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2刑终334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顺贵，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六枝特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六枝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党组书记、局长，捕前住六枝特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六枝特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经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六枝特区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6年6月8日经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释放，2016年9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子伟，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顺贵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黔02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顺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贤魁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张顺贵及其辩护人马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顺贵于2007年3月16日任六枝特区经济贸易局局长，2010年5月24日担任六枝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原六枝特区经济贸易局）局长，主持局里全面工作，分管办公室、组织、人事、政工、文秘、财物工作。2007年中央财政设立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包括病害猪损失补贴和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病害猪补贴对象为提供病害猪的货主和自宰经营的企业，财政补贴标准为500元／头。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的对象为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生猪定点屠宰企业，财政补贴标准为80元／头。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分别对病害猪损失及无害化处理费用给予一定比例的补贴。病害猪损失和无害化处理费用所需�政补贴资金由生猪定点屠宰企业提出申请，报同级财政部门。每月5日前，生猪定点屠宰厂填写上月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头数、处理情况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统计月报表》报市、县商务主管部门。市、县商务主管部门于每月10日前将该表报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并抄送同级财政部门。省级财政部门会同省级商务部门核定本地区生猪定点屠宰企业病害猪数量及所需财政补贴资金后，于每年2月底前，编制上年本地区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预算，上报财政部。财政部将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采取预拨付方式逐级下达至地方财政。地方财政部门安排应负担的补助资金后，由市、县商务主管部门审核确认辖区内生猪定点屠宰厂病害猪的数量并转报同级财政部门，由同级财政部门将补贴资金直接支付给病害猪货主或生猪定点屠宰厂。地方各级商务主管部门负责对生猪定�屠宰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过程定期进行监督检查，地方各级财政部门负责对生猪定点屠宰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使用情况定期进行监督检查。
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六盘水市财政局向六枝特区财政局拨付了当年度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专项补贴资金，共计259万元。2011年至2012年期间，六盘水市财政局采取预拨付方式向六枝特区财政局拨付下一财政年度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专项补贴资金，共计189万元。六枝特区财政局直接将以上专项资金转账至六枝特区经信局。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六枝特区经信局要求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提供《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损失财政补贴申领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申领表》等材料后，并未核实实际发生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数量，便将专项资金拨付给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2011年至2012年期间，六枝特区经信局直接将预拨付的下一财政年度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专项补贴资金拨付给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待本财政年度结束后，再要求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上报本年度《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记录表》、《病害猪损失财政补贴申领表》、《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费用补贴申领表》等材料。
2008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张顺贵在担任六枝特区经信局局长期间，其作为县级商务主管部门主要负责人，应当履行对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监督检查职责，其明知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采取弄虚作假手段，虚报屠宰环节无害化处理病害猪数量，在收受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贿赂后，滥用职权违反专项资金拨付程序，在2008年1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共签字拨付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专项资金259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顺贵在担任六枝特区经信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在申请拨付无害化处理补贴专项资金过程中提供帮助，2007年至2012年期间，共收受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贿赂现金7万元。为六枝特区群力煤焦公司以及希望焦化厂在申报淘汰落后产能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邓少芬现金2万元、收受吴淑艳现金0.8万元。以上款项共计9.8万元，被被告人张顺贵用于个人开销。案件移送审查起诉之后，被告人张顺贵家属代其向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退交涉案款9.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顺贵担任六枝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顺贵违反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拨付程序拨付专项资金，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顺贵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张顺贵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448万元不当。被告人张顺贵滥用职权的行为致使国家的专项补贴资金被非法套取挪作他用，使真正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得不到财政补贴保障，给病害猪产品流入市场留下隐患，社会危害极大，其行为还严重损害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和声誉，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但滥用职权罪的“经济损失”是指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因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仍属国有公司，专项补贴资金拨付到该公司，资金用途虽被改变，但资金仍属国有之性质未变，故不宜将张顺贵签字拨付到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的448万认定为“经济损失”。被告人张顺贵如实供述受贿的犯罪事实，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对其所犯的受贿罪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顺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二、涉案赃款9.8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宣判后，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理由：一是张顺贵滥用职权的行为给国家造成448万元的经济损失，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张顺贵审核和拨付的448万元属于专项资金，根据《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严禁截留、挪用”，该448万元专项资金被套取后未被用于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及补贴，致使专项资金流失；二是专项资金补贴是由于对养殖户是损失补助，张顺贵放弃监管职责不当拨付专项资金448万元，导致损失的养殖户并未得到补贴，而被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非法套取，导致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损失；三是原审法院认为张顺贵滥用职权的行为严重损害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和声誉，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是无形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张顺贵滥用职权的行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即“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情形，依法应按情节特别严重定罪处罚。”为由，提出抗诉。二审出庭的检察员亦提出相同的支持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张�贵不服，以“认定上诉人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为由，提出上诉。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顺贵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9.8万元；滥用职权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已分项列述了认定本案的证据，其所列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抗诉机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顺贵利用其担任六枝特区经信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9.8万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后不执行相关文件的规定，滥用职权对行贿企业弄虚作假的情况不核实、不调�，致使行贿企业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448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顺贵犯滥用职权罪定罪准确，但认定张顺贵造成损失属“无形损失”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张顺贵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构成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顺贵的供述、证人证言、任职文件、《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张顺贵利用其职务便利，收受六枝特区食品产销公司的贿赂，后不按相关文件的规定违反程序直接签字拨付给该公司共计人民币448万元，造成国家专款专用的补贴被套取，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涉案赃款9.8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顺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顺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羁押之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先行羁押的期限已扣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炜
审判员 罗 远 进
审判员 肖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熊 冬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