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燕，女，××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省××市××区××小区B区××号，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王建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学武，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又名深圳农村商业银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038号合作金融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8279295-3。
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华，广东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铎，男，××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省××市××区××�××号，身份证号码：×××××××××××，系该银行员工。
上诉人李晨燕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银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案外人史某，男，××市人，××年×月×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2011年1月8日，史某因意外死亡。
二、李晨燕与史某于××年×月×日结婚，系夫妻关系。
三、深房地字第××××××号房产证载明：××市××区××小区2栋××号房产权利人为史某，登记日期为××年×月×日，2010年10月13日抵押给农村银行。
四、2010年9月28日，农村银行与案外人韦某、史某签订了个人抵押贷款合同，�村银行为贷款人，韦某为借款人，史某为抵押人。韦某向农村银行贷款人民币650000元，史某以其名下前述房产为韦某向农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
五、抵押人史某与农村银行签订个人抵押贷款合同时，向农村银行出具了一份登记机关为深圳市南山区民政局的离婚证，离婚证字号为粤深××××××，持证人为史某与该案李晨燕。经该院调查取证，深圳市南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11年5月23日向该院出具证明，该区婚姻登记档案无李晨燕与史某离婚记录。
六、深圳市南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向该院出具证明，该单位仅受理当事人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查阅婚姻档案的申请及公检法及婚姻登记机关等部门为确认当事人的婚姻关系的协助查询申请。
李晨燕在原审审理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抵押编号为××××××的抵押合同无效；2、农村银行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抵押物深圳市××区××小区××栋××号登记在抵押人史某名下，史某与农村银行之间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李晨燕主张其与抵押人史某系夫妻关系，抵押物系李晨燕与史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因此该抵押物系夫妻共有财产，史某未经李晨燕同意在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系无权处分，且史某在与农村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的过程中提供了虚假的婚姻证明资料，而农村银行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存在恶意，故史中一与农村银行之间的抵押合同应属无效。农村银行则抗辩称，农村银行在合同签订及抵押权设立的过程中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系善意第三人，依法善意取得抵押权。对此，该院分析如下：第一，分析该案抵押物的权属。该案所涉抵押物购买的时间为2001年1月1日，为李晨燕与史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依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系李晨燕与史某的夫妻共有财产。第二，分析农村银行是否能善意取得不动产抵押权。我国《物权法》属于形式主义立法，规定不动产采用实质登记主义，并明文赋予不动产登记以公信力，规定了不动产所有权和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善意取得制度。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该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据此，农村银行善意取得不动产抵押权的关键有�点，一是农村银行是否善意？二是抵押物是否已经进行不动产抵押权登记？该案抵押物已经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登记之后，即完成法定的公示方法，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关于农村银行是否善意，李晨燕称史某提供给农村银行的离婚证明系伪造，农村银行与史某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并由此主张农村银行系恶意而不能善意取得抵押权。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依据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证据，农村银行并无权限核实史某的真实婚姻状况，只能依据史某提交的婚姻情况证明判断史某的婚姻状况；其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确定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虽然抵押物系李晨燕与史某的夫妻共有财产，但抵押物登记在史某名下，不动产登记簿上并无共有人情况记载，而不动产登记具有公信力，农村银行对不动产登记的信赖无需证明，其既不明知也不应知房产的真实产权�登记不符。因此，农村银行系信赖登记簿的记载与史某订立合同，并且李晨燕无证据证明农村银行为非善意的，即使史某系未经李晨燕同意在房屋上设立抵押权，农村银行仍善意取得在该共有财产上的抵押权。再次，从法理角度分析，债的合意和登记构成一个法律行为，共同形成物权的转移。登记之后，即完成法定的公示方法，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不动产的登记具有公信力，只要系无异议登记，即使登记所记载的权利与真实的权利状态不符，因相信登记正确而与登记名义人进行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所得的利益应受到法律保护。物权公示规则是为了维护物权秩序和交易安全而设立的，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因为物权是具有支配性、对世性及排他性效力的权利，在现实社会中，以一定的方式将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公开、透明，既可以明确物权人的权利并加以保护，也有利于维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避免对交易安全的妨害。一旦善意第三人完成登记，就可以取得房屋的物权。未登记一方并不能以未经自己同意为由主张处分行为无效。因此，李晨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晨燕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李晨燕负担。
