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源安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曹金雯，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黎，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玲娇（系上海市闵行区玲娇综合商店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力涌商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高青，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慧庄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上海智源安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侯玲娇系上海市闵行区玲娇综合商店业主。2013年6月26日，侯玲娇（作为乙方）与房东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路＊＊2号一层房屋，计租面积为343.70平方米，乙方承租该房作为商业场地用途，品牌名称为＊＊超市，房屋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其中免租金期自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10月6日止，房屋交付日为2013年7月6日，第一年租金为每月人民币（下同）52，271元，第三年起每月54，884.50元。租赁期间（含免租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由乙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侯玲娇即开始对其承租的商铺进行装修（侯玲娇自述装修投入二十余万元），至2013年8月19日之前已基本装修完毕，开办超市所用的货架已基本安放完毕，超市售卖货物未上架。
该商铺为两层结构，侯玲娇所承租的铺面整体呈直角三角形结构，三角形两端为钝边，钝边长约8米，一端钝边南临本市闵行区永德路。商铺底层与二层隔层大部分为混凝土浇筑隔层，其中靠近永德路一端钝边处原来无隔层，后用压形钢材进行一二层隔断并水泥封层，面积约40平方米左右。侯玲娇承租商铺顶部装修为沿商铺三角形周边用石膏板做四边的吊顶，中间大片面积使用铝制的方形格栅作成葡萄架状的吊顶，格栅处安装约有120个左右的白色节能灯（带灯罩）。侯玲娇向上海东慧庄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慧公司）按每月每平方米6元的标准支付物业服务费。
侯玲娇承租该处商铺用于加盟开办上海＊＊超市发展有限公司的加盟店，侯玲娇为加盟＊＊超市支付一次性加盟费25，000元，每年支付特许经营使用费35，400元，并承诺部分商品向＊＊超市直接进货。2013年9月下旬，侯玲娇加盟的＊＊超市店开张营业。
另查明，上海力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涌公司）承租的商铺位于侯玲娇承租底层商铺楼上，建筑面积592.25平方米，商铺装修时间晚于侯玲娇。力涌公司承租的商铺室内有消防用水专用阀门，该红色消防专用阀门连接外部消防用水与商铺室内消防用水，安置于该商铺内北面顶层处。
因力涌公司承租的二楼商铺要进行全部吊顶，需改动室内的消防原有的喷淋装置，故力涌公司（作为甲方）与智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消火栓移位及新增简易喷淋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对甲方永德店消防工程（面积611平方米）进行消防施工，消防开业检查。工期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3年10月12日，工程预算为34，655元。该份合同在双方职责条款中甲方职责（3）约定：消防放水费和物业报警接入费由甲方负责并由甲方代表和物业沟通协调消防相关事宜；乙方职责（9）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规范操作，保证施工工程质量无安全隐患。施工过程中乙方应注意安全，如因施工瑕疵或施工过程中造成甲方或第三方财产或者人身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力涌公司与东慧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书及管理规约，约定东慧公司（该公司系商铺所在的虹梅新苑商业广场的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受力涌公司委托对本案系争商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6元，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力涌公司装修单元，应事先告知管理中心，并应遵守虹梅新尚街装修管理规定。……”。
再查明，2013年8月11日，力涌公司向商铺的物业服务单位东慧公司交付了100元的消防用水费，由东慧公司出具收据。2013年8月12日，智源公司进场施工，8月16日将商铺顶部原有的数十个喷淋头由原向上喷改为向下喷，因为当时吊顶的标高未出来，故力涌公司未安装喷头的闷头，也没有将商铺室内的红色消防阀门开关关闭，此后消防施工人员暂时撤离施工现场。同月19日下午，消防总管出现大量消防用水，大量水由消防总管经力涌公司商铺阀门后，流向每个消防喷头，整个商铺屋内积水大面积、短时间积聚，最高积水有数十厘米，大量积水由楼梯通道向下流，部分积水由二层楼面渗入底层商铺内，将侯玲娇承租的商铺内四周过半吊顶浸湿，葡萄架上数个筒灯内的节能灯（侯玲娇提供购节能灯收据显示2013年9月23日购40瓦的节能灯100个，每个38元）浸水受损（侯玲娇称部分节能灯并不是马上损坏，但使用寿命缩短了，至今已换了100个节能灯了），堆放在地上的数包铁制货架也受到浸水。商铺一、二层间使用压形钢板结构部位漏水尤为严重，且由于该结构有一定蓄水性，滴水数日未停。整包装的货架浸水后，因包装破损无法退货，堆放在外，日久数包货架锈蚀，数包货架用作他处使用（侯玲娇提供的购货架的送货单显示送货日期为2013年8月14日，货架发票总额为56，780元）。
