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15483号
原告李友健，男。
委托代理人韩薇。
被告刘海南，男。
委托代理人韩勇。
被告北京贝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海南。
委托代理人韩勇。
第三人北京中青希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友健。
委托代理人韩薇。
原告李友健（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刘海南（以下简称姓名）、北京贝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乐公司）以及第三人北京中青希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希望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友健、中青希望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韩薇，刘海南、贝乐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韩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友健诉称：2011年12月9日，我与刘海南、陈楠签订项目收购协议书，约定刘海南、陈楠整体收购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XX号院甲18号XXXX青少年宫项目。协议书签订后，我按照约定时间向刘海南、陈楠移交了租赁利益及XXXX青少年宫的全部配套软件、硬件设施；刘海南将其开办的贝乐公司置于XXXX青少年宫内经营。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刘海南以贝乐公司的名义在XXXX青少年宫内招收了大批学员，共收取学员培训费201934.5元。2012年1月底，由于刘海南与XXXX青少年宫项目所在地房东出现纠纷，刘海南弃置了XXXX青少年宫项目，使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XX号院甲18号人去楼空，留下了大批已经被收取学费但还没有开课的学员。学员们看到已经交钱却不见开课，便在XXXX青少年宫采取维权措施。当时正值两会期间，为稳定学员家长的情绪，我帮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家长退还了已经交纳的学费，共计201934.5元。现我起诉，要求刘海南、贝乐公司返还学员培训费201934.5元，并支付同期贷款利息23311.82元。
刘海南、贝乐公司辩称：2011年9月8日，刘海南与李友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刘海南向李友健支付100万元的房屋转让费，押金和租金仍按照李友健与房东的租赁合同执行，李友健应出具房东同意转租的转租函。2011年12月9日，刘海南、陈楠与李友健签订项目收购协议书。此后，房东张进不同意转租并将房屋强行锁门，致使刘海南、陈楠与李友健发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在免租期内，贝乐公司根据刘海南、陈楠的授权进行了前期宣传推广。现李友健以无因管理为案由起诉刘海南、贝乐公司显然不当：首先，刘海南与李友健存在合同关系；其次，刘海南与李友健的合同关系正在法院审理之中，责任并未划清；再次，贝乐公司是根据刘海南、陈楠的授权同意进行经营行为，具有合法依据；最后，无因管理是法律适用上的兜底条款，在穷尽其他救济手段后才能适用，而本案显然不存在李友健没有其他法律途径救济的困境。综上所述，李友健诉请无因管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应在刘海南、陈楠与其租赁合同纠纷审理完毕后，另行依据双方的基础合同关系提起违约损害赔偿之诉，而不能越过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无因管理之诉，从而掩盖双方之间合同责任的划分标准。法院应依法驳回李友健的无因管理之诉，以维护基本的法律诉讼秩序。
中青希望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李友健作为原告主张其诉请的权利，并承诺不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刘海南、贝乐公司主张权利。
经审理查明：李友健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9日的项目收购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甲方为李友健，乙方为陈楠、刘海南，双方约定乙方收购甲方在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XX号院18号楼XXXX青少年宫项目；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正式移交项目的经营管理权给乙方，乙方享有该项目的整体经营管理权，由乙方承接甲方在该项目名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乙方享有该项目及就该项目开展的各项业务的经营权和使用权；乙方负责履行甲方与房东张进、李红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所有合同条款；乙方负责该项目项下的房屋租户管理；该房屋培训运营的硬件设施归乙方所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提供房屋之前的财产清单并同时移交乙方所有；乙方应雇佣甲方员工以及任课老师至2012年1月31日；2012年1月31日后乙方本着尊重员工意愿的原则与员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甲方承担员工、任课老师2011年12月1日前工资以及2011年年终奖金，并缴纳员工五险一金至2012年1月31日；乙方承担员工、任课老师2011年12月以及2012年1月工资；甲方前期收取的乙方支付的装修补偿金和三押三租合计160万元，视为乙方支付的项目收购款，归甲方所有；甲方已收取的一楼金太阳的押金30万元也视为收购款归甲方所有；除本协议有约定外，甲方不再在本协议的项目和房屋中享有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乙方自本协议签署后全面接收甲方在本协议的项目和房屋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乙方有权使用“XXXX青少年宫”招牌至2012年4月30日，2012年5月1日起使用需与甲方友好协商，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使用。
