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华（曾用名黄尾娣），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华，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霖，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民委员会黄屋村小组。
负责人：张廷花，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田，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生，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成，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三英，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秋，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九仁，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黄秀华、黄少华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民委员会黄屋村小组（以下简称黄屋村小组）、黄应田、黄应生、黄应成、江三英、黄应秋、黄九仁（以下简称黄应田等六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耕地零散分布在黄屋村小组直唇片、坟墩片、三公里片（均为地名），由黄屋村小组于1981年冬根据国家要求进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依法发包给黄秀华、黄少华家承包经营，当时黄秀华、黄少华家有黄茂有、陈寿权夫妻及其夫妻婚生小孩黄应新（男）和黄秀华、黄少华共5人，5人分作两户向黄屋村承包土地，其中黄茂有、黄应新与黄少华为一户，户主黄茂有，承包耕地3.17亩；陈寿权与黄秀华为一户，户主陈寿权，承包耕地1.27亩；承包期均为十五年。1984年，黄秀华嫁到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厢廊村，户口随同迁往夫家。1987年，黄少华嫁到曲江区马坝镇安山村委大坵麻村，户口也随同迁往夫家（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黄应新之后也结婚生子，后离异，前妻带着小孩改嫁离开黄屋村小组。1990年，黄茂有去世。1997年，黄屋村小组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后，基本上顺延了第一轮土地承包，没有进行大的调整。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黄应新将其家庭承包的3.5亩耕地出租给贺某某、王某某使用。2014年8月6日，黄应新遭遇车祸去世。2014年8月15日，陈寿权立具《财产分配遗嘱》给黄秀华、黄少华，称其年老无能力料理，日后将村中的四间泥砖瓦房，村集体分配责任田7.5亩，旱地1亩交付黄秀华、黄少华共同料理并共同永远享有。2014年10月上旬，陈寿权去世。2014年11月5日，黄屋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决定从2015年1月1日起收回陈寿权、黄应新所承包的土地，所得利益归属村公益事业使用。2015年1月23日，黄屋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黄应新出租的承包地继续租给承租人，收取资金先用于解决延伸公路所需资金。次日，黄屋村小组村民代表到黄应新出租地通知承租人贺某某、王某某，将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告知两人，要求两人交付2015年的租金3150元，贺某某、王某某向黄屋村小组交付了了3150元。2015年10月25日，黄屋村小组再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原陈寿权、黄应新4.44亩承包地种粮补贴分配问题，决定将该4.44亩种粮补贴按8份分配给黄应田等六户人家，除黄应生分得三份即1.66亩外，其余五户各分得0.55亩，并据此申报了该4.44亩耕地的种粮补贴。黄屋村小组与黄应田等六人是否应向黄秀华、黄少华支付涉案土地2015年租金3150元。得知黄屋村小组收回承包地的情况后，与黄屋村小组和黄应田等六人沟通未果，于2015年4月2日向曲江区马坝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申请处理，该中心因一方当事人不同意接受调解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调解终结告知书》给黄秀华、黄少华。
另查明：黄少华嫁至曲江区马坝镇安山村委大坵麻村后，在该村未分到耕地。黄秀华嫁至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厢廊村后，在该村未分得耕地。
还查明：2015年种粮补贴的标准为每亩69元，因此涉案土地2015年的种粮补贴为612.72元。
2015年11月25日，黄秀华、黄少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黄秀华、黄少华的母亲陈寿权、哥哥黄应新于2014年下半年先后去世，二人承包地有4.44亩属于政府种粮补贴对象。黄屋村小组无视国家法律，于今年擅自将该4.44亩政府补贴粮田分包给黄应田等六人，同时欺骗政府部门虚假申报补贴材料，将该4.44亩2015年政府种粮补贴款612.72元予以私分。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黄秀华、黄少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黄屋村小组违法收回黄秀华、黄少华4.44亩承包地并发包给黄应田等六人的行为无效；2、黄屋村小组、黄应田等六人返还黄秀华、黄少华承包地4.44亩；3、黄屋村小组、黄应田等六人连带赔偿黄秀华、黄少华的损失：2015年政府种粮补贴款612.72元和承包收益即2015年3.5亩承包金3150元；4、黄屋村小组、黄应田等六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一、黄秀华、黄少华是否享有本案争议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黄秀华、黄少华要求黄屋村小组、黄应田等六人给付2015年种粮补贴612.72元，是否应予支持。三、黄秀华、黄少华要求黄屋村小组、黄应田等六人返还所收取的2015年租金3150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对农村耕地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我国至今共进行了两轮，第一轮在1980年代初期，承包期十五年；第二轮在第一轮十五年承包期的基础上延长承包期限三十年，现在尚未到期。黄屋村小组于1981年冬进行了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黄秀华、黄少华各自作为不同家庭的成员参与了该次承包，黄秀华、黄少华家由此于1981年冬依法取得了争议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后，黄秀华、黄少华于1984年、1987年先后出嫁，户口也迁往夫家，成为夫家家庭成员。第一轮十五年承包期满前，1995年3月28日《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国发（1995）7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积极、稳妥地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应在原承包合同期满后，在总结经验、完善承包办法的基础上进行。