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WernerKarlWiesner。
委托代理人：王新建、管优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思塔赫尔。
委托代理人：王连成。
委托代理人：项俊勇。
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克迈东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辟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2）台临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克迈东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建、管优优，被上诉人易辟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连成、项俊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威克迈东星公司于2013年3月8日申请对涉案涂装线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本院于2013年7月1日将本案移送给鉴定机构，2014年5月23日，鉴定机构作出终止鉴定决定并将本案退还本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7月15日，原、被告就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工程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制作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合同价款为325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1%，主体设备到原告工厂前支付20%，设备安装调试后付25%，设备调试验收后13个月内付5%；交货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终加工验收按原告提供的工件连续涂装各种规格件100台，检查涂装质量，如发现不合格品，重新加工验收；终加工验收后，双方签订验收证书，验收完毕；合同与技术方案书同时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修改须经原告同意。延期交货（因原告原因误工除外）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罚款，逐日累加。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即2275000元。2008年10月20日，被告完成该生产线制作，并将该生产钱交付给原告，交付后已安装完毕，并于2008年10月21日进行空载调试，能够正常运行。2008年11月17日和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电泳线的相关资料和软件。由于原、被告对电泳线终验收产生分歧，终加工验收未能进行。此后，被告曾分别于2010年2月2日、2月24日函告原告，要求原告组织终验收，原告方也曾两次复函，表示欢迎被告来进行终验收，但终因分歧过大，电泳线的终验收至今仍未能进行。合同约定的余款975000元，原告也至今未支付。
原告威克迈东星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被告于2008年7月15日就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工程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交付涂装线的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设备造价为3250000元，合同对付款方式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两次付款共计2275000元，即合同总额的70%。由于该设备系一条约200米长的组装生产流水线，被告在采购和制造部件后，运往原告场地再进行制造和组装。因该设备生产线工艺问题和配套部件的质量问题，在调试中，原告使用其股东浙江东星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产品进行涂装，其始终不能达到产品质量的基本要求，更无法对生产线进行验收。但被告却认为设备已交付，且可以使用了，于2008年底撤走全部调试人员。之后，被告也没有继续组织进行重新调试，把设备放置不管，造成原告无法正常使用，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返还原告货款2275000元；被告赔偿因延期交货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7865961元，其中延期交货违约金1966250元，调试用料损失费286271.35元，设备运行损失电费73440元，延误19个月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造成经济损失5540000元。
被告易辟威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2008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合同，约定：制作内容详见被告的报价书；合同价款为325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主体设备到原告工厂前支付20%，设备安装调试后付现，设备调试验收后13个月内付5%；交货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终加工验收按原告提供的工件连续涂装各种规格件100台，检查涂装质量，如发现不合格品，重新加工验收；终加工验收后，双方签订验收证书，验收完毕；合同与技术方案书同时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修改须经原告同意。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即2275000元。2008年10月21日，被告按照技术协议完成该生产线制作，并将该生产线交付给原告，交付后已安装完毕，并于2008年10月21日进行空载调试，能够正常运行。至于设备未能进行终加工验收，是由于原告不能提供终加工验收所需的皮带轮工件造成的。原告系中外合资企业，由浙江东星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德国股东合资设立，公司设立主要是为给福特公司生产汽车发动机皮带轮，为生产需要，需要从德国购买WF公司的三台设备，同时按生产福特皮带轮的特殊要求委托被告设计、制作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设备。该设备是与WF公司的三台设备配套使用，即先由WF公司的三台设备生产出皮带轮工件，再在本案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上进行电泳涂装。但由于原告公司股东间产生严重矛盾和争议，致使合资公司无法正常经营，WF公司的三台设备一直未交付使用，故原告一直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100台工件，致使终加工验收不能进行。