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钱氏胶合板厂。
代表人：吕英，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陆炯。
委托代理人：钱玉明，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吴永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建伟。
上诉人嘉善钱氏胶合板厂（以下简称胶合板厂）因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嘉兴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商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胶合板厂的委托代理人陆炯、钱玉明，上诉人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7月22日，胶合板厂与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签订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31日0时至2014年7月30日24时，保险标的为坐落于嘉善县魏塘街道长秀村长秀路388、288号的固定资产和存货，其中固定资产保险金额10854624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存货保险金额5873460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绝对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25%或2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同日，胶合板厂填写《投保单》，投保单之“特别约定”记载了免赔额等内容，胶合板厂并在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栏加盖公章。
2014年7月7日9时40分许，胶合板厂厂区西侧旋切车间发生火灾事故。嘉善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起火点为旋切车间西北角的烘箱与北墙之间，距西墙约2米，在此处一定高度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遗留火种、设备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
2014年7月7日，胶合板厂、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共同委托泛华宁波分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公估，委托事项为：现场查勘、损失鉴定、估损、损失原因鉴定、保险责任分析、理算。公估过程中，胶合板厂、中华联合嘉兴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定损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对2014年7月7日事故损失确定“赔款：存货＋固定资产=1190000元”。同日，泛华宁波分公司向胶合板厂出具《公估意见书》，称公估工作基本完成，公估意见为2014年7月7日火灾事故理算金额为119万元。《公估意见书》下附《确认书》内容为：同意对本次事故的保险公估意见；声明就本次保险事故财产损失，确认以上损失金额及理算金额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向保险人提出索赔要求。在立书人栏，胶合板厂加盖公章，并由钱玉明签名。2014年10月31日，泛华宁波分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最终报告》，内容为：1.本次事故的损失范围为房屋、设备和存货。房屋可以进行维修，损失金额为实际产生的维修金额；设备中，烘箱和行车确定全损，其余主要以修复为主，确定损失率为40%；存货主要为木材，损失率为100%。据此，房屋中旋切车间的损失（维修费用）为406014元，钢棚的损失（维修费用）为47637元，合计453651元；设备损失为369040元；存货损失为1994846.46元。2.残值处理：钢材残值为48924元（1800元／吨×27.18吨）；木材残值为存货价值的10%，计199484.65元。3.投保比例：（1）被保险人于2013年6月投保时资产负债表上固定资产仅为2438360.67元，与保单约定的10854624元不符。经核实，最初企业财务固定资产只入账240多万，很多设备和房屋未入账，实际固定资产有1000多万。为了保险之需，加之被保险人对保险不了解，在投保时约定按账面原值投保，同时重新做了一份固定资产原值1000多万的资产负债表和对应的账册。据此，公估公司计算出固定资产入账比例为22.46%（2438360.67÷10854624），通过与被保险人沟通，被保险人认可。（2）存货部分，保单约定流动资产（存货）按2013年6月账面余额投保，投保金额为5873460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经对出险时被保险人现场所有存货盘点，确定完好存货价值为5465315.89元，涉损存货价值为1994846.46元，合计7460162.35元，保险价值大于保险金额，投保比例为78.73%（5873460÷7460162.35）。4.理算金额：房屋金额68176.26元=（定损金额453651-残值48924）×投保比例100%×22.46%×（1-免赔率25%）；设备金额=62164.79元（定损金额369040-残值0）×投保比例100%×22.46%×（1-免赔率25%）；存货金额=1060116.26元（定损金额1994846.46-残值199484.65）×投保比例78.73%×（1-免赔率25%）。总理算金额为1190457.31元，经与被保险人协商，最后确定实际赔付119万元。
2014年11月20日，胶合板厂提起本案诉讼。11月27日，中华联合嘉兴公司方向胶合板厂支付理赔款119万元。次日，胶合板厂向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对理赔款119万元不予认可；中华联合嘉兴公司提供的《公估意见书》及《确认书》（2014年9月18日）提及的119万元理赔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可认定，胶合板厂连续十四年在中华联合嘉兴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其中2005年-2008年保险免赔率约定为损失金额的10%，2012年免赔率约定为损失金额的15%或免赔额2000元，以高者为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火灾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属保险事故，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胶合板厂与中华联合嘉兴公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25%条款是否合法有效；2.公估报告的合法性，及与此相联系的胶合板厂与中华联合嘉兴公司间定损协议的效力问题；3.胶合板厂请求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
