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娟。
委托代理人曾泽东，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正嵩。
委托代理人郭巍，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丽娟与被上诉人邓正嵩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陈丽娟向邓正嵩出具借条，载明：“截至今日，借款人陈丽娟向出借人邓正嵩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还款日期由邓正嵩提前两周向陈丽娟提出，借款人一次性支付。”
2014年1月9日，邓正嵩向陈丽娟银行转账50000元；翌日，邓正嵩再次向陈丽娟转账50000元；2014年4月25日，邓正嵩又向陈丽娟转账20万元。
以上事实，由邓正嵩提交的借条、银行凭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该案争议焦点为：邓正嵩、陈丽娟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就争议问题，陈丽娟提交证据：1、乔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乔某自2008年起通过拆借资金与陈丽娟认识，陈丽娟把资金出借给我，我按月支付其2%的利息。后来陈丽娟的朋友张某甲等人知道陈丽娟通过拆借资金获取收益，也通过陈丽娟把各自的资金拆借给我使用，每个月我也通过陈丽娟将利息转给拆借人，我为方便管理就让他们通过陈丽娟的账户一并转账。最初我把所有的利息都打给陈丽娟，由她再按照比例分给其他出资人。从2014年6月起，我通过柳某的账户直接向陈丽娟的朋友们支付利息。通过陈丽娟向我出资的人包括：邓正嵩……”陈丽娟主张邓正嵩与陈丽娟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邓正嵩系向乔某进行的投资。
2、陈丽娟银行卡交易明细及陈丽娟制作的往来清单，陈丽娟主张邓正嵩通过陈丽娟银行卡投入款项为2013年2月25日10万元、2013年4月24日15万元、2014年4月25日20万元，乔某已将利息支付给陈丽娟，陈丽娟再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支付邓正嵩2分的利息，分别为2013年3月20日1600元，4月9日2000元，5月20日4500元，6月20日、7月21日、8月20日、9月18日、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4年1月20日、2月20日、3月20日、4月21日各5000元，2014年5月20日5800元。陈丽娟主张通过自己的卡支付邓正嵩利息合计68900元，从2014年6月起乔某便委托柳某支付了邓正嵩利息。
3、柳某银行卡交易明细，2014年6月20日、7月18日、8月20日、9月19日、10月20日，柳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邓正嵩各6000元，合计30000元。该明细下方由柳某签署“以上款项由陈丽娟委托本人代为支付”。陈丽娟主张2014年6月后的利息系乔某委托柳某支付的邓正嵩，2014年6月陈丽娟因工作原因离开苏州，便将每位投资人的账号提供给了乔某公司的员工柳某，柳某上述签署内容可能系其理解偏差，实际是乔某委托转账的。
4、微信记录，陈丽娟主张其与邓正嵩间微信往来说明邓正嵩知道实际借款人是乔某，并承认陈丽娟是好心为大家，邓正嵩曾希望陈丽娟代理其就乔某借款的事情报案。
邓正嵩质证认为不认识乔某，钱是借给陈丽娟的，无法确认乔某出具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邓正嵩、陈丽娟之前借款已于2014年5月19日进行了结算，陈丽娟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认可在借条出具后收到陈丽娟合计35800元利息；微信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
原审庭审中，陈丽娟表示只向邓正嵩出具过本案一份借条。邓正嵩表示2013年出借款项后陈丽娟也出具过借条，2014年出具本案借条后便将之前借条进行了销毁，邓正嵩并提交2013年2月26日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日向邓正嵩借款10万元整，还款日期由邓正嵩单方决定并提前一周通知借款人。陈丽娟质证认为是复印件，有可能签署过，具体记不清了。
原审原告邓正嵩的诉讼请求为：陈丽娟立即归还邓正嵩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丽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陈丽娟主张其为邓正嵩委托代理向案外人乔某进行投资，乔某通过陈丽娟支付邓正嵩月利率2分的利息，但乔某出具的证明形式系证人证言，邓正嵩又明确借贷发生于邓正嵩、陈丽娟间，其并未与乔某就借款及利息等内容进行过交涉，证人亦未到庭进行质询，故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4年5月19日，陈丽娟向邓正嵩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在借条出具前后，邓正嵩均收到了陈丽娟直接或委托支付的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现有证据表明邓正嵩出借款项及收取还款均与陈丽娟进行的接洽，并未与案外人乔某进行过沟通，邓正嵩现以陈丽娟出具的借条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凭证形式完备、内容合法，且出借的款项亦于此前交付与陈丽娟，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条生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名义借款人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间关于款项如何使用或约定不能对抗出借人向借款人的债权请求权，双方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邓正嵩可随时要求陈丽娟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偿还，邓正嵩现要求陈丽娟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邓正嵩主张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分，在借条出具之前及之后均收到了2分的月息，陈丽娟亦表明2014年5月20日前的利息均由乔某先行支付陈丽娟，陈丽娟再通过其账户支付给了邓正嵩；此后，柳某又出具说明，其受陈丽娟委托支付了邓正嵩6个月的利息。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显示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关于月息2分约定的事实，双方原约定利率不超出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不予理涉，邓正嵩现自愿调整利率，要求陈丽娟支付自起诉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丽娟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邓正嵩借款30万元，并支付邓正嵩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陈丽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陈丽娟负担。
