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涛西医皮肤科诊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群星广场*座**层3618-3626。
主要负责人李秋涛，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涛，女，1968年9月29日出生。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桑豪生，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巧巧，女，1975年4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伟香，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秋涛西医皮肤科诊所（以下简称李秋涛诊所）、李秋涛因与被上诉人金巧巧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1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金巧巧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2月，我发现李秋涛诊所、李秋涛未经我同意，擅自在其网站http：／／www.szpfmr.com栏目项下”深圳激光去痣会留疤吗？”文章中使用我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对其网站相关项目进行商业宣传，并在照片所在的网页上均载有”在线咨询””专家推荐”以及联系电话、地址等，明显具有商业宣传性质的链接和文字。我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是内地著名演员，曾出演过数十部电影及热播电视剧，代表作有《西游记续集》、《薛仁贵传奇》、《春光灿烂猪八戒》、《老大的幸福》等，曾先后获得中国大众电视”老百姓最喜爱的影视明星”奖，北京国际电视节影视60周年岁月与光芒”最佳女演员”奖、第4届华鼎奖”老百姓最喜爱的明星”等奖项。因良好的形象和热衷慈善事业先后获得2007年《希望工程》”爱心大使”、2010年中国慈善�星榜年度”慈善明星”等荣誉，并担任”真能”、”营养快线”、”漫多姿”等知名企业产品的广告代言人。作为公众人物，我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李秋涛诊所、李秋涛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我的照片用于其网站商业宣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而且照片用于皮肤病等项目商业宣传，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以为我在李秋涛诊所接受过该类或类似的服务，必将极大的误导公众，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对我的公众形象和商业价值造成了负面影响，降低了我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李秋涛诊所、李秋涛侵犯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的行为给我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我诉至法院，要求李秋涛诊所、李秋涛在《法制日报》等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及侵权网站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我公开赔礼道歉；�求李秋涛诊所、李秋涛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公证费1060元。
李秋涛诊所、李秋涛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方认为金巧巧将李秋涛诊所或李秋涛作为本案的被告是不正确的。在金巧巧提供的公证书中已经明确李秋涛诊所仅仅负责www.szpfmr.com网站全站的医疗咨询服务，不负责建设、创作、维护等包括图片美工美化等责任。在公证书中也已明确本站由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建设、创作、维护。李秋涛诊所作为个体医疗机构，是非法人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李秋涛非起诉书中描述的法定代表人而是医疗负责人。金巧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网站网页上的人物图片是其本人的肖像，其用来证明涉案网站页面中的人像是其本人的证据来自百度图片搜索，百度内容并非政府机构或权威企业、组织编写的，而是由百度用户自由编辑，随时可以更改，�具备权威性和证据效力。金巧巧主张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系写真照片，应当提供产生该照片的原始物证，其仅凭百度中一个任何人都有权编辑和改动的文件是无法证明该图片就是其本人肖像的。金巧巧陈述的事实理由与实际不符。我方并没有利用金巧巧的肖像照片用作皮肤病等项目的医疗商业宣传。我方作为合法的医疗机构，承担着”健康教育”的社会责任和义务。涉案文章即属于健康教育类文章，是公益性的文本。我方亦没有希望通过该图片盈利的主观故意，而是纯粹的公益性健康教育行为。涉案网页中并没有出现金巧巧的姓名，也无任何文字注明该图片人物在我处接受过任何医疗服务，不会使公众将其与我方关联在一起。因此不可能对金巧巧造成任何名誉权的损害和精神损失。金巧巧要求我方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其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了�么样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而且根据涉案文章的浏览量可以看出，该网页真正被普通公众查看的次数不超过4次，在涉案网站大量信息下该网页影响极小，没有对金巧巧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负面影响，亦未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金巧巧主张自己是知名明星，其肖像受法律保护的程度与普通民众有别。假设我方使用的图片确为金巧巧本人肖像，我方为了社会公众利益，宣传卫生健康知识而使用该图片，也不存在侵害其肖像权的情况，金巧巧也应当承担对自己肖像管理不严的责任。综上，不同意金巧巧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巧巧系青年演员。李秋涛诊所系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局批准设立的医疗机构，其执业许可证上登记的主要负责人系李秋涛，诊疗科目为皮肤科。名称为”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的网站主办单位系李秋涛�所，网站负责人为李秋涛，网站首页网址为www.skinperfect.com.cn，网站域名为”skinperfect.com.cn”和”szpfmr.com”。
2011年4月19日，”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发布《深圳激光去痣会留疤吗？》一文，文章所在页面标题栏为”深圳激光去痣会留疤吗-
深圳秋涛皮肤美容网”；网页首部为”秋涛皮肤美容网要想皮肤好就找李秋涛”等宣传语及”全国免费咨询电话：400-678-3618咨询热线（深圳）：0755-33918627”；文章正文标题下方注明”文章来源：深圳秋涛皮肤美容网编辑：深圳皮肤美容网更新时间：2011-4-19我要咨询浏览次数：214”；文章内容为介绍激光去痣；文章正文中配有人物图片，图片中人物系金巧巧。文章所在页面左侧为点击咨询；文章所在页面右侧为”免费电话、预约咨询、QQ咨询等在线咨询窗口，秋涛开展项目、秋涛简介、咨询中心、秋涛权威专家、在线问答、最新文章”等栏目的介绍。
2013年2月7日，金巧巧委托代理人王海东向北京市公明公证处（以下简称公明公证处）申请对上述网页进行保全公证。2013年11月26日，公明公证处对”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发布的《深圳激光去痣会留疤吗？》一文所在网页内容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2013）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766号公证书。金巧巧交纳公证费1040元。