漏水发生后，东慧公司接报后立即关闭消防总阀门，力涌公司也派人至楼下查看灾情。同月21日，力涌公司负责人回沪与侯玲娇协商承担责任事宜未果后，力涌公司为侯玲娇重新修复安装了受损的四周吊顶，将部分葡萄架拆下晾干，前后共20日左右。
2013年8月19日力涌公司又向东慧公司交付了200元的消防用水费。同日，力涌公司的房屋装修施工单位向东慧公司递交了商业用房装饰装修方案，施工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
又查明，2013年3月22日，上海市消防局向开发商上海东苑兆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发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的房屋包括本案系争的商铺）。2013年11月4日，上海市闵行区公安消防支队向力涌公司发出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
2013年7月5日，侯玲娇向房屋开发商上海东苑兆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10月6日至2014年1月6日的租金125，448元。
侯玲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8月18日，其对房屋装修完毕，货架也已安置好正准备放置货品后开业，但8月19日下午位于其承租的商铺两楼力涌公司经营场所内大量漏水，给其商铺装修带来严重的破坏，顶部四周吊顶、中间葡萄架上的节能灯受损，部分已安装好的货架也浸水，部分未拆包的货架浸水后无法再退回，虽部分货架再次利用，但仅作堆物所用，没有正式用于超市的正式货架。
力涌公司在事发后派人对受损的四周石膏板吊顶进行了重新修复、中间吊顶拆下晾晒，至恢复原装修大致用去22天的时间。四名员工回家休息产生工人工资损失；大量漏水花了两天时间清洁产生打扫卫生人工费；漏水实际造成无法尽早开业存在的租金、物业费损失应列入赔偿范围。经营＊＊超市每月销售额大致近百万计，按上市公司＊＊超市报表其毛利率15.6%计，22天的利润损失至少6万元。
侯玲娇还称，本次侵权事件是由于智源公司工作失责的原因所引起，而力涌公司在此次事件中也有过错，东慧公司的责任承担由法院确定。据此，请求法院判令：力涌公司、智源公司、东慧公司共同赔偿侯玲娇停业期间经营利润损失6万元；装修设施受损费中货架90厘米中板7箱、拦网5箱、120厘米中板2箱共计10，804元、节能灯1，000元；停业期间房屋租赁费27，877元；物业管理费1，400元；人员工资6，400元；打扫卫生人工费2，000元。
力涌公司辩称，其与有消防施工资质的智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2013年8月11日，其向东慧公司支付了放水费100元，当天下午东慧公司通知力涌公司已放空了消防用水，并表示放水费不够要补缴。此后，智源公司进场施工，漏水当天与东慧公司交涉时，又补缴了200元的放水费。当天力涌公司漏水最大积水大致有30厘米，漏水后经查看侯玲娇装修中顶部的四周部分石膏板吊顶浸水，同月21日公司老板与侯玲娇协商责任事宜，双方未谈妥，但力涌公司还是出资帮侯玲娇维修好了浸水的吊顶，并为其更换了受损的节能灯，也为其进行了打扫。当时因为漏水，力涌公司将侯玲娇吊顶拆了进行晾晒，从漏水到修复好大致20天的时间。
力涌公司认为，其已就消防施工之事告知了东慧公司，发包消防施工项目也是合法的，施工单位也是有资质的，侯玲娇所受损失并非由其造成，事发后力涌公司还积极地对其受损部分进行修理，为其地面进行清洁，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侯玲娇主张的租金实际并未支付，该段期间系免租金期，租金损失不应支持；侯玲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利润损失的具体金额，计算方式也不合理；人员工资损失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受损物品中的节能灯均已由力涌公司进行过更换，货架在浸水后只有小部分受损，损失无法确认，且对于货架只要擦试后还是可以使用的。
智源公司辩称，智源公司具有消防设施施工的资质，其与力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已约定有关消防管道放水事宜均由力涌公司与物业进行交涉。2013年8月11日，智源公司进场施工时，商铺内消防管道内确实已没有水了，智源公司就进行接下来的施工。同年8月16日前将商铺内喷淋头拆下后，由于吊顶标高未做出来，智源公司的施工人员就暂撤离现场，消防管道里突然放出大量的水智源公司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有关商铺内的消防阀门确实存在，照理关闭商铺内的阀门是不影响他人的消防安全的，这个阀门应该是由物业关，或由物业通知智源公司关，智源公司不能擅自关闭此阀门。实际上当时阀门在哪里，是开着还是关着，物业均没有告知智源公司。有关赔偿金额的意见与力涌公司表述一致。
东慧公司辩称，东慧公司是侯玲娇、力涌公司承租商铺的物业服务单位。该处房屋的开发商是上海东苑兆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商铺出租方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实为同一经济实体。力涌公司于2013年8月11日缴纳的放水费是每户商铺业主都应在办入户时预付的费用，力涌公司并没有向物业申请放水，当时也没有提供装修方案，直到事情发生后，力涌公司才向物业进行装修申请，并交纳了放水费余款。事实上，每家每户商铺内都有消防水的分阀门，施工单位只要关了该阀门，无论外面如何放水均不会影响商铺内的施工，也不会造成本案损失的结果。事故发生后，东慧公司接报后，立即将消防管道总阀门关掉，并赶到现场查看，发现力涌公司商铺积水有数厘米高，水顺楼梯往下流，一部分水漏往侯玲娇的商铺，由于侯玲娇的商铺顶部部分是钢结构，漏的水很多，空调部分也漏水，地上堆放着没有打开的货架大概有5、6包，其余货架都已摆好，货品还没放上，部分筒灯也发生浸水。
