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自跃，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委托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子光轮胎连锁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姚冬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文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自跃与被上诉人广东子光轮胎连锁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子光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6日，邓自跃在工作时不慎从高处摔下，事发后即被送往当地医院就诊；为求进一步治疗，邓自跃当天转至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继续治疗，2012年8月10日出院；2012年11月15日，邓自跃再次入住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治疗，2012年11月26日出院。邓自跃主张其是由子光公司雇佣前往修缮子光公司的员工宿舍和杂房的，为此提供了证人唐发明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证人证言》载明：“1、2012年7月26日，子光公司雇佣我（唐发明）和邓自跃修缮其员工宿舍楼和杂房的石棉瓦工作，当天上午，邓自跃在从事修缮工作时从石棉瓦房摔下，当场昏迷，子光公司打120急救电话将邓自跃送往医院救治。2、邓自跃从2007年起一直在广州市生活和务工。”子光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庭审时，证人唐发明出庭作证，称其是由邓自跃叫去干活的，并非由子光公司雇佣；邓自跃摔下的时候其并不在场，是在场的一个保安说打过120；同时称其与邓自跃均来广州务工十几年，但不是长期一起工作。2012年12月25日，经邓自跃委托，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邓自跃为九级伤残。邓自跃以此要求子光公司赔偿损失。子光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邓自跃工作的地方已出租给一个名叫“陈为”的女人，是“陈为”雇佣邓自跃的，而“陈为”并非其公司员工，故邓自跃受伤与其无关；为此子光公司还提交了邓自跃在2012年8月10日与“陈为”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予以证明；协议中载明“陈为”已支付邓自跃医疗费共计49221元，并约定“陈为”向邓自跃一次性支付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人身损害损失的全部费用共计10000元，邓自跃在协议中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起诉、仲裁等方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等有关事宜向‘陈为’主张任何其他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邓自跃确认《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以其签订协议时未经伤残鉴定为由主张该《赔偿协议书》显失公平，并称劳监大队的工作人员告知他“陈为”系子光公司的员工，为此申请法院前往劳监大队进行调查。法院据此调取了广州市天河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调查笔录》；《调查笔录》有两份，其中一份的被调查人为邓自跃，邓自跃在笔录中称其是由子光公司一个名叫“袁小华”的员工雇佣的，事发后还与子光公司老板的老婆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另外一份笔录的被调查人为子光公司的行政主管肖颂池，肖颂池称其公司并没有雇佣邓自跃，也没有“袁小华”这名员工，是公司一名姓陈的客户雇佣的邓自跃，并称当时邓自跃与该名陈姓客户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经查，两份《调查笔录》中均未出现“陈为”的任何信息资料，邓自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为”系子光公司的员工，亦未能证明《赔偿协议书》与子光公司有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邓自跃与子光公司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子光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自跃虽主张其是由子光公司员工“袁小华”雇佣，在为子光公司修缮员工宿舍和杂房时受伤的，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子光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本案的唯一证人唐发明亦确认其是由子光公司叫去干活的，并非由子光公司雇佣。另外，《赔偿协议书》的甲方为“陈为”而非子光公司，邓自跃未能证明“陈为”系子光公司的员工，亦无法证明该《赔偿协议书》与子光公司有关。综上，本院认定邓自跃与子光公司之间并不成立雇佣关系，邓自跃受伤与子光公司无关，故子光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邓自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邓自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51元，由邓自跃负担。判后，邓自跃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的原审诉讼请求，由子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确认我方是由子光公司雇佣：一、修缮房屋的地点属于子光公司管理，我方摔伤昏迷由子光公司打急救电话进行救助；二、修缮的房屋属于子光公司所有，对出租这一事实子光公司没有提交租赁合同也未提供承租人信息。并且，根据租赁合同惯例，修缮出租房屋的义务一般由出租方即子光公司承担；三、我方的工友也证实修缮工具由子光公司提供，是子光公司雇佣的我方。原审法院未看到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能力，我方已经充分证明子光公司非常可能雇佣我方，我方要证明第三人“陈为”是子光公司员工非常困难。而子光公司证明与陈为的租赁合同却未提交书面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子光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邓自跃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一审时，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双方当事人的笔录，内容如下：1、子光公司行政主管肖颂池称：我公司没有袁小华这个人，邓自跃跟我公司无任何关系；邓自跃是在我公司自编5号房发生事故的，他进厂装修并没有通过我公司允许，是我公司一个准租客私下叫回来的；该名租客姓陈，双方没签租赁合同，只是谈好租金她就急着要装修了，所以我公司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证及相关资料；事件发生后我已联系过陈小姐，让她处理好邓自跃受伤一事，并且我公司在跟踪处理时已知道陈小姐主动和邓自跃协商并赔付了医药费和补偿费。