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3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宗礴，男，1966年1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云，大连庄河市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女，1974年4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惠锦，女，1970年3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庄河市蓉花山镇马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蓉花山镇马家村。法定代表人：黄振平，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唐宗礴因与被上诉人刘宁、原审被告唐惠锦、原审第三人庄河市蓉花山镇马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家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宗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云、被上诉人刘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原审被告唐惠锦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马家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宗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2001年3月13日，刘德军与马家村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取得了马家村曹沟屯坐落在小庙屯西大岗荒山的经营管理权后开始栽种林木。2014年3月25日，因刘德军欠上诉人钱，便经村委会民主议定后将上述荒山以1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经营管理。因双方系亲属关系，转让合同中未体现价格，只是将借条撕毁作废。刘德军至今还有30万元的借款未偿还。刘宁作为刘德军的妹妹应当知道转让这一事实，其在2017年才提出撤销权，已超过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行使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宁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称案涉荒山转让合同系有偿转让，但没有证据证明。刘宁对刘德军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一事直至收到（2017）辽0283执异23号民事裁定书时才知情，并没有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期间。刘德军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对于签订案涉荒山转让合同也有过错，由其承担诉讼费用是赔偿被上诉人刘宁的损失。原审被告唐惠锦述称，刘德军以案涉荒山抵顶欠上诉人的130万元债务，此事已告知被上诉人刘宁。原审第三人马家村未作陈述。上诉人刘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唐宗礴和刘德军之间的荒山转让合同。二、请求判决继续对案涉荒山承包合同中的荒山经营权以及经营的林木执行。三、律师代理费2000元由原审被告承担。四、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宗礴与唐惠锦系胞兄妹关系。唐惠锦与刘德军原系夫妻关系。刘德军生前欠多人债务，其于2015年3月25日与唐惠锦登记离婚，2015年3月29日服毒死亡。刘德军生前于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间，累计向刘宁借款80万元。2016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惠锦偿还刘宁借款80万元。该案诉讼期间，根据刘宁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376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刘德军与马家村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经营权以及经营的林木。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唐宗礴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刘德军于2001年3月13日与马家村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已于2014年3月25日经村委会同意和民主议定，将上述荒山转让给唐宗礡并由唐宗礡经营管理，近期，唐宗礡要出售林木时才得知承包的荒山和树木被刘宁申请查封，难以出售。请求法院中止对荒山承包经营权以及该荒山上栽植林木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辽0283执异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荒山承包合同中的荒山经营权以及经营的林木的执行。之后，刘宁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2001年3月13日，刘德军与马家村签订荒山承包合同，马家村将位于该村曹沟屯、小庙屯西大岗的荒山，面积约60余亩，发包给刘德军经营，双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年限30年，自2001年3月13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4000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并约定：承包方搞建设，发包方不付费用，合同期满时，承包方将栽植的树木或搞的建设自行处理；承包方不得将承包区域转包转让或继承他人，如需转包转让搞继承，需经发包方同意办理协议手续；在承包期内，不得在承包区域内取土、葬坟、采石、采矿等。该合同经过民主议定并经蓉花山镇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鉴证。刘德军承包案涉荒山后，栽植了树木。诉讼中，唐宗礴称：刘德军承包荒山以后就开始栽树，目前荒山载植了六、七千棵银杏树，有的树龄14-15年，有的树龄5-6年，从未砍伐过。2014年3月25日，经马家村同意及民主议定，刘德军将案涉荒山的承包经营权连同在承包期间栽植的树木全部转让给唐宗礴。刘德军为转让方，唐宗礴为受让方，双方签订了《荒山转让合同》，马家村在该转让合同尾部加盖公章。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蓉花山镇马家村曹沟屯坐落在大庙屯东大岗荒山，原承包给庄河市林业局林场职工刘德军，经乙方同意，村民代表同意，现将原签订的承包合同转让给庄河市三院唐宗礴同志经营，其转让方式按原合同条款不变，详见附原承包合同及鉴证书各一份”。诉讼中，唐宗礴提供了二张签有”姜永满”字样的工资收条，载明的主要内容是：付姜永满2014年和2015年看树工资共1200元；付姜永满2016年和2017年看树工资共1200元。