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乡市第十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
法定代表人徐合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晓亮，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风保，男，汉族，住新乡市牧野区。
委托代理人张镇、尹浚，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晓辉，男，汉族，住新乡市卫滨区。
上诉人新乡市第十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建公司）、王风保与被上诉人徐晓辉农村建房合同纠纷一案，十一建公司于2010年8月30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风保支付欠款10028.82元及利息、违约滞纳金，以及由此案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王风保支付欠款19254.08元，鉴定费3000元。王风保于2011年12月5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十一建公司为其修缮房屋，并支付2009年8月份至2011年11月份的房屋租赁费9450元。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0）牧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十一建公司及王风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份，十一建公司与王风保约定由十一建公司在王风保原有一层房屋的基础上接二层及对一层房屋进行装修改造，面积为90平方米，施工形式为包工不包料。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也没有施工图纸。后十一建公司开始施工，王风保自2009年3月23日起陆续支付了8400元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另行约定由十一建公司为王风保的一层房屋外墙砖和厨房的内墙砖及楼梯改造，因王风保提出所建房屋有质量问题，剩余款项一直未付。庭审中十一建公司与王风保对工程款存在争议，十一建公司称因是熟人介绍，当时未约定价格先施工，王风保称当时说的是每平方110元。根据王风保提供的十一建公司与其他村民签订的建房合同，同时期盖民房，同样是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每平方米为115元。另查明，王风保提出房屋有质量问题，经释明是否申请鉴定，王风保认为质量问题明显，无需作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十一建公司为王风保修建民房，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风保提出施工主体是徐晓辉而不是十一建公司，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的施工主体不明确，实际施工人是徐晓辉带人为王风保建房，而徐晓辉系十一建公司的助理工程师，其称建房行为是代表十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十一建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王风保辩称施工主体是徐晓辉，其主要依据是徐晓辉出具的收据，并无其他证据。因徐晓辉与徐晓亮均系十一建公司的员工，其与十一建公司相互认可委托行为，故十一建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劳动报酬及房屋质量问题。关于王风保提出的已付款，对已付8400元没有争议。王风保提出自己已垫付的300元，十一建公司不认可，王风保也未提供证据，故不予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劳动报酬，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对工程款又存在争议，故十一建公司申请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工程结算造价为27654.08元，该费用不仅包括施工直接费用，还包括企业管理费、排污费、社会保障费、税金等间接费用，不符合农村建房实际情况，且与自建民房的通常价格相关较大，故该鉴定意见不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十一建公司与王风保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参考其他同期十一建公司给其他村民建房的价格每平方115元，及十一建公司认可的给同时建房的王风保的邻居建房价格每平方110元，该价格比较客观，故予以认定。施工面积为90平方，总价为9900元，加上贴瓷砖等额外报酬2000元，总价款为11900元。王风保已付8400元，还应支付3500元。十一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十一建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十一建公司作为正规建筑公司，不与王风保签订书面合同，在对价格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就开始施工导致产生鉴定，其本身有一定的责任，王风保在建房活动中，不与施工方签订书面合同导致价款争议，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应与十一建公司平均承担鉴定费，每人负担1500元。关于质量问题，虽然王风保的房子能看出有明显的漏雨、裂缝、粉刷脱落等质量问题，但因本案施工方式是包工不包料，且没有对质量要求的明确约定，经释明后，王风保不同意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故难以确定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及责任承担，故对王风保抗辩及反诉要求维修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王风保主张的租房及其他损失问题，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风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十一建公司、徐晓辉报酬3500元；二、驳回十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风保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3170元，由十一建公司、王风保各负担1585元。反诉费50元，由王风保负担。
十一建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王风保未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与案外人冀洪信所签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价依据。本案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作出的，应当予以采信。原审判决确定的增加贴瓷砖费用2000元，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王风保支付上诉人拖欠工程款19254.08元及利息、违约滞纳金，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及由此案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等。
王风保辩称：建房时双方约定单价是每平方110元。河南伟业造价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鉴定意见与农村建房实际不符，不应采信。
王风保上诉称：涉案房屋存在漏雨、粉刷脱落、墙壁裂缝等严重质量问题，十一建公司作为正规建筑企业，在双方未对房屋质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施工，但事实并非如此。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十一建公司违约在先，上诉人拒付余款是合理的。十一建公司应承担修复房屋的义务。十一建公司申请鉴定，但鉴定意见未被采信，则鉴定费3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一半，无依据。另外，十一建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其无权参与本案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十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十一建公司、徐晓辉负担。
十一建公司辩称：原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十一建公司是正规的建筑公司，建筑质量是达标的。粘贴瓷砖2000元是王风保单方认可的价款，与事实不符。
徐晓辉辩称：同意十一建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时，本院要求十一建公司介绍一下在施工过程中采取的技术措施，十一建公司答：“凭经验盖起来的，打梁有振动棒、吊车、搅拌机，就是把垃圾运到垃圾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十一建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的价款应采纳鉴定意见，而王风保认为涉案房屋的单价应为每平方米100元。涉案工程是对农村低层住宅增建改造，虽由十一建公司派人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一无施工图纸，二无书面合同，仅凭“经验”进行施工，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无异，此类建筑活动不受建筑法规范，故不能适用《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来确定工程价款，故原审判决未采纳鉴定意见，于法有据。关于工程单价问题，因十一建公司及王风保说法不一，原审判决参照当地同期同类建筑活动的工程单价并根据案情，酌定每平方米单价为110元，并无不当。王风保称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00元，无证据支持。对于额外报酬2000元，十一建公司对额外工程价款未提供充分证据，系原审判决依据王风保的自认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妥。
关于涉案房屋质量问题。涉案房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经原审法院释明，王风保不同意对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导致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及责任承担不能确定，王风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对王风保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本案房屋造价鉴定虽由十一建公司申请而作出，但其原因是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未作明确约定，事后又不能协商一致。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故原审判决判令双方各半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
关于十一建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王风保上诉认为十一建公司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从王风保的上诉补充意见看，王风保首先与十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亮接洽，谈妥后，由徐晓辉负责施工。涉案工程也是十一建公司的员工洽谈承接的，徐晓辉与徐晓亮系兄弟关系，徐晓辉带人施工期间，王风保未表示异议，十一建公司认可徐晓辉系其公司员工，徐晓辉也是由公司指派进行施工的。据此，十一建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王风保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元，由王风保负担123元，新乡市第十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五年二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