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龙泉民初字第957号
原告：成都市玖零壹零企业管理连锁有限公司。
被告：泓远软件（上海）有限公司。
被告：成都金雅图科技有限公司。
原告成都市玖零壹零企业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零壹零公司）诉被告泓远软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远公司）、成都金雅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雅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乐曦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玖零壹零公司委托代理人程晓，被告泓远软件公司委托代理人何臻伟、彭焕墩，被告金雅图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玉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玖零壹零公司诉称：原告是从事便利连锁的经营企业，为满足业务发展和管理需要，欲购置便利连锁管理系统，经第二被告金雅图科技公司的引荐，原告和两被告分别于2012年2月18日和10月12日签订《9010便利管理软件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分期向两被告采购便利连锁管理系统，对于采购的系统管理软件由两被告在原告指定的部门和门店，在规定的时间上线植入、测试，以达到满足原告企业业务经营特点之需要，提升原告企业的现代管理水平。合同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十条约定发生纠纷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4月17日和4月20日两次共计向支付两被告软件款283500元，两被告于2012年4月初开始上线植入、测试，直到2012年10月，两被告提供的软件系统，仍然未达到交付使用的标准，在此期间两被告也进行了第二次对软件重新植入的情况，为配合被告工作，原告数次让所有门店闭店，为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之后，原、被告两次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和2012年12月24日召开《关于实施泓远零售系统的管理软件沟通协调会》，首次会议原告明确要求被告限期处理好软件存在的一系列问题，以满足交付使用。此后，在被告限期仍未处理好软件存在的一系列问题的情况下，第二次会议同意解除合同并连带退还货款，退款于2013年元月10日支付给原告，否则按天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故请求判令：1、解除《9010便利管理软件合同》及补充协议；2、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软件款283500元；3、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8505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连带承担。
原告玖零壹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9010便利管理软件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2.付款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两张，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83500元价款。3.2012年11月21日，关于实施泓远零售系统管理软件沟通协议的会议纪要，2012年12月24日的会议纪要，证明被告在约定期限内未处理好软件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的事实。4.2012年12月25日，原告与上海瑞星软件有限公司签订的《软件系统应用集成及技术服务合同》，证明原告在被告的软件不能满足双方合同要求的情况下，为减小损失，已在2012年12月25日后卸载了泓远公司的软件，而开始使用瑞星公司软件。
被告泓远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已为原告提供了完善的技术服务，产品本身达到了使用目的，合同不应解除。2.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软件款和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虽约定被告在2012年10月25日以前有超过问题清单所列三方确认的相应BUG（漏洞）五项以上，未按约定内容和时间内修复完成，原告要求被告协商本软件退货的约定，但并没有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补充协议所列问题条目75条，其中涉及BUG条目为10条，有8条被告泓远公司在2012年9月18日前均已修复完成，另外1条最后确认系询问，而非BUG问题。而仅剩的一个BUG也要等原告方潘总答复后才能更新。因此，被告没有违反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无理由解除合同。3.金雅图公司只是提供软件后续保养和维护服务的第三方，而并非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金雅图公司没有权利代表泓远公司签署会议纪要、合同并同意解除合同，金雅图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和会议纪要是无效的，对被告泓远公司不产生事实上和法律上的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泓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以下证据：1.软件产品登记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各1份，证明被告泓远公司出售给原告的产品系受著作权保护的合格产品。2.2012年3月至2012年12月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7张、单位退工证明、单位参加城镇社会保险基本情况、员工离职手续流转单、劳动合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证明祝晓庆等八人系泓远公司职工，根据泓远公司指派为案涉项目提供了相关完善服务的事实。3.ISSUS需跟踪条目，证明有关三方确认修改的内容，泓远公司均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修改，并得到了原告的确认的事实。4.公证书及电子邮件截屏，证明泓远公司除派员对原告处工作外，还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给原告进行操作指导，泓远公司工作细致，软件出问题是原告工作人员操作不当所致。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除一个BUG未解决外，其余BUG泓远公司均已完成修正的事实。5.2010年8月24日，泓远公司与上海福满家便利店有限公司签订的《软件购置合同》，证明泓远公司的软件其公司也在用且运行正常，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被告金雅图公司辩称：1、原、被告三方签订的《9010便利管理软件合同》等相关合同，反映的真实法律关系有两个，一个是泓远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另一个是金雅图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售后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在金雅图公司全面履行相关服务义务后，原告不具有解除服务合同的权利。2、金雅图公司作为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无义务对软件系统的质量问题负责，且原告所称泓远公司的软件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3、玖零壹零公司在起诉中称金雅图同意解除合同并连带退还款项，没有依据。2012年12月24日金雅图公司与原告形成的会议纪要，因缺少泓远公司参加，所以该会议纪要应属无效。依据三方合同的目的及内容来看，金雅图公司并非约定标的物的供应商，金雅图对泓远公司提供的软件仅是后期保养和服务，并不能判定参数等是否合格以及是否达到交付条件，因此，作为主债务人的泓远公司不确定是否退货或者退款的情况下，更不能说到金雅图公司的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金雅图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下列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2年2月18日，原告玖零壹零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泓远公司作为乙方、被告金雅图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9010便利管理软件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原告玖零壹零公司为建置便利连锁管理系统，向被告泓远公司采购泓远整合零售业管理软件V2.0。