上诉人李晨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涉案房屋抵押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个人抵押贷款合同的抵押条款为无处分权人签订，应当确认无效。首先，涉案个人抵押贷款合同中，显示的抵押人为“史某”，但史某本人因事故死亡，李晨燕对于上述签字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农村银行既不能证明系案外人史某所签署，也不能证明是史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借款人韦某又未到庭参加诉讼，李晨燕认为涉案个人抵押合同上史中一签字真实性阙如，不应据以认定史某为抵押人。其次，即使涉案抵押合同系案外人史某签署，但涉案房屋系史某与李晨燕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李晨燕、史某与借款人韦某素无往来，史某尚未成年，不可能为陌生人借款抵押家庭唯一房产，史某在夫妻共有财产之上设定抵押，农村银行没有理由相信为夫妻�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权处分。涉案合同的抵押条款效力待定，李晨燕作为共有人明确不予承认或追认，抵押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李晨燕不应承担无效条款约定的债务。二、农村银行在涉案房产设定抵押权时未尽相应义务，违反善意取得原则，该抵押权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上并无共有人情况记载，而不动产登记具有公信力，农村银行对不动产的信赖无需证明，其既不明知也不应知房产的真实产权与登记不符，并基于此认定农村银行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李晨燕认为，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有悖常理：第一，对于普通的抵押来说，也许可以说“既不明知也不应知房产的真实产权与登记不符”，但农村银行是专业的金融机构，不但可以基于合同的优势地位要求债务人或担保人提供详实的资信证明，而且有能力获知对方的征信记录和财产状况�并有权依据法律、法规和银行的规定核实抵押物的状况。然而经庭审查明，农村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不但可以查明史某个人征信记录中显示的婚姻状况为已婚，该婚姻状况的信息在2011年不到不到一年内被多个银行多次采集上传，与史某提供的户口簿记载的已婚状况相印证，更可以要求史某委托贷款人核实或补充提供证明文件，比如财产分割协议。农村银行即使无权或不能到婚姻登记机关核实史中一的婚姻状况，基于上述证明也应更严格查询抵押品及抵押人的状况，而原审判决认定“农村银行无权限核实史某的真实婚姻状况，只能依据史某提交的婚姻情况证明史某的婚姻状况”的判断有违人民银行《贷款通则》关于抵押物核查的规定。农村银行显然未尽应尽的审查义务，对于史某提交的明显有缺陷的离婚证明怠于核实，存在重大过错。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不能以一般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公信力来对抗法律的明确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农村银行善意取得涉案抵押权，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农村银行以伪造的离婚证，排除李晨燕的共有权及设定抵押权的行为，明显是非善意的行为。原审庭审查明农村银行在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时，对史某原来有配偶及涉案房屋原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农村银行向法庭提供了李晨燕与史某的离婚证复印件以证明涉案房屋权利归属情况，并称曾专程到婚姻登记机关查询史某的婚姻状况，婚姻登记机关表示只接受当事人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查阅婚姻档案的申请及公检法与婚姻登记机关等部门为确认当事人的婚姻关系协助查询申请。李晨燕认为该离婚证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核对，且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单从该复印件表面上来看，对于专业金融机构而言即可发现无婚姻登记员签名等重大缺陷。即使婚姻登记机关不向农村银行提供史某的婚姻登记情况证明，但仍可鉴别其真伪，这就如同银行鉴别人民币真伪情形一样。而农村银行作为贷款人，处于合同优势地位，在无法查明史某婚姻状况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依照涉案合同抵押条款第七条第九项的约定，要求史某按照婚姻登记机关的查询要求，亲自查询或委托农村银行查询婚姻状况，否则不予办理抵押登记，不予发放贷款，而农村银行却不尽审查义务，以伪造的离婚证排除李晨燕的共有权，并据此设定抵押权，严重侵犯了李晨燕的合法权益，明显是非善意的行为。另外，离婚证仅是夫妻双方解除婚姻身份关系的证明，但难以显示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归属情况，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由双方协议处理或由法院依法判决。结合本案，农村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有专门的法律部门，完善的管理措施，在没有离婚协议确定涉案房屋归属的情况下，仅凭伪造的离婚证来确定夫妻共同财产为史某所有，并设定抵押权，有违常理。农村银行对于这种结果，即使不是出于故意，也是为了自己的经营效益，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所以，农村银行设定抵押的行为明显是非善意行为。因此，李晨燕认为，农村银行罔顾李晨燕和史某婚姻状况，既未依据常规要求史某提供财产分割协议，也未按照规范审查抵押房产所有权和使用状况，置史某案发前一年内多次的征信记录事实于不问，未尽应尽审查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农村银行设定抵押时善意无过失明显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农村银行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农村银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录像资料显示史某在该行签订了涉案抵押合同。
