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民终字第1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侨房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成辉。
委托代理人：金疆。
委托代理人：李温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土地储备中心。
法定代表人：盖兵。
委托代理人：黄润生。
委托代理人：尹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城郊粮油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少克。
委托代理人：黄宇辉。
委托代理人：金朝蓬。
上诉人温州侨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房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2月17日，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与原告订立了（1995）温土合字第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座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镇牛岭村双屿生活区四组团Ⅱ号地块（包括被告温州市城郊粮油公司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温金公路164弄6号的办公、粮库等）出让给原告进行开发建设。2004年8月20日被告温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储备中心）作为拆迁人与被告温州市城郊粮油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达成一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被告粮油公司将其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温金公路164弄6号的办公、粮库按“三原”（即原生产规模、原建筑面积、原建筑结构）拆迁安置政策异地安置梧田南村。协议还约定了建筑物、附着物补偿、经济补偿（过渡费）等等条款，协议约定被告粮油公司梧田南村安置地块按1：1.2系数安置即4.8636×1.2＝5.8363亩，征地事宜由甲方（被告储备中心）、乙方（被告粮油公司）与汇昌河指挥部衔接三方签订协议，其征地费由被告储备中心支付，协议还约定本协议待甲、乙方分别与汇昌河指挥部签订相关土地安置协议后生效。后双方与原告侨房公司又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添加了第十二条，其内容为“粮油城郊公司‘三原’迁建征地费、三通一平、配套设施及超期过渡费计234.71万元，此两项费用包干使用。若实际费用大于包干费用，不足部分由温州侨房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解决”，并由原告在上面盖章确认。2005年4月26日，汇昌河指挥部与被告储备中心、被告粮油公司订立《拆迁单位土地安置协议书》，约定被告粮油公司应安置的土地面积5.8363亩安置在外迁企业安置用地梧田南村。拆迁安置用地由汇昌河指挥部负责办理征地手续及三通一平，征地费用及其他应付的费用由被告储备中心负责支付，征地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暂按25万元／亩预付给指挥部，计1459075元等等。该协议订立后，被告储备中心4月30日按约向被告粮油公司支付了各项拆迁补偿费共计2508058元，同年5月13日，被告储备中心按约向汇昌河指挥部预付了征地费用及其他应付的费用计1459075元。
2006年5月25日，汇昌河指挥部通知被告粮油公司其外迁安置土地已落实，安排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南北村整合规划》中的A-32地块。规划部门于2007年9月11日向粮油公司颁发浙规证2007字第03040019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经被告粮油公司申请，于同年9月30日做出变更行政许可事项决定书，同意变更规划建设规模，粮油公司按照相关规定报送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用地手续。因被告粮油公司原拆迁部分为商业用地，而安置地块用地性质为二类工业用地及防护绿地，经被告粮油公司申请，温州市规划局于2007年9月17日组织联审会议，原则同意将该规划用地安置部分用地性质修改为商业用地，并于同年11月16日向汇昌河指挥部下发规划修改联系单。温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受汇昌河指挥部委托对《温州市瓯海区梧田南北村整合规划》中A-32地块中部分用地性质及相关用地指标进行修改，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3月2日做出批复，原则同意《温州市瓯海区梧田南北村整合规划（A-23地块）规划修改》。2008年－2010年间，该安置用地以划拨用地方式开始办理供地手续。2011年11月10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审批中心向被告粮油公司发出《关于温州市城郊粮油公司拆迁安置供地方式的说明》，明确告知被告粮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划拨用地目录》，并请示省厅，该项目供地方式无法以划拨方式供地，同时在数据录入浙江省建设用地供应动态监管系统也无法上报。因此，被告储备中心至今未向被告粮油公司交付拆迁安置土地。现原告已经向被告粮油公司支付过渡费1812691.6元（不包括营业房过渡费，计算至2008年12月9日）。因过渡费争议，被告粮油公司于2010年4月向人民法院起诉，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侨房公司与被告储备中心对被告粮油公司的拆迁过渡补助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另查明，被告储备中心被原审法院强制执行了2008年12月10日至2010年7月9日的拆迁过渡费计888025元，2011年8月11日被原审法院强制执行了319656.45元，2012年2月3日被强制执行了269819.2元，合计1477500.65元。
原判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二、原告向法院提出撤销该协议是否超过法定时效。对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经原审法院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合法有效，协议中的内容并没有对被告粮油公司被拆迁土地的安置方式进行明确约定。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第十二条约定，经被告粮油公司同意应由被告储备中心承担的拆迁安置补偿义务部分转移给原告承担。原告为尽快获得被告粮油公司的拆迁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对此也予以盖章确认。可见原告作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当事人之一，承担了部分协议义务也获得了相应利益。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也按协议履行了支付过渡费的义务。对被告粮油公司被拆迁土地的安置方式是在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逐渐倾向于以划拨方式供地，直至最后由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审批中心向被告粮油公司明确该项目供地方式无法以划拨方式供地，以至于被告粮油公司长期得不到安置土地。但是，政府与储备中心并没有否定将对被告粮油公司被拆迁土地以其他方式进行安置。故现原告认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当时，其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原审法院在上述焦点一中已经阐述原告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对协议内容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告诉请撤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一年时效的争议焦点，不存在前提条件，已没有必要进行分析讨论。两被告及原告共同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诉请撤销该协议中的第十二条，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州侨房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1114元，减半收取10557元，由原告温州侨房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侨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只有划拨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支付的才是征地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供地方式只能是划拨，也就是说，以划拨方式供地是协议明确约定的，而非原判所称“协议中的内容并没有对安置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十二条确实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储备中心答辩称：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存在可撤销情形。该协议并没有约定以划拨的方式安置，而是在签订协议后逐渐倾向以划拨方式安置，上诉人支付征地费并不必然意味以划拨方式安置。假设该协议可撤销，其行使撤销权也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按上诉人的说法，其在签订该协议时就已经知道采取划拨方式，那么那时起上诉人就知道该合同可撤销。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粮油公司答辩称：并非只有划拨土地才存在征地费的概念，出让土地中也是存在的，只是作为出让金的构成部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土地安置形式。在拆迁安置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不具备撤销合同的条件，且被上诉人粮油公司并无过错，无故撤销合同对被上诉人粮油公司极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协议三方当事人基于粮油公司拆迁土地以划拨方式安置的认识前提下签订的，但该协议内容并没有对该拆迁土地的安置方式行明确约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已向粮油公司明确该项目供地方式无法以划拨方式供地，但是政府与储备中心并没有否定将对粮油公司被拆迁土地以其他方式进行安置。且，作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承担了部分协议义务也获得了相应利益。考虑以上综合因素，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重大误解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侨房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4元，由上诉人温州侨房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郑文平
审判员 苏子文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