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汉族，徐州医学院教授，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代理人李义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嵩，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女，汉族，中石化江苏分公司徐州分公司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代理人郑天鹏，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岳松，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义旭、赵嵩，上诉人魏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天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韩某、魏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2日韩某起诉要求离婚，2015年3月6日，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准予韩某、魏某离婚，2015年3月16日，韩某、魏某签收判决书。2011年1月13日，魏某出资9万元与案外人渠某某出资1万元注册成立北京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11年7月27日，魏某出资9万元与案外人渠某某出资1万元成立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所（普通合伙）。2011年2月24日，魏某出资9万元与案外人渠某某出资1万元注册成立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12年9月，渠某某将其在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持有的21万元公司股份（10%的股权）转让给韩某某。2013年4月1日，韩某某与韩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韩某，该公司变更股东为韩某与魏某，变更注册资本为410万元，韩某、魏某分别认缴205万元。2014年12月6日，韩某与韩某某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解除2013年4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6月，韩某诉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解散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铜商初字第00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2月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商终字第01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已在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进入强制清算程序。韩某于2015年10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魏某在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所（普通合伙）的90%的合伙份额归韩某所有；2、魏某在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50%的股权归韩某所有；3、魏某在北京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90%的股权归韩某所有。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2月，韩某在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占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10%）。2014年10月30日，韩某以100万元价格将其在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陆某某。韩某主张其在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出资，该出资款100万元系向案外人姜某某所借，股权转让后，受让人陆某某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某对陆某某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姜某某用于偿还借款。经质证，魏某不予认可，认为姜某某系韩某的同学，陆某某是姜某某的表弟，存在三人联合造假的可能性，韩某应举证证明100万元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魏某未能按期提供会计账簿等审计资料，未能对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所（普通合伙）进行审计。2016年3月3日，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所另一合伙人渠某某出具意见，同意韩某作为合伙人参与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所的经营。2016年3月7日，韩某另案起诉要求分割车辆、房产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关于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所（普通合伙）。魏某在该所占90%的合伙份额，属于韩某、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归韩某、魏某所有。魏某作为该合伙企业的经营者，有义务向法院提供相应的审计资料，但魏某却一直未能提供相关审计资料，因无法审计确定魏某占有的份额的价值，且另一合伙人渠某某同意韩某参与合伙经营，韩某要求分割合伙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故确定韩某、魏某分别享有该合伙企业45%的合伙份额。二、关于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410万元，韩某与魏某均为公司股东，分别认缴205万元，已明确韩某、魏某各自享有50%的股权。韩某、魏某可待公司清算结束后，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北京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按照工商登记，魏某享有该公司90%股权，且另一股东渠某某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同意韩某参与公司经营，故确定韩某、魏某分别享有北京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45%股权。四、关于韩某转让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10%的股权所得的100万元。韩某主张该100万元系向案外人所借，且未实际收到该股权转让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00万元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故对韩某的抗辩，不予采信。该10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魏某应当分得50万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韩某、魏某分别享有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45%的合伙份额；二、韩某、魏某分别享有北京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45%的股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韩某给付魏某股权转让款50万元；四、驳回韩某、魏某其他诉讼请求。魏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韩某享有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45%的合伙份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另一方不是该企业合伙人的，当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其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对方时，分情况处理。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的，不是合伙企业合伙人的一方取得该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前提是夫妻双方已就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问题协商一致。如果夫妻双方对该财产份额并未取得协商一致的，无论其他合伙人是否同意，无份额一方均无权取得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和合伙人地位。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被上诉人参与支点事务所的经营管理，更未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占有支点代理所的财产份额转让问题协商一致，所以，在认定一方在合伙企业中占有的合伙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未就合伙份额转让问题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无权直接分得支点代理所的合伙份额。该判决忽略合伙企业的人合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解释二》中上述规定解读时明确，“夫妻因离婚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于涉及在有限责任公司、合伙企业等经济组织中的出资，除了正确使用婚姻法，还需要与公司法、合伙企业法等法律规定和精神保持一致，同时应该坚持“四个原则”：1、坚持婚姻法规定男女平等，保护子女和妇女等各项原则；2、坚持自愿协商原则；3、维护其他股东、合伙人合法权益的原则；4、有利于生产和生活原则。只有坚持了上述原则，才能既保护婚姻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又保护其他人的合法利益，使得两者找到较好的平衡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新合伙人的加入需要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支点代理所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通过订立合伙协议，以个人信用为公司信用，共同出资经营、共同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支点代理所的合伙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被上诉人成为支点事务所的合伙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参与支点事务所的经营管理，在此情况下，原判决强行拆分合伙份额，判决被上诉人享有合伙份额、进入合伙企业，新合伙人的加入会扰乱合伙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最终将使企业限于困局。该判决强行拆分上诉人占有支点代理所的合伙份额违反法律规定。《解释二》对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不同形式的经济组织中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分别作出不同规定。《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处理。