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刑初字第59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某（曾用名龙宪军），无业。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3月9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28日刑满释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1年7月4日被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2012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玥，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无业。因殴打他人于2005年2月2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鹤鸣，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浩然，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1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军、代理检察员汪哲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9日晚20时许，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至本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留和路502号mix酒吧，要求酒吧负责人刘某、王某乙为其手下十余人安排工作。遭拒绝后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等人用刀将王某乙朋友邵某乙、邵某甲捅伤，并致被害人邵某甲重伤、被害人邵某乙轻微伤。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龙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并未要求安排十余人至酒吧工作，且其本人未用刀，不知刀具从何而来，亦不知被害人被何人捅伤。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1.三被告人间无任何犯罪意思联络，张某主观上无伤害他人故意或共同故意；2.张某客观上未实施任何伤害他人或者可能伤害他人的行为，也未造成伤害他人的后果；3.到案证据无法确定被害人系被谁捅伤，故不宜认定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龙某辩称，其等未以各种理由要求安排人员至酒吧工作，另其将酒泼对方并非故意，整个过程其系遭人殴打而非殴打他人，且其未用刀捅伤他人。
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龙某犯故意伤害罪不成立。理由：1.指控被害人邵某乙、邵某甲系被告人捅伤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邵某乙系遭被告人王某甲砍伤，但邵某甲的伤系何人所为无证据证明；2.本案存在诸多疑点，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人前往酒吧前具有故意伤害他人故意并曾事先共谋；3.故意伤害是结果犯罪，本案仅能证实被害人邵某乙被砍系被告人王某甲所为，故不足以认定三被告人犯有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被害人邵某甲的伤并非其造成，其仅从案发酒吧楼下拿砍刀砍伤邵某乙的手臂。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甲非本案的组织策划者，亦非重伤的直接加害者，故应认定被告人王某甲为从犯；被告人王某甲无前科，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中旬以来，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及“小余”（在逃）等人多次至本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留和路502号mix酒吧，以手下人员没有工作、没有饭吃等理由要求酒吧安排工作。同年11月19日晚20时许，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等人再次来到mix酒吧，要求酒吧负责人刘某、王某乙为其手下人员安排工作。遭拒绝后，被告人龙某即以“监狱常客”等言语威胁王某乙并将酒泼至对方身上引发争执，继而与王某乙及王某乙朋友发生殴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等人用刀将王某乙朋友邵某乙、邵某甲捅伤，致使被害人邵某甲腹部刺伤、肠系膜破裂、小肠破裂；被害人邵某乙背部、左手臂刀砍伤、右眼眶内侧壁骨折。经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邵某甲的伤势已构成重伤，被害人邵某乙的伤势已构成轻微伤。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亲属代为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邵某甲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邵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其与其弟邵某甲以及徐某甲、冬冬在朋友王某乙开的mix酒吧喝酒，其等坐在里面一个卡座，视线良好能看清酒吧门口情况。期间看见有三个人到酒吧第一个卡座与王某乙聊天，其中一人指着王某乙鼻子并将酒泼在王某乙脸上，后对方又来了几人将王某乙围住，其和邵某甲见状欲上前查看究竟，还未走到王某乙跟前，邵某甲突然捂着肚子，慢慢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其则拿起啤酒瓶朝对方走去，对方穿黄色上衣者与其厮打，边上穿黑色上衣者喊“把他放开”并朝其左手砍了一刀，并证实被告人张某系被当场抓获的带头者，被告人龙某系与其厮打者，被告人王某甲系拿砍刀砍其者。
