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8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振平，男，194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徐重海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民营工业园纬一路二号。法定代表人：张孝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振平因与被申请人徐州徐重海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公司）股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徐民二终字第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振平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3年3月由刘振平、张孝生、盖纪恩、荆顺、余影、王淑利等30名股东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了海虹公司，其中刘振平出资5万元，购买了5%的股权，张孝生出资7万元，购买了7%的股权，但二审法院却认定刘振平仅出资5000元。2、自2007年8月21日起，张孝生就指使人员胁迫刘振平退股、离开公司。2008年1月11日，张孝生让社会人员小祝和郑文华找到刘振平，让刘振平在《关于解除刘振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协议》上签名，当刘振平将协议第四条打印的“本人自愿转让所持股金”的内容划去时，小祝就胁迫刘振平说“你只要不退股，就别想要经济补偿金”，刘振平只好写上了“本人所持股金退回”的内容。二审法院未认定刘振平是受胁迫书写上述内容，却认定是刘振平自行书写。3、《关于解除刘振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协议》系海虹公司和刘振平签订，但二审判决却认定是“刘振平与其他人发生的股权转让关系”。4、海虹公司也认可“刘振平请求将其入股款退回无依据”。5、海虹公司以及张孝生至今未向刘振平退回5万元股金。（二）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审理及判决本案错误。本案涉及“本人所持股金退回”的条款内容是否有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进行审理及判决。（三）刘振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海虹公司及张孝生在胁迫公司股东离开公司时，都会让股东签上“本人同意退回股金”的内容，否则就不给经济补偿金，不给办理离职手续。海虹公司及张孝生自2008年8月10日至10月15日假冒公司其余28名股东的签名，伪造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荆顺、余影、王淑利、刘振平等16名股东的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至张孝生名下，致使张孝生的持股比例由7%增至65%，且将盖纪恩等人的监事职务免去。2009年8月14日，张孝生又假冒其他股东签名，伪造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将8名股东的全部或部分股权转让至其名下，致使其持股比例增至78.5%。上述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不成立、不生效。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海虹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二审判决正确，刘振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本院复查阶段，刘振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从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海虹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其中包括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08年10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张孝生分别于该日与刘振平、王淑利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09年8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张孝生分别于该日与高建民、杨后海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证明张孝生在刘振平及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充刘振平及其他股东的签名，伪造了海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将刘振平及其他股东的股权非法转让至张孝生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盖纪恩诉海虹公司、张孝生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作出的（2015）开商初字第004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海虹公司2008年10月15日和2009年8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已经法院判决不成立，该判决已生效。3、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海虹公司股东朱明智、杨后海、李志强、吕鹏、孔兵、王卫东、高建民、李光伟、荆顺、余影、王淑利诉海虹公司、张孝生股权转让纠纷案分别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张孝生和上述人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法院判决不成立、不生效，上述判决已生效。4、郑文华于2018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明是张孝生派人威胁刘振平在《关于解除刘振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协议》上签字，5000元是张孝生让郑文华带给刘振平的分红钱，郑文华因为车祸无法出庭作证。海虹公司质证认为，1、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且与刘振平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无关。2、对刘振平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刘振平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关。3、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对于刘振平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关于解除刘振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协议》中“本人所持股金退回”的内容是否有效的问题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郑文华出具的证明，其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而郑文华并未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另郑文华亦是海虹公司的股东，其曾起诉海虹公司及张孝生，故其与海虹公司亦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明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刘振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海虹公司于2003年5月依法登记设立，由原徐州海虹工程机械修理厂改制形成。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刘振平出资5万元，持股比例为5%。海虹公司和刘振平于2008年1月签订《关于解除刘振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协议》，约定协商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海虹公司给予刘振平有关经济补偿，该协议第四条原打印内容为“本人自愿转让所持股金”，后被划去，由刘振平书写了“本人所持股金退回”的内容。刘振平于2008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是受胁迫书写的该内容，故请求确认该条款无效，且因海虹公司未向其退回5万元股金，其仍被登记为股东，而海虹公司即将拆迁，故要求海虹公司按照5%的股权在公司现有评估资产的比例向其给付45万元。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未判决支持刘振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以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才无效，故刘振平主张“本人所持股金退回”的内容系受胁迫签订应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况且，刘振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书写的该内容。刘振平在一审中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的处警日期是2007年8月22日，且载明是其和赵庆喜因工作发生纠纷在海虹公司内发生厮打，故与上述争议条款也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次，“本人所持股金退回”应理解为刘振平作为海虹公司的股东退出公司的意思。股东退出公司，可以股权转让或由公司收购股权的方式进行。通过公司收购股权形式退出公司，形式上是股东抽回其出资，但究其本质，所抽回的出资是其与公司协商确定的股权价格，并非股东原出资财产。公司以支付合理对价的手段收购股东股权的行为，并不损害公司、其他股东或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利益，并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禁止。据此，该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再次，刘振平认可“本人所持股金退回”处的股金数额为5000元，且认可其原持有的海虹公司出具的出资款收据载明的数额也是5000元，刘振平在上诉状及二审中陈述“郑文华（在公司负责人事工作）与小祝一齐从常青会计处拿来5000元并交给我的，我同时将一张5000元入股的收据交给郑文华，郑文华回单位后又交给常青”，据此，应认定刘振平的5000元股金已经退回。虽然海虹公司在二审中称“刘振平收到的5000元转让款不是公司的，而是刘振平与其他人发生的股权转让关系”，在本院复查阶段又称“是张孝生受让了刘振平的股权”，且均未就其主张举证，但此不影响“本人所持股金退回”内容的效力认定。最后，刘振平主张其向海虹公司实际出资5万元，先行交纳了5000元，剩余4.5万元系张孝生帮其垫付，其向张孝生出具了欠条，在其还款后张孝生将欠条撕毁。而刘振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也未能提供海虹公司开具的收到其余4.5万元出资款的收据。虽然海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刘振平的出资为5万元，但本案是刘振平和海虹公司内部之间的纠纷，对于实际出资额的认定仍应根据刘振平提供的支付凭证以及公司开具的出资证明进行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振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刘尚雷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