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祖鋆。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凤琴。
杨祖鋆、钱凤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瑶棋，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祖鋆、钱凤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颖芳，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琦。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瑞。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妮。
韩琦、杨杰瑞、杨杰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瑶棋，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韩琦、杨杰瑞、杨杰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颖芳，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黎旸。
委托代理人罗会棣，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松，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齐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霞萍。
委托代理人贾来，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志龙，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祖鋆、钱凤琴、上诉人韩琦、杨杰瑞、杨杰妮、上诉人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一中民一（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祖鋆、钱凤琴的委托代理人董颖芳、徐瑶棋，上诉人韩琦、杨杰瑞、杨杰妮的委托代理人董颖芳、徐瑶棋，上诉人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会棣、韩松，被上诉人上海齐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志龙、贾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祖鋆、钱凤琴系杨震宇的父母，韩琦系杨震宇的妻子，杨杰瑞、杨杰妮分别系杨震宇的子女。杨震宇于2005年5月20日进入齐磊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当日至2008年5月19日的劳动合同。杨震宇担任副总经理一职，月工资为人民币45，000元。上海市外国专家局向杨震宇出具了《外国专家证》。2006年3月31日，杨震宇因工作设备发生爆炸而死亡，上海市松江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杨震宇系因工死亡。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向上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仲裁裁决后，杨祖鋆、钱凤琴不服，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令齐磊公司支付杨祖鋆、钱凤琴及韩琦、杨杰瑞、杨杰妮丧葬补助金人民币13，4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人民币111，750元；支付杨杰瑞供养亲属抚恤金人民币3，482.33元；支付杨杰妮供养亲属抚恤金人民币134，651.06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26日，杨祖鋆、钱凤琴与齐磊公司、巨圣公司就杨震宇的遗体火化及丧葬事宜达成和解协议，杨祖鋆、钱凤琴承诺就上述事项不再主张权利。杨震宇的遗体于次月火化。截至2007年1月底，杨祖鋆、钱凤琴已支出交通费人民币17，544元。韩琦、杨杰瑞、杨杰妮已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通讯费、签证费等分别为9，604.99美元、6，588.78美元、人民币5，266元、人民币20，650元。
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由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对本起伤亡事故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责任报告。因该报告与案件的处理具有重大关联，故原审法院依法向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了《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转送〈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3.31”重大爆炸伤亡事故调查报告的函〉》及其附件。上述文件载明的本案系争伤亡事件的过程主要为：
（一）生产和销售含氟烷基碘化物等产品（以下简称中试项目）由齐磊公司及巨圣公司合作进行；齐磊公司提供对象技术并派驻技术代表和工程人员，巨圣公司提供生产条件和作业人员，其中试车总指挥为杨震宇、陈宣东（巨圣公司生产部部长）；中试车间定员25人。
（二）考虑到项目的保密性，中试项目未做可研及初步设计，直接进行施工图设计并于2005年10月开始施工建设。
（三）中试项目的建设及技术开发人员对整个中试装置的仪表信号联动、逻辑系统全面检验工作没有开展；管道的验收工作没有按承压管道的相关规定要求进行系统检验和申报；在未完成缺陷处理及工程验收的情况下，仓促准备投料试车；中试项目在建设实施过程中，没有进行安全可靠性分析和安全评估、评价，没有制定相应的应急对策措施。项目建设完毕，仅做过有关单项检测、试验，没有进行联动试车整体测试，也没有经过验收程序；为尽快生产出首批产品，在还未完全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开始了中试生产。
（四）原定方案是选用反应釜（R102）进行中试生产，由于反应釜是采用电加热方式，考虑其加热效率和安全性低，杨震宇临时改变方案，将中试生产临时改换在反应器（R101）中进行，同时将物料的投料量也作了相应放大，采用“两步一釜”中试方案。
（五）操作工向反应釜内投入三氟化锑催化剂后向反应釜内充氮并作吹扫，测得釜内氧含量为60ppm（按规定控制标值为≤20ppm）；再次充氮后排放釜内气体后，陈宣东答复不必再作氧含量分析，继而进行后续生产。
（六）在投入催化剂，关闭反应釜投料孔以后，DCS控制系统中，四氟乙烯（TFE）的质量流量计加料速度显示值一直为0.1公斤／分（正常情况下应为0公斤／分），累计数为547公斤；之后数值跳为0.2公斤／分，累计数跳到548公斤。按操作要求此时不能向釜内加TFE。
上述文件在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后认为：
（一）直接原因
1、反应釜（R101）中存在相当数量的四氟乙烯等可爆物质；
2、反应釜（R101）在充氮置换后，氧含量仍超标，存在四氟乙烯爆炸诱发因素，导致四氟乙烯等可爆物质爆炸。
（二）间接原因
1、齐磊公司提供的对象技术中，缺乏相应试验（包括小试）等技术资料和涉案中试项目实施方案在安全方面的有效论证，生产过程中的本质安全可靠性无法有效保障；
2、中试生产没有严格执行中试项目一期安全技术规程，临时改变实施方案，放大物料的投料量，没有进行相应的安全方面有效论证；
3、中试项目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落实工程的审批、建设、验收程序，在还未完全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开始了中试生产；
4、中试过程中，片面强调技术的保密性，没有针对中试生产过程中的安全技术特性对中试生产操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和相关技术交底；
5、中试生产的劳动组织不合理，操作现场作业人员过多，导致事故的扩大化。
原审法院认为，杨震宇与齐磊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齐磊公司因与巨圣公司存在合作项目而将杨震宇派至巨圣公司工作，但齐磊公司仍然是杨震宇的用人单位。杨震宇在系争事故中不幸身亡，齐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首先应当承担工伤保险的无过错赔付责任。根据法院向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转送〈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3.31”重大爆炸伤亡事故调查报告的函〉》及其附件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以及责任分析意见，杨震宇与巨圣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巨圣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以外第三人侵权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文件对事故原因分析的结论性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巨圣公司作为生产经营企业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60%的责任；杨震宇自担40%的过错责任。由于齐磊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工伤理赔的支付义务，故毋须再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相关规定，认定为人民币434，760元（724，600元×60%），其中杨祖鋆、钱凤琴应得人民币173，904元，韩琦、杨杰瑞、杨杰妮应得人民币260，856元。2、交通费、食宿费、通讯费、签证费等，杨祖鋆、钱凤琴获赔的交通费为人民币10，526.40元（17，544元×60%）；韩琦、杨杰瑞、杨杰妮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通讯费、签证费等为16，193.77美元（其中9，604.99美元按当日汇率折合人民币77，042元、6，588.78美元按当日汇率折合人民币52，821元）、人民币25，916元，共计人民币155，779元，按责任比例其应获赔人民币93，467.