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藏02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兵，男，汉族，经商，现住西藏日喀则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车族汽车装璜，住所地西藏日喀则市。
经营者：吴永生，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西藏日喀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军，男，汉族，经商，现住西藏日喀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珠孜区嘉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日喀则市。
法定代表人：刘倩，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陈家兵因与被上诉人爱车族汽车装璜（以下简称爱车族）、江小军、桑珠孜区嘉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7）藏02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家兵、被上诉人爱车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江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兵上诉请求：1.请求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桑珠孜区法院（2017）藏02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陈家兵自与江小军合伙经营永久汽车维修部（以下简称永久汽修部）起至受伤离开，从未领取过工资与分红，所有收益均由合伙企业及嘉宏公司所得，嘉宏公司系刘倩（江小军之妻）在合伙企业未解散与清算的前提下在合伙企业原址上，以伪造的场地租赁合同违法注册的，嘉宏公司吞并侵占了原合伙企业的所有财产和业务。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2民终14号民事判决也查清并确认了这一事实，本着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原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应由江小军及嘉宏公司承担。二、陈家兵与江小军于2015年11月26日所签的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原永久汽修部2015年3月至7月所有应收款，由客户将资金转入嘉宏公司公家账户，由公司统一支配，说明陈家兵自合伙以来并未收取过任何应收账款归为己有，全部由江小军及嘉宏公司占有，所有应付账款也应由江小军与嘉宏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爱车族辩称，陈家兵与江小军合伙内部的责任承担纠纷不能对抗对外的债务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
江小军答辩称，陈家兵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请法庭驳回。
嘉宏公司答辩称，嘉宏公司成立的时间、场所与永久汽修都不冲突，不存在吞并的情形。
爱车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家兵与江小军共同支付货款34,115元；2.判令江小军与嘉宏公司共同支付货款9,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陈家兵、江小军、嘉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陈家兵与江小军合伙开始经营永久汽修部，2015年11月26日，二人对2015年3月至7月间陈家兵负责管理经营的账目进行核算。2015年11月3日，刘倩（江小军之妻）成立了嘉宏公司，并承继了永久汽修部的所有财产、业务。合伙期间，陈家兵与江小军从爱车族赊购汽车配件材料共计41,515元。
一审法院认为，爱车族与陈家兵、江小军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买卖合同成立，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拖欠货款总计41,515元。陈家兵与江小军之间的合伙关系始于2015年1月1日，终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时间依照（2017）藏02民终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爱车族主张的债权发生在二人合伙期间，理应由陈家兵与江小军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二人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比例与盈余比例均未确定，对内平均分担债务。陈家兵与嘉宏公司因承继业务等引发的纠纷，可另行起诉。
综上，原审法院对爱车族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家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爱车族一次性支付货款20,757.5元；二、江小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爱车族一次性支付货款20,757.5元；三、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付款义务，陈家兵、江小军二者互负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爱车族负担42.8元，由陈家兵与江小军各自承担一半即42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家兵提交了两份承包合同与一份《日喀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桑珠孜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告知函》，用以证明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倩伪造材料在原永久汽修部厂址上成立嘉宏公司吞并永久汽修部，永久汽修部的债务应有嘉宏公司承担事宜。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江小军针对该组证据认为证据来源不清，与本案无关。爱车族针对该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嘉宏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缺乏真实性，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嘉宏公司没有承继永久汽修部的债务。2015年11月3日，刘倩（系江小军之妻）成立了嘉宏公司，将永久汽修部摘牌，并对外发《更名声明书》称原永久汽修部名称变更为嘉宏公司，承继了永久汽修部所有业务。上述事实由（2017）藏02民终14号判决书予以证实。但是陈家兵没有就嘉宏公司承继永久汽修部所有业务涵盖承继债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因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嘉宏公司没有承继永久汽修部的债务。原审法院认定嘉宏公司承继了永久汽修的财产、业务，双方没有对永久汽修的资产进行清算，虽未直接认定嘉宏公司没有承继永久汽修的债务，但是另行起诉的处理结果得当。
陈家兵与江小军就2015年3月至7月间的债务承担方式进行了约定。3月至7月间，应收款586,494元，应付款435,465元。依据协议书第5项，应收款扣掉江小军垫付款后支付应付款，不足部分由陈家兵股份份额承担，（2017）藏02民终14号判决书认定江小军支出的324,970元是其在合伙中的出资而非垫付款，所以二人对3月至7月间的债务承担方式是以应收款586,494元支付应付款435,465元（含陈家兵与江小军认可的24,675元）。上述事实由（2017）藏02民终14号判决书、协议书及应付款明细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仅通过该组证据认定了陈家兵与江小军的合伙关系以及二人在合伙期间出资比例、盈余比例均未确定的事实，对二人就2015年3月至7月间的债务承担约定没有认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陈家兵与江小军合伙对永久汽修部的实际经营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3日之后拖欠货款总计7,850元。原审法院对二人合伙关系始于2015年1月1日终于2017年6月16日的存续期间予以认定，但对二人实际合伙经营时间始于2015年1月1日终于2015年11月2日未予认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够准确。虽然该事实并非二审争议事实，但是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够准确，导致在确定责任承担时出现明显有违常理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陈家兵与江小军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日合伙经营永久汽修部，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家兵与江小军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3月至7月之间的拖欠款24,675元（二人均认可）及2015年8月1日至11月2日之间的货款8,990元，由陈家兵与江小军对爱车族承担连带责任。
陈家兵与江小军签订协议书对2015年3月至7月间的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3月至7月间的拖欠货款24,675元应从应收款586,494元中支付。另外，协议书中约定客户将资金转入嘉宏公司公家账户，由公司统一支配，并未说明资金归公司所有，鉴于江小军与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倩系夫妻关系，所以本院认为对于陈家兵与江小军二人而言，由江小军从应收款中支付应付款更符合实际。综上本院认为，应由江小军从应收款中支付拖欠货款24,765元。对于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2日期间的拖欠货款8,990元，因双方对该债务承担方式没有约定，且二人在整个合伙期间出资比例或盈余比例不明，所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8条之规定，”只提供技术性劳务，不提供资金、实物的合伙人，对于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技术性劳务折抵的出资比例承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合伙人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没有盈余分配比例的，按照其余合伙人平均投资比例承担”，二人各自承担一半即4,495元。综上，江小军承担债务29,170元（24,675元+4,495元），陈家兵承担债务4,495元。
2015年11月3日，嘉宏公司成立，永久汽修部被摘牌，陈家兵与江小军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永久汽修部的现实基础，所以2015年11月3日之后的货款由陈家兵与江小军承担，明显有违常理，该期间拖欠货款7850元应由嘉宏公司承担。嘉宏公司未承继永久汽修部的债务，所以永久汽修部的其他债务不应有嘉宏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家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7）藏02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小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爱车族汽车装璜一次性支付货款29,170元。
三、上诉人陈家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爱车族汽车装璜一次性支付货款4,495元。
四、桑珠孜区嘉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爱车族汽车装璜一次性支付货款7,850元。
五、上诉人陈家兵、被上诉人江小军对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陈家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7.88元，由江小军承担529.25元，陈家兵承担114元、桑珠孜区嘉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194.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格桑 次仁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孟根 图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再 飞
书 记 员 次仁 德吉
书 记 员 ：次仁德吉
裁判文书适用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48.只提供技术性劳务，不提供资金、实物的合伙人，对于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技术性劳务折抵的出资比例承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合伙人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没有盈余分配比例的，按照其余合伙人平均投资比例承担。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