后德国股东与浙江东星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双方解除合资合营合同，德国股东将股权余部转给浙江东星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原告变成了独资企业，也失去了福特皮带轮供应合同。故终加工验收一直未能进行。被告曾于2008年11月18日和11月21日两次向原告提出对设备组织验收，均未得到答复。2010年2月24日，被告再次函告原告要求组织验收，如到达现场后无法验收，视为验收完毕。原告股东复函可随时进行验收，但终因原告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工件而无法验收。综上，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根本性违约。终加工验收未能进行的责任在于原告方。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相反，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而原告却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加工制作涂装线的余款9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将反诉请求中的余款从990000元变更为975000元。
针对被告易辟威公司的反诉，原告威克迈东星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反诉中所称的由于原告股东争议才导致无法组织终加工验收不是事实。在产品交付后，双方已组织过一次终加工验收，但由于被告提供的涂装线在技术上未能达到合同的质量要求，验收未能通过。尽管原告股东间存在争议，但该争议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履行。故被告要求原告继续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工程合同属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按约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之前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70%，即2275000元；而被告也已按照约定时间将电泳涂装线制作完成并交付给原告。现在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导致终验收未能进行的原因及过错责任。原告主张因被告交付的电泳涂装线存在质量问题，涂装产品出现不合格，故被告应当进行相应的技术改造，而被告未进行改造，导致终验收未能进行，其过错在于被告。而被告则主张因原告股东之间出现争议，致使原告无法提供其生产的产品，从而导致终验收不能进行，其过错在于原告。根据合同书第九条第七款的规定，终加工验收应按原告提供的工件连续涂装各种规格件100台，检查涂装质量，如发现不合格品，重新加工验收；终加工验收后，双方签订验收证书，验收完毕。故终加工验收得以进行的前提是原告需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件。对于该工件，原、被告又产生分歧。原告认为该工件除原告公司生产的产品外，其股东浙江东星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也属于合同约定的检查工件。而被告则认为该涂装线是专用于福特皮带轮的涂装作业，浙江东星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电泳涂装线是由原告委托被告进行设计、制作的，其技术参数和技术指标等均需符合双方协商确定的技术方案书的要求，故该涂装线具有为原告量身定做的特定性。合同第九条第七款约定的“原告提供的工件”应当理解为原告公司生产的工件。现由于原告无法提供其生产的工件，导致终加工验收无法进行，其过错责任应在原告。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涂装线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证明，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其不能证明该涂装线存在质量问题；且在该院向其征询是否需要申请质量鉴定时，其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据此，应当认定涂装线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返还交付款项，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反诉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反诉被告应承承担支付余款的义务。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佘款9750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导致不能验收的责任在反诉被告，故反诉被告应当承担未及时支付余款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其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来进行计算，故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在合同中只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支付合同金额的25%，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13个月内支付5%，但对调试验收的具体时间未作出明确规定，故其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不能确定。但由于导致不能验收的责任在于反诉被告，故其验收应当在反诉原告主张的合理期限内进行。结合反诉原告曾在2010年2月2日、2010年2月24日两次函告反诉被告要求验收，且在函中要求反诉被告在一个月内验收的情况，故酌情确定2010年3月24日为验收完毕之日，其合同金额25%即812500元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0年3月25日，其合同金额5%即162500元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1年4月25日。故反诉被告应支付给反诉原告的逾期利息应为按本金812500元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0年3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本金162500元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反诉被告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价款975000元，并赔偿因逾期支付给反诉原告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本金812500元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0年3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62500元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反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8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50元，合计73712元，由原告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威克迈东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的产品理解为福特皮带轮，将终加工验收无法进行的责任归于上诉人是错误的。