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6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智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小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原审被告：孟小霞。原审被告：王志君。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海智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智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原审被告孟小霞、王志君教训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智诺公司、原审被告孟小霞、王志君及其三位当事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被上诉人李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智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红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经工商注册成立的从事经营性的脑力开发培训的单位，而非文化教育单位，上诉人曾多次咨询教育部门办理办学许可证的问题，均得到此类培训机构无需办证的回复，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下简称《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类似我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经营性的培训机构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但至今尚未出台任何的法律性文件，故在法不禁止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办学行为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不构成合同无效。况且，原审认定合同无效之后也应当判令双方返还，则被上诉人该如何返还已接受的一年半的培训，原审判决有失公平。李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原审判决。孟小霞、王志君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海智诺公司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无效；2、被告海智诺公司返还原告4万元；3、被告孟小霞及被告王志君对前述第二项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海智诺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7日，企业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孟小霞，投资者为被告孟小霞及被告王志君（被告孟小霞与被告王志君系夫妻关系）。根据营业执照的记载，被告海智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学用具、教学产品的研发；教育信息咨询；国内一般贸易（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2014年年初，原告看到被告海智诺公司关于脑力开发的课程宣传后，于2014年3月16日及7月30日分两次各向被告孟小霞的个人账户转款2万元，合计4万元作为对原告的孩子唐一杰进行脑力培训的费用。被告孟小霞收取原告的4万元款项后，被告海智诺公司即于2014年3月至2015年8月间对原告的孩子进行培训。原、被告未曾就培训事宜订立书面合同。被告海智诺公司自成立后至今未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审批的民办教育资质，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被告海智诺公司未将其向受教育者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报有关部门备案并公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智诺公司就原告的孩子进行脑力培训而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属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教育培训合同是否有效及三被告是否负有退还培训费之义务。关于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的效力，被告海智诺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教学用具、教学产品的研发；教育信息咨询；国内一般贸易（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故其与原告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并提供培训服务的行为已超出其经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据此，被告海智诺公司因超越经营范围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是否有效，其实质性判断标准是教育培训服务是否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该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被告从事民办非学历教育，其应按照前述法律规定提出设立申请，经审批机关批准设立、获得办学许可证后方可开展相应的教育培训业务。本案中，被告海智诺公司在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对原告的孩子进行有偿培训，显然规避了法律、行政法规对于民办教育机构设立条件的要求，并游离于教育行政部门的监督管理之外。基于此，被告海智诺公司与原告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对于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教育培训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三被告的相应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三被告是否负有退还培训费之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海智诺公司因违法从事教育培训活动，取得了涉案合同项下的培训费共计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该款项应予返还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被告孟小霞作为被告海智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指示原告将交付的款项存入其个人名下账户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法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孟小霞个人收取被告海智诺公司的款项，其行为损害了被告海智诺公司的独立性，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其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被告孟小霞应与被告海智诺公司承担连带返还4万元的法律责任。被告王志君与被告孟小霞系夫妻，且被告孟小霞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王志君对款项的返还亦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原告李红与被告大连海智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二、被告大连海智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红4万元；三、被告孟小霞及被告王志君对前述第二项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孟小霞、被告王志君、被告大连海智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质证。首先，上诉人书面申请本院去金普新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以下简称教育局）就上诉人是否需要办理办学许可证调查取证，拟证明其并非不办理办学许可，而是不需要办理办学许可。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向教育局负责办证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办证人员的答复意见如下：上诉人是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的经营性单位，按照《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其不属于教育局管理范围，上诉人曾向教育局提出过办证申请，教育局的答复同上。被上诉人李红对教育局工作人员的上述答复内容不予认同，其认为上诉人不能办理办学许可的原因是其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需要办理办学许可的范围，而其培训行为则超出了注册的经营范围，且上诉人的资本数额、办学场所等均不符合申领办学许可的法定条件，故上诉人根本无法办理办学许可。本院认为教育局工作人员的答复意见能够证明上诉人未办理办学许可证的原因，对被上诉人李红的相关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被上诉人李红当庭补充提交了《超右脑英语单词记忆争霸赛龙虎榜》和一张上诉人的教师给学生讲解定语从句的照片，拟证明其孩子经过受训并未达到宣传资料宣传的效果和上诉人实际从事着文化教育活动，应当办理办学许可证。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仅涉及记忆力训练，没有文化教育内容，英语单词速记属于赠送的课程，不在收据记载的培训内容之内，且单词速记也是训练的一部分，不属于文化教育内容。对此，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红的主张，对被上诉人李红提举的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六条“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性的民办培训机构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之规定，上诉人海智诺公司是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性单位，不属于该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民办学校，其申领许可证等管理办法应由国务院另行规定。而国务院尚未出台相关法律文件对此类单位如何办理办学许可进行规范，即在目前没有法律规范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培训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海智诺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红订立教育培训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关于被上诉人李红提出其子女通过培训未达到宣传所称效果，上诉人海智诺公司应当全额退款的理由能否成立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海智诺公司发出的商业广告不包含培训价款、履行期等合同必要条款，属于要约邀请，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且脑力开发程度不能简单地用量化指标来衡量，被上诉人李红对于其子女经培训是否达到宣传效果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被上诉人李红的子女已上完全部课程，上诉人也已为此付出了相应的劳动，现李红要求退还全部培训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本院支持。综上所述，海智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合计1,600元，由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明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宁 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