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9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怀柔区怀柔兴怀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贾永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1979年6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志琴，女，1958年8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燕龙，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龙，男，1983年3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龙，男，1988年4月5日出生。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云龙，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青春路二十一号。
负责人：韩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
负责人：李扶坚。
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卫生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原审被告彭云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怀柔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对于死亡赔偿金的金额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李文慧长期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错误。李文慧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故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死者李文慧户口性质为农民，尽管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提供了居住证明、收入证明、户籍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李文慧雇主的证人证言。但卫生服务中心认为以上证据均非直接证据。2.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该自由裁量金额过高，显失公平。本次交通事故已经由交通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云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在双方同等责任的情况下，精神抚慰金应按3万元给付。
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彭云龙称，同意卫生服务中心的意见。
人保怀柔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称，虽然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存在异议，但是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人保怀柔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
联合保险北京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236元、误工费21000元、交通费5000元，上述损失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判令卫生服务中心、彭云龙在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共计898123.6元。2.判令保险公司、彭云龙、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10时13分，在北京市怀柔区迎宾路怀柔区第四小学路口，彭云龙驾驶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时与李文慧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由南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双方碰撞后彭云龙驾驶的小型轿车又与道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内池×正常停放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损坏，李文慧受伤经北京怀柔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李文慧承担同等责任，彭云龙承担同等责任，池×无责任。2018年2月6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文慧符合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李文慧与其妻子强志琴共生育三个儿子，分别为长子梁燕龙、次子梁小龙、三子梁玉龙。2018年4月16日，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持所诉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彭云龙等承担赔偿责任。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提供以下证据用以证明李文慧长期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显示李文慧现居住于×××，房主刘慧青，居住人与房主关系为公媳，居住时间为2015年11月至今。2.李文慧的户口本、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显示李文慧的户别为家庭户口，住址为×××；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显示，李文慧及其妻子、长子自2008年起外出在北京工作，家中田地未耕种，完全依靠打工的收入维持生活。3.北京大星发商贸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协议、营业执照、刘某的书面证言、采购单，显示刘某与北京大星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该公司29店内的场地用于经营熟食，刘某于2016年11月5日起雇佣李文慧任零售采购业务，并为其发放工资。4.驾驶证，显示李文慧于2016年5月20日取得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彭云龙、卫生服务中心、人保怀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还提供北京会议中心出具的证明、陕西延长石油工贸有限公司油品调运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梁燕龙及其妻子刘慧青均在北京会议中心任职，因处理李文慧丧葬事宜向单位请假60日，单位扣发其相应工资；梁玉龙在陕西延长石油工贸有限公司油品调运分公司任职，因处理李文慧丧葬事宜向单位请假22日，单位扣发其相应工资。彭云龙、卫生服务中心、人保怀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卫生服务中心提供收条一张，显示彭云龙于2018年2月6日预付李文慧丧葬费47000元，彭云龙认可该费用由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卫生服务中心提供录音资料一份，显示在向×××居委会核实李文慧的实际居住情况时，居委会工作人员答复并不清楚李文慧是否在该社区实际居住，只是根据产权人提供的证明为其开具居住证明。该证据用以证明李文慧并未长期居住在城镇，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卫生服务中心提供医疗费收据3张，用以证明其为李文慧支出医疗费1533.87元。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人保怀柔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将卫生服务中心垫付的医药费直接给付卫生服务中心。
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清李文慧收入来源情况，一审法院要求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经法庭询问，刘某对于李文慧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方式、上下班的交通工具、工资的发放时间、发放方式的陈述与梁燕龙的陈述基本一致。经质证，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彭云龙、卫生服务中心、人保怀柔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刘某在庭审的陈述中称，李文慧因从事餐饮采购工作的需要，在工作期间办理了健康证。一审法院根据刘某的陈述，依法向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调查取证。经查，李文慧于2017年3月在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办理了健康证。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卫生服务中心认可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亦同意人保怀柔公司在商业险的保险金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及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彭云龙驾驶×××号车辆与李文慧发生交通事故，并与×××号车辆相撞，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彭云龙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文慧负同等责任，×××号车辆车主无责任。因李文慧在此次事故中死亡，故李文慧的近亲属即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有权要求赔偿。卫生服务中心系×××号车辆的所有人，彭云龙系该车辆的驾驶人。彭云龙受雇于卫生服务中心，且卫生服务中心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号车辆在人保怀柔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号车辆在联合保险北京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现卫生服务中心同意人保怀柔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金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的损失应由人保怀柔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金额范围内，由联合保险北京公司在交强险无责的保险金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卫生服务中心依责赔偿。双方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李文慧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上。按照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提供李文慧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并提供李文慧的雇主出庭作证。证人的当庭陈述自然、流畅，且就相关事实的陈述与梁燕龙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虽个别细节存在出入，但不影响对证人证言真实性的认定。结合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李文慧在怀柔区妇幼保健院办理的健康证，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慧长期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存在。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认定为1248120元。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的其他损失，丧葬费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主张4623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考虑3500元，交通费考虑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50000元。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的损失共计1350856元，由人保怀柔公司及联合保险北京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由卫生服务中心依责赔偿，其中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的赔偿总额中应扣除其已给付的费用47000元。卫生服务中心为李文慧垫付的医药费用，由人保怀柔公司及联合保险北京公司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分别向卫生服务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元。三、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7928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垫付的医药费1394.43元。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垫付的医药费139.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原则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提供李文慧的收入证明，并提供李文慧的雇主出庭作证，结合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李文慧在怀柔区妇幼保健院办理的健康证，能够证明李文慧的收入来自城镇，而非来自农业活动，故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文慧死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李文慧、彭云龙承担同等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中，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总计898123.6元，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全部金额，但是对于未支持部分并未予以处理，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对于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上诉，现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增加判项为：驳回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虽然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驳回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91元，由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49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负担1478元（其中391元已交纳，不足部分强志琴、梁燕龙、梁小龙、梁玉龙已申请缓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92元，由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解学锋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雅霖
法官助理 王雯雯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