事实上根据公司合资经营合同及其附件的规定，合同公司的产品多达170多种。二、不能完成终加工验收的原因是涂装线的工艺设计缺陷所致，而非上诉人不能提供验收的工件所致。早在2008年10月底11月初，双方就用上诉人中方公司的工件在涂装线上试生产，结果发现涂装后的产品油漆污渍不能清洁干净，且皮带轮弯曲处有油漆剥落现象，没有达到合同第九条第七款规定的终加工验收标准，双方纠纷因此而生。三、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涂装线用实物工件按照合同第九条第七款的约定进行鉴定，对此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原审法院认为鉴定应按涂装线是否符合技术方案书的参数来进行，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对此上诉人不能接受。四、因被上诉人生产线工艺设计缺陷导致终加工验收不能完成，致使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易辟威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其生产的工件而导致终加工验收无法进行，其过错责任应在上诉人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作为承揽方，已将合同标的物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设备设计、制作、交付、安装、调试完毕，被上诉人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双方争议的无非是合同第九条第七款约定的终加工验收未进行，应当归责于哪一方。被上诉人认为原审的认定是正确的，有两方面理由：1、在上诉人因种种原因没有生产出任何皮带轮工件的情况下，原审认定上诉人无法提供其生产的工件，导致终加工验收无法进行，其过错责任应在上诉人是正确的。本案涂装线设备是根据双方认可的技术协议及上诉人的德国股东确定的技术工艺参数完成制作的，是为上诉人公司定作的，是专用于上诉人公司生产合资皮带轮产品（主要的定向产品是福特皮带轮）的，具有特定性，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用上诉人中方股东生产的其它皮带轮作为终加工验收的工件。2、上诉人公司因陷入中方股东与德方股东的纠纷之中，公司筹建陷入停滞，根本没有进一步安排终加工验收的前期洗槽工作。这一事实也可以证明终加工验收无法进行，其过错责任应在上诉人方。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由直接认定涂装线不存在质量问题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终加工验收未能进行。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起诉主张涂装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上诉人应对涂装线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已释明的情况下拒不承担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上诉人关于不能完成终加工验收的原因是涂装线工艺设计缺陷所造成、质量鉴定不能以双方约定的技术参数为标准进行的上诉主张是不成立的。1、被上诉人认为，终加工验收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共同配合对涂装线进行验收的程序，双方均认可终加工验收没有进行，因而终加工验收未完成是一个事实状态，这个事实状态的存在与涂装线工艺设计是否存在缺陷没有关联性，而是与双方是否履行各自的验收配合义务有关。本案已查清的事实足以说明，终加工验收未进行是由于上诉人不能提供其生产的皮带轮工件以及未能先安排洗槽作业所造成的，因此其过错在上诉人方。2、判定质量是否合格应以双方约定的技术参数为标准。技术方案书就是合同约定的技术协议，是双方共同确定的对涂装线技术参数及指标等技术要求的约定，该约定既是被上诉人对涂装线进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的参照物和标准，也是判定涂装线质量是否合格的最终标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上诉人威克迈东星公司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上诉人合资经营合同及附件六、上诉人公司章程，拟以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拟要生产的产品不仅包括德国股东方的产品还包括中方股东的产品，虽然因中德双方股权纠纷导致德方产品没有生产，但不代表上诉人公司没有产品可生产，因为还存在中方投资方的产品，被上诉人提供的涂装线对中方投资方的产品涂装也应当达到本案合同约定的目的。
对于上诉人威克迈东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易辟威公司的质证意见：1、合资合同及章程均为二审前上诉人能够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在原审中能够提供而没有提供，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对来源于工商部门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是上诉人作为合资企业进行工商登记及经营许可时提交的经营可行性资料。所谓的清单也是上诉人自行填写填报的，未经任何机关进行实质性审查，只能证明合资公司有这样的经营计划，并不表示合资公司实际将生产这些产品，因此不能以清单中列明的产品来认定这些产品都是合资公司的产品。而且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合资公司确实没有筹建完成，没有实际生产，因此这些产品并非合资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期间实际已经生产的产品，因此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的在2008年当时双方发生验收争议时应当采用的工件。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来自工商管理部门存档文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公司在成立时计划生产的产品有哪些，但并不能证明这些产品上诉人会实际生产，故涉案涂装线涂装的工件是否特定需根据合同并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上诉人威克迈东星公司于2013年3月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涂装线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此予以准许。