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郑元琰，该院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珠华，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晓，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委托代理人陈奕均，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晓昆，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下称曙光美容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曙光美容医院为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超声诊断专业、心电诊断专业”。
梁春晓因“右侧上睑下垂，要求改善”，于2008年11月9日到曙光美容医院就诊。查体：上睑下垂，上睑缘遮盖角膜3mm，中度下垂，结膜无充血。诊断：右侧上睑下垂（中度）。入院当日术前签署《手术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后，在局麻下行右侧上睑下垂矫正术，术程顺利。术后上睑缘覆盖角膜缘约1.5mm。签《面部手术术后须知》。术后医嘱：1、术后一周内每天回院换药，一周内眼睛应涂眼膏后凡士林纱布包扎；2、术后七天拆线；3、术后两个月内常规白天点眼药水，晚上睡前涂眼药膏；4、头孢拉定0.25×48#，0.5Tid口服。
术后第一日（11月10日）梁春晓回曙光美容医院换药，诉术区少许疼痛，未诉其它不适。换药见右侧上睑下垂已矫正，闭眼时角膜未完全遮盖，曙光美容医院予氯霉素眼药水滴眼及红霉素眼膏涂满眼睛后纱布包扎。
2009年9月26日梁春晓因“右眼异物感，流泪3周”到广东省中医院门诊就诊。诊断：右眼角膜溃疡。
2009年11月28日梁春晓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就诊，诊断“暴露性角膜炎，上睑下垂术后。
2010年4月1日梁春晓回曙光美容医院复诊。曙光美容医院带梁春晓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该院诊断：右眼睑裂闭合不全（约3-4mm）；暴露性角膜炎；右下睑倒睫。同年8月31日曙光美容医院再次带梁春晓至该院复诊，梁春晓右眼睑闭合不全较前好转（闭合不全约1mm），角膜有班翳形成，未见瞳毛倒睫。
2011年3月至5月梁春晓多次返回曙光美容医院就诊。曙光美容医院两次邀请外院专家为其检查，曾经建议梁春晓“必要时行右眼悬吊松解术或右眼上下睑缝合术”。
2011年5月至7月梁春晓多次以“右眼暴露性角膜溃疡；右眼上睑术后闭合不全；右眼下睑倒睫”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和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诊治。
2011年7月26日梁春晓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行“右眼角膜溃疡病灶切除＋羊膜移植术”及“右眼LKP术”。于2011年8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感染性角膜od；眼睑闭合不全od。
上述治疗过程，2008年11月9日，梁春晓在曙光美容医院行右侧上睑下垂矫正术，发生医疗费4280元；2009年9月26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门诊治疗眼睛，发生医疗费98.46元；2009年9月27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门诊治疗眼睛，发生医疗费37.72元；2009年10月5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眼科门诊治疗眼睛，产生医疗费38.74元；2009年10月14日、2009年11月10日、2009年12月29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眼科门诊治疗眼睛，但无相应的医疗费票据；2010年1月21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内科门诊，进行临床化学检验，检验内容为“三碘甲状腺原氨酸；四碘甲状腺原氨酸；游离三碘甲状腺原氨酸；游离四碘甲状腺原氨酸；促甲状腺激素”，产生医疗费271.93元，其中梁春晓个人缴费部分为269.96元；2010年2月21日15时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内科门诊治疗甲亢，同日16时，梁春晓在该院门诊治疗眼睛，该日梁春晓分别产生两次医疗费72.66元和44.37元，其中梁春晓个人缴费部分分别为64.81元和36.76元；2010年3月29日、2010年3月31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眼科门诊治疗，但无相应的医疗费票据；2010年4月12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特诊看甲亢，产生医疗费53.36元；2010年6月7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门诊产生医疗费82.84元和34.76元，没有相关病历佐证梁春晓该日的诊疗项目；2011年4月19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治疗，进行临床化学检验，检查内容为“三碘甲状腺原氨酸；四碘甲状腺原氨酸；促甲状腺激素”，产生医疗费157.93元；2011年4月25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治疗，进行临床化学检验，检查内容为“游离三碘甲状腺原氨酸；游离四碘甲状腺原氨酸”，产生医疗费158.94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1年5月30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眼科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78.4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1年7月25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眼科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06.5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1年9月27日，梁春晓在广东省中医院产生医疗费412.94元，但无相关病历佐证梁春晓该日的诊疗项目；2010年4月1日，梁春晓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