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刑初3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朝凯，男，1982年8月12日生，身份证号码：5326241982********，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麻栗坡县铁厂乡坪子寨村委会坪上村*号。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麻栗坡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詹正勇，云南杨柏王（麻栗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朝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开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朝凯及指定辩护人詹正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8日16时许，被告人马朝凯和被害人马某某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马朝凯把马某某拖打到院坝外的山药地里，又回到家中拿了一把斧子，用斧子背面击打马某某的后脑勺，把斧子放回家中后又拿了一个不锈钢盆击打马某某的头部，看到马某某扑在地上没有反应后，马朝凯又回家中厨房旁拿了一把羊角镐，称要把马某某埋在山药地里，但是被现场证人骆某某制止，马朝凯将十字镐放回家中，后逃离现场。当晚20时许，马某某发现死亡。经鉴定，死者马某某受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户口证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相关物证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朝凯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朝凯只有伤害马某某的故意，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应定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被告人马朝凯到案后坦白认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8日17时许，被告人马朝凯和被害人马某某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马朝凯把马某某拖打到院坝外的山药地里，又回到家中拿来一把斧子，用斧子背面击打马某某的后脑勺，把斧子放回家中后又拿来一个不锈钢盆击打马某某的头部，看到马某某扑在地上没有反应后，马朝凯又回家中厨房旁拿了一把十字镐准备打马某某，见马某某不动，又将十字镐放回家中，后逃离现场。当晚20时许，马某某被发现死亡。经鉴定，死者马某某受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报案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8日20时34分，麻栗坡县铁厂乡坪子村委会木湾村村民委刘某某向麻栗坡县公安局铁厂边防派出所报称，坪子村委会坪上村村民马某某被人打死在他家院坝前的地里，请求调查处理。接警后，民警随即赶往现场，发现有一男子扑卧于坪上村马朝凯家院坝前山药地里，该名男子已死亡。麻栗坡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晚21时48分在麻栗坡县铁厂乡坪子村委会庙丫口村小组一村民家中将马朝凯抓获。
2.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网上在逃人员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马朝凯和被害人马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被告人马朝凯无犯罪前科，非网上在逃人员。
3.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马朝凯被抓获后，公安民警使用手持式探测仪对被马朝凯进行了全身检查，其表体无损伤。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铁厂乡坪子村委会坪上村马某某家房屋处，现场房屋堂屋内地面有拖擦痕迹、血泊，地面散落有人民币11张共计9.50元（其中有壹元面额8张、伍角面额3张），房屋木门门板、门框、墙面上均有粘附、滴落状血迹，该木门至房屋东侧石坎边沿处地面有一拖擦痕迹；石坎与上侧拖擦痕迹同向外侧面处有粘附及滴落状血迹,石坎下东侧一大型石块上有一拖擦痕迹及滴落状血迹，此石块北侧地面有一滴落流淌状血迹；院坝东侧石坎下为菜地，菜地内种植有红薯等物，菜地南侧处大面积植株呈倒伏状，在菜地倒伏植株东侧处地面有一具头东南、脚西北呈俯卧状男尸，尸体南侧地面有一个扭曲变形的银色不锈钢盆，盆体表面大量粘附有血迹，尸体翻转后，尸体下红薯植株呈倒伏状，尸体头部正侧地面有一血泊；尸体西侧地面有一流淌状血迹；现场房屋西南侧空置房间内的灰堆上放置有一把木柄斧子,木柄上粘附有点状血迹；现场房屋西北侧空间处靠东墙立放有一把木柄十字镐，木柄及镐体上粘附有血迹及毛发。公安机关现场提取人民币共11张、扭曲变形的不锈钢盆1个、不规则石块一块、深色长袖外衣一件、斧子一把、十字镐一把予以扣押，还提取了拖擦痕迹5处、血迹9份备检。
