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凤民初字第128号 原告李学先（反诉被告），男，汉族，生于1956年5月12日，云南省凤庆县人，住凤庆县。 被告杨正俊（反诉原告），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15日，云南省凤庆县人，住凤庆县。 委托代理人马弘，凤庆县营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正茂，男，汉族，凤庆县第一中学教师，系被告杨正俊兄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李学先诉被告杨正俊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李学先于2014年2月12日诉至本院，本案受理后，于2014年2月19日向被告杨正俊送达了起诉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材料，被告于2014年2月27日提出反诉，本院同日作出立案受理，并向本诉原告送达了反诉状。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学先诉称：2013年11月8日，被告之妻杨某组的烂坝田放牛，当天下午6时许，恰逢原告从此路经过，原告及其妻子一同赶自家的牛回家，当到烂坝田时，原告发现被告在前方约6米远处的山地上放牛。原告发现情况紧急（此二牛过去经常打斗），大声请求被告帮助自己牵一下自家的水牛，防止两头牛发生打斗。然而被告未接受原告的请求，反而将他家的水牛牵到烂坝田口的车路上，放开牛绳，被告的水牛侧向绕圈疯狂奔向原告家的水牛，由于老牛失蹄将正在车路下侧的原告撞翻，此时，连牛带人一起翻滚到车路下方约10米远处，水牛的两条腿落在原告的髋关节以及耻骨之间，部分身体压在原告的背上。伤害发生后，前来围观之人将原告从牛腹下拉出来，于当晚将原告送到凤庆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双侧耻骨上下骨折，脑震荡。此事发生后，原告于2013年11月8日至11月27日在凤庆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期间分别支付医药费1555.03元，三次支付检查费、放射费合计469.00元，支付生活费4000.00元，于2013年11月8日支付车旅费1000.00元（诗礼至鲁史100.00元，鲁史至凤庆车旅费900.00元），于2013年11月27日支付车旅费350元。 被告疏于管理的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主要由于原被告两家饲养的两头水牛过去时常打斗，在2013年11月8日当天，被告曾将自家的水牛由远及近牵到原告的水牛之前约2米远处，导致水牛疯狂奔跑而将原告撞翻跌落至车路下方，由于被告的水牛同时也从车路边跌落，水牛的两条腿压在原告的背部髋关节以及耻骨之间，部分身体压在原告的背上，造成原告双侧耻骨上下骨折，脑震荡。被告对自己饲养动物疏于管理的行为，是造成原告身体伤害和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二者具有因果关系。 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当时我在烂坝田放牛，原告知道这个情况，当我把牛牵到路口时，原告的水牛就向被告的水牛冲过来，导致事故的发生。肇事水牛属原告的水牛，因原告明知两头牛遇到就会打架，还放任不加约束，而被告已经履行了管理义务，所以原告的伤系自己的水牛所致；同时被告的水牛也被原告的水牛挑下山崖，并不是失足跌下山崖致死，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原告赔偿被告水牛死亡的全部经济损失。 反诉原告杨正俊诉称：2013年11月8日下午6时左右，原告牵着自家的耕牛来路上，正逢被告的水牛由下而上来到烂坝田口马路下侧边，看到原告的耕牛后即疯狂地奔向原告的耕牛（此两牛过去经常打斗）实行挑斗，此时被告推着自行车还远远落后于他自家的水牛12米左右，原告急呼被告前来管束他自家之牛，被告却迟迟未到来，只是呼告原告帮助将他（被告）的水牛牵开，原告只好将被告之牛赶向诗礼街方向2米左右，但被告之牛又突然转身奔来挑斗原告之牛，原告之牛挣脱牵牛绳逃向鲁史街方向2米左右。接着被告之牛又一次奔向原告之牛，前脚将原告之牛，挑下马路下侧的山崖，同时，后身将被告（此时被告推着自行车就站在诗礼街方向的马路下侧边，距离原告之牛的位置越1.6米）撞到马路下侧，导致被告受伤；被告之牛也紧跟着奔跑到距离原告之牛死处12米左右的较为平坦的平台上。 原告之牛被被告之牛挑下去时的位置是南向（鲁史街方向）马路下侧边时，被告推着自行车被自家的牛撞下去时的位置是北向（诗礼街方向）马路下侧边，两者距离相距约1.6米；原告之牛毙命位置是距离马路下侧约15米处（朝东靠南即鲁史街方向斜线距离），被告受伤位置是距离马路下侧边约10米处（朝东靠背即诗礼街方向斜线距离），原告之牛落点和被告落点距离约5米，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被告的疏于管理行为与原告的财产损失构成必然的因果关系：一系列恶性事件都是由被告之牛引起，被告之牛实属肇事者。由于被告，没有管理好自家的水牛，任凭自家的水牛放纵疯狂，横冲直撞，导致原告大耕牛被挑下山崖毙命，未满月的小牛因丧母而在原告护理近三个月后死亡，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要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农耕水牛损失费16000.00元，（有人曾出价15000.00元购买，原告嫌价低没有卖），小牛因丧母而死亡损失费5000.00元，合计21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小牛治疗、护理、误工费（时间近3个月）合计1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李学先辩称：我准备把牲口赶回家，到事发地时，杨正俊将自家的牛也赶到路口，两头牛继而发生打架，杨正俊家的牛因其牵引牛绳子不当，水牛在退让中失足跌倒，在跌倒的瞬间也将原告撞翻倒地，由于地形是陡坡，原告跌倒至第一台地，导致髋骨和耻骨受伤。被告之牛滚到第二台，但当时没有死，是被告在拉牛起身过程中，牛没有站稳第二次跌倒，才致使水牛死亡。承认被告再此事故中造成经济损失，但我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花去医疗费不讲，至今都不能从事生产劳动，所以两家都存在损失，但生命权更为重要，要求被告不论多少，应对原告医疗费承担部分，我也不要求全部。 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原、被告各自对自己饲养的水牛是否履行了妥当管理义务；2、原告李学先跌倒是哪家牛行为所致；3、双方在此事故中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是多少。 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份为个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身份情况；第二份为凤庆县鲁史区中心卫生院门诊收费收据，证明原告开支医疗费900元的事实；第三份为凤庆县人民医院急诊科（超声检查120元、两次放射检查分别为116元、174元）费用凭证，第四份为凤庆县人民医院收（领）款单，第五份为云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费用报审单，共同证明原告住院期间个人支付的住院金额为1555.03元；第六份为护理费证明，证明原告受伤住院是原告之子进行护理，被告应支付护理费。第七份为凤庆县人民医院出院证，证明原告的住院时间为2013年11月9日至11月28日共住院19天，及其需要康复治疗的时间为45天（平卧45天）。第八份为魏志华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2013年11月28日李学先从凤庆县人民医院出院包车费350元。 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第1、2、4、5、7份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对第3、6份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反诉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份为证人杨某、杨某1的证言，共同证实杨正俊家的牛是被李学先家的牛顶了一角，导致李学先和杨正俊家的牛跌倒，当时李学先受伤，杨正俊家牛也跌死的事实；第二份为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当天有两头牛追架，先是看到李学先推着自行车，随后其就不见了，事后是我参与把李学先抱上来的。