发包方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到期一批，续订一批，把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在此过程中，要根据不同情况，区别对待，切忌‘一刀切’。原土地承包办法基本合理，群众基本满意的，尽量保持原承包办法不变，直接延长承包期；因人口增减、耕地被占用等原因造成承包土地严重不均、群众意见较大的，应经民主议定，作适当调整后再延长承包期。”第三条规定：“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有利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巩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各地应积极提倡。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地方，要不断开辟新的就业门路，切实解决好新增劳动力的出路问题。未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地方，也应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对于确因人口增加较多，集体和家庭均无力解决就业问题而生活困难的农户，尽量通过‘动帐不动地’的办法解决，也可以按照‘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经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大多数农民同意，适当调整土地。但‘小调整’的间隔期最短不得少于5年。”黄屋村小组的第一轮十五年承包期满后，没有对承包地的承包作出新的安排，事实上在第一轮承包期的基础上续订了承包合同，延长了承包期。本案争议耕地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的，第二轮承包时黄茂有已去世，黄秀华、黄少华因结婚已迁入夫家成为其家庭成员，黄屋村小组此时进行第二轮土地发包，承包本案争议耕地的承包农户成员中已不包括黄秀华、黄少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必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进行，继承不是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方式，黄秀华、黄少华以陈寿权遗嘱主张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黄秀华、黄少华主张享有本案争议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粮食补贴款属行政给予性质，黄秀华、黄少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本案不作审理。关于焦点三。本案争议耕地已经黄屋村小组收回，根据焦点一的分析，黄秀华、黄少华不享有争议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本案争议耕地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其对黄屋村小组收回争议耕地所提异议，要求确认收回本案争议4.44亩承包地并分包给黄应田等六人的行为无效，以及要求返还本案争议耕地的请求，均不予以审理。争议耕地现已由黄屋村小组收回，黄秀华、黄少华主张黄屋村小组、黄应田等六人返还争议耕地2015年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驳回黄秀华、黄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秀华、黄少华负担
黄秀华、黄少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秀华、黄少华共同继承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具有法律依据及法理逻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物权，属于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属于允许继承的遗产范围。本案中，陈寿权曾作出合法有效的遗嘱，明确涉案土地交由黄秀华、黄少华共同继续承包经营。因此，黄秀华、黄少华应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流转或者继承，从法律性质上而言均属于民事行为。而根据“法不禁止即可为”的民法基本原理，鉴于我国现行法律中并不存在“禁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等相关规定，黄秀华、黄少华继承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障碍。因此，原审法院关于：“继承不是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方式，黄秀华、黄少华以陈寿权遗嘱主张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的认定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而言，即使不考虑黄秀华、黄少华是否能够依据继承关系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黄秀华仍然能以原承包人的身份取得至少1.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自1981年的第一轮土地承包中，黄秀华曾与陈寿权作为一户承包涉案耕地1.27亩，尽管黄秀华于1984年外嫁，但其仍然保持农业家庭户口，并且其所在新居住地也未取得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因此，黄秀华仍然有权继续承包其已承包的1.27亩耕地。发包人无权收回。虽然前述1.27亩土地在黄秀华外嫁后经过了第二轮承包，但新一轮的承包仅仅是变更、延长了原承包期限，并未变更原承包人，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黄秀华的承包资格也一直存在。因此，黄秀华仍然享有新一轮的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关于“黄秀华、黄少华因结婚已迁入夫家成为其家庭成员，黄屋村小组此时进行第二轮土地发包，涉案耕地的承包农户成员中已不包括黄秀华、黄少华”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而对于曾以黄少华、黄茂有、黄应新三人为一户承包的涉案耕地3.17亩，该耕地即使被收回，在重新分配中也应当考虑黄秀华的份额，黄屋村小组也不能完全分配给其余所有村小组成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黄秀华、黄少华对涉案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黄屋村小组收回耕地并重新分配，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黄应田等六人不仅应返还耕地，还应当返还涉案耕地的种粮补贴以及租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黄秀华、黄少华的诉讼请求。
