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核973417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欧阳振样，男，1959年9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宁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远县。2015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宁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娟，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欧阳振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作出（2016）湘11刑初31号判决：被告人欧阳振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并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为欧阳振样指派辩护人。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胡娟律师为欧阳振样提供辩护。经审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欧阳振样与罗某甲（被害人，殁年52岁）于1990年结婚，二人近年来因琐事产生矛盾，夫妻感情不和。2015年11月下旬，欧阳振样为此自杀，被抢救过来。此后，欧阳振样与罗某甲关系没有改善，二人分居。欧阳振样对罗某甲心生怨恨，蓄谋杀害罗某甲。同年12月10日凌晨3时许，欧阳振样从一楼其居住的卧室起床，从一楼碾米机房中拿了一把铁锤，来到二楼罗某甲所住卧室，见罗某甲熟睡在床，即持铁锤朝罗某甲的头、面部和胸部猛击十余下，致罗某甲因钝器损伤致心脏挫伤而当场死亡。为掩饰罪行，欧阳振样将罗某甲的尸体从罗某甲所住卧室旁的二楼平台扔到自家一楼后院的水泥过道上，随后从自家厨房拿来一把菜刀将罗某甲的尸体自腹部砍成两截，将两截尸块扔进后院的废弃水井内藏匿。作案后，欧阳振样向家人谎称罗某甲离家出走。同月13日下午，罗某甲的亲属在欧阳振样家的废弃水井里发现了罗某甲的尸体，随即报警。公安人员赶到后将欧阳振样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复核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罗某乙的证言：2015年12月10日，她姐夫欧阳振样打电话给他们家人，说她姐姐罗某甲离家出走了。13日下午3点多钟，她和家人到罗某甲家查看，发现罗某甲所睡房间里床上的枕头、床单和罗某甲平时戴的围巾上全部是血，但欧阳振样称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罗某甲去了哪里。她哥哥罗某丙、罗某丁赶来后，罗某丙在欧阳振样家的废弃水井里发现了罗某甲的尸体，就立即报警。
2．宁远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位于宁远县欧阳振样家坐北朝南的二层平房，二楼东北角罗某甲的卧室为中心现场。欧阳振样家后院有一过道，过道往东通往欧阳振样家柴房前的废弃水井，水井的水泥盖板被打开，水井水面上浮有一具被拦腰截为两段的女尸。罗某甲卧室的床架上、枕头上、缝纫机的盖布上、塑料靠椅的木板上、墙壁上、床下的木板上及床单周边垂线上均有血迹，大部分血迹为溅落状。卧室朝北房门通往一楼伙房房顶的水泥平台，平台上有一条明显的拖痕。后院过道北侧围墙上有一滴疑似血迹，伙房外墙上有一流注状血迹，伙房内碗柜的刀架上有一把菜刀。一楼西北侧的碾米机房门后角落里有一把铁锤，铁锤木柄上有一点疑似血迹。一楼欧阳振样的卧室里高低柜前有一双白色运动鞋，右脚鞋面上有疑似血迹。对上述血迹、菜刀、铁锤依法当场提取。
3．宁远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和照片：2015年12月13日，公安人员在执法办案区将欧阳振样身穿的一套黑色西装外套依法提取。
4．宁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陈某某、欧阳某甲出具的宁公（物）鉴（法）字（2015）0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从欧阳振样家废弃的水井里发现的上、下半身尸块可以拼凑成一具断端吻合的完整女尸，提取死者一份肋软骨、部分肝组织、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备检。尸体头面部共有11处创缘不整齐的创口及擦伤，伤口大小自1.0×0.3cm至7.2×3.0cm大小不等。双锁骨区及胸部见24×15cm青紫，腰部见2处无生活反映的创口，创口创缘整齐，脐上缘、第三腰椎水平环形离断，离断缘、面整齐，第三腰椎右侧可见3处砍切性骨折。解剖见死者右颞肌淤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上颌骨及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前胸壁肌肉大面积淤血、胸骨柄骨折、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心室壁及右心耳淤血、心包腔积血。死者系遭他人使用钝器损伤致心脏挫伤而死亡并遭分尸。
5．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伍某某、戴某某出具的永公物鉴（理化）字（2015）1834号物证检验意见：经毒物成分检验，从欧阳振样废弃水井里发现的女尸的肝脏组织、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没有检出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甲氰菊酯、对硫磷、乐果、硫丹、三唑磷、特丁硫磷成分。
