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朝平，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华，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卫东，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莉佳，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正昆，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卫东，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莉佳，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卫东，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莉佳，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军，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卫东，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莉佳，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莉萍，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卫东，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莉佳，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朝平为与被上诉人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乐中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朝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芳，被上诉人张瑞华、唐正昆、刘平、尹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卫东、王莉佳，被上诉人吴莉萍的委托代理人李卫东、王莉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4日，胡朝平与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袁坝村五社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袁坝村五社将100.81亩（含大观园）土地使用权（曾发包给乐山市天池联众投资有限公司），以原合同相同内容发包给胡朝平承包，其中田64.66亩，旱地36.15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1月13日，唐正昆、吴莉萍、刘平与胡朝平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胡朝平将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大观园的土地约100.81亩土地使用权（即上述流转约定的土地）租赁给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使用；前两年每年租金为75万元，租金每年一付，第三年起每年租金在上年基础上递增5%等；胡朝平积极负责协调当地政府及村民关系，保证唐正昆、刘平、尹建军、张瑞华能正常合法使用该土地。2013年3月26日，张瑞华、尹建军、唐正昆、刘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大观园内地块，资金由四方共同平均出资、利益共享。2013年5月11日，张瑞华与胡朝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大观园内地块3月1日无法交付使用，双方协商延期至4月1日起算，唐正昆、刘平、尹建军、张瑞华已将全款交付胡朝平，如在8月底无法使用该土块，胡朝平全款退给唐正昆、刘平、尹建军、张瑞华，并算清挖山平地等费用。《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陆续向胡朝平支付租金75万元。
另查明，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袁坝村五社100.81亩土地性质系农业用地。唐正昆与吴莉萍系夫妻关系。张瑞华、唐正昆、刘平、尹建军、吴莉萍等租用上述土地使用权用于经营农家乐，协议签订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便开始挖山平整土地，准备经营农家乐时被国土管理部门阻止，修建未进行。胡朝平转租土地使用权未经原出租人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袁坝村五社同意。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于2014年1月13日起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决：1、解除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与胡朝平于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2013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胡朝平返还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土地使用权租金750000元；3、胡朝平赔偿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平地等费用267000元；4、胡朝平支付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租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0000元。
审理中，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还提供大观园土石方挖运费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其平整土地用去267000元。胡朝平认为票据系收款收据，对此费用不予认可。
该院在审理中向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释明其与胡朝平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胡朝平返还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土地使用权租金750000元；2、胡朝平赔偿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平地等费用267000元；3、胡朝平支付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租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朝平通过土地使用权流转的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宗土地应为农业用地。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与胡朝平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虽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租赁协议内容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请求胡朝平返还土地使用权租金75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改变土地使用性质都存在过错，故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与胡朝平的损失由各自承担。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请求胡朝平赔偿其平地损失和支付租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朝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瑞华、唐正昆、刘平、尹建军、吴莉萍土地使用权租金75万元；二、驳回张瑞华、唐正昆、刘平、尹建军、吴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11.5元（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张瑞华已预交），由张瑞华、唐正昆、刘平、尹建军、吴莉萍负担1461.5元，由胡朝平负担565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胡朝平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胡朝平在不知晓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租赁讼争土地用于经营农家乐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双方约定胡朝平保证张瑞华等五人能合法、正常使用该土地。因张瑞华等五人在使用讼争土地过程中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和现状，导致土地使用违法，被相关部门阻拦停工，故张瑞华等五人因此所受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因张瑞华等五人挖山平地，将胡朝平原有修建的道路等设施损毁，胡朝平因此受到的损失很大，故胡朝平不应返还张瑞华等五人土地租金75万元。如果要返还租金，对方应先将损毁的设施全部修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胡朝平不返还被上诉人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土地使用权租金75万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承担。
被上诉人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答辩称：讼争土地属于农业用地，但胡朝平转租讼争土地并未征得绵竹镇袁坝村村委会同意或者备案，且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之前，胡朝平就已将讼争土地用于经营农家乐。双方在签订前述协议时，约定了我方按原状使用讼争土地，我方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应属无效。造成合同无效，胡朝平存在重大过错，且其所受损失明显低于我方的损失，故胡朝平应返还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支付的土地租金75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讼争土地属农业用地，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租赁讼争土地用于经营农家乐，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故胡朝平与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应属无效。胡朝平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土地租金75万元，应当返还给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结合《土地租赁协议》内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以及在一、二审中的陈述，能够证实胡朝平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已经知晓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租赁讼争农业用地用于经营农家乐，故胡朝平与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胡朝平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张瑞华、唐正昆、吴莉萍、刘平、尹建军在挖山平地时损坏了胡朝平现有的设施以及受损设施的价值，故胡朝平主张不应返还土地使用权租金75万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3元，由胡朝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铭
审 判 员 罗丹杏
代理审判员 王亚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全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
（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