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60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史二春，男，回族，1957年9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代理人：马力，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供应站。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号。
负责人：冯庆勋，该站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蔡现鹏、李贺，河南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定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现鹏、李贺，河南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史二春因与被申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供应站（以下称河南一建供应站）、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二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申请检察机关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49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豫民抗1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军波、杜兰萍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史二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力、被申诉人河南一建供应站、河南一建的委托代理人李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6日，史二春起诉至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7月1日，其到河南一建供应站应聘为司机，待遇为底薪800加提成。但河南一建供应站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相应社会保险，工作期间经常加班，但从未支付加班费。经与河南一建供应站多次协商无果后，于2011年11月1日辞职。后其申请仲裁，并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仲裁机构未予支持错误。请求判令：确认其与河南一建供应站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河南一建供应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0000元；支付加班费59836.80元、85535元、9270.72元；支付其自己垫付的养老保险金26187.97元、医疗保险金8107.6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4800元；诉讼费用由河南一建供应站承担。
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史二春与案外人王卫东曾共同驾驶在河南一建供应站统一编号为13号（登记车主为袁文军，车牌号为豫Ａ×××××号，驾驶四年）、21号（登记车主为高松超，车牌号为豫Ａ×××××号）、86号（登记车主为郭立生，车牌号为豫Ａ×××××）的重型罐式货车。史二春提交的河南一建供应站2006年1月1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载明：河南一建供应站曾收取史二春安全保证金3000元。史二春提交的2011年8月31日工资表复印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史二春当年8月份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000元，工龄工资300元。证人李某1、李某2、张某、常某、邹某证言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证人与史二春均在河南一建供应站工作，平时每天早上8点钟上班，下午7点钟下班，每天工作12小时，平时经常加班，除春节休息7天，国家高考日工地无法施工休息两天外，没有休息日，公司也未支付过加班费，也未给员工办过社会保险。史二春2011年11月14日打印的社保信息单载明：其社保缴费记录从1992年开始，截止打印日期不存在欠缴情况，单位名称为郑州市统筹办代管职工档案养老金专户。另，史二春自2006年5月起至2011年6月共因购买基本医疗保险金及商业保险花费9909.32元。
二、2009年7月1日，河南一建供应站（作为合同甲方）与郭立生（作为合同乙方）签订挂靠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负责车辆通行证的办理，保障车辆的畅通行使；甲方提供车辆的停放场地、日常加油、司机食宿等便利条件；甲方按乙方规定的标准代发乙方司机的工资，费用从运费中直接扣除，若乙方司机与乙方发生劳务纠纷，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中同时约定了其他合同履行条款。2008年3月30日、2005年6月10日，河南一建供应站分别与高松超、袁文军签订了内容基本相同的挂靠车辆合作协议。
三、2012年3月15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管劳仲裁字（2011）046号仲裁裁定书，以史二春提交的证据不具有时间连续性为由驳回史二春的仲裁申请。
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史二春在河南一建供应站所驾驶编号为13、21、86号车辆均非河南一建供应站所有，该三辆车车主分别为袁文军、高松超、郭立生，且该车辆在运营过程中所使用运输许可证信息仍为实际车主，史二春驾驶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并非以河南一建供应站名义对外经营；另，史二春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工资单复印件、发货单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直接受雇于河南一建供应站，故史二春要求确认其与河南一建供应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支持。该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管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驳回史二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史二春负担。
史二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河南一建供应站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错误；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河南一建供应站及河南一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河南一建供应站与史二春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河南一建供应站与雇主签订的协议名为挂靠合作协议实为运输协议，雇主聘用的司机与河南一建供应站之间不能简单的推定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史二春的上诉，维持原判。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只有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才能被称为事实劳动关系。史二春上诉称其与河南一建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由其本人缴纳的社保缴费信息单仅能证明其自己缴纳了相关社会保险，工资单据也无法显示其工资从何处领取；故一审法院认定史二春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直接受雇于河南一建供应站，并无不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河南一建供应站和河南一建均不是史二春所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或实际车主；三位实际车主与河南一建供应站签订有挂靠车辆合作协议，对于挂靠车辆进行的管理，由被挂靠单位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综合本案案情，史二春与实际车主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实际车主与河南一建供应站存在挂靠关系，史二春与河南一建供应站及河南一建之间没有直接的和实际的从属性，故一审法院未认定史二春与河南一建供应站及河南一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史二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郑民二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史二春负担。
史二春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644号民事裁定：驳回史二春的再审申请。
史二春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
抗诉机关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与河南一建供应站签订了挂靠协议，涉案车辆受河南一建供应站调度使用。史二春在工作期间，河南一建供应站向其核发工资，对史二春进行工作安排，史二春须服从管理，按照站内规章制度工作，遵守站内考勤等制度，且史二春交纳了保证金。史二春在工作过程中，先后驾驶过登记在不同人名下的车辆，说明史二春和登记车主之间并不存在明确、固定的对应关系。因此，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河南一建供应站直接对史二春进行了管理和监督，具有了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
史二春除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外，另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亦能说明其与河南一建供应站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河南一建供应站及河南一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史二春与河南一建供应站及河南一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史二春与河南一建供应站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第一，史二春称其是直接受聘于河南一建供应站，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史二春的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史二春、实际车主、河南一建供应站及河南一建的关系问题。史二春驾驶过的车辆有13号、21号、86号车，从该三辆车的行车证、运输证显示，三辆车实际车主为袁文军、高松超、郭立生三人。河南一建供应站与袁文军、高松超、郭立生分别签订有《河南一建砼站个体挂靠车辆合作协议》，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河南一建供应站只是为挂靠在其单位的实际车主的司机提供工作服、餐卡，代实际车主发放司机工资，并基于实际车主委托对司机进行管理，河南一建供应站对司机的管理、代发司机工资、发放餐卡、服装等行为均是基于其与实际车主之间的协议，是对协议的履行行为，并非基于与史二春之间直接的劳动关系，史二春提供的劳务针对的是实际车主，其工资亦由实际车主负担，史二春与河南一建供应站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第三，《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的问题的答复》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其他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史二春所驾驶车辆的行车证、运输证均是登记在实际车主名下，不符合该批复的规定，史二春的该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史二春与河南一建供应站及河南一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二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