东慧公司认为，力涌公司在没有办理消防管道施工手续的情况下，自以为消防管道里没水就进行施工，应自负相应责任。当时2013年8月19日的放水，实际上系建设单位正在对消防管道进行调试。因此，东慧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侯玲娇商铺遭受漏水的责任方如何认定。根据力涌公司与商铺物业服务方东慧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力涌公司对承租商铺进行装修应当向物业进行告知，从东慧公司提供的力涌公司申报的装修方案显示的申请时间为事发当日，因此力涌公司并没有在装修前向物业告知装修方案，力涌公司持有2013年8月11日放水费的收据，不能证明其与东慧公司已协商确定了消防总管需要进行放水的时间段，而对于消防管道的功能而言，其应该保持长期有水压以及密闭，因此由于消防总管充水而致侯玲娇受损的责任不应由东慧公司承担；智源公司如其所述，其系一家有资质的专业消防工程施工单位，其对于消防设施的安装具备专业知识，应该知道消防总管即使已应要求放空水，但由于消防总管应该长期充满消防用水，拆除喷淋头施工时间是短时间的，而智源公司在数日内未对本应密封的消防喷淋设备进行闷头，也未认真检查商铺内消防设施情况，怠于行使应尽的职责，事实上只要依常识简单关闭商铺内的消防阀门就能完全避免本案财产受损的发生，因此智源公司对于本案的财产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力涌公司未依物业管理委托书及管理规约就商铺施工，特别是消防总管需放水以及需保持消防总管无水的时间告知物业，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酌情确定力涌公司承担侯玲娇财产损失的20%责任，智源公司承担80%。
有关侯玲娇受损范围，原审认为，侯玲娇因本次漏水受损影响其开业的时间段可以确定为20天，首先对于该时间段从力涌公司的答辩意见中可见，其次由于消防管道放水，漏水的量相当大，且由于侯玲娇承租房屋部分结构存在蓄水性，滴水的停止又需一段时间，而侯玲娇开办的是超市，滴水的存在以及修复工程未完成确不具备开业条件，最后依侯玲娇承租商铺的面积以及实际受损的情况，确定20天亦是合理的。关于房屋租金损失，原审注意到该时间段系侯玲娇的免租金期间，但依侯玲娇所述，免租期也是租赁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出租方给予承租方的优惠，此优惠条件不应及于侵权方，事实上漏水确实缩短了侯玲娇本可享有的免租期间，故对于该段期间的损失，侯玲娇主张以实际支付的月租金计算，可予采信，租金损失为27，877元；同理，侯玲娇主张的物业费系其实际支出的损失，金额为1，374.80元；侯玲娇主张的人工停工工资，虽损失确实可能存在，但其未提供已向停工的工人发放该段期间工资的证据，该损失不必然产生，故不予采信；侯玲娇主张的清扫费用，因漏水量较大，侯玲娇承租的商铺面积亦较大，该笔款项酌情认定为1，000元，至于力涌公司称其在修理后提供清洁服务，因未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侯玲娇主张的节能灯费用，原审注意到，其购买节能灯收据的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在漏水发生后，由于节能灯安装于葡萄架上不可能大部分浸水损坏，数个节能灯在漏水时损坏的应该已依力涌公司的陈述为侯玲娇进行了更换，有关节能灯浸水后寿命缩短，因依据不足，故对侯玲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侯玲娇主张的货架费用损失，不可否认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均已见现场数包未拆的货架浸水，也有受损货架照片为证，但由于超市货架为铁制，上涂有防锈油漆，浸水后进行擦试后，可免其损失的发生，而侯玲娇却将此类物品堆放在外，任其锈蚀其本身存在过错，且侯玲娇已对部分货架进行再利用，故依上述情节酌情认定货架损失1，500元；关于侯玲娇主张的经营利润损失6万元，原审认为，侯玲娇依据＊＊超市供应商销售汇总报表以及＊＊超市总公司利润表主张利润损失，因合理性不足，且该利润损失既要考虑实际成本的支出，包括租赁费、物业服务费等已得到采信，从侯玲娇已投入商铺的成本包括装修费、加盟费用等因素，再从侯玲娇经营从事的行业利润角度考量，结合目前当事人已提供的证据，该段期间的利润损失酌情确定为15，000元。上述损失由力涌公司、智源公司依责分担。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智源安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侯玲娇经营利润损失、房屋租赁费损失、货架损失、物业管理费、打扫卫生人工费共计人民币46，751.80元的80%计人民币37，401.44元；上海力涌商贸有限公司赔偿侯玲娇上述费用人民币46，751.80元的20%计人民币9，350.36元，上述款项的给付日期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二、驳回侯玲娇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9.62元，由侯玲娇负担人民币1，426.47元，上海力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2.63元，上海智源安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50.52元。