4.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马某某的头部、四肢有多处损伤，死因系颅脑损伤死亡。
5．提取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堂屋南侧中柱旁地面斜坡处提取的可疑血迹”、“房屋南侧小门门板上提取的血迹”、“房屋东侧院坝地上提取的血迹”、“院坝东侧小路地面上提取的血迹”、“菜地西侧石坎下地面处提取的血迹”、“死者马某某尸体下地面处提取的血迹”、“嫌疑人马朝凯右小腿上提取的血迹”、“马朝凯所穿衬衣上的可疑血迹”、“嫌疑人马朝凯所穿长裤一条上的可疑血迹”、“尸体南侧地面不锈钢盆上转移提取的血迹”、“现场西北侧空房靠东墙地面上提取的十字镐一把”均检出人血，以上检出的人血均应为马某某所留；送检的“菜地北侧小路地面上提取的血迹”、“被告人马朝凯所穿胶鞋一双上的可疑血迹”、“现场西南侧空房灰堆处提取的斧头一把”均检出人血，未检出DNA扩增产物，无法进行比对；死者马某某与张某乙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马朝凯和张某某。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马朝凯对其殴打马某某的地点、拖拽马某某的地点、拿作案工具斧子、不锈钢盆、十字镐的地点及放置作案工具的地点、作案后丢弃衣服的地点分别作了指认，与现场勘查载明情况相吻合。
6.证人证言
⑴证人骆某甲、骆某某、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17时许，其几人看见马朝凯将马某某从家中拖到院坝，边拖边用脚跩马某某，一直将马某某拖打到院坝坎下的山药地里，被路过的张某某制止住。过了一会儿，又见马朝凯在院坝打马某某，用手扇马某某的脸，用脚踢、踩马某某的身上，后将马某某拖打到院坝坎处，又将马某某推摔到院坝坎下的山药地里。其间骆某某、马某丙劝说马朝凯不要打马某某，但马朝凯不听。骆某甲另证实刚开始其听见马某某喊叫，就上二楼通过其家与马某某家相隔的木板壁上的洞孔观看，见马朝凯在他家二楼上边骂边用脚跩马某某，后又听见马某某被拖下楼的声音，其又跑下一楼从板壁上的洞孔处看见马某某躺在地上，马朝凯又用脚跩马某某的腰部，后将马某某从堂屋的小门处拖出屋外；在马朝凯第二次打马某某时，其还看见马朝凯去他家门口拿了一个不锈钢盆去山药地里打马某某，后又回他家堂屋拿了一把十字镐到山药地里，后来还看见张某某去山药地里喊马某某，但已不会答应了。马朝凯与马某某是亲兄弟，喝酒后马朝凯经常打马某某。骆某某另证实其看见马朝凯将马某某推到院坝坎下后，估计要出事，就跑去找唐某某打电话给管治安的张某甲，其和唐某某来到现场后，唐某某看了就说马某某已经没有气了。
⑵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18时许，其从地里农活回来路过马某某家院坝时，看见马某某坐在他家门前院坝的山药地里，马朝凯站在旁边叫马某某回家，其就叫他们赶快回家，马某某就爬起来从他家门口猪圈旁边的小路回家了，马朝凯就跟在后面。其回家后，听见骆某某上去喊唐某某，想着可能是马朝凯兄弟俩又打架了，放心不下，于是又去马朝凯家，看见马朝凯坐在他家门口抽烟，问他马某某在何处，他不回答，其就进去他家找马某某，看到他家门口有血，就问马朝凯是怎么回事，他说是他流鼻血，其就在他家找马某某，叫马某某的名字也没有回应，后又到院坝找，就看见马某某扑在他家院坝坎下的山药地里，其没有敢下去查看就回家了。没过多久，骆某某就来其家说马某某会死的，其又下去山药地里看，看见马某某面朝下扑在地上，就去拉他，但是拉不动，只是听到马某某嘴巴还在喘气，其就没有管了。
⑶证人马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14时许，其听见马朝凯、马某某兄弟俩吵打的声音。18时许，其找柴回来时，就看见马某某躺在其家院坝坎下头上有血，马朝凯就坐在他家屋檐下的柱子那里抽烟。听其妻说马某某被马朝凯从院坝拉到院坝坎旁边，马朝凯就把马某某掀到院坝坎下，当时在场的还有马某丙和骆某某等人去劝架，但没劝住。没过多久，唐某某到其家后，其就和唐某某一起到院坝坎上看，当时马某某还有气。过了几分钟，其等再次看马某某时，就发现他不会动了，马朝凯去何处也不知。马朝凯和马某某兄弟俩没有矛盾，只是一喝酒就吵打，一般都是马某某被马朝凯打，一个多月前马某某被马朝凯打伤。
⑷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18许，其在“小湾子”（地名）割草时，听见“万家塘”地名方向发出像用锤子或斧头之类的工具砸竹子的声音。19时许，其回家途经“万家塘”坡脚时遇见马朝凯，其和他打招呼，他说他要去买狗。当时就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腥臭味，看见他穿的胶鞋上、裤腿上有很多血。马家兄弟俩平时关系很好，但是一喝完酒就会打架。