争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胶合板厂与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签订的保险单载明了免赔率事项，胶合板厂填写的《投保单》之“特别约定”记载了免赔额等内容，胶合板厂并在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栏加盖公章；并且，胶合板厂与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在本合同前多次签订同一种类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也约定有免赔率；再则，不同的免赔率当与保费的确定相关，从而成为特别商谈的内容。因此，应当认为胶合板厂在订约时对于免赔事项是明知的，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可在约定的免赔率范围内免除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
争点二。保险事故发生后，胶合板厂、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共同委托泛华宁波分公司对事故损失进行公估。公估过程中，胶合板厂、中华联合嘉兴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定损协议，双方协商同意事故损失“赔款：存货＋固定资产=1190000元”。泛华宁波分公司在《公估意见书》中告知胶合板厂事故理算金额为119万元，胶合板厂方在所附《确认书》中表示：同意对本次事故的保险公估意见；声明就本次保险事故财产损失，确认以上损失金额及理算金额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向保险人提出索赔要求。据此可认定，公估报告系以双方达成的定损协议为依据而出具。经原审法院审查，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固定资产保险金额为10854624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而胶合板厂投保时的资产负债表记载的固定资产原值为2438360.67元，事故中财产损失为822691元（设备369040元＋房屋453651元），保险价值未超过保险金额，属足额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应当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公估公司按入账财产与投保财产的比例确定赔付率不当，该项财产的理赔金额应为580325.25元（（822691元-残值48924元）×75%）。公估公司对存货部分按不足额保险计算无不当，理赔金额应为1060116.26元。综上，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应当赔偿的保险金为1640441.51元（580325.25元＋1060116.26元），扣除已付119万元，尚应支付450441.51元。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双方委托公估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表明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以公估的结果作为赔偿的依据，在双方达成定损协议后，公估机构仍然出具了公估报告也表明了双方的此种意愿。因此，双方即使需就理赔金额进行协商，也应在公估的基础上进行，或者在公估结论出具后进行协商。本案中，双方先行商定理赔金额，再依此出具公估报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关于公估机构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评估和鉴定的原则，对于该定损协议的效力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争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人自收到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赔付保险金的期限，事实上，双方协商确定赔偿金额为119万元，该金额应当认定为“可以确定的数额”，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应当于双方达成赔偿保险金协议后十日内，即2014年9月28日前先予赔付，逾期给付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至2014年11月27日，该款项的利息损失为11107元（1190000元×5.6%÷12月×2月）。之后，胶合板厂对于协商确定的赔偿额提出异议，并向原审法院诉讼，应当认为保险赔偿金未确定，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胶合板厂请求赔偿逾期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胶合板厂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在事故中所受损失，或者推翻公估报告就损失部分所作评定，对其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胶合板厂保险金450441.51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1107元。二、驳回胶合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56元，由胶合板厂负担25556元，中华联合嘉兴公司负担8000元。中华联合嘉兴公司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胶合板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及投保单载明的免赔25%，中华联合嘉兴公司既没有提示，也没有予以说明，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公估报告定损金额2817537.46元存在疏漏，胶合板厂实际损失4459168.87元，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应按足额投保进行全额理赔，承担相应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最后，胶合板厂请求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原审对利息的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胶合板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
