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深华建筑有限公司。
地址：石家庄市深泽县北苑路。
法定代表人王彦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蒙，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娄锐。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昌亿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
地址：天津市北辰区顺义道北南仓站南。
法定代表人张仲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成立，天津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深华建筑有限公司（深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昌亿达钢铁贸易有限公（以下简称昌亿达公司）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224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7日昌亿达公司与深华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了钢材的数量、质量、接收方式、验收方式、钢材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但付款时间约定不明。2014年5月31日，双方达成协议，协议写明截止2014年5月17日总欠款：本金3，940，711元，利息1，294，530元，总计5，235，241元；双方协商了还款方式：由奥瑞克电梯有限公司开具远期支票一张600，000元，用两套大产权房价值1，300，000元，六套小产权房价值3，300，000元，房产共计价值4，600，000元；深华公司同意由奥瑞克电梯公司代付600，000元货款，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剩余房产在最短时间内办理过户手续并办理完毕（不得超过2014年6月25日），房产过户昌亿达公司指定人（刘刚）名下。2014年5月31日双方又达成一份协议，约定在奥瑞克电梯有限公司把抵给昌亿达公司的两套大产权房产与六套小产权房产手续都交接到深华公司后，由深华公司和昌亿达公司共同出售此批房产，出售价格必须双方认可，并且出售所得房款用来偿还昌亿达公司的钢筋款和利息。协议签订后，奥瑞克电梯有限公司未代付600，000元货款，深华公司实际取得了大产权房两套（一套是位于东丽湖万科城阅湖苑8-3-402室、一套是位于东丽区常熟里4号楼4门405室）和小产权房三套（位于小东庄东盛园13号楼3门501室、13号楼3门502室、11号楼4门601室），双方共同销售了三套楼房，其中一套是位于东丽湖万科城阅湖苑8-3-402室的大产权房和两套位于小东庄××楼××室、××楼××室的小产权房，大产权房售价760，000元，小产权房每套售价480，000元，两套共计960，000元，两套小产权房售价扣除2520元费用后实剩957，480元。双方曾针对两套大产权房授权昌亿达公司的业务员刘刚销售并进行了公证，公证书中写明销售的截止日期是2015年6月20日，因双方对销售价格不能达成共识，到期后一套是位于东丽区常熟里4号楼4门405室大产权房屋未售出，另一套位于东丽区小东庄东盛园小区11号楼4门601室小产权房，亦因双方对销售价格不能达成共识而未售出，截至2014年12月15日，深华公司的材料员娄锐未将东丽区小东庄东盛园小区11号楼4门601室的集资购房合同、钥匙、水卡、电卡交付给昌亿达公司。2015年2月11日，双方会计签订一份确认单：2012年8月7日到2013年11月20日昌亿达公司给深华公司（施工项目：天津市东丽区一经路奥瑞克电梯科研制造基地）共发货1956.81吨，货款总计7，889，993.51元，截止到2014年5月3日收到深华公司4，243，000元。以上事实由昌亿达公司提供的钢材买卖合同、两份协议书、三份房屋买卖协议、两份收据、一张欠条、深华公司提供的五份收条、一份证明、一份确认单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昌亿达公司与深华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昌亿达公司按合同约定为深华公司提供所需钢材，深华公司应按约定的价格、时间履行付款义务，但深华公司至今尚未付清货款，应承担继续履行义务，并承担给昌亿达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2014年5月31日的协议书，需双方共同出售奥瑞克电梯有限公司抵给昌亿达公司的房产，出售价格须双方认可，且办理完过户手续不得超过2014年6月25日，双方在2014年9月16日、2014年11月26日销售的三套房屋，应视为双方同意超期销售且同意所售价格，因售房昌亿达公司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应从所售价款中扣除。昌亿达公司主张所售大产权房售价760，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得款754264元，因未提供相关费用的票据，不予支持，应按760，000元计算；另主张两套小产权房售价960，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得款957，480元，因提供了相关费用的票据，深华公司亦认可，予以支持。双方在2014年5月31日的其中一份协议中认可截止到2014年5月17日深华公司欠昌亿达公司本金3，940，711元，利息1，294，530元，现昌亿达公司主张所售房款用于偿还其利息1，294，530元及部分本金，予以支持。双方所售房款共计1，717，480元，偿还利息后余422，950元，偿还本金后深华公司尚欠昌亿达公司3，517，761元应予偿还。