2.被害人邵某甲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其兄邵某乙到mix酒吧喝酒，其等坐在酒吧最里面靠墙的卡座，酒吧老板坐在进门靠吧台的卡座，后来了三名男子与老板谈事情，过了二三十分钟邵某乙不知何故走过去并与对方发生打斗，其上前拉架过程中被人用刀捅伤腹部，邵某乙与对方穿黄衣男子扭打在一起，对方年龄大点的男子被巡防队长控制住，一名小鬼拿着马刀对其哥进行砍打等情况。
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一名自称阿峰的男子曾数次到其酒吧要求解决手下十余个人的工作问题，其表示要和合伙人王某乙商量再给予答复。案发当晚，王某乙到酒吧后其遂致电阿峰，阿峰带着两名男子来到酒吧（其一穿黄衣、另一穿黑衣），因双方商谈不成，阿峰即走到穿黄衣者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话，该男子即将酒泼向王某乙，邵某乙即从里面卡座出来质问黄衣者并与对方展开厮打，阿峰则与王某乙对打，其在疏散客人过程中看到有四五名男子持刀在酒吧楼下，一名脸胖胖的20多岁的小鬼头部受伤，从楼下拿着砍刀冲上楼去，后其见邵某甲、邵某乙均被砍伤遂报警，经其辨认被告人张某系与王某乙对打的阿峰，被告人龙某系穿黄衣者，余文宾系陪张某来酒吧的“小余”。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因酒吧合伙人刘某告诉其有人欲安排十余人到酒吧工作，其遂出面与对方谈判。案发当晚8时许，阿峰带着两人（一穿黄衣、一穿黑衣）到酒吧，称没饭吃问其怎么办，其拒绝后黄衣男子即威胁称自己一只脚踏在棺材里，一只脚踏在监狱，让其看着办并拿酒泼其，其朋友邵某甲过来时该男子即捅了小邵一刀（“当时我和黄衣男子拉扯，小邵刚走到我们跟前，他就说被捅伤，我想肯定是黄衣男子捅的”），大邵和其遂与此人扭打，后黑衣男子用砍刀指着其等让放开黄衣男子并砍伤邵某乙，并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系殴打其与朋友，后被控制住的年长男子，被告人龙某系穿黄衣者，被告人王某甲系穿黑衣拿砍刀让放人并砍伤邵某乙者。
5.证人蒋某的证言（酒吧服务员），证实事件发生的起因以及案发当晚一年长男子带着两名男子到酒吧与王某乙商谈，未果后双方发生打斗（打斗过程其未看到），其在疏散客人过程中看见其中一名年龄偏小、外套肩膀位置系白色的男子从酒吧楼下拿了砍刀并与另几个人又冲回酒吧，后其将邵姓兄弟送往医院治疗时看到拿砍刀的男子与一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在医院包扎伤口，其遂报警抓获该二人等情况。
6.证人边某的证言（酒吧营销员），证实有三名男子（带头的穿黑色衣服，两名小弟分别穿白蓝相间外套和黄色衣服）到其工作的酒吧要钱并与老板发生冲突，其看见两名小弟拿啤酒瓶砸邵家老大，后白蓝相间外套的男子还到楼下拿了砍刀等情况。
7.证人陈建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小和山社区巡防队员），证实案发当晚，其接到王某乙电话后即叫了朋友徐某甲共同赶至酒吧，欲制止阿峰到酒吧收保护费，后阿峰与两名男子（分别穿白色外套和黄色外套）到酒吧与王某乙商谈，其向阿峰出示工作证，让其不要闹事，阿峰看过后没有说话，后其听到黄衣男子威胁王某乙称自己坐过三次牢等话，并将酒泼到王某乙身上，王某乙两个朋友见状走了过去，其担心出事遂至酒吧门口打电话给巡防队员龚建军并打电话报警，后看见两名男子各拿一把马刀上楼，其再次到酒吧时看到徐某甲将阿峰控制住，现场拿关公刀和砍刀的男子都未看见等情况，并辨认被告人张某系阿峰、被告人龙某系穿黄色者、被告人王某甲系拿砍刀上楼者。
8.证人龚建军的证言（留下巡防大队石马中队队员），证实其接到队长陈建立电话赶至现场看到两名男子受伤，一名手捂肚子、一名满脸是血，现场还有一名男子被抓获等情况。
9.证人徐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邵家兄弟、杜某坐在酒吧最里面卡座，距离王某乙谈事的卡座大约十几米距离。后其看到王某乙那边发生争吵，坐在王某乙边上年纪大的男子挥拳打向王某乙，大小邵兄弟上前查看，其与杜某将年长男子按倒时，看到小邵受伤捧着肚子，穿黄衣者在追小邵，大邵在后面追该男子，大邵后面穿蓝白衣服的男子拿着砍刀在追大邵并砍伤大邵手臂等情况，并证实酒吧当时中间开了两个大灯、还有几个舞台射灯，光线尚可。经其辨认证实被其控制的年长者系被告人张某、穿黄衣者系追打小邵、后被大邵按倒的被告人龙某、穿蓝白相间衣服者系被告人王某甲。
10.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邵氏兄弟、徐某甲在酒吧喝酒，后听到大厅门口卡座传来吵闹声，其和徐某甲过去时，大邵和黄衣男子扭打在一起，黄衣男子拿啤酒瓶砸大邵头部，大邵将对方控制在沙发上，小邵称肚子被人捅伤，徐某甲则将另外一名男子压在另一卡座，后大厅灯亮了，一名拿着砍刀的男子让大邵放了黄衣男子，并砍伤大邵左手臂后逃跑等经过情况。
11.证人陈某的证言（酒吧服务员）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酒吧发生斗殴，一名身着蓝色衣服的男子拿着一把滴血的匕首将人捅伤，后其与蒋某送伤者去医院，认出系在酒吧打架的人遂报警将两名涉案男子抓获的事实，并指认出被告人龙某系持匕首的男子。
