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1刑终765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康，别名王老永，男，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郑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日被上街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该局逮捕。
辩护人李明伟，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永康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7）豫0106刑初2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永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王永康系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三组村民，王永康为户主的户口登记簿上登记有王永康的妻子罗某、儿子王某5、女儿王某2、儿媳段某、及孙女王甲某（2012年3月16日出生）和王某乙（2017年4月7日出生）。王永康在马固村拥有一处宅基，宅基证号：荥集建（95）字第08065**号；2002年12月23日，荥阳市国土资源局向王某5批准第450号宅基地用地许可证，王某5在马固村三组获得一处新宅基。
2014年3月份，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开始搬迁安置，镇、区改造指挥部向全村每个农户发放宣传页,村委制定了补偿安置办法。在镇、区改造指挥部召开的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大会上，学习并通过了《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并明确提出：凡进行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的农户，必须按照“一父一子”、“一户一宅”，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进行安置补偿和货币补偿。2014年4月9日，上街区峡窝镇镇区改造项目马固指挥部形成马固指纪[2014]1号《上街区峡窝镇镇区改造项目马固指挥部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三、属一户多宅的多余宅基上的房屋及附属物按《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规定标准予以补偿，土地不予补偿，不予安置，无搬迁费、过渡费、奖金。”根据《上街区峡窝镇镇区改造项目马固指挥部会议纪要》、《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签订协议时需出示宅基使用证原件、宅基证持有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两份、空房验收单、一户一宅证明等手续。一户一宅证明由马固村三组组长王某5保填写内容并签名、村委会主任兼书记王某乙签名并加盖马固村村委会公章。马固村三组拆迁结算组人员有：组长刘某2，副组长武某，成员杨某1、王某1、许某、苏某。结算组人员均不是两委会成员。
2014年4月10日，马固村委向王某5名下的450号宅基出具了一户一宅证明，载明：“兹证明马固村第3组户主王某5户主，身份证号，宅基证号4**，本户仅有一处宅基。”当日，马固村拆迁结算小组对王某5以其名下的宅基按照一户一宅进行拆迁结算，并签订《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编号：3-073），加盖马固村委公章；同时出具了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总表、搬迁补偿费用结算单。被告人王永康明知王某5名下的宅基已经拆迁安置结算，其本人名下的宅基不属于一户一宅，只能补偿土地上的房屋和附属物，伪造了一份“一户一宅证明”。2014年5月23日，王永康持伪造的“一户一宅证明”到马固村村委与拆迁结算小组就其名下的宅基签订《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货币补偿协议》（编号：3-086），马固村委同时出具了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总表、搬迁补偿费用结算单，加盖马固村委公章。王永康名下宅基的过渡补偿费2230.58元、搬迁补助费743.53元、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含土地）113232.08元、奖励21627.71元，安置房补贴273600元，合计411433.9元（含土地补偿30000元）。王某5保发现王永康伪造一户一宅证明并与马固村拆迁结算小组签订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小组已对王永康出具补偿结算单，遂将该情况反映给刘某1，刘某1向峡窝镇镇政府汇报后，决定暂不予支付王永康的拆迁补偿款。
2015年3月3日，王永康作为原告，以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村民委员会（简称马固村委）为被告，诉至上街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马固村委立即按照双方签订的搬迁货币补偿协议给付各项搬迁补偿费411433.9元和自起诉之日（2015年1月21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诉讼期间，马固村委申请对一户一宅证明中“王某5保、王春旺”签名的真伪及该证明中的马固村委签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按规定预交相关鉴定费用。后经询问，马固村委明确表示不再申请上述鉴定。2016年2月23日，上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上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马固村委以“原告采取欺诈的形式与被告签订搬迁协议，故搬迁协议是无效协议，被告不应补偿原告”为由提出抗辩，但马固村委未就其所称的“欺诈”行为举出相关证据，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马固村委还以“因王永康之子王某5名下亦有一处宅基且已获得相关拆迁补偿，按‘一户一宅’的规定此情形应一处正常补偿，另一处对宅基不再补偿，而只给予附属物补偿”为由拒绝向王永康发放相关补偿款，王永康与王某5的户籍虽登记在一处，但并不能仅以此情形为依据认为王永康与王某5属于“一户”。综上，上述“补偿协议”系王永康与马固村委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马固村委拒绝向王永康发放涉案搬迁补偿费用的理由并不充分，依马固村搬迁补偿办法、补偿协议、搬迁补偿费用结算单、房屋产权所有权证收据载明之内容以及庭审中王永康与马固村委均确认上述涉案房屋已拆除，宅基已被征收，上述结算单载明之事项至今未向王永康发放之情形，王永康关于支付搬迁补偿费用411433.9元的主张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永康支付搬迁补偿费用411433.90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本金：411433.90元；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诉讼费7471元由马固村委会承担。在判决书生效后，经王永康申请，上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从峡窝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子账户直接扣划43.5万元（含执行费6071元），并交付给王永康的代理人杨某2，杨某2于当日将428929元交给王永康。马固村村委会集体财产损失351767.92元。2016年5月19日，王永康指使王某5将428929元取出并于2016年5月19日、5月20日分两笔共转款给王某2400000元，王某2将该笔钱存入其丈夫王某甲的银行账户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后王某2交付给其母亲罗风琴200000元，其余200000元已被冻结。