6．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某某、雷某某出具的永公物鉴（法物）字（2015）1850号物证鉴定意见：经DNA鉴定，欧阳振样家废弃水井中女尸的肋软骨切片、欧阳振样的血样和罗某甲之子欧阳某乙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罗某甲卧室床头上方蚊帐架上、床头红色枕头枕套上、缝纫机的盖布上、塑料椅的木板上、北面墙壁上、床下鞋架上、粉红色床单上边缘处的血迹，一楼伙房南侧外墙上、过道北侧围墙上的血迹，一楼碾米房中铁锤木质部分上的血迹、铁锤铁质部分上的疑似人体组织，一楼卧室内高低柜前运动鞋右鞋鞋面上的血迹以及欧阳振样案发时所穿黑色外套左手上臂前侧、右侧肩部处的血迹，均与女尸肋骨切片在共同检见的STR分型相同。
7．证人罗某丙的证言：2015年12月13日13时许，妹夫唐敬清打电话给他，说在罗某甲卧室里发现有血迹。他赶过去和妹妹罗某乙、哥哥罗某丁等人到处查看，发现欧阳振样家厕所边的井盖着井盖，周围围着泥巴。他将井盖搬开，看见两只脚浮在面上，就立即喊公安人员控制住欧阳振样。
8．证人唐某某的证言：2015年12月13日13时许，他和村会计陪办案民警到欧阳振样家查看，看见尸体的两个脚浮在水井水面上。欧阳振样和妻子以前关系还不错，没听说有什么矛盾。欧阳振样平时喜欢喝酒，精神比较偏激，喝过两次农药，十多年前喝过一次，二十天前又喝过一次。
9．证人欧阳某乙的证言：他母亲罗某甲的尸体被发现的前几天，他在外地打工。他父亲欧阳振样打电话给他，说罗某甲带着几千元钱离家出走了。他就打电话要姨妈罗某乙等人帮忙寻找罗某甲。他父母关系不好，经常吵架，父亲经常打母亲，还嗜酒。11月份，他父亲喝农药自杀过一次。12月7日，他母亲给他打电话，说父亲喝了酒，又在打骂她。
10．证人郑某某的证言：2015年12月7日上午，她婶娘罗某甲为煮稀饭的事情与欧阳振样吵起来，她在场劝了架。12月10日下午，欧阳某乙给她打电话，说欧阳振样讲罗某甲拿了4千元钱跑了。之后，她与家人一直在找罗某甲，但始终没有消息。12月13日下午，罗某甲的外家亲戚在罗某甲家中的废井找到了罗某甲的尸体。这几年，欧阳振样和罗某甲的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吵闹闹。欧阳振样近二个月比较消极，上个月曾服农药自杀。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罗某甲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上午，她在清水桥赶集时碰到过罗某甲，两人还谈了一阵话。罗某甲平时为人本分，做事也很勤快。欧阳振样平时爱喝酒，喝醉了有点发酒癫，性格有点暴躁。
12．证人罗某乙的证言：罗某甲和欧阳振样经常吵架，但之后又会和好。听欧阳振样的家人说，两人最近几天又吵闹起来。欧阳振样在上个月不知因何事服农药自杀，后在郴州抢救，刚回来一个礼拜左右。
13．证人欧阳某丙的证言：他弟弟欧阳振样性格内向，但嗜酒如命，喝了酒后像变了一个人，性格也很暴躁。罗某甲耳朵不好，讲话特别大声，像吵架一样，性子又急，个性很强，经常为琐事和欧阳振样吵架。罗某甲的外家人经常过来帮罗某甲。罗家的年轻人比较冲动，总是说欧阳振样欺负罗某甲，在欧阳振样家大吵大闹。
14．证人罗某丁的证言：今年正月期间，他们到妹夫欧阳振样家做客，发现罗某甲的脚被欧阳振样打起肿起，他弟弟罗八毛就警告欧阳振样不要再打罗某甲，否则就要教训欧阳振样。
15．寻人启示：罗某甲于农历10月28日下午离家出走，知其下落者请与欧阳等人联系。
16．宁远县公安局出具的欧阳振样到案经过的证明材料：2015年12月13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宁远县清水桥镇新坝头村将欧阳振样抓获归案。
17．公安机关的审讯视频载明，公安人员对欧阳振样依法审讯。
18．被告人欧阳振样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振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欧阳振样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罗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欧阳振样因家庭生活琐事与罗某甲关系不睦，蓄谋杀害罗某甲，不能认定罗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欧阳振样因生活琐事与其妻不和，竟预谋杀妻，杀害妻子后为掩饰罪行分尸藏匿，犯罪后果严重，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欧阳振样归案后坦白罪行，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依法应当限制减刑。辩护人辩护还提出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欧阳振样坦白罪行，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刑初3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欧阳振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志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刑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