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人保大厦。主要负责人：高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黎明，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越洋，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鑫成方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村（新村街崇安里）。法定代表人：毕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克，天津津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鑫成方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方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鉴定机构是被上诉人单方申请通过摇号方式选取的鉴定机构，上诉人一直未同意被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也未同意被上诉人申请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一审鉴定根据账面余额进行计算，其结论显失公平，按照仓库的容积法进行计算是不可能有这么多货物存放在该仓库中的。上诉人已经赔付的829801.59元为房屋损失和流动资产经分项核算后的总金额，一审法院将该款自行拆分，并首先冲抵房屋损失，剩余部分作为流动资产损失错误，两者不存在任何优先冲抵关系。保单的免赔额是按照事故次数确定的，应当统一适用40%免赔额，一审将存货和建筑物的损失金额分别计算免赔额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投保是不足额保险，应当按照60%的投保比计算，一审按照足额保险计算有误。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负担比例有误，上诉人承担的过多。鑫成方舟公司辩称，一审鉴定是法院通过摇号方式选定的鉴定机构，全过程被上诉人均在场监督，选定鉴定机构的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出具的鉴定结论合法，应当被认定。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被上诉人主张存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流动资产账面余额理赔，仓库按照重置价格理赔。一审认定的免赔率已经有利于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应支持。一审对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负担比例是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鑫成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付原告仓库损失548800元、存货损失7325355.17元；2.被告赔付原告施救费合计125844.83元（包括：租赁挖掘机费28800元、租赁推土机费4800元、消防车汽油费10000元、施救导致叉车烧毁价值68544.83元、灭火抽水费6000元、废纸占用农田费5000元、消防人员饭费27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7日，原、被告签订《财产基本险（2009版）保险单》（保单号:PQBA201212000000000059），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原告；保险金额9885901.02元，保险费19771.80元；保险标的项目为房屋建筑1000000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流动资产（存货）8885901.02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28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27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清单及保险单投保明细约定天津市滨海新区子村郑庄子路西，固定资产投保额为600000人民币，存货投保额为5331540.60元人民币；损失金额在500000以下，免赔额为10000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限，损失金额在500000-1000000，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25%，损失金额在1000000-3000000，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30%，损失金额在3000000-5000000，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35%，损失金额在5000000以上，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40%”。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足额交纳了保费，并在“固定资产投保明细”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单位公章。投保明细载明“天津市滨海新区子村郑庄子路西，保额六十万，保额为5331540.6”。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险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2012年10月26日，原告投保的仓库发生火灾。2012年12月26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滨公消火认字[2012]第001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2012年10月26日原告位于子的废纸仓库发生火灾，烧毁仓库一座，仓库内存放的废纸全部过火，仓库烧毁，无人员伤亡。起火部位位于仓库的东侧，起火原因排除电器、放火和纸品自燃，不排除外来火源导致火灾的可能”。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向被告报案，被告工作人员多次到事故现场查勘，并于2012年11月2日制作现场查勘记录，于2013年1月6日对剩余未受损的三种货物（卫生纸、牛皮纸、美废13＃）分别抽样3-4包进行称重，丈量长宽高，但未对剩余所有货物的数量进行逐包盘点、称重。经原告自行对未受损仓库存货进行盘点，盘点结果为剩余各类存货合计1328.41吨。2013年8月30日，被告作出《关于对天津鑫成方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火灾案向我公司理赔结论提出异议的函》，确认最终的理赔金额为829801.59元，该款项被告已于2013年9月10日向原告支付。另查明，保险事故发生时，原告库存商品有美废箱板纸11＃、13＃，进口名称均为旧瓦楞纸箱，进口单价约为1521.47元/吨；有美废牛皮纸，进口名称为废旧牛皮纸，进口单价约为2155.32元/吨；有美废卫生纸，进口名称为废卫生纸切边，进口单价约为2540.35元/吨。2012年10月底，原告库存明细账记载存货余额为12106565.32元。2012年10月31日，原告购进两笔存货分别为87506元、85954元，另结转销售成本24191.33元。除上述购进结转外，保险事故发生后至2012年10月31日间原告无其他业务发生。