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学文，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文，女，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代理人：刘学文，系张文的丈夫，本案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小芬，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委托代理人：钟其安、张梅，、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梁建文，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上诉人刘学文、张文因与被上诉人谢小芬、原审被告梁建文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5日，谢小芬（乙方、受让方）与刘学文（甲方、转让方）、梁建文（丙方、经纪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濠头上陂头、面积为378.02平方米、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0）字第1500**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1630000元；（第三条）签订协议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63000元；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没收定金；甲方违约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326000元（如果因国家政策性问题导致任何一方无法按期上国土交易所签格式合同，任何一方不属违约，甲乙双方可协商续期处理）；甲乙双方在中山市房地产交易所签署格式的买卖合同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735000元，余款735000元在上国土局领证当天一次性支付；办理房地产过户所需的国土测量费、评估费由乙方承担；办理房地产转让所需的税费等按国土部门和税管部门的规定由乙方承担；中介费48900元由乙方支付；因甲方原因致使转让房地产不能按期交付给乙方的，乙方除有权要求甲方执行定金条款外，并按房地产转让总价的3‰按日向甲方计收违约金；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的，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执行定金条款外，并按乙方应付款的3‰按日向乙方计收违约金；在接到国土或丙方通知后的十天内，甲乙双方必须上国土领取新证，否则按第三条违约责任处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协议签订当日，谢小芬向刘学文支付了定金163000元，并于2014年1月3日向刘学文支付了土地转让款735000元，合共898000元。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谢小芬想将其两名女儿的名字加上新的土地证上，故双方去开发区国土分局退件，由梁建文联系相关部门出新的图纸、评估书。办理完新的图纸、评估书后，双方再去开发区国土分局办理相关交易手续。在办理过程中，由于谢小芬其中一个女儿未满18周岁，无法交易，谢小芬决定只留谢小芬及一个满18周岁的女儿林淑予的名字在土地证上，又需要重新出新图纸、评估书。2014年4月，新图纸和评估书办理完毕，经过双方多次邀约，于2014年6月24日前往开发区国土分局办理了相关交易过户手续，并取得了收件回执。该回执载明：送件人为谢小芬、林淑予、刘学文、张文；缴款人为谢小芬，领证人为谢小芬、刘学文，联系电话均为139××××7391（谢小芬手机号码）；办证时间为25个工作日（不含法定假期），不含其他单位（部门）的工作日及业主的缴款时间，送件人必须在接到缴纳办证费用通知之日起5日内按规定缴纳有关办证费用，在接到领证（或退件）通知后，必须持身份证正本、本收件回执以及户口簿原件前来领证（或退件）。该回执一直由梁建文收执。
同年6月25日，谢小芬（纳税人谢小芬、林淑予）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地税分局）交纳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税17747.1元。同年7月15日，谢小芬代刘学文、张文向开发区地税分局支付了涉案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共11218.87元。同年9月18日，谢小芬代刘学文、张文向开发区地税分局支付了涉案土地增值税47325.6元以及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共51165.03元，取得了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税额98490.63元），并交纳了纳税人为谢小芬、林淑予的印花税290元。同年9月29日，谢小芬向开发区国土分局交纳涉案土地的房地产交易手续费600元。
