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13802号
原告（反诉被告）尼卡斯特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276号泰达中小企业园4－C－202室。
法定代表人苏丙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筱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奕，女，1984年5月9日出生。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博瀚生物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9号院惠新苑4号楼3层3307室。
法定代表人姚瑛，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德辉，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崇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尼卡斯特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卡斯特公司）与被告北京博瀚生物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宏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席久义、陈效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尼卡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筱琦，博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德辉、宋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尼卡斯特公司诉称：2012年11月14日，尼卡斯特公司与博瀚公司签订《服务框架合同》及其附件《服务项目书－1AVflo人工血管上市注册前临床试验》（以下简称服务项目书1）、《服务项目书－2AVflo人工血管进口注册》（以下简称服务项目书2）。之后，应博瀚公司请求，尼卡斯特公司向博瀚公司付款，截止2013年3月25日共支付711874.80元。博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提供服务，2013年12月25日，尼卡斯特公司给博瀚公司发函，通知博瀚公司解除合同。因博瀚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给尼卡斯特公司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现尼卡斯特公司起诉，要求法院确认解除尼卡斯特公司与博瀚公司签订的《服务框架合同》及服务项目书1、服务项目书2，博瀚公司返还尼卡斯特公司711874.80元，支付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25日至给付之日止），赔偿律师费6万元。
博瀚公司辩称：签订合同后，博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逐项开展工作，准备了大量材料并积极和项目相关方沟通，推动项目进度，并与尼卡斯特公司沟通项目进展情况。博瀚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了服务，尼卡斯特公司也接收了博瀚公司的工作成果，后由于尼卡斯特公司拒绝配合，导致项目停顿。故博瀚公司不同意尼卡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博瀚公司提出反诉称：《服务项目书1》约定的第3笔款项即合同金额20％及相应税款合计198813.60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而尼卡斯特公司尚未支付，故要求尼卡斯特公司支付198813.60元，赔偿博瀚公司的成本损失6万元，律师费2.35万元。
尼卡斯特公司对博瀚公司的反诉辩称：博瀚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同意博瀚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4日，尼卡斯特公司与博瀚公司签订《服务框架合同》，约定博瀚公司向尼卡斯特公司提供与其产品注册及临床试验研究相关的专业服务（具体内容详见服务项目书），尼卡斯特公司希望由博瀚公司提供临床研究项目及产品注册项目服务；依照合同给予的服务费用应当符合服务项目书的规定，博瀚公司将按服务项目书附件3约定的时间向尼卡斯特公司出具实际提供服务的请款单，所有款项（争议款项除外）均约定在收到请款单之后的15天之内付清，争议款项是指尼卡斯特公司在收到请款单的15天之内提出质疑的请款单款项，此类质疑不仅包括给予款项数额准确性的质疑，还包括给予服务质量或性能的质疑，或是指出违反请款单具体款项费用的相关规定，对于在15天之内书面提出的质疑款项，尼卡斯特公司可拒绝支付请款单中的相关款项或下一张请款单中的相关款项，照请款单付款，且未提出质疑，并不代表放弃索赔的权利；博瀚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相关的税费；如果合同一方发生实质性违约，且在收到30天预先书面通知之后未在通知期限之内解决违约行为，则另一方可终止此份合同（全部相关服务项目书也将终止），此外，尼卡斯特公司向博瀚公司发出30天预先书面通知之后可随时全部或部分终止此份合同和服务项目书，博瀚公司向尼卡斯特公司发出60天预先书面通知之后可随时全部或部分终止此份合同和服务项目书；合同和服务项目书终止或期满之后，博瀚公司应当迅速向尼卡斯特公司交付合同期因服务需要由尼卡斯特公司向博瀚公司提供的全部数据和材料，以及服务提供期间产生的其他文件和工作产品，以外，博瀚公司应当给予配合，按照合理顺序停止由博瀚公司提供的服务；合同双方同意，出现争议时，如果一方在索赔仲裁中败诉，则应当向对方偿付因仲裁调查、准备和抗辩导致的合理律师费用、成本和开支。
