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南小营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霞，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岐，男，1940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井兰，女，1940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俊月，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旺，女，1990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金桥科技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四街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环卫所）与被上诉人王凤岐、被上诉人贾井兰、被上诉人任俊月、被上诉人任旺、原审被告北京金桥科技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卫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被上诉人王凤岐、被上诉人贾井兰、被上诉人任俊月、被上诉人任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原审被告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卫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桂玲是由于卢新芳驾驶小桥车将其撞伤后治疗无效死亡的。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卢新芳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本案实质上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环卫所认为被上诉人应首先起诉机动车肇事者索要赔偿，而环卫所作为雇佣单位仅承担人道主义的补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庭审口头补充上诉意见：王桂玲系金桥公司职员，与金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金桥公司应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
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相应法律规定，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向环卫所主张权利合法。同意金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金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环卫所的上诉请求。金桥公司与环卫所签订保洁服务合同，双方系承揽关系，金桥公司在保洁工作中不存在任何管理，对事故发生亦不存在过错。
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卫所、金桥公司赔偿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各项损失共计1920607.6（其中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64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518731.6元、护理费3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环卫所、金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2016年5月15日，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联东U谷中区南门东100米处，卢新芳驾驶小轿车（车牌号为×××）由西向东行驶，车辆右前部将道路南侧的行人王桂玲撞倒，造成小轿车损坏，王桂玲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卢新芳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桂玲无责任。事发后王桂玲被送往医院救治，但因治疗无效于2017年2月5日死亡。王桂玲原在金桥公司从事保洁工作，退休后由环卫所返聘，事发时尚未签订劳务合同，环卫所负责保洁人员的日常管理和工作安排，王桂玲系环卫所派遣至金桥公司从事路面清扫工作。事发时王桂玲系在金桥公司区域内从事保洁工作。金桥公司与环卫所签订有《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道路保洁服务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合同约定由环卫所负责金桥科技产业基地道路及人行道的环境保洁服务，费用为每年80万元，金桥公司于每月5号前将保洁费用支付给环卫所，环卫所按时足额发放给保洁人员。合同第九条第5款约定，环卫所人员在工作中出现人身伤害事故由环卫所自行处理，金桥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王凤岐、贾井兰为王桂玲父母，任俊月为王桂玲配偶，任旺为王桂玲之女。
经一审法院核实，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64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517831.6元、护理费3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486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3000元，共计1911167.6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王桂玲与环卫所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王桂玲实际为环卫所提供劳务，且王桂兰系已退休人员，故二者已构成劳务合同关系。环卫所作为王桂玲的雇主，当王桂玲在工作中受伤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发过程，并无证据显示王桂玲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环卫所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金桥公司在指派工作中存在过错，故金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依据王桂玲的住院时间，依据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主张的日支出标准（50元/日）予以支持。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主张的交通费，因王桂玲事发后伤势较重，住院期间均采用救护车往返，该费用已计入医疗费，故一审法院依据出院后复诊的次数、距离等酌情对其出院后产生的交通费予以支持。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依据王桂玲伤情，酌情予以支持。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一审法院依据家属误工的时间，对其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交通费等支出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环卫所赔偿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死亡赔偿金12411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517831.6元、护理费3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486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3000元，共计191116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环卫所在二审中提交金桥公司保洁员工资表，用以证明环卫所与金桥公司之间虽然签订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系由金桥公司向保洁人员发放工资，金桥公司应就本案承担主要责任。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金桥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王桂玲以已退休人员的身份为环卫所提供劳务，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环卫所亦认可王桂玲在事发时系从事保洁工作，故王桂玲系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经交通队认定，王桂玲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且并无证据显示其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在此情形下，王凤岐、贾井兰、任俊月、任旺作为王桂玲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环卫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环卫所在二审中主张王桂玲系与金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并就其主张提供了工资表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根据环卫所二审提交证据的显示日期，环卫所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环卫所未予提供，且该证据不能证明环卫所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环卫所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故在环卫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桂玲系与金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形下，本院对其关于应由金桥公司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环卫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印龙
审 判 员 石 煜
审 判 员 张 慧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常 欣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