眼睛，共产生医疗费0.26元、84.98元、25元；2010年8月31日，梁春晓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诊眼睛，共产生医疗费55.26元；2011年4月26日，梁春晓产生挂号费和诊金4元，但无相关病历佐证梁春晓该日的诊疗内容；2011年4月28日，梁春晓产生挂号费和诊金7元，但无相关病历佐证梁春晓该日的诊疗内容；梁春晓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诊眼睛，共产生医疗费55.26元；2011年3月7日，梁春晓在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复诊眼睛，产生医疗费45.74元；2009年11月28日、2011年3月21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治疗眼睛，但无相关的医疗费票据；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8月15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眼睛，产生医疗费19234.03元；2011年8月24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79.91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1年8月31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83.73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1年9月14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58.05元和14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梁春晓另提交了当日的医疗费发票，显示金额为97.16元，但姓名为周佩珠；2011年9月27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479.71元、挂号费和诊金8元；2011年10月11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51.33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1年10月18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55.8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1年10月25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12元、挂号费和诊金4元；2011年11月1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无相关医疗费发票；2011年11月2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产生医疗费118.11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但无相关病历佐证梁春晓该次诊疗的内容；2011年11月23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490.89元；2011年12月29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42.4元、挂号费和诊金4元；2012年3月6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64元、挂号费和诊金5元；2012年6月15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505.44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2年7月23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挂号费和诊金7元，但无相关医疗费票据；2012年7月24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104.62元和检查费52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2年11月7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772.47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3年4月12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产生医疗费168.14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但无相关病历佐证梁春晓该次诊疗的内容；2013年4月8日、4月15日、4月16日、4月19日、6月7日、7月12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但无相关医疗费票据；2013年7月15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404.10元、挂号费和诊金7元；2011年7月28日梁春晓在解放军第四五八医院进行胸部CT检查，产生检查费505元；另，梁春晓提交2011年12月29日，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出具的收款凭单，显示收款金额为19.5元，但并无显示收款原因。
诉讼中，曙光美容医院同意梁春晓于2011年7月26日向其借款的6500元，在本案其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
经广州市白云区卫生局委托，2012年12月6日，广州市医学会就本病案作出广州医鉴（2012）08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分析意见认为：
（一）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违规及过失行为：1、术后处理不到位。（1）医方在患者术后出现眼睑闭合不全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术后第一天常规换药后，就没有对患者术后并发症的后续治疗给予充分的指引和对并发症的变化进行密切的术后追踪随访，直至病人自己返院复诊。致使患者角膜并发症的诊治错过了最佳时机；（2）术后1年多，患者因“右眼睑裂闭合不全；暴露性角膜炎”回医方复诊，医方虽提供了相关的医疗会诊，但仍未能及时、有效地采取治疗措施，阻止患者病情的发展；患者长期眼睑闭合不全是导致暴露性角膜炎、角膜溃疡和混浊的主要原因。2、未充分履行知情告知义务。在患者签署的《手术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和《面部手术术后须知》中，医方均未向患者详细告知术后可能出现眼睑闭合不全等并发症；在术后患者出现眼睑不全并发症后，也未向患者告知长期眼睑闭合不全的严重后果和及时治疗的必要性，以致患者丧失了最佳的纠正治疗时机。