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答辩称：首先，25%免赔率，系双方合意的结果，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相关约定对双方均有效。其次，原审对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的理赔金额认定不正确，应以双方确定的119万元为准。最后，胶合板厂提出的关于利息损失的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胶合板厂的上诉。
中华联合嘉兴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定损赔付协议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的理赔数额，应以该协议为准。该协议所确定的119万元，并非原审认为的可以确定的数额，而是双方最终协商确定的理赔数额。其次，原审判决依据公估报告中固定资产的理赔金额为依据作出原审判决，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胶合板厂的诉讼请求。
胶合板厂答辩称：首先，定损赔付协议订立时，公估报告还没有做出，定损赔付协议其实是不停变换数额的，且协议订立过程为胶合板厂在空白协议上盖章，后由保险公司人员填写内容，故定损赔付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协议上确定的119万元不应予以采信。其次，公估报告对固定资产和存货损失的认定存在疏漏，且对119万元的认定系按照保险公司单方意思表示而为，原审判决虽对公估报告进行了部分修正，但是尚未完全予以补正。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的上诉，支持胶合板厂的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胶合板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赔款支付确认书。
2.财产（）保险损失清单。
3.定损协议。
4.客户身份基本信息采集表。
用以证明，以上四份材料均是保险公司提供的空白文本，依据保险公司的要求，胶合板厂会在这批空白文本上盖章，然后交给保险公司，由其填写内容。本案定损协议是这么产生的。
中华联合嘉兴公司质证认为，空白保险单文本在保险公司大厅或者业务员处均可取得，单凭上述四份证据，无法证明胶合板厂所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四份证据仅为空白文本，单凭该批文本，无法证明本案定损协议的形成过程，对这四组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胶合板厂提交了两份申请：
第一份申请，系申请法院对投保单的书写笔迹是否为申请人所写、文字是否为在盖章的空白文本上打印、书写进行司法鉴定。
第二份申请，系申请法院调查公估公司在事发现场损失清点清单等工作底稿，以核实公估报告的定损依据。
本院认为，第一份申请，即使存在文字确实形成于胶合板厂盖章之后、书写人确实并非胶合板厂方的人员，亦无法否定投保单上的内容系双方合意产生，故对该份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第二份申请，对于公估报告的形式真实性双方并无异议，公估报告已经列明了财产损失项目，故不需再调取工作底稿。对该份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的理赔数额。首先，双方就胶合板厂的损失，委托泛华宁波分公司进行公估，在公估过程中，双方达成定损协议，泛华宁波分公司依据定损协议确定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理赔数额为119万元。泛华宁波分公司作为公估机构，本应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评估和鉴定，却仅依据双方达成的定损协议，即确定了理赔数额，该做法不妥，但是，不能因此就认为泛华宁波分公司的公估报告不应予以采信。该公估报告，列明了存货与固定资产损失的明细，胶合板厂虽对其有异议，但是没有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公估报告对存货与固定资产损失明细的列举，应当认定为系对事实的反映。胶合板厂因火灾受损的财产，包括存货与固定资产两部分，依据公估报告，固定资产的定损金额为822691元（设备369040元＋房屋453651元），存货的定损金额为1994846.46元。其次，保险公司的理赔数额，应当依据双方约定及公估公司的定损，予以确定。在计算理赔数额过程中，需考虑两大因素，第一是保险是否属于足额保险，第二是双方约定的免赔率是否适用。固定资产，在投保时保险金额约定为10854624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投保时资产负债表显示的固定资产原值为2438360.67元，属于足额投保。存货，在投保时保险金额约定为5873460元（以出险时的帐面余额确定），依据公估报告，出险时存货的保险价值为7460162.35元，超过保险金额，属不足额投保。对于免赔率，在投保单中有明确约定，胶合板厂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其虽否认该约定系双方合意的产物，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保险合同对免赔率的约定有效。综合以上几点，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对固定资产的理赔金额应为580325.25元（（822691元-残值48924元）×75%），对存货部分的理赔金额应为1060116.26元（（1994846.46元-残值199484.65元）×投保比例（保险金额5873460元／保险价值7460162.35元）×75%），中华联合嘉兴公司应当赔偿的保险金总数为1640441.51元，扣除已付119万元，尚应支付450441.51元。最后，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胶合板厂、中华联合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56元，由嘉善钱氏胶合板厂负担2555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