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
法定代表人：李尔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北京元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仟兆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30号院17号楼2层272室。
法定代表人：任晗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杰，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仟兆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兆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7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被上诉人仟兆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神州公司向仟兆峰公司支付石材款项669343元，不应支付金额为5146166.28元；仟兆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以送货单确定石材供应和加工数量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1.虽然廖正祥在标准层结算单签字，但该结算单并不能证明以送货单数量确定石材供货量；2.637张送货单中存在大量重复计算、错误计算问题，亦存在即使送货但送货错误、加工错误、存在破损等情形，该等计算错误及因仟兆峰公司过错存在各种问题的部分均不能成为确定供应和加工数量的依据。二、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实际情况存在巨大差异，一审法院采纳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鉴定报告仅依据仟兆峰公司单方提供的送货单出具鉴定结论，导致鉴定结论认定的石材供货数量大大高于实际供货数量；2.鉴定人询价的石材单价无合法来源，该石材单价不仅大幅高于当期市场价，甚至高于仟兆峰公司自认的石材单价，送货总价也大幅高于项目建设单位向神州公司支付的石材款项，鉴定结论明显缺乏合理性。三、一审法院判决神州公司从2014年10月21日起向仟兆峰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仟兆峰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仟兆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州公司给付仟兆峰公司石材货款和加工款共计5945509.28元及利息损失（以5945509.2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2013年4月1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及其他损失50000元（自行委托评估的评估费）；2.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神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神州公司于2011年承揽了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的“大连国际汇邦中心”精装修项目（一层大堂和10-21层标准层），该项目所需石材由仟兆峰公司供应与加工。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仟兆峰公司按照约定和神州公司指示向神州公司提供了该项目所需石材，该项目已于2012年底顺利通过竣工验收，并已经交付业主使用。神州公司仅向仟兆峰公司支付390万元后，剩余款项5945509.28元未支付，故仟兆峰公司诉至法院。
神州公司辩称：不认可仟兆峰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仟兆峰公司主张石材总价款过高。仟兆峰公司起诉石材总价与第一次起诉时有很大差异，本次计算的石材成品单价和加工费，远高于当时市场价格，按照签订合同时的市场价格，实际总价款应为4569343元，减去神州公司已经支付的390万元，神州公司尚欠仟兆峰公司669343元。第二，仟兆峰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关于支付货款的期限，曾于2012年7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2012年7月10日前，神州公司支付仟兆峰公司石材进度款50万元，7月10日业主方给付第一次进度款后，付款至总货款的70%，业主方给付第二次进度款后，付款至总货款的80%。协议签订后，神州公司超额履行了付款义务：7月9日神州公司给付货款50万元，7月16日业主方给付第一次进度款140万元，7月21日神州公司给付货款30万元，付款总额达到总货款的76%，8月2日业主方给付第二次进度款240万元，8月7日神州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截至当日，神州公司共付款达到总金额的85%。退一步说，即便仟兆峰公司主张的高额总价款是真实的，那么，按照协议书约定，占总价款80%的部分，应当在业主方支付第二次进度款后给付仟兆峰公司，即8月2日，而在8月7日神州公司付款时，仟兆峰公司就应知道业主方已经支付了第二笔进度款，故该80%款项的诉讼时效应在此时开始计算二年，至2014年8月7日。对于协议书以外的货款，双方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因此神州公司应当在仟兆峰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交付相应价款。仟兆峰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供货结束时间为2012年8月，该部分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二年，至2014年8月31日。仟兆峰公司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本案起诉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均超过诉讼时效。第三，造价结算费应由仟兆峰公司自行负担，该费用是仟兆峰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产生，其委托没有经过神州公司同意，也不是在诉讼中依法进行，与神州公司无关。第四，仟兆峰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第五，神州公司对仟兆峰公司主张的加工石材使用范围有异议，使用仟兆峰公司石材的范围包括一层大堂和12层至22层标准层的公共部分，标准层中的13层三角厅和四个样板间都是项目业主方此前做好的，与仟兆峰公司无关。第五，合同履行过程中，神州公司为仟兆峰公司垫付13万运费，应给付神州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仟兆峰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大连汇邦国际公寓项目石材加工图纸156张；