（二）患者术后出现右眼睑闭合不全、暴露性角膜炎、角膜溃疡和混浊等损害后果，与医方上述违规及过失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综上分析，鉴定结论为：医方对患者的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违规及医疗过失行为，患者术后出现右眼闭合不全、暴露性角膜炎、角膜溃疡和混浊等损害后果，与医方的违规及过失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和第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医案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对患者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定期眼科复诊，进一步治疗。梁春晓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
因曙光美容医院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广州市白云区卫生局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梁春晓医案作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3年4月11日，广州省医学会就本病案作出广东医鉴（2013）0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分析意见认为：
（一）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对患者梁春晓的诊疗行为存在如下过失和不足之处：术前检查不全面（无贝氏征记录），未掌握好手术适用症，术后护理不规范，出现问题处理不及时。
（二）患者在5岁时外伤致右眼上睑下垂（损伤了动眼神经，致提上睑肌及上直肌等功能不全），医方在术前未行相关的检查（无病历记录），导致未掌握好手术适用症。患者术后出现闭眼不全，又未给予足够的重视，没有及时指导患者做进一步的治疗，导致患者出现右眼角膜溃疡。医方的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患者在中山大学眼科中心的治疗（2011年8月2日行右眼角膜溃疡病灶切除＋羊膜移植术，2011年8月10性“右眼部分板层角膜移植术”）符合医疗常规。
（三）本医案构成医疗事故。医方的上述过失行为是导致患者右眼角膜溃疡的主要原因，医方承担主要责任。而患者术后右眼出现不适之后直至2009年9月26日才去外院就诊，就诊不及时，导致右眼角膜溃疡进一步发展，故患者承担次要责任。
综上分析，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和第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医案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对患者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定期眼科复诊，进一步治疗，可行右眼睑缘闭合术防止进一步溃疡，如穿孔应及时手术摘除右眼以防交叉感性眼炎，也可在必要时行义眼植入术改变外观。曙光美容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
经梁春晓申请，该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梁春晓的伤势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5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梁春晓的伤残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根据法医检查所见，结合送检的梁春晓病历记载所示，其右侧眼睑闭合不全，右角膜溃疡属实，经过行右眼角膜溃疡病灶切除＋羊膜移植术等治疗后病情稳定，本中心电生理检查提示右眼视觉传导通路功能异常，现在检查见其右侧眼睑闭合不全，右角膜溃疡，盲目4级。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8.2b）、4.9.2b）之规定，梁春晓右眼盲目4级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右眼闭合不全的伤残程度为九级。梁春晓为此支付伤残鉴定费2560元。
梁春晓主张按照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按照餐饮类年平均工资27179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证实其主张，梁春晓提交了：1、广州市暂住证四份以及续期证明，第一份暂住证签发日期为2002年9月9日，有效期半年，该暂住证于2003年9月26日续期半年；第二份暂住证签发日期为2005年6月2日，有效期六个月；第三份暂住证签发日期为2008年1月11日，有效期三个月；第四份暂住证签发日期为2009年5月5日，有效期六个月；续期证明显示梁春晓于2006年10月13日续期暂住证半年，有效期致2007年4月13日；2、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梁春晓2002年至2011年间在广州居住、工作；3、广州市越秀区大聚荣米面制品店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以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广州市越秀区大聚荣米面制品店更名前名称为广州市东山区大聚荣米面制品店）；4、广州市越秀区大聚荣米面制品店为证人唐某以及梁春晓购买社保记录以及社会保险增减人员申报表、单位增减变动表；5、广州市东山区大聚荣米面制品店于2013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梁春晓“于2002年3月至2010年3月在我单位工作，担任服务职务，月工资1500元，并在工作期间居住在我单位宿舍”；6、广州市越秀区东山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梁春晓“在我中心办理暂住证情况如下：登记地址为寺右新马路122号西梯604房，受理号为穗2012002003567的暂住证有效期为2002年9月9日至2003年3月9日；受理号为穗2012002003567的暂住证有效期为2003年9月26日至2004年3月26日；受理号为穗2012005014624的暂住证有效期为2005年6月2日至2005年12月2日；受理号为穗2012005014624的暂住证有效期为2006年10月13日至2007年4月13日；受理号为穗4232008091872的暂住证有效期为2008年1月11日至2008年4月11日；登记地址为寺右新马路116号西梯604房，受理号为穗4232009201920的暂住证有效期为2009年5月5日至2009年11月5日”。