二、史某出具的虚假离婚证中“婚姻登记员”处无人签名，该离婚证显示离婚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
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该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此，不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为：1、抵押人为不动产登记所记载的权利人且无权处分不动产；2、存在不动产登记瑕疵；3、抵押权人取得权利时须为善意；4、抵押权人以合理价格有偿取得；5、不动产已经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经审查，首先，涉案抵押物系李晨燕与史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依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属于李晨燕与史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因涉案房产所有权仅登记在共有人史某名下，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内容与实际权利状态不一致，故存在不动产登记瑕疵，史某未经另一共有人李晨燕允许不得处分涉案房产。其次，李晨燕主张涉案抵押合同并非史某所签，但对抵押合同中史某的笔迹未申请鉴定，李晨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结合农村银行提交的史某签约时的录像资料显示，本院认定在涉案抵押合同上签字的一方为史某本人。史中一为韦某贷款人民币65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农村银行以合理价格有偿取得抵押权。再者，涉案房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虽然善意取得制度须以公示方法的完成为要件，即抵押权人基于登记公信力信赖不动产登记的抵押人具有处分权限，但不动产登记是否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须以该取得是否具有“善意”作为标准。因判断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重要标准不在“取得”，而在于是否“善意”，故本院就农村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时是否存在善意评判如下：
一、善意是相对恶意而言的，是指农村银行不知道或不应知道史某没有处分抵押财产的权限。由于善意只是农村银行取得财产时的一种心理状态，这种状况很难为其他人所得知。因此，确定农村银行是否具有善意，应以农村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即凭借交易经验即可作出的判断作为衡量善意与否的依据。如果结合具体情况，史某提交的资料足以让一般人生疑，农村银行在此情形下仍然签订抵押合同，将难以认定为善意。本案中，户口本载明史某在签订抵押合同时的婚姻状态为“已婚”，而史某主张其已离婚并提交离婚证，该离婚证上并无婚姻登记员签名，存在重大瑕疵，上述情形足以让一般人对史某的婚姻状态产生怀疑，故农村银行未对史某的婚姻状况进行认真核实，其行为难以认定为具有善意。
二、虽然农村银行无法径直从婚姻登记机关处查实史某与李晨燕的离婚证真伪，但鉴于婚姻登记机关可受理当事人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查阅婚姻档案的申请，故农村银行有权要求史某自行前往婚姻登记机关查询，或要求史某出具委托书从而由该行指定人员作为史某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再者，农村银行为确认史某的婚姻关系，可径直向李晨燕核实婚姻状况，或前往涉案房产处查看居住情况。农村银行未采取上述方式查实婚姻状况，其主观上存在过错。
三、虽然不动产的公示公信力体现在其登记在权利人名下，在登记未被变更或涂改情况下，房产证上的记载就表明史某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但是上述房产系史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一般人尚且对该财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所怀疑，农村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情况记载与真实产权人是否相符更应进行查证。农村银行对此未尽相当的注意义务，进一步了解涉案房产是否为夫妻共有财产，则应当判定其有过失。
四、史某出具的虚假离婚证显示离婚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其与农村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日期为2010年9月28日，两者相距仅有半年时间。即使史某在签订涉案抵押合同时处于离婚状态，也不排除李晨燕依据财产分割协议取得了房产，而未及时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的情形。换言之，如果李晨燕基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成为真正权利人，因其与登记权利人史某之间尚未及时办理物权变动手续，则登记所记载的权利人史某与真实的权利状态可能并不相符。据此，农村银行在史某提交离婚证之后，应当对其是否拥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产生合理怀疑。本案中，农村银行未向史某提出查看财产分割协议的要求，未向李晨燕予以核实，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核实财分割情况，存在过失。
综上，户口本与离婚证记载内容不相符，且离婚证上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足以让一般人产生怀疑。农村银行未对史某是否已经离婚，且是否依据财产分割协议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采取适当方式进行核实，其仅依据离婚证及房产证就与史某签订涉案抵押合同，侵犯了房产共有人李晨燕的合法权益，农村银行对此存在过错，其签订抵押合同并非基于善意。据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之善意取得抵押权之情形。原审判决农村银行无权限核实史某的真实婚姻状况，并依据离婚证及房产证认定农村银行善意取得抵押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李晨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1）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李晨燕与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的抵押合同无效。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