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08号
原告：广州印象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邓红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雄，广东隆利律师事务所。
被告：广东省广弘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林乐生。
委托代理人：钟灿成，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英杰，该公司职员。
原告广州印象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省广弘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学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邓红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雄，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钟灿成、孙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0月18日达成旅游服务合同，由原告为被告组织的旅游团提供旅游服务。该旅游团最初组成人数为17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旅游服务费为：地接综费1860元／人×17人=31620元，机票款1100元／人×17人=18700元，被告应在2013年10月18日向原告付款30000元，剩余团费在回团后3天内付清，但被告一直分文未付。2013年10月23日，被告更改合同服务内容，出团人数增加1人，增加机票款1340元；被告报送的2名团员的名字错误，产生改名费76元／人×2人=152元；一人退团，但因机票和酒店已预定，只能退税340元；全程共17人出游，共使用标房9间，产生0.5间标房差，需补房价500元；在丽江时，全体团员一致要求增加上大索道项目，并约定因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垫付索道费3400元。该旅游团于2013年10月26日出发，于2013年10月31日回团。以上款项合计55372元，被告一直拒绝支付。被告拒绝支付款项的行为，使得原告不得不聘请律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原告为此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该律师费是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原告损失，理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5537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已依约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30000元，应依法从被告应付款项处扣除。2013年10月18日，被告已依约将30000元合同款支付给原告。对于上述事实，原告在曾委托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时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双方的结算往来及其它证据，亦可得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30000元。现原告却要求被告全额支付合同款项明显虚构事实，重复主张，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涉案合同价款依约进行变更，合同总价款应为41772元，被告已支付30000元，尚欠11772元。首先，原告作为地接社在未取得旅客及被告同意下，违法分包旅游服务，导致在整个旅游服务时存在严重服务质量问题，跟团客户多次向原告投诉，反映服务质量问题。原告并未提供符合约定的旅游服务。其次，由于旅游服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同意涉案合同价款中关于地接综费减少800元／人。如上文所述，原告在提供旅游服务时存在种种的违约行为，导致旅游服务不符合预期，导致客户多次投诉。为妥善解决问题，被告、客户代表以及原告负责人曾针对服务收费问题进行协商。经充分协商，原告负责人王经理对被告及客服代表承诺会减少地接综费800元／人。至此，被告与原告关于地接综费已变更为1060元／人，而并非1860元／人。相应地，涉案合同价款的计算标准中关于地接综费亦应按1060元／人进行计算。最后，涉案中关于地接综费借款已依约进行变更，相应的合同价款亦相应调整。本案涉案合同借款总额应为41772元，被告已支付价款30000元，但由于原告的原因余款未能支付。三、原告严重违约，其无权要求根据原合同价款收取服务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上文所述，原告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诸多的违约行为，导致客户多次投诉，甚至导致客户解除被告与客户之间的旅游合同，导致被告遭受重大损失，对于原告的严重违约而导致被告所产生的损失，被告将另行追究。正由于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原告才同意变更地接综费，以采取补救措施，减少被告以及客户方面的损失。原告更无权要求依据原合同价款收取服务费用。四、原告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中，原告单方面违约，出尔反尔，严重违反诚信原则。该律师费用并非法定或约定的赔偿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了一份《广弘中旅确认单》，载明旅行社为广弘中旅，人数17人，出团日期为2013年10月26日，6天，双飞，昆明往返；景点：（玉龙雪山＋表演）255元＋云杉坪（小索道57元＋电瓶车20元）＋古维80元＋洱海游船90元＋白族民居5元＋黑龙潭风景区＋大理古镇＋大研古镇＋束河古镇＋虎跳峡65元＋拉市海35元；结算价格：地接综费1860元／人；人数：17人；合计：1860×17=31620元，机票款1100×17=18700元，共50320元（团费于2013年10月18日付3万，剩余团费于回团3天内付清）。被告的员工姜雪于2013年10月18日在上述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另外，在庭审中，被告称其员工姜雪已代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团费30000元，原告确认收到该笔款项。