经质证，曙光美容医院对梁春晓提交的暂住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梁春晓在广州连续居住满一年；对证人的资格提出异议，证人是作为企业的员工出庭，但其无法提供与企业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证以及购买社保的连续期限凭证；且证人的证词不能证实梁春晓在广州居住的事实，因为其无法提供梁春晓与上述企业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和上述企业购买社保连续期限的原件；在本案中，上述企业的持牌人即梁春晓的雇主没有证实其有雇佣梁春晓的事实；证人的证词与梁春晓签名的起诉状所论述的事实不一致，且就我方提供的术前问诊记录显示，其在广州暂住的地址是寺右新马路112号C梯604房，但证人陈述的是寺右新马路116号；证人证实梁春晓在上述地址居住有十年，证人居住有九年，该陈述与梁春晓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梁春晓在诉状中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就不在广州居住；且梁春晓事发前是否在广州居住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视为梁春晓现在计算赔偿标准；证人提交的广州市越秀区大聚荣米面制品店社会保险增减人员申报表、单位增减变动表，无原件，且模糊不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梁春晓提交的核准更名通知书，广州市越秀区大聚荣米面制品店已于2005年12月13日核准更名，故其于2013年10月25日仍用旧名称所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出租屋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梁春晓的暂住证从来没有超过半年时间，并且不是连续的，不能认定梁春晓在广州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仅有社保记录，没有劳动合同，无法证实梁春晓在广州的居住期限。举证期限内，梁春晓就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损失未举证证实。
以上事实，有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费用清单、挂号单、借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暂住证、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企业更名核准通知书、社保缴费历史记录、工作证明、证明、续期证明、社会保险增减人员申报表、单位增减变动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梁春晓在曙光美容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就梁春晓伤患的治疗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曙光美容医院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一方，负有提供安全、有效、及时的医疗服务的责任和义务，而梁春晓作为接受治疗的一方负有积极配合医院治疗的责任和义务。诊疗过程中，曙光美容医院对梁春晓于2008年11月9日在局部麻醉下行右侧上睑下垂矫正术；后梁春晓于2009年9月26日在广东省中医院门诊诊断为右眼角膜溃疡；同年11月28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诊断为暴露性角膜炎、上睑下垂术后；2010年曙光美容医院带梁春晓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诊断为右眼睑裂闭合不全、暴露性角膜炎、右下睑倒睫；同年8月31日，曙光美容医院再次带梁春晓在该院复诊；后梁春晓多次在曙光美容医院以及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和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医院门诊诊疗；梁春晓于2011年7月26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行“右眼角膜溃疡病灶切除术＋羊膜移植术”及“右眼LKP术”。在经多次治疗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梁春晓的伤势鉴定认为：梁春晓右眼盲目4级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右眼闭合不全的伤残程度为九级。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曙光美容医院双方就本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的问题，先后经市、省两级医学会对病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两次鉴定结论均认为本医案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上述技术鉴定系由原、曙光美容医院双方及广州市医学会共同随机抽取专家组成鉴定组，在听取原、曙光美容医院双方的陈述，通过对原、曙光美容医院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及合议而形成的意见，鉴定程序合法，故该技术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两级医学会专家鉴定组均认定曙光美容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和不足之处，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方面：1、术前检查不全（无贝氏征记录），未掌握好手术适用症，术后护理不规范，出现问题处理不及时。2、医方在术前未行相关的检查（无病历记录），导致未掌握好手术适用症。患者术后出现闭眼不全，又未给予足够重视，没有及时指导患者做进一步的治疗，导致患者出现右眼角膜溃疡。医方的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医方的上述过失行为是导致患者右眼角膜溃疡的主要原因，医方承担主要责任。而患者术后右眼出现不适之后直至2009年9月26日才去外院就诊，就诊不及时，导致右眼角膜溃疡进一步发展，故患者承担次要责任。曙光美容医院的上述行为明显违背了其应有的注意义务，这种注意义务包括预见义务、防范义务、避免义务和损害减轻义务。正是由于曙光美容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过失行为，对于患者病情的发展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本病例已构成医疗事故，曙光美容医院对于本事故而言属于责任事故。对于因事故造成梁春晓的损失，曙光美容医院应按照其在事故中的责任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对于患者损害后果所负责任，对于损害后果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应按照主、次责任7：3的比例承担。根据上述责任原则，曙光美容医院应按其在事故中所负的主要责任，对于梁春晓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
