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洛民终字第2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曼，女，汉族，1964年7月2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二十二号街坊13-2-502。
委托代理人：王太刚，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地震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南市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梁洪，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轩，系洛阳市地震局副局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永贵，系洛阳市地震局科长。一般代理。
上诉人李曼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地震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2013）洛龙民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曼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太刚、被上诉人洛阳市地震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6月4日，原告李曼调入被告洛阳市地震局工作，岗位为会计工作。1999年、2000年度在洛阳市地震局年度考核中连续两年被评为不称职，被告在2001年3月23日洛震（2001）6号文件中作出“关于对李曼同志作辞退处理的报告”上报洛阳市人事局，洛阳市人事局于2001年6月20日以“洛人任（2001）9号文件作出关于辞退李曼的批复”，同意洛阳市地震局对李曼作辞退处理，并按照有关规定办理辞退手续。后原告于2013年6月24日向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3年6月24日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李曼所申请的事项已超法定仲裁时效为由不予以受理，并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通知书。李曼不服，于2013年7月1日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曼是2001年6月20日被辞退的，李曼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3年6月24日，已超过《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60日的仲裁申请的期限，且原告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因此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中第一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中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曼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李曼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李曼1999、2000年度在洛阳市地震局年度考核中连续两年被评为不称职是错误的。《国家公务员考核暂行规定》第十条“年度考核的基本程序是：（五）将考核结果以书面形式通知被考核人。”《河南省公务员年度考核暂行办法》第十七条“年度考核的基本程序：（七）反馈。将考核结果以书面形式通知被考核人。”上诉人至今从未接到“1999年、2000年度在洛阳市地震局年度考核中被评为不称职”的通知，该事实要么不存在，要么是被上诉人单方伪造，要么因不符合法定程序而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被告在2001年3月23日洛震（2001）6号文件中作出关于对李曼同志作辞退处理的报告上报洛阳市人事局，洛阳市人事局2001年6月20日以洛人任以（2001）9号文件作出辞退李曼的批复，同意洛阳市地震局对李曼作辞退处理，并按照有关规定办理辞退手续”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书证洛阳市地震局2001年3月29日发给李曼的《辞退告知书》证实：被上诉人2001年3月29日已正式辞退上诉人。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证实：被上诉人2001年3月29日书面通知辞退上诉人后，上诉人立即于2001年4月初向被上诉人申请复核；被上诉人2001年4月13日向上诉人送达《复核决定通知书》，维持对上诉人的辞退决定；上诉人2001年5月7日向洛阳市人事局提出申诉，洛阳市人事局至今未予回复；2001年9月至2013年5月上诉人先后持续不断地向洛阳市政府、历任洛阳市委书记、洛阳市纪检委、洛阳市信访局、河南省信访局、河南省纪检委、中纪委、洛阳市人事局等领导和机构申诉、控告；2013年6月24日向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持续不断的申诉、控告的事实熟视无睹。一审判决称“本院认为：李曼是2001年6月20日被辞退的”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证实：被上诉人2001年3月29日已正式辞退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辞退上诉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辞退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法。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事实，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上诉人李曼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地震局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适用《劳动法》明显错误。《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组织、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李曼属于国家公务员，与洛阳市地震局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该争议应当适用原《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及其相关法规进行处理，适用《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明显错误。2、未经主管部门审核批准，被上诉人无权直接辞退国家公务员，应当依法确认被上诉人2001年3月29日辞退上诉人的行为无效。《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第十一条、《河南省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均明确规定：“辞退国家公务员按下列程序办理：（一）所在单位在核准事实的基础上，经领导集体研究提出建议，填写《辞退国家公务员审批表》，按管理期限报任免机关审批；（二）任免机关人事部门审核；（三）任免机关审批。