后涉案土地交易作退件处理，交易被取消。双方协商处理未果，谢小芬遂于2015年2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谢小芬与刘学文、张文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2.刘学文、张文连带向谢小芬退还定金163000元和土地转让款735000元，共898000元；3.刘学文、张文连带向谢小芬支付从2014年1月3日起至实际退还定金和土地转让款之日止以89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刘学文、张文连带向谢小芬返还土地使用税（土地闲置费）和滞纳金11218.87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学文、张文、梁建文负担。庭审中，谢小芬将诉讼请求4的金额11218.87元变更为109709.5元（其中，土地使用税和滞纳金11218.87元、土地增值税47325.6元以及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共51165.03元）。原审诉讼中，刘学文、张文于2015年4月20日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没收谢小芬定金163000元；2.谢小芬支付违约金（按未支付转让款735000元，按每日3‰计收至本案判决生效）；3.谢小芬补偿应多缴纳的土地增值税款78459.4元；4.谢小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刘学文、张文将诉讼请求2的违约金调整为以73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3‰从2014年7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法院另查：刘学文、张文系夫妻，涉案土地登记在刘学文、张文名下。涉案土地现为空地，无上盖建筑物。2014年8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谢小芬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有存款4034598.36元。2014年10月29日起，中山市暂停空地交易过户。
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刘学文、张文的调查申请，向开发区国土分局发函了解涉案土地交易的相关情况。该局复函称：谢小芬、林淑予与刘学文、张文于2014年6月24日到我分局办理该地块的转让过户手续，交易双方均现场签名，交易手续完成后我分局出具了收件回执，经查分局系统，登记的联系人电话、缴款人电话以及领证人电话均为139××××7391。分局首次通知联系人（电话139××××7391）缴费时间是2014年7月9日，但客户一直未来领取缴款单，由于市局规定从收件时间开始计算，每宗件必须在三个月内办结，否则退件处理。后分局发现该宗件已临近三个月而客户一直未来领取缴款单缴费，经多次电话和信息通知客户催缴税费并告知其超期的利害关系，但电话经常接不通，偶有接通的时候，客户说在国外不便前往并央求多给宽限时间，分局经与市局沟通联系，市局答应宽限一周。最后客户于2014年9月29日前来领取缴款单缴费，并交回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机动联（详见附件1，税额98490.63元）和中山市财政局专用缴款书（详见附件2，房地产交易手续费600元），但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即契税发票则未收到，客户称契税已缴纳但发票在中介那里，她让中介交过来。2014年9月30日分局工作人员打139××××7391电话关机，10月9日打电话无人接听（详见附件3右上角手写记录），之后也一直未把契税发票交过来，直至2014年10月21日市局最后通知此件退件处理并把件退到分局。分局通知客户来退件（必须转让双方携收件回执、身份证到场签名），受让方谢小芬前来咨询退件手续，但一直未见双方来退件。随着政策调整，涉案土地之前的交易条件已不符合现在的土地交易过户条件（详见附件4的审批办理条件）。
经质证，谢小芬、刘学文、张文、梁建文对复函真实性均无异议。谢小芬认为复函称“谢小芬没有提交税收缴款书（契税发票）”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2014年9月29日上午，其持所有的缴税凭证包括契税发票到国土分局办理相关手续，国土分局的工作人员收到这些原件之后给了一张600元交易手续费缴款单给其，其就到建行缴纳了600元。契税在2014年6月25日已经缴纳了，并且其是将所有税收单据放在一起，国土分局称其没有提交契税发票是不符合常理。而且如果其没有交齐所有资料的话，国土分局的工作人员是不会开600元的单据让其缴费。其在2014年9月29日交完费当天打电话给梁建文，通话内容是告知梁建文已经缴纳完所有费用，但是领证回执在梁建文处，让其通知刘学文、张文约时间一同领证。2014年9月29日之后其没有收到国土分局的电话。在2014年10月左右，其又到国土分局了解办证情况，国土分局答复已经退件，并说目前的政策不能交易不能过户，其问能不能重新交易，答复是不能交易，并让双方协商退费问题。
刘学文、张文不确认谢小芬的陈述。梁建文称2014年9月30日谢小芬是有打电话给其，但不确认谢小芬陈述的通话内容，通话内容是谢小芬陈述把所有资料交给国土局，但国土局说没有看到契税发票，就问有没有在其那里，让其找一下。其从来没有拿过契税发票，一直都是放在谢小芬那里，其实就是放在合同里面。当时由于缺少契税发票手续不齐全，因此通话内容没有提到一起领证问题。
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开发区地税分局咨询涉案土地交易如果无法完成、交易取消，谢小芬所缴纳的相关税费能否退回问题。该局复函称：1.土地使用税不是依据土地转让交易取得收入而征收的税款，而是依法在刘学文、张文拥有、使用土地期间计征的税款。因此，如果涉案土地交易无法完成、交易取消，已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不能退回，已缴纳的营业税及附带征的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可以全部申请退回。由于转让双方已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印花税不能申请退回。上述可退回的税费由纳税人提供相关退税资料前来我分局申请办理，经市局及市人民银行审核同意后可退回有关税费。2.土地使用税、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刘学文、张文；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为转让方刘学文、张文以及受让方谢小芬、林淑予。经质证，谢小芬、刘学文、张文、梁建文对复函内容均无异议。谢小芬认为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应由刘学文、张文返还，印花税不再向刘学文、张文主张；刘学文、张文同意相关退回的税费由谢小芬收取，但需要双方协助一同办理。
