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秦民初字第1336号
原告高建春，男，1959年3月2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荩钢，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嘉言，女，1969年1月12日生，汉族。
被告曹矿山，男，1966年10月9日生，汉族。
以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沈玉宇，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建春与被告徐嘉言、曹矿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高建春于2013年5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7日、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建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荩钢，被告曹矿山及被告徐嘉言、曹矿山的委托代理人沈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建春诉称，原告与两被告系多年邻里，平时关系较好。2011年下半年，两被告突然向原告提出借款，用于生意资金临时周转、被告子女在美国的留学及购房等需要。原告基于多年信任，借款给被告。后被告未按承诺还款，反而向原告提出，无力归还借款，需继续向原告借款以获得资金投入生意，才有可能归还原告借款。原告无奈，考虑到两被告的实际困难，且被告子女均在美国读书，家庭开支较大，故又继续出借给两被告部分款项，并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由两被告将前期未还款的借款与原告结算，重新出具了借条，并与新借款合计向原告出具了四张借条，总借款700万元。截至2013年5月初，两被告仍未能按照承诺兑现任何一笔还款。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本金200万元自2013年3月7日起、本金300万元自2013年3月16日起、本金100万元自2013年4月1日起、本金100万元自2013年4月24日起均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徐嘉言、曹矿山辩称，首先，双方借贷关系均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中旬，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12月7日后实际没有发生新的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原、被告双方真实的借款情况。从2011年8月12日至2013年1月24日在此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出借778万元，而被告通过第三方共向原告还款535万元。关于利息，双方之间没有约定明确的利息或者过高的利息，被告归还原告的钱款均为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其次，被告曹矿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必要条件，即夫妻双方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家庭生活是否分享了债务的利益，本案的债权债务仅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徐嘉言之间，被告曹矿山未在借条上签字，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曹矿山享受了债务带来的利益，被告曹矿山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邻里，两被告系夫妻。被告徐嘉言向原告出具借条四份，具体内容如下：
1、2012年12月7日，被告徐嘉言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高建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期限三个月，从2012年12月7日至2013年3月6日止。借款人徐嘉言。贰佰万元汇入徐嘉言父亲徐本银个人卡号上（工行：6XXXXXXXXXX8）”。对此，原告提供了2011年12月7日100万、12月8日90万网上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予以证明，陈述约定月利率5%，借款当月利息10万元在借款本金中扣除。被告按照200万元的本金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7日，原、被告在2012年12月7日进行结算，被告确认之前给付的均为利息，本金未归还，需要继续借本金，故重新出具借条。借条出具后，被告也按月利率5%支付了部分利息，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本金和利息都没有再支付。
2、2012年12月16日，被告徐嘉言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高建春人民币叁佰万元，已汇入陈秋林工行账号，定于2013年3月15日归还。”对此，原告提供2012年8月16日个人网上银行转账300万元的记录并陈述该笔借款被告按月利率5%支付了部分利息。
3、2012年12月22日，被告徐嘉言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高建春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叁个月归还，从2012年12月22日-2013年3月21日止”。对此，原告提供2011年8月23日汇款94万元的网上银行转账记录，陈述其于2011年8月23日汇入被告徐嘉言账户94万元，另6万元系现金给付，被告按月利率6%支付了部分利息。
4、2013年1月24日，被告徐嘉言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高建春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从2013年1月24日-2013年4月23日止”。对此，原告提供当日向陈秋林账户汇款100万元的个人网上银行转账记录，陈述陈秋林系被告徐嘉言妹夫，陈秋林收款系被告徐嘉言安排，陈秋林曾代表被告徐嘉言支付过相关利息。
此外，被告徐嘉言曾于2013年6月17日发送信息至原告妻子曾小玲手机上，载有：“如当时有钱，显月会及时付利息”。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辩称对借条及网上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诉称现金给付部分及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可；关于被告徐嘉言发送给原告妻子曾小玲的短信内容，被告认为借款前期没有利息，之后原被告在商谈利息的问题，但最终也没有约定利息。
另查明，除涉讼四笔借款外，2011年8月12日，原告另通过网上银行转账94万元给被告徐嘉言。
再查明，2012年2月9日，被告徐嘉言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10万元、3月8日支付10万元、4月9日支付10万元、5月9日支付10万元、6月7日支付10万元、7月9日支付10万元、8月8日支付10万元、9月9日支付5万元、10月8日支付10万元、11月7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2月7日支付10万元、2013年1月7日支付10万元、2月6日支付10万元、3月8日支付10万元。
