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1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涂小波，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豪，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勃，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徐程，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春琴，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陈徐程、黄春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徐程、黄春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盈，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小波、陈徐程与被上诉人黄春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涂小波、陈徐程均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2．改判陈徐程、黄春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驳回陈徐程、黄春琴的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徐程、黄春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与事实认定错误。陈徐程、黄春琴反诉所请的2014年4月18日250000元，2015年6月12日150000元、100000元，2015年7月17日238000元，共计738000元债权，明显不合常理，是虚构的事实。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陈徐程、黄春琴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混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一）对2015年9月10日之前的借款，涂小波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不能因未说明具体用途就判断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涂小波出示的2015年9月10日“1000000元借条”，完全能够证明陈徐程、黄春琴的主张虚假。若在此之前，涂小波对陈徐程、黄春琴夫妇尚负有债务，肯定会要求涂小波先行还款，而不是向涂小波借款，这样的操作明显违背常理，涂小波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陈徐程、黄春琴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二）陈徐程、黄春琴的反诉明显违背双方的交易方式习惯。综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17条的规定，涂小波提交的借据和转账记录证明了无论从交易方式、习惯还是财产变动情况，均证实了陈徐程、黄春琴的主张荒谬，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判非所请，对陈徐程、黄春琴未提出的诉求，法院却作出实体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一审判决支持了陈徐程、黄春琴于2014年4月17日50000元，2014年4月18日250000元，2015年6月12日150000元、100000元，2015年7月17日238000元，共788000元债权。在一审反诉状及庭审过程中，陈徐程、黄春琴并未依据2014年4月17日50000元流水主张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法院超过反诉请求裁判，违反当事人处分权与法律程序。三、涂小波100万元系陈徐程、黄春琴夫妻共同债务，涂小波已举证，一审未予认定。涂小波主张的100万元债务发生于陈徐程、黄春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一审反诉所提供的转账凭证可知，涂小波与陈徐程、黄春琴均有密切的资金往来关系，黄春琴对该债务完全知情；而从陈徐程、黄春琴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中的短信内容可见，黄春琴帮助陈徐程实施了递送文件等辅助性工作，实际参与了陈徐程的生产经营，可见陈徐程、黄春琴所负的100万元债务系陈徐程、黄春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的。而一审案件受理以来，陈徐程、黄春琴始终未对涂小波所主张的债权及该夫妻共同债务之属性提出异议。相反，其二人共同提起反诉，黄春琴以实际行为对该100万元债务的共同承担进行了确认。四、陈徐程、黄春琴所请部分债务已超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陈徐程、黄春琴于2018年1月8日才提请反诉请求，其所主张的2014年4月18日250000元，2015年6月12日150000元、100000元，2015年7月17日238000元，共计738000元的债权，实际均以超过《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时效利益应归于涂小波所有，陈徐程、黄春琴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陈徐程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涂小波向陈徐程偿还借款本金1668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涂小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应予撤销。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涂小波陆续向陈徐程进行了六笔借款，借款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668000元，六笔借款的具体情况如下：①2014年4月18日，涂小波向陈徐程借款人民币250000元；②2015年6月12日，涂小波向陈徐程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及100000元；③2015年7月17日，涂小波向陈徐程借款人民币238000元；④2016年2月4日，涂小波向黄春琴借款人民币30000元；⑤2016年3月28日，涂小波向黄春琴借款人民币900000元；前述六笔借款合计人民币1668000元，陈徐程及黄春琴将该六笔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涂小波。一审法院忽略涂小波在2015年12月16日向陈徐程转账的90万元是工程投入款的重要事实。涂小波在2015年12月16日向陈徐程转账的90万元是涂小波和陈徐程在合作“XX宾馆14-18层室内装修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工程”的工程投入款。在陈徐程提交的《公证书》中载明短信内容，2015年8月22日涂小波主动向陈徐程发来短信称：“陈总（即陈徐程），白云项目（即涉案工程）因前期无准备，无人手缺资金。可否项目你做，赚你的，若亏到时你我分摊。”，而后陈徐程同意合作涉案工程并回复：“不能这样，亏赚我们都分摊!但我确实资金很紧张，下周工人都要停工，你先搞点资金投入。”涂小波与陈徐程于2015年8月22日达成合意共同合作“XX宾馆14-18层室内装修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工程”，而且涂小波于2015年12月16日响应陈徐程的投入工程款的提议并向陈徐程转账90万元投入合作工程中。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等相关证据材料也可证明该90万元就系涂小波支付的工程投入款。涂小波于2015年12月16日向陈徐程支付的90万元是工程投入款，而不是陈徐程向涂小波借入的另一笔借款。陈徐程在2016年2月4日、2016年3月28日向涂小波合计转账93万元，是涂小波向陈徐程的借款，而不是陈徐程向涂小波清偿2015年12月16日涂小波向陈徐程支付的90万元的借款。因此，涂小波应当向陈徐程偿还陈徐程在2016年2月4日、2016年3月28日向涂小波借出的合计人民币93万元借款。至于一审法院认定涂小波关于其中3万元是涂小波出借给陈徐程90万元的借款之利息的主张毫无依据，请求纠正。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涂小波向陈徐程偿还2014年4月7日的5万元借款的情况，实际上，涂小波确实在2014年4月7日向陈徐程借款5万元，但是因在一审时陈徐程无法找到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故陈徐程无在一审的反诉请求中要求涂小波偿还该5万元的借款。但是，一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项中，仍判决要求涂小波向陈徐程偿还该5万元借款。根据不诉不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陈徐程可另案向涂小波就该5万元的借款主张权利。
本案二审，涂小波、陈徐程均针对对方上诉事实与理由进行答辩，答辩内容与对方上诉内容基本一致。
涂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徐程、黄春琴偿还涂小波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2、陈徐程、黄春琴支付涂小波自还款期限到期之日（即2015年1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时止的利息；3、陈徐程、黄春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陈徐程、黄春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涂小波向陈徐程、黄春琴偿还剩余借款人民币1668000元；2、涂小波向陈徐程、黄春琴支付借款利息（以166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3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本息偿清日止）；3、涂小波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涂小波向陈徐程转账100万元，陈徐程向涂小波出示《借据》，载明“陈徐程借到涂小波人民币壹佰万整，期限两个月，陈徐程保证借款期满借款本息如其归还。”涂小波主张陈徐程至今未归还该款项。
陈徐程对该笔欠款予以确认，但认为涂小波在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向其借款5笔总计1668000元，应抵消上述100万的欠款后，涂小波应归还剩余借款668000元。根据涂小波与陈徐程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涂小波与陈徐程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陈徐程转账给涂小波的款项以及涂小波与陈徐程对款项的说明见下列表格：
转账时间
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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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徐程对转账的款项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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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对款项的说明
