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科鑫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白鹿路1号（友通商业广场）102室。
法定代表人：许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永康路202号。
负责人：陈刚，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峰，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长寿，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上诉人苏州科鑫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吴江分行)及原审被告李长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00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农行吴江分行对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农行吴江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科鑫公司作为担保人已为李长寿全额垫付完车辆贷款，履行完毕相应的担保责任。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持卡人或担保人将钱款打入贷记卡即视为还款成功，农行吴江分行也明确其中345200元未扣款成功是其自身操作失误，不影响科鑫公司已还款的事实。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且在农行吴江分行承诺不再要求科鑫公司代偿的情况下，科鑫公司才在明知李长寿下落不明且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形下不得已提起了返还财产之诉，事实上该案也已被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现农行吴江分行要求科鑫公司对李长寿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行为有违诚信。
农行吴江分行辩称：科鑫公司认为转款到李长寿账上的行为是履行担保的代偿行为，这是缺乏法律依据的。科鑫公司转款的账户是李长寿的而非农行吴江分行的，科鑫公司与李长寿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张家港法院的判决书认定属于返还财产而非追偿权纠纷。如确认了科鑫公司构成代偿，则同一笔汇款对李长寿来说需要承担两次还款义务，一是基于追偿权，另一是基于返还财产，这也是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的。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农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长寿归还借款本金378900元，并支付利息11339.89元、滞纳金4678.82元，合计394918.71元（暂计至2015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滞纳金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并承担农行吴江分行为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6495元；2、农行吴江分行有权就李长寿抵押的汽车（车牌号为苏Ｅ×××××）优先受偿；3、科鑫公司对李长寿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相关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农行吴江分行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包含：汽车分期贷款本金378800元、利息558.85元、滞纳金1234.78元；透支取现100元、利息1.41元（利息、滞纳金暂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李长寿向农行吴江分行申请办理乐分卡，并填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一张，李长寿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并理解《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的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章程和领用合约规定。领用合约中发卡人为甲方，金穗贷记卡申请人为乙方，领用合约第四条约定：对当期账单发生的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其他透支交易（含分期付款），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前（含）偿还全部应还款项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期间的免息待遇。免息还款期限最长为56天，甲乙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乙方申请并开通超授信额度用卡服务，且在本周期账单日营业终了前未能偿还超额部分的，还应就超额部分支付超限费。乙方使用授信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甲方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
2013年10月31日，李长寿作为持卡人（借款人）及抵押人，与农行吴江分行签订一份《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农行吴江分行对持卡人的本合同第十九条记载的贷记卡授予用于分期付款购买商品或服务的专项商户分期额度，持卡人在获得该额度后，在银行指定的期限内通过指定销售门店POS机具或银行专用机具使用该额度支付购买款项，按约定一次性或分次透支借款。持卡人使用该贷记卡分期偿还分期资金，并支付分期手续费”；第二条2.1约定：“分期资金为持卡人在本合同项下适用贷记卡透支借款的资金总额”；第四条约定：持卡人以本合同第十九条记载贷记卡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每期应还分期资金及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计入贷记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持卡人在贷记卡当期账单到期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资金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银行有权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相关条款对当期应还分期资金收取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分期手续费不收取利息；第十六条约定：“分期资金用于购买捷豹汽车，价格为63万元，分期资金为上述服务款项的69.8%，即440000元”；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1.5%，分期手续费金额为50600元，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为一次性偿还”；第十八条约定：“分期期数为36期”；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持卡人使用贷记卡卡号为62×××90偿还分期资金及支付分期手续费”；第二十二条约定：“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商品要素见本合同16.1”。同日，科鑫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农行吴江分行签订一份《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科鑫公司为李长寿在前述《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贷记卡分期资金，本金数额为44万元。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本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持卡人办理分期业务贷记卡每期账单到期还款日起二年。主合同项下分期业务借款合同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持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银行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2013年11月22日，农行吴江分行依约向李长寿发放汽车分期贷款44万元，双方并于2013年11月28日对李长寿名下的苏Ｅ×××××汽车办理抵押登记。后因李长寿未能按期归还分期资金，农行吴江分行要求科鑫公司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2014年3月8日、2014年4月4日，科鑫公司向李长寿所持金穗贷记卡账户（账号：62×××90）分别汇入款项62822元、13380元。该两笔款项被农行吴江分行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2014年4月30日，科鑫公司向李长寿所持金穗贷记卡账户（账号：62×××90）汇入款项387700.71元，用于代偿李长寿本案所涉借款本息。但李长寿于2014年4月30日分五次以跨行消费的方式划走其中的345200元。余款42500.71元被农行吴江分行扣划，用以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2014年5月5日，农行吴江分行对李长寿所持贷记卡账户（账号：62×××90）进行了冻结。