2013年7月1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接受本院委托担任本案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2014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对鉴定所采用的冷却液、工艺流程以及鉴定中所需费用的承担等问题向鉴定机构提出异议，对此，鉴定机构专家组于2014年4月23日对被上诉人提出的问题分别作出答复：1、对于冷却液问题。专家组认为该类涂装工艺前处理大部分采用油性冷却液，也有少部分采用水性冷却液，由于双方没有提供被鉴定设备对前处理使用冷却液的具体约定资料，因此专家组对被鉴定设备开机试验不作冷却液的限制；2、对于工艺流程问题。专家组认为对需要进入涂装工艺的加工件，从加工成型到进入被鉴定设备的时间越短，去油污效果越好，通常这个间隔时间一到二天也是允许的，在双方没有具体约定、也没有要求涂装生产线必须安装连接在加工件生产线后面的情况下，被鉴定设备开机试验也不能作“2小时以内”的要求；3、对于鉴定中所需的费用问题。专家组认为关于维修费用的问题不属于专家组回答的范围。
针对鉴定机构专家组的意见，上诉人威克迈东星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鉴定机构书面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关开机试验的工件早在2013年8月9日第一次鉴定预备会议就己经确定，开机试验需要的皮带轮样品的规格也经过上诉人、被上诉人、法院和鉴定机构四方签字认可。而被上诉人却以工件热压工艺为由不断阻扰鉴定工作的顺利进行。2013年12月5日第二次鉴定预备会议中重新确定给被上诉人举证期限，让其有充分时间提供其主张的证据，但被上诉人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2014年4月18日四方签订《调试工作约定》，约定2014年4月24日开始正式调试，而被上诉人明确表态设备是针对水性冷却液设计制造的，导致鉴定无法继续进行。且被上诉人提出的边加工边涂装的要求是无理要求。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无理要求，使得鉴定程序历时8个月最后无果而终，其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一方的不诚信，并造成了上诉人的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
针对鉴定机构专家组的意见，被上诉人易辟威公司质证认为：一、被上诉人认为专家组的“不对开机试验用零件所使用的冷却液作出限制性规定”的意见是客观公正的。在本案的下一步开机鉴定中，被上诉人坚持认为只能对使用水性冷却液冷却的涂装件进行涂装鉴定，而不应对油性冷却涂装件进行涂装鉴定，因为讼争涂装线是针对水性冷却涂装件进行设计制造的，生产线的工艺流程不适用对油性冷却涂装件进行清洗、电泳涂装作业。至于该涂装设备究竟应不应该具有涂装油性冷却涂装件的功能，举证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二、关于加工件进入涂装设备的时间间隔问题，被上诉人可以放弃间隔2个小时的要求，但仍然要求生产加工和涂装设备在一个厂区内完成，做到边加工边涂装，主要是防止运输环节的二次污染。三、对鉴定组认为不属于他们答复范围的鉴定中所需要的费用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公司的经营状况，目前已经无力垫付鉴定或为鉴定而进行调试设备所发生的人工和材料费用。更主要的是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垫付此项费用。被上诉人一直主张，该涂装设备是因为对方公司中途停建而无法完成终加工验收的。而现在在原设计的生产条件不存在的情况下，仅对配套的涂装设备进行鉴定，实在是有违科学常规。
2014年5月23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向本院提交《产品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作出终止本案鉴定程序的决定并将本案退回本院，理由是双方当事人就上述三方面的问题分歧明显，造成被鉴定设备无法开机试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7月15日签订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付涂装线后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在调试通过以后双方进行终加工验收。从2008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工程联系单来看，双方至此并未就终加工验收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认为涉案涂装线不能进入终加工验收程序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涂装线存在设计缺陷，而被上诉人则认为涂装线质量不存在问题，终加工验收不能进行是上诉人公司股东纠纷所致。从双方争议的内容来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的涂装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为了支持其观点，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涂装线进行鉴定，由于涉案涂装线的质量问题系确定双方责任的关键性因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予以准许。2013年7月1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接受本院委托担任本案的鉴定机构，本案鉴定过程中，因双方争议很大，造成被鉴定设备无法开机试验，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鉴定机构根据相关规定于2014年5月23日将案件退回本院。对于本案鉴定程序中所涉及的争议问题以及双方的反馈情况，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终加工验收所需的工件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涂装线系为上诉人公司定制，终加工验收所需工件应为上诉人公司生产，由于上诉人公司并未投入生产，故用于鉴定的工件无法提供，本案涂装线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本案合同内容看，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特别约定涂装线所需工件系何产地何规格，故皮带轮工件应确定为一般规格的汽车皮带轮工件为宜，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为上诉人公司生产合资公司德国方的皮带轮所设计的涂装线，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公司的性质并不能作为选定鉴定用工件的依据。