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法定代表人：蒲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琼，女，汉族，出生于1976年9月28日，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男，汉族，出生于1980年6月22日，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广场世纪银河28/29-23号。法定代表人：李顺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鹰，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6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长城公司与林丹公司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林丹公司未出售或交付长城公司任何钢材。长城公司也未委托李山清或其他人与林丹公司对账或收货。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上的长城公司印章并非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长城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李山清的诈骗罪。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李山清主动向长城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称钢材购销合同是李山清在长城公司需要盖章的材料里夹带该合同骗取盖章，本案讼争钢材系李山清个人购买用于其在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用包工包料形式承建的双桥双路镇鲜花港居民新村工地。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存在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未予纠正。林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533525.75元，并支付以2989996.06元为基数，分别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0日，林丹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林丹公司向长城公司供应螺纹钢、盘元、圆钢，数量为重庆市双桥区双路镇鲜花港居民新村长城公司所承建的整个工程所需的所有（螺纹钢、盘元、圆钢、带肋钢筋）2000-4000吨钢材。交货地点为重庆市双桥区双路镇鲜花港；指定交货及验收人为：长城公司刘胜泽、李珍树，林丹公司吴鸿军；确认方法：货到交货地点后，双方共同当场验收，数量、单价确认后，双方确定验收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在验收过程中若有数量和单价的异议，双方应当当场提出，签字后提出无效。经双方协商一致，以《龙文钢材网》重庆地区钢材的价格为依据，货到现场当日上午相应品种、钢材厂家的网上最低价为基价（盘元以高线为准）。螺纹钢、圆钢在基价上每吨上浮人民币280元，盘元在基价上每吨上浮人民币430元，带肋钢筋按照相应厂家盘元的网上最低价为基价的基础上每吨上浮人民币580元，供需双方代表确认后填写在送货单上。自送货单上日期之日起长城公司不得超过90天支付林丹公司货款。从送货单上日期之日起60天开始起算，每延期一天每吨钢材增加人民币5元结算，每提前一天每吨钢材减少人民币5元结算，以此类推计算。所有货款（含钢材款、加价款、违约金）必须按送货先后依次按批次结算付清。从合同签订之日起长城公司按货到现场时间的先后次序滚动付款80%，所有货款（含钢材款、加价款、违约金）必须在2012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所供货物长城公司必须先检后用，若没经过检验直接用于生产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全部由长城公司自行承担。长城公司经过检验若有不符合国家质量要求的，5个工作日内必须提出，经权威机构复检确认后，林丹公司无条件退货，且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长城公司自货到现场之日起90天内仍未能付款或所有货款在2012年12月30日前未能结清的，针对欠款部分的钢材每天每吨增加人民币6元结算，以此类推计算违约金。林丹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的，按长城公司所需计划每吨每天100元罚款进行赔偿。长城公司所欠林丹公司货款总额不得超过800万，若超过800万元，林丹公司可以停止供货；长城公司整个工程中所有螺纹钢、盘元、圆钢、带肋钢筋必须由林丹公司全部供应；长城公司不得把林丹公司所供材料出售或用于其它项目（工程完工所剩材料和废料除外）。收到可进行支票或现金当日为结算时间，承兑等方式必须按贴现后的金额计算实际付款金额。本合同从双方签字签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引起的任何争议，如双方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均可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地为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同上长城公司有公司公章及授权代表或委托代理人李山清签字，林丹公司有公司公章及授权代表或委托代理人李顺林签字。合同签订后，林丹公司向长城公司供货，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刘胜泽、李珍树签字。林丹公司认可已收到长城公司货款1345万元。2014年8月28日，林丹公司、长城公司签订《对账确认函》，载明：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我司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应当询证我司与贵单位的往来账项。下列数额出自本单位账簿记录，如与贵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金额核对无误”处签字确认；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如未回复，视同默认我司数据。备注贵司欠我司货款金额（小写）贵司欠我司货款金额（大写）备注截止日期贵司欠我司货款金额（小写）贵司欠我司货款金额（大写）备注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4533525.75元肆佰伍拾叁万叁仟伍佰贰拾伍元柒角伍分以上数据，请贵司核对并签字为盼，谢谢合作！财务负责人叶碧芳及项目负责人李山清在数据金额核对无误处签字。一审庭审中，长城公司申请对钢材购销合同上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发出《终止鉴定函》，载明自受理之日起发函收费并多次催缴鉴定费，申请方仍不缴费，故作退案处理。2015年11月5日，长城公司以林丹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并非长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李山清以欺诈方式，利用到长城公司加盖公章的机会采用夹带的方式骗取长城公司加盖公章为由，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起诉林丹公司、李山清，要求撤销与林丹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该案即（2015）沙法民初字第13161号案件以长城公司撤回起诉的方式结案。一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与林丹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对计价方式、数量、交货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当事人双方已经以结算单、结算表、欠条等方式对货款及违约金等款项进行结算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一方当事人举证证明已经结算的货款、违约金计算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予纠正。一方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调整已经结算的违约金的，违反诚信原则，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能够举证证明结算违反自愿原则的除外。