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四终字第001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仙桃市爽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沔阳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赵炎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兵，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楼，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翠芳。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证号码：P93080（）。
委托代理人：陈兰，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仙桃市爽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爽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汉江中民二初字第0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爽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炎春，委托代理人冯兵、李艳楼，被上诉人朱翠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翠芳一审时诉称：2013年5月19日，经他人介绍，爽洁公司授权汤潮与朱翠芳签订《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朱翠芳借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0万元给爽洁公司用于流动资金周转。朱翠芳于2013年5月22日向爽洁公司汇款97万元。借款到期后，爽洁公司要求续借，朱翠芳与爽洁公司于2013年9月19日、2014年3月11日又重新签订合同。2014年5月20日，朱翠芳向爽洁公司催讨借款时，爽洁公司称借款系汤潮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拒绝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爽洁公司提前偿还朱翠芳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8.5‰计算）；3、诉讼费用由爽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9日，爽洁公司向汤潮（当时系爽洁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炎春的女婿）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汤潮代为办理各种生产经营活动的管理与决策，办理各种文书、合同的签订。同日，汤潮向朱翠芳出具该授权委托书、加盖爽洁公司印章的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赵炎春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汤潮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朱翠芳与爽洁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合同由汤潮签名，并加盖爽洁公司印章。合同约定，爽洁公司以位于仙桃市沔阳大道103号的653㎡的房产，为其与朱翠芳签订的编号为仙借字20130519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朱翠芳于同年5月22日，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向汤潮的账户转款83万元、14万元，共计97万元。庭审过程中朱翠芳自认，汤潮代爽洁公司向其按月支付了截至2014年1月的利息。
2013年9月13日，爽洁公司向汤潮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汤潮以爽洁公司的名义全权处理日常事宜，负责合同的签订以及合同执行有关的一切事务，委托期限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2014年1月1日止。同年9月19日，汤潮向朱翠芳出具该授权委托书，朱翠芳与爽洁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由汤潮签名，并加盖了爽洁公司的印章。合同约定，爽洁公司为汤潮与朱翠芳签订的编号为20130919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100万元，未约定抵押物相关信息。
2014年3月11日，朱翠芳与汤潮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由汤潮签名，并加盖了爽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汤潮为确保爽洁公司流动资金正常周转，以个人名义向朱翠芳借款10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按月结息（每月25日为结息日），到期还本。合同未约定具体利率标准。汤潮在签订日期处填写“2014年3月25日”。借款介绍人许某作为见证人在合同尾部签名。同日，汤潮向朱翠芳出具了一份加盖爽洁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还款计划书》，约定：2014年8月31日还款30-40万元，2014年10月31日还款20-3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余款，期间每月25号按时支付利息。2014年3月25日，汤潮向朱翠芳出具一份加盖爽洁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承诺书》，承诺：为切实履行还款义务，以爽洁公司位于沙湖的土地房产作为抵押物向朱翠芳提供担保，该宗土地的土地证在办理中，土地证办理完毕后与朱翠芳协商办理他项权证。
2014年5月22日，爽洁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炎春通过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女婿汤潮假借爽洁公司的名义及合同专用章向朱翠芳借款100万元，其本人对此事不知晓。由于赵炎春不愿去派出所，民警建议其通过司法程序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朱翠芳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黄石、荆州、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的批复》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的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湖北省，故本案适用的准据法为内地法律。
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朱翠芳与爽洁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汤潮与朱翠芳签订2014年3月11日《借款合同》的行为，应否认定为代爽洁公司办理续借的代理行为；爽洁公司应如何承担还款义务。
（一）爽洁公司与朱翠芳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爽洁公司认可2013年5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同年9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前述二份《授权委托书》载明了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且有委托人爽洁公司的盖章。爽洁公司虽主张《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不真实、公章系盗用，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汤潮依法在授权期间和范围内享有相应的代理权，包括对外签订合同及处理与公司有关事务。虽然朱翠芳未能提交2013年5月19日、9月19日的《借款合同》，但爽洁公司与朱翠芳签订的二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明确提及了仙借字20130519号、20130919号《借款合同》，并为该二份合同项下的主债务提供担保，能印证爽洁公司与朱翠芳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办理续借的相关事实。合同签订后，朱翠芳应汤潮的要求将借款汇至其个人账户。