现梁春晓起诉要求曙光美容医院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由于曙光美容医院在梁春晓的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综合分析曙光美容医院存在的医疗过失行为以及该过失行为对梁春晓治疗期和康复期的实际影响，该院对梁春晓上述赔偿项目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梁春晓主张赔偿的医疗费损失包括三部分组成：即梁春晓在曙光美容医院第一次手术发生的医疗费、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和梁春晓在曙光美容医院第一次手术后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
首先，对于梁春晓在曙光美容医院第一次手术发生的医疗费，由于技术鉴定意见已分析论证曙光美容医院对梁春晓的诊疗行为存在术前检查不全，未掌握好手术的适应症，术后护理不规范等问题，且曙光美容医院的过失行为是导致梁春晓右眼角膜溃疡的主要原因。鉴于曙光美容医院的第一次诊疗行为并未达到应有的治愈梁春晓的效果，该院认定梁春晓该部分的医疗费损失4280元。
其次，对于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由于梁春晓是因为“感染性角膜溃疡和眼睑闭合不全”入院治疗，行相关手术，而技术鉴定意见已分析论证曙光美容医院的过失行为是导致梁春晓右眼角膜溃疡的主要原因，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的手术治疗符合医疗常规，对梁春晓该部分的医疗费损失19234.03元，该院予以认定。
再次，对于梁春晓在曙光美容医院第一次手术后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由于技术鉴定意见已分析论证曙光美容医院的过失行为是导致梁春晓右眼角膜溃疡的主要原因，对于梁春晓门诊治疗眼睛产生的医疗费，该院予以认定。根据梁春晓提交的门诊病历显示梁春晓在第一次手术后至2013年7月15日之间，除了治疗眼睛之外，还有治疗甲亢等其他疾病，对于无相关病历或者检查报告单佐证治疗内容以及为治疗眼睛之外项目所产生的的医疗费损失，该院不予认定支持。2010年2月21日当日，梁春晓治疗了眼睛和甲亢，产生两张医疗费票据，由于梁春晓无法证实医疗费票据对应的治疗内容，考虑合理性原则，该院认定金额较小的票据为梁春晓治疗眼睛产生的医疗费票据。经审查计算，梁春晓的该部分医疗费损失为3983.27元。对于梁春晓主张的显示姓名为周佩珠的金额为97.16的医疗费，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梁春晓的医疗费总损失为27497.3元。
2、残疾赔偿金。结合梁春晓提交的暂住证、社保缴费记录、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暂住证证明等证据，考虑梁春晓在广州接受治疗的事实，该院对梁春晓事发前在广州市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予以采信。梁春晓主张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院予以支持。梁春晓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和一个九级，经计算，梁春晓的残疾赔偿金为：193450.94（30226.71元／年×20年×32﹪）。
3、误工费。对于梁春晓主张的误工费，梁春晓在曙光美容医院行第一次手术后，多次门诊，其中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0日，梁春晓主张误工费损失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梁春晓主张误工时间1729天过高，梁春晓右眼的伤残程度并未至梁春晓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医嘱并无建议梁春晓需要长时间全休，考虑梁春晓的具体伤情、门诊治疗的次数、住院治疗时间并参考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该院酌定误工时间为90天。梁春晓主张按照餐饮类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梁春晓提交的工作证明注明梁春晓工作期间的月工资为1500元，基于此，该院酌定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经计算，梁春晓的误工费损失为：4500元（1500元／月×90天÷30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参考广州市国家机关一般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梁春晓该项损失应为1000元（20×50）。
5、护理费。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梁春晓并未举证证实护理人员及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参考广州市一般护理费标准，即以1人陪护、每天80元标准计算，梁春晓该项损失应为1600元（20×80）。
6、交通费、住宿费。梁春晓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实其交通费损失，但考虑到梁春晓实际门诊治疗的次数并结合选乘交通工具的合理性，该院对梁春晓主张的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为3000元。对于梁春晓主张的住宿费，梁春晓并无提供证据证实住宿费的实际支出情况，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7、营养费。梁春晓虽无明确医嘱注明需要加强营养，但考虑到梁春晓的具体伤情以及伤情的延续治疗时间，该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
