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8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张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维娟，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新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沟南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万建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维娟，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行政中心3号楼334室。法定代表人：刘祝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旭东，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秀凤，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戴士福，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周旭东，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秀凤，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星公司）、江苏新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进区政府）企业出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澄星公司、新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支付代垫的职工和相邻两村居民的水电费用以及支付代垫居委会费用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新亚公司请求资产公司支付代垫水电费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即《江苏新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合同》第3.7条、第12.2条以及附件15《关于水网、电网改造及相关事宜的协议书》；2.从实现合同目的的角度来看，新亚公司代垫职工和相邻两村居民的水电费用、代垫居委会费用系因江苏新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集团）出售而产生，二者之间具有不可分割性，应当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二）期间亏损3016.08106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应由资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缺少事实依据。1.澄星公司、新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等证据确实充分，满足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且满足“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期间亏损3016.081061万元的事实存在。2.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享有的优惠政策和规费减免依据的是《产权转让合同》第10.1-10.3条的约定，与《产权转让合同》第16.1条约定的弥补期间亏损的优惠政策无关。（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武进区政府的行为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就应当告知澄星公司、新亚公司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而不能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对于澄星公司、新亚公司要求资产公司、武进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予以驳回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资产公司、武进区政府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支付代垫职工和相邻两村村民的水电费用以及支付代垫居委会费用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正确。1.新亚公司主张的代垫水电费用事宜发生在新亚公司与其职工以及相邻居民之间，而本案纠纷是基于澄星公司和资产公司之间的《产权转让合同》而发生，新亚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本案产权转让所涉的主体、法律关系性质均不相同；2.新亚公司主张代垫居委会费用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应理涉。（二）二审判决未支持澄星公司请求资产公司支付期间亏损3016.081061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资产公司已依约完成了《产权转让合同》第16.1条所确定的报经武进区政府同意，由武进区政府通过减免税费、提供市场机会等优惠政策对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予以弥补的义务，澄星公司仍要求资产公司承担期间亏损没有依据。（三）澄星公司诉请武进区政府承担的连带责任是民事责任，而非行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则要基于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而本案并不存在这种情形。武进区政府在改制过程中就相关问题曾以批复、会议纪要等形式进行协调或者处理，系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澄星公司、新亚公司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1.二审判决未支持新亚公司诉请资产公司、武进区政府向其支付代垫的职工和相邻两村居民的水电费用以及居委会费用是否有误；2.二审判决未支持澄星公司主张的期间亏损是否有误；3.二审判决驳回澄星公司、新亚公司要求资产公司、武进区政府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有误。（一）关于二审判决未支持新亚公司诉请资产公司、武进区政府向其支付代垫的职工和相邻两村居民水电费用以及居委会费用是否有误的问题1.关于新亚公司请求资产公司向其支付代垫职工和相邻两村居民水电费用的问题新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为《产权转让合同》第3.7条“新亚公司职工住宅1号楼72户用电扩容、职工住宅2-6号楼230户电网改造、新企业所需生产生活（含职工住宅）水网改造费用以及职工住宅办证费等事宜双方另行商定”，第12.2条“本次产权转让完成后，甲乙双方按本合同3.7款规定实施新企业和职工住宅水网、电网改造，相邻两村的用水与新企业无关”以及合同附件15《关于水网、电网改造及相关事宜的协议书》。《产权转让合同》对水电网改造等事宜只是规定另行协商，对于相关水电费用的负担并无明确的规定。新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代垫水电费实质上系其与职工以及邻近居民之间的问题，与本案基于《产权转让合同》所发生的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新亚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解决缺乏依据”，并无不当。而且，根据常州正则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04年1月26日出具的《关于江苏新亚化工集团公司影响评估基准日净资产期后重大事项的审计报告》【常正则会专审（2004）第89号】第三条第三项的内容，新亚集团在改制时已经计提职工住宅办证及改造费用，并因此调减净资产370万元；江苏公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04年4月1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苏公W（2004）A285号】附注5第18项亦明确注明：“根据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政复【2004】3号文《关于江苏新亚化工集团公司改制中有关资产事项处理的批复》，预提职工住宅办证费、住宅楼扩容及水网改造费共计3700000.00元”；新亚公司二审庭审也确认其中的水电网改造费315万元已从新亚集团的净资产中扣除；江苏中天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常州正则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编制的《资产负债转让受让清册》，也记载预提住宅扩容费及改造费195万元、住宅楼水网改造费120万元；资产公司、武进区财政局、武进区经贸局2005年9月7日向武进区政府出具的《关于对新亚公司提出的有关改制遗留问题的审核报告》中，明确建议给予新亚公司一次性补偿的278.5万元，其中包含了新亚公司垫付的因家属楼水网、电网未能及时改造而代付的各类费用47660.04元，并明确以后对于新亚公司的类似问题不再处理。