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人民币40，000元，其中杨祖鋆、钱凤琴得人民币20，000元；韩琦、杨杰瑞、杨杰妮得人民币2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规定，杨杰瑞应得人民币1，255.10元（2，091.83元×60%）；杨杰妮应得人民币45，183.60元（75，306元×6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祖鋆、钱凤琴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73，904元；二、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琦、杨杰瑞、杨杰妮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60，856元；三、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祖鋆、钱凤琴赔偿交通费损失人民币10，526.40元；四、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琦、杨杰瑞、杨杰妮赔偿交通费、食宿费、通讯费、签证费等损失人民币93，467.40元；五、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祖鋆、钱凤琴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六、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琦、杨杰瑞、杨杰妮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七、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杰瑞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255.10元；八、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杰妮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45，183.60元；九、驳回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30元，由杨祖鋆、钱凤琴负担20，720元，韩琦、杨杰瑞、杨杰妮负担16，150元，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负担4，160元。
判决后，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与巨圣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杨祖鋆、钱凤琴上诉请求改判巨圣公司和齐磊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50万元、交通费用人民币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万元。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杨震宇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死亡赔偿金显著偏低，应当按国际惯例以死者生前的年收入为基数进行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接受。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人民币4万元，杨祖鋆、钱凤琴获得人民币2万元，严重背离其所受到的精神伤害。
韩琦、杨杰瑞、杨杰妮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请，即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40万元、交通费、食宿费、通讯费等人民币4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95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00万元。主要理由是：1、巨圣公司、齐磊公司应当对责任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杨震宇个人承担4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涉案项目属于高危、易爆作业，按照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应当采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2、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明显畸低。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赔偿权利人能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相关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有关标准计算。3、精神抚慰金过低难以接受。4、齐磊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齐磊公司提供的设备及工程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与巨圣公司共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共同承担责任。
巨圣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巨圣公司承担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震宇死于生产事故而非第三人侵权，所谓的第三人侵权在本案中在事实上不成立，在法律上没有依据，不存在人身侵权与工伤赔偿的竞合。2、巨圣公司承担60%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调查报告是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事故发生后组织专家对事故的分析，不是民事侵权的责任认定，不具有民事责任的证明作用，且生产技术规范与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完全不同。
被上诉人齐磊公司认可原审判决。齐磊公司认为，本案是安全责任事故，应当按照工伤死亡赔偿进行处理。现齐磊公司已对杨震宇的事故前后支付了钱款人民币90万元，承担了工伤赔偿责任，不应当再承担其它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上诉人巨圣公司均坚持各自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对方的上诉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包括：1、本案是否存在第三人侵权的法律关系，巨圣公司应否承担第三人侵权责任。2、如果巨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则侵权责任的分担比例如何确定。3、如果巨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则赔偿数额应当如何计算。4、齐磊公司是否与巨圣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害人杨振宇系齐磊公司工作人员，因工作需要到巨圣公司工作，其中齐磊公司是用人单位，巨圣公司是第三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根据《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转送〈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3.31”重大爆炸伤亡事故调查报告的函〉》，原审法院确定巨圣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由此造成的对被害人的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巨圣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不存在第三人侵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过程中，巨圣公司、被害人均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报告内容确定双方的过错比例，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上诉认为被害人无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关于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物造成损害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的规定，系对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物的侵权方以及非占有使用的受害方而言。本案中，巨圣公司和被害人同时是占有使用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物的一方，其关于无过错责任的理解与该条款规定的适用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以合理比例确认双方过错和责任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原审法院以此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关于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是针对国内而言，本案并不适用国外的赔偿标准。上诉人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要求以国外生活标准判决赔偿金额，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齐磊公司作为受害人的工作单位，在整个事故中既有工作单位的工伤事故责任，也有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两种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可以择一选择，但不可以既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又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现杨祖鋆、钱凤琴、韩琦、杨杰瑞、杨杰妮等人已选择了工伤保险赔偿，故其主张齐磊公司就人身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30元，由上诉人杨祖鋆、钱凤琴负担18，000元，上诉人韩琦、杨杰瑞、杨杰妮负担18，000元，上诉人浙江巨圣氟化学有限公司负担5，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伯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