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
法定代表人申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翰，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保婷，女，1955年2月20日生，汉族，农民。系亡者王青山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润红，女，1976年2月10日生，汉族，农民。系亡者王青山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红，女，1980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系亡者王青山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苹，女，1984年7月9日生，汉族，农民。系亡者王青山三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松，男，1987年7月23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林林。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义马市。
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赵辉，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赵新松、义马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渑池人民法院（2015）渑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翰、被上诉人赵新松的委托代理人赵林林、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赵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经本庭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12日上午9时许，范保婷的丈夫王青山驾驶自家的三轮摩托车载着范保婷和外孙赵佑佑回家，途经渑池县陈村乡西段村由北向南行驶进入渑池至白浪公路时，驶入对方车道，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赵新松驾驶的豫M×××××号重型自缷货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王青山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车乘车人范保婷、赵佑佑（赵佑佑的各项损失已经（2015）渑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调解处理）受伤的交通事故。当天，范保婷被送往渑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2015年7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耻骨上支及坐骨下支骨折；2、头顶部皮肤擦伤；3、脑梗塞，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卧床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2、1、3、6个月后门诊拍片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下床运动；3、不适随诊，出院证上显示出院情况好转，住院期间陪护二人。该交通事故经渑池县交警队认定：王青山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赵新松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范保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赵新松为王青山垫付费用为28717.73元，为范保婷垫付医疗费2000元。
另查：赵新松系该车实际所有人，挂靠在开元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该保险期内。
经本院核实：死者王青山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补偿金：178905.90元；2、丧葬费：19402元；3、医疗费：8338.33元（含赵新松垫付医疗费7917.73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5、交通费、运尸费：1840元（含赵新松垫付800元）；6、摩托车维修费2865元；合计：241351.23元。原告范保婷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7663.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营养费：180元；4、护理费：5099.76元；5、伤残赔偿金：18832.20元；合计：32315.1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渑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渑公交认字（2015）第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亡者王青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新松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范保婷无责任。该事实认定清楚，且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采信。豫M×××××重型自缷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不足部分由赵新松按责任比例赔偿，并由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四人。开元公司作为豫M×××××重型自缷货车的登记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亡者赵青山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赵新松、人寿财险公司、开元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对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因王青山夫妇系农村户口，庭审中，也未提供其在城市打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的有效证据，故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诉求，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保婷各项损失20124.53元；赔偿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范保婷因亡者王青山发生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147375.40元。两项合计167499.93元（四人返还赵新松为其垫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等共计30717.73元）。二、驳回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负担4470.2元，由赵新松和开元公司共同负担1915.80元。
宣判后，人寿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渑公交认字（2015）第0010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赵新松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重量，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赔10%，故原审判决不当。二、原审法院对范保婷护理费认定错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进行了护理并存在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且医嘱显示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应当按照护理人员一人，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三、王青山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新松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四、运尸费800元应包含的丧葬费中，原审重复计算。五、摩托车维修费的证据中不能显示车辆维修部分与事故的关联性及残值部分价格，不应认定。综上，请求改判我公司少承担23775.29元。
被上诉人赵新松答辩称：同意人寿财险公司关于运尸费的主张，其他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答辩称：一、被侵权人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应首先由保险公司赔偿。二、我公司没有控制车辆也没有参与车辆运营，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应按保险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应免赔10%。
被上诉人赵新松发表质证意见称：在购买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无人告知我免责条款事项。商业三者险是开元公司统一办理的。
被上诉人开元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商业三者险是公司统一办理的。我公司对该条款无异议，应予免10%的责任。
被上诉人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与其原审中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能够相互印证，且该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加盖有开元公司印章，开元公司亦认可应按照保险合同免除保险公司10%的赔偿责任。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开元公司与人寿财险公司间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约定“违反按照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
本院认为，关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违反按照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根据渑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赵新松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人寿财险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10%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范保婷护理费的计算问题，渑池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证中记载“住院期间，陪护二人”，且护理人员王润红提供有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表以及其工作单位的停发工资证明，另一护理人员赵志涛也提供有停发工资证明，以上证据能够说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减少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公司要求按照陪护一人，以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交通费、运尸费的计算问题，丧葬费即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产生的费用，对遗体的运送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因此，人寿财险公司主张运尸费800元属于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摩托车维修费的计算问题，渑池市场福田五星三轮车行出具的收据和修理清单，能够说明车辆受损情况及修理费用。人寿财险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未查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王青山损失中第5项，交通费、运尸费项目里的运尸费800元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即王青山总损失核计：240551.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此，在交强险范围内，王青山赔偿数额为107100元，范保婷赔偿数额为14900元。不足部分，由赵新松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并由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四人。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对该部分赔偿，因赵新松超载，人寿财险公司免赔10%，因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王青山赔偿数额为36031.83元，范保婷赔偿数额为4702.08元。保险公司免赔部分，由侵权人赵新松赔偿，赵新松应赔偿王青山损失4003.54元，赔偿范保婷损失522.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赵新松赔偿部分，开元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渑池县人民法院（2015）渑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5）渑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范保婷各项损失19602.08元；赔偿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因亡者王青山发生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143131.83元，以上两项合计162733.91元。
四、赵新松赔偿范保婷各项损失522.45元；赔偿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因亡者王青山发生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4003.54元，以上两项合计4525.99元。（扣除赵新松应赔偿部分，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返还赵新松为其垫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等共计26191.74元）。
上述给付金钱义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范保婷、王润红、王金红、王金苹负担4470.2元，由赵新松和义马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15.8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4元，由赵新松和义马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旭飞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韩 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肖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