第二，本案所涉合同虽为承揽合同，被上诉人也主张该涂装线为上诉人定制，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并无证据显示该涂装线的涂装工艺有特殊之处。第三，2008年10月20日双方确认的工程联系单表明涉案涂装线已经过调试，此时上诉人公司并未投入生产，这说明调试用工件并非来自上诉人公司，而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就工件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在2008年11月18日以及2008年11月28日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中，被上诉人也认为已试生产多批产品，至此，被上诉人也未就工件问题提出过异议。二、鉴定所需工件涂装前热压成型工艺采用冷却液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涂装线是针对水性冷却液进行设计制造的，因此，该涂装线对用油性冷却液的工件进行涂装可能达不到满意的效果，法院可依此直接作出责任认定。根据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鉴定专家组认为在涂装行业，目前国内的零件热压成型工艺大部分采用油性冷却液，也有少部分采用水性冷却液，由于双方没有提供被鉴定设备热压成型工艺适用冷却液的具体约定资料，因此在鉴定方案中不对开机试验用零件所使用的冷却液作出限制性规定。据此，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涂装线系为水性冷却液工艺定制，故涉案涂装线对采用油性冷却液工艺生产的工件也应适用。三、关于工件生产和涂装应否在同一厂区进行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工件生产和涂装应在同一厂区内完成，做到边加工边涂装。鉴定专家组认为：理论上讲，对需要进入涂装工艺的加工件，从加工成型到进入涂装生产线的间隔时间越短，涂装效果会更好，在行业内，间隔在2天内也是允许的，在双方就这个问题没有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制造方提出的被鉴定设备开机试验时的间隔时间要求不能采纳。据此，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要求不予采纳。四、关于鉴定过程中所涉及的费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对于鉴定中所需要的费用无力垫付，也无义务垫付。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涉案涂装线并未进行终加工验收，在判决确定双方责任前，双方在鉴定程序中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系涂装线设备提供商，按照合同义务，涂装线所使用的零配件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因此，在鉴定程序中，零配件的维护和更换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相应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四点意见，本案鉴定程序无法进行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据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被上诉人无法通过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涂装线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形下，本院认定上诉人关于涉案涂装线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成立。由于涉案涂装线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计人民币227.5万元，在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后，被上诉人应自行取回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由于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涂装线存在质量问题，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延期交货违约金过高，且上诉人并未就涂装线质量问题所致的实际损失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损失主要为已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故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上诉人已付货款的利息（从上诉人支付货款时起算至被上诉人返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主张另有调试费用损失359711.35元和延期交货所致损失554万元，但对上述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述主张不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2）台临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2008年7月15日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合同；
三、被上诉人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人民币2275000元并支付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为基数从上诉人支付货款时起算至被上诉人返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被上诉人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自行取回现存放在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处的涉案皮带轮阴极电泳涂装线，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应予协助；
五、驳回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75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862元，反诉费6850元，共计73712元，由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9262元，被上诉人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12元，鉴定费用84320元，由上诉人浙江威克迈东星汽车动力系统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39262元，被上诉人锦州易辟威涂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18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