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9、240号
上诉人[（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2号案原告、（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4号案被告]：张辉，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
委托代理人：文桃丽、陈威，均为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2号案被告、（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4号案原告]：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意玲、赖文龙，均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2号案被告、（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4号案第三人]：广州市敏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谭月华。
（）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2号案被告、（）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4号案第三人：广州锦绣大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谭月华。
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州敏捷公司）以及广州锦绣大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大地公司）、广州市敏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敏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2、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辉于2009年1月20日与梅州敏捷公司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2011年12月12日，张辉与梅州敏捷公司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基本工资为1300元／月，岗位工资为1750元／月，绩效奖金为800元／月，加班工资为1150元／月。2015年1月1日，张辉与案外人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基本工资为1600元／月，岗位工资为2900元／月，绩效奖金为1000元／月，加班工资为1200元／月。
2015年3月17日，张辉向广州敏捷公司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单上标注为“关于公司违法请求补偿的函”。2015年3月24日，张辉向案外人广州市敏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单上标注为“辞职信”，内容为张辉以用人单位未足额购买社保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辞职申请。2015年4月15日，张辉委托律师向广州敏捷公司、梅州敏捷公司分别邮寄快递，快递单上均标注为“律师函”，该“律师函”中有如下内容“……即日起，请您务必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纠正违法行为：1、协助委托人办理离职手续，结算并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2、为我委托人补缴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3、向我委托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及加班工资合计15万元。……”。2015年4月30日，梅州敏捷公司向张辉邮寄一份快递，快递单上标注为“告知函”，该“告知函”中有如下内容“……因你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今未前来公司上班，公司多次致电要求你前来上班，并告知，若你继续无故旷工将视为自动辞职，但你一直未来上班。现公司正式告知你，因你无故旷工至今，视为你自动辞职。2015年3月份工资需待你前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支付。……”
张辉于2015年6月26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梅州敏捷公司、锦绣大地公司和广州敏捷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加班工资等款项。2015年10月2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第39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辉与锦绣大地公司在2006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张辉与梅州敏捷公司在2009年1月至2015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梅州敏捷公司向张辉支付2015年3月的工资5245.38元；4、驳回张辉的全部仲裁请求。张辉与梅州敏捷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双方确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的内容，张辉在2006年1月至2009年2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锦绣大地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案外人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
原审诉讼中，双方对于确认劳动关系等问题存在争议。
张辉主张广州敏捷公司、锦绣大地公司、梅州敏捷公司均是隶属于敏捷集团的关联公司，在组织机构和股东、经营场所方面存在混同，且其入职广州敏捷公司和锦绣大地公司后，包括在与梅州敏捷公司签订合同期间，一直受到广州敏捷公司管理，因此，上述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及用工混同的情形，应对其共同承担用工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张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网站截屏图片、会议记录、验收报告、员工调动通知文件、电信业务专用发票、2012年至2015年广州敏捷公司下发的通知文件、告知函及快递发送底单等证据，其中：1、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广州敏捷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与锦绣大地公司的股东重合，且住所地均在“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市广路钟三路段9号”，梅州敏捷公司的股东之一肇庆市敏捷房地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亦与广州敏捷公司、锦绣大地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有部分重合的情形；2、电信业务专用发票，显示有张辉的手机号码，发票姓名处显示为广州敏捷公司；3、2012年至2015年广州敏捷公司下发的通知文件，内容主要为放假安排，抬头显示为广州敏捷公司，落款显示有公章；4、梅州敏捷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向张辉邮寄了告知函，快递底单中梅州敏捷公司填写的寄送人地址显示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市广路钟三路段9号”。梅州敏捷公司以上述工商登记信息、网站截屏图片、会议记录、验收报告、员工调动通知文件、电信业务专用发票、2012年至2015年广州敏捷公司下发的通知文件等证据与己无关或未提供原件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张辉与广州敏捷公司、锦绣大地公司及梅州敏捷公司等主体之间是否存在用工关系的问题。第一，根据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的内容，张辉在2006年1月至2009年2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锦绣大地公司，锦绣大地公司未就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张辉关于请求确认与锦绣大地公司在2006年1月至2009年2月的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予以支持。第二，张辉在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与梅州敏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自2015年1月1日起与案外人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与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中显示的为张辉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体相对应，结合梅州敏捷公司在仲裁时关于该案外人为其分支机构、代表其与张辉签订劳动合同的陈述，以及其认可仲裁裁决关于确认张辉与其在2009年1月至2015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决定等情况，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三，张辉提交的电信业务专用发票表明，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张辉手机缴费的账户姓名显示为广州敏捷公司，虽然张辉提交的会议记录、验收报告、广州敏捷公司下发的通知文件等证据未有原件予以核对，但其内容与上述电信业务专用发票互相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条，一致指向张辉在2006年至2015年期间为广州敏捷公司及相关工程工作的情况，结合工商登记信息、网站截屏图片及快递底单反映的广州敏捷公司与锦绣大地公司、梅州敏捷公司之间存在部分股东以及住所地或常用经营地址重合等情况，故广州敏捷公司分别与锦绣大地公司、梅州敏捷公司之间确存在关联，广州敏捷公司在张辉与锦绣大地公司及梅州敏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亦分别与锦绣大地公司及梅州敏捷公司构成了对张辉的共同用工，广州敏捷公司作为受益主体应对张辉承担用工责任。