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07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华权，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2002年9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4年3月18日因犯强奸罪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10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于2012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2015年7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变更为监视居住。2016年1月29日被公安机关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燕波，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祝魏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鸠检刑诉（2016）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华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华权及其辩护人马燕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0日晚，被告人于华权因喝酒一事与被害人付某发生争吵、厮打，付某将家中的电视机砸坏。次日早上7时许，于华权将被砸坏的电视机、电风扇以及一些塑料瓶以70元的价格出售。在回家的途中，购买了一些卤菜及一瓶白酒。到家后，于华权喝了6、7两白酒，又因当日系农历六月初六，系沈巷农村“晒族谱”民俗习惯，于华权的父亲托人给于华权家里送了一些熟菜。于华权回家后，发现家中厨房内有熟菜，遂想再喝点白酒，遭到付某的制止。当日下午14时许，于华权趁付某出门上厕所时偷将家中剩下的2、3两白酒喝完。付某上完厕所回家，知道于华权又偷着喝酒了，便与之发生争论。争论中付某害怕于华权酒后殴打她，遂跑出家门，于华权跟在后面追赶，至离家约80米左右的距离，于华权追上了付某，即用手从付某的背后揪扯住付某的头发，将其往家拽拉。付某因头发被于华权抓住，只能挣扎着随于华权倒着往家走。当两人走到离家约一二十米距离的时候，付某被拽得仰面摔倒在地，后脑勺摔在水泥路面上。付某摔倒后停止挣扎。于华权遂将付某扶起，将其扶回到家中卧室，安置在地上的床垫上，之后便离开家出门了。于华权出门后来到家门口的一个小店内，购买了三瓶啤酒，在小店内将啤酒喝完。三四十分钟后，于华权从小店回家，到卧室发现付某嘴唇乌黑，已没有呼吸。于华权借用同村于某3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沈巷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将于华权带至派出所做进一步审查。
经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付某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经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于华权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110接警记录单、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证人张某、于某1、朱某、于某2、于某3等人证言、被告人于华权的供述等。并认为：被告人于华权从背后揪扯被害人头发往后拽拉，使被害人因倒行不便而仰面摔倒、后脑着地，导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于华权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于华权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未作辩解，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一）认定被告人于华权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患有癫痫病，而跌倒是癫痫病发病的症状，本案不能排除是被害人因癫痫发病跌倒而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二）如果法院没有考虑辩护人的意见，认定本案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于华权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于华权构成自首。2、被告人于华权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范围：（1）被告人于华权过失程度不具备严重性。（2）被告人于华权的先前行为不具备违法性。（3）被告人于华权的先前行为是为了死者的利益。（4）犯罪行为后果和影响并不严重。综上，对被告人于华权给予从轻处罚，并适应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华权与被害人付某为同居关系（无结婚证明）。2015年7月20日晚，于华权因喝酒一事与付某发生争吵、厮打，付某将家中的电视机砸坏。2015年7月21日早上7时许，于华权将被砸坏的电视机、电风扇以及一些塑料瓶带至一无名废旧收购点，以70元的价格将废旧电视机、电风扇以及塑料瓶出售。在回家的途中，购买了一些卤菜及一瓶“老村长”牌白酒。到家后，于华权喝了6、7两白酒，之后到螺百街道一理发店理完发后回家。因当日系农历六月初六，正值沈巷农村民俗习惯“晒族谱”，于华权的父亲托人给于华权家里送了一些熟菜。于华权回家后，发现家中厨房内有熟菜，遂想再喝点白酒，遭到被害人付某的制止。后两人在家中看电视。当日下午14时许，于华权趁付某出门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将家中剩下的2、3两白酒喝完。付某上完厕所回家，见于华权脸色发红，且闻到于华权身上一股酒味，知道于华权又偷着喝酒了，便与之发生争论。在争论过程中，付某害怕于华权酒后殴打她，又因之前于华权喝完酒后习惯打她，付某遂跑出家门，于华权跟在后面追赶，至离家约80米左右的距离，于华权追上了付某，即用手从付某的背后揪扯住她的头发，将其往家拽拉。付某因头发被于华权抓住，只能挣扎着随于华权倒着往家走。当两人走到离家约一二十米距离的时候，付某被拽得仰面摔倒在地，后脑勺摔在水泥路面上。付某摔倒后，停止挣扎。于华权遂将付某扶起，将其扶回到家中卧室，安置在地上的床垫上，之后便离开家出门了。于华权出门后来到家门口的一个小店内，购买了三瓶啤酒，在小店内将啤酒喝完。三四十分钟后，于华权从小店回家，到卧室发现付某嘴唇乌黑，已没有呼吸。于华权见此情况后非常害怕，便跑出家门外呼救。村民听到声音后，到其家中查看，发现付某已死亡，于华权父亲听到消息后赶到于华权家中，安排他人将在螺百社区街道经营诊所的姚医生喊来，姚医生到了于华权家中后，经初步诊断，发现付某已无呼吸，心脏已停止跳动。后在附近群众的建议下，于华权借用同村村民于某3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沈巷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将于华权带至派出所做进一步审查。
经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付某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经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于华权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于华权于事发当日在公安机关能如实供述，于2016年6月23日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庭审中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再查明：案发后，于华权所在的社区与被害人付某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已支付33000元。付某家属请求司法机关对于华权依法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于华权、被害人付某的户籍信息、沈巷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螺百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于华权、被害人付某的身份，以及被告人于华权与被害人付某系同居关系等事项。
