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江。
委托代理人王铭坤，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锐民，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胜利。
委托代理人黄贤生，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旭峰，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殿江因与上诉人薛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松云担任审判长，由代理审理员刘昭阳担任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麻丽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殿江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3月,薛胜利欲向王殿江借款200万元。王殿江通过朋友先后让朋友将200万元通过银行汇给薛胜利。其中从招商银行青岛市北区支行向薛胜利汇款100万元。薛胜利分别于2014年3月3日和2014年4月28日，向王殿江发手机短信证明已收到款项和归还日期，借款期限为2个月。到期后，薛胜利并没有还款。2014年7月9日，王殿江与薛胜利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对薛胜利借王殿江的200万元，2014年8月10日前还清100万元及利息，但到期后薛胜利仍未还款。王殿江多次索要地未果，为此，请求依法判令：1、薛胜利向王殿江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4万元（其中100万元从2014年6月3日暂计至2015年6月3日，实际请求计算至薛胜利返还借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2、薛胜利支付王殿江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3、薛胜利承担案件诉讼费等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担不限于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王殿江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按同期银行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
王殿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借条二份，证明薛胜利向王殿江与2014年3月3日借款100万元，又于2014年4月28日再借100万元。证据来源是王殿江的手机短息复印件。
证据二：谭朝东网上汇款记录、亢秀亮网上汇款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王殿江让朋友谭朝东2014年4月3日向薛胜利汇款978400元，王殿江让朋友亢秀亮2014年4月28日向薛胜利汇款100万元。
证据三：谭朝东、亢秀亮身份证和证明，证明谭朝东、亢秀亮按王殿江要求向薛胜利汇款。
证据四：协议书一份，证明薛胜利因缺乏经营资金向王殿江借款200万元。
薛胜利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口头约定，王殿江将200万元借给薛胜利，但是截止到本案开庭之日，薛胜利从未收过由王殿江本人支付的款项，本案的借口合同是尚未成立生效的。反而是王殿江曾多次要求薛胜利出借款项，并指定夏荷丽和刘军作为收款人，薛胜利出借18万元。王殿江还向薛胜利送玉器至王殿江处，王殿江并未支付货款，货物价值1719044元，因此王殿江要求薛胜利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反而王殿江应向薛胜利支付1899044元。王殿江请求薛胜利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律师费并非由于本案借款合同所实际产生的费用，也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双方没有就律师费问题做出任何口头或书面约定，请求对诉讼请求依法驳回。
薛胜利为支持其辩解，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王殿江指定相应的收款账号是刘军、夏荷丽。
证据二：平安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网上转账图片各二份、招商银行网上转账清单四张，证明薛胜利分六次向王殿江指定的收款账号转出18万元，分别是2014年6月2日转给夏荷丽3万元、2014年5月1日转给夏荷丽3万元、2014年7月3日转给夏荷丽3万元、2014年8月4日转给夏荷丽3万元、2014年9月4日转给夏荷丽3万元、2014年5月27日转给刘军的3万元。上述六笔款项是向王殿江本人的借款，应当与本案的借款本金予以抵消。
证据三：送货单十九张，证明王殿江收取了薛胜利货款1719044元，双方约定收取货物的同时付清款项，但王殿江至今分文未付。
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如下：
王殿江对薛胜利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薛胜利对王殿江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薛胜利对王殿江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有异议，认为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王殿江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与王殿江提交的证据四能够相互印证，且其中的证据三为原件，该院对王殿江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4月3日,薛胜利给王殿江发送的微信聊天信息，载明:薛胜利2014年3月3日向王殿江借人民币1百万元,于2014年6月3日归还。身份证××。同日，谭朝东通过网银给薛胜利汇款978400元。2015年2月2日，谭朝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谭朝东于2014年4月3日借给王殿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根据王殿江要求将此款壹佰万元打往薛胜利账户，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2014年4月28日，薛胜利给王殿江发送的微信聊天信息，载明:借条，2014年4月28日薛胜利向王殿江借人民币1百万元,身份证××。同日，亢秀亮通对网银给薛胜利汇款100万元（一笔574567元，一笔425433元）。2014年12月26日，亢秀亮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亢秀亮于2014年4月28日借给王殿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根据王殿江要求将此款壹佰万元打往薛胜利账户，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2014年7月9日，王殿江（乙方）与薛胜利（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于2004年3月以来因缺乏资金经营向乙方两次借款人民币二百万元作为采灵玉器有限公司企业流动资金使用。因双方沟通同意合作模式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运用一直认为目前的合作模式有许多弊端决定解除本次合作重新考虑双方共同出资再组建一个合资企业具体事宜由律师起草文书双方沟通再做最终决定。