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2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崇超。
委托代理人：金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恩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诸葛朝忠。
上诉人赵崇超为与被上诉人吴秀林、赵德恩、诸葛朝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商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吴秀林系朋友、邻居关系。2011年3月18日被告吴秀林以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赵崇超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月利率2.5％，被告吴秀林指定该笔借款款项汇入第三人诸葛朝忠银行账户，并提供银行帐号，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两次向第三人诸葛朝忠银行账户（账号62×××15）共计100万元。而后，被告吴秀林按约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3个月利息，借期届满后，被告吴秀林未能偿还借款本金，经协商，原告同意继续出借，要求被告吴秀林提供他人担保，2011年6月18日被告吴秀林、赵德恩共同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约定该笔借款月利息2.5％，被告吴秀林、赵德恩分别在该《借条》的借款人、担保人栏上签名确认。而后，被告吴秀林按月利率2.5％，每月以现金方式已支付利息至2012年8月17日止。2012年8月15日被告吴秀林嫌原告的利率太高，向银行贷款取得资金30万元向原告汇款作为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4月2日被告吴秀林通过工行向原告银行账户（账号62×××71）汇款45000元，2013年4月11日被告吴秀林又向原告汇款30000元，共计75000元作为支付利息款。而后，原告向被告吴秀林、赵德恩催讨无果，诉至该院。另查明，2011年3月18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2011年6月18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85％。
原告赵崇超起诉称：被告吴秀林与原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吴秀林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11年3月18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2.5％，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应被告要求将款项汇入被告指定第三人诸葛朝忠的农行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无法偿还，原告遂要求被告提供担保人，2011年6月18日，被告重新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2.5％，因被告周转困难，遂未约定借款期限，担保人赵德恩亦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吴秀林于2012年8月15日支付拖欠的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3月17日之间一年的利息30万元，2013年4月2日及4月11日归还利息合计75000元，之后再无还款。起诉时请求判令1、被告吴秀林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扣除已付利息75000元）；2、被告赵德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第三次庭审中，原告承认被告吴秀林已以现金方式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3个月，故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被告吴秀林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扣除已付利息75000元）；其余请求不变。
被告吴秀林答辩称：因我的次舅子彭增春（状元街道响动岩村）开店缺资，我在2011年3月18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月息2.5%，每月向原告付息25000元，三个月后，原告同意续借，要求重新担保人，同年6月18日，与原告系朋友和邻居关系，没有将原借条重写，另行出具《借条》并由朋友赵德恩作为担保人，2012年8月15日我从银行贷款30万元给原告，说好先还本金，利息以现金方式一直付至2012年8月18日，后又支付利息款两笔共计75000元，利息按2.5%计算已支付到2013年4月18日。
被告赵德恩答辩称：2011年6月18日吴秀林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是让我作为担保人，之前有无借款，我不清楚，在2013年农历年底，在被告吴秀林的家中协商本案的借款还款问题，当时原告也说好，借款本金剩欠70万元，被告吴秀林以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新村房屋作价50万元抵债给原告，最终未能达成，如果当时原告认为之前的利息未支付的，不可能说借款本金只剩70万元。
第三人诸葛朝忠未作陈述意见，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被告吴秀林、赵德恩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被告吴秀林、赵德恩向原告借款后出具的《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双方之间借贷、担保关系的事实清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被告吴秀林、赵德恩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提供担保等，由于《借条》中未能明确约定借期，原告可在合理的期限内随时向被告吴秀林、赵德恩主张权利。依法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赵德恩在《借条》中未能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可视为偿还部分本金。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月利率2.5％显然超过了规定，已付利息多余可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经核算，被告吴秀林已从2011年3月18日付至2012年8月17日止17个月期间多余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为35500元【100万元×（2.5％－5.6／12个月×4倍）×3个月＋100万元×（2.5％－5.85／12个月×4倍）×14个月】，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11日共计支付的75000元，按规定的利率计算已支付5.5个月利息（75000元／（70万元×5.85／12个月×4倍）=5.5个月】，即从2012年8月18日支付至2013年2月2日止的利息，2012年8月15日被告吴秀林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至今拖欠原告借款本金664500元及2013年2月2日之后的利息。被告吴秀林答辩称，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秀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崇超借款本金66450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5.85％计算）；二、被告赵德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崇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0元，减半收取9060元，由被告吴秀林、赵德恩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崇超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秀林依约自2011年6月18日起至2012年8月17日止，每月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交付利息，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以证人吴某口头确认被上诉人吴秀林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至最后一笔汇款75000元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吴秀林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至2012年8月17日止，借而认定被上诉人2012年8月15日的汇至事实账户的30万元为归还本金非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上述认定毫无依据，证人吴某从未到庭作证，也没有出具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被告吴秀林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至2012年8月17日，也从未到法庭做过任何谈话笔录，试问吴某如何以口头方式向法庭确认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至2012年8月17日的事实。另外，所谓的证人彭某的证言，不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人也未到庭，甚至证人彭某系被上诉人吴秀林的妻舅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已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与法不符。其次，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自己提取现金支付上诉人利息的事实，然而经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从未有单笔或累计几笔规律性的提款记录能符合每月支付25000元现金给上诉人的事实。更经上诉人审查发现，于2011年年底开始，被上诉人银行卡中甚至没有超过1万元的提款记录，试问被上诉人如何每月支付25000现金给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秀林的所有款项均有银行转账凭证，即2011年3月18日上诉人转账100万元出借款至第三人账户，被上诉人2012年8月15日支付30万元利息至上诉人账户，2013年4月2日及4月11日支付75000元利息至上诉人账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本没有所谓的现金方式支付利息。再次，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自2013年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年利率5.8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判决与法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2.5%，只要利息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也应当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的5.85的四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5日的30万元汇款应当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同时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及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本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吴秀林、赵德恩、诸葛朝忠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是以下两个问题，一是被上诉人吴秀林于2012年8月15日从银行汇给上诉人赵崇超30万元是偿还支付本案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问题。上诉人赵崇超认为，该30万元是支付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3月17日期间100万元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吴秀林则称，2012年8月15日之前借款利息均以现金方式支付清楚，该30万元是支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第一，在原审中上诉人赵崇超已认可从2011年3月18日借款后，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3个月利息的事实，如果按上诉人赵崇超诉称的，该30万元是支付2012年3月1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又明显多于应支付利息金额，其所诉称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合。第二，从本案审查情况看，被上诉人吴秀林确有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习惯，且吴秀林提供银行账单显示，在借款后每一个月中旬吴秀林均有向银行提取现金使用，从而支撑了被上诉人吴秀林每月以现金支付利息的说法。第三，在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商初字第271号案件中，对本案30万元性质双方发生争执，吴秀林认为系该案投资款，而赵崇超则称是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而根本未涉及到该30万元是作为利息支付。综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判决该3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其处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二是本案借款从2013年2月3日之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原审法院判决本案尚欠借款本金664500元利息从2013年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按年利率5.85%计算。实际上，原审法院判决对本案借款于2013年2月3日之前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而对2013年2月3日后利息以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原则上正确，但对2013年2月3日后借款利息处理显然不妥，应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商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商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吴秀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赵崇超借款本金66450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5.85%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赵崇超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吴秀8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林华
审判员 罗奇豪
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