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南街150号康晨一品公寓13、14号。
法定代表人：朱玉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单位人员，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始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181号。
负责人：杨海龙，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涛，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玉宝，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赵莉莉，女，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系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监事，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荣根，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总经理，系赵莉莉配偶，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日电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财险银川营业部）、原审被告朱玉宝、赵莉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0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日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被上诉人财险银川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涛、赵永辉，原审被告朱玉宝，原审被告赵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宓荣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日电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104民初109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重要事实。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清保险款项并同时取得合法、有效的《保险权益转让书》后，保险车辆所有权已经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还成为该车保险权益代为求偿权的主体。有权向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赵莉莉追回被盗车辆或向其主张返还保险赔偿款。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所遗漏。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违法认定”赵莉莉开走轿车后将情况告知了永日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宝”、”永日电梯公司在明知是赵莉莉将车开走的情况下又向原告提出给付保险请求”、”因永日电梯公司在明知案涉车辆不是被盗窃的情况下仍从原告处取得保险金”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理由是2012年9月18日凌晨3时许，在被盗奥迪车的全部钥匙均由上诉人持有的情况下，赵莉莉派人解锁将车秘密开走隐藏并未告知上诉人。同日，上诉人如实报案并持公安机关的盗抢案件未侦破证明材料向被上诉人提出理赔，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更为重要的是，上述事实已由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依法查证并确认：”上诉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朱玉宝对案涉车辆被赵莉莉秘密开走完全不知情，单位及朱玉宝个人也无隐瞒事实真相和骗取保险金的行为”，故决定撤销朱玉宝涉嫌保险诈骗一案，上诉人亦不构成单位案诈骗罪。据此，赵莉莉自称”其通过手机发短信告知朱玉宝将车开走”单方面陈述，不具任何证明效力并已经公安机关查证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在被上诉人明知导致涉案保险事故是由第三者赵莉莉造成的情况下，按照权利转移和代位求偿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事故责任人赵莉莉享有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保险款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财险银川营业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号奥迪牌轿车属永日电梯公司所有，属该公司业务用车，为朱玉宝的常用车，朱玉宝与赵莉莉二人原系夫妻关系，且均系永日电梯公司股东，2011年7月25日，赵莉莉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驳回赵莉莉诉讼请求后，赵莉莉再次起诉离婚，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准予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后朱玉宝不服一审财产分割部分裁判，并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诉讼期间，2012年9月17日24时左右，赵莉莉将停放于银川市兴庆区海宝福星苑地下车库C区01号车位的×××号奥迪牌轿车开走，次日9月18日6时左右以短信方式告知朱玉宝该车被其开走，2012年9月19日9时许，朱玉宝、赵莉莉因离婚纠纷在永日电梯公司处发生肢体冲突，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富宁街派出所接警、出警并记录在卷：朱玉宝现场多次质问赵莉莉×××号奥迪牌轿车去向，赵莉莉拒绝告知。后赵莉莉将该车一直停放于其朋友经营的银川众星奇瑞汽车4S店停车场中。2012年9月21日，朱玉宝向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报案车辆失窃，并以”车辆被盗”、”本车丢失”为由向我司报险，后我司赔付盗抢险保险金。永日电梯公司就其所有的×××号奥迪牌轿车向我司投保了盗抢险，永日电梯公司（朱玉宝）以”车辆被盗”、”本车丢失”为由取得了我司支付的盗抢险保险金，现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决定撤销朱玉宝报9.17福星苑地下车库×××号奥迪牌轿车被盗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亦作出银检审不立（2015）2号立案监督案件审查意见通知书，同意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作出的撤销盗窃案决定，永日电梯公司取得盗抢险保险金即没有了合法根据，故应当退还保险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我司的利息损失。朱玉宝明知赵莉莉因离婚纠纷特别是其中的财产分割纠纷而占有被保险机动车，因赵莉莉占有、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并不构成盗窃犯罪，故上诉人关于由我司向赵莉莉追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朱玉宝称，朱玉宝是自然人不是保险合同形成的主体，个人也未收益。涉案车辆系公司所有的财产，赵莉莉作为股东无权私自支配占有。赵莉莉指示一名男性使用非正当方式打开车门并启动车辆，该私自动车并转移车辆占有的行为是秘密的，符合车辆被盗窃的法律含义。赵莉莉给公安部门提供的给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宝发短信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到达朱玉宝，如认定朱玉宝知晓应当查明该意思表示是否收到。公司申请理赔当时完全符合车辆被盗窃的保险条款。一审判决书与事实不符。
原审被告赵莉莉称，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朱玉宝涉嫌保险诈骗，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受理。赵莉莉开车兴庆公安局已经调查，一审认定清楚。是否诈骗与赵莉莉无关。