先期采购本软件的便利总部与仓库库存管理软件1套及便利门店管理软件40套，合计金额30万元（含40套服务费）。本软件功能与规格由被告泓远公司于上线前向原告提出文件并做说明。被告泓远公司应提供给原告操作本软件的文件与手册，并在本软件正式使用前，对原告种子人员提供必要培训。被告泓远公司在收到门店设备后为准计算日起，7个工作日内，派人到原告总部办公室进行软件安装培训，并于14个工作天内完成安装培训，至少三家门店开始上线。非经原告同意，被告泓远公司不得变更上线日程。原告购买被告泓远公司软件由被告金雅图公司负责服务，如有出现被告金雅图公司不予负责全部由被告金雅图公司承担。合同并对后续软件购置及售后服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7条同时约定：原告玖零壹零公司、被告泓远公司于他方当事人发生有下列各款所定情形之一时，经通知他方当事人后，得直接解除本合同及个别合同条款之全部或一部。于此情形，并得向他方当事人请求损害赔偿：1.违反本合同条款，且经催告后30日仍未更正其违反行为者；2.发生拒绝付款退票或其它停止及延迟支付之事由时；3.有被认为财务状况显着恶化或有恶化之虞之相当事由时。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4月向被告泓远公司支付了购买软件的费用283500元。被告泓远公司及被告金雅图公司开始为原告进行软件的上线植入。软件植入后，因在原告实际使用运行中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进行调整。原、被告因而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了《关于实施泓远零售系统的管理软件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确认被告泓远公司的软件还存在需对应完成的课题共75项，包括需修正的BUG（程序漏洞）10项。该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泓远公司保证于2012年10月25日前完成全部BUG的修改工作与测试工作，并将升级软件包与修改说明文件，交付给原告电脑部及相关部门进行测试与确认。原告电脑部收到升级软件包后协商时间内，须完成升级软件的安装，相应的运用测试与确认，并将确认结果以书面回复给二被告。被告泓远公司对于课题清单所列新老问题有疑问时，应书面向原告电脑部进行确认，原告电脑部收到确认要求后二天内，书面回复二被告，同时原告提供确切说明的问题，且二被告必须给出相应问题的解决时间结点。原、被告三方应竭力配合进行本清单中的BUG修改工作，在原告全力配合的情况下，若二被告未能按约定时间完成三方确认的相应BUG的修复工作，每延迟完成一条清单中所列BUG，则原告有权向二被告处以罚款，每条清单所有列BUG的罚款限额为原告方购买此软件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若二被告在约定时间内有超出问题清单所列三方确认的相应BUG五项以上，未按约定内容及时间内修复完成，原告要求二被告协商本软件退货。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对课题清单所列内容进行了部分修改。
2012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金雅图公司召开了沟通协调会，会议确定：1.如若泓远公司能处理好软件问题，要给予明确答复并且在10天内完成所有软件问题；2.如若泓远公司不能处理好软件问题，将通过法律程序按照之前签订的协议给予原告补偿。
2012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金雅图公司再次召开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1份，其主要内容为：原、被告3次延长交付软件时间，至今仍不能满足合同交付要求，为减少原告和被告金雅图公司的损失扩大，今双方协商达成退货一致意见：1.今日起解除《9010便利管理软件合同》及其所有附件。2.二被告连带退还总款30万元的货款等费用，该款于2013年1月10日支付。3.原告收回款项后，二被告自行撤走软件，最迟于日撤走，逾期不撤走视为放弃，原告有权当废品处理，二被告不得事后以此作为拒绝退款的对抗理由。4.二被告不按时付款，应从定货合同约定的首次交付验收交货日起算，每天按违约金5000元赔偿。该会议纪要签订后，原告卸载了泓远公司的软件，未再使用。
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无相应的事实依据。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围绕争点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举证、质证情况，并结合双方陈述及辩论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是以被告泓远公司提供的软件未达到双方约定交付标准，存在瑕疵且不能按期修复为由而主张解除合同的。关于软件产品质量瑕疵问题，从双方2012年10月签订《关于实施泓远零售系统的管理软件的补充协议》，确认软件还存在多达10项隐藏的缺陷或问题（BUG）来看，被告泓远公司出售给原告的软件存在质量瑕疵是客观事实。原、被告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确定解决此瑕疵问题的方式是由被告在限定期限内进行修复，根据《关于实施泓远零售系统的管理软件的补充协议》第1条，被告应当完成的修复内容为：在2012年10月25日前完成全部BUG的修改与测试工作，并将升级软件包与修改说明文件交付给原告。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若二被告在约定时间内有超出问题清单所列三方确认的相应BUG五项以上，未按约定内容及时间内修复完成，原告可要求退货。此为双方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因此，被告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是否完成了5项以上瑕疵修复工作是判断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的关键问题。由于瑕疵修复是被告的义务，故应由被告对其主张的完成了相关义务的事实负举证责任。被告应当证明其在限定期限内不但完成了软件BUG五项以上的修改与测试，且将对应的升级软件包与修改说明文件交付给了原告。被告泓远公司对此虽提供了《ISSUS需跟踪条目》和电子邮件等为证，但由于《ISSUS需跟踪条目》中原告签字确认被告修改完成的时间均在2012年10月25日之后，《ISSUS需跟踪条目》和电子邮件均无修复BUG升级软件包及说明文件在何时交付给了原告的记载，故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其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完了相应五项以上瑕疵修复义务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泓远公司依法应将收取的货款退还给原告，由于被告金雅图公司并非本案案涉软件的出售方，而仅系提供售后服务的第三方，故原告要求被告金雅图公司承担退还货款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的是，原告与被告金雅图公司未经被告泓远公司同意，通过会议纪要的方式解除三方签订的合同，并为被告泓远公司设定义务是无效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根据会议纪要承担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条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成都市玖零壹零企业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与被告
泓远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被告成都金雅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9010便利管理软件合同》及补充协议；
二、被告泓远软件（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成都市玖零壹零企业管理连锁有限公司货款283500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市玖零壹零企业管理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14元，由被告泓远公司2626元，原告负担788元（被告泓远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货款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判员 乐曦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