李友健系中青希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海南系贝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青希望公司称其原有的9名员工自2011年12月9日起转为给贝乐公司工作。贝乐公司称中青希望公司原有员工李X1、王X1、王X2自2011年12月10日转移至贝乐公司工作。
李友健提交了印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以贝乐公司为收款单位的银行卡消费凭条以及退费申请、收条等80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陈X3等人退款的情况。其中收据或者银行卡消费凭条显示原收培训费总额为113852.25元，退费申请、收条则显示退还培训费总额为112815.25元。学员康XX的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数额为2100元，收条显示退还培训费数额1800元；学员曾XX的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数额为2075元，收条显示退还培训费数额为2000元；学员季xx的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数额为1200元，收条显示退还培训费数额为300元；学员陈X4的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数额为1180元，收条显示退还培训费数额为1418元；其余学员的原收培训费数额与退还培训费数额均一致。经本院询问，李友健未就陈X4的收费数额少于退费数额一事进行合理解释。
李友健提交了收据、退费申请、收条等8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陈X5等人退款的情况。其中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总额与收条显示退还培训费总额均为12224元。学员陈X5收据3张，2012年1月3日金额为1594元的收据中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1年12月24日金额为200元的收据、同日金额为100元的收据中有收款人王X1签字。学员贠XX收据2张，2012年1月3日金额为1250元的收据中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1年12月24日金额为200元的收据中有收款人李X1签字。学员刘xx收据2张，2011年12月24日金额为500元的收据中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1年12月24日金额680元的收据中有收款人李X1签字。学员李X2收据2张，2011年12月24日金额为1180元的收据中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1月3日金额为1120元的收据中有收款人李X1签字。学员章xx收据2张，2011年12月24日金额为200元的收据中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1月3日金额为980元的收据中有收款人李X1签字。学员周xx收据2张，2011年12月24日金额200元的收据中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1月3日金额为980元的收据中有收款人李X1签字。学员肖xx收据2张，2012年1月8日金额为980元的收据中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1月6日金额为200元的收据中有收款人李X1签字。学员伊xx收据2张，2011年11月12日金额为680元的收据中有中青希望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1月7日金额为1180元的收据中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前述印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中亦有收款人王X1、李X1或者王X2签字。
李友健提交了收据、退费申请、收条等6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邓xx等人退款的情况。其中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总额为5370元，退费申请、收条则显示退还培训费总额为6550元。学员丛xx的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数额为1120元，收条显示退还培训费数额为2300元。经本院询问，李友健称丛xx丢失了另外一张培训费收据，以致目前证据显示的收费数额少于退费数额。前述收据日期均在2011年12月24日至2012年1月6日期间，除学员宋xx金额为200元的收据无法辨认收款人外，其余收据中均有收款人王X1或者李X1签字。
李友健提交了退费申请、收条等35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王X5等人退款的情况。李友健称退还培训费总额为36920.25元，但未就贝乐公司收取上述培训费的事实举证。
李友健提交了收据、退费申请、收条等32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康XX等人退款的情况。李友健称退还培训费总额为33425元，但其提交的收据均印有中青希望公司相关印章。
前述退费申请中均有XXXX青少年宫不知何因未能正常开学上课等表述。庭审中，贝乐公司称其未在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XX号院18号楼进行经营。
李友健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单、支出凭单等，以证明其向学员退还培训费的款项来源；并称实际过程系由深圳市木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将款项转至中青希望公司名下，再由中青希望公司向学员退款。
