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洲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负责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坤。
上诉人上海洲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洲恒企业）因与被上诉人蒋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洲恒企业的委托代理人李俊秀，被上诉人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蒋坤于2014年3月17日进入洲恒企业从事人力资源高级经理工作。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期限为2014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7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试用期为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9月16日；蒋坤的月基本工资4，000元，试用期的工资为每月3，200元等。2014年6月3日洲恒企业以蒋坤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向蒋坤发出《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告知蒋坤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20日蒋坤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洲恒企业：1、支付2014年5月1日至6月4日的工资12，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5，068.75元；2、支付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的交通补贴150元、餐补1，2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3、支付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5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4、支付2014年端午节消费卡500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6、支付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6月4日垫付款10，934元；7、出具退工单；8、按照税前每月12，000元的标准支付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的延误退工损失。2014年7月21日该委作出裁决，洲恒企业应支付蒋坤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工资10，425.36元、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873.0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53.80元、为蒋坤办理退工手续、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120元，对蒋坤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洲恒企业不服裁决，因此诉讼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洲恒企业发放蒋坤工资至2014年4月30日。蒋坤在洲恒企业处最后工作至2014年6月4日。蒋坤的户口性质为本市城镇户籍。蒋坤缴纳社会保险的年限累计满10年不满25年。
原审再查明，洲恒企业发放蒋坤2014年3月份考勤工资为：出勤10.5（天）、工资基数3，600（元）、基本工资1，390.34（元）、保密工资77.24（元）、岗位津贴845.79（元）、餐费补贴262.50（元）、交通补贴21（元）、应发款项合计2，596.88（元）、实发工资2，596.88（元）；洲恒企业发放蒋坤2014年3月份绩效工资为：工作日10.5（天）、绩效工资基数5，400（元）、绩效系数1.10、绩效工资2，294.07（元）、应发款项合计2，294.07（元）、病事假迟到扣款99.31（元）、应税工资2，194.76（元）、基本工资应税工资2，596.88（元）、代扣个税38.75（元）、实发工资2，156.01（元）。洲恒企业发放蒋坤2014年4月份考勤工资为：出勤21（天）、工资基数3，600（元）、基本工资2，880（元）、保密工资160（元）、岗位津贴1，752（元）、餐费补贴525（元）、交通补贴60（元）、应发款项合计5，377（元）、税金82.70（元）、实发工资5，294.30（元）；洲恒企业发放蒋坤2014年4月份绩效工资为：工作日21（天）、绩效工资基数5，400（元）、绩效系数0.99、绩效工资4，276.80（元）、应发款项合计4，276.80（元）、应税工资4，276.80（元）、基本工资应税工资5，377（元）、代扣个税593.06（元）、实发工资3，683.74（元）。
2014年4月9日洲恒企业向其员工唐某（该员工担任与蒋坤相同职务即人力资源高级经理）和蒋坤发送内容为“请本周之内尽快确定上海区域签订劳动合同事宜。此事非常重要，请尽快办理!”的电子邮件。2014年5月4日至5月30日蒋坤出勤21天、6月1日至6月4日出勤2天。
原审审理中，洲恒企业表示蒋坤每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600元、绩效工资5，400元、岗位津贴2，190元、保密工资200元，伙食补贴每天25元（按出勤天数计发）、交通补贴60元，其中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岗位津贴、保密工资在试用期内按80%计算。蒋坤则表示其每月工资应为12，000元，同时确认每月工资中包含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岗位津贴、保密工资、伙食补贴和交通补贴。洲恒企业还表示如需支付蒋坤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8日延误退工损失的，对裁决书中确定的应付金额1，120元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洲恒企业与蒋坤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约定蒋坤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及试用期工资为每月3，200元等，但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洲恒企业以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发放蒋坤月工资，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现双方对蒋坤的每月工资标准存有争议，洲恒企业主张蒋坤每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600元、绩效工资5，400元、岗位津贴2，190元、保密工资200元，伙食补贴每天25元（按出勤天数计发）、交通补贴60元，其中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岗位津贴、保密工资在试用期内按80%计算，与其发放蒋坤2014年4月份考勤工资、绩效工资相吻合，基于蒋坤对洲恒企业发放的2014年4月份出勤工资和绩效工资之金额不持异议，及蒋坤确认其每月工资中包含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岗位津贴、保密工资、伙食补贴和交通补贴等，原审法院自可采信洲恒企业的主张，确认蒋坤的每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600元、绩效工资5，400元、岗位津贴2，190元、保密工资200元，伙食补贴每天25元（按出勤天数计发）、交通补贴60元，其中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岗位津贴、保密工资在试用期内按80%计算；蒋坤主张其每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该项主张。洲恒企业又主张蒋坤于2014年5月的绩效工资为0，由其提供的“2014年5月绩效情况说明表”反映“考核情况”系“不符合岗位要求”，因洲恒企业已经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仅有2014年4月9日洲恒企业向唐某和蒋坤发送的“尽快确定上海区域签订劳动合同事宜”的电子邮件与蒋坤的工作考核是否符合录用条件相关，其余证据均不能证明蒋坤不符合其岗位要求；至于2014年4月9日洲恒企业发给唐某和蒋坤的“尽快确定上海区域签订劳动合同事宜”的电子邮件，由于唐某和蒋坤同属于人力资源部，且两人担任相同的职务，在洲恒企业并未举证证明除蒋坤外其余上海区域员工的劳动合同是否已经在本周内完成签署，或系因蒋坤工作懈怠之原因而非其他原因或唐某的工作未尽职等原因导致没有按时完成员工劳动合同签订，在洲恒企业举证不能的情形下，原审法院难以采信洲恒企业对蒋坤于2014年5月的绩效考核结果，洲恒企业应按照绩效工资5，400元的80%的100%发放蒋坤2014年5月绩效工资；按此标准计算，洲恒企业应支付蒋坤2014年5月出勤工资为基本工资2，880元、保密工资160元、岗位津贴1，752元、餐费补贴525元、交通补贴60元和绩效工资为绩效工资基数5，400元、绩效工资4，320元，支付2014年6月出勤工资为基本工资264.83元、保密工资14.71元、岗位津贴161.10元、餐费补贴50元、交通补贴5.52元和绩效工资397.24元，以上合计应发10，590.40元（税前）。洲恒企业已经于2014年4月9日要求蒋坤等完成劳动合同的签署工作，则表明洲恒企业在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后的一个月内要求与蒋坤等上海区域员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洲恒企业已尽诚信义务，双方未能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并不在于洲恒企业，因此洲恒企业要求不予支付蒋坤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11，873.06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可予支持。