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15号
原告：南风窗杂志社，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周成华。
委托代理人：甘贵庚，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芳，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继国，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吴莹，该司职员。
原告南风窗杂志社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甘贵庚，被告委托代理人朱继国、吴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风窗杂志社诉称：《刀尖行走的医生》为原告的记者李淳风按照单位的统一安排采写，发表于南风窗杂志的2014年第7期（总第511期）的作品，南风窗杂志刊登的记者署名文章，是原告享有的除署名权外一切著作权的职务作品。原告在每一期均有版权告示：“本刊及官网（南风窗在线）刊登的所有作品未经南风窗杂志社书面许可，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形式使用，违者必究”。原告在被告的www.163.com上发现《刀尖行走的医生》被转载，原告对该转载行为已经进行了公证。为维护自己的权利，原告曾在公证后的2014年5月9日发出律师函给被告，要求被告及时处理侵权事宜，但被告没有作出回应。原告认为，被告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版权合作协议，被告的转载行为未取得原告的许可，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刀尖行走的医生》；2.在被告网易网站www.163.com首页以及南风窗杂志登载赔礼道歉的声明；3.向原告支付侵权赔偿3111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在内的维权支出1111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非本案适格原告。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文章《刀尖行走的医生》的署名作者为李淳风，但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文享有著作权，理由如下：1.劳动合同显示，受聘员工名为“李少威”，并非涉案文章署名作者“李淳风”；2.杂志社证明系原告单方提供，李少威本人并未出庭予以证实其真实性，且证明落款日期晚于起诉日期，明显系为本案所炮制，不具证明效力；3.李少威出差单显示3月18日即离开成都（出差结束），但文章中却列明“3月19日下午见记者”等字样，时间明显矛盾，亦证明李少威并非涉案文章采编记者；4.即使二者确系同一人，劳动合同中亦未就作品著作权归属进行明确约定，无法证明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二）涉案文章系计算机系统自动转载，未添加任何人工操作，且转载时注明出处，网易并无主观过错。（三）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性文章，被告有权进行合理使用。（四）网易网站早已不存在涉案文章，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丧失履行基础，应予驳回。（五）被告未实施侵犯著作人身权的行为，无需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六）即使原告的侵权主张成立，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也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由侵权赔偿、公证费、律师费等几部分组成，即使被告需承担侵权责任，该数额也没有事实依据，分述如下：1.关于侵权赔偿，涉案文章为4125字，根据国家版权局颁布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稿酬的计算标准为每千字30-100元，涉案文章的稿酬区间段为123.75元～412.5元，原告主张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公证费和律师费，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和律师费发票并不能证明确系为本案所支出，原告其公证的文章共18篇，本次起诉仅包含其中3篇文章，则公证费和律师费应按相应比例扣减计算。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至4月9日，原告所属《南风窗》（2014年第7期总第511期）登载其所聘记者采写的《刀尖行走的医生》（署名为“李淳风”）文章，该文总字数约为4199字。该期《南风窗》版权页的版权声明栏目登载有以下内容：本刊及官网（南风窗在线）刊登的所有作品未经南风窗杂志社书面许可，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形式使用，违者必追究。
2013年11月4日，原告（甲方）与李少威（乙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其职工，合同期限为从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乙方的工作内容为记者A，甲、乙方根据本单位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约定工资及奖金。同日，原告（甲方）与李少威（乙方）签订《著作权归属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乙方为甲方员工，乙方确认在任职期间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文章均属职务作品；在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发表的署名为李少威或乙方笔名“李淳风”文章，均系乙方撰写的署名文章；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文章著作权权属除署名权外，其他的著作权由南风窗杂志社享有；本著作权约定溯及本协议签订之前的，甲乙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内的所有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乙方署名文章。上述合同及协议均有原告签章及李少威签名。2014年7月8日，原告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包括兹证明我社员工李少威为我社编辑部记者，笔名李淳风。
被告系网易网站（网址www.163.com）的经营者，被告经营的新闻中心频道深度报道栏目于2014年3月31日登载了《刀尖行走的医生》一文，文章的标题下方标注有“来源：南风窗（广州）”等内容，文末另注有“本文来源：南风窗作者：李淳风”。2014年4月18日，原告申请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百度搜索登载涉案文章的网址进入被告网站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广州市南方公证于同月24日出具（2014）粤广南方第033855号公证书。经比对，该文章正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刀尖行走的医生》文章内容一致。该次公证共公证保全了17篇文章的网页内容。
原告提供律师函、EMS邮寄底单及签收查询记录，证明原告于2014年5月9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就其使用了包含本案涉案文章在内的18篇文章的行为进行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被告辩称其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已于2014年5月14日删除涉案文章，并提供被告删除涉案文章的公证云存证戳打印件、关于涉案文章的删除页面及搜索页面的打印件；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确认2014年8月15日被告网站上已不存在涉案文章，但不确认被告删除涉案文章的时间是2014年5月14日。
原告明确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为2000元，主张考虑的因素包括作者的稿酬、作者采访的差旅费及原告的投入，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李少威差旅费报销单、原告支付李少威差旅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告支付李少威差旅费的记账凭证、李少威从广州往返成都的机票两张、成都市地方税务发票六张、原告编辑部3月份出差机票及住宿明细；2.涉案文章稿酬金额清单；3.原告发放工资单。被告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差旅费系因李少威采写涉案文章而特定支出；对于证据2，被告以该证据为原告自行制作、无作者签名确认、无落款日期为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被告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以该证据为原告自行制作为由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主张其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111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11元，并就本院受理的（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15至1117号案一并提供了《法律服务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3000元、公证费发票2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南风窗》、《聘用合同》、《著作权归属协议》、《证明》、公证书、ICP／IP地址／域名备案查询信息打印件、律师函、EMS邮寄底单及查询记录、《法律服务合同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登载于《南风窗》时署名为记者李淳风，原告与李少威签订的《著作权归属协议》约定在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发表的署名为李少威或李少威笔名“李淳风”的文章均系李少威撰写的署名文章，且原告提供《证明》中亦载明李少威的笔名系李淳风，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李淳风系李少威的笔名，李少威是《刀尖行走的医生》一文的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系职务作品，职务作品的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主要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且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涉案文章均创作完成于李少威任职期间，原告与该作者签订的《聘用合同》、《著作权归属协议》明确约定李少威为原告员工，李少威确认在其任职期间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文章均属职务作品，李少威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文章的著作权权属除署名权外，其他的著作权由原告享有。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因此，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其他权利。被告对此提出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对此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被告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www.163.com相关频道上转载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内容一致的《刀尖行走的医生》一文供公众在线浏览。涉案作品并非时事新闻，被告辩称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并无理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转载涉案文章，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文章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被告已删除涉案文章，故其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实际得到满足，本院不再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在转载涉案文章时未对文章进行修改，并注明了作品最初登载的报刊出处，原告亦并未证明其著作人身权利因被告的行为而受到损害，原告主张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并无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供关于作者的稿酬、差旅费及工资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就合理费用部分，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均属必要，并提供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与公证费发票，其主张的数额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11元亦具有合理性，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风窗杂志社经济损失人民币560元；
二、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风窗杂志社合理费用人民币1111元；
三、驳回原告南风窗杂志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邓昭君
人民陪审员 梁健东
人民陪审员 罗幸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