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甲有，男。
委托代理人：丁建武，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辛本华，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运美，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世华，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东阡，女。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崔波，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乔京安，男。
原审第三人：王见艾，女。
上诉人刘甲有、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因与原审第三人乔京安、王见艾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甲有与乔运美于2001年8月2日在日照市东港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1年9月23日刘甲有将户口由吉林省白山市六道沟镇大杨树村迁至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东南营村，刘甲有、乔运美并与乔世华、吕东阡共同居住生活。2013年1月28日，经原审法院判决刘甲有与乔运美离婚。2008年3月18日，刘甲有与乔运美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乔世华、吕东阡共同获得本村老年房宅基地一处（四至：南孙先平、北孙树来、东巷子、西孙涛），乔世华、吕东阡向本村缴纳5000元押金，并出资20000元左右在该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四间。2011年8月28日乔世华、吕东阡将该房屋以70000元的价格卖给乔京安、王见艾，并由乔京安、王见艾实际居住至今（并有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乔运美表示认可上述买卖协议。乔世华父亲乔京（贞）考在本村有宅基地一处（四至：南孙林先、北孙振中、东李宗鹤、西街道），2008年1月26日乔京（贞）考出具声明：该宅基地房屋因年久失修无法居住，现有长子乔世华出资翻建，并拥有产权，自己的居住生活也由长子安排。2008年4月份，乔世华、吕东阡共同出资12万元在乔京（贞）考所有的宅基地上翻建房屋五间。现该房由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以及乔京（贞）考所居住。以上两处房产均未进行产权登记。
另查明，刘甲有主张其下海打工收入全部交给乔世华、吕东阡支配，但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均不承认收到该款项，乔世华主张因建设房屋对外所欠7万元债务，乔世华向法庭提供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甲方为乔世华、吕东阡，乙方为乔运美、刘甲有，丙方为乔丽丽、张迁，第一条约定：位于涛雒镇东南营村于2008年秋所建民房一处（四至：南孙林先、北孙振中、东李宗鹤、西街道），位于村中部，是旧房拆迁后所建，尚未确权，该房现由乙方夫妇居住，经三方协商住房之居住产（该处“产”字系加写）权由乙方夫妇所有，其他权属依国家法律法规执行。第二条约定：因2008年所建房乙方夫妇今所居之平房尚有外债，故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夫妇五万元，由甲方支付外欠债务。第七条约定：乙方不能支付五万元给甲方……，乙方应退出现居住之房，还于甲方。附则1约定：乙方所欠五万元债务可在近至三年完成。刘甲有对其中的上述债务不予认可。
庭审过程中查明，乔世华、吕东阡在本村自有一处房屋五间（四至：南孙华国、北乔运军、东孙纪刚、西巷）；乔运美、刘甲有曾分别提出对房屋五间（四至：南孙林先、北孙振中、东李宗鹤、西街道）进行价值评估，但后分别反悔，不再进行司法鉴定。刘甲有以按照一户一宅的规定要求应分得一处住宅，在原审法院向刘甲有释明其两项诉讼请求属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和共有财产的分割的诉讼，该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诉讼中合并审理，刘甲有坚持本案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乔世华、吕东阡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请求依法分割家庭共有的房屋。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两种共有的区别为按份共有仅是财产关系没有共同身份关系的要求，共同共有兼具财产关系和身份关系，必须以共有关系为前提。共同共有最重要的特征之一就是各共有人平等地对共有物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刘甲有与乔运美在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乔世华、吕东阡共同生活期间，在本村获得的老年房宅基地一处（四至：南孙先平、北孙树来、东巷子、西孙涛）系基于刘甲有与乔运美婚姻关系并在本村居住而与乔世华、吕东阡共同获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该宅基地使用权和乔世华、吕东阡在该宅基地上出资建设的四间房屋系该四人共同共有。乔世华、吕东阡在乔世华父亲乔京（贞）考宅基地上出资翻建的房屋，属于在该宅基地上添附物，该投资的财产，基于刘甲有与乔运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身份关系，系刘甲有与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四人的共有财产。
本案刘甲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乔世华、吕东阡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和依法分割家庭共有的两处房屋。该两项诉讼请求属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和共有财产的分割之诉讼，该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诉讼中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向刘甲有释明其可以选择其一进行诉讼，刘甲有坚持本案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乔世华、吕东阡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请求依法分割家庭共有的房屋。本案中所涉及的老年房已经由乔世华、吕东阡卖给乔京安、王见艾并由乔京安、王见艾实际居住，是否能对该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处理只能首先确认乔世华、吕东阡与乔京安、王见艾之间的房屋买卖是否有效后再予以处理，因此本案解决的只能是刘甲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该买卖协议是否有效，对于刘甲有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的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对于老年房宅基地及上面所属房屋在刘甲有与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四人未约定处置该房屋的情况下，该房屋应为刘甲有与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四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乔世华、吕东阡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独立所有权及处分权。乔世华、吕东阡将涉案的老年房转让给本村居民乔京安、王见艾，虽乔运美亦表示同意，但该案财产未经过产权登记转移亦未经共同共有人刘甲有的同意，因此乔世华、吕东阡与乔京安、王见艾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对刘甲有要求确认乔世华、吕东阡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房屋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乔世华、吕东阡和乔京安、王见艾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刘甲有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负担。
