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怡洁。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敏。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克年。
上诉人包怡洁与上诉人宗敏、顾克年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6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怡洁，上诉人宗敏、顾克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6日，包怡洁与宗敏、顾克年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宗敏、顾克年将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弄某号5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包怡洁，转让价为人民币15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协议2.4条约定室内固定装修及固定设施设备一并随同转让；若非固定设施设备（含家具、电器等）一并随同转让。2013年2月3日，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宗敏、顾克年将系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包怡洁，转让价为130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以该居间协议中约定的房价款计1，525，000元整作为本次交易的实际成交价格，该价格中包含225，000元整的装修及家具补偿款；双方确认将《上海市房地产买�合同》第二条所述转让价款约定为房屋成交价格计130万元整（不包含装修及家具补偿款），该买卖合同中与前述成交价格相关的条款作相应调整，该装修及家具补偿款包怡洁另行支付。2013年3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包怡洁同意额外补偿人民币1万元给顾克年和宗敏，在交房时给顾克年和宗敏。顾克年和宗敏同时承诺，在房屋贷款和房产过户以及水电煤手续办理、房屋结构和装修保护（上）给予配合”。包怡洁于2012年12月16日支付定金2万元，2012年12月26日支付3万元，2013年2月3日支付565，000元，2013年4月23日支付5，000元，贷款90万元由银行直接支付给宗敏、顾克年。2013年5月12日，宗敏、顾克年将系争房屋交付给包怡洁，包怡洁将房屋余款15，000元支付给宗敏、顾克年，顾克年出具《收条》一份，言明“今收到包怡洁尾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圆整，房屋已交接完毕”。
包怡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2年12月16日，其与宗敏、顾克年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宗敏、顾克年将系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包怡洁，转让价为152.5万元，协议2.4条约定室内固定装修及固定设施设备一并随同转让；若非固定设施设备（含家具、电器等）一并随同转让。2013年2月3日，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宗敏、顾克年将系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包怡洁，转让价为130万元，另22.5万元是装修及家具补偿款。2013年3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包怡洁额外补偿给宗敏、顾克年1万元，宗敏、顾克年要在房屋结构和装修保护上给予配合。包怡洁按约支付房款。2013年5月12日交房时，包怡洁发现系争房屋内原有三个空调被拆除，卫生间中的淋浴龙头、置物架、挂钩、肥皂架、毛巾架等被拆除，装修损坏严重。现向法院起诉要求：一、判令宗敏、顾克年赔偿拆除三个空调的补偿款8，400元；二、判令宗敏、顾克年赔偿拆除厨卫间淋浴龙头、置物架以及挂钩等损失2，000元；三、判令宗敏、顾克年赔偿拆除空调等造成的装修损失2，000元；四、诉讼费由宗敏、顾克年负担。
宗敏、顾克年辩称：系争房屋的实际转让价为152.5万元，房款中不包含空调。包怡洁为了避税，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转让价为130万元，另22.5万元以装修及家具补偿款的形式另行签订《协议书》予以明确。2013年5月12日交房时，包怡洁未提出异议，且按约支付房屋尾款，顾克年在出具收到房屋尾款的《收条》中明确双方对房屋已交接完毕。请求驳回包怡洁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包怡洁与宗敏、顾克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包怡洁主张要求宗敏、顾克年赔偿拆除空调、三角架等造成的损失。宗敏、顾克年抗辩系争房屋房款中不包含空调，是包怡洁为了避税将房价做低到130万元，另22.5万元以装修及家具补偿款的形式支付，包怡洁在交房时未提出异议，且按约支付房屋尾款。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交易双方为了避税，以家具及装修补偿款形式约定的22.5万元实质为房款的一部分，故就此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次，包怡洁在交房时提出过空调及热水器被拆除等异议，经中介协调，宗敏、顾克年将热水器返还给包怡洁。第三，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明确约定，室内固定装修及固定设施设备一并随同转让；若非固定设施设备（含家具、电器等）一并随同转让。第四，2013年3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包怡洁额外补偿给宗敏、顾克年1万元，宗敏、顾克年承诺对房屋结构和装修保护给予配合。最后，双方虽未对房屋交付现状有明确描述及约定，但根据相应文义结合一般的交付惯例，应理解为交付的房屋应当保持原有的装修，交付中应当包括固定在房屋上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会影响到系争房屋正常使用的设施及设备。宗敏、顾克年拆除了空调、三角架等，破坏了原先房屋的正常使用功能。综上，宗敏、顾克年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宗敏、顾克年自认拆除夏普1.5匹挂壁式空调一台、夏普1匹挂壁式空调一台、日立1.5匹挂壁式空调一台，包怡洁无证据证明被拆除空调的品牌、规格，故以宗敏、顾克年自认为准，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空调的使用年限、折旧率以及包怡洁实际损失的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宗敏、顾克年赔偿给包怡洁空�补偿款3，000元。