二、大连汇邦国际公寓项目石材送货单与补单；
三、大连汇邦国际公寓项目现场照片；
四、邮政储蓄对账单与发票；
上述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
五、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大连汇邦国际公寓石材供应与加工工程工程结算书》，证明涉案项目总价款及神州公司欠付仟兆峰公司款项情况；
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与付款发票，证明仟兆峰公司向泛华公司支付结算咨询费5万元，该费用应由神州公司承担；
七、决算单2份和结算单，证明双方对于供应的石材数量和价格没有异议。
神州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民事起诉书，证明仟兆峰公司此前起诉金额为8894919.22元，与本次起诉金额不一致，工程结算书的价格与首次主张价格有很大的随意性，不足以采信；
二、协议书，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
三、浦发银行贷记通知2份，证明业主方两次进度款的付款时间；
四、付款记录表，证明神州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1日、2012年8月7日向仟兆峰公司支付30万元、40万元，付款总额达390万，占总价款85%；
五、石材成品供货合同，证明就同一项目，北京闽宝丰盛石材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石材价格明显低于仟兆峰公司主张的单价；
六、石材报价单，证明仟兆峰公司主张的石材价格，明显高于同期其他供应商给神州公司的报价；
七、长城大堂、花基决算单及标准层结算单，证明仟兆峰公司工程结算书上送货统计表所列石材数量与首次起诉不一致，说明工程结算书所列数量不实；
八、涉案项目量价统计表，证明仟兆峰公司工程结算书上送货统计表所列石材数量与首次起诉不一致，说明工程结算书所列数量不实，且工程结算书的单价比报价还高，不足以采信，标准层备注部分，标明神州公司代仟兆峰公司支付运费13万元；
九、工商登记信息2份，证明工程结算书厂家报价不实，北京旺盛兴达石材销售部在2013年9月17日就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可能在仟兆峰公司委托结算期间出具报价，北京中昊迪石材经营部工商注册日期是2013年12月18日，而其出具的《石材报价表》记载的市场价时间是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明显不合常理；
十、大连汇邦中心公建大堂装修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花基部分供货石材种类为创世纪米黄，不是奥特曼，奥特曼的价格要更高。
经法院庭审质证，神州公司对仟兆峰公司提供的加工图纸（65页和85页除外）、现场照片、邮政储蓄对账单、发票及花基、大堂的决算单、标准层图纸一列的数量真实性无异议，仟兆峰公司对神州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书、协议书、浦发银行贷记通知2份、付款记录表、长城大堂、花基决算单及标准层结算单、涉案项目量价统计表、大连汇邦中心公建大堂装修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送货单及补单，仟兆峰公司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对此，神州公司质证称，送货单和补单存在，认可廖正祥是神州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但是送货单上的数字是不真实的，廖正祥在送货单多处标明“以排板结算”，说明双方同意以图纸结算，送货单不是结算的依据。补单记载的数量不应计入总的送货量，因为补单的形成是因为仟兆峰公司送货有色差、加工不合格、缺货、运输损耗等原因造成的，责任在于仟兆峰公司，所以补单上的货，送货单上已有，不应重复计算。
二、标准层的结算单，仟兆峰公司用以证明双方对于供应的石材数量和价格没有异议，对此，神州公司仅认可标准层图纸一列的数据，对其他数量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标准层的石材数量应以图纸为准，因为图纸是结合业主方要求，经过现场测量，经双方认可形成的，直接体现了神州公司的石材需求和加工要求，是仟兆峰公司加工和供货的唯一依据，送货单的供货量与图纸的货量应该相等。
三、中威正平（2017）鉴字第（1006）号《大连汇邦国际公寓装修石材供应与加工造价鉴定报告书》。法院根据仟兆峰公司的申请，委托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正平公司），对涉案石材材料及磨边、背筋、切角、线条等异型加工项目进行市场价值评估。评估依据为决算单和结算单记载的内容，决算单和结算单未记载部分按照送货单评估。中威正平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中威正平（2017）鉴字第（1006）号《大连汇邦国际公寓装修石材供应与加工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报告结论为：本项目造价合计9845609.28元。仟兆峰公司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神州公司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神州公司不同意使用送货单作为鉴定依据，对鉴定本身有异议。对鉴定结果也有异议：第一，鉴定人以结算单、决算单、送货单统计石材数量不具有客观性，送货单具有重复问题；第二，鉴定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规定的二名司法鉴定人的人数要求，鉴定人段宝出示的不是注册造价工程师证书，而是造价员证书，造价员不能代替司法鉴定人员进行司法鉴定；第三，鉴定人不能确定基准日和基准地；第四，鉴定人价格信息来源不明；第五，鉴定估价方法不具有专业性；第六，在花基石材费用汇总表错误列举奥特曼石材；第七，法院委托内容不妥，鉴定依据错误，鉴定依据不应排除图纸。