原告提交了2013年10月18日及10月21日两份《名单确认表》，用以证明原计划旅行团有17人出行，机票款为1100元／人，合计18700元，后被告增加了一名游客，相应增加了机票款1340元。被告对出行人员名单及机票款金额无异议。其后，由于有一名游客退团，同时又新增一名游客入团，故双方通过2013年10月23日的《广弘中旅确认单》对出团人数及相关费用重新确认。该份《广弘中旅确认单》记载，结算价格：地接综费1860元／人，后增加1人1340＋1860=3200元，人数为17＋1人，合计：1860×17=31620元，机票款：1100×17=18700元，后增加改票费：76×2。原告表示出团人员为17人，可减去340元退税款。另外，原告还提供了部分游客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其中李伟是旅游团的领队，游客王丹丹、刘揽与原游客名单不符，产生改名费152元；被告对此无异议。
原告提交了丽江风光旅行社有限公司《地接社实际费用确认表》，用以证明本案所涉旅行团出行17人，每天使用9个标间，产生0.5间的标间房差，故被告应补差价500元。被告则认为地接社是丽江风光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在未知会被告或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本案旅游业务转让给第三方，构成违约。
原告为证明游客认可原告提供的旅游服务，游客自愿增加大索道旅游项目，提供了游客领队李伟签名确认的《证明》、《丽江风光旅行社游客意见表》、《旅行社服务质量反馈表》。其中，《证明》内容为：“兹有团号为＊＊＊＊＊＊＊＊＊＊＊＊＊＊＊＊一行17人，在丽江段，客人自愿要求更改行程上大索道，并且费用全部由丽江旅行社垫付，并且由于更改行程以后，会影响接下来其他行程的安排。经客人同意，自愿放弃其余大玉龙所有景区，无意见，无投诉，请客人签字认可”，李伟于2013年10月28日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丽江风光旅行社游客意见表》上，在行程安排、餐饮质量、酒店服务质量等方面，全部选择了“好”的评价，并且注明“自费自愿放弃黑龙潭”。《旅行社服务质量反馈表》上，对行程的住宿安排、用餐安排、全陪导游的工作表现、购物及娱乐活动的安排、旅行社提供的自费项目、行程安排及对本次旅行总的感受和评价选择了“满意”的评价，对行程的用车安排及驾驶员的服务态度、对地陪导游的工作表现选择了“一般”的评价。
原告提交了昆明锦爱国际旅行社《团队（散客）单团结算单》，载明组团社为“印象假期”，人数17人，抵达时间26号，离开时间31号，结算价1650×17=28050元，全程用房9标，多用0.5标房，单房差450元；丽江上了小索道，又上大索道：202×17=3434元；实付团款总计31934元。原告主张本案旅游团费的构成为：1、地接综费1860元／人×17=31620元；2、机票款1100元／人×17＋1340＋76×2-340=19852元；3、房价差500元；4、大索道费用3400元；合计55372元。被告认为《团队（散客）单团结算单》印证了原告擅自将业务转给其他旅行社，构成违约；但对原告主张的合同总价款为55372元无异议。
原告为向被告追讨剩余团费，于2014年4月4日与广东隆利律师事务所签订（2014）粤隆利民代字第＊＊＊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因与被告合同纠纷一案，聘请该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广东隆利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陈志雄律师在案件中担任原告的代理人，涉及标的约23590元；一审诉讼收取律师费3000元，如需继续代理二审诉讼的，原告需另行支付律师费2000元；律师服务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交付完毕；广东隆利律师事务所盖章开具的票据为本合同项下法律服务收费的法定结算凭证等。广东隆利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4月8日向原告开具了3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被告认为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涉及标的约23590元，不是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而且聘请律师所产生的费用是原告行使诉讼权利的成本，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
被告认为原告在提供旅游服务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引发游客多次投诉，并导致被告的客户解除旅游合同，造成了被告的经济损失，提交了李伟签名的《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甲方为亿康足浴馆，乙方为被告，丙方为原告，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11月5日公司组织店庆活动，原定五百余人参加乙方组织的旅游活动，但是由于2013年10月26日乙方接待甲方公司各店经理去云南旅游，期间发生一系列投诉问题（丙方承接乙方云南线路旅游业务）。令全体去云南旅游人员，精神受到严重损失以及人格受到侮辱（附表见云南投诉样单）。因此，乙方只接待226人参加店庆团队旅游，剩余三百余人甲方不给乙方接待，原因归咎于丙方在云南团队旅游接待过程中出现的相关问题以及出现问题后一直不给予解决。丙方处理问题的态度相当强硬！”原告认为，《证明书》中出现甲乙丙三方，但是却只有李伟一人的签名，不能证明该《证明书》中所述的内容真实存在。另外，被告还提交了《云南团队投诉相关问题》，对司机谩骂客人、导游不讲解及介绍当天行程，团餐标准等方面进行投诉，李伟在上述资料上签名。原告则认为，李伟也在其提交的《丽江风光旅行社游客意见表》、《旅行社服务质量反馈表》上签名确认旅游服务满意，应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为准。
