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商终字第0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马国玉，男，汉族，1958年11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如松，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宿迁市伟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汉轩，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国玉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伟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商初字第0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国玉的委托代理人马如松，被上诉人伟光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汉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光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16日，伟光公司出售价值137396.62元的灯管给马国玉，马国玉给付货款109912元。尚欠货款27484.62元，伟光公司多次催要，马国玉至今未付。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马国玉支付伟光公司货款27484.62元，并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国玉承担。
马国玉一审答辩并反诉称：伟光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业务，到现在为止并非马国玉欠伟光公司货款，而是伟光公司仍有42515.38元预付货款未向马国玉返还。伟光公司提供给马国玉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马国玉的客户因伟光公司灯管存在质量问题向马国玉索赔近4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送货单，不存在计算利息的规定，伟光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国玉于2011年9月16日支付伟光公司货款109912元，还在当天向伟光公司预订大3U灯管400件，并向伟光公司预付货款70000元，但伟光公司至今没有向马国玉提供大3U灯管。马国玉共计支付伟光公司货款179912元，但伟光公司仅交付马国玉价值137396.62元货物，故请求依法驳回伟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伟光公司返还马国玉预付款42515.38元。
伟光公司针对马国玉的反诉答辩称：伟光公司不欠马国玉预付款42515.38元。马国玉主张伟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至今未向伟光公司提出，如果伟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马国玉应当在生产前检查、检验，并及时向伟光公司反馈。马国玉没有于2011年9月16日向伟光公司订购大3U灯管400件。
伟光公司为支持自己诉讼主张和反诉答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1年9月16日节能灯管送货单一份，证明马国玉欠伟光公司货款27484.62元。
2、2011年9月15日送货单一份，证明伟光公司向客户为齐鲁华烨光电照明公司提供产品，马国玉作为收货人签名，该公司系马国玉经营。
3、2011年11月28日送货单一份，证明伟光公司第二次向马国玉提供产品，180件大3U灯管，有马国玉仓库的工作人员陶红军签字，扣除马国玉退货1373元，共计价值40531元。
4、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马国玉于2011年11月30日支付伟光公司第二次供货款40500元。
对伟光公司提供的证据，马国玉质证认为：证据1与马国玉提供的证据1相同，真实性没有异议，既能反映出收货情况，又能表现出付款情况，既是收货单又是收到货款的收到条。对该送货单表明还欠伟光公司货款27484.62元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客户名称齐鲁华烨光电照明公司是伟光公司书写，马国玉没有进行工商注册。证据3不认可，马国玉没有收到该批货物，从该份证据上看也反映不出马国玉已经收到该批货物，马国玉仓库没有陶红军这名工作人员，陶红军是发货人，该单据有多处更改的迹象，是伟光公司单方证据，不能证明伟光公司的主张。证据4中的2011年11月30日40500元，是马国玉汇给伟光公司，订购大3U灯管的预付款。
马国玉为了证明自己答辩和反诉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2011年9月16日节能灯管送货单，证明送货单也是收到条，在伟光公司送货给马国玉时，马国玉当场向伟光公司给付现金109912元。
2、中国工商银行安丘支行的转账凭证，证明马国玉因向伟光公司订购大3U灯管于2011年9月16日向伟光公司支付预付款70000元，但伟光公司一直未向马国玉提供货物，也未退还预付款。
3、照片一张，证明伟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了马国玉的销售。
