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淑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立志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建港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立智，经理。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9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一、申请商标
1、申请人：武汉立志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武汉立志公司）。
2、申请号：第17545726号。
3、申请日期：2015年7月30日。
4、标志：
5、指定使用的商品（第5类0501-0502群组）：原料药；中成药；药酒；膏剂；酊剂；水剂；片剂；胶丸；医用营养饮料；医用营养品。
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1325号《关于第17545726号“肾源春冰糖蜜液”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7年1月6日。
该决定认定：“肾源春冰糖蜜液”易被理解为“对肾脏有益、用冰糖、蜂蜜熬制的液体”，该文字作为商标标志使用在药酒等指定商品上，仅仅直接表示了指定商品的功能、用途等特点，缺乏作为商标标志应有的显著性和识别性，或易使消费者对指定商品的原料、成分特点产生误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依照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申请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三、其他事实
2016年5月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发文编号为×××的《商标驳回通知书》，以申请�标仅直接表示了指定商品的功能、用途等特点，且易使消费者对指定商品的原料、成份产生误认为由，决定驳回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
原审诉讼中，武汉立志公司向法院提交了3份新证据，其中证据1为商标档案，证明根据审查标准一致原则，申请商标也应获准注册；证据2证明申请商标不具有描述性；证据3证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已经过国家检测，不具有欺骗性。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申请商标由汉字“肾源春冰糖蜜液”构成。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原料药、药酒、医用营养品”等商品，均属于与药物、营养制剂相关的商品，考虑到在日常生活中相关公众一般会通过阅读成份表、说明书等方式了解该类商品的成份、功效等信息，且武汉立志公司就其产品含有的成份配方进行了举证，仅从申请商标标志本身不足以认定申请商标使用在指定商�上将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原料、成份等特点产生错误认识，难以认定构成对公众的欺骗。故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
申请商标“肾源春冰糖蜜液”为上下排列的纯文字商标，并未突出其中某一个汉字，故在判断申请商标是否具有显著特征时应将文字“肾源春冰糖蜜液”作为整体进行判断，而不应将构成申请商标的某个汉字是否直接表示商品特点作为认定申请商标是否具有显著性的依据。申请商标中包含的汉字“肾源春”虽然与其指定使用商品的功能具有一定的联系，能够暗示商标的功能、用途等特点，但并非直接描述性词汇，相关公众需要通过想象、演绎等方式才能在申请商标与其指定使用的“原料药、药酒、医用营养品”等商品之间建立联系，并未影响申请商标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申请商标中“冰糖蜜液”虽然直接描述了商品的原料特点，但并非申请商标的主要部分，并不影响“肾源春”的显著性。“肾源春”作为申请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具有显著性，故申请商标并非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被诉决定未对申请商标进行整体显著性判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驳回复审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武汉立志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申请商标“肾源春冰糖蜜液”易被理解为“对肾脏有益、用冰糖、蜂蜜熬制的液体”，该文字作为商标标志使用在药酒等指定商品上，仅仅直接表示了指定商品的功能、用途等特点，缺乏作为商标标志应有的显著性和识别性，或易使消费者对指定商品的原料、成分特点产生误认，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武汉立志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诉讼中，武汉立志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肾源春冰糖蜜液延缓衰老功能检测报告；
2、肾源春冰糖蜜液卫生许可检测等报告；
3、肾源春冰糖蜜液食品安全性毒理学实验报告；
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冰糖；
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
上述事实，有申请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所谓“带有欺骗性”是指申请商标标志或其构成要素的含义与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特点相悖，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描述产生错误认识。判断申请商标是否“带有欺骗性”，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界定。
本案中，申请商标由汉字“肾源春冰糖蜜液”构成，在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原料药、中成药、片剂等商品不含有冰糖成份、不具有蜜液质地的情况下，若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其商标标志含义与指定使用商品的原料、功能、用途等特点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上述商品含有冰糖成份、具有蜜液质地，进而对商品的原料、�能、用途等产生错误认识。因此，申请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诉争商标是否具有显著特征，应当根据商标所指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判断该商标整体上是否具有显著特征。商标标志中含有描述性要素，但不�响其整体具有显著特征的；或者描述性标志以独特方式加以表现，相关公众能够以其识别商品来源的，应当认定其具有显著特征。”第十一条规定：“商标标志只是或者主要是描述、说明所使用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产地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暗示商品的特点，但不影响其识别商品来源功能的，不属于该项所规定的情形。”
判断申请商标是否具有显著特征，应当综合考虑商标标志本身、商标指定使用商品、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以及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所属行业的实际使用情况等因素，对商标各构成要素作整体判断。本案中，申请商标由汉字“肾源春冰糖蜜液”构成，“肾源春”并非中文固有词汇，独创性较强，并未直接表示申�商标指定使用的原料药、中成药、药酒等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特点，需要相关公众通过演绎、想象等方式将其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之间建立联系。“冰糖蜜液”虽然包含对药品原料、药品形态等特点的描述，但并非同业经营者描述原料药、中成药、药酒等商品的常用方式，其与“肾源春”相结合使用，使得申请商标在整体上具有识别和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并未构成对原料药、中成药、药酒等商品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特点的直接表示，没有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申请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94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武汉立志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武汉立志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武汉立志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俞惠斌
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