即在确定夫妻双方在有限公司享有的出资额转让份额时，如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份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的财产进行分割，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夫妻以一方名义投资设立独资企业的，人民法院在分割夫妻在独资企业中的共同财产时，对于一方主张经营该企业的，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后，由取得企业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即在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对进入企业的经营主体进行确认，而非强行拆分一方在该企业中占有的份额，该处理方式是由独资企业的公司架构决定的。如直接判决夫妻另一方直接享有该企业的部分份额，会直接导致该独资企业不止一个投资人的存在，该结果违反《个人独资企业法》对独资企业的强制性规定。《解释二》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时，不是合伙企业合伙人的一方取得该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前提是夫妻双方已就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问题协商一致。从上述规定的理解看，之所以出现投资份额进行离婚分割时处理上的差异，是由于经济组织的性质差异决定的。因此，在分割夫妻一方在企业中的财产份额时，应按照《解释二》的规定，在与《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和立法精神保持一致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本案中，能够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是上诉人在支点代理所中的投资份额所对应的财物，而非投资份额本身，法院只能对投资份额对应的财物进行分割，而不能直接分割份额本身。一审判决强行拆分上诉人占有支点代理所的份额违反《解释二》与《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该判决认定上诉人拒绝提交支点代理所的财物账簿进行审计的事实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愿意提供其经营管理期间内支点代理所的会计账簿等审计资料配合完成支点代理所的审计工作，但由于被上诉人掌握了其在实际经营管理期间支点代理所的会计账簿，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一并提交用于审计。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交该账目，从而使得审计未能进行。二审期间，上诉人仍愿意提交其经营管理期间内支点代理所的会计账簿等审计资料配合完成支点代理所的会计账簿以配合完成审计工作。否则，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对于其试图隐匿的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当依法不分或者少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不分或少分。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同时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一审中，被上诉人在法庭多次发表矛盾陈述，主张其转让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10%股权所得的100万元并非其实际所有，该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未被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证明其存在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按照50%的方式分割未能体现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一方惩罚性的立法目的，也未能体现照顾女方权益的保护性判决倾向。韩某不服，提起上诉称：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没有实际支付。上诉人于2014年10月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10%的股权，受让人并没有支付该转让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直接判决向上诉人给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对该股权上诉人根本没有出资，实际是案外人姜某某借款给上诉人出资。如果对于股权转让形成的所谓100万元债权难以认定，可以要求当事人另案诉讼。2、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公司的股权比例都为50%，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占40%，其中的10%是上诉人受让案外人韩某某的，但由于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已于2014年12月6日协商解除了该股权转让合同，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二行对此也予以认定，该10%的股权应当为韩某某所有。工商登记不是确定股权比例的最终依据，《公司法》第33条规定工商登记的法律后果是不得对抗第三人，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能据此否认韩某某的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有关证据，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及认定。如果查明了这一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差额为10%，被上诉人至少应再支付给上诉人5%的股权比例。3、被上诉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在一审请求中也要求多分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及认定。二审时，韩某提供以下证据：1、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情况及资金来源说明，证明在2011年1月28日，股东缴纳第二批800万元出资时，其中韩某100万元、姜某某280万元、葛某某420万元，该800万元的资金是姜某某筹集，其中100万元是借给韩某用于本次出资的。2、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2011年1月份的记账凭证及其附件，其中第二号凭证记录了本次出资的详细情况，韩某的100万元注明了是现金出资，在记账凭证的摘要栏，没有体现出韩某的出资数额，直接记录了另外两位出资人，合计是800万元。3、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从开户行调取的当时出资的银行现金存款凭条和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显示这800万元的实收资本是在同一柜台连续办理，说明经办人在现场先是取款，随后在同一柜台办理汇款，证明现金不是韩某所交，也不是韩某所出。经质证，魏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1、第一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接受质证，单纯的书面说明不能起到证明作用。在该证据上签字的张慧，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出具相应的说明，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明经办人张慧与公司之间的关系。该说明加盖的公章是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非该公司的公章，不能代表该公司的意志。即使该证据是真的，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只有能力证明其股东是谁，以及是否实际出资，对于股东出资的款项来源，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了解，更没有权利加以证明。因此该公司的说明不能证明韩某的主张。对于公章问题，韩某解释：公章因为投标的原因，拿到外地去了。2、第二份证据，记账凭证显示姜某某出资280万元，葛某出资520万元，这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的证明——姜某某280万元、葛某420万元不一致，与上诉人自述的其向姜某某借款100万元也不能对应，另外与记账凭证之后的附件也不一致，数字和出资人都不一致，附件显示韩某100万元，葛某某420万元，姜某某280万元。记账凭证是单方制作的，应当以现金存款凭证为准，现金存款凭证显示韩某缴纳了100万元出资。记账凭证显示的即使不是韩某的实际出资，该100万元也是实际记载到了葛某某的名下，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100万元是姜某某出资的。3、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并非银行出具，是江苏苏海工贸有限公司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不能证明其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是真的，现金存款凭条缴款人也明确写的是韩某出资100万元，银行交易流水第二行显示的也是韩某出资100万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关于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份额问题。本院认为：该所的合伙人为魏某、渠某某，渠某某同意韩某参与合伙经营，在魏某未能提供审计资料，致无法审计确定魏某占有份额价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韩某享有该所45%的合伙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徐州支点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问题。本院认为：该公司经法院判决解散，现在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如果韩某对工商登记载明的公司股权比例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100万元借款问题。本院认为：韩某主张用于出资的100万元系向姜某某所借，但韩某没有提供借款协议或借条等证据。韩某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因其与姜某某系同学关系，仅依据该协议，不足以证明100万元借款的事实。韩某二审时提供的“股东出资情况及资金来源说明”，因公司成立时，韩某、姜某某均为公司股东，姜某某亦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而言，韩某并不是与其没有关联的第三人，故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该说明不足以证实韩某的主张。在韩某二审提供的公司记账凭证中，出资情况记载为：姜某某280万元、葛某520万元，但是“股东出资情况及资金来源说明”中证明姜某某280万元、葛某420万元、韩某100万元，二者不一致。另外在该公司的100万元现金存款凭条上载明：该款来源为投资款，交款人为韩某，该内容也不能证明韩某出资的100万元系向姜某某所借。综合本案证据，本院对证据“股东出资情况及资金来源说明”，不予采信。韩某、魏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某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韩某负担、魏某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代理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