原审庭审中，对涉案土地交易无法完成的原因，谢小芬认为是因双方没有共同前往开发区国土分局领证，而从2014年10月29日开始中山停止空地交易所致；刘学文、张文认为中山调整空地交易政策与本案无关；梁建文认为与中山调整空地交易政策有关，双方即使愿意继续交易，也因土地政策问题无法继续交易；该政策没有出台之前，如果交易被退件后，双方仍可以办理相关手续继续完成交易。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谢小芬与刘学文、梁建文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现涉案土地交易无法完成，买卖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房地产买卖协议，故对谢小芬请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无法完成交易是否因谢小芬所致，谢小芬应否对涉案土地交易无法完成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
首先，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后，谢小芬履行了支付定金及土地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双方协商同意谢小芬增加受让人的名字而致使双方于2014年6月24日才取得开发区国土分局出具的收件回执，顺延了交易时间达半年，此系双方协商同意的结果，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其次，谢小芬按约定支付了定金和土地转让款给刘学文，亦向税务部门足额交纳了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土地增值税、营业税、房地产交易手续费等相关税费，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足以证明其通过自己的行为积极履行合同，希望交易能顺利履行完毕，且从其同期账户余额亦可证明其有足够资金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不存在无力履行合同问题。再次，开发区国土分局出具的收件回执，虽然联系人及联系电话均是谢小芬，但该收件回执一直由中介方梁建文持有，谢小芬无法确切知道办证时间期限及缴纳税费的期限，故不能及时办证及领取新土地证的责任不全在谢小芬。最后，在中山限制空地交易政策出台前，即使交易被退件，亦可以重新继续完成交易。但2014年10月29日该限制空地交易政策出台后，无法再继续完成交易。此是交易双方均无法预见的，亦非交易双方所愿。综上所述，涉案土地交易最终无法完成，主要的直接原因是土地交易政策调整所致，非交易双方的原因所致，不能将无法完成交易的责任归咎于谢小芬，谢小芬无须对交易无法完成承担违约责任。
如前所述，谢小芬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则合同解除后，依法刘学文、张文应将收取的定金、土地转让款返还谢小芬并计付相应利息。因刘学文、张文在谢小芬未诉请解除双方合同前，其收取、占有定金及土地转让款有合理依据，故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从开发区地税分局的复函可知，土地使用税不是依据土地交易转让而征收的税款，而是依据土地使用权人在使用其土地期间而征收的税款，纳税义务人是刘学文、张文，因此，土地交易取消后，谢小芬代其交纳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11218.87元应由刘学文、张文返还谢小芬。至于谢小芬已缴纳的营业税及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应由谢小芬协同刘学文、张文申请退回，再由刘学文、张文退回给谢小芬。因此，谢小芬请求刘学文、张文返还其土地增值税47325.6元以及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共50875.03元，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谢小芬已缴纳的印花税由谢小芬负担。综上，刘学文、张文应向谢小芬返还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土地增值税以及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共109419.5元。