上诉人刘甲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但对本案诉争的两处共有房屋未作分割错误。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第三条“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之规定，刘甲有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和分割共有财产等两个诉求密不可分，应予一并审理。二、刘甲有请求分得一处住宅房屋于法有据。刘甲有系作为上门女婿与乔运美结婚并共同生活十四年，刘甲有有权请求分得一处房屋。三、乔运美隐瞒房屋买卖，属于隐藏、转移、买卖共同财产的行为，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可以不分或少分，故刘甲有请求分得一处房屋合情合理合法。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之规定，应平等保护男方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一并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判决其中一处房产归刘甲有所有。
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针对上诉人刘甲有的上诉答辩称：刘甲有与乔运美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创造共同财产，与乔世华、吕东阡也没有家庭共同财产。争议的两处房产所有人均系乔世华，乔世华将其中一套卖给乔京安、王见艾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
原审第三人王见艾针对上诉人刘甲有的上诉答辩称：我们买了乔世华的老年房是有合同的，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无效错误。
原审第三人乔京安未到庭答辩。
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乔世华、吕东阡与第三人乔京安、王见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2、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与刘甲有的婚姻家庭纠纷不影响该买卖合同的效力，且该房屋买卖是发生在乔运美与刘甲有离婚之前，刘甲有对此事是知情并认可的。刘甲有与乔运美对该房屋没有出资，不可能享有产权。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乔世华、吕东阡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刘甲有对房屋买卖未提出异议，即使该房产系家庭共有财产、刘甲有不知情，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亦属有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买卖合同有效。
上诉人刘甲有针对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的上诉答辩称：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刘甲有作为上门女婿，与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系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对争议房产形成了家庭共有关系，且系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在处分共有物时应经过全体共有人同意，原审判决买卖合同无效正确，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第三人王见艾针对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的上诉答辩称：对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王见艾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乔京安未到庭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甲有与上诉人乔运美原系夫妻，乔运美系乔世华、吕东阡之长女，乔丽丽、张迁系乔世华、吕东阡之次女、女婿，原审第三人乔京安与王见艾系夫妻。
上诉人刘甲有提交了其于2014年8月10日自行拍摄的一组房屋照片，用于证明上诉人乔世华、吕东阡卖给原审第三人乔京安、王见艾的房屋现无人居住、没有装修。对该照片，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照片不能显示房屋内情形，争议房产已卖给第三人，乔世华不会反悔。原审第三人王见艾质证认为对该照片上的房屋不能确定是其购买的房屋。庭后，上诉人刘甲有又另提交其于2014年8月12日自行拍摄的一组房屋照片，用于补充证明。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照片中的房屋即是争议的房屋，该组照片仍不能显示房屋实际居住情形，对该组照片，不予认可。另外，争议的房屋已经过村里同意卖给第三人，卖房时乔运美与刘甲有没有离婚，且在卖房后，是刘甲有先提出离婚，因此，不存在乔运美故意隐瞒转移财产。原审第三人乔京安、王见艾未到庭质证。
另查明，2009年2月3日，上诉人刘甲有与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及乔世华之次女乔丽丽、女婿张迁，在证明人乔世波、孙江、孙树武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争议房屋（四至：南孙林先、北孙振中、东李宗鹤、西街道）由上诉人刘甲有与上诉人乔运美居住，刘甲有与乔运美应支付乔世华、吕东阡五万元。三年内不能支付上述五万元，刘甲有与乔运美则退出该房屋，将该房屋还给乔世华、吕东阡。对于该协议中约定的五万元债务，刘甲有不予认可，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主张没有偿还。
上诉人刘甲有在（2013）东民一初字第157号离婚纠纷一案中提交上述协议并主张，依据上述协议，争议房屋（四至：南孙林先、北孙振中、东李宗鹤、西街道）系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甲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套房产系分家所得。（（刘甲有可以另行向乔运美家人提出析产的主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2001年，上诉人刘甲有与上诉人乔运美登记结婚，双方婚后共同居住于争议房屋所在村落，且与上诉人乔世华、吕东阡共同居住于同一处房屋。2008年，村委划拨老年房宅基地一处，并由乔世华出资建设房屋四间，同年，乔世华在其父乔京（贞）考的宅基地上出资建设房屋五间，上述两处房屋均未进行产权登记。2009年2月3日，乔世华、吕东阡与刘甲有、乔运美协商约定上述房屋五间由刘甲有、乔运美居住，由刘甲有、乔运美在三年内给付乔世华、吕东阡5万元，若不能支付上述款项，则刘甲有、乔运美归还上述五间房屋。2011年8月28日，乔世华、吕东阡将老年房四间以7万元价格卖给原审第三人乔京安、王见艾，2013年1月28日经原审法院判决，刘甲有与乔运美离婚。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甲有与上诉人乔运美结婚后与乔世华、吕东阡共同居住，后村委划分给乔世华、吕东阡老年房宅基地一处，并由乔世华出资建设房屋四间，后乔世华将该房屋卖与同村村民乔京安、王见艾，因该房屋系老年房，乔京安、王见艾有理由相信乔世华有处分权，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审认定乔世华与乔京安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人刘甲有主张一并分割共有房屋，因二者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两种法律关系系独立的而非并列的，原审以确认合同无效为案由、对于刘甲有分割共同财产的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房屋权属。
综上，上诉人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甲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甲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甲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甲有负担100元，乔运美、乔世华、吕东阡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