昌亿达公司主张深华公司赔偿损失，以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约定不明，深华公司应当在收到钢材的同时支付，本案钢材不是一次性送货，故损失计算应以双方2014年5月31日确定的货款数额减去售房得款所余即3，517，7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3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深华公司辩解2015年8月28日双方确认截止到2014年5月3日昌亿达公司收到其给付货款4，243，000元，确认单中仅写的收到深华公司给付4，243，000元，未明确是货款，而2014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认可截止2014年5月17日欠昌亿达公司本金3，940，711元、利息1，294，530元，总计5，235，241元，协议书中所写的截止日比确认单中所写的截止日期晚14天，应当以协议书中确定的欠款数额为准，故对深华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深华公司另辩解位于东丽区小东庄东盛园小区11号楼4门601室小产权房及经公证的位于东丽区常熟里4号楼4门405室大产权房已抵给昌亿达公司，因双方对销售价格不能达成共识，在双方约定及公证的销售截止日期未将上述两套房屋售出，昌亿达公司不认可以房折抵货款，故对深华公司的辩解亦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石家庄市深华建筑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市昌亿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517，76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90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家庄市深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石家庄市深华建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判决认定截止2014年5月17日欠款本金为3940711元是错误的，正确的本金应为3646993.51元。理由是，2014年5月31日《协议书》记载的本金3940711元是因上诉人业务员疏忽导致错误而形成的；根据2015年8月28日《确认单》记载的货款总额及已付款额，可以计算出欠款金额3646993.51元。二、原判决认定，双方在2014年9月16日、2014年11月26日销售的三套房屋，应视为双方同意所售价格，因此在清算欠款金额时扣除售房所得款1717480元，是错误的。正确的应为被上诉人出售上述三套房屋的价格未取得上诉人认可，该出售价格仅对被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仍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抵债房屋价值清算。三、原判决终止履行当事人双方达成一致的以房抵债（或售房抵债）的合同约定，没有程序和实体法律依据。坐落于东丽区小东庄东盛园小区11号楼4门601室小产权房以及坐落于东丽区常熟里4号楼405室大产权房，是双方协议一致的用以抵债（或出售抵债）的房屋，在相关抵债（或出售抵债）的协议条款未经解除之前，该协议条款应当继续履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2006523.5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天津市昌亿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提供付款凭证共计15张，用以证实2015年8月28日确认的已经收款金额4243000元均为货款，没有包含利息30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三张银行对账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娄锐的明细、个人活期交易明细查询结果、中国农业银行孙春香个人明细），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我方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包含在2014年5月31日的对账中。对其他的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因为偿还的统称就是钢材款。在2014年5月31日的协议书中又进行了界定，除了我方放弃了上百万的违约金，上诉人认可了近300000元的违约金，因此2014年5月31日的协议和2015年2月28日确认单并没有矛盾。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上诉人共计收到被上诉人钢材1956.81吨，货款总计7889993.51元。2014年5月31日双方就买卖合同进行结算并订立协议，该协议条理清楚，明确记载上诉人截止到2014年5月17日欠被上诉人本金3940711元，利息1294530元。上诉人认为以上协议中体现的所欠本金3940711元属于因疏忽导致的错误，至订立以上协议时欠被上诉人本金应为3646993.51元。对此上诉人负有举证义务。由于上诉人所提供的2015年8月28日协议及付款凭证不能够证实截止到2014年5月3日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4243000元为单纯性货款，故上诉人的以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5月31日补充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双方对以房抵债进行变更为共同出售房屋偿还债务。从协议书可知上诉人掌握着房屋的手续，房屋的销售需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参与才能完成，结合被上诉人及工作人员刘刚的签收条，可知被上诉人销售三套楼房价格为1717480元上诉人是认可的。因双方对于共同销售房屋用以偿还货款的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上诉人进行诉讼要求上诉人偿还货款，是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剩余还款义务，属于迟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解除合同，该售房偿还货款协议视为解除。对于剩余货款及利息上诉人应予偿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1元，由石家庄市深华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纪俊阁
审判员 孙雅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