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1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艳，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代理人周立太，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小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塘河镇，组织机构代码78745504－0。
法定代表人黄福元，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真勇，重庆市江津区教育委员会法制安全科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世春，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小学校员工。
上诉人杨春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小学校（以下简称“塘河小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津法民初字第09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月11日，原江津市教育委员会向塘河镇教办下发《关于塘河镇幼儿园征地修建的批复》，主要内容为：“经研究同意塘河镇幼儿园在石龙村一社征地2.98亩，修建幼儿园教学用房420平方米，投资11万元，资金由镇政府、幼儿园自筹解决”。1996年8月31日，原江津市教育委员会准予江津市塘河镇中心幼儿园登记注册。1997年，经原江津市塘河镇人民政府批准成立江津市塘河镇中心幼儿园，并任命袁平为该幼儿园园长，属于经费独立核算单位，经费和业务由原江津市塘河镇教育委员会办公室管理。2003年9月3日，原江津市塘河镇中心幼儿园（甲方）与原江津市塘河镇中心小学校（乙方）签订《塘河中心小学校与中心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决定联合办学。2、甲方将教学楼、教具等教学设备所有固定资产全部移交给乙方管理，事权、人权、财务权交给乙方，由乙方按现有政策、法律、法规办学。……4、联合办学后，乙方负责办学过程的经济、法律等责任。……6、联合办学时间15年（即200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8、联合办学后，甲方将现有任职幼师交乙方安排管理……乙方接受政府的宏观指导和监督，联办幼儿园独立承担民事和法律责任。……11、联合办学前的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处理。……”2008年2月1日，杨春艳与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签订《江津区塘河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杨春艳在该幼儿园从事教师工作，期限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由塘河小学对该幼儿园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2014年9月开始，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开始由江津区白沙教管中心负责进行管理模式过渡。2015年1月4日，重庆市江津区教育委员会下发《关于同意调整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小学幼儿园管理模式等事项的批复》（津教职成幼［2015］1号），同意将“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小学幼儿园”更名为“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塘河幼儿园性质仍为公办；塘河幼儿园划归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幼儿园管理，作为白沙幼儿园分园。此后，杨春艳继续在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工作，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2015年1月5日，杨春艳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幼儿园连续签订《临聘原农村集体幼师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3月15日，约定杨春艳在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幼儿园从事教师工作。2015年4月1日，杨春艳退休。2015年5月26日，杨春艳补缴纳了社会医疗保险费26000元。2015年7月24日，杨春艳向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该委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了杨春艳的全部仲裁请求。
一审另查明：原江津市塘河镇中心幼儿园与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小学幼儿园以及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均系同一单位。原江津市塘河镇中心小学校与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小学校为同一单位。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幼儿园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杨春艳一审诉称：杨春艳于1982年9月到塘河小学的下属机构塘河中心幼儿园工作，现工资为1900元/月左右，由塘河小学发放。杨春艳、塘河小学于2008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塘河小学未与杨春艳续签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杨春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工作期间，塘河小学未给杨春艳办理医疗保险。2015年1月，塘河小学不再开办幼儿园，塘河中心幼儿园转由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幼儿园管理并由其发放工资。因塘河小学与白沙幼儿园系两个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也系不同的管理体系和工资发放主体，塘河小学的下属机构被白沙幼儿园合并即表明塘河小学事实上解除了与杨春艳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杨春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塘河中心幼儿园不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不具有独立的用人单位和诉讼主体资格，相应的用工主体责任应由塘河小学承担。杨春艳受塘河小学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并由塘河小学发放工资表明杨春艳、塘河小学存在劳动关系。杨春艳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应当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且杨春艳在退休时补缴的医疗保险费系因塘河小学在工作期间未足额为杨春艳缴纳所致，所产生的差额费用应由塘河小学负担。杨春艳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塘河幼儿园与白沙幼儿园合并之日起算，至杨春艳申请仲裁之日未超过一年，杨春艳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塘河小学：1、支付杨春艳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900元；2、支付杨春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800元；3、支付杨春艳因塘河小学未为杨春艳办理医疗保险杨春艳自己补办垫付的社会保险费26000元。
塘河小学一审辩称：塘河小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杨春艳、塘河小学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春艳系与塘河镇中心幼儿园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并且一直在该幼儿园工作。塘河镇中心幼儿园是由原江津市塘河镇人民政府举办，并经原江津市教育委员会审批准予登记注册具有用人单位资质的独立主体。该幼儿园与塘河小学于2003年9月3日签订《塘河中心小学校与中心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故塘河小学基于该合作办学协议对杨春艳发放工资及管理，并非实际用人单位。即便认定塘河小学系实际用人单位，杨春艳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2015年1月4日，重庆市江津区教育委员会下发文件，将“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小学幼儿园”更名为“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性质仍为公办并划归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幼儿园管理，作为白沙幼儿园的分园。杨春艳仍继续在原处上班并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幼儿园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因此，用人单位并未与杨春艳解除劳动关系。同时，依照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杨春艳仍继续在原处上班，并未失业，故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用人单位已依法为杨春艳办理了社会保险，杨春艳补交的医疗保险费系其在退休时因自身缴费年限不足而需补交，应由杨春艳自行负担。综上，因杨春艳、塘河小学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根据市教委的文件，塘河幼儿园管理模式发生变化后，之前的所有的债权债务都应由白沙幼儿园承担，故请求依法驳回杨春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春艳、塘河小学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系经原江津市塘河镇人民政府批准合法成立、经原江津市教育委员会审批准予登记注册的具有独立办公场所和经费的单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八）项规定的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的条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杨春艳虽未与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一直在该幼儿园工作，因此，该幼儿园系杨春艳的实际用人单位，杨春艳与该幼儿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塘河小学基于与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签订的《塘河中心小学校与中心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对该幼儿园进行管理和发放工资系履行该协议的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塘河小学为杨春艳的实际用人单位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由于杨春艳、塘河小学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春艳的所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春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春艳负担。
一审宣判后，杨春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春艳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塘河小学与原江津市塘河镇中心幼儿园签订联合办校协议后，杨春艳工资由塘河小学发放，服从塘河小学所制定的各项劳动管理制度，以塘河小学的名义为杨春艳办理各项社保。2.塘河幼儿园取得了办学许可，但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不能对外承担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从仲裁到诉讼，塘河小学不否认和杨春艳存在劳动关系。在第二次开庭时才否认劳动关系。另外当庭宣判时判决书已制作好，属于先判后审。
塘河小学辩称：塘河幼儿园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是合法的办学主体。基于合作协议，塘河幼儿园将教师交给塘河小学安排管理，但不等于将人事关系也转给了塘河小学。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杨春艳一直在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工作，而该幼儿园是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的独立办学机构，能够成为用人单位，杨春艳与该幼儿园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塘河小学对重庆市江津区塘河幼儿园的管理和工资发放等行为，都是基于双方之间签署的《塘河中心小学校与中心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而发生的合同行为，不足以导致杨春艳的用人单位发生变更。至于杨春艳提出的一审判决的程序问题，因劳动关系涉及一定的人身属性问题，不能完全以塘河小学的自认来认定，且塘河小学最终的陈述意见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先判后审的问题，杨春艳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杨春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春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威
代理审判员 陈杨
代理审判员 岳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