2012年9月17日，被告徐嘉言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15万元、10月16日支付15万元、11月16日支付15万元、12月17日支付15万元、2013年1月18日支付15万元、2月19日支付15万元、4月17日支付15万元。
2011年10月24日，被告徐嘉言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6万元、11月23日支付6万元、12月22日支付6万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6万元、2月22日支付6万元、3月22日支付6万元、5月22日支付6万元、6月25日支付6万元、7月23日支付6万元、8月20日支付6万元、9月24日支付6万元、10月22日支付6万元。
2012年12月24日，被告徐嘉言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6万元、2013年1月24日支付11万元、2月25日支付11万元、4月8日支付11万元。
2011年10月12日，被告徐嘉言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6万元、11月14日支付6万元、12月13日支付6万元、2012年1月12日支付6万元、2月13日支付6万元、3月12日支付6万元、4月12日支付6万元、5月14日支付6万元、7月13日支付6万元、8月13日支付6万元、9月11日支付6万元、10月12日支付6万元、11月12日支付6万元、12月12日支付6万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100万元。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从2011年8月12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被告徐嘉言共从原告处取得银行转账款项778万元，而被告通过第三方共向原告支付535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交易凭证、结婚证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从2011年8月12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被告徐嘉言共从原告处取得银行转账款项778万元，而被告通过第三方共向原告支付535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2011年8月12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转账94万元给被告徐嘉言，原告主张该笔款项被告已于2013年1月10日归还100万元，本息已结清。被告认为该笔款项没有约定利息，2013年1月10日归还的100万元也不是结清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的借款、还款是一个滚动的过程，2011年8月12日之后被告有多次还款行为，双方对于还款的数额、时间均无特别约定，故该笔款项应纳入本案中处理。
二、借款本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对于借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出借人实际交付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形，应当按照实际交付数额认定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原告陈述2012年12月22日100万元借条中6万元系现金给付被告徐嘉言，被告徐嘉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现原告主张现金给付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根据原告打款记录认定本案中借款本金数额为778万元。
三、利息问题。原告陈述借款时口头约定每月利息为月利率5%至6%，被告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归还535万均为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借款时存在扣除当月利息的情况及被告每月在固定时间范围内给付原告不等的小额款项的行为，从该款项数额判断，显然不可能是归还本金，而是支付利息，此外，被告徐嘉言发送给原告妻子曾小玲的短信内容亦辅证原告诉称的利息事实，故本院推定原、被告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原、被告的实际交付情况：2011年8月12日借款本金94万元、2012年12月7日借款本金100万元、2012年12月7日借款本金90万元、2012年12月16日借款本金300万元、2012年12月22日借款本金94万元、2013年1月24日借款本金100万元。根据当事人交付款项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最后一笔还款2013年4月17日，本院可支持的最高利息分别为385827元、362197元、325322元、483287元、413080元、51551元，合计2021264元。本院认为，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徐嘉言归还的535万元应先抵充利息2021264元，后抵充本金，故被告徐嘉言尚应归还原告该笔借款本金为4451264元（778万﹣（535万﹣2021264）），并以4451264元为本金支付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四、被告曹矿山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曹矿山应共同还款，被告曹矿山不予认可，并提供购房发票及孩子护照、联系表复印件，证明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被告徐嘉言陆续向原告借款时，与被告曹矿山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被告曹矿山并无证据证明借款时明确约定为被告徐嘉言的个人债务及两被告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该约定为原告所知，故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两被告应共同偿还。被告曹矿山以对借款不知情、其未享受债务利益为由主张免除责任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嘉言、曹矿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高建春借款4451264元及利息（该款利息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
二、驳回原告高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8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7886元，由原告高建春负担24530元，被告徐嘉言、曹矿山负担43356元（被告徐嘉言、曹矿山应负担的诉讼费43356元，已由原告高建春预交，被告徐嘉言、曹矿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将此款付给原告高建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鼓楼分理处，帐号：03×××76）。
审 判 长 董 玮
人民陪审员 戴同秀
人民陪审员 张美玲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
见习书记员 高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