判决后，智源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被上诉人东慧公司系侯玲娇、力涌公司承租商铺的服务单位，对力涌公司的装修情况应当知晓，上诉人智源公司工作人员进场施工统一着装并携带工具，东慧公司也应当知晓上诉人的施工行为，然而东慧公司在未确定施工是否完成情况下，擅自对消防管道放水，更没有事先通知力涌公司或者上诉人，也没有按照行业惯例对消防阀门是否关闭进行检查，东慧公司应承担侯玲娇的财物等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2、东慧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事发当日有建设单位进行消防系统的调试，则实际侵权人还有建设单位，应追加实际侵权行为人为本案被告，然而一审法院既没有追加当事人也没有查清相关事实，且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3、根据上诉人与力涌公司的合同约定，消防放水费等由力涌公司支付，并由力涌公司与东慧公司沟通协调放水时间，然而力涌公司并未与东慧公司协商确定放水时间段，且因力涌公司还没有给上诉人吊顶的标高，上诉人处于施工等待阶段，现场无人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对此力涌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4、被上诉人侯玲娇主张的租金损失并没有实际发生，事发时为侯玲娇与出租方约定的免租期，一审不顾事实仍支持租金损失显属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侯玲娇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力涌公司辩称：东慧公司疏于管理责任，因为力涌公司已经交纳放水费，而东慧公司并没有关闭消防阀门，也没有通知力涌公司及智源公司需对消防管道放水检查，导致渗水后果发生，因此东慧公司负有赔偿责任。智源公司作为专业施工单位，没有检查消防管道是否关闭，也负有赔偿责任。力涌公司认为，侯玲娇所受的损失由东慧公司及智源公司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东慧公司辩称：力涌公司并没有按照租赁合同及物业管理规约就装修事项提前报东慧公司审批，东慧公司并不清楚力涌公司及智源公司装修情况，而且存在擅自改装的情况，故本次赔偿责任应由力涌公司及智源公司共同承担，与东慧公司无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力涌公司对二楼商铺装修需要安装吊顶而对原有喷淋装置予以改装，为此力涌公司与智源公司签订合同，力涌公司委托智源公司对原有喷淋装置改装施工，故智源公司作为消防设施安装的专业公司，在改装施工过程中对消防阀门开关是否关闭、改装后的喷头是否进行闷头等均负有检查及处理的义务和责任，智源公司在力涌公司尚未给出吊顶标高情况下暂时撤离施工现场时并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导致消防管道内的消防用水从改装的喷头流下，致二楼商铺大面积积水，并由二层楼面渗入底层被上诉人侯玲娇承租的商铺中致侯玲娇商铺内的货物受损，对此，上诉人智源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智源公司与力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来看，消防管道的放水时间等由力涌公司负责与东慧公司协调，而力涌公司并没有在漏水事件发生之前将装修事项向东慧公司申报备案，虽然力涌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交一份其交纳放水费的收据，但此款为预付费性质，并不能因此免除其责任；同时，东慧公司或者建设单位对消防管道放水属于日常的调试与维护，不构成过错行为。据此，上诉人智源公司认为东慧公司或者建设单位存在管理疏忽及实施侵权等行为，由此要求东慧公司或者建设单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智源公司系消防工程的施工专业单位，因其对施工安全负有责任，故对本次损害赔偿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力涌公司未及时就装修事项向东慧公司申请备案，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对本次损害赔偿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对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分担认定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智源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智源公司上诉提出的不应认定被上诉人侯玲娇的租金损失一节，本院认为，侯玲娇因渗水造成其商铺超市开张延后已作查明认定，虽然尚在侯玲娇的免租期，因免租是出租人给予侯玲娇的减免优惠，是以双方约定租期履行为前提条件，故不以实际未支付而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在损失赔偿范围内，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认定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智源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智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5.04元，由上诉人上海智源安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