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盛通达实业有限公司（原审名称宁夏盛通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法定代表人王明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露，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亿鑫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王仙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冰，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恒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额托克前旗。
法定代表人史元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萍，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盛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亿鑫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亿鑫公司）、原审被告内蒙古恒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恒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4）石民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盛通达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通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露，被上诉人浙江亿鑫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冰，原审被告内蒙古恒坤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恒坤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内蒙古恒坤公司供煤，供煤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付款方式及结算办法由供煤商、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内蒙古恒坤公司三方转帐结算。2014年4月24日，盛通达公司与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青岛市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盛通达公司向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供应煤炭，实际履行是按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指示，向内蒙古恒坤公司交付煤炭。上述合同签订后，盛通达公司与浙江亿鑫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浙江亿鑫公司加工煤炭，并向内蒙古恒坤公司运送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恒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的煤炭。后浙江亿鑫公司委托他人代为运输，于2014年4月向内蒙古恒坤公司运送无烟煤1454.32吨；2014年5月向内蒙古恒坤公司运送无烟煤437吨，贫瘦煤1194吨；2014年6月向内蒙古恒坤公司运送贫瘦煤1069.28吨。盛通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到7月向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6份，共计税款566725.27元。内蒙古恒坤公司、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盛通达公司三方通过付款、以货抵款等形式结算，内蒙古恒坤公司已基本付清盛通达公司所供煤的货款。
同时查明，浙江亿鑫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向盛通达公司汇款25000元；2014年4月17日汇款25500元；2014年4月18日汇款25000元和23000元；2014年5月13日汇款34900元；2014年6月6日汇款8万元，以上共计213400元。2014年12月11日，浙江亿鑫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盛通达公司、内蒙古恒坤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货款3323680元，赔偿经济损失108573元，两项合计34322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浙江亿鑫公司主张按盛通达公司指示向内蒙古恒坤公司运送了煤炭，提供了内蒙古恒坤公司收到原告所供煤炭的收货单，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浙江亿鑫公司所运的煤炭是其自己购买加工后交给内蒙古恒坤公司，还是盛通达公司将煤炭加工后，交由浙江亿鑫公司配比运输至内蒙古恒坤公司，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浙江亿鑫公司主张，煤炭是其自己购买加工后运输至内蒙古恒坤公司，即盛通达公司应向浙江亿鑫公司支付该批煤炭的货款，浙江亿鑫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为交付该批煤炭而向其客户购买煤炭的过磅单及向内蒙古恒坤公司运送煤炭的运输合同及内蒙古恒坤公司收煤的收货单等证据，该部分证据能够证实浙江亿鑫公司依据盛通达公司的指示向内蒙古恒坤公司供煤，对浙江亿鑫公司主张该部分煤炭系其购买的主张，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盛通达公司认可浙江亿鑫公司是以盛通达公司的名义向内蒙古恒坤公司供煤，故浙江亿鑫公司主张其向内蒙古恒坤公司所供煤炭是由其购买的，该院予以采信。盛通达公司辩称，浙江亿鑫公司向内蒙古恒坤公司所供煤炭是其加工后，交浙江亿鑫公司进行配比运送给内蒙古恒坤公司，其与浙江亿鑫公司是加工运输关系，但盛通达公司将数千吨煤炭加工后交由浙江亿鑫公司配比并委托他人运送至内蒙古恒坤公司，长达数月时间，无任何交接手续，也无过磅单显示交付煤炭的数量，而其同期向浙江亿鑫公司出售的少量煤炭却向法庭出示了过磅单及浙江亿鑫公司出具的欠条，故其主张双方为加工运输关系的理由不符合交易规则，也不符合双方在此期间的交易习惯，浙江亿鑫公司亦不认可，故盛通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浙江亿鑫公司主张盛通达公司欠其货款3323680元，因浙江亿鑫公司仅提供了供货的数量，并无单价，浙江亿鑫公司亦认可煤款由盛通达公司结算，而盛通达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发票显示所供煤炭的价格，故该院以该证据显示的单价为准计算浙江亿鑫公司的煤炭价款。该部分发票显示，无烟煤的单价为679.48元/吨，贫瘦煤的单价为682.84元/吨，浙江亿鑫公司共发运无烟煤1891.32吨，发运贫瘦煤2263.28吨，盛通达公司应付浙江亿鑫公司煤款为2830572.23元。因浙江亿鑫公司认可应向盛通达公司支付每吨25元的提成，故浙江亿鑫公司应支付盛通达公司提成款为103865元。对浙江亿鑫公司要求盛通达公司支付煤款的请求，酌情予以支持，数额为2726707.23元。考虑到浙江亿鑫公司已向盛通达煤业有限公司支付了213400元，但在浙江亿鑫公司向盛通达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拖欠煤款164979元欠条的之后，支付了8万元，同时，浙江亿鑫公司认可拖欠盛通达公司煤款164979元，可相互折抵。对于内蒙古恒坤公司，因其与浙江亿鑫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故浙江亿鑫公司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浙江亿鑫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因其并未与盛通达公司进行结算，也未约定结算的时间，故对其要求对方承担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盛通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浙江亿鑫公司煤款2641728.23元；二、驳回浙江亿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58元，由浙江亿鑫公司负担6560元，由盛通达公司负担27698元。
宣判后，盛通达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煤款义务，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具体为：1、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原审被告出具的收货单，就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收货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将煤炭运送到目的地的事实，且该收货单注明的供货商为上诉人，收货单不是物权凭证，被上诉人持有收货单不能证明其就是该批煤炭的所有权人；2、依据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实际履行的举证义务，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收货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不能证明该批煤炭的所有权权属。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代为履行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3、一审法院调取的平罗县崇岗工业园区进出货记录，及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自认的购入煤炭数量，与案涉煤炭数量不符，被上诉人对此无法解释。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买卖合同成立，每吨煤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提成25元，上诉人仅缴纳税款一项就亏损46万多元，如此情形明显有违常理。
被上诉人浙江亿鑫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加工及运输关系，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并未针对此主张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对双方证据效力进行对比的基础上，结合民事诉讼证据中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2、平罗县崇岗工业园区进出货记录中的煤炭数量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过磅单及内蒙古恒坤公司出具的收货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指示向内蒙古恒坤公司交付煤炭的事实。
原审被告内蒙古恒坤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中对内蒙古恒坤公司在本案中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对此也无异议并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中涉及我公司部分的事实及法律适用予以认定并维持原判。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我公司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都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性，我公司无付款义务。。
二审期间，各方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各方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通达公司应否承担支付煤款的义务。本案中，依据浙江亿鑫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盛通达公司认可浙江亿鑫公司是以其名义向内蒙古恒坤公司供煤这一事实，综合判断盛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对事实的陈述，可以认定，盛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将数千吨煤炭加工好后交由浙江亿鑫公司配比并委托他人运送至内蒙古恒坤公司的事实之间无法相互印证，在长达数月的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既无煤炭交接手续，也无煤炭交付的数量记录，而其同期向浙江亿鑫公司出售的少量煤炭却能够提供过磅单及浙江亿鑫公司出具的欠条，其陈述的事实不符合行业的交易规则，及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对此盛通达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浙江亿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的事实之间具有内在联系，且符合逻辑关系及日常生活经验，对浙江亿鑫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盛通达公司对原判认定事实的否定性抗辩及不充分的举证，不能推翻浙江亿鑫公司举证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事项，故此，盛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原判关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4元，由上诉人盛通达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方
代理审判员 周国贵
代理审判员 冯桂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晓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