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8民初1528号
原告上海攀成德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3797号30-167。
法定代表人李福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尚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桃花弄7号108室。
法定代表人童文正，董事长。
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丁海富，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顾春，上海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攀成德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尚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筑公司）、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杨仙林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艳，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尚筑公司于2014年4月8日签订《浙江亚厦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三分公司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尚筑公司就浙江亚厦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厦三分公司”）提供管理咨询服务，咨询服务费为人民币168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在被告尚筑公司处开始开展咨询服务工作，被告尚筑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向原告支付了500000元。
2014年10月17日，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原告收到被告尚筑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单》一份，称：接到亚厦分公司上属集团公司的通知，即将颁布《浙江亚厦公司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蓝皮书》等管理性文件，为避免原告的咨询服务成果与集团项目管理蓝皮书相冲突而返工，故通知原告自2014年10月20日起暂停双方已签订合同项目的咨询服务工作，复工时间另行通知。原告方收到被告方暂停服务工作通知函以后，原告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就把已经完成部分工作成果提交给被告尚筑公司。此后，原告出于友好合作的考虑，决定暂停咨询服务工作，但期间一直以各种方式向被告尚筑公司催问蓝皮书的进展情况，并要求被告尚筑公司先支付原告已完成工作相应的咨询服务费，但被告尚筑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直到2015年11月26日，原告收到被告尚筑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公司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告知函》，通知原告终止双方签订的《协议书》。
原告认为，《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尚筑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都应该严格遵照履行；但被告尚筑公司擅自单方面暂停合同的履行继而毫无理由地单方面终止合同，已构成了对合同的严重违约，除了应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亚厦三分公司作为《协议书》的直接受益人，应该对被告尚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故应该由亚厦三分公司的上属公司被告亚厦公司承担该连带责任。
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咨询服务费97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5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尚筑公司答辩称，本案诉争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而不是服务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尚筑公司签订的《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构建的法律关系是被告尚筑公司委托原告为亚厦三分公司的管理提升提供咨询、进行方案设计并指导实施，因此双方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此被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
根据《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三分公司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八条第3款规定：“甲方对乙方提交的项目成果及相关建议、方案拥有最终的选择权、决定权和执行权；乙方提交给甲方的阶段性成果，甲方认为不能满足自身要求的情况下，甲方有权中止本协议，并按乙方实际工作量结算咨询服务费用”。被告尚筑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原告发出《关于终止公司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告知函》，明确告知原告基于原告缺乏装饰行业企业管理咨询经验，所形成的咨询结果严重脱节于装饰企业的实际需要，无法执行，以及原告在所形成的咨询结果过程中扮演“配角”的角色，并没有发挥主导作用，造成被告尚筑公司巨额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负担等考虑而终止本协议，该解除权的行使亦是符合合同约定的。