原告财险银川营业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永日电梯公司、朱玉宝、赵莉莉立即返还原告保险金273916.37元、利息损失65609.82元（自2013年6月9日至2017年9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2.被告永日电梯公司、朱玉宝、赵莉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4%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至实际清偿前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8日，被告永日电梯公司为其所有的×××”奥迪”牌轿车在原告处投保机动车盗抢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11月19日0时至2012年11月18日24时，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299999.20元。2012年9月21日，被告朱玉宝向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报案，称其于2012年9月17日晚上11点左右将×××号”奥迪”牌轿车停放在兴庆区福星苑小区地下车库，2012年9月18日早晨8点左右发现该轿车丢失。同日，被保险人即永日电梯公司以×××号”奥迪”牌轿车丢失为由向原告提交《机动车保险索赔申请书》，同时提交《保险赔款支付委托书》，要求原告将保险事故赔款直接划付至永日电梯公司的账户。2012年9月24日，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作出银兴公刑立字[2012]第723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9.17兴庆区福星苑小区地下停车场盗窃汽车一案立案侦查。后因该盗窃案未侦破，原告于2013年6月9日以转账方式向永日电梯公司支付保险金273916.37元。2014年2月，赵莉莉向保险公司咨询×××号”奥迪”牌轿车的投保情况时得知该车辆已因盗窃被索赔。2014年3月1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以朱玉宝涉嫌保险诈骗为由向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报案，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银公直（刑）立字[2014]37号《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立案决定书》，对朱玉宝涉嫌保险诈骗一案立案侦查。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8月6日依法对赵莉莉进行询问，赵莉莉称其于2012年9月17日将×××号”奥迪”牌轿车开走，并通过手机短信将车开走的情况告知了朱玉宝。2014年3月28日，赵莉莉向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提交了其将车开走后向朱玉宝发短信的手机，该手机里有赵莉莉发给朱玉宝的信息。后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撤销×××号”奥迪”牌轿车被盗一案。朱玉宝向银川市人民检察院就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不服，要求监督立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立案监督案件审查意见通知书》（银检审不立[2015]2号），同意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作出的撤销案件的决定。2017年2月27日，银川市公安局作出银公（刑）撤案字[2017]第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该局办理的朱玉宝涉嫌保险诈骗一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永日电梯公司就×××号”奥迪”牌轿车在原告处投保盗抢险并与原告签订了《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对原告与被告永日电梯公司均有约束力。经公安机关调查，×××号”奥迪”牌轿车系被赵莉莉开走，且赵莉莉开走轿车后将情况告知了永日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宝，而赵莉莉系永日电梯公司的股东，故该轿车并非被他人盗窃。永日电梯公司在明知是赵莉莉将车开走的情况下又向原告提出给付保险金请求，原告经审核向永日电梯公司支付了保险金273916.3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未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谎称发生了保险事故，向保险人提出给付保险金请求，致使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应当退回或者赔偿。故永日电梯公司应将已得到的保险金273916.37元返还给原告。因永日电梯公司在明知案涉车辆不是被盗窃的情况下仍从原告处取得了保险金，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对原告主张永日电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截止2017年9月29日的利息为65549.82元，永日电梯公司还应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对永日电梯公司的相应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朱玉宝、赵莉莉并非《保险合同》相对人，且未收取原告支付的保险金273916.37元，故对原告要求朱玉宝、赵莉莉返还保险金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永日电梯公司、朱玉宝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其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日电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财险银川营业部保险金273916.37元、支付利息65549.82元（截止2017年9月29日），并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财险银川营业部对被告朱玉宝、赵莉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3元，减半收取计3196.5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4216.5元，由被告永日电梯公司负担。
二审中原审被告朱玉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秩序维护员值班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是被偷盗的，保安证明公安人员当时到现场把当时的录像拷录走的事实。
上诉人永日电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是在车辆丢失后永日电梯公司起诉物业公司索赔时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
被上诉人财险银川营业部、原审被告赵莉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车辆系被偷盗，根据公安的撤案通知能够证实车辆不属于被偷盗。
经审查，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秩序维护员值班记录一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宁01清申2-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赵莉莉申请对永日电梯公司的强制清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依法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永日电梯公司与财险银川营业部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将永日电梯公司所有的×××号”奥迪”牌轿车在财险银川营业部投保盗抢险，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永日电梯公司应及时缴纳保险费；保险金的支付应以保险事故实际发生为依据，保险事故发生后，财险银川营业部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其次，永日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玉宝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涉案轿车丢失。同时，永日电梯公司以涉案轿车丢失为由向财险银川营业部提交《机动车保险索赔申请书》、《保险赔款支付委托书》，要求财险银川营业部支付保险事故赔款。鉴于以上原因，公安机关对涉案车辆盗窃一案立案侦查。经侦查、询问，赵莉莉称其于2012年9月17日将×××号”奥迪”牌轿车开走，并通过手机短信将车开走的情况告知了朱玉宝，且赵莉莉向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提交了其将车开走后向朱玉宝发短信的手机，该手机里有赵莉莉发给朱玉宝的信息。且赵莉莉系永日电梯公司的股东。公安机关撤销了涉案车辆盗窃案。故涉案车辆未出现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被盗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涉案车辆保险金的义务。对于财险银川营业部已支付的保险金，永日电梯公司应予以返还。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上诉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王 刚
代理审判员 ＸＸ程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