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下文详述。
神州公司承揽了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的“大连国际汇邦中心”精装修项目（一层大堂和10-21层标准层），该项目所需的石材由仟兆峰公司负责供应与加工。
仟兆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共计637页，其中第1页至第109页收货人为廖正祥，第110页至第169页收货人为赵世满（第157页除外，收货人为廖正祥），第170页至第235页的收货人为廖正祥，第236页至第279页的收货人为梁辉，但廖正祥在部分送货单的修改处签字确认，第280页至第618页的收货人为魏耀华，第619页至第637页，收货人为廖正祥。神州公司认可廖正祥为工地现场负责人，但不认可赵世满、梁辉、魏耀华系其工作人员。
2013年4月11日，双方就汇邦中心花基的石材数量和部分加工项目出具决算单，廖正祥在第二页右下方签字，确认数量属实。双方就大堂的石材数量和部分加工项目出具决算单，廖正祥在右下方签字，确认数量属实。双方就标准层的石材数量出具结算单，廖正祥在右下方签字，确认图纸数量属实，后图纸二字被划掉。神州公司称花基部分的石材奥特曼名称错误，实际为创世纪米黄，仟兆峰公司认可名为奥特曼的石材实为创世纪米黄（欧雅米黄），且结算的价格也按照创世纪米黄（欧雅米黄）价格结算，鉴定人员亦表示名为奥特曼的石材实际以创世纪米黄（欧雅米黄）的价格进行的造价鉴定。
神州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至2012年8月7日期间，分七次向仟兆峰公司支付款项390万元。
2017年4月27日，法院、中威正平公司、仟兆峰公司、神州公司代表共同前往大连汇邦中心进行现场勘验，法院制作勘验笔录。双方对勘验笔录真实性认可。经过现场核查，制单日期2012年6月8日、发货部位为12F三角厅地面的送货单所载石材均在现场指出，制单日期2012年6月8日、发货部位为20F、21F电梯间地面的送货单所载石材均在现场指出，制单日期2012年6月5日、发货部位为电梯厅、三角厅侧板的送货单，第一项长度为1350、宽420的石材，在现场未找出，在第126页图纸中找出，其他石材在现场均已找出。已找出的石材实际测量长宽与送货单标示长宽略有出入。上述送货单的收货人均为魏耀华。
2017年6月12日，中威正平公司出具中威正平（2017）鉴字第（1006）号《大连汇邦国际公寓装修石材供应与加工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报告结论为：本项目石材供应与加工造价合计9845609.28元。
庭审中，仟兆峰公司认可神州公司垫付运费13万元，同意在款项中扣除13万元。
另查，2014年10月21日，仟兆峰公司以加工合同纠纷将神州公司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仟兆峰公司和神州公司建立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现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仟兆峰公司向神州公司供应和加工的石材价格的确定，法院论述如下：
第一，关于决算单、结算单、送货单能否作为仟兆峰公司供应和加工石材数量的依据一节。法院认为，2013年4月11日大连汇邦中心花基、大堂的决算单、标准层的结算单均有廖正祥的签字，并确认“数量属实”，神州公司认可廖正祥系其工地现场负责人，故对廖正祥签字的决算单、结算单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确定石材供应和加工数量的依据。
关于637张送货单的真实性问题，神州公司仅认可廖正祥为其现场负责人，不认可赵世满、梁辉、魏耀华系其工作人员。法院认为，送货单第1页至第109页、第170页至235页、第619页至第637页收货人均为廖正祥，法院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110页至第169页中，除第157页收货人为廖正祥外，其余收货人为赵世满，对于该部分送货单，由于第110页至157页制单日期均为2012年3月4日，属同批次连续供货，廖正祥对其中一页送货单签字确认，则其他赵世满签字的送货单也应为真实存在，故法院对赵世满为货物签收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对该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236页至第279页的收货人为梁辉，廖正祥在部分送货单的修改处签字确认，表明廖正祥知晓由梁辉对部分货物予以签收，故法院对梁辉为货物签收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对该部分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第280页至第618页的收货人为魏耀华，根据法院2017年4月27日的现场勘验，所抽取的三张送货单均为魏耀华签字，其中制单日期2012年6月8日、发货部位为12F三角厅地面的送货单所载石材均在现场指出，制单日期2012年6月8日、发货部位为20F、21F电梯间地面的送货单所载石材均在现场指出，制单日期2012年6月5日、发货部位为电梯厅、三角厅侧板的送货单，除第一项长度为1350、宽420的石材未找出，其他石材在现场均已找出。上述送货单系随机抽取，除第一项长度为1350、宽420的石材外，均能在现场指出，第一项长度为1350、宽420的石材也可以从第126页图纸中找出，鉴于魏耀华签字的送货单能与现场或图纸相互印证，故法院对魏耀华为货物签收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对该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法院对于仟兆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送货单可以作为确定石材供应和加工数量的依据。