本案中，在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中，李山清作为长城公司的授权代表或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李山清有权代表长城公司与林丹公司办理对账等业务，双方于2014年8月28日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长城公司尚欠林丹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533525.75元，长城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金额向林丹公司支付货款，长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对账单结算的货款、违约金计算错误，也未能证明结算违反自愿原则，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对账之后的违约金，林丹公司可以以对账金额为基数，按照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现林丹公司主动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确定为以2989996.06元为基数，分别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属于林丹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533525.75元，并支付以2989996.06元为基数，分别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8月28日，林丹公司、长城公司签订《对账确认函》，叶碧芳与李山清分别在财务负责人与项目负责人落款处签字。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林丹公司所涉买卖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是否即长城公司；二、如果长城公司系林丹公司本案买卖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对账函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计算错误并需要调整违约金标准。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所查明事实，长城公司确在林丹公司举示的买卖合同上加盖该公司公章。长城公司上诉称该盖章系李山清以欺骗方式获取（该公司一审亦提及相应抗辩理由），但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上现确加盖有长城公司和林丹公司印章，且林丹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长城公司亦存有对林丹公司的付款行为，有关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长城公司另辩称其支付货款行为实系据李山清指示所为，并非基于与林丹公司存有买卖合同，但该公司未举证反驳林丹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其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分歧，长城公司认为，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三款“付款时间”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长城公司按货到现场时间的先后次序滚动付款80%，所有货款（含钢材款、加价款、违约金）必须在2012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结合该条第二款“结算”的约定，自送货单上日期之日起长城公司不得超过90天支付货款，从送货单上日期之日起60天开始起算，每延期一天每吨钢材增加5元结算，所有货款必须按送货先后依次按批次结算付清。该公司认为应当以其每次付款金额按送货批次先后充抵每批次货款的80%与未及清偿的80%范围内的货款所产生的违约金，每一批次清偿完毕后再行充抵下批货款及违约金，剩余20%的货款应当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应当自该日起计付违约金，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林丹公司则认为，该合同第五条第三款实际并未执行，该公司与长城公司实际对账结算均按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执行，凡是超过送货单上日期之日90天的即起算违约金，该结算已经李山清签字确认。违约金标准无需调整。本院认为，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及第六条“违约责任及争议”第二款中“长城公司自货到现场之日起90天内仍未能付款或所有货款在2012年12月30日前未能结清的，针对欠款部分的钢材每天每吨增加6元结算，以此类推计算违约金”的约定应当作为整体统一理解。约定的内容应理解为自货到之日起90天内应当支付该批货款的80%，如未及时支付，后续付款应当先充抵相应产生的违约金和所欠货款，再清偿下一批次送货货款。但根据林丹公司与长城公司所作对账确认函载明内容，可以认定李山清在结算时未遵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而是予以了变更。但李山清在本案中的具体身份，除其以长城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合同上签字落款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系长城公司有关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或其他有权可就长城公司所购钢材进行结算的人员。林丹公司亦未证明李山清得到长城公司授权在合同履行中可变更付款方式。则该变更并未经林丹公司与长城公司双方书面确认形成合意，有关违约金的结算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能成立。现长城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方式结算并在法定标准之内调整违约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二、三款约定，2012年10月2日以后所送钢材无法既达到“免费垫资60日、从送货之日起第61日至90日垫资计30日”，又达到“2012年12月30日前必须全部结清货款”的要求。结合双方在2012年12月30日后仍在继续供货交易的事实及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本院认为，2012年10月2日起所送钢材仍应按每次供货满90日即应支付80%的货款执行，未及时付清的按约产生违约金，违约金标准应当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剩余的20%货款从最后一次供货之日即2013年7月12日起计算90日至2013年10月10日止即应付清，否则也应按前述标准计付相应拖欠货款的违约金。按照此原则，长城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供货数量、价格及支付款项日期就应付金额进行了计算并作出书面陈述（具体计算过程见本案卷宗归入材料），截至2013年10月10日，长城公司尚欠林丹公司货款金额1747181.38元。该结果经本院审核无误，则自当日起，长城公司还应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一年）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61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747181.38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292元，减半收取23646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28646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400元，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92元，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毅审判员颜菲代理审判员黄春燕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记员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