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秋枫，女，汉族，1969年9月27日出生，职业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胜，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工艺，男，汉族，1979年12月22日出生，职业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聪、吴婷婷，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秋枫因与被上诉人戴工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秋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的实体法依据是《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但本案不存在适用该法条的事实与理由，其理由如下：1.该法条的适用前提是双务合同中存在对待给付义务，协助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作为上诉人的次要义务与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主要义务不构成对待给付关系；2.本案应优先适用合同法分则买卖合同一章第一百六十一条具体规定的同时履行的相关法条；3.原审判决“因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明确合同继续履行的内容，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此时应当视为双方均互负合同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依法应当同时履行”的推定理由错误。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其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蒋美美作为出卖人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由上诉人承受，上诉人已成为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当然享有法定解除权；2.上诉人积极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合同，在双方缺乏互信无法协商补充的情形下，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两次发函给被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购房款的同时，也承诺履行协助过户登记义务，但被上诉人仍未履行；3.被上诉人占用房屋两年多后，仍欠付80%以上购房款，已构成根本违约。三、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所有权纠纷。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戴工艺辩称，一、上诉人蒋秋枫连续三次向法院请求被上诉人戴工艺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占用费，始终都不配合过户登记，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抗辩权。二、上诉人蒋秋枫单方发函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仍然有效，其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未明确剩余款项的支付，但可通过协商或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补充，上诉人并不享有单方解除权；2.只有在单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时，履约方才有通过合理期限的催告后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互负义务，上诉人并没有通过催告来解除合同的权利；3.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合理催告期是三个月，被上诉人在催告期内就向法院提起确权纠纷，以明晰各方权利。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反诉提出返还讼争房产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该两项诉讼请求已经在（2014）同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案件中提出，被法院依法驳回，且（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亦维持了原审判决，因此上诉人的第二、四项反诉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四、被上诉人撤诉的本意是希望与上诉人好好沟通，采取另外的方式解决讼争事项，原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诉符合程序和规定，上诉人是由于自身对相关法律法规的错误和片面理解，才认为原审法院违法准许被上诉人撤诉。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第一、二项请求。蒋秋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蒋秋枫之母蒋美美生前与戴工艺签订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5年7月27日解除；2.戴工艺立即返还蒋秋枫下列财产：（1）厦门市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房屋（厦国土房产证第010750**）；（2）面积为3.47平方米的储藏间一间；（3）厦门市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房屋（厦国土房产证第010750**号）；（4）建筑面积为3.47平方米的储藏间一间；3.戴工艺自行拆除其于前述房屋的装修装饰，并使返还之前述房屋恢复到2013年5月1日之前原有的房屋装修装饰状态；4.戴工艺自2013年5月1日起至返还蒋秋枫前述房屋之日止按每月2700元计付蒋秋枫占用费（401室及402室房屋按每平方米不足20元／月的租金标准，储藏间各按80元／月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房屋（厦国土房证第010750**号）及其相应的储藏间和厦门市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房屋及其相应储藏间（厦国土房证第01075087号），其产权登记的权利人均为蒋美美女士。蒋秋枫及案外人蒋秋琳系蒋美美的女儿。2013年10月24日，蒋秋枫（甲方）与蒋秋琳（乙方）、蒋美美共同签订一份《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蒋秋枫与乙方蒋秋琳系姐妹俩，其母亲蒋美美。甲乙双方现遵照母亲蒋美美的意思，并参照继父陈分种先生的遗嘱，双方就母亲蒋美美名下的房产分割达成协议条款如下：第一条位于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建筑面积为61.47平方米的住宅（厦国土房证第01075093号）及位于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建筑面积为67.14平方米的住宅（厦国土房证第01075087号）房产，均归甲方所有。第二条前一条所述房产已由母亲以人民币555000元的价款代为转让（出售）给戴工艺（身份证号码350221197912220538），该售房款均由甲方享有。……第九条本协议系甲方、乙方及母亲真实的意思表示。甲乙双方应以感恩母爱为怀，积极协助对方全面且适当地履行本协议。第十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经母亲同意之日起生效。协议文本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蒋秋枫、乙方蒋秋琳及其蒋美美还有见证人均在《财产分割协议》上签字。蒋美美于2013年11月6日去世。后因上述房产的买卖合同产生争议，蒋秋枫遂于2014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戴工艺立即返还下列房产：1.厦门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房屋及相应的储藏间（储藏间面积为3.47平方米）；2.厦门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房屋及相应的储藏间（储藏间面积为3.47平方米）；二、戴工艺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返还前述房产之日止按每日65元标准计付蒋秋枫前述房产占用费（该房产占用费暂计至2014年8月12为日为9880元。