第二，关于鉴定报告结果是否有效一节，法院认为，该报告系依据结算单、决算单记载的内容评估，结算单、决算单未记载部分按照送货单评估，由于上述单据均具备真实性，因此鉴定的依据也真实有效。关于鉴定人员参与造价鉴定的资质，常习武系注册造价工程师，段宝系建筑工程师，均可以作为鉴定人员参与造价鉴定。关于神州公司认为鉴定基准日和基准地不确定、价格信息来源不明、鉴定估价方法不具有专业性的意见，鉴定人均已对上述问题一一解答，故对于神州公司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神州公司称鉴定所列的石材奥特曼实际为创世纪米黄，鉴定人表示名为奥特曼的石材实际是以创世纪米黄的价格进行评估。综上，中威正平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真实、合法、有效，根据鉴定结果，涉案项目造价合计9845609.28元。对于神州公司要求依据加工图纸进行价格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
第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节，神州公司称仟兆峰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神州公司与仟兆峰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签署结算单、决算单，双方并未对石材供应和加工的总价款进行最终结算，虽协议书约定80%价款的付款时点，但未就剩余20%的价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而分期付款的债务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仟兆峰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仟兆峰公司共计向神州公司供应和加工石材价款共计9845609.28元，扣除神州公司已支付的390万元，余款5945609.28元，神州公司应当向仟兆峰公司支付，现拖欠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仟兆峰公司同意扣除神州公司垫付的运费13万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于仟兆峰公司要求神州公司支付价款5945509.2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的5815509.28元。神州公司未依约支付价款，理应赔偿仟兆峰公司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仟兆峰公司第一次主张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为2014年10月21日，故对于仟兆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以5815509.2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4年10月2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关于其他损失5万元，仟兆峰公司称该损失指自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造价评估收取的评估费用，法院认为，该评估公司系仟兆峰公司自行委托，神州公司并未同意。故对于仟兆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仟兆峰石材有限公司石材价款5815509.28元；二、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仟兆峰石材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815509.2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4年10月2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仟兆峰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神州公司提出的决算单、结算单、送货单问题，首先，2013年4月11日决算单、结算单上有廖正祥签字及其“数量属实”的确认，且神州公司认可廖正祥系工地现场负责人，故一审判决确认决算单、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无不当，该决算单及结算单可以作为涉案石材供应和加工数量的依据；其次，部分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为廖正祥，且廖正祥在部分送货单的修改处签字确认，其余送货单收货人虽非廖正祥，但或属于同批次连续供货，或所供石材均可与现场或图纸相互对应，故综合证据的整体证明力，一审判决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亦无不当，送货单可以作为涉案石材供应和加工数量的依据。综上，神州公司关于不应依照决算单、结算单、送货单作为确定石材供应和加工数量依据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神州公司提出的鉴定报告问题，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系双方依照法定程序选出，鉴定机构具备合法鉴定资质，鉴定所依据的决算单、结算单、送货单均真实有效，故鉴定结论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神州公司此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另，需要指出，神州公司作为涉案石材需方，其有能力亦有责任对涉案石材供应和加工数量提供确实可依的证据，但神州公司并未履行举证责任，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及鉴定结论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就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一审判决依据仟兆峰公司第一次主张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神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23元，由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法官 助理 胡震霄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