经询，李友健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同期贷款利息，系以201934.5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计算至2014年3月14日；李友健还称在本案中不向陈楠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各方陈述、项目收购协议书、收据、银行卡消费凭条、退费申请、收条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李友健提交的部分收据、银行卡消费凭条可以证明贝乐公司收取了XXXX青少年宫的学员培训费，在其未能为学员提供相应教学服务的情况下，其本应自行向学员退还相应培训费；中青希望公司在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情况下代贝乐公司向学员退还了培训费，故中青希望公司对贝乐公司享有无因管理请求权；中青希望公司同意李友健作为原告主张相关权利，并承诺不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贝乐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中青希望公司与李友健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李友健有权要求贝乐公司支付该部分培训费。虽然刘海南系贝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二者仍为不同的民事主体；对于原由贝乐公司收取的培训费，李友健无权要求刘海南支付。
李友健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9日的项目收购协议书；但是，依据该项目收购协议书的内容，本院不能认定刘海南、贝乐公司负有就李友健或者中青希望公司所收培训费继续提供培训服务的义务。因此，对于非由贝乐公司收取的培训费，李友健无权要求刘海南或者贝乐公司支付。
李友健提交了印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以贝乐公司为收款单位的银行卡消费凭条以及退费申请、收条等80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陈X3等人退款的情况。因相关收据均印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相关银行卡消费凭条记载收款单位亦为贝乐公司，故本院能够认定相关款项原由贝乐公司收取，贝乐公司应当支付给李友健。学员陈X4的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数额为1180元，收条显示退还培训费数额为1418元，李友健和中青希望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多退部分的合理性；本院核算贝乐公司应向李友健支付的此部分培训费数额为112577.25元。
李友健提交了收据、退费申请、收条等8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陈X5等人退款的情况。学员伊xx的2011年11月12日金额为680元的收据中有中青希望公司财务专用章，该笔培训费系中青希望公司自行收取，其无权要求贝乐公司负担。其余收据或印有贝乐公司财务专用章，或有收款人王X1、李X1、王X2签字，而王X1、李X1、王X2在收据所载日期为贝乐公司工作，故本院能够认定相关培训费原由贝乐公司收取，贝乐公司应当支付给李友健。本院核算贝乐公司应向李友健支付的此部分培训费数额为11544元。
李友健提交了收据、退费申请、收条等6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邓xx等人退款的情况。学员丛xx的收据显示原收培训费数额为1120元，收条显示退还培训费数额为2300元；李友健和中青希望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多退部分的合理性。学员宋xx金额为200元的收据无法辨认收款人，本院无法确定该款项系贝乐公司收取。其余收据中均有收款人王X1或者李X1签字，而王X1、李X1在收据所载日期为贝乐公司工作，故本院能够认定相关培训费原由贝乐公司收取，贝乐公司应当支付给李友健。本院核算贝乐公司应向李友健支付的此部分培训费数额为5170元。
李友健提交了退费申请、收条等35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王X5等人退款的情况。李友健称退还培训费总额为36920.25元，但未就贝乐公司收取上述培训费的事实举证；故本院无法确定该款项系贝乐公司收取。
李友健提交了收据、退费申请、收条等32组，以证明其代刘海南、贝乐公司向学员康XX等人退款的情况。李友健称退还培训费总额为33425元，但其提交的收据均印有中青希望公司相关印章；上述培训费系中青希望公司自行收取，其无权要求贝乐公司负担。
综上，本院核算贝乐公司应向李友健支付的培训费总额为129291.25元。
法律规定管理人有权要求受益人支付因管理行为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但未具体规定该费用之孳息如何处理；本案中，李友健和中青希望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前曾向贝乐公司告知管理行为的存在或主张相关权利，而李友健至2014年3月2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由贝乐公司负担前述培训费在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的利息将有失公平，故对李友健提出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贝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友健支付培训费一十二万九千二百九十一元二角五分。
二、驳回原告李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贝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七十九元，由原告李友健负担一千七百九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贝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千八百八十六元（其中六百零九元，原告李友健已交纳，被告北京贝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友健；另二千二百七十七元，被告北京贝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喆
人民陪审员 李京华
人民陪审员 陈建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锦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