对马国玉提供的证据，伟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马国玉支付伟光公司现金109912元是事实。对证据2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银行汇款70000元包括在109912元货款之内，伟光公司把从银行卡转账到伟光公司的银行卡上视为现金。证据3不能证明伟光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关于伟光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与马国玉提供的证据1节能灯管送货单相同，双方均没有异议，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伟光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向马国玉提供价值137396.62元的节能灯管，马国玉于当日支付货款109912元，欠款27484.62元。马国玉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送货单可以证明的事实是马国玉作为收货人在客户名称为齐鲁华烨光电照明的送货单上签字。证据3送货单的客户名称为齐鲁华烨光电照明，伟光公司主张在发货人处签名的陶红军系马国玉仓库工作人员，但没有提供证据，马国玉对此不予认可，故仅凭此份证据不能证明伟光公司的主张。马国玉认可证据4真实性，可以证明马国玉于2011年11月30日向伟光公司汇款40500元。关于马国玉提供的证据，证据2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其于2011年9月16日汇款70000元至伟光公司送货人嵇飞飞的银行卡账户。证据3可以证明节能灯管系伟光公司生产并向马国玉提供，有大4U灯管和大3U灯管，但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6日，伟光公司工作人员嵇飞飞将规格型号为大4U的节能灯管送至马国玉处，总金额为141646元，折扣3%后货款总计137396.62元，马国玉于当天支付货款109912元。对余款27484.62元，双方约定自送货之日起，如两个月内不批量要货（200件以上），则无条件付清余款。2011年11月30日，马国玉向伟光公司转账汇款40500元。
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原审中存在以下争议：1、马国玉于2011年9月16日通过银行汇给伟光公司的70000元是支付第一次购买节能灯管的货款还是第二次订购大3U灯管的预付款；2、伟光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是否向马国玉提供了大3U灯管。
关于争议焦点，伟光公司陈述，2011年9月16日，伟光公司将价值137396.62元的节能灯管送至马国玉处，马国玉当天支付货款109912元，其中39912元是现金，70000元是通过银行卡汇款，伟光公司共计收到货款109912元，尚欠27484.62元。马国玉没有在当天向伟光公司订购大3U灯管，不存在预付款。2011年9月28日，伟光公司第二次向马国玉供货，产品为大3U灯管180件，每件80支，双方在电话中约定每支3.2元，扣除3%折扣后，共计价款44697.6元，但是灯管送到后，马国玉打电话给伟光公司要求将单价改为每支3元，不然不接收，伟光公司只好同意。按此价格，扣除3%折扣以及马国玉退货1373元后，共计价款40531元，马国玉于2011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汇款40500元，对第二次货款，马国玉已全部结清。
对于争议焦点，马国玉陈述，2011年9月16日伟光公司向马国玉提供价值137396.62元的节能灯管，马国玉当天支付伟光公司现金109912元，尚欠27484.62元。马国玉于当日向伟光公司订购400件大3U灯管，每件80支，双方约定每支3.45元，并通过银行转账70000元给伟光公司作为预付款，又于2011年11月30日向伟光公司转账40520元预付款，但伟光公司至今没有向马国玉提供第二次订购大3U灯管。
原审法院认为：马国玉存在虚假陈述。其于2011年9月16日通过银行汇给伟光公司的70000元是支付第一次购买节能灯管的货款，包括在109912元之中。伟光公司已向马国玉提供了大3U灯管。主要理由是：一、马国玉陈述70000元转账汇款不包括在109912元中的理由是2011年9月16日节能灯管送货单载明伟光公司收到现金109912元。但因该送货单系打印的格式内容，形式为“收货人于年月日付送货人现金人民币元”，从此条款内容来看，只能填写付款人的付款金额，在既有付现金又有银行转账时，因付款方式已经打印好，故存在不具体写明付款方式的情形；二、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伟光公司2011年9月16日向马国玉提供产品，在支付部分货款但尚欠款时，马国玉向伟光公司预付下一次订货款的可能性不大，在没有交付产品的情况下又支付第二次预付款的情形与常理不符；三、马国玉陈述其已向伟光公司预付货款，伟光公司至今没有向其交付产品，但直至本案伟光公司起诉，在近两年期间，马国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伟光公司主张过交付产品或返还预付款；四、马国玉在第一次开庭提起反诉时，陈述只向伟光公司预付款70000元。直至伟光公司提供了2011年11月28日的送货单以及2011年11月30日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后，才陈述还向伟光公司预付款40520元，但是按照其所陈述的订购大3U灯管的价格和数量，以及双方交易中存在折扣的情形，其所称的两次预付款金额大于应付货款金额；五、马国玉否认伟光公司向其提供了大3U灯管，但是其提供的欲证明伟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中，包括大3U灯管，而伟光公司第一次向马国玉提供的产品均是大4U灯管，由此可以证明伟光公司在2011年11月28日向马国玉交付了大3U灯管。综上，伟光照明和马国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伟光公司在向马国玉交付产品后，马国玉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向伟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逾期支付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马国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伟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应返还其42515.38元，故对马国玉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国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伟光公司货款27484.6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马国玉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80元、反诉费862元由马国玉负担。