作出辞退决定的，以书面形式通知呈报单位和被辞退的国家公务员，同时抄送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洛阳地震局对辞退国家公务员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而上诉人至今未接到任免机关洛阳市人事局作出辞退上诉人的任何通知，因此应当依据《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和《河南省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办法》认定被上诉人2001年3月29日辞退上诉人的行为无效。3、被上诉人作出的辞退决定是无效民事行为，不存在生效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属于民事争议，民事争议自然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前文已论证被上诉人辞退上诉人的行为无效，《民法通则》第58条“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4、上诉人2001年3月29日接到被上诉人辞退通知后，持续不断地通过申请复核、申诉、控告、信访等合法途径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2001年3月29日书面通知辞退上诉人后，上诉人立即于2001年4月初向被上诉人申请复核；被上诉人2001年4月13日向上诉人送达《复核决定通知书》，维持对上诉人的辞退决定；上诉人2001年5月7日向洛阳市人事局提出申诉，洛阳市人事局至今未予回复；2001年9月至2013年5月，上诉人先后持续不断地向洛阳市政府、历任洛阳市委书记、洛阳市纪检委、洛阳市信访局、河南省信访局、河南省纪检委、中纪委、洛阳市人事局等领导和机构申诉、控告。在几乎穷尽一切手段仍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24日向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即使有时效限制，也构成时效中断。5、辞退上诉人的程序不合法，辞退行为无效，根本不存在时效问题。根据《根据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规定》和《河南省根据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办法》，辞退国家公务员由任免机关审批，作出辞退决定的，以书面形式通知呈报单位和被辞退的公务员。上诉人到地震局是由洛阳市人事局任命的，应当由洛阳市人事局审批辞退，并书面通知上诉人。而上诉人至今未接到洛阳市人事局的告退通知。按照相关规定，辞退公务员，任免机关审批后，决定辞退的，应当向被辞退公务员送达《国家公务员辞退通知书》，由所在单位将被辞退公务员的人事档案转交相关部门管理，并按月发放辞退费。可上诉人从未接到洛阳市人事局的辞退通知书，也未领取一分钱辞退费，人事档案至今仍在洛阳市地震局，辞退行为根本未完成，即使辞退程序合法，也在进行中，不超过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及国家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30万元。
洛阳市地震局答辩称，一、洛阳市地震局是市政府直属正县级事业单位，属于政府机关部门，人事管理是参照公务员进行管理的，没有独立的人事管理权限。人员进出、奖惩都是由洛阳市人社局（原人事局）负责，辞退李曼是经原洛阳市人事局根据《洛阳市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办法》批准被辞退的，洛阳市地震局不应作为被告主体。二、辞退李曼是洛阳市人事局在2001年6月20日作出的批复，距今已经12年，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已经超过诉讼有效期。三、李曼被辞退属政府机关内部人事任免奖惩行为，《洛阳市国家公务员辞职辞退暂行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公务员对辞职未被批准或对辞退不服的，可根据国家有关向有管辖权的机关提出申诉”，因此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四、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1、洛阳市地震局系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洛阳市政府，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收入。
2、原审中，洛阳市地震局原副局长李西平出庭作证称，单位没有考核组，对于1999年李曼被定为不称职之事称“经过其他投票，孙海洋把票拿走，然后把中层叫到一起，说李曼不称职票数超过一半，不称职。”对于考核结果是否向李曼宣布表示不知道，“随后孙海洋让我跟李曼谈过一次话说李曼迟到多，让她注意劳动纪律。”洛阳市地震局原总工胡登相出庭作证称，“2001年3、4月份被告局长孙海洋以李曼连续两年考核不称职为由，将其辞退。所谓的连续两年不称职完全是违反公务员年度考核，在定为辞退后，对辞退的报批也是违反法定程序的，因在条例上，对考核和辞退公务员都有明确的程序规定，而孙海洋的做法是完全违反程序规定的，他用所谓的“民主投票”的方式，他的这个考评就是把票收起来后，违反监票、唱票及现场公布的程序，次日私自确定谁不称职，然后报人事局，对李曼的考核不让我们参加。”“李曼被辞退后，向地震局提出复议，向人事局提出申诉时，我才知道她那两年被评为不称职，是李曼告诉我这里面的程序的。”“我是应该参加考核会议的，但是他不通知我参加，程序是违法的。对于辞退报批是违反程序的，她辞退没有经过单位领导集体研究，我听证人一说没有开领导集体研究，我应该是领导，但他不按领导对待，没有参加领导会议。洛阳市地震局一直是事业单位、事业编制，不是行政单位。洛阳市地震局的管理应该按管理事业单位的相关规定进行管理，而不是市政府的行政部门。李曼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时效，因她被辞退后她对上级有关部门的申诉和举报一直没间断，因她的申诉好多都是征求我意见，对孙海洋的举报是和我一起进行的。”“和李曼一起向三讲教育巡视组对孙海洋提出过意见。”
3、对于1999年对李曼作出不称职考核决定是否告知李曼并报人事局备案，地震局称不清楚。对于辞退李曼时有没有书面通知李曼，地震局称，有没有书面告知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告知了。李曼的档案还在地震局。对于何时知道地震局对其作出辞退处理，李曼称2001年地震局局长孙海洋给其一张辞退告知书，没有办任何离职手续。
4、二审庭审中，李曼称，其在2001年4月13日前在洛阳市地震局里申诉，局里在2001年4月13日做出复核决定通知书；后向人事局申诉，没有接到答复；2001年9月向洛阳市政府寄实名挂号信，没接到答复；后向纪检委申诉，没有接到书面答复；06年向市政府实名挂号信，没有答复；08年向省信访局寄信申诉，接到地震局电话答复说信访办来调查，说坚持原来的决定；2010年4月向省纪检委，口头说应向上反映，后向中纪委申诉，批转到市纪委，口头答复说申诉的方向错了，应该向人事局申诉；2011年3月到公务员管理局申诉，口头答复说应到地震局反映，由地震局里向其反映，因当时地震局局长出事不在单位，到2013年新局长上任，才继续找新领导反映，口头答复让自己去反映自己解决，就找到律师开始打官司。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李曼2001年被辞退，2013年6月24日才提出仲裁申请，早已超过《劳动法》规定的仲裁申请的期限，因李曼称其自2001年被辞退后持续不断地主张权利，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10元，由李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磊
审判员 邢 蕾
审判员 吴健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韩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