宣判后，陈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2014年4月份，上诉人多支付利息13333元，应抵扣本金。2、陈丽娟与邓正嵩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乔某出具给邓正嵩的借条内容，陈丽娟出具给邓正嵩的借条已被收回并作废，邓正嵩与乔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确定，陈丽娟与邓正嵩的借贷法律关系已发生变更和消灭。陈丽娟向邓正嵩出具的借条表意虚假，该借款行为根本不存在。3、邓正嵩无证据证明陈丽娟曾向其出具过借条，而转账行为与借款行为的法律内涵及外延迥异，故难认定邓正嵩向陈丽娟转款的行为系借款行为。4、应追加乔某为被告，借款行为符合委托人与受托人的规定，该行为结果直接拘束邓正嵩与乔某。5、本案借款的乔某涉嫌犯罪，该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所得利息应折抵本金，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二审中，陈丽娟申请证人乔某、柳某、张某甲、张某乙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与邓正嵩的微信往来。
乔某出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钱是借给他的，其出具了借条。原来是将利息给上诉人，让上诉人支付利息，后来由其公司的柳某支付利息。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代其书写的。
柳某出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我在乔某开的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出纳。乔某说上诉人有名单给我，让我按时付款，从公司出账的。反正只要乔某给我钱，让我按照名单付钱。
张某甲出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通过上诉人知道乔某的金融公司可以每个月拿利息，想通过上诉人把钱放公司赚外快，到后来每个月定期20日左右收到利息，一开始通过上诉人打给我利息，后来是乔某的金融公司直接给我打利息。上诉人说要借调去香港总部，钱是给她去投资，放在乔某公司的，我就提出钱是否可以先打个借条，上诉人就同意打给我，乔某也同意由他们公司出借条，两张借条都放在老家了。
张某乙出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我是通过上诉人认识乔某然后投资的，把钱打到上诉人卡里，通过上诉人打到乔某那里，没有打借条，其他人应该有借条，上诉人是中间人。
陈丽娟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言真实性应予以尊重。本案中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是知晓乔某的存在，钱是通过上诉人投资到乔某，其中有的出具了借条，有的没有。投资的统一性没有疑问。录音资料及微信往来形成时间在本案之间，不能作为新证据。
邓正嵩对上述证人的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四个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对乔某的证言，其对借款数额、内容，是否打过借条，是否委托他人打过借条，都不清楚，不符合常理。乔某唯一只确定了他向邓正嵩借款早于2013年，这与事实不符。对柳某的证言，柳某只是按照老板打款，不清楚关系，不能作为依据。对张某乙的证言，张某乙只是了解自己的投资，对本案双方不清楚，不能作为依据。张某甲的证言不符合事实，张某甲其实并不详细清楚邓正嵩与陈丽娟往来关系，甚至不可能知道陈丽娟与邓正嵩之间的往来。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陈丽娟向邓正嵩出具了借条，载明陈丽娟向邓正嵩借款30万元，该借条已经明确借款主体系陈丽娟，至于邓正嵩是否知晓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从借款的交付来看，本案借款均是由邓正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陈丽娟的个人银行账户，与借条记载内容可相互印证。至于陈丽娟收到款项后于当日转账至乔某名下，系陈丽娟与乔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否定陈丽娟向邓正嵩借款之事实；从利息的支付来看，邓正嵩收到的利息均是由陈丽娟支付或委托支付的。综合借条的出具、款项的支付及利息的归还，可以确认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陈丽娟与邓正嵩之间。陈丽娟认为其出具借条仅是临时代理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乔某虽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认为其是本案的借款人，但乔某的证言与本案主要证据存在矛盾，乔某亦与陈丽娟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而且，乔某系在一审判决对陈丽娟不利后二审出庭作证，证明力很低，故本院对陈丽娟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张某甲、张某乙、柳某的证人证言，张某甲、张某乙及柳某均无法明确邓正嵩与陈丽娟及乔某之间的具体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从银行交易明细来看，陈丽娟在2013年3月20日已支付利息，表明双方在2014年1月份之前已经存在借款往来，陈丽娟认为其多支付的利息13333元应抵扣本金的依据不足。上诉人陈丽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