2、邓自跃称：2012年7月26日那天，被子光公司的职工袁小华叫进来公司做一天的零工，工作内容是上公司的屋顶把屋顶的水泥瓦弄好；当时是袁小华分配的活，现场还有公司的一个保安以及和我一起干活的老乡；受伤后子光公司为我方支付4万多的医药费，双方还签了一份赔偿协议，是子光公司老板的老婆和我签的。邓自跃、子光公司均质证称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一审时，邓自跃、子光公司均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邓自跃提交：1、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诊断证明（复印件）、出院证明，显示入院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出院日期是8月10日，住院天数是15天；2、武警广东省总队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明、医疗收费收据、费用清单、入院记录、住院志、出院小结、诊断证明、证明，显示入院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出院日期是当月26日，住院天数是11天，本次住院费用为25576.8元，建议全休三个月，一年内每三月返院定期复查，预计所需进一步治疗检查费用约2000元。3、安德村委证明、父母亲和妻儿的身份证、户口本，显示父亲邓运芳出生日期为1930年5月15日，母亲唐建英出生日期为1933年11月15日，妻子蒋连凤出生日期为1973年10月7日，女儿邓婷出生日期为1994年8月2日，儿子邓民出生日期为2000年7月24日。4、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渔沙坦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邓自跃自2007年11月15日起一直租住在该社区。5、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鉴定费为840元。6、唐发明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同一审查明的内容。子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出院证、2、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无异议，证据1的诊断证明无原件真实性由法院确认，证据3无法证明邓自跃父母共生育几个孩子，证据6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询问。庭审时，唐发明出庭作证，称我和小邓一起为子光公司盖天棚，我当时不在场，去到时小邓已摔下来，保安说已打过110了；不清楚是谁雇佣他，反正是邓自跃叫他过去干活的；他们什么也没带，由子光公司提供电焊机等工具，另外其拉天棚时，子光公司也去了一两个人。子光公司称我司打110电话，并不能证明我司作为雇主雇佣邓自跃，这是一种帮助，与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没有关联。子光公司主张其从未雇佣过邓自跃从事修缮工作，发生该事情是因为其把仓库租给第三人，是由第三人雇佣邓自跃的，为此提交了《赔偿协议书》，签署双方分别是邓自跃和陈为，协议称：乙方（邓自跃）于2012年7月29日在工作期间不慎发生伤害事故。事后，甲方（陈为）立即将乙方送往医院救治，并支付乙方治疗所需费用，同时积极并妥善处理与一方的人身伤害赔偿事宜。现经乙方主动提出，要求甲方给与一次性伤害赔偿费用，故甲、乙双方……达成如下一次性赔偿协议：一、自乙方受伤之日起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因乙方人身损害甲方已支付的医疗费共计49221元，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向甲方主张前述期间即乙方受伤之日起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发生的任何费用；二、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损失的全部费用（以下合并简称为“一次性补助金”）共计10000元，由甲、乙双方签字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一次性补助金为甲、乙双方所自愿协商之数额；或与法定数额有所出入，乃为乙方自愿对之合法权利进行的适当处分；四、乙方收到一次性补助金后，应当合理分配、处理……；五、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起诉、仲裁等方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等有关事宜向甲方主张任何其他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六、本协议的签订并不直接或间接的表示甲方对乙方所发生的人身伤害负有过错或承担法律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两份……。邓自跃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是在邓自跃未经过鉴定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且邓自跃与陈为不认识，陈为也没有雇用过邓自跃；邓自跃签订该赔偿协议是因为子光公司只支付了一部分医疗费，后来一直未支付，8月10日医院停止了医疗措施，在这种情况下陈为要求与邓自跃达成赔偿协议，并立即要求邓自跃出院；陈为不能代表子光公司签订该赔偿协议书，该赔偿协议是无效的。另查明，本案一审于2013年3月22日开庭。二审时，邓自跃提交安德村委出具的证明，称邓自跃的家人包括父亲邓运芳，母亲唐建英，哥邓自发、弟邓自万、姐邓连秀。子光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证明公章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同时对该证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子光公司与邓自跃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邓自跃因修缮房屋，在子光公司自编5号房高空摔下受伤。子光公司所辩称的子光公司称涉案厂房已经租赁给了第三人，第三人雇佣邓自跃修缮房屋，但其不能提供第三人的身份信息和租赁合同，无法证明第三人及租赁事宜的真实情况，因此对其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综合双方的举证和陈述，本院认定邓自跃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即邓自跃与子光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邓自跃为子光公司提供劳务，子光公司给付邓自跃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子光公司应当对邓自跃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王兰仁在修缮房屋时不慎从石棉瓦房摔下受伤，其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工作环境有所注意，尤其是当其其身处需要修缮的石棉瓦之上时。