2014年4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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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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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用于资助朋友购房款而向陈徐程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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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2014年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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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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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用于资助朋友购房款而向陈徐程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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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2015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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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00元（共4笔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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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用于XX宾馆工程的招投标费用而向陈徐程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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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2015年7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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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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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用于XX宾馆工程的招投标费用而向陈徐程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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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2016年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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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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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向陈徐程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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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6日借给陈徐程900000元所支付的部分利息
2016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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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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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向陈徐程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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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2015年12月16日借给陈徐程900000元的本金
涂小波转账给陈徐程的款项以及涂小波与陈徐程对款项的说明见下列表格：
转账时间
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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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对转账的款项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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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徐程对转账的说明
2014年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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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1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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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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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购买发票支付的款项
2014年10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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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65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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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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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购买发票支付的款项
2014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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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6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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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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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购买发票支付的款项
2014年1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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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0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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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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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购买发票支付的款项
2015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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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4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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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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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购买发票支付的款项
2015年3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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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4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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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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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购买发票支付的款项
2015年5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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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18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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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较长，涂小波与陈徐程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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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购买发票支付的款项
2015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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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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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本诉的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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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是借款
2015年1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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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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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徐程向涂小波的另一笔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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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小波与陈徐程在XX宾馆装修工程存在合作，是涂小波对该工程的投入款，非借款
上述多笔往来款除了2015年9月10日涂小波向陈徐程转账100万元有《借据》之外，其余款项涂小波与陈徐程并未有相对应的借据、借条或其他能直接证明款项性质的证据。
