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5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花，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81103821。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修梅，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32006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湘黔机械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乡潘家湾。
法定代表人：张巨献，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巨献，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凯，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20127226。
原审第三人：陈启尧，男，汉族，1949年2月14日生，住四川省万源市。
原审第三人：贵州巨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279号裕华客运大楼一楼商场。
法定代表人：陈丹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凯，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20127226。
上诉人刘凤花因与被上诉人贵阳湘黔机械厂（以下简称湘黔厂）、张巨献，原审第三人陈启尧、贵州巨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巨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8日作出黔（2016）黔011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被上诉人贵阳湘黔机械厂、张巨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凯、原审第三人巨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凤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湘黔厂和张巨献支付上诉人货物欠款497035.5元，第三人陈启尧和巨通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2014年5月19日前，被上诉人实际欠上诉人的货款是645491.5元，减除2013年8月9日和2014年1月17日两次通过被上诉人张巨献女儿张娟的帐户向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余下货款为445491.5元，当时由第三人陈启尧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而2014年11月7日的这10万元因为是现款现货，与欠条445491.5元无关。一审错误地根据第三人陈启尧提供的3张30万元的银行流水而对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作扣减，没有证据且违背事实；此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追索货款未果，经反复沟通，张巨献对欠条金额没有任何异议，并愿意分期支付，有录音佐证，并向上诉人出具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并没有注明还清字样，且张巨献写了“余下欠款”字迹又划去，当时张巨献说，余款我就不写了，以欠条为准，这足以表明被上诉人不只欠10万元货款；一审把欠款金额认定为供货金额，把欠条认定为供货依据，显然错误，欠条应当是买卖双方对尚未支付部份金额写成的债权凭据。
被上诉人湘黔厂、张巨献辩称，一审的时候是认定为买卖合同，追加巨通贸易公司是民间借贷，一审定性不当，还款计划是张巨献家中制作的，还款计划与常理不符合，张巨献写还款计划时受到胁迫，我们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第三人巨通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本案无关。
原告刘凤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和第三人连带支付货款497035.5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第三人陈启尧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上载明：“刘凤花螺栓款：2014年5月19前445491.50元（换据），2014年11月8号、9号、22日货款：51544.00元，共计：497035.5元，大写：肆拾玖万柒仟零叁拾伍元伍角，贵阳湘黔机械厂，经手人：陈启尧”。其中，欠条上未加盖被告湘黔厂的印章。2016年7月23日，被告张巨献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上载明：“欠到刘凤花货款，在下周五之前付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张巨献430521196805080252”。原告因向被告和第三人催要货款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第三人陈启尧于2013年8月9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向原告刘凤花支付过货款100000元，合计人民币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凤花与第三人陈启尧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第三人陈启尧向原告刘凤花出具的《欠条》再现了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该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第三人陈启尧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刘凤花螺栓款：2014年5月19前445491.50元（换据），2014年11月8号、9号、22日货款：51544.00元，共计：497035.5元，大写：肆拾玖万柒仟零叁拾伍元伍角，贵阳湘黔机械厂，经手人：陈启尧，2015年7月28日”。根据《欠条》上载明的“（换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来看，第三人陈启尧出具欠条时，是根据原告的送货单来计算所供货物的价值（金额），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作为供货依据，其在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扣减第三人陈启尧已经支付的货款300000元即注明螺栓款445491.5元（换据），故第三人陈启尧应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97035.5元（497035.5元-300000元）。原告虽主张第三人陈启尧系被告湘黔厂的工作人员，受被告湘黔厂法定代表人张巨献的委托，向原告出具《欠条》。但庭审中，被告湘黔厂认为《欠条》上并未加盖湘黔厂的印章，对此不予认可。同时，第三人陈启尧亦陈述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被告湘黔厂无关，故应当由第三人陈启尧向原告支付货款。2016年7月23日，被告张巨献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在下周五（2016年7月29日）之前付100000元。被告张巨献虽主张《还款计划》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要求撤销该《还款计划》，故对于被告张巨献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巨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巨通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第三人巨通公司对原告的诉请亦不予认可，故原告诉请第三人巨通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应当由被告张巨献、第三人陈启尧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00000元，第三人陈启尧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97035.5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巨献、第三人陈启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凤花货款人民币100000元；二、第三人陈启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凤花货款人民币97035.5元；三、驳回原告刘凤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378元（原告刘凤花预交），由原告刘凤花负担人民币1735元，被告张巨献、第三人陈启尧共同负担人民币1342元，第三人陈启尧自行负担人民币13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供货和对帐之后出具了欠条进行结算，故争议焦点应当有两个：1、欠付货款的金额；2、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刘凤花主张陈启尧于2013年8月9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1月7日通过银行转帐分三次向其支付货款100000万元，共计300000元不应当从欠付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7月28日陈启尧出具的《欠条》内容，上面载明的欠款金额为497035.5元，并载明“（换据）”字样，而上诉人刘凤花陈述供货单据已经在结算时交给陈启尧，与此相符本院予以采信。通常情况下，出具欠条应当是债权债务方在厘清债权债务后，对未付部份金额所开具的债权凭证，对已经支付过的款项不会计算和记载到尚欠债权余额中，本案中，陈启尧提交的三笔付款时间在2013年、2014年，而陈启尧出具《欠条》则是在此后的2015年，因此，按照常情常理，出具《欠条》时应当对已经支付的金额进行了扣除，故《欠条》上所载明的欠款金额应当出具欠条时（2015年7月28日）尚欠的货款额，不应当再扣除之前陈启尧支付的300000元。如果要扣除，也应当以该时间点之后的付款凭证予以抵扣。一审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本案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上诉人刘凤花的陈述，其是与被上诉人湘黔厂形成供货关系，陈启尧是财务人员，故支付货款的主体应当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即被上诉人湘黔厂。被上诉人张巨献以其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了《还款计划》，应当理解为其个人愿意为还款计划上载明的债务金额1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陈启尧，其作为财务人员出具《欠条》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其所任职的公司即被上诉人湘黔厂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一审判决陈启尧对100000元和97035.5元承担还款责任，陈启尧并未上诉，视为其服判，本院不予变更。至于上诉人刘凤花主张巨通公司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被上诉人湘黔厂与第三人巨通公司是家族式企业，存在资金、人员、业务上的重合，存在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但上诉人刘凤花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刘凤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黔（2016）黔011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湘黔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凤花货款497035.5元，张巨献对其中的10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启尧对其中的97035.5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6元，减半收取4378元，由刘凤花负担500元，贵阳湘黔机械厂负担3000元，张巨献负担500元，陈启尧负担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6元，由刘凤花负担1000元，贵阳湘黔机械厂负担6000元，张巨献负担1000元，陈启尧负担7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可
审 判 员 李蓉
代理审判员 刘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