如前所述，谢小芬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则刘学文、张文反诉请求没收定金、支付违约金、补偿多缴纳的土地增值税（未实际发生）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谢小芬诉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学文、张文反诉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谢小芬与刘学文、梁建文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二、刘学文、张文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谢小芬退回定金及土地转让款共89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9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刘学文、张文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谢小芬返还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土地增值税以及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共109419.5元；四、驳回谢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学文、张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959元（谢小芬已预交），由谢小芬负担6959元，刘学文、张文负担7000元（刘学文、张文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谢小芬）；反诉案件受理费6018元（刘学文已预交），由刘学文、张文负担。
上诉人刘学文、张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未作认定，个别事实认定错误，关键事实没有进行调查质证和认定。国土分局复函中称缺少契税发票不能办理领证，谢小芬对此有异议，其异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自己履行了所有义务没有过错，是国土分局及梁建文的过错导致没法领证。谢小芬的说法是不可信的，原因在于：1.谢小芬缴纳税费，自然持有契税发票，谢小芬提交的证据中就有契税发票；2.国家工作人员没有理由和动机说谎；3.谢小芬有刘学文的电话，但不通知刘学文、张文一同前往领证，这是不可理解的。谢小芬称其2014年9月29日已电话通知梁建文交齐税费并约刘学文、张文共同领证，而梁建文称并无谈及领证事宜。原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没有深入调查，也只字未提采信哪一方的说法，严重失职。只要谢小芬与有关方沟通补救，暂时找不到契税发票不至于导致国土分局退件。但谢小芬对梁建文和国土分局的催促不理不睬，在办证特别宽限期已过的情况下才又去咨询领证事宜。本案交易因遭国土分局退件而失败，完全是谢小芬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庭审程序审理案件，严重违反法院审理程序和法庭职责。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进行法庭辩论。甚至当刘学文、张文要求进行辩论时，主审法官也予以阻止。一审法院对刘学文、张文的反诉请求也未进行充分审理，仅听取了对方的答辩，未进行任何调查、质证和辩论。一审判决书也未对反诉相关的依据和事实作出认定。三、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的焦点罔顾事实，错漏百出。（一）合同的履行应当是完全履行、按时履行，而不是仅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在接到国土或丙方通知后的十天内，甲乙双方必须去国土分局领取新证，否则按第三条违约责任处理。国土分局通知领证的时间是2014年7月9日，故谢小芬应在2014年7月20日前依约办理完所有缴纳税费的手续，通知刘学文、张文支付土地转让尾款后去领取新证。但谢小芬在2014年9月18日才缴纳完有关税费，9月29日才单独去国土分局办理领证手续。对国土分局的催促回避拖延，根本未积极履行合同。（二）收件回执由中介方梁建文保管是业内行规。该回执是谢小芬本人签名，她不可能不知道回执的内容。国土分局的复函及梁建文的陈述，都证明谢小芬被反复告知期限及超期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谢小芬无法知道办证时间期限及缴纳税费的期限，不能及时办证及领取新证的责任不全在谢小芬。一审法院明显在偏袒谢小芬。（三）一审法院模糊了涉案土地交易无法完成与中山市调整土地政策的关系，未将所涉交易失败与土地最终不能成交区分开来。首先，本案所涉建设用地转让是一宗独立交易，法庭关注和审理限于本次交易的内容，至于交易失败后土地的处置是上诉人的权利，不存在应继续与谢小芬交易的问题。国土部门退件即意味交易取消，合同终止。本案交易失败是谢小芬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其必须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在没有政策调整因素的前提下，双方确实可以重新交易，但这构成另一宗交易，且其前提是应当清算前一交易失败的责任。第三，如一审法院认为国土分局退件不构成合同终止，卖方仍有义务继续交易且买方无责任的话，可能会造成买方反复递交资料而不领证，直至某一天政策改变，再借口政策调整属不可抗力而解除合同。这对卖方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政策调整导致合同解除，就应适用合同法关于“不可抗力”的相关条款，而不能适用“当事人协商解除”的条款。因不可抗力而解除合同，双方应各自返还，一审法院要求刘学文、张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土地最终无法完成交易是因政策调整所致，谢小芬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故驳回刘学文、张文的全部反诉请求。根据前文分析，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程序应用，法律适用及分析推理方面都存在严重问题，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刘学文、张文的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谢小芬承担。