诉讼中，被告申请李伟、罗小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伟陈述其在亿康足浴馆担任经理职务，在云南旅游期间原告的服务质量和态度都有问题导致游客投诉；原告所提交的《证明》、《丽江风光旅行社游客意见表》、《旅行社服务质量反馈表》上李伟的签名属实，但并非是其自愿所签；从云南回到广州后，原告、被告及亿康足浴馆三方曾在亿康足浴馆的场所进行过协商，原告派其王波华经理前来协商，并且王经理称其获得原告的授权；原告方的王波华经理答应每人赔偿800元，是以与原告结算时每人扣减800元的方式，但实际上并没有赔付。罗小英陈述其在亿康足浴馆中工作，认为在云南旅游时旅行社的地接服务态度有问题，旅游景点和之前约定的不同，从云南回到广州后原告曾派了两名代表到亿康足浴馆进行协商，协商的结果是原告的代表同意每人赔偿800元。另外，原告承认王波华是其业务经理。被告表示，由于原告同意给每个游客减免地接综费800元，故亿康足浴馆向被告支付团费时已扣减了相应的款项。
被告提交了2013年12月3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邓红波、业务经理王波华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英杰及被告的员工姜雪的对话录音，以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英杰与原告方员工叶谦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在原告、被告及亿康足浴馆三方协商时原告同意减少地接综费800元／人。原告则认为其业务经理王波华、员工叶谦并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无权作出减免费用的决定。
由于原被告双方对合同价款的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成本诉。原告于2014年4月14日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广弘中旅确认单》、《名单确认表》、《地接社实际费用确认表》、《证明》、《丽江风光旅行社游客意见表》、《旅行社服务质量反馈表》、《团队（散客）单团结算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法律服务费发票，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明书》、《云南团队投诉相关问题》、录音资料，以及李伟、罗小英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广弘中旅确认单》、《名单确认表》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由原告为被告所指定的客人提供旅游服务，构成旅游合同关系，双方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本案旅游合同总价款为55372元，被告已支付团费30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结算价款中是否应减免每名游客800元的地接综费。虽然被告未能提供双方协商一致减少合同价款的书面证据，但是被告为证明在原告、被告及亿康足浴馆三方协商处理旅游服务质量投诉问题时原告同意减少地接综费800元／人，提交了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英杰及员工姜雪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邓红波、原告的业务经理王波华的对话录音，以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英杰与原告方员工叶谦的通话录音；同时，亿康足浴馆的经理李伟及员工罗小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也证实了原告的王波华经理在协商现场曾表示同意减免每名游客800元的费用。原告承认王波华是其业务经理，亦不否认曾派王波华到亿康足浴馆处进行三方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波华对外所进行的行为，系属于职务行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任职的公司承担。原告称并没有授权王波华作出减免每名游客800元费用的承诺，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合同原总价款为55372元，减去被告已支付团费30000元，再减去减免的部分地接综费13600元（即800元／人×17人），被告应将其余团费11772元支付给原告。由于双方在《广弘中旅确认单》中约定了剩余团款于回团后3天内付清，被告未能及时依约支付剩余团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发生纠纷时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其次，原告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所产生的费用并非是诉讼发生的必然成本；最后，从本案诉讼发生及争议的焦点来看，是原告否认被告曾支付部分团费，并否认其业务经理王波华曾作出减免部分团费的承诺，是导致双方对合同总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重要原因。在此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律师费3000元，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省广弘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印象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团费117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限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广州印象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0元，由原告广州印象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83元，由被告广东省广弘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李学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韦昇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