⑸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晚19时许，其接到骆某某说马朝凯打马某某，让其打电话给综治专干张某甲的电话后，其就打电话给张某甲让他报警。随后其就去现场，与马某丁一起去马某某家门前石坎上看，看见马某某扑倒在他家门口的红薯地里，两只脚是伸直的，一只手被身体压着，另一只手是弯曲的，穿一件带黑色T恤，他的腰部还会动，应该是还没有死，其就对马某丁说现场不能动，要等派出所的人来。其二人又到马某丁家抽烟，一支烟还没抽完又去看马某某，见他的腰部没有动了。当时其看到马某某的头上有血，但是没有看到伤口。
⑹证人张某甲、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20时许，刘某某接到万家塘村的马朝文关于马某某已被马朝凯打死的电话报告后，即向乡上的领导报告，并根据唐某某提供的马朝凯的去向情报，与庙丫口村的王某某电话联系，在确认马朝凯在庙丫口村后，即安排王某某找人将马朝凯看住，随后刘某某又打电话叫张某甲一起到村委会等派出所民警来处理。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后，刘某某被安排带民警去抓捕马朝凯，张某甲被安排去保护现场。张某甲去到现场时，看见马朝凯家的大门底部及门前的地面上有很多血迹，马某某面部朝下扑在他家门前的红薯地里，穿一件T恤和一条黑色的长裤，T恤挽到腰部，双肢伸直，双手弯曲，后脑勺上有一个约10厘米长的口子。马朝凯和马某某都是老实人，与村里的其他人没有矛盾，只是两兄弟喝酒后，马朝凯经常打马某某。
⑺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20时许，其妻打电话跟其说马朝凯去家里找其，其回家后没有看到马某某。后就接到村支书刘某某的电话，说马朝凯把他兄弟打伤了，如果看到马朝凯就找人把他控制住。其就去二哥王某甲家，看马见马朝凯坐在他家大门边，就出来打电话给刘某某，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来王某甲家把马朝凯抓走了。当时其看见马朝凯左脚上有一点状的血迹。
⑻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20时许，马朝凯来到其家中，闲聊中马朝凯说他要被抓了，跑不了之类的话，后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到其家中把马朝凯带走。
⑼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9日凌晨1时许才被村干部告知马朝凯将马某某打死的事，案发时其不在场。马朝凯和马某某都是其子，他俩平时还是出去做活计，但是喝了酒就话多，马朝凯爱动手打家里面的人，其也被打过。
7.被告人马朝凯对其和马某某在家中饮酒因琐事发生争执，其在家中殴打马某某，后又把马某某拖打到其家院坝外的山药地里，用斧子背面击打马某某的后脑勺，后又用一个不锈钢盆击打马某某的头部，其又去家中拿了一把十字镐到山药地里准备打马某某，见马某某没有反应后，便将十字镐拿回家中放好，后外逃的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朝凯因琐事与马某某发生争执，即对马某某施以拳打脚踢，后又用斧头背面、不锈钢盆击打马某某的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马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马朝凯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朝凯在对马某某的身上进行拳打脚踢后，又将马某某拖打到山药地里，在用斧头背面击打马某某的头部后，又用不锈钢盆击打马某某的头部数下，且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不锈钢盆已扭曲变形，经法医学尸体检验，被害人马某某的头部有多处损伤，左颞骨骨折，右脑额叶脑组织挫伤，马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上述证据证明马朝凯用斧头背面、不锈钢盆多次用力击打被害人马某某的要害部位头部，其主观上对其行为可能会导致马某某死亡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也导致了马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马某某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故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朝凯因琐事而实施暴力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其归案后能坦白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朝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斧头一把、不锈钢盆一个，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龙春梅
审判员 张 凌
审判员 徐 景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