虽然爽洁公司未对款项的收取单独向汤潮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朱翠芳作为善意相对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汤潮是具有代理权的，汤潮收取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爽洁公司与朱翠芳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汤潮与朱翠芳签订2014年3月11日《借款合同》的行为，应否认定为代爽洁公司办理续借的代理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时，汤潮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形式上存在瑕疵。朱翠芳接受该《授权委托书》时未认真审查，未提出异议，且在其与汤潮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为汤潮，即使该合同尾部加盖了爽洁公司合同专用章，也不能就此认定借款人是爽洁公司，且汤潮的前述行为没有得到爽洁公司的事后追认，故不能认定汤潮签订该《借款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亦不应认定为代爽洁公司办理续借的行为。该《借款合同》形式上载明的当事人是汤潮与朱翠芳，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主体不同，故对朱翠芳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三）爽洁公司应如何承担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5月19日，汤潮代表爽洁公司与朱翠芳签订《借款合同》。尔后，朱翠芳于同年5月22日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具体经办人汤潮的账户支付借款97万元。至此，爽洁公司与朱翠芳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双方均应受此约束，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2014年3月11日的《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爽洁公司应向朱翠芳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借款本金、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朱翠芳主张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是100万元，其在向爽洁公司提供借款时将第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认定爽洁公司向朱翠芳实际借款数额为97万元。对于朱翠芳要求判令爽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7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朱翠芳虽主张借款约定了利率，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朱翠芳要求判令爽洁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爽洁公司应向朱翠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爽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翠芳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朱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翠芳负担3335元，爽洁公司负担15165元。
爽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5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爽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内容和签名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朱翠芳提交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抵押物清单》没有股东大会决议，应属无效合同。3、朱翠芳提交的转账凭条和借记卡明细查询单只能证明涉案借款转给汤潮，并不能证明借给爽洁公司，朱翠芳提交的爽洁公司授权委托书上并未授权汤潮代收款项权限。4、爽洁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并未见过《还款计划表》和《承诺书》，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证据的效力。5、本案中直接证明借贷关系的《借款合同》首部载明“借款人汤潮”，内容也载明“以个人名义向出借方借款”，虽然合同尾部加盖了爽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该印章是不存在和没有使用过的，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汤潮个人借款。6、一审证人许某是仙桃市一家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他不仅仅是涉案借款的中间人，还是受益人、见证人、责任人和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采信。（二）本案不存在私贷公用，汤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朱翠芳在本案中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翠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翠芳承担。
爽洁公司二审庭审时又提交补充上诉状称：1、一审时朱翠芳提交的证据三2013年5月19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正文显示该合同是一份爽洁公司对朱翠芳的反担保合同，该合同无法证实爽洁公司与朱翠芳签订过借款方为爽洁公司的借款合同。2、一审法院对朱翠芳提交的证据四认定错误。卡号为62×××70的农业银行借记卡不能证明是朱翠芳向汤潮转支了14000元。3、一审证据五2013年9月19日《最高额抵押合同》显示20130919的《借款合同》签订方为汤潮，且汤潮在该借款合同中是抵押人，朱翠芳是抵押权人，借款双方是谁无据可查。4、一审法院否定了《借款合同》的效力，又采信《借款合同》项下的附件《还款计划表》和《承诺书》，认定证据前后矛盾。
朱翠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翠芳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全部是爽洁公司授权汤潮借款时向朱翠芳提供的，且全部盖有爽洁公司印章。爽洁公司虽否认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朱翠芳提交的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爽洁公司与朱翠芳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朱翠芳作为善意相对人因相信汤潮有代理权而与之签订借款合同并支付借款，汤潮收取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爽洁公司二审开庭时提交的补充上诉状，朱翠芳的委托代理人不要求重新指定答辩期间，一并答辩称：关于2013年5月19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是爽洁公司，抵押权人是朱翠芳；关于农行借记卡明细查询是银行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关事实；关于一审证据五中提到的20130919合同，是对前面合同的延续，借贷关系成立的时间是2013年5月19日，当时约定的还款期限是三个月，到期后予以续期，并非对之前借款合同的否认；关于证据《还款计划表》和《承诺书》是独立的证据，是爽洁公司为了证明其还款能力而出具的，不受其他证据的影响。关于许某的证言，许某出庭接受了质询，其证言可以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爽洁公司二审庭审时自认，汤潮在《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表、承诺书上使用的合同专用章系其公司公章，只是2006年后进行了变更，该合同专用章已废弃未用。
