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刑初字第0132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个体经营。2014年8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以北检诉刑诉（2014）3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盗窃罪，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严海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抢劫
2014年8月11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XX号门口盗窃被害人何某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价值人民币590元）后，为抗拒公安机关抓捕，在新惠家园一期门口驾驶电动自行车将伏击守候的被害人孙某甲撞倒，致其右小腿上段内侧“γ”状表皮脱落，长4.5cm和1.5cm；右小腿下段前侧2处创口，长1.6cm和1.4cm。经医院诊断和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甲伤势已经构成轻微伤。
二、盗窃
2014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孔泾家园等地，采用拉座垫的方法先后8次窃得被害人周某、郭某、孙某乙等人电动自行车电瓶8组（其中2组价值合计人民币116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人轻微伤，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多次盗窃公民财物，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是在正常驾驶电动车行驶过程中，突然有人冲过来，来不及刹车而相撞，没有抗拒抓捕，不构成抢劫罪。对起诉书指控其盗窃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不能够排除有其他可能性，其结论非唯一性，其指控不能成立。2、被告人李某有盗窃行为，但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3、若被告人李某构成犯罪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抢劫犯罪未遂，无前科劣迹，其家属主动交纳现金用于退赃，检举举他人犯罪。
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
2014年8月11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XX号门口盗窃被害人何某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价值人民币590元）后，发现在新惠家园一期门口有人站在右边通道边上，为逃跑，驾驶电动自行车左拐至左边通道，将穿便衣在此伏击守候准备实施拦截的公安民警孙某甲撞倒，被告人李某亦摔倒在地，后其爬起来继续逃跑，被随后赶上的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致孙某甲右小腿上段内侧“γ”状表皮脱落，长4.5cm和1.5cm；右小腿下段前侧2处创口，长1.6cm和1.4cm。经医院诊断和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甲伤势已经构成轻微伤。
二、盗窃
2014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孔泾家园等地，采用拉座垫的方法先后8次窃得被害人周某、郭某、孙某乙等人电动自行车电瓶8组（其中2组价值合计人民币116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7月2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易初爱莲超市门口采用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孙某乙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在北塘区孔泾家园7号门口采用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朱某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
2.2014年7月10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孔泾家园XX号门口采用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袁某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
3.2014年7月13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孔泾家园XX号门口采用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姚某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在孔泾家园XX号门口采用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林某乙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
4.2014年7月23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孔泾家园XX号门口采用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刘某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
5.2014年7月25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孔泾家园XX号门口采用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周某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价值人民币580元）。
6.2014年8月4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XX号门口采用上述方法窃得被害人郭某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价值人民币580元）。
被告人李某的家属已退赔被害人朱某人民币500元、袁某人民币500元、姚某人民币500元、林某乙人民币500元、刘某人民币500元、周某人民币580元、郭某人民币580元、何某人民币59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8月11日7时00分至9时30分在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山北派出所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李某供述2014年8月11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XX号门口盗窃被害人何某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后准备骑车离开小区时，遇见伏击守候的民警，其当时很害怕被抓到，于是骑车往拦截的民警撞过去，拦截的民警被其撞开后，其从车上摔下来，其就是那时摔伤，后被民警扑倒在地。
2、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8月11日15时00分至17时00分在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山北派出所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李某供述其一共盗窃10次，其中2014年7月至8月间，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孔泾家园等地，采用拉座垫的方法先后9次窃得被害人周某、郭某、孙某乙等人在上述地点的电动自行车电瓶9组。最后一次就是8月11日凌晨被抓的一次。