依前述之理由，洲恒企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坤不符合录用条件，其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洲恒企业要求不予支付蒋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蒋坤于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平均工资，可以2014年4月考勤工资和绩效工资的应发款项之和与5月考勤工资和绩效工资之和的平均数进行计算，故洲恒企业应支付蒋坤赔偿金9，675.40元；因该款项大于裁决书裁定洲恒企业应付赔偿金，蒋坤又未就仲裁提起诉讼，视为其接受裁决结果，因此洲恒企业应支付蒋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9，653.80元。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洲恒企业在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后，因未能及时为蒋坤办理退工手续，理应赔偿蒋坤自2014年6月20日起的延误办理退工手续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可依蒋坤失业保险金的标准计算；洲恒企业以蒋坤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认为不需支付蒋坤延误退工损失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洲恒企业确认如需要支付蒋坤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8日延误退工损失的，对裁决书中确定的应付金额1，120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洲恒企业要求不予支付蒋坤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8日延误退工损失1，1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洲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坤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工资10，590.40元（税前）；二、上海洲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53.80元；三、上海洲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蒋坤办理退工手续；四、上海洲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坤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8日延误退工损失1，120元；五、上海洲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需支付蒋坤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873.0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洲恒企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5月1日至同年6月4日期间的工资存在认定和计算错误。其中5月及6月的工资分别为5，352元及891.89元，同时应当扣除5月28日考勤迟到的500元，4月、5月、6月的社保及公积金共计2，100元，未归还门禁卡工本押金费480元。2、洲恒企业在原审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蒋坤在绩效考核、劳动合同签订以及保管公司门禁卡等工作中存在不符合录用条件的表现，同时蒋坤在2014年5月13日的搬迁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因此洲恒企业系合法解除与蒋坤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违法解除存在严重错误。综上，洲恒企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洲恒企业支付蒋坤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工资3，163.89元，不支付蒋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53.80元。
被上诉人蒋坤不同意洲恒企业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洲恒企业就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补充：2014年5月28日蒋坤迟到16分钟，打卡时间为9时01分，工作时间从8时45分开始，应当按照考勤管理办法的规定扣除蒋坤500元的工资。蒋坤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对打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考勤管理办法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看到过。5月28日当天是因工作外出，并非迟到，相关公出单已经递交公司，经审查，5月考勤数据中除5月28日打卡时间超出8时45分外，另有包括5月7日在内的6天没有上班时间打卡记录，但洲恒企业并未对蒋坤在上述日期的出勤情况提出异议。此外，洲恒企业在原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以及培训记录登记表中未能体现考勤管理办法包括在蒋坤所接受的培训内容中，在蒋坤否认考勤管理办法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蒋坤知悉相关规定。综上，本院对洲恒企业补充的该节事实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洲恒企业提供四份报价单及一份运输合同，证明公司搬场费用按照市场价格应该是800-1，200元，蒋坤处理搬场事宜中的费用远远超出该标准，属于严重失职。蒋坤认为报价单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表示搬家公司并非由其负责，报价也不是其联系的。经审查，洲恒企业未能就报价单及运输合同提供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及两项：第一、洲恒企业解除与蒋坤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二、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洲恒企业应当向蒋坤支付的工资数额。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洲恒企业提供的关于蒋坤工作情况的说明系其单方制作，在蒋坤对说明内容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仅依据该说明无法认定蒋坤的工作表现不符合公司的录用条件。陈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并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内容亦不予采信，无法认定蒋坤在公司搬家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关于2014年4月9日洲恒企业向唐某和蒋坤发送的电子邮件，原审法院已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洲恒企业认为其系合法解除与蒋坤的劳动合同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5月1日至6月4日的工资，首先，原审查明2014年5月蒋坤的出勤天数为21天，洲恒企业在原审时提供的考勤数据显示蒋坤5月存在打卡记录的天数为21天，现洲恒企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坤5月存在缺勤情况，故其提出蒋坤5月出勤天数为20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蒋坤5月基本工资、岗位津贴、保密工资、餐补以及交通补贴应为5，377元。如前所述因洲恒企业未能就蒋坤5月绩效考核为0提供充分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蒋坤5月的绩效工资为4，3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2014年6月蒋坤的出勤天数为2天，按照4月及5月交通费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计算的6月交通费尚属合理，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6月工资数额予以确认。最后，洲恒企业主张应当从工资中予以扣除的部分，其中5月28日500元的扣款如前所述本院不予支持，门禁卡工本及押金因洲恒企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未归还门禁卡的事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所认定的5月1日至6月4日的工资系应发工资，数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洲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代理审判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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