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禺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平康路233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马庆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秀娴，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淑文，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惠英，住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代理人：黎桂花，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新禺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建发广场C27铺位。
法定代表人：马庆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秀娴，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淑文，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禺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禺城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惠英、原审被告广州市新禺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禺城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被上诉人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请求裁决被上诉人与禺城清洁公司在2006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案件审理期间，该会依法追加新禺城物业公司作为被诉人。2014年7月29日该委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4）第14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被上诉人与新禺城物业公司自2011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其它仲裁请求。被上诉人对此裁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禺城清洁公司及新禺城物业公司均未就劳动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
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与禺城清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2008年1月1日起至禺城清洁公司与派驻单位合同终止日的劳动合同；2、被上诉人与新禺城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3、被上诉人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信息清单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以证明禺城清洁公司、新禺城物业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据上述清单以及凭证可见，自2006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马庆彪或陈结玲持续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禺城清洁公司、新禺城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禺城清洁公司、新禺城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劳动合同为准并确认禺城清洁公司、新禺城物业公司系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于每月向被上诉人发放上一月的工资，但不清楚马庆彪、陈结玲所转款项的性质。
另查明，禺城清洁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陈结玲、马庆彪，新禺城物业公司的股东为郭惠清、马庆彪，禺城清洁公司、新禺城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庆彪。
原审法院认为：禺城清洁公司、新禺城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三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首先，诉讼中，禺城清洁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从2008年1月1日入职，2011年9月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但禺城清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被上诉人的入职登记资料、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相反，从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信息清单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可见禺城清洁公司的股东陈结玲或法定代表人马庆彪在2006年3月28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向被上诉人转账，而禺城清洁公司对此并无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即禺城清洁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的款项为工资。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与禺城清洁公司从2006年2月至2011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虽被上诉人与新禺城物业公司签订了从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但从禺城清洁公司、新禺城物业公司的股东以及工资发放形式来看，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1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期间与禺城清洁公司、新禺城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冯惠英与广州市禺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在2006年2月至2011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冯惠英与广州市禺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新禺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1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禺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新禺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禺城清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2月至2011年1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008年1月1日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入职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上诉人与派驻单位合同终止日止。2011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因上诉人与派驻方终止合同而终止。对于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度劳动保障年审综合情况表”、和“员工花名册”，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禺城公司工资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即推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2月至2011年1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与新禺城物业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企业。2011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入职新禺城物业公司，并办理入职登记和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目止。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在该段时间内，被上诉人仅与新禺城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2月至2011年1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该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1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该在2012年9月前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一事申请仲裁，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才就确认劳动关系一事提请劳动仲裁，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显然已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仲裁时效，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2月至2011年1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冯惠英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禺城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新禺城物业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禺城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除查明原审事实外，还查明以下事实：
被上诉人冯惠英现仍在新禺城物业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入职禺城清洁公司的时间。虽然禺城清洁公司提供了被上诉人签名的劳动合同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08年1月1日，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收入银行明细显示，禺城清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在该时间之前每月均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定的费用，被上诉人据此主张每月定期收到的费用均为禺城清洁公司支付的工资，其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禺城清洁公司对于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的行为未作合理解释，且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故此，原审采纳被上诉人的主张，确认禺城清洁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禺城清洁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禺城清洁公司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被上诉人在2011年11月20日填写了入职登记表，与新禺城物业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自该日起建立，同时，禺城清洁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自该日起解除。禺城清洁公司与新禺城物业公司虽然是关联企业，但自2011年11月20日之后，被上诉人是以新禺城物业公司员工的名义从事劳务，并向新禺城物业公司领取劳动报酬，故此，原审认定禺城清洁公司在该日后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禺城清洁公司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确认禺城清洁公司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至2011年11月19日止。自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4月与新禺城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禺城清洁公司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时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也未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进行确认，因此，被上诉人无法知悉其权利受到侵害，禺城清洁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禺城清洁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确认冯惠英与广州市新禺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1年11月20日至2014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禺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代理审判员 徐 满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雅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