现金巧巧以李秋涛诊所、李秋涛擅自使用其照片侵犯肖像权、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李秋涛诊所、李秋涛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庭审中，金巧巧为证明涉案文章的配图人物为其本人，提供了在网络上以”金巧巧”为关键词搜索出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即为《深圳激光去痣会留疤吗？》一文中使用的人物配图。金巧巧主张因李秋涛诊所、李秋涛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造成其经济损失，并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但未能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及社会评价降低之事实举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本案中，金巧巧主张涉案网站未经同意在该网站皮肤病诊疗类文章中使用其照片作为配图，侵犯其肖像权，并提供了公证书。由于李秋涛诊所系具有营利性质的医疗机构，李秋涛不仅系该诊所主要负责人，而且系”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的负责人。从公证书内容看，”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以宣传李秋涛诊所经营的皮肤美容业务为主要内容，使用金巧巧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内容与李秋涛诊所经营的皮肤美容业务相关，而该文章来源于该网站，故法院认定”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未经金巧巧同意在具有宣传其皮肤美容业务的网页中使用金巧巧照片之行为侵犯了金巧巧的肖像权，李秋涛作为网站负责人、李秋涛诊所作为宣传内容受益人应共同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金巧巧主张李秋涛诊所、李秋涛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网站中使用金巧巧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并未提及金巧巧姓名，亦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金巧巧曾接受过与相关文章有关的皮肤美容或在李秋涛诊所接受过皮肤美容治疗。金巧巧称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使其公众形象及商业价值受损，但未就此举证。故对于金巧巧主张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之行为侵犯其名誉权并就此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之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金巧巧要求李秋涛诊所、李秋涛基于侵犯肖像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法院依法确定。关于肖像权被侵犯产生的经济损失，虽然金巧巧未能就经济损失数额举证，但其作为青年演员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涉案网站擅自使用其肖像确会造成一定影响，故对于金巧巧该项请求，法院根据该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及金巧巧的知名度等情况综合酌定。关于金巧巧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亦根据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具体数额。关于公证费，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金巧巧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故李秋涛诊所、李秋涛应当赔偿该费用。据此，于2014年3月判决：一、李秋涛西医皮肤科诊所�李秋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在域名为”szpfmr.com”的”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金巧巧赔礼道歉，登载时间为十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李秋涛西医皮肤科诊所和李秋涛共同负担；二、李秋涛西医皮肤科诊所和李秋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赔偿金巧巧经济损失二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公证费一千零四十元；三、驳回金巧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李秋涛诊所、李秋涛不服提起上诉，除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外，另提出：李秋涛诊所、李秋涛在原审结束后发现新的证据，足以证�李秋涛诊所、李秋涛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2013年12月5日深圳市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将”szpfmr.com”的域名转让给李秋涛诊所。在原审期间，金巧巧提交了北京市公明公证处于2013年11月26日进行网页保全的公证书【（2013）京公明内民证第1766号】，也就是说明在2013年12月5日前，www.szpfmr.com网站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均非李秋涛诊所、李秋涛，故即使存在侵权，侵权人也不是李秋涛诊所、李秋涛，而是深圳市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退一步讲，假使李秋涛诊所、李秋涛侵权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给予降低。金巧巧同意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秋涛诊所、李秋涛提出”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均非李秋涛诊所、李秋涛，而是深圳市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并提供了�维网域名所有人变更协议、战略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金巧巧对李秋涛诊所、李秋涛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深圳市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的是日常维护，而非医疗类内容的维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3）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766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百度图片截图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肖像是自然人外貌形象的再现，它反映了特定公民的姿态、容貌、表情等主要特征，具有真实可辩性，熟知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肖像。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的事实，李秋涛诊所系具有营利性质的医疗机构，李秋涛不仅是该诊所主要负责人，而且是”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的负责人。”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以宣传李秋涛诊所经营的皮肤美容业务为主要内容，使用金巧巧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内容与李秋涛诊所经营的皮肤美容业务相关，而该文章来源于该网站，因此，可以认定”李秋涛皮肤科诊所”网站未经金巧巧同意使用金巧巧照片进行营利性的宣传活动，侵犯了金巧巧的肖像权。李秋涛作为网站负责人、李秋涛诊所作为宣传内容受益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李秋涛诊所、李秋涛的上诉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理费425元，由金巧巧负担375元（已交纳），由李秋涛西医皮肤科诊所和李秋涛共同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由李秋涛西医皮肤科诊所和李秋涛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