1、甲方借乙方的二百万人民币于2014年8月10日前还清一百万人民币及利息（日息千分之一）。另一百万人民币货品（本金利息由乙方承担）如果新的合资企业成立时乙方的货品也可以作为投资资本入股，甲方的货品同样也可以作为资本入股东。2、在甲乙双方结清借款之前所产生的借款利息（千分之一）有原合作企业如期支付，直至本息全部还清才算合作结束。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殿江曾给薛胜利发送微信信息，内容为：户名：青岛东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号：24×××37,开户行：中国银行青岛福州路支行，户名：刘军，621××89中国银行青岛人民一路支行。2014年5月28日，薛胜利通过网银给刘军转款3万元。2014年5月1日、6月2日、7月3日、8月4日、9月4日薛胜利通过银行分别转给夏荷丽3万元，共计15万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4月13日至5月30日期间，王殿江收到薛胜利价值1719044元的货物，王殿江没有提交支付货款的证据。
王殿江主张向薛胜利催要借款，薛胜利至今未还，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殿江主张的借款事实。王殿江、薛胜利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薛胜利曾向王殿江借款200万元，薛胜利以微信聊天的方式给王殿江出具了电子数据形式的借条，谭朝东、亢秀亮在同时向薛胜利转款200万元，谭朝东、亢秀亮出具了书面证言证明是根据王殿江的要求转款给薛胜利，上述事实与协议书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薛胜利向王殿江借款200万元及王殿江已交付出借款项的事实，因此，该院对王殿江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薛胜利主张其依王殿江的指示向刘军及夏荷丽还款18万元，但薛胜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其向刘军及夏荷丽的转款行为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该院对薛胜利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协议书中确定薛胜利应在2014年8月10日前偿还王殿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而薛胜利不能证明其已向王殿江偿还上述100万元及利息，因此，薛胜利仍应向王殿江偿还上述100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第一笔借款，薛胜利承诺于2014年6月3日归还，但没有说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约定于2014年8月10日前还清100万元及利息，因此，该院认为协议书签订之日为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之日，利息的起算日亦应以此为准。王殿江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低于协议的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外，协议书第一条后半段约定“另一百万人民币货品（本金利息由乙方承担）如果新的合资企业成立时乙方的货品也可以作为投资资本入股，甲方的货品同样也可以作为资本入股东。”从内容上看，应是薛胜利给付王殿江100万元的货品折抵借款，而王殿江在2014年4月13日至5月30日期间已收到薛胜利价值1719044元的货物，但没有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关于100万元借款以货品来折抵的事实成立。该院对王殿江主张的另外100万元借款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薛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偿还王殿江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9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100万元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必须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00元，由王殿江负担9240元,由薛胜利负担20960元。宣判后，王殿江、薛胜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殿江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王殿江借款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已经以货品折抵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于薛胜利向王殿江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定，薛胜利对此没有异议。王殿江与薛胜利的货品处理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王殿江收到薛胜利的货品是基于双方合作成立公司，但公司没有成立，王殿江同意返还已收到的货品。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并没有约定以货品折抵欠款。该货品的处理与本案借款无关，薛胜利已经就该货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全额返还货款，不存在折抵问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薛胜利向王殿江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4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3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薛胜利负担。
上诉人薛胜利上诉并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薛胜利主张其依王殿江的指示向刘军及夏荷丽还款18万元，但薛胜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其向刘军及夏荷丽的转款行为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平安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殿江指定刘军及夏荷丽为收款账户，薛胜利依照王殿江的指示汇款18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原审判决关于薛胜利仍须向王殿江还款100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协议的约定，结合王殿江已确认收到薛胜利1719044元的货品，但没有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是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认定双方债权债务依法抵销，驳回王殿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殿江负担。