该案件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同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蒋秋枫的全部诉讼请求。蒋秋枫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业已履行，蒋秋枫仅就讼争房产的房价款55.5万元享有继承权的事实”、“戴工艺支付款项10万元有蒋秋林的银行明细及蒋秋林的陈述予以佐证。虽双方未明确剩余款项的支付，但可通过协商或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补充”、“蒋秋枫诉求戴工艺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合同和所有权上的依据”，并据此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驳回蒋秋枫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4日，蒋秋枫向戴工艺发出一份《关于限期支付购房款的函》，该函件载明：“戴工艺：首先，……祝贺你据此成为讼争房产的业主！其次，鉴于该生效判决认定，……请你将剩余购房款45.5万元转入我的工行卡（持卡人：蒋秋枫；卡号：×××5845）；最后，该生效判决还认定‘双方未明确剩余款项的支付’（请注意不是‘过户后’更不是‘无期限’哦），基于此，请你在2015年7月15日之前支付我40万元，并在7月31日之前通知我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我将积极协助你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尾款5.5万元，请你在过户登记申请材料送件的同时一次性付清。……”，该函件5015年7月5日送达至戴工艺；2015年7月18日，蒋秋枫再次向戴工艺发出一份《敦促付款函》，该函件载明：“戴工艺：前已致函，限你7月15日之前付我购房款40万元。时至今日，我却未收到分文。……现再次致函，敦促你务必于2015年7月25日之前支付我40万元，并在付款时通知我办理过户登记。……”，该函件于2015年7月19日送达戴工艺；2015年7月26日，蒋秋枫第三次向戴工艺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该材料载明：“戴工艺：（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我先要求你于2015年7月15日之前支付我40万元购房款，但你未给付；后又宽限你于7月25日之前支付我40万元购房款，但你仍未给付。基上，我在遗憾之余，郑重地通知你：我母亲蒋美美生前与你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就厦门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房屋及相应的储藏间和厦门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房屋及相应的储藏间之二手房转让合同），自本通知到达你时解除。”该通知于2015年7月27日送达戴工艺。2015年7月16日，戴工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厦门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1室房屋及相应的储藏间和厦门同安区陆丰里29号402室房屋及相应的储藏间为戴工艺所有。蒋秋枫遂于2015年9月1日提出反诉请求，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后戴工艺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作出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蒋秋枫主张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并据此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2014）同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判决、（2015）厦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均确认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就讼争房产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已经部分履行，故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为蒋美美及戴工艺，同时蒋美美通过《财产分割协议》将讼争房产分割给蒋秋枫，因蒋美美已经死亡，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蒋秋枫承受，上述生效判决亦确认“蒋秋枫仅就讼争房产的房价款55.5万元享有继承权”的事实，由此可见，该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已经由蒋美美变更为蒋秋枫，蒋秋枫作为继承人负有配合办理过户的合同义务，戴工艺作为购买人负有支付剩余房款的合同义务，因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明确合同继续履行的内容，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此时应当视为双方均互负合同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依法应当同时履行，即戴工艺支付价款与蒋秋枫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应当同时履行，蒋秋枫单方发函要求戴工艺先支付价款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并未得到戴工艺的同意，戴工艺在蒋秋枫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故蒋秋枫以戴工艺未按照其函件要求的期限付款为由即解除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其该项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蒋秋枫反诉提出返还讼争房产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另行裁定驳回起诉。蒋秋枫提出戴工艺恢复讼争房屋的原状系基于合同的解除而提出，因该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解除，故其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秋枫的全部反诉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秋枫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蒋秋枫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解除。首先，戴工艺作为房屋买受人负有支付剩余房款的合同义务，蒋秋枫基于《财产分割协议》继受了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其负有协助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其次，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合同付款及履行过户手续的先后时间顺序，应当视为双方均互负合同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依法应当同时履行，即戴工艺支付价款与蒋秋枫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应当同时履行。再次，蒋秋枫发函要求戴工艺先支付价款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戴工艺在收到函件后第十一天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对函件内容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戴工艺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蒋秋枫以戴工艺未按照其函件要求的期限付款为由解除蒋美美与戴工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综上所述，蒋秋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秋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聆审判员 胡林蓉审判员 章 毅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兴胜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