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沪02执复8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孙育军，男，1960年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孙嵩，男，1982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被执行人：顾婉，女，1986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复议申请人孙育军、孙嵩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明法院)作出的(2018)沪0151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崇明法院执行(2017)沪0151执2920号申请执行人孙育军与被执行人顾婉、孙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顾婉提出书面申请，认为申请执行人孙育军对其的债权已消灭，请求裁定不予执行。
崇明法院查明，崇明法院受理的(2016)沪0230民初6102号孙育军与孙嵩、顾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业已审结，该案判决：孙嵩、顾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孙育军借款人民币31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孙嵩、顾婉负担。2017年3月16日，顾婉向本院提起上诉。同年7月4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8月12日，孙育军与顾婉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书明确：“顾婉应向孙育军归还借款金额155,000元(310,000元的一半)，诉讼费2,975元(5,950元的一半)。另一半借款金额155,000元及另一半诉讼费2,975元由孙嵩负责承担偿还。现孙育军要求顾婉于2017年8月12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金额为155,000元、诉讼费2,500元(顾婉应承担诉讼费2,975元，孙育军同意向顾婉收取2,500元，放弃剩余的475元)，总计157,500元。收款后，孙育军与顾婉之间借贷纠纷案全部了结，双方无其它纠纷。”当日，顾婉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分别通过卡卡转账的方式转给孙育军50,000元和通过超级柜台转给孙育军107,500元，共计157,500元。同日，孙育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孙育军于2017年8月12日收到顾婉关于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书之规定的还款金额157,500元(大写：壹拾伍万柒仟伍佰元整)，收款后，我与顾婉民间借贷纠纷案全部了结，双方无其它债务”。
2017年10月10日，孙育军向崇明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顾婉和孙嵩归还借款155,000元。执行中，孙育军于2018年2月7日在崇明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承认2017年8月12日的协议书是其本人签名，亦收到了顾婉给付的157,500元。
2018年3月，顾婉以申请执行人孙育军对其的债权已消灭为由，向崇明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裁定对孙育军要求其偿还债务155,000元不予执行。
崇明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崇明法院(2016)沪0230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孙嵩、顾婉共同归还孙育军借款310,000元，并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5,950元。判决生效后至申请执行前，孙育军和顾婉达成了和解协议，同日，顾婉按约履行了还款义务。对此，孙育军亦承认收到了协议约定的还款金额。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执他字第4号复函的规定，执行前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申请执行期间可以比照执行中的和解处理。故孙育军和顾婉在执行前达成的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原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顾婉的债务已经消灭，孙育军不能再以(2016)沪0230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查中，孙育军虽坚持要求顾婉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但未提供达成和解协议时受欺诈或胁迫的相关证据，且该和解协议对孙育军而言，其债权总额并未发生变化。同时，从2017年8月12日的和解协议看，孙育军明知由顾婉支付的是共同债务的一半，双方自愿变更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故孙育军的抗辩理由，法院无法采信。据此，顾婉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主张债权消灭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裁定崇明法院(2017)沪0151执2920号执行案件中关于顾婉的债务不予执行。
孙育军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顾婉主观上存在逃债恶意，2017年8月12日，顾婉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孙育军155,000元，随后要求孙育军在事先打印好的和解协议和收条上签字，孙育军签字时并未阅看其上内容，并非原审裁定认定的先达成和解协议后转账，顾婉是以和解协议这一合法形式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2、和解协议非法无效。和解协议由孙育军和顾婉私下签订，孙嵩并未参与，损害了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该和解协议属于执行外的和解，顾婉向法院提交该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认可同意该协议才有效，其他当事人不同意的该协议无效，本案中孙嵩不同意该和解协议，故和解协议无效；和解协议不具有替代生效法律文书的功效，在整个案件执行完毕前，孙育军均可反悔否定这一和解协议。综上，崇明法院认为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即不能按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继续要求顾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剩余共同债务15.5万元。
孙嵩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孙嵩不同意顾婉和孙育军私下签订的和解协议中指定其归还15.5万元的内容，应当由顾婉偿还欠款。在婚姻存续期间，孙嵩和顾婉共同借款31万元作为购房款，离婚后，该房屋归顾婉所有，债务应由顾婉偿还，孙嵩既无义务也无能力偿还。
本院查明，崇明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执他字第4号复函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在执行前达成的和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效力，不当然影响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但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说明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已经消灭，不能再以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孙嵩、顾婉负有共同还款义务。在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前，孙育军和顾婉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顾婉归还孙育军应付借款的一半和案件受理费的一半后，孙育军放弃对顾婉的其余权利主张。和解协议签订当日，顾婉按约履行了还款义务，孙育军亦承认收到了协议约定的还款金额，故孙育军和顾婉在执行前达成的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顾婉的债务已经消灭，孙育军不能再以(2016)沪0230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孙育军认为该和解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可以另行处理。在现有证据状况下，崇明法院驳回孙育军要求顾婉继续履行(2016)沪0230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并无不当。至于孙嵩提出的应由顾婉一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的复议请求，实质上是对生效判决不服，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孙育军、孙嵩的复议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孙育军、孙嵩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执异25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明华
审判员 胡晓东
审判员 朱志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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