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110”接警记录单，证实被告人于华权的到案情况。
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于华权前科情况。
4、2015年8月30日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芜公物鉴（病理）字（2015）2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付某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5、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皖昌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于华权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付某死亡现场。
7、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于华权拽拉被害人付某头发朝往回家的途中，被害人付某后脑勺着地摔在水泥路面上，以及被害人付某的相貌特征。
8、民事赔偿协议，证实被告人于华权所在沈巷镇螺百社区与被害人付某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已支付被害人付某家属33000元，被害人付某家属表示对被告人于华权的犯罪行为依法处理。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于华权于2015年7月21日早上8、9点钟来他店内花了10元钱买了一瓶老材长白酒的事实。
10、证人于某3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被告人于华权用他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的事实。
11、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被告人于华权来他经营的小店买酒的事实。
12、证人于某4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正值农历6月6日，是沈巷当地村民“晒族谱”的日子，当天参加的人还要在一起吃饭，因其儿子被告人于华权没有来，他便委托做饭的人送点菜给被告人于华权。并证实被告人于华权平时喜欢喝酒的事实。
1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他来到被告人于华权家出诊，经检查被害人付某已停止呼吸的基本事实。
14、证人于某2、朱某、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于华权于2015年7月21日下午在其家门口附近将被害人付某头发拽着拉回其家中，后致付某仰面倒地，后脑勺着地的基本事实。
15、被告人于华权于2015年7月21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5年7月20日晚上，因为被害人付某不让他喝酒两人在家争吵打架了，后付某将家里的电视机、电风扇等物品砸坏了。当晚他将砸坏的电视机送一家维修店修理，只将其中的一台小电视修好，之后他回到家里。7月21日早上7点多钟，他便将砸坏的电视机送到一个废品收购点，将砸坏的电视机及一些塑料物品卖了70元，于是在街上买了一些卤菜，还买了一瓶老村长白酒带回家中。时至上午8点钟左右，他在家里烧了点饭，做了一些菜，然后喝了一杯半大约4两的白酒，当时付某在家院子里吃的饭。大约吃到9点多钟，因他家院子小，他将自家的三轮车骑到社区并停放社区的院子里。后他又来到一理发店聊了一会，到10点多钟他才离开理发店，至11点钟左右他回到了家中，在家中看见他父亲送来了一些猪头肉，于是他就又想喝点酒，在旁的付某不让他喝酒，他也就没有喝了，只吃了一点猪头肉。他与付某两人在家里看看电视。大约下午2点钟左右的时候，付某讲要上厕所，因家里没有纸了，他便对付某称自己出去买点纸，因为付某急着要上厕所，他便趁付某上厕所时又在家里偷着喝了一杯白酒，等付某上完厕所回来，他听到付某推门声，他便赶紧将酒和菜收了起来。付某回家后看到他喝酒的脸通红，便对他说他爸不是不让他喝酒吗？他对付某说自己喝一点没有事，付某见他脸通红，并闻到他身上一股酒气，付某又害怕他会打她，因为他之前有喝酒后喜欢打付某的习惯，于是付某就往屋外跑，他就跟着付某后面追，沿着他家大门口前面的巷子一直跑…过了“刘三”（指于某2）家的小店门口时，他追上了付某，用左手从付某的背后抓着付某的头发往家里带，付某被他抓着头发倒着往家走，路过“刘三”家小店离家不远了，因付某被抓着头发倒着往家里走的，他是正着面朝家里往家里面走，付某跟不上他的步伐，所以付某被他搞摔倒了，当时付某是后背、后脑着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付某在摔倒的时候他也被付某带着弯下了腰，于是他便松开了抓付某头发的手，用右手托着付某的后颈部，左手拉着付某的手，将付某扶了起来，并将付某扶到了家中。回家后他将付某扶到放在卧室地上床垫上让付某躺着。之后他跟付某说自己去小店玩一下，付某当时嗯了一声，没有讲话，他就离开了…后回家来到了卧室发现付某嘴唇乌黑，他用手试了一下付某的鼻孔处，发现付某已经没有呼吸了，他非常害怕，就跑出了家门，在家门口喊：“我老婆嘴唇乌黑乌黑的，可能不行了”!之后原先在“刘三”家小店里面的人都出来了，他就喊这些人到他家去看看自己的老婆…后有几个妇女和一个男的看了他的老婆后对他说他老婆可能不行了…后姚医生来到了他家看了他老婆后，出来也跟他说他老婆不行了…于是他就借用于某3的电话拨打“110”…后警察就来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华权在强行将被害人付某拉回家的过程中，从被害人付某背后揪扯头发往后拽拉，使被害人付某因倒行不便而仰面摔倒致后脑着地，导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的认定被告人于华权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被害人付某患有癫痫病，而跌倒是癫痫病发病的症状，不能排除是因癫痫发病跌倒而致颅脑损伤死亡的意见，经查，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害人付某其死亡原因系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比对被告人于华权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被害人付某摔倒后其后脑勺着地的路面为水泥路面，与鉴定意见中的“钝性暴力作用”相吻合。结合被害人付某摔倒致后脑着地前后表现出的行为状态明显发生变化的客观事实，以及被害人付某后脑勺着地至死亡的时间阶段进行分析判断，被害人付某死亡与被告人于华权拽拉被害人付某头发摔倒致后脑勺着地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鉴定意见根据提取被害人付某全身多器官进行检验，未能检验出被害人付某患有癫痫病以及癫痫病与死亡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或与死亡间的参与程度，足以排除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付某的死亡原因为患有癫痫病或因癫痫病再次摔倒致死的可能性，故而认定被告人于华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于华权在事发后能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符合主动投案的条件，后在公安机关能如实供述，虽有翻供行为，但庭审中对其如实供述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行为符合自首规定的条件，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于华权犯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华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为宝
人民陪审员 丁盛鑫
人民陪审员 徐道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澍
附：适用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