同日，尼卡斯特公司与博瀚公司签订服务项目书1，约定依照服务框架合同，双方希望达成此份项目协议，对特定研究提供的服务予以描述；博瀚公司约定履行职责，并提供附表1：工作范围及服务项目参数中所描述的服务内容；该服务项目协议的条款自生效日期开始生效，并在服务期间持续有效，直至完成服务，依照服务框架合同条款提前终止的情况除外，终止费包括终止合同停止之前已经完成所有工作应支付的费用，所有费用应当附有工时数的分配说明；项目预算详见附表2：服务项目费用；付款安排详见附表3：付款安排表，付款应由尼卡斯特公司在收到请款单之后的15天之内做出。服务项目书1的附表1工作范围及服务项目参数，载明工作范围为研究方案设计、医院合作协议洽谈及伦理审查申请、样本分配及实施培训、研究对象与项目管理及监督、数据库建立与管理、统计编程及统计分析、研究报告撰写及专家沟通，研究指标参数：研究产品数量1个、研究中心数量3个、样本数量60个，时间安排：341个工作日完成研究准备及研究方案完成、研究开始至所有病例征集试验完成、完成所有病例观察和记录、数据库锁定、完成报告图表、研究报告，电话会议10次（每两周一次）、面对面会议4次、单个样本原始记录表5页、数据库1个、报告图表20个、研究报告3份、总报告1份。附表2范围项目费用，载明临床研究服务费用：研究方案设计36800元、医院洽谈与伦理审查申请35000元、样本分配及实施培训65800元、研究项目管理与监督95900元、数据库建立与管理36600元、统计编程及统计分析46800元、专家访谈及咨询5万元、研究报告撰写55900元、研究报告会议会务费5万元，医院及病人费用：研究中心伦理审批15000元（或按研究中心实际收费）、医院、医师及患者费用3个医院45万元（研究器械产品由尼卡斯特公司免费提供，不含对照器械费用）。附表3付款安排表，载明合同签订支付25％、研究方案设计完成及启动伦理审批25％、伦理通过并启动临床病例征集20％、手术植入完成并继续病例随访10％、设计收集完成及统计编程及统计分析完成10％、研究报告撰写完成10％。
同日，尼卡斯特公司与博瀚公司签订服务项目书2，约定依照服务框架合同，双方希望达成此份项目协议，对特定研究通过的服务予以描述；博瀚公司应当履行职责，并提供附表1：工作范围及服务项目参数中所描述的服务内容；该服务项目协议的条款自生效日期开始生效，并在服务期间持续有效，直至完成服务，依照服务框架合同条款提前终止的情况除外，终止费包括终止合同停止之前已经完成所有工作应支付的费用，所有费用应当附有工时数的分配说明；项目预算详见附表2：服务项目费用；付款安排详见附表3：付款安排表，付款应由尼卡斯特公司在收到请款单之后的15天之内做出。服务项目书2附表1工作范围及服务项目参数，载明工作范围：注册要求初步评议及策划、制造商技术文件评价、注册产品技术文件编写及初审、产品型式试验检测及报告初审、临床研究报告准备及初审、注册证明文件准备及递交前初审、注册申请递交、技术审评进度跟踪及沟通、注册行政审评沟通及进度跟踪，研究指标参数：265个工作日完成注册要求初步评议及策划、制造商技术文件评价、注册产品技术文件编写及初审、产品型式试验检测及报告初审、临床研究报告指标及初审、注册证明文件指标及递交前初审、注册申请递交、通过技术审评、通过注册行政审批，电话会议10次（每两周一次）、面对面会议4次。附表2服务项目费用，载明注册要求初步评议及策划25000元、制造商技术文件评价32800元、注册产品技术标准咨询及初审25000元、产品型式试验检测报告及初审35000元、临床研究报告咨询及初审35000元、注册证明文件准备及递交前初审35000元、注册申请递交3万元、技术审评进度跟踪及沟通4万元、专家咨询及会议会务4万元、注册行政审评沟通及进度跟踪4万元。附表3付款安排表，载明合同签订30％、完成制造商技术文件评价30％、完成注册文件初审及递交30％、完成SFDA技术审评并获得进口注册证10％。
2012年11月15日，尼卡斯特公司给付博瀚公司355937.4元，2013年4月11日，尼卡斯特公司给付博瀚公司355937.4元。
2013年12月24日，尼卡斯特公司向博瀚公司发出《解约函》，内容为：“贵公司与尼卡斯特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4日、2013年1月22日签订了《服务框架合同》、服务项目书1、服务项目书2、《服务项目书－3AVflo人工血管临床使用及市场调研》四份合同（以下简称该等合同）。尼卡斯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请款单履行了部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但贵公司却未按照该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项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我公司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特以此函通知贵公司，立即解除该等合同，并且我公司对于贵公司对该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严重违约行为及其他法律责任保留请求贵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博瀚公司认可其于2013年12月24日收到《解约函》。
诉讼中，尼卡斯特公司与博瀚公司均认可，博瀚公司于2013年9月取得中日友好医院药物／器械临床试验伦理委员会审批表，但尼卡斯特公司未向博瀚公司提供人工血管样品。尼卡斯特公司主张其发现博瀚公司所做的研究方案存在问题，不想再继续履行合同，故未提供样品。博瀚公司主张其所做的研究方案没有问题，不需要通过尼卡斯特公司的同意。
诉讼中，尼卡斯特公司与博瀚公司均认可，尼卡斯特公司已给付博瀚公司的款项为服务项目书1的50％合同款及服务项目书2的60％合同款。
诉讼中，尼卡斯特公司主张博瀚公司的服务工作只进行到通过医院的伦理审查，而且合同约定应通过三家医院的伦理审查，博瀚公司仅通过了中日友好医院一家医院的伦理审查，之后的服务均未提供。博瀚公司主张研究中心即医院的数量虽然是三个，但只需通过一家牵头医院即中日友好医院的伦理审查，即可在其他两家医院实施；博瀚公司对服务项目书1和服务项目书2中约定的服务项目是同时开展工作的，双方约定的服务项目，除临床试验因尼卡斯特公司拒绝提供样品未进行外，其他服务项目博瀚公司均已完成。