被上诉人谢小芬辩称：谢小芬一直在推进交易的进行，不存在违约行为，刘学文、张文无权没收定金。由于涉案交易未完成，国土部门也未通知领取土地使用证，第二笔土地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谢小芬不应支付该款及违约金。涉案交易不能完成并非谢小芬造成的，刘学文、张文多缴土地增值税的情形也未实际发生，谢小芬不应支付该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梁建文述称：梁建文是中介方，本案梁建文无责任，与梁建文无关。涉案交易未完成，买方应适当赔偿，卖方也应退还土地转让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确认，除土地使用税和滞纳金、印花税外，本案谢小芬缴纳的其余税费，相关部门已退还给刘学文、张文。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主要焦点是谢小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可见，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除主合同明确约定的义务外，当事人还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为实现合同目的履行必要的通知、协助等附随义务。协助办理过户交易手续系本案的附随义务。双方于2014年6月24日前往开发区国土分局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并取得了收件回执。该回执载明联系电话为谢小芬手机号码，并载明送件人必须在接到缴纳办证费用通知之日起5日内按规定缴纳办证费用。根据开发区国土分局复函可知，该分局首次通知谢小芬缴费时间是2014年7月9日，但谢小芬一直未去领取缴款单。后该分局又多次电话和信息通知谢小芬催缴税费并告知其超期的利害关系，但谢小芬电话经常接不通，偶有接通，谢小芬又说不便前往并要求时间宽限。在国土部门宽限一周的情况下，谢小芬于2014年9月29日才领取缴款单缴费，但其后又未向开发区国土分局提交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契税发票。2014年9月30日分局工作人员与谢小芬联系但联系电话关机。2014年10月9日谢小芬未接听分局工作人员电话，也一直未提交契税发票。2014年10月21日中山市国土局通知此件退件处理。2014年10月29日起，中山市暂停空地交易过户。后谢小芬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房地产买卖协议》，刘学文、张文同意解除，双方交易最终失败。统观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如谢小芬及时依相关部门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交易是可以完成的。但由于谢小芬不积极履行协助办证的附随义务，导致本案交易被国土部门退件并最终交易失败，本案应认定谢小芬违约。根据定金法则，谢小芬违约，其无权要求刘学文、张文退还定金，但其有权要求刘学文、张文退还土地转让款735000元。该735000元土地转让款利息属谢小芬损失范畴，因该损失系谢小芬违约所致，谢小芬应自行承担，其无权向刘学文、张文主张利息。合同法明确规定定金与违约金不能同时适用，且本案谢小芬不存在合同约定的应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刘学文、张文关于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学文、张文要求谢小芬补偿多缴纳的土地增值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土地使用税是刘学文、张文拥有、使用土地期间应缴纳的税款，谢小芬代其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刘学文、张文应退还谢小芬。谢小芬已缴纳的营业税及附带征的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是依据土地交易而计征的款项，相关部门已将该款项退给刘学文、张文，刘学文、张文应将该款项返还谢小芬。
综上，刘学文、张文的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上诉人刘学文、张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谢小芬退回土地转让款735000元；
四、上诉人刘学文、张文无需向被上诉人谢小芬返还定金1630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谢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刘学文、张文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9元（谢小芬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6018元（刘学文已预交），共计19977元，由谢小芬负担8021元，刘学文、张文负担11956元（刘学文、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谢小芬5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8元（刘学文、张文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学文、张文负担2018元，谢小芬负担4000元（谢小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 蕙
黄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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