付款人：唐宗礴，收款人：姜永满。又查，刘德军死亡后，除刘宁之外的其他债权人王志刚、于涛等人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惠锦偿还刘德军生前所欠债务，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2350、2304号判决及调解书，确认唐惠锦偿还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刘德军于2013年向刘宁借款80万元，其于2001年承包案涉荒山后即栽植了树木，在十几年的经营中已取得数千棵成材银杏树的巨额财产，刘德军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荒山承包经营权连同在承包期间取得的树木财产全部转让给了妻子唐惠锦的胞兄唐宗礴，根据《荒山转让合同》所载内容，刘德军转让的树木财产未约定转让价款，唐宗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有偿受让刘德军的林木财产，故应当认定刘德军转让的林木财产系无偿转让。因此，刘德军无偿转让其在经营期间取得的林木财产行为已构成对刘宁债权的损害。另根据唐宗礴称：”刘德军承包荒山以后就开始栽树，目前荒山载植了六、七千棵银杏树，有的树龄14-15年，有的树龄5-6年，从未砍伐过”，据此可以认定，案涉荒山上的成材树木均系刘德军所栽植，唐宗礴只是在受让后付出一定的看护费用。因此，刘德军与唐宗礴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荒山转让合同》中涉及刘德军转让林木财产权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但该转让合同涉及承包经营权转让内容，因其系将原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且已经马家村同意，并通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故转让案涉荒山的承包经营权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律规定，撤销刘德军转让林木财产权行为后，唐宗礴应返还刘德军栽植的林木财产，亦即唐宗礴对该财产已不享有权利，其只享有荒山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对刘德军栽植的林木财产依法查封，现刘宁申请执行该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唐宗礴阻却执行理由不成立。关于刘宁提出刘德军与唐宗礴签订的《荒山转让合同》为虚假一节，刘宁虽提供了相关证明材料，但仍不足以证明《荒山转让合同》为虚假合同。唐惠锦、原审第三人马家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陈述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刘德军于2014年3月25日与唐宗礴签订的《荒山转让合同》中涉及刘德军无偿转让其在承包期间所栽植的林木行为予以撤销；二、准许执行案涉荒山林木（应留取唐宗礴管理案涉荒山林木时实际支出的费用）；三、驳回刘宁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唐宗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1月15日与2015年2月1日借条两张，拟证明上诉人与刘德军有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荒山转让合同不可能是无偿转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两张借条的质证意见为无法确认刘德军的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借条没有写明向谁借钱，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荒山转让合同为有偿转让。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被上诉人刘宁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判，本院二审将围绕上诉人唐宗礡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即是否准予对案涉荒山林木的执行。案涉《荒山转让合同》未约定刘德军向上诉人唐宗礡转让荒山的价格，现上诉人唐宗礡主张为有偿转让，即用刘德军欠上诉人唐宗礡的130万元的债务进行抵顶，唐宗礡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唐宗礡未提交证明130万元债务实际发生及合同签订时刘德军与唐宗礡就以荒山林木经营权与林木所有权抵顶刘德军欠上诉人唐宗礡的130万元的债务达成过合意的证据，仅凭上诉人唐宗礡与原审被告唐惠锦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荒山转让合同》系无偿转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债务人刘德军无偿向上诉人唐宗礡转让财产的行为，将直接影响债权人刘宁债权的实现，损害了刘宁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刘宁作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现被上诉人刘宁服从一审判决，即仅主张继续执行案涉荒山林木,在刘宁依法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上诉人唐宗礡基于案涉《荒山转让合同》受让的林木所有权被撤销，唐宗礡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林木不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宁提出的继续执行的诉请应予支持。林木属国家森林资源，在执行过程中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一审判决判令执行时应留取唐宗礴管理案涉荒山林木时实际支出的费用一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撤销唐宗礡与刘德军之间的荒山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并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可主张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裁判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对原判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准许对依据（2015）庄民初字第376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案涉荒山林木继续执行；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被上诉人刘宁已预交），由原审被告唐惠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唐宗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 波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