劳动者同时与不同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范畴，广州敏捷公司未能就张辉关于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关主张提出异议，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对张辉关于自2005年6月4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与广州敏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予以支持。第四，张辉未能就其与锦绣大地公司和梅州敏捷公司在上述已查明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以外成立实际用工关系的主张进行充分有效的举证，原审法院对张辉关于确认与该二公司在上述已查明存在劳动关系以外的期间成立劳动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张辉于2015年3月24日发出的辞职申请以及2015年4月15日发出的律师函的内容，张辉以用人单位未按其本人工资水平为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该情况并非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张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3月份工资的问题。梅州敏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辉的工资计发方式及当月出勤时间，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张辉的月工资标准为6700元/月以及张辉于2015年3月24日提出辞职的情况，经核算，梅州敏捷公司应向张辉支付2015年3月份的工资5187.1元。
关于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张辉主张在2014年12月31日后，三公司均未与其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要求三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张辉确认在广州敏捷公司及梅州敏捷公司的安排下于2015年1月1日与案外人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张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行为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为其对签订上述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认可，且案外人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系梅州敏捷公司的分支机构，该合同的签订亦未损害张辉的实际权益，故原审法院对张辉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张辉主张其在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每月只休息2天，用人单位未为其安排补休亦未向其发放加班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辉连续与梅州敏捷公司及案外人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的内容，双方均约定了张辉的工资已包含了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等项目，且张辉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反映的工资水平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基本一致，故原审法院根据张辉主张的加班时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为基数进行核算，在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张辉已收到足额的加班工资，原审法院对张辉关于加班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一、确认张辉与广州市敏捷投资有限公司在2005年6月4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张辉与广州锦绣大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2006年1月至2009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确认张辉与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09年1月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辉支付2015年3月的工资5187.1元，广州市敏捷投资有限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张辉与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判后，上诉人张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张辉离职的原因认定不当。张辉之所以离职，除因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未足额为张辉缴纳社保外，还因为两公司的制度规定张辉每月仅能休息两天，且未支付任何加班工资及未安排补休，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张辉因单位的过错离职，属于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应向张辉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对于张辉实际工资标准认定错误。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并未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张辉发放工资，张辉和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对工资情况进行了变更，故应以张辉实发工资为基数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另外，张辉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加班情况，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三、一审法院对张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认定错误。张辉已与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1日和2012年1月1日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除了张辉明确表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外，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应和张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未明确告知张辉享有此项权利，且在张辉未主动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张辉与梅州市敏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未将劳动合同提供给张辉，违反了法律规定，梅州敏捷公司和广州敏捷公司应向张辉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
综上，张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262、126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五项；二、改判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共同向张辉支付经济补偿金63995元；三、改判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共同向张辉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5220.37元；四、改判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共同向张辉支付不与张辉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578.37元；五、改判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共同向张辉支付加班工资117107.52元；六、改判由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梅州敏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广州敏捷公司、锦绣大地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张辉虽上诉称梅州敏捷公司、广州敏捷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本院审理期间，张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张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