12.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酒吧楼下的ktv上班，听到楼上酒吧有人打架，一名小伙子头上流血从楼酒吧跑下来，站在留和路边打电话，后一辆白色现代轿车和一辆面包车相继到现场，现代车下来几人从面包车上拿了几把长刀往楼上酒吧跑，后又很快下楼离开现场等事实。
1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一名头上流血的小伙子从酒吧楼道跑出来，后该男子拿着砍刀，带着两名同样拿砍刀的男子冲上楼等情况。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时许有五六个人在其理发店玩，并谈及要去mix酒吧喝酒，这些人开着一辆很旧的灰色面包车等情况。
15.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听刘某说有几人到mix酒吧闹事要收保护费并发照片给其，其认出系“阿帕”并找对方调解，但未果，后听刘某说阿帕等人去酒吧捅伤人并被抓获等事实，其辨认出“阿帕”即被告人张某。
16.调取证据清单及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西溪医院保卫科调取相关视听资料，显示2013年11月19日21时05分11秒一名上衣肩膀处为白色、下身白色裤子的男子以及21时07分49秒一名穿黑色裤子的男子被搀扶着步入西溪医院急诊大厅入口处，两名男子系被告人王某甲、龙某的事实。
17.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龙某的前科情况及刑满释放时间，以及被告人张某曾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的事实；
18.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及楼道内的监控均处于故障状态、无法正常使用，酒吧楼下的监控被门前水果摊挡住，无法看到现场周边情况，
19.病历本、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龙某化名龙杰与被告人王某甲于案发当晚至西溪医院治疗等情况。
2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检验结果告知单，证实被害人邵某甲腹部刺伤至肠破裂、肠细膜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邵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等事实。
2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22.抓获以及发立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系在案发现场被抓获，被告人龙某、王某甲系在西溪医院包扎伤口时被抓获等情况。
23.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在卷。
针对被告人张某提出未要求安排人员至酒吧工作、其本人未用刀，不知刀具从何而来，亦不知被害人被何人捅伤的辩解、被告人龙某提出未要求安排人员至酒吧工作、其将酒泼对方并非故意，整个过程其系遭人殴打而非殴打他人，且其未用刀捅伤他人的辩解以及张某、龙某辩护人所提张某、龙某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经查，证人刘某、王某乙、陈建立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曾数次到其酒吧要求解决手下十余人的工作问题，案发当晚系与张某商谈；被害人邵某乙的陈述、证人王某乙、刘某、陈建立的证言，证实因商谈不成被告人一方言语威胁，龙某酒泼王某乙；被害人邵某乙、邵某甲的陈述、证人刘某、王某乙、蒋某、边某、陈建立、徐某甲、杜某、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对王某乙实施殴打、被告人龙某刀捅邵某甲、被告人王某甲刀砍邵某乙；证人徐某乙、宋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又曾下楼召集人员持刀上楼。以上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在提出安排人员至酒吧工作的无理要求被拒绝后，各被告人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共同对被害方实施了伤害行为，被告人一方具有明显的共同伤害故意，应共同对所造成的伤亡后果负责，故对被告人张某、龙某所提辩解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龙某、王某甲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龙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予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所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龙某在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已预交赔偿款，并取得被害方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19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王为民
人民陪审员 林学英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谦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