3、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9月9日9时10分至11时50分在无锡市无锡第一看守所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李某供述2014年8月11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XX号门口盗窃被害人何某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后往外骑，骑车到门口时，本来准备从右边的出口出去，但看到有两三个人站在右边通道边上，当时因做贼心虚，想到有人在等他，要抓他，所以准备避开，于是其换了个方向往左边拐至左边进口，突然有个人从旁边窜出来，拦在其车前，当时其也没有刹车，直接撞到这个人，直接将其撞飞，而其电动车也因为冲击力比较大，也失去平衡，往前滑了一、二米才停下来，其也摔倒在地，这时通道口的几个人看其摔倒在地跑过来，被其撞的人也站起来，其看到知道要来抓捕，于是立刻爬起来往外跑，但跑了没多远就被抓获。被告人李某供述其判断拦在其车前的人是抓其的人，而未减速，企图对方闪开或将对方撞开以便继续逃跑。其一共盗窃十次，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孔泾家园盗窃九次，并交代了盗窃的经过。
4、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11月11日09时00分至10时30分在无锡市第一看守所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李某陈述2014年7月至8月间，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孔泾家园等地，采用拉座垫的方法先后在6天时间里9次窃得被害人周某、郭某、孙某乙等人在上述地点的电动自行车电瓶9组。2014年8月11日凌晨，被告人李某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XX号门口盗窃被害人何某的电动自行车电瓶1组后往外骑，骑车到门口时，本来准备从右边的出口出去，看到有两三个人站在右边通道边上，当时想他们是来抓捕，就避开他们，其电动车刚开到左边，有个人从旁边拦在其车前，当时其也没有刹车，直接将其撞飞，而其电动车也因为冲击力比较大，其也摔倒在地，这时通道口的几个人看其摔倒在地跑过来，其看到知道要来抓捕，于是立刻爬起来往外跑，但跑了没多远就被抓获。
5、被告人李某对实施盗窃地点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盗窃电瓶的地点，并对辨认了2014年8月11日凌晨盗窃的电瓶和作案时的用的头盔、口罩。
6、证人民警孙某甲的证言，证明孙某甲陈述2014年7月至8月间，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等地夜间多次发生盗窃电动车电瓶案件，经侦查后于2014年8月11日凌晨，孙某甲和民警林某甲以及两名保安在新惠家园一期门口处伏击守候。当日凌晨3时许，嫌疑男子驾驶电动车准备驶出小区门口时，发现门口有人堵截，嫌疑男子先驾驶电动车躲闪过守在小区出口通道的民警林某甲，在其时孙某甲就移动站到嫌疑男子的正前方，嫌疑男子直接冲向孙某甲，企图加速驾车由进口通道逃离现场，孙某甲没有避让，嫌疑人也没有刹车，将守候在此通道的孙某甲撞飞，嫌疑人本人也连人带车摔倒在地，后迅速爬起来往西跑。随后孙某甲和林某甲一起追并将嫌疑男子被抓住。
7、证人民警林某甲的证言，证明证人林某甲陈述，2014年8月11日凌晨，孙某甲和林某甲以及两名保安在新惠家园一期门口处伏击守候。在嫌疑人盗窃电瓶离开小区时其叫嫌疑人停下，嫌疑人加速从其身边驾过，孙某甲看到其没有拦截到，去拦截，嫌疑人加速将孙某甲撞飞，嫌疑人也摔倒在地，后迅速爬起来往西跑。随后孙某甲和林某甲一起追并将嫌疑人抓住，但嫌疑人拒捕、反抗，后合力将嫌疑男子制服。
8、证人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保安大队保安队员高某的证言，证明证人高某陈述，2014年8月11日凌晨，看到嫌疑男子被抓获的过程。
9、证人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山北派出所保安唐某的证言，证明证人唐某陈述，2014年8月11日凌晨，孙某甲和林某甲以及两名保安在新惠家园一期门口处伏击守候，在嫌疑人盗窃电瓶离开小区时，林某甲靠近，嫌疑人加速开往进口处，孙某甲冲过去拦在嫌疑人正前方，嫌疑人没有停车，加速将孙某甲撞飞到空中，嫌疑人也摔倒在地，后迅速爬起来逃跑。随后孙某甲和林某甲一起追上去抓住嫌疑人。
10、被害人孙某乙、朱某、袁某、姚某、林某乙、刘某、周某、郭某、何某的报案或询问笔录，证明被害人在2014年7月至8月间被盗电瓶并报案的情况。
11、被害人周某、郭某、何某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明被害人周某、郭某、何某购买被盗电瓶的时间和价格。
12、孙某甲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孙某甲的伤情。
13、无锡市北塘区价格认证中心制作的锡北价涉（2014）103、104、105号价格鉴证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李某盗得被害人周某、郭某、何某电动自行车电瓶价值分别为人民币580、580、590元。
14、锡公物鉴（法鉴）字（2014）7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孙某甲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林某甲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
15、发还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人李某的家属对各被害人退赔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搜查笔录、查获电瓶、电动车、头盔、口罩的扣押清单、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李某抢劫、盗窃一案的侦破经过，查获电瓶、电动车、头盔、口罩，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均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为抗拒抓捕，驾驶电动自行车将在场拦截的抓捕人员撞成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既未劫得财物，又未造他人轻伤以上后果，属抢劫未遂，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盗窃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某检举揭发他人收赃，因其检举揭发的收赃人已关店，检举材料暂无法查证属实，考虑其有立功意愿，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实施盗窃后，在无锡市北塘区新惠家园一期门口被穿便衣伏击守候的公安民警发现，为抗拒抓捕，当场驾车逃离并将在场拦截的抓捕人员撞成轻微伤，属于犯盗窃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的行为，依法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对被告人李某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有盗窃行为，但不构成犯罪，构成盗窃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当庭有罪供述均认可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盗窃犯罪的事实，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无前科劣迹，其家属主动退赃，有立功意愿，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予以采纳。据此，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莉波
审 判 员 张宏元
人民陪审员 张霞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霞飞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十、抢劫罪的既遂、未遂的认定
抢劫罪侵犯的是复杂客体，既侵犯财产权利又侵犯人身权利，具备劫取财物或者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两者之一的，均属抢劫既遂；既未劫取财物，又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后果的，属抢劫未遂。据此，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八种处罚情节中除“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这一结果加重情节之外，其余七种处罚情节同样存在既遂、未遂问题，其中属抢劫未遂的，应当根据刑法关于加重情节的法定刑规定，结合未遂犯的处理原则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