根据上述分析，被告尚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合同在被告尚筑公司要求解除的函件送达原告时，合同即告解除，双方应根据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成果来结算。被告尚筑公司向给原告支付的费用应当是成果文件的对价，因为过程中的文件并未最终定稿，还需要修改，且该模块其他文件未完成的情况下，单独的一份报告或方案对被告尚筑公司也没有实际用处。从合同履约情况来看，原告仅向被告尚筑公司提交了组织设计模块的工作成果，和3份过程性文件，在被告尚筑公司要求中止履行后的13天后又提交了另2份过程性文件（薪酬管理优化方案和绩效管理优化方案）。上述文件中仅一项为工作成果，被告尚筑公司仅应对该成果支付对价。现在原告在大部分工作都未完成的情况下，要求支付几乎全部合同价款，是没有合同依据的，若原告要求被告尚筑公司支付97万元，应证明原告已完成价值147万元的合格工作成果，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被告尚筑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从过程付款来看，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被告尚筑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前提条件是，原告完成项目管理阶段的方案设计，提交工作成果经被告尚筑公司确认后，同时原告应在付款前提供发票，否则被告尚筑公司有权暂停支付，该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因此被告尚筑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责任。
从结算款来看，而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根据实际完成情况进行结算，由于双方存在争议，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如果存在尚欠款项，未能支付的原因也不在于被告尚筑公司单方原因，且原告也没有提交后续款项的发票，因此被告尚筑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被告亚厦公司答辩称，亚厦公司并非本案诉争合同的当事人，原告要求被告亚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权基础是不存在的，被告亚厦公司不同意承担付款义务，其他答辩意见同意尚筑装饰的意见。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尚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证据二、银行记账回执，证明被告尚筑公司向原告支付50万元。
证据三、成果签收确认单；
证据四、签收记录表；
证据五、征求意见函；
证据六、签收记录表；
证据七、发送邮件截图，证据三至七共同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成果。
证据八、工作联系单，证明被告尚筑公司要求原告暂停合同的履行。
证据九、管理咨询项目实施相关事宜的函，证明原告向被告尚筑公司发函要求推进项目进展，并要求被告尚筑公司支付已完成工作相应服务费。
证据十、关于终止公司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告知函，证明被告尚筑公司通知原告终止合同。
证据十一、亚厦三公司管理优化咨询项目进展情况；
证据十二、函件的寄送凭证，证据十一、十二共同证明原告将已完成的工作成果向被告尚筑公司提交，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服务费。
证据十三、2014年9月10日原告方向被告方出具的工作汇报《目前项目已完成成果》，证明截止2014年9月，原告已经向被告方提交的工作成果。
二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关于终止公司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告知函的附件，证明依据合同约定由于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并不能达到被告的要求，被告依约向原告发出解除函。
证据二、被告自行制作的原告工作完成情况分析，证明根据双方实际文件的汇总，关于成果文件只有第二项设计模块是成果文件，其他模块只是零散提供了过程性文件。薪酬绩效管理，被告终止合同后，原告只是提交工作性文件，被告方不承担该笔费用。
证据三、被告自行制作的原告提交文件问题简要分析，证明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文件中存在的问题做了具体阐述，主要说明原告在各个板块的设置上有缺失，整个工作成果没有全部覆盖，也没有针对性，对于被告的管理提升没有实质上的用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认证如下：
1.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八、证据十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九、证据十一至十三的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方提出的真实性异议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2.对于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三，系被告方单方制作，原告方提出的真实性异议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如下：2014年4月8日，被告尚筑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就甲方聘请乙方提供管理咨询服务签订《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三分公司管理咨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全面管理提升咨询项目，工作内容及范围为管理调研、组织设计/薪酬管理/绩效管理、流程管理、项目管理；项目实施期为25个工作周，启动日期预定为2014年4月9日，结束日期预定为2014年10月11日；咨询服务费为168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咨询服务费50万元，项目顾问组完成项目管理阶段的方案设计工作，提交书面成果并经甲方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项目咨询服务费50万元，项目顾问组完成薪酬管理阶段的方案设计工作，提交书面成果并经甲方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项目咨询服务费50万元，项目顾问组完成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方案设计工作，提交书面成果并经甲方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项目咨询服务费18万元；乙方在甲方每次付款前向甲方提供正规发票后，甲方通过电汇或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按时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否则，甲方有权据此暂停支付相应款项；乙方项目顾问组向甲方提交的项目成果文件，甲方须再签收后的一个工作周内书面反馈相关的修改、完善意见或其他建议，否则视同对项目成果方案的确认。乙方提交给甲方的阶段性成果，甲方认为不能满足自身要求的情况下，甲方有权中止本协议，并按乙方实际工作量结算咨询服务费用（第八条甲方权利与义务）。跟踪服务期：项目结束日期之后的3个月内为免费跟踪服务期，免费跟踪服务结束后的跟踪服务为有偿服务；免费跟踪服务期内，乙方提供每月不超过3个工作日的现场服务，以及工作日24小时的远程在线支持服务；有偿跟踪服务期内，乙方向甲方收取跟踪服务费。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期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每延迟一周，应向甲方支付1500元（不足一周按1周计算）作为延迟履约金。双方在附件中约定各模块预计工作周期：管理调研3周、组织设计6周、薪酬管理9周、绩效管理5周、流程管理9周、项目管理12周。