本院认为，朱翠芳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作为与合同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合同签订地、履行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选择解决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在诉讼中，各方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主张自己的权利，视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争议。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爽洁公司与朱翠芳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爽洁公司上诉称，朱翠芳提交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不能证实是否发生了借款，以及借款双方是谁，爽洁公司与朱翠芳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汤潮使用爽洁公司公章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有权代理，爽洁公司与朱翠芳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
第一，朱翠芳一审时提交的加盖了爽洁公司公章的2013年5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委托汤潮为我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代为办理以下事项：一、各种生产经营活动的管理与决策；二、各种文书、合同的签订。在其权限范围内做出的管理决策以及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公司均与承认，并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汤潮还向朱翠芳提交了加盖有爽洁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赵炎春的身份证复印件，爽洁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复印件，以及载明汤潮为爽洁公司客户经理的名片复印件。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汤潮有权代表爽洁公司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汤潮与朱翠芳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履行职务行为。朱翠芳在此基础上，于2013年5月22日向汤潮汇款97万元，汤潮在收取借款之后又与朱翠芳签订第二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2014年3月11日的《借款合同》，并向朱翠芳出具加盖有爽洁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还款计划表以及承诺书，这一系列连续的行为足以证明朱翠芳向爽洁公司履行了支付出借款的义务，朱翠芳与爽洁公司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爽洁公司否认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及签名，并主张汤潮盗用公章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爽洁公司还上诉认为，朱翠芳一审时提交的转款凭证只能证明其借款给汤潮，汤潮并无代收借款的授权。本院认为，授权委托书及借款合同上均未约定支付方式，虽然爽洁公司未就款项的收取单独向汤潮出具授权，但从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的内容来看，爽洁公司出具给汤潮的授权非常广泛，汤潮有权指定朱翠芳将借款汇入其个人账号，朱翠芳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汤潮具有代理权限，汤潮收取借款的行为符合其授权，亦是履行职务行为，不能认定为个人借款，爽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爽洁公司上诉称，朱翠芳提交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抵押物清单》没有股东大会决议，应属无效合同。一审证人许某既是涉案借款的中间人，也是受益人和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朱翠芳与爽洁公司的借款关系成立，许某作为见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其对于借款合同签订经过的陈述与朱翠芳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爽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许某从借款合同中受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其证言，故对爽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2014年3月11日汤潮与朱翠芳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可以证明系汤潮个人借款。爽洁公司上诉认为，该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是汤潮，正文部分载明“以个人名义向出借方借款”，故借款人应为汤潮。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的内容上出现了“以个人名义向出借方借款”，但借款人注明为“爽洁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潮”，并约定借款用途是用于爽洁公司流动资金周转，且合同尾部加盖有爽洁公司合同专用章。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爽洁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炎春自认该合同专用章系其公司曾使用过的公章，只是后来进行了变更，该合同专用章已废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合同章变更的事实，故该合同专用章为有效公章。该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3月11日，但其后并未实际发生支付款项的行为。结合还款计划表及承诺书，以及汤潮向朱翠芳提交了加盖有爽洁公司公章的公司登记资料，并出具了三份爽洁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以及涉案三份合同的尾部均加盖了爽洁公司公章的事实，该份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前述爽洁公司与朱翠芳借款行为的延续。如果借款人是汤潮个人，汤潮无需在签订每一份合同时提供加盖有爽洁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借款合同也只需要汤潮本人签字即可，不需要公司盖章。爽洁公司辩称汤潮2012年已离开爽洁公司，不可能代表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本院认为，汤潮是否离职属于公司内部管理，对外并无公示。实际汤潮于2014年3月11日仍然代表爽洁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综上，爽洁公司仅凭借《借款合同》中载明的“以个人名义向出借方借款”就推翻爽洁公司与朱翠芳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据不足，朱翠芳已经履行了足够的谨慎审查义务，其有理由相信汤潮具有代表爽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权力，该份借款合同系汤潮代爽洁公司与朱翠芳办理续借的行为。一审法院否认该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爽洁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爽洁公司在事后出具了还款计划表和承诺书，系其认可向朱翠芳借款的证据，也可以证明不是汤潮个人借款。虽然爽洁公司否认一审庭审时见过承诺书，但一审的庭审笔录明确记载了爽洁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一审朱翠芳提交的证据七）发表的质证意见；还款计划表和承诺书上面均加盖有爽洁公司合同专用章，爽洁公司虽否认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爽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爽洁公司关于其与朱翠芳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仙桃市爽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江
代理审判员 戴启芬
代理审判员 胡正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