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火灾造成损失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平安通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损失鉴定报告，结论为：仓库损失548800元，废纸损失9059766.60元。再查明，涉案烧毁的仓库系原告从案外人杜秀葵处承租，双方于2011年3月19日签订《厂房厂院租赁合同》，约定赁期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保险事故损失金额；2、保险合同是否存在分项投保；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经原告申请鉴定结论为火灾造成仓库损失548800元、废纸损失9059766.60元。该鉴定机构系原、被告共同选定，具备鉴定资质，故对于上述财产损失金额均予以认定。关于租赁挖掘机费、推土机、灭火抽水费、废纸清理占用农田费等施救费，因相关收款人员未到庭作证上述费用真实发生，故不予认定。关于叉车烧毁损失，因不能证明该车辆系用于施救，且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故不予认定。关于消防车汽油费、消防人员饭费，因不属于国家消防部门规定应收取的费用，即使真实发生，亦属于原告自愿给付，故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二）非格式条款与格式条款不一致的，以非格式条款为准；（三）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的，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为准；（四）保险凭证存在手写和打印两种方式的，以双方签字、盖章的手写部分的内容为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原告投保时在投保单、固定资产投保明细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被告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原告虽主张被告在其盖章的空白投保单上修改、添加、变造了相关内容，但其在收到保险单后并未就此向被告提出异议，诉讼中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实施了上述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投保单、固定资产投保明细所记载的分项投保及免赔比例相关约定内容予以认定。综上，涉案保险合同理赔金额计算方式如下：原告存货（流动资产）损失9059766.60元，按60%比例赔付计5435859.96元。原告仓库（固定资产）损失548800元按75%比例赔付计411600元。现被告已赔付原告保险金829801.59元，因固定资产赔付比例较高，本着保护被保险人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保险金已包含赔付仓库（固定资产）损失411600元，剩余418201.59元为赔付存货（流动资产）损失。因出险仓库存货（流动资产）保险金额上限为5331540.60元，扣除被告已赔付的418201.59元，被告仍须赔付原告存货（流动资产）金额为4913339.01元。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鑫成方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4913339.0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60元（原告预交），火灾损失鉴定费261050元（原告预交），仓库容积鉴定费10000元（被告预交），合计338710元，由原告负担21553元，由被告负担317157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主张仓库的体积，应按照鉴定报告中列明的郑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长49米、宽16米、从地面到沿高度7米，地面到仓库脊告11米进行计算。屋脊部分也可以存放货物，设定房高为8.5米，则库房可存放6664立方米货物。烧毁货物美废13#1487吨、美废11#2288吨、卫生纸224吨、牛皮纸297吨，按照美国销售厂家发来的废纸密度表，烧毁货物体积为5817.12立方米。上诉人认为鉴定报告的容积存在问题，实际容积更小，且仓库中应预留有通道和货物间隔。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向上诉人投保，并缴纳保费，上诉人出具保单，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间内，因出现保险事故，造成作为保险标的的房屋和存货受损，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分别约定了房屋建筑物、存货的投保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分项保险及分别计算免赔率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对保险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程序并无不妥之处。通过鉴定确定的房屋损失数额低于投保额，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建筑物的投保数额为不足额保险，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房屋建筑物的损失并无不当。一审鉴定结论中确定存货损失的计算方法，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一致。但根据被上诉人仓库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规定，通常情况下仓库屋脊中不存放货物，且应留有通道和间距。被上诉人主张的烧毁货物体积超过了仓库从地面到房沿高度的总库容体积，显然不符合通常情况下的仓储存货方式，造成了损失的加大。故本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存货情况和仓库的实际情况酌定存货损失数额为715万元，按60%的比例赔付计429万元，在扣除上诉人先期赔付部分后，上诉人仍应赔付被上诉人存货（流动资金）3871798.41元。因本院对上诉人应负担的赔偿款数额进行变更，故相应变更诉讼费、鉴定费的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天津鑫成方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3871798.4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60元，火灾损失鉴定费261050元，仓库容积鉴定费10000元，合计3387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31471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鑫成方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7元，由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23053.5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鑫成方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05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辉代理审判员  王晶代理审判员  张泽二０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