但其未尽到对自身的注意义务，导致摔下受伤，应当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邓自跃在受雇佣期间，依法应得到劳动保护，其在工作期间因职务行为受伤，子光公司作为雇主疏于管理，且未向邓自跃提出适当的工作指示，应承担损失的主要责任。因此本院认为，邓自跃应自行承担损失的30%，子光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为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邓自跃的损失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邓自跃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邓自跃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5576.8元。邓自跃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实际发生医疗费25576.8元，邓自跃就此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收费收据、病历等已就医疗费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邓自跃的该项损失数额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125076.48元。邓自跃虽是农业户口，但自2007年11月已在广州市天河区工作生活，即邓自跃事发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并有固定收入，故其主张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邓自跃经鉴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伤残系数应按20%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7589.92元（26897.48元／年×20年×20%）。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综合审查邓自跃提交的证据，本院最终确认邓自跃的被抚养人为其父亲邓运芳、母亲李结琼（各按5年计算，抚养义务人为4人）、儿子邓民（计算6年）。子光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出合理理由，故本院对邓自跃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生活费的计算应按照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251.82元／年的标准计算。因邓自跃请求17486.56元，属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没有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伤残赔偿金应为125076.48元。3、住院伙食费1300元。邓自跃住院26天，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50元／天×26天）。4、误工费9195.4元。考虑邓自跃住院、治疗期间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本院依法支持邓自跃主张此期间（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11月26日）的误工费损失。由于邓自跃未提供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邓自跃要求该项数额为9195.4元，属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亦没有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5、护理费2080元。考虑到邓自跃所受到的实际伤情，其住院期间需要陪护合情合理，故本院对其产生该项损失予以认定。按照8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为2080元（80元／天×26天）。6、伤残鉴定费840元。因伤残鉴定费费用属本事件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支持邓自跃的该项主张。7、交通费500元。考虑邓自跃就医治疗及家属护理产生交通费的必要，邓自跃主张交通费5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8、营养费1000元。邓自跃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等严重损害后果，故其该主张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其伤情，邓自跃主张交通费1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2000元。邓自跃就此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中已就后续拆除内固定的必要性和具体费用予以明确，故本院对邓自跃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邓自跃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损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对邓自跃身心造成较重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邓自跃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为167568.68元（25576.8＋125076.48元＋1300元＋9195.4元＋2080元＋840元＋500元＋1000元＋2000元），由子光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7298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已由陈为支付的10000元，子光公司应赔偿邓自跃的损失合计11729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子光轮胎连锁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邓自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117298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51元，由上诉人邓自跃各负担1307元，被上诉人广东子光轮胎连锁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2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黄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