在此情况下，新亚公司仍主张资产公司系水电网改造的义务主体、资产公司迟延履行水电网改造义务，造成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代垫职工和相邻两村居民的水电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新亚公司主张武进区政府向其支付代垫居委会费用的问题澄星公司与资产公司在《产权转让合同》中并没有对居委会费用负担作出约定，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主张居委会费用问题是《产权转让合同》能够得到全面履行的一个前置性条件，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由于该问题并非《产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事项，且武进区政府亦非《产权转让合同》的签约主体，故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新亚公司的“该项诉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不予理涉”，并无不当。（二）关于二审判决未支持澄星公司主张的期间亏损是否有误的问题1.澄星公司请求资产公司支付期间亏损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澄星公司主张期间亏损的主要证据是江苏省公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04年4月1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苏公W（2004）A285号】。该审计是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第16.1条的约定进行的，尽管审计结果显示新亚集团在2003年8月1日至2004年3月期间确实存在3100多万元的经营亏损，但《产权转让合同》第16.1条亦明确，“审计结果经武进区财政局和税务部门批准，作为新企业调整账务的依据，但不影响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转让价款。若该期间经营损益审计结果出现亏损，甲方（资产公司）保证报经武进区人民政府同意，由武进区人民政府今后通过减免税费、提供市场机会等优惠政策对乙方（澄星公司）和新企业（新亚公司）予以弥补”。显然，对于可能存在的亏损，澄星公司与资产公司约定了明确的处理方式，即武进区政府通过减免税费、提供市场机会等优惠政策对澄星公司和新亚公司予以弥补，但并未约定直接由资产公司向澄星公司支付所谓期间亏损。因此，澄星公司仅根据该审计报告请求资产公司支付期间亏损，证据不充分。2.澄星公司主张的期间亏损已经得到实际的弥补根据本案已经查清的事实，武进区政府已经通过政府有关部门给予澄星公司、新亚公司税费减免等政策优惠，而且澄星公司、新亚公司所享受的政策优惠、减免金额已远远超过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主张的期间亏损3016.081061万元。（1）武进区政府在2004年7月16日第61号《会议纪要》中明确：“改制前企业的亏损因在转让净资产中已抵算，不能用改制后企业实现的利润来弥补，根据1993年国务院第137号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新亚公司在改制后发生年度亏损的可以用下一纳税年度的所得税弥补，下一纳税年度的所得税不足弥补的可以逐年沿续弥补，沿续弥补最长不得超过五年”；“同意减免新亚公司三年内的区权规费”；“新亚公司改制前的排污费不再收取，改制后自新企业变更之日起五年内，按照2002年新亚公司实际缴纳的排污费金额向有关部门缴纳”。（2）2010年11月26日，常州市武进区地方税务局出具《关于江苏新亚化工有限公司税收规费优惠事项的说明》，明确表示，“该企业从2004年-2009年共计享受国产设备投资抵免企业所得税18019763.10元”；“2004年4月-2009年12月应征（工会经费）金额为666812.61元，企业实际缴纳573293.31元，少缴金额为93519.30元”；“2004年4月-2009年12月应征（绿化费、义务统筹植树费）金额为58321元，企业实际缴纳48160元，少缴金额为12141元”；“2004年4月-2009年12月应征（残疾人就业保障金）金额为533592.30元，企业实际缴纳454131.62元，少缴金额为79460.68元”；“2004年4月-2010年2月……，根据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第61号会议纪要（2004年7月16日），减免新亚公司三年内的区权规费，减免综合基金8276934.00元，少缴5532015.09元”。（3）2010年11月22日，常州市武进区水利局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新亚公司自2004年4月至2010年3月共计少缴水利规费1080.28万元。（4）2010年11月22日，常州市武进区环境保护局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武进区政府充分考虑到新亚公司的实际情况，多次出面协调，至今新亚公司少缴10140967元排污费。3.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主张武进区政府给予的政策优惠与《产权转让合同》第16.1条关于亏损弥补的约定无关，不能成立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主张其享受的规费减免等政策优惠是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第10.1-10.3条的约定，并不涉及弥补期间亏损的问题。基于《产权转让合同》第10.1-10.3条的约定，新亚公司享受的政策优惠涉及排污费以及武进区政府给予新企业以技改补贴、计划用电、运输和武进区重点企业的待遇，以及其他规定的优惠政策。武进区政府及相关部门实际给予新亚公司的优惠政策涉及国有设备投资抵免企业所得税、工会经费、绿化费、义务统筹种植树费、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综合基金、水利规费、排污费等减免，超出了《产权转让合同》第10.1-10.3条约定的支持新企业的政策，而且《产权转让合同》第16.1条规定的优惠政策是否当然排除第10.1-10.3条关于“对新企业的支持”的政策，亦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澄星公司、新亚公司以《产权转让合同》第10.1-10.3条的约定否认武进区政府给予的税费减免等政策优惠系落实第16.1条关于弥补亏损的约定，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驳回澄星公司、新亚公司要求资产公司、武进区政府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当适用连带责任的情形，而《产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澄星公司和资产公司，武进区政府并非合同签约主体，故也不存在当事人约定适用连带责任的情形。武进区政府在新亚集团改制过程中对相关问题以批复、会议纪要等形式进行的协调或者处理，是履行其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存在武进区政府因此对澄星公司、新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更不存在武进区政府与资产公司向澄星公司、新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至于武进区政府的行政管理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二审判决判决驳回澄星公司、新亚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澄星公司、新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阴澄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新亚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清林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代理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