以上合计，梁春晓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232048.24元。曙光美容医院按责任比例应赔偿梁春晓162433.77元（232048.24元×70﹪）。
至于梁春晓主张的鉴定费诉讼请求，由于本病例经鉴定已属于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对于构成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因此对于前后两次事故鉴定的费用均应由曙光美容医院支付。梁春晓现要求曙光美容医院支付市医学会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3500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基于此，对于曙光美容医院主张其支付的第二次鉴定费4500元按照责任比例扣减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梁春晓主张的伤残等级鉴定费256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梁春晓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梁春晓的具体伤情、伤情的持续时间、梁春晓的过失程度以及曙光美容医院对梁春晓诊疗行为存在的过失程度，该院对梁春晓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5000元。综上，曙光美容医院需支付梁春晓193493.77（162433.77元＋3500＋2560＋25000）元，扣除以借款形式支付的6500元，实际赔付中曙光美容医院需支付186993.77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赔偿梁春晓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86993.77元。二、驳回梁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8元，由梁春晓负担5432元、曙光美容医院负担3296元。
判后，曙光美容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梁春晓医疗费损失共计274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1000元、护理费损失1600元、营养费1000元错误。1.2008年11月9日我方为梁春晓施行“右侧上睑下垂矫正术”手术费4280元不应计为损失。2.2011年7月26日至8月15日梁春晓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所实行的“羊膜移植术”与本医案无关，该次住院费用19234.03元与本案无关，梁春晓是与该医院建立新的医疗服务关系，住院费与本案无关。基于该次手术后再发生的复诊，都是针对羊膜移植术的复诊，有关复诊医疗费用也不属于本案损失。且该医院的住院费已包含护理费，无医嘱需要陪人及营养费，原判认为还需要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错误。梁春晓在眼科医院施行“羊膜移植术”后其右眼延续为目前状况，可见该手术不成功，梁春晓右眼现状与该次手术密切相关。3.梁春晓从2009年9月26日至2011年3月7日期间，有病历及治疗凭证能够证明去其他医院治疗眼睛所发生的医疗费合计为734.89元属于损失。二、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梁春晓是农村居民，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梁春晓提交的《证明》使用无效公章，证人陈述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梁春晓也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其使用广州市常见的外来人员挂靠单位缴纳社保，并非真实的在广州市居住满一年。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原判认定梁春晓误工费损失为4500元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误工证明，梁春晓不存在误工。梁春晓无业在家，没有发生误工损失，其右眼状况不影响其正常生活。由于梁春晓在其他医院多次接受不适宜的治疗才导致目前症状，故对梁春晓误工费的主张不应支持。四、原判关于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缺乏充分依据。梁春晓未就交通费提供任何证据，一审酌情认定无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梁春晓对其右眼目前的状况也负有责任，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据此，曙光美容医院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我方赔偿梁春晓医疗费514.42元、残疾赔偿金67474.18元，驳回梁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梁春晓答辩称：不同意曙光美容医院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两次鉴定意见，可确认曙光美容医院对梁春晓的诊疗行为存在术前检查不全，未掌握好手术适应症的过失行为，曙光美容医院上诉称其于2008年11月9日为梁春晓施行的“右侧上睑下垂矫正术”医疗费4280元不属于本案损失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曙光美容医院术前检查不全，未掌握好手术适应症及术后护理不规范、出现问题处理不及时等过失行为，导致梁春晓出现右眼角膜溃疡，后来不得不继续治疗，先后进行多次复诊及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接受“右眼角膜溃疡病灶切除术＋羊膜移植术”及“右眼LKP术”，因此所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均属于本案损失。曙光美容医院认为本案医疗费损失仅仅止于734.89元理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梁春晓提供的多份证据足以证实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居住满一年的的事实，曙光美容医院不予确认，并未提供反证反驳，故本院对曙光美容医院关于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原审判决处理得当，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健
审 判 员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颖仪
林俊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