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龙，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符振东，男，汉族。系符龙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文东永，女，汉族。系符龙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文如刚，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凤，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黄秀萍，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射，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方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东海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吴海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志凌，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兰淑，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想秀，女，汉族。
上诉人符龙因与被上诉人宋振凤、郭万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方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潘兰淑、李想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26日20时10分，郭万射驾驶二轮摩托车从东方市八所镇二环北路富达花园小区路口右转弯驶入二环北路时，恰遇符龙无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赵宗设和宋振凤两人从琼西路沿二环北路开往大占坡村方向，两车发生侧向碰撞，造成宋振凤、郭万射受伤，车辆损坏。宋振凤被送往东方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住院治疗60天（2012年1月26日至2012年3月12日），支出医疗费79249.83元。2012年8月1日，宋振凤再次到海南省人民医院进行第二次颅骨修补手术，住院治疗13天（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4日），支出医疗费38450.28元。2012年7月4日，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2）第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万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符龙承担次要责任。郭万射不服该事故认定书，于2012年7月18日向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申请复核，2012年8月29日，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作出琼公交复字（2012）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东公交认字（2012）第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2年9月3日，海南省东方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琼东公司鉴（法医）字（2012）3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宋振凤系交通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已构成重伤，已达十级伤残。
另查明，符龙驾驶的肇事车辆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是李想秀，该事故发生前，李想秀已将该肇事车辆转让给冯洪闻（已故），冯洪闻的儿子冯学明于2012年1月26日将该车借给符龙使用。潘兰淑系冯洪闻的法定继承人。
再查明，郭万射、符龙驾驶的肇事车辆均在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郭万射支付给宋振凤医疗费15000元（包括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赔付的10000元）。宋振凤因本案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在交通强制险限额内向宋振凤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郭万射和符龙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李想秀作为实际车主也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184483.61元。其中包括：东方市人民医院医疗费79249.83元、海南省人民医院医疗费38450.28元、买药费7440元、误工费11381.5元、护理费1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31162元。二、郭万射、符龙向宋振凤共同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符龙无证驾驶摩托车搭载宋振凤与郭万射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宋振凤受伤。该事故责任经东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认定及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的复核，最终认定郭万射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符龙负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确认。郭万射、保险公司认为两次责任认定与事实不符的辩解意见，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宋振凤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先由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郭万射和符龙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符龙未满十八周岁，且没有经济来源，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符振东、文东永承担。由于宋振凤是符龙驾驶肇事车辆摩托车的车上人员，故肇事车辆摩托车所投保的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由于实际车主冯洪闻的儿子冯学明将车借给无驾驶证的符龙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是有过错的，因冯洪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潘兰淑应与符龙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李想秀是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但其已将该车转让给冯洪闻，不再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利，故其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郭万射、符龙应按份额承担各自的责任，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宋振凤请求郭万射、符龙、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结论，酌情认定由郭万射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符龙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参照《2011-2012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并结合宋振凤住院天数予以计算。具体为：1.医疗费11770011元；2.残疾赔偿金31162（15581元／年×20年×10%）；3.误工费11050元（50元／天×22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5.护理费为3000元（50元／天×60天）。宋振凤诉请的营养费2800元及购买白蛋白费用7440元，没有医嘱建议，不予支持。其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定为5000元。宋振凤经济损失共计170912.11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属交强险赔偿项目，由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宋振凤10000元（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已付），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内赔偿50212元。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10700.11元，由郭万射、符龙按责任比例承担，即郭万射赔偿66420.07元（110700.11元×60%），对郭万射已垫付的5000元，可从其赔偿金中扣除。符龙赔偿44280.04元（110700.11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方支公司赔偿宋振凤各项经济损失50212元；二、郭万射赔偿宋振凤各项经济损失66420.07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61420.07元；三、符龙的监护人符振东、文东永赔偿宋振凤各项损失44280.04元，潘兰淑与符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宋振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符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正。郭万射驾驶车辆中未谨慎驾驶导致事故发生。车主冯洪闻应当知道符龙是未成年人不能驾驶机动车辆，其仍将车借给符龙使用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酌情承担赔偿责任，冯洪闻去世后的责任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潘淑兰按份承担。故请求：一、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符龙承担30%责任即赔偿宋振凤各项损失36210.33元。二、确认符龙与潘兰淑承担按份责任。
宋振凤辩称，宋振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是客观存在的，应获得住院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郭万射辩称，符龙没有驾驶证超速行驶，从左后侧追尾撞上本人正在直线行驶的车辆，造成本人左脚受伤，应得到相应赔偿。东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事故所依据的勘测资料有瑕疵，属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由符龙与潘兰淑共同承担该次事故责任。
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辩称，宋振凤在案发时是未成年人，原审判决其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
潘兰淑辩称，潘兰淑与符龙共同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过重，本人没有工作，又要抚养三个孩子，所以，本人无力承担该项费用。
李想秀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潘兰淑与冯洪闻为夫妻关系，摩托车为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郭万射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符龙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宋振凤受伤致残。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起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符龙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郭万射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据此，原审判决由郭万射对宋振凤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龙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符龙上诉称其只应承担30%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万射辩称公安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错误，但经法定程序复议后，复议结论维持原事故责任认定结论。据此，郭万射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宋振凤误工费问题，该交通事故发生时宋振凤已年满十六周岁，具备一定的劳动能力，因其受伤住院无法从事劳动必然会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所以，原审判决宋振凤获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国财保东方支公司关于宋振凤受伤时为未成年人而不能获得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符龙承担40%责任即44280.04元，潘兰淑作为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明知符龙是未成年人仍将其摩托车借给符龙使用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潘兰淑与符龙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潘兰淑对于宋振凤的经济损失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符龙监护人符振东、文东永向宋振凤赔偿34280.04元。原审判决认定潘兰淑与符龙对于宋振凤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符龙的监护人符振东、文东永赔偿宋振凤各项损失34280.04元，潘兰淑赔偿宋振凤经济损失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共计3345.5元，由上诉人符龙负担1874元，被上诉人宋振凤负担91元，郭万射负担13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忠贵
代理审判员 文朝柏
代理审判员 高景伟
书 记 员 陈会甫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徐忠贵撰稿：高景伟校对：陈会甫印刷：刘传凤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10日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