第三份为字某证言，证明自己曾出资15000元购买杨正俊所死亡这头母牛，但杨正俊没有卖，参与小牛的话应该值20000元，小牛死亡损失应该在5000元，永复村委会对此亦给予证实；第四份为证人许某、许某1共同证实，证明曾出价22600元购买杨正俊的母牛和小牛，杨正俊没有卖，永复村委会亦对此予以证实。 经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交的四份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对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第1、2、4、5、7份证据经被告质证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对原告所提交的第3、6份证据，经被告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第3份证据凤庆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所罗列的就诊人为李学进与本案受害人李学先不是同一个人，对原告所主张为自己的医疗开支存在合理性怀疑，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第6份证据魏志华出具的包车费350元，虽被告不予认可，但原告受伤行动不便、不宜久候等车和再次转车，而选择包车回家也是情理之中，同时从凤庆县城至诗礼乡永复村的路程来看，包车费也具有合理性，所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反诉原告杨正俊所提交的四份证人证言，经反诉被告李学先质证均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证人杨某、杨某1、蔡某证言对两头牛发生打架，以及打架导致原告受伤和反诉被告家死亡的事实具有共性，本院对该证人证言部分予以采信。另外对证人字某、许某、许某1以及永复村委会共同证实，反诉原告家的母牛价值为15000元和18600元不等，本院对此予以部分支持，酌情认定为14000元。 综合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3年11月8日下午6时许，原告（反诉被告）李学先将妻子杨某所放的水牛赶着回家，来到烂坝田时与被告（反诉原告杨正俊）家牵着的水牛相遇，因之前两头牛就有打架的习惯，所以这两头牛这一次也发生了打架，当时李学先家的牛是赶着的，杨正俊家的牛是绳子拉着的，在要发生打斗时杨正俊家挣脱了栓牛绳子，也因这场打斗，原告李学先跌倒致伤，同时被告杨正俊家的牛也在这次事故中死亡。先是原告李学先以被告家的牛因准备打架失足将自己撞倒受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杨正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车旅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46670.0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认为此次事故系反诉被告对自己的牛没有尽到妥善管理义务，致使两头牛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是反诉被告家的牛顶了反诉原告家的牛才导致牛跌倒死亡，而反诉被告所受之伤，也他自己的牛在追打反诉原告家牛的过程中撞到的，与反诉原告的牛没有因果关系，原告李学先所诉无理，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要求李学先赔偿反诉原告因牛死亡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系同一村民小组村民，同样以耕牛为生产工具对土地进行耕种劳作，但其为人们提供劳动力的同时，对其进行有效管理和行为约束也是所有者或是管理者应尽的责任。因为牛毕竟是牲口，虽已经被人们驯化、饲养并参与劳动，但其行为约束主要取决于饲养者和管理者。若因管理不善饲养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是管理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受害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造成伤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该赔偿受害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具体到本案中，原告身体受伤、治疗所开支得医疗费，是健康权受到损害，同时导致经济损失，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即医疗费（900元+1555.03元=2455.03元）、误工费（住院19天+出院后平卧休息45天=64×90元/天=5760元）、护理费（19天×90元/天=1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30元/天=560元）、营养费（住院19天+出院后平卧休息45天=64天×20元/天=1280元）、交通费350元，上述共计12115.03元，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此过程中导致耕牛死亡，蒙受的经济损失，同样亦受法律保护，即是死亡耕牛酌情定价为14000元（14000元-2500元（处理死亡耕牛价）=11500元），小牛之损失为间接经济损失，依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此次事故属双方对饲养物管理不善，对两头牛打架所导致的损失双方都存在过错。本案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均予以部分支持，相互进行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应对原告（反诉被告）适当进行补偿。法律依法保护生命健康权和经济财产权，但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同时受到侵犯时，不论是从立法精神还是人道人权保障上来看理应优先保障人权，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考虑由本诉被告补偿本诉原告适当经济损失为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本诉被告杨正俊补偿本诉原告李学先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本诉原告李学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杨正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966元，由原告李学先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反诉原告杨正俊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各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及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如不按期履行，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确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彭玉菊 审判员  杨永红 审判员  孔祥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王利权 本案所引用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受害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偿损失。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