2016年9月25日，经河南蓝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户主为王永康的“一户一宅证明”中“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村民委员会”的印文非物理压力形成，而是复印形成。2017年4月26日，王春旺报案至郑州市公安局上街区分局峡窝镇派出所。
2017年6月1日，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户主为王永康的“一户一宅证明”中“王永康”的签名与样本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货币补偿协议、编号：3-086的房屋产权所有权证收据（存根）、搬迁补偿费用结算单及房屋平面草图中“王永康”的签名是同一人书写。2017年6月16日，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户主为王永康的“一户一宅证明”中的“王某5”、“王某乙”的签名是均不是手写形成的。2017年11月23日，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户主为王永康的“一户一宅证明”中的“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村民委员会”的印文不是盖印形成。
原判另认定，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侦查后，于2017年5月24日通过电话传唤王永康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王永康于当日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讯问过程中，王永康辩称是马固三组组长王某5保给其一张一户一宅证明上签字，后其持该证明到马固村村委书记办公室找到书记王某乙，王某乙签字并盖章。后经公安机关侦查确定王永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6月2日，公安机关出具了刑事传唤证，当日王永康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讯问过程中，王永康辩称一张一户一宅证明上“王某5保”的名字是王某5保本人签的、“王春旺”的名字是王某乙本人签的。至上街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时，王永康仍辩称王某5保在马固村委结算组办公室给其出具一张一户一宅证明并签字，后其持该证明到王某乙的办公室找王某乙签字并盖章。第二次庭审中，王永康供述其捡到一张有王某5、王某乙签名并盖有马固村委公章的作废的一户一宅证明，其拿到复印店让复印店按照其要求复制的，其伪造的一户一宅证明是一个复印件。
2018年4月4日，郑州市上街区公安局冻结王豪名下的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并东支行的银行账户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永康的供述，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害单位负责人王春旺的陈述，证人王某5、刘某1、杨某1、武某、刘某2、王某1、许某、李某、丁某、杨某2、王某2、杨某3、王某3、王某4、王某5等人的证言，马固村委出具的证明，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扣划单据、上街区峡窝镇镇区改造项目马固指挥部会议纪要、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被拆除房屋丈量登记表、搬迁补偿费用结算单、房屋所有权证收据、房屋平面图、空房验收单、用地许可证、一户一宅证明，马固村三组拆迁结算组人员名单，（2015）上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王永康的户口登记信息，王永康伪造的一户一宅证明，收条，银行明细，鉴定文书，情况说明，破案报告等证据。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永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涉案已追回赃款二十万元返还被害单位，涉案未追缴赃款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
上诉人王永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王永康依法符合补偿条件，取得的补偿款系合法权益，其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故意；《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明确按照“一父一子”、“一户一宅”进行补偿错误，上述安置办法中没有对这一对补偿安置对象的排除性内容，不能说明王永康取得的系非法利益；马固指挥部在拆迁过程中未经合法程序形成的《会议纪要》，作出的对补偿安置对象的排除性限制规定不产生法律效力，王永康是否出具“一户一宅证明”或是否伪造“一户一宅证明”，均不影响王永康获得补偿的合法权利，其主观上仍不具有获取非法利益的故意；王永康不知道《会议纪要》这一内部文件的内容，其不存在明知的故意；《会议纪要》不具备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错误；王永康不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其获得补偿款系基于生效判决的强制执行程序获取，并非基于马固村村委会产生错误认识进行处分而获取，不符合诈骗罪的客观构成要件；本案应为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民事纠纷，不属于刑事诉讼法的立案范围；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永康不构成诈骗罪，应无罪。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核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永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上街区峡窝镇镇区改造项目马固指挥部会议纪要》及马固村多名村民的证言均证明，村民在与马固村拆迁结算组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时需提供村委出具的一户一宅证明，按照“一父一子”、“一户一宅”，属于一户多宅的多余宅基上的房屋及附属物按《上街区峡窝镇马固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规定标准予以补偿，土地不予补偿，不予安置，无搬迁费、过渡费、奖金。这对马固村涉及拆迁的全体村民具有约束力。王永康的儿子王某5名下的宅基已经按照一户一宅获得拆迁结算，王永康名下的宅基不属于一户一宅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王永康本身与马固村委存在纠纷，不能因王永康认为拆迁补偿规定不符合其个人的意愿，就认定王永康与马固村委存在民事纠纷。王永康为了达到其非法多得补偿款的目的，采取伪造一户一宅证明的方法，骗取拆迁安置小组对其进行核算并签订了补偿协议加盖马固村委公章，后马固村委发现并暂停给予补偿。王永康以此协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期间，马固村委申请对一户一宅证明进行司法鉴定，因未按规定预交相关鉴定费用，而未进行鉴定。法院据此作出民事判决，王永康胜诉并通过执行程序获得补偿。王永康获取款项的次日就将该款取出，足见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受到刑事处罚，属于《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立案范围，故王永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一户一宅证明，骗取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哲
审判员 成存启
审判员 钱基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