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31日，科鑫公司向张家港人民法院提起起诉，称其在2014年4月30日将387700.71元汇入李长寿的还款账户（账号：62×××90），用于代偿李长寿向农行吴江分行的贷款，但李长寿通过跨行消费的方式将其中345200元划走，故起诉要求李长寿返还345200元及利息。张家港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张商初字第009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科鑫公司为履行担保责任依约向李长寿的还款贷记卡汇入387700.71元，在农行吴江分行划走该款之前，因科鑫公司意志以外的原因，李长寿擅自将其中345200元划走，科鑫公司事实上未能向债权人农行吴江分行清偿李长寿的债务，故原立案案由追偿权纠纷不妥，科鑫公司要求李长寿返还划走的款项，属于返还财产，法院调整本案案由为返还财产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李长寿返还科鑫公司3452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限李长寿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该案的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
一审争议的焦点：科鑫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代偿义务？
科鑫公司主张：科鑫公司在2014年3月8日代偿62822元，2014年4月4日代偿13380元，2014年4月30日代偿387700.71元，合计463902.71元。故科鑫公司已根据农行吴江分行的代偿通知，偿还了李长寿在农行吴江分行的全部汽车分期贷款本金、利息和滞纳金。农行吴江分行因自身操作失误对其中的345200元未扣款成功，并不影响科鑫公司已代偿的事实。
农行吴江分行则认为：在张家港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张商初字第00982号案件中，科鑫公司起诉李长寿返还345200元。相应判决已认定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并判令李长寿返还。基于此，科鑫公司与李长寿形成了一笔债权债务关系。若本案认定科鑫公司履行了担保义务，基于追偿，科鑫公司又将与李长寿形成一笔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一次支付不可能形成两笔债权债务关系。其次，科鑫公司没有对（2014）张商初字第00982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而是申请了执行。因此，科鑫公司在本案中仍应承担法律责任。
法院认为：对于科鑫公司在2014年3月8日代偿62822元，2014年4月4日代偿13380元，2014年4月30日代偿42500.71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科鑫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汇入但被李长寿划走的345200元，（2014）张商初字第00982号生效判决已确认科鑫公司的汇款行为并不构成代偿，其与李长寿之间也并非代偿后的追偿关系。法院认为，基于终局判决的既判力，（2014）张商初字第0098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科鑫公司具有拘束力。科鑫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其已全部代偿的抗辩，与前述生效判决不符，故法院对于科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科鑫公司实际未能完全履行代偿义务。
综上所述，农行吴江分行在李长寿明确表示自愿遵守领用合约的前提下，经李长寿申请，向李长寿发放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农行吴江分行与李长寿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与科鑫公司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长寿未按约归还汽车分期贷款，已构成违约，农行吴江分行有权要求李长寿提前归还全部汽车分期贷款。关于农行吴江分行主张的利息、滞纳金，在借款合同及领用合约中有明确约定，且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关于律师费，由于农行吴江分行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不予支持。李长寿以其名下苏Ｅ×××××汽车为汽车分期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农行吴江分行有权就该汽车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科鑫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李长寿偿还汽车分期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李长寿还持卡取现100元，亦未能归还，农行吴江分行亦有权根据领用合约要求李长寿归还。李长寿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判决：一、李长寿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农行吴江分行汽车分期贷款本金378800元、利息558.85元、滞纳金1234.78元（利息、滞纳金暂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滞纳金，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继续计算）；二、李长寿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农行吴江分行信用卡透支取现100元、利息1.4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继续计算）；三、若李长寿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以及给付诉讼费用），则农行吴江分行有权就李长寿抵押的汽车（车牌号为苏Ｅ×××××）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科鑫公司对李长寿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驳回农行吴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2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182元，由农行吴江分行负担290元，由李长寿、科鑫公司负担78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行吴江分行与李长寿之间的借款合同、农行吴江分行与科鑫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李长寿未能按约归还贷款，构成违约，农行吴江分行有权要求李长寿提前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科鑫公司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科鑫公司划至李长寿金穗贷记卡账户用于还款又被李长寿划走的345200元是否可认定为科鑫公司已向农行吴江分行履行了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李长寿前述金穗贷记卡的账户为还款账户，但毕竟不是农行吴江分行的账户，科鑫公司划款至该账户从法律关系分析难以认定为已向农行吴江分行履行了保证责任。张家港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098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认定科鑫公司该行为并非代偿李长寿向农行吴江分行的借款，并判决李长寿向科鑫公司返还财产。基于上述分析，科鑫公司上诉认为其作为担保人已为李长寿全额垫付完车辆贷款并履行完毕相应的担保责任的主张难以成立。至于科鑫公司上诉提出的农行吴江分行自称内部系统操作有误及承诺不会再要求其代偿，该些说法即使存在，也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
综上所述，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2元，由苏州科鑫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管 丰
审判员 孙晓蕾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