马国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马国玉未收到伟光公司2011年11月28日的货物，“陶红军”不是马国玉仓库工作人员。原审法院抛开送货单的真假，以马国玉所称的两次预付款金额大于应付货款金额等作出交付货物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马国玉支付了70000元预付款和40500元差额款是事实，有银行打款凭条为证。二、马国玉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马国玉共向伟光公司支付款项220412元，而伟光公司仅发货137396.62元，所以伟光公司应当返还马国玉83015.38元，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马国玉要求将反诉请求的数额变更为83015.38元，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违反了法定程序。三、原审法院适应法律不当。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伟光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伟光公司答辩称：一、马国玉于2011年9月16日付款时，是支付了部分现金。按照合同约定马国玉应将钱付到嵇伏连卡上，当他汇7万元到嵇飞飞卡上时，嵇飞飞必须打收条，因单据已印制好，且载明是现金，该单据只方便填写数字，所以嵇飞飞在上面写了收到现金109912元；二、马国玉在交易中对约定的价格进行打折，并要求去掉零头，由此可以看出，马国玉在交易中处于优势地位。其不可能在不约定价格、不签订书面合同情况下，预付大部分货款；三、马国玉将大三U灯管的价格自定为每只3.45元，购买400件灯管才需要110400元，而其却分两次预付了110500元；四、如果马国玉说的是事实，马国玉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提出反诉时，其诉求就不应该是42515.38元，而应将40520元加在其中。在2011年11月30日，上诉人付的是40500元，马国玉诉讼代理人由于庭审中没有听清，自己讲成了40520元，但马国玉没有提供40520元汇款记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国玉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马国玉通过银行支付的70000元，是否为2011年9月16日已付货款109912元的一部分，亦或是马国玉主张的其他交易的预付货款；二、马国玉于2011年11月30日支付的40500元是否系第二笔货物的货款；三、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马国玉通过银行支付的70000元包括在其所付货款109912元内，不是其所述其他交易的预付货款。主要理由如下：
1、伟光公司的送货单系印刷的格式文本，内容为“……，收货人于年月日付送货人现金人民币元，……。请将货款汇至我公司农行卡上：姓名：嵇伏连……”。从该条款内容看，付款方式已打印为现金，付款途径包括将款项汇入银行账户，填写人在填写时只能填写付款金额，在既有将货款汇入银行账户又有付现金时，因付款方式已打印为现金，存在不写具体付款方式的情形。
2、汇入嵇飞飞卡上70000元的时间和送货单上载明马国玉支付货款109912元的时间是同一天。伟光公司称在填写送货单时将汇入银行账户的款项视为现金计入109912元内，具有一定合理性。
3、马国玉在欠付第一批货货款27484.62元情况下，却于当日有钱支付第二批货的预付款，明显存在矛盾；即使预付第二货货款，也应当在先偿还第一批货物货款后，再预付第二批货物的货款。
4、马国玉购买伟光公司4U灯管是双方之间第一次交易，双方没有形成长期稳定商业交往，也没有支付预付款先例，大3U灯管缺乏稀缺性，马国玉在双方交易中处于优势地位，与其他厂家还有大3U灯管买卖的情况下，却支付大部分货款作为预付款，明显不合常理。
5、马国玉作为正常的商业经营者，在订购产品时应当与伟光公司就产品的价格、数量、质量等做出明确约定，并达成书面协议。即使支付预付款也不应当支付大部分货款，且应当要求伟光公司出具手续。在伟光公司没有交付产品时，马国玉应当要求交付产品或返还预付款。但马国玉并未提供双方的所签合同及出具的收条，亦未提供在近两年期间向伟光公司主张过交付产品或返还预付款的证据，此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马国玉于2011年11月30日支付的40500元是支付第二笔货物的货款。主要理由如下：
1、马国玉在伟光公司提供2011年11月28日的送货单以及2011年11月30日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后，才陈述还向伟光公司支付预付款40520元，违反常理。
2、按照马国玉陈述的订购大3U灯管的价格和数量计算，以及结合双方交易中存在折扣情形，马国玉主张的两次预付款金额大于应付货款金额，违反一般的商业规则。
3、按照马国玉陈述，其第一次支付预付货款后，伟光公司没有向其交付大3U灯管。而大3U灯管系普通产品，在马国玉与其他厂家还有大3U灯管买卖情况下，继续预付货款的可能性不大，更不会预付货款超过所订购货物货款。
4、假如该40500元是预付款，在伟光公司没有交付该40500元所订货物时，在近二年期间，马国玉应当要求交付产品或返还预付款，但其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就此主张过权利。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国玉在原审诉讼中针对伟光公司的举证，就事实的陈述不断进行变更，并据此变更反诉请求，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根据具体案情和已经查明事实，驳回马国玉变更反诉请求的申请并无不当，马国玉据此主张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马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陆科丞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金 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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