2014年5月22日，被告尚筑公司向原告支付50万元。2014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尚筑公司提交组织设计模块，被告尚筑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签收确认。2014年8月21日，被告尚筑公司签收原告提交的企业管理流程（6个流程，总流程为51个）。2014年10月15日，被告尚筑公司签收原告提交的项目管理手册（市场营销管理、项目策划与组织管理、项目前期管理、项目进度管理、项目质量管理、项目技术管理、项目资金管理，全部文件应为11份）。2014年10月30日，原告又向被告方提交薪酬和绩效方案初稿。
2014年10月17日，被告尚筑公司通知原告：由于接到通知，为防止原告出具的项目咨询服务成果与集团项目管理蓝皮书冲突，避免出现返工的资源浪费，要求自2014年10月20日起暂停该项目的咨询服务工作；待收到集团项目管理蓝皮书后适时通知原告恢复项目的咨询服务工作。2015年11月26日，被告尚筑公司以原告缺乏装饰行业企业管理咨询经验，形成的咨询结果严重脱节装饰企业的实际需要，无法执行；原告未能发挥主导作用，造成被告方公司负担等为由，发函终止双方的协议。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签订合同的双方均有拘束力，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原告未能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证实被告亚厦公司系合同的当事方须承担合同义务，本院对于原告针对被告亚厦公司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涉案协议并非合同法中规定的有名合同，可参照类似合同即承揽合同的规定，同时合同中也约定被告尚筑公司有权中止合同并据实结算咨询服务费用，被告尚筑公司据此提出合同中止以及解除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亦确认合同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咨询服务费用的结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项目进度计划表以及项目成果实际交接，被告尚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合同关于款项支付以及免费跟踪服务期等约定，同时，双方一致同意按照项目模块的工作周期数核定费用，综合以上各因素，本院核定如下：管理调研模块，原告并未提供任何签收记录，被告尚筑公司核实按照50%核定，本院予以确认，计为57272.73元（168万元×3÷44×0.5）；组织设计模块完成，计为229090.91元（168万元×6÷44）；薪酬管理与绩效管理模板，系被告尚筑公司已经发出暂停通知后，原告并未立即提交，而是在此后的近二个星期后提交的，被告尚筑公司认为系原告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采纳该抗辩意见，对于该部分费用不予核定；流程管理模块，本院按照已经完成的文件所占流程总数的比例确定，且系过程材料并未形成最终成果，本院按照70%比例核定，计为28299.47元（168万元×9÷44×6÷51×0.7）；项目管理模块，本院按照已经完成的文件所占文件总数比例确定，且系过程材料并未形成最终成果，本院按照70%比例核定，计为204099.17元（168万元×12÷44×7÷11×0.7）；以上各项合计为518762.28元。被告尚筑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后，免除了原告关于免费跟踪服务期的义务，应参照有偿跟踪服务的费用计算标准核定。本院认为被告尚筑公司关于免费跟踪服务期并非无偿的意见是正确的，但是相关的费用并非必然确定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
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付款期限，被告尚筑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支付，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并未立即提出，且本案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提供正规发票，否则，被告尚筑公司有权暂停支付相应款项。本案的咨询服务合同已经解除，且最终结算的咨询服务费用与被告尚筑公司支付的金额大体相当，因此，本院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尚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尚筑公司已支付原告50万元，相应扣减后，被告尚筑公司应支付原告8762.28元。对于原告超出本院确认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尚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攀成德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8762.28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攀成德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由原告上海攀成德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6930元，被告浙江尚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元。原告上海攀成德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浙江尚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费（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12×××87，开户银行：工行杭州钱江支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诉讼财产标的不服部分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员 杨仙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 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