上诉人王殿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薛胜利主张还款18万元证据不足正确，薛胜利只提供了王殿江告知的账户信息各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说明与本案借款有何关系。该18万元款项是其他经济活动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对于货款折抵借款的认定错误，至于王殿江收到1719044元货物，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双方确认薛胜利已在原审法院对王殿江就本案争议的货物提起诉讼。经本院核实，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对薛胜利与王殿江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予以受理，案号为：(2015)北商初字第1013号。薛胜利称：当时是因原审法官称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提起反诉，只能以物抵债抗辩。但我方由于在佛山路程较远，提前提起了买卖纠纷诉讼，该案现已中止审理。上诉人王殿江确认薛胜利主张向刘军、夏荷丽的转款的18万元其已收到，其中向夏荷丽支付的15万元是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向刘军支付的3万元，是双方之间其他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两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及王殿江收到薛胜利1719044元货物的事实无争议，但对是否存在以货物抵顶借款的事实双方产生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的规定，确认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抵销，须经双方协商一致。从本案双方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约定不明确，没有以货物抵偿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薛胜利主张以货物抵偿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薛胜利就双方之间争议的该批货物已提起诉讼，双方应在另案中解决。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薛胜利向案外人刘军、夏荷丽付款18万元的问题，王殿江确认薛胜利向夏荷丽的转款的15万元是偿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薛胜利每月向王殿江还款3万元，该金额与100万元借款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利息数额相当，符合双方协议书约定，应为偿还的借款利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审认定借款利息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开始计息有误，本案的借款利息应自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千分之一，该约定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对于薛胜利向王军付款的3万元，王殿江认为该款项是其与薛胜利的其他债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该款项应从借款中予以扣减，先冲借款利息，余额折抵本金。关于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王殿江通过谭朝东于2014年3月3日给薛胜利汇款978400元，但未提交其他款项交付的证据，该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978400元。薛胜利于2014年5月1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2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4日分别还款3万元，共计18万元。因双方未约定清偿的顺序，上述款项应作为偿还第一笔先到期借款的本息。计算明细如下：
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为：978400元×5.6%×4÷365天×59天=35426.12元；薛胜利于2014年5月1日还款3万元，利息余额为：
35426.12元-3万元=5426.12元。
2、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的利息为：978400元×5.6%×4÷365天×26天=15611.51元；2014年5月27日还款3万元，本金余额为：
978400-(30000-5426.12-15611.51)=969437.63元。
3、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6月1日的利息为：969437.63元×5.6%×4÷365天×6天=3569.66元；2014年6月2日还款3万元，本金余额为：969437.63-(30000-3569.66)=943007.29元。
4、自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的利息为：943007.29元×5.6%×4÷365天×31天=17940.39元；2014年7月3日还款3万元，本金余额为：
943007.29-(30000-17940.39)=930947.68元。
自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8月3日的利息为：930947.68元×5.6%×4÷365天×32天=18282.28元；2014年8月4日还款3万元，本金余额为：
930947.68-(30000-18282.28)=919229.96元。
自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的利息为：919229.96元×5.6%×4÷365天×31天=17488.04元；2014年8月4日还款3万元，本金余额为：
919229.96-(30000-17488.04)=906718元。
薛胜利尚欠王殿江第一笔借款本金人民币906718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欠第二笔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2218号民事判决；
薛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殿江借款本金人民币906718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薛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殿江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驳回王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00元，由薛胜利负担25300元，王殿江负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王殿江预缴）、13800元（薛胜利预缴），合计29760元，由薛胜利负担25860元，王殿江负担3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云
代理审判员 麻 丽
代理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