而关于雇工费用补助款项的支付时间双方协议第三条第5项的约定“根据授粉期所需雇工数量、当地当年平均农业雇工费用和授粉天数进行核算后对乙方进行统一补贴……”，可以看出该项补助款的支付时间应是核算后统一补贴，故汇鑫农业合作社以此认为农浩种苗公司违约，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诉讼中，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己方的损失，要求对方予以赔付，该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汇鑫农业合作社雇佣的员工多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本村村民，而非双方协议约定的“专业种子生产队伍”，必然会对协议的顺利履行造成不良影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汇鑫农业合作社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汇鑫农业合作社虽抗辩因种植合作是新兴事物，未招收合同意义上的职工，优先录用本村村民是较自然的状况，但出现该种状况汇鑫农业合作社应积极与农浩种苗公司协商解决，而非顺其自然，同时，农浩种苗公司发现该种状况，也应积极与汇鑫农业合作社协商以寻求如何解决问题，因合同中也约定了农浩种苗公司负有指导田间管理的义务，对不服从管理或不适合蔬菜制种的人员，农浩种苗公司有权要求汇鑫农业合作社调整，故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的不当行为均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且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证明己方损失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无其余证据相印证，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的损失虽客观存在，该院均不予认定，故该院认为，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在协议履行均存在过错，均应对各自的行为承担责任，双方责任相抵，损失自负。由于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的合同实际履行了一年，根据合同约定，农浩种苗公司应支付汇鑫农业合作社第一年的种子款968800元、第一年的大棚建设资金补助款200001元（666.67平方米／亩×120亩×2.5元／平方米），以及围栏建设补助款20000元，共计1188801元，扣除农浩种苗公司已支付的550000元，农浩种苗公司还应支付汇鑫农业合作社63880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农浩种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农浩种苗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汇鑫农业合作社638801元；三、驳回汇鑫农业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确定期限履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农浩种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双方签订合同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汇鑫农业合作社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田间管理不按规范要求进行，没有制定任何管理措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成立专业种子生产队，而是雇佣老弱人员，致使生产管理不能正常进行，在授粉时节更没有组织授粉工人及时授粉，仅此一项其就为汇鑫农业合作社垫付上百万元，汇鑫农业合作社已构成根本违约。2、汇鑫农业合作社在诉讼中仅主张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4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从未主张其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过错和不当行为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有违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3、原审判决认为其与汇鑫农业合作社均存在过错，双方责任相抵，损失自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其提供的授粉期雇工工资一览表、授粉期用工产生的交通费及食宿费单据、收到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应由汇鑫农业合作社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汇鑫农业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汇鑫农业合作社承担。
汇鑫农业合作社辩称：1、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按照合同约定组织生产队伍，农浩种苗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100多亩种子合格，并且认可种子价值为968800元，可以证实其组织100多人生产队伍是合格的；2、农浩种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400000元履行保证金，属于严重违约，原判对该事实未认定错误；3、农浩种苗公司称其单方雇工并垫付工资无有效证据支持，不予认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
二审中，农浩种苗公司提供的证据有：
垫支款项目费用支出明细1份及账册1份（16页），证明因汇鑫农业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应支付其垫付工资1269643元。
汇鑫农业合作社质证称：该证据为农浩种苗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农浩种苗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其单方制作，汇鑫农业合作社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签订的建设蔬菜制种塑料大棚协议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如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的责任问题，诉讼中，汇鑫农业合作社认为农浩种苗公司未按约定一次性支付其协议履行保证金400000元，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双方所签协议约定，农浩种苗公司应在汇鑫农业合作社完成大棚建设工程量的50%时一次性支付400000元协议履行保证金，而汇鑫农业合作社不能举证证明其何时完成50%的建设工程量，且农浩种苗公司在2010年11月4日、11月22日、12月2日分三次已向汇鑫农业合作社支付550000元，虽然汇鑫农业合作社称该550000元应是双方建设蔬菜制种塑料大棚的雇工费用补助及大棚建设补助款项，但根据协议约定“……协议履行后，该保证金在冲抵第一年农浩种苗公司对汇鑫农业合作社的大棚建设补助资金后，剩余部分在第一年种子收购款中扣除”，可以看出大棚建设补助款的支付时间应至少在农浩种苗公司、汇鑫农业合作社每年结算种子款项之后，而关于雇工费用补助款项的支付时间双方协议约定“根据授粉期所需雇工数量、当地当年平均农业雇工费用和授粉天数进行核算后对乙方进行统一补贴……”，可以看出该项补助款的支付时间应是核算后统一补贴，故汇鑫农业合作社以此认为农浩种苗公司违约，本院不予支持。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汇鑫农业合作社雇佣的员工多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本村村民，而非协议约定的“专业种子生产队伍”，必然会对协议的顺利履行造成不良影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汇鑫农业合作社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但根据协议约定，农浩种苗公司应承担制种期间的技术指导和培训义务，对不服从管理或不适合蔬菜制种的人员，农浩种苗公司有权要求汇鑫农业合作社调整，但诉讼中农浩种苗公司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技术指导和培训义务以及其向汇鑫农业合作社履行了调整有关人员的通知义务，故对于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结果的发生，农浩种苗公司也存在一定违约责任，依法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问题，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汇鑫农业合作社称其建设蔬菜大棚投入了相应的劳务和资金，农浩种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汇鑫农业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多为单方制作和部分白条；而对于农浩种苗公司主张的损失，其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另行雇佣工作人员和垫付资金系经汇鑫农业合作社的同意和确认，且农浩种苗公司提供的证据也系其单方制作和部分白条，汇鑫农业合作社对此也不予认可，现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以及损失具体数额均无法查清，因此，在汇鑫农业合作社和农浩种苗公司均存在违约责任，且各自主张的损失均无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审判定双方主张的损失各自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5元，由河南农浩种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东杰
代理审判员 贾娃娃
代理审判员 段明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翟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