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临刑初字第72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在，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23日被临安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早春，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4）15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7日向�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秋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在及其辩护人方早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楚江伟在临安市锦城街道组织、领导程某、唐某、付某、陈某、李某、陆某、欧某、张某甲（均已判刑）及被告人苏在等人进行“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传销活动，并租用三处居民楼作为传销窝点进行传销活动。其中，程某、唐某为大主任，统管三处传销窝点，唐某同时又负责对有成员10余人的锦城街道南门5号603室传销窝点进行管理，付某为小主任，负责对有成员10余人的锦城街道江桥路粮食局宿舍304室传销窝点进行管理，被告人苏在为小主任，负责对有成员10余人的锦城街道临水路1幢307室传销窝点进行管理。被告人苏在及程某、唐某、付某、�某等人每日对传销窝点活动情况进行碰头商量、联系，并由程某或唐某向楚江伟汇报请示。
同年12月，经被告人苏在与程某、唐某、付某等人商量并报楚江伟同意后，授意付某管理的传销窝点内的传销成员张某甲及吴某（已判刑）以介绍女友为名，于2012年12月12日将被害人靳某乙作为发展对象诱骗至临安市锦城街道。根据事先分工，12月13日上午，张某甲等人将靳某乙带至唐某管理的南门5号603室传销窝点，被告人苏在带领谢某事先在该传销窝点等候，待靳某乙到来后，收缴靳某乙的手机等随身物品，向靳某乙明确之前的事情是虚假的，让靳某乙留下来考察传销行业。后唐某安排陆某、陈某、邓成亮、黄某甲等人对靳某乙进行看管，逼迫其加入传销组织。
12月15日，因被害人不愿加入传销并撞墙反抗，陈某等人将其按住，并打了靳某乙耳光。程某、唐某在接到报告后�指使被告人苏在及谢某、李某前往唐某所在传销窝点，以脚踢、打巴掌的方某殴打被害人靳某乙，并用湿餐巾纸蒙其口鼻，直至靳某乙讨饶。被告人苏在离开前，安排陆某、欧某、李某负责看管靳某乙，让其罚蹲直至晚饭。晚饭后唐某又亲自或指使陆某、欧某、李某等人对靳某乙进行殴打、体罚。当晚12时许，发现被害人靳某乙濒临死亡，唐某与程某商量后指挥付某、陈某、欧某等人一起将被害人送往临安市中医院抢救。12月16日，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被告人苏在等人在程某等人安排下逃离临安至桐庐的传销窝点躲藏。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靳某乙系全身软组织广泛挫伤致创伤性休克和出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苏在主动到临安市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苏在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楚江伟、程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苏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苏在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在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苏在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靳某乙的死亡系由多人多批次的殴打造成，被告人苏在仅仅参与了其中一次仅一个小时左右的殴打，离开后对后来发生的事实并不知情，对被告人苏在以非法拘禁罪认定更加合适。被告人苏在系自首、从犯，庭审中自愿认罪，愿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楚江伟（已判刑）在浙江省临安市组织、领导程某、唐某、付某、吴某、陆某、欧某、李某、陈某、张某甲（均已判刑）及被告人苏在等人进行“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传销活动，并租用三处居民楼房作为传销窝点进行传销活动。传销组织内以做生意、介绍女友等方某将他人诱骗至传销窝点后，收缴新来者的随身物品，采用限制新来者的人身自由、体罚、殴打等手段胁迫新来者参加传销活动，以骗取财物。程某、唐某系大主任，统管三处传销窝点。其中，唐某同时负责管理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南门5号603室的传销窝点；付某、吴某为小主任，负责管理位于临安市江桥路粮食局宿舍304室的传销窝点；被告人苏在为小主任，协助程某管理位于临安市临水路1幢307室的传销窝点。程某、唐某与付某、吴某及被告人苏在等人每日对传销窝点活动情况进行碰头商量、联系，并由程某或唐某向楚江伟汇报请示。
同年12月，付某、吴某管理的传销窝点成员张某甲向付某、吴某提议以介绍�友为名，将被害人靳某乙诱骗至临安市，经被告人苏在及程某、唐某、付某、吴某等人数次商量后，同意张某甲、吴某以介绍女友为名，将被害人靳某乙诱骗至临安市。根据事先分工，12月13日上午，张某甲等人将被害人靳某乙骗至唐某管理的临安市锦城街道南门5号603室的传销窝点，被告人苏在带领谢某事先在该传销窝点等候，待靳某乙到来后，收缴靳某乙的手机等随身物品，向靳某乙明确之前的事情是虚假的，让靳某乙留下考察传销行业。唐某安排陆某、陈某及邓成亮（另案处理）等人负责做被害人靳某乙的思想工作，在靳某乙不配合考察时，吓唬靳某乙，软硬兼施，以及贴身看管靳某乙，防止逃跑及自杀；安排黄某甲做管家，锁住房门、禁止外出等，逼迫靳某乙加入传销组织。