黄秀华、黄少华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厢廊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黄秀华嫁入该村后，未参加分地。拟证明黄秀华在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厢廊村未分得土地。黄屋村小组与黄应田等六人的质证意见：黄秀华已嫁到其他村，故黄秀华不能在黄屋村小组分得土地。2、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黄应新于2014年8月6日因车祸身亡，其该季度的种粮补贴已划至其母亲陈寿权名下。××故。2015年，其母子的土地已被所在村小组收回，该4.44亩土地的种粮补贴已被村小组平均分配。黄屋村小组与黄应田等六人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黄屋村小组与黄应田等六人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黄秀华、黄少华认为其共同继承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已明确规定，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郊区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也作了相同的规定。涉案土地是由黄屋村小组发包给陈寿权、黄应新的集体土地，不是陈寿权、黄应新通过拍卖、招标等方式取得的。因此，涉案土地不属于私人财产。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身不属于继承财产。如果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继承的话，则本集体组织以外的继承人便成为承包土地的经营人。如此，就会造成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村集体的利益，从而侵犯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黄秀华、黄少华不属于黄屋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母、兄分别在2014年8月和10月相继死亡，户口已被注销，家庭承包户已经消亡。黄屋村小组根据法律规定终止该土地承包合同，并将涉案土地收回。二、黄秀华、黄少华已分别于1987年和1984年出嫁，户口也同时迁出。出嫁后，黄秀华、黄少华并未在黄屋村小组生活和耕种土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明确黄应新家庭成员1人，陈寿权家庭成员1人，可见黄秀华、黄少华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黄秀华、黄少华多次上访、起诉，对黄屋村小组村民的生产、生活造成影响，黄秀华、黄少华应赔偿黄屋村小组村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7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黄秀华、黄少华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秀华、黄少华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黄屋村小组与黄应田等六人是否应向黄秀华、黄少华支付2015年种粮补贴。三、黄屋村小组与黄应田等六人是否应向黄秀华、黄少华支付涉案土地2015年租金3150元。
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黄秀华、黄少华已作为家庭成员承包了涉案土地。虽然黄秀华、黄少华分别于1984年和1987年嫁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黄秀华、黄少华已提交了其现居住地村委会或村小组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在现居住地未分得田地。因此，即使黄秀华、黄少华已经外嫁，黄屋村小组也不能收回其原承包地。陈寿权与黄应新去世后，黄秀华、黄少华作为家庭成员，仍可承包涉案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规定，黄屋村小组收回黄秀华、黄少华的承包地，并另行发包给黄应田等六人的行为无效。黄应田等六人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黄秀华、黄少华。
二、关于黄屋村小组与黄应田等六人是否应向黄秀华、黄少华支付2015年种粮补贴的问题。从黄秀华、黄少华提供的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来看，涉案土地2015年的种粮补贴已被分配到黄应田等六人名下。如前所述，黄屋村小组将涉案土地收回并发包给黄应田等六人的行为无效，故，涉案土地2015年的种粮补贴应归黄秀华、黄少华所有，黄应田等六人应将所得的涉案土地的种粮补贴返还给黄秀华、黄少华。黄应生应返还69元／亩×1.66亩×2=229.08元，黄应田、黄应成、江三英、黄应秋、黄九仁各应返还69元／亩×0.55亩×2=75.9元。至于黄屋村小组，因没有证据证明黄屋村小组取得了涉案土地2015年的种粮补贴，故黄秀华、黄少华要求黄屋村小组向其支付涉案土地2015年种粮补贴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黄屋村小组与黄应田等六人是否应向黄秀华、黄少华支付涉案土地2015年租金315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黄屋村小组收回黄秀华、黄少华违反法律规定。故，黄屋村小组无权收取涉案土地的租金。黄秀华、黄少华要求黄屋村小组返还涉案土地租金31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黄应田等六人，由于没有证据证明黄应田等六人取得了涉案土地2015年的租金，故黄秀华、黄少华要求黄应田等六人向其支付涉案土地2015年租金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秀华、黄少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
二、黄应田等六人应于现种植期结束后十日内，将所耕种的黄屋村小组直唇片、坟墩片、三公里片中原属于黄秀华、黄少华的承包地返还给黄秀华、黄少华。
三、黄应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土地的种粮补贴229.08元返还给黄秀华、黄少华；黄应田、黄应成、江三英、黄应秋、黄九仁每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秀华、黄少华返还涉案土地的种粮补贴款75.9元。
四、黄屋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土地的租金3150元返还给黄秀华、黄少华。
五、驳回黄秀华、黄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民委员会黄屋村小组负担。黄秀华、黄少华于原审期间向原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民委员会黄屋村小组应向原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民委员会黄屋村小组负担。黄秀华、黄少华已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回。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民委员会黄屋村小组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梁晓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