陈徐程为主张2015年12月16日涂小波向其转账900000元是涂小波对XX宾馆装修工程的投入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即陈徐程对其与涂小波之间自2015年8月14日至12月16日期间的短信往来进行公证。2、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载明广东新XX宾馆有限公司确定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为XX宾馆14-18层室内装修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中标单位。3、广东新XX宾馆有限公司与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XX宾馆14-18层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11月6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8条还约定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在中标后十个工作日内提供银行开具合同造价15%（即3033256.1元）的履约保函。经质证，涂小波对上述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涂小波以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XX宾馆装修工程，也不能证明涂小波与陈徐程就该工程进行合作以及涂小波以该工程原因向陈徐程借款900000元；对于《中标通知书》《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涂小波表示真实性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根据公证书中载明的涂小波与陈徐程短信内容，无法确认涂小波与陈徐程就XX宾馆装修工程进行了合伙投资，也无法确认2015年12月16日涂小波向陈徐程转账900000元的性质。
一审庭审中，涂小波确认其为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于2016年3月离开该公司。
一审另查明，陈徐程与黄春琴为夫妻关系，涉案款项往来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借据、中标通知书、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公证书、短信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涂小波的本诉，涂小波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以及借据予以证明，陈徐程也确认该笔款项系借款，故涂小波主张其与陈徐程存在100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成立，陈徐程逾期未偿还该笔欠款，涂小波主张陈徐程偿还1000000元借款以及支付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涂小波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产生时黄春琴知情或者用于黄春琴、陈徐程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涂小波要求黄春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徐程、黄春琴的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陈徐程于2014年4月17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17日向涂小波转账共计788000元，陈徐程主张系涂小波向其借款并说明了涂小波借款的用途，对此涂小波仅以时间较长，双方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予以抗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涂小波抗辩理由并不令人信服，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徐程的主张，认定788000元为涂小波向陈徐程的借款。对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3月28日陈徐程向涂小波转账共计930000元，陈徐程主张是涂小波的借款，对此涂小波认为是偿还2015年12月16日陈徐程向其借款900000元的本金和部分利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陈徐程抗辩称2015年12月16日涂小波向其转账900000元是XX宾馆装修工程投资款，陈徐程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涂小波的短信往来以及中标通知书、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XX宾馆装修工程投资款，故陈徐程主张2016年2月4日、2016年3月28日向涂小波转账共计930000元是涂小波的借款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5月8日多笔款项往来，涂小波虽抗辩称时间较长，双方有多笔往来款，记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但涂小波并未以此主张陈徐程偿还该款项，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根据陈徐程的主张以及涂小波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涂小波尚欠陈徐程788000元的借款尚未偿还，涂小波应偿还788000元并支付以78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上述款项系陈徐程与涂小波之间借款往来，黄春琴主张涂小波向其还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徐程向涂小波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小波向陈徐程偿还借款本金78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8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涂小波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徐程、黄春琴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3800元以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陈徐程负担。反诉受理费9906元，由涂小波负担4680元，陈徐程、黄春琴共同负担5226元。
二审期间，涂小波未提交新证据。陈徐程补充提交一份黄春琴账户向周辉雄转账6万元的转账凭证，并陈述涂小波向陈徐程出借的100万元实际是周辉雄所借，因此陈徐程代涂小波向周辉雄直接支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6万元。涂小波不确认该陈述，认为该凭证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无关联。
本院认为涂小波上述质证意见有理，对陈徐程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接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涂小波转账给陈徐程的款项的表格中，2015年9月10日转账的金额应为1000000元，而不是100000元。陈徐程转账给涂小波的款项的表格中，2016年2月4日30000元、2016年3月28日90000元，实际从黄春琴账户转给涂小波。
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涂小波、陈徐程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涂小波上诉提出的反诉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陈徐程反诉借款关系，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但涂小波作为反诉被告，对于转账记录所涉及的转账款项的性质和实际用途，均表示记不清楚，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也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认定反诉的部分借款关系成立，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涂小波关于该部分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涂小波上诉要求黄春琴对陈徐程10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由债权人一方负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本案涂小波并未举证证实陈徐程所借1000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黄春琴亦不认可其对借款知情。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涂小波要求黄春琴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涂小波认为黄春琴提起反诉即表示黄春琴对该债务进行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涂小波上诉主张的判超所请的问题。经查，陈徐程、黄春琴在一审反诉状及庭审期间没有主张2014年4月17日的转账款项50000元属于涂小波借款并要求偿还，一审判令涂小波偿还该50000元，确实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属于程序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对该50000元应不予处理。涂小波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涂小波上诉主张的部分债务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涂小波上诉认为，陈徐程、黄春琴于2018年1月8日才提请反诉请求，其所主张的2014年4月18日250000元，2015年6月12日150000元、100000元，2015年7月17日238000元，共计738000元的债权，实际均已超过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时效利益应归于涂小波所有，陈徐程、黄春琴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而陈徐程、黄春琴认为涂小波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经查，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先后于2018年1月26日、2月28日进行开庭审理，并于3月23日、4月17日对双方进行询问。在3月23日、4月17日的询问中，涂小波一方均提出2014年4月17日、4月18日两笔款项共计300000元已超出诉讼时效，对其他款项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对两笔款项审查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对其他二审才提出时效抗辩的款项则不再审查诉讼时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上述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陈徐程在本案提起反诉要求涂小波还款，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因此涂小波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徐程上诉提出的2016年3月28日的9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向涂小波的借款问题。陈徐程主张2016年3月28日其向涂小波转账的900000元款项是其向涂小波提供的借款，而2015年12月16日涂小波向陈徐程的转账的900000元是涂小波对双方合作的XX宾馆工程的投入款。但涂小波不确认双方就XX宾馆工程存在合作关系，而陈徐程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作关系，陈徐程无法证实其陈述和主张。而涂小波主张2016年3月28日的款项是偿还2015年12月16日的款项，则在时间上、金额上、情理上均符合逻辑和经验，因此一审对陈徐程、黄春琴反诉的该900000元不予支持，亦属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陈徐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反诉部分借款请求出现判超所请，应予纠正。涂小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改判。陈徐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小波向陈徐程偿还借款73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3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3800元以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徐程负担。反诉受理费9906元，由涂小波负担5590元，由陈徐程、黄春琴共同负担431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0元，由上诉人涂小波负担10630元、上诉人陈徐程负担1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娟闰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林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