12月15日上午，因被害人靳某乙不愿加入传销组织并撞墙反抗，陈某等人按住靳某乙，陈某打了靳某乙耳光。程某、唐某接到报告后，指使被告人苏在和谢某去收拾靳某乙。被告人苏在和谢某前往唐某所在的传销窝点后，殴打被害人靳某乙并用湿餐巾纸蒙其口鼻，直至靳某乙讨饶。被告人苏在离开之前，安排陆某、欧某、李某三人负责看管被害人靳某乙，并让靳某乙罚蹲，直至晚饭。期间，不给被害人靳某乙吃中饭、晚饭及喝水。晚饭后，因被害人靳某乙体力不支，无力下蹲，唐某亲自以及指使陆某、欧某、李某等人采用拖鞋打嘴、脚踢、用湿餐巾纸蒙口鼻等方某对靳某乙进行殴打摧残。
12月16日凌晨，唐某等人发现被害人靳某乙濒临死亡，遂采取按压胸口、人工呼吸等方某对靳某乙进行施救，唐某同时打电话告知楚江伟、程某，并在楚江伟的要求下指挥欧某、陈某、付某等人将靳某乙送医抢救。在医院得知被害人靳某乙死亡后，欧某等人当即逃�。被告人苏在等人在程某等人安排下逃离临安至桐庐的传销窝点躲藏。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靳某乙系全身软组织广泛挫伤致创伤性休克和出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苏在于2014年7月23日向太仓市公安局太仓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自动投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苏在的家属代为赔偿人民币20000元，已缴至本院代管。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唐某、程某、谢某、陆某、欧某、李某、付某、黄某甲、陈某、张某甲、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等人为了强迫被害人靳某乙加入传销组织而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时间、地点、原因、经过、结果等事实。另有证人赵某、王某甲、姚某、梁某、杜某、徐某甲、黄某乙、王某乙、王某丙、樊某的证言在案佐证。
2、证人徐某乙、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6日凌晨，三人送一男子来医院抢救，后发现病人送来时已经�亡，后报警处理的具体经过情况，有临安市中医院视频监控录像、病历1本、就诊卡1张在案佐证。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6日凌晨付某等三人登记入住其宾馆的事实，有宾馆监控视频在案佐证。
4、证人靳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靳某乙的身体及家庭情况。
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靳某乙与张某甲系亲戚关系，被害人靳某乙出门前来找过其，其交代他不要多带钱，以及其看到的被害人的着装情况。
6、接处警单证实临安市公安局110接警电话于2012年12月16日凌晨接到报警称临安市中医院急诊室发现一名送医患者死亡。
7、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南门5号6楼东侧603室，该套房屋内各个窗户均钉有铁丝网，室内可见十余床被子，地面铺有泡沫爬行垫和竹席。
8、临安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检查笔录及图片说明证实�安机关从同案人员处扣押涉案物品，以及对相关手机进行检查的情况。
9、采集dna鉴定检材记录、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2号纸巾检出的dna支持为死者靳某乙所留；可疑血迹所检出的dna支持为陆某所留；1号纸巾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陆某的dna分型和他人的dna形成。
10、临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靳某乙系全身软组织广泛挫伤致创伤性休克和出血性休克死亡。
11、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其他同案人员的判决情况及相关查证情况。
1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苏在的身份及自动投案的情况。
13、被告人苏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所供参与传销组织非法拘禁被害人过程中殴打被害人的时间、方某、结果等具体事实与上述证据表明的情况一致。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在伙同他人在非法拘禁过程中，采用脚踢、用拖鞋击打面部、用湿餐巾纸蒙口鼻等暴力手段，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苏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苏在的辩护人提出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在伙同他人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致人死亡，依法应当依照故意伤害罪的规定定罪处罚，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23年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甘文婷
人民陪审员 俞金华
人民陪审员 叶 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齐 陵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八条……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故意共同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