包怡洁主张宗敏、顾克年拆除了卫生间中淋浴龙头、置物架、肥皂架、毛巾架各一个、三角架及挂钩各两个、小圆镜一面，宗敏、顾克年仅承认拆除淋浴龙头、三角架、毛巾架各一个，对于其他被拆除的物件予以否认，因包怡洁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宗敏、顾克年拆除自认以外的物件，故对包怡洁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难以采信。根据宗敏、顾克年自认拆除的淋浴龙头、三角架、毛巾架各一个，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宗敏、顾克年赔偿给包怡洁拆除淋浴龙头等损失300元。
包怡洁主张系争房屋中墙纸被撕坏、卫生间的顶棚被砸坏、阳台室外机上的不锈钢花篮架被拆除，宗敏、顾克年辩称上述损坏在其向上家购买房屋时已存在，阳台上没有不锈钢花篮，因双方对系争房屋内原有装修以及房屋交付现状均未以书面形式予以证明，现包怡洁无证据证明系争房屋�的装修损坏系宗敏、顾克年造成以及不锈钢花篮系宗敏、顾克年拆除，故对包怡洁要求宗敏、顾克年赔偿装修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宗敏、顾克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包怡洁空调补偿款人民币3，000元；二、宗敏、顾克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包怡洁拆除淋浴龙头等损失人民币300元；三、驳回包怡洁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5元，由包怡洁负担人民币5元，宗敏、顾克年负担人民币50元。
判决后，包�洁与宗敏、顾克年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包怡洁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中均约定包含固定装修及家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包怡洁额外补偿给宗敏、顾克年1万元，宗敏、顾克年要对房屋结构和装修保护给予配合。现系争房屋内原有的三个空调被拆除，卫生间中的淋浴龙头、置物架、挂钩、肥皂架、毛巾架等被拆除，装修损坏严重，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偏低，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包怡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宗敏、顾克年针对包怡洁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包怡洁的上诉请求。
宗敏、顾克年上诉称：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第2.4条关于固定设施及非固定设施处理的约定，属格式条款，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也并没有约定房屋内的固定设施一并转让的任何条款，双方并未就房屋内的家�设备随房屋一并转让作出相应的约定，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包怡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包怡洁针对宗敏、顾克年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宗敏、顾克年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包怡洁与宗敏、顾克年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述协议均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的内容诚实守信地履行。涉案居间协议明确约定系争房屋的室内装修及固定设施设备、非固定设施设备（含家具、电器）一并转让，且在双方于2013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包怡洁额外补偿宗敏等1万元，宗敏、顾克年承诺对房屋结构和装修保护给予积极配合，故本院认为，包怡洁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宗敏、顾克年在交付系争房屋时应保持原有的装修及相应的设施设备，宗敏、顾克年关于双方并未约定装修及设施设备一并转让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宗敏、顾克年未经包怡洁许可，擅自拆除了空调等设施设备，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并未制作相应的设施设备清单，也未对房屋的装修状况作出书面确认。包怡洁主张宗敏等拆除了系争房屋原有的空调及卫生间设备，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己方的主张，故应以宗敏、顾克年自认的内容为准，原审法院据此酌情判定宗敏、顾克年赔偿包怡洁空调款3，000元及卫生间设备款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包怡洁主张的因宗敏、顾克年拆除设备造成的装修损失，包怡洁既无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原有的装修状况，也无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内现有的装修损坏系宗敏、顾克年造成，且宗敏、顾克年也予否认，故包怡洁要求宗敏、顾克年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元，由上诉人包怡洁负担60元，由上诉人宗敏、顾克年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暨秉恒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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