诉讼中，博瀚公司提交书面材料，用以证明除因尼卡斯特公司未提供样品，博瀚公司未能制作临床实验报告外，博瀚公司已制作准备了其余全部报送药监部门的资料，博瀚公司主张部分资料是尼卡斯特公司提供的，但大部分是博瀚公司编撰制作的。尼卡斯特公司主张博瀚公司所提供的资料大部分是尼卡斯特公司提供给博瀚公司的，还有一部分是博瀚公司从网上下载的文件目录、审查表格，博瀚公司只进行了研究方案制作、完成了一家用以伦理审查，之后的工作并未进行。
诉讼中，博瀚公司提交一份其与韩德辉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顾问协议，该协议约定博瀚公司聘请韩德辉为顾问，韩德辉向博瀚公司提供药品与医疗器械法规事务与产品注册、医药产品临床试验、研究技术服务、医药生产质量管理咨询培训、医疗器械质量技术标准咨询、质量与标准培训服务、卫生政策与医药政策法规咨询、医改与医保政策咨询、市场调研、医药国际贸易咨询等服务，期限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5年10月16日，博瀚公司每月给付韩德辉顾问费52000元。博瀚公司以此证明其成本损失为6万元。尼卡斯特公司对该顾问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服务框架合同》、服务项目书1、服务项目书2、尼卡斯特公司发给博瀚公司的《解约函》、尼卡斯特公司给付博瀚公司款项的凭证、博瀚公司提交的研究方案、中日友友好医院药物／医疗临床试验伦理委员会审批表及其他资料，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尼卡斯特公司与博瀚公司签订的《服务框架合同》及服务项目书1、服务项目书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合同系委托合同，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2013年12月24日，尼卡斯特公司发给博瀚公司《解约函》，故双方的合同于当日解除。在尼卡斯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博瀚公司已完成研究方案制作、取得了中日友好医院伦理审查批准，尼卡斯特公司应给付博瀚公司相应的报酬。服务项目书1的附表2中约定研究方案设计的费用为36800元，医院洽谈与伦理审查申请的费用为35000元，因需在三家医院进行试验，故尼卡斯特公司应给付博瀚公司研究方案设计费用36800元、医院洽谈与伦理审查申请费用11666.67元。博瀚公司主张研究中心即医院的数量虽然是三个，但只需通过一家牵头医院即中日友好医院的伦理审查，即可在其他两家医院实施，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博瀚公司称其对服务项目书1和服务项目书2约定的服务项目同时开展工作，除临床试验未进行外，其他服务项目均已完成，证据不足，服务项目书1中样本分配及实施、研究对象与项目管理及监督、数据库建立与管理、统计编程及统计分析、研究报告撰写及专家沟通等服务项目，因尼卡斯特公司未提供样品，博瀚公司并不能实际开展工作，但博瀚公司提供的资料可以证明其已为履行服务项目书1和服务项目书2进行准备，对此尼卡斯特公司应适当对博瀚公司予以赔偿，赔偿的数额，本院酌情确定为10万元。博瀚公司应返还尼卡斯特公司扣除146666.67元外的其余款项。尼卡斯特公司要求博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博瀚公司要求尼卡斯特公司继续支付报酬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尼卡斯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双方对已经进行的服务项目及服务报酬存在争议，引起本案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是哪一方败诉，双方均要求对方赔偿律师费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尼卡斯特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博瀚生物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二○一二年十一月十四日签订的《服务框架合同》、《服务项目书－1（AVflo人工血管上市注册前临床试验）》、《服务项目书－2（AVflo人工血管进口注册）》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博瀚生物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尼卡斯特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五十六万五千二百零八元一角三分；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尼卡斯特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博瀚生物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一万一千五百一十八元，反诉费二千七百六十七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尼卡斯特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千零六十六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博瀚生物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万二千二百一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宏
人民陪审员 席久义
人民陪审员 陈 效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