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凯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三家店东街48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肖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敬伟，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晓群，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亿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高尔夫球场以北汇津广场4号楼-602。
法定代表人高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艳军，男，1985年2月3日出生，天津亿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国锋，北京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鑫凯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亿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凯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敬伟，亿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艳军、高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利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亿利公司与鑫凯飞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由亿利公司向鑫凯飞公司购买480万元煤炭。合同签订当天，亿利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鑫凯飞公司支付预付款330万元，但鑫凯飞公司一直未供货。2014年3月17日，鑫凯飞公司退还亿利公司230万元承兑汇票，余款100万元至今未退还。在本案起诉前，亿利公司曾于2014年8月19日及11月19日向鑫凯飞公司在朝阳区农展馆京朝大厦的办公地址发函（收件人为冯会计）要求该公司继续供货或返还预付款，鑫凯飞公司已签收函件，但未履行供货或退款义务。故亿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2、鑫凯飞公司返还货款100万元；3、鑫凯飞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2日按照年利率5.6％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4、由鑫凯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鑫凯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在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鑫凯飞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与山西省洪洞县昌汇物资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昌汇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向昌汇公司购买465万元煤炭用以转售给鑫凯飞公司。当日，鑫凯飞公司向昌汇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签订合同后，鑫凯飞公司委托昌汇公司向亿利公司的合作方河北大禹公司发送80吨煤炭（包含在100万元货款之内）检验质量并等待亿利公司下一步指示。此后，煤炭价格下跌，亿利公司不愿意再接收货物。鑫凯飞公司曾打电话要求亿利公司告知收货地点，但亿利公司一直不配合。鑫凯飞公司原来确实在朝阳区农展馆京朝大厦办公，公司会计为冯××。但鑫凯飞公司已于2014年年底搬离此地址，鑫凯飞公司从未收到过亿利公司所发出的催讨函。2014年9月3日，亿利公司、鑫凯飞公司和昌汇公司达成《处理方案承诺书》，约定储存在昌汇公司货场内的100万元煤炭归亿利公司所有。达成此协议后，亿利公司取得了在昌汇公司的100万元煤炭的货权，此事与鑫凯飞公司再无关系。综上，鑫凯飞公司不同意亿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亿利公司与鑫凯飞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由亿利公司向鑫凯飞公司购买480万元精煤，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货场。签订合同后，亿利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鑫凯飞公司支付货款330万元。2014年3月17日，鑫凯飞公司退还亿利公司230万元货款。
鑫凯飞公司曾在朝阳区农展馆京朝大厦办公，该公司于2014年年底搬离此处。冯××在2014年担任鑫凯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为该公司会计。亿利公司曾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及11月19日向鑫凯飞公司发出催告函件（收件人为冯会计），要求鑫凯飞公司及时供货或退还货款。
另，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向昌汇公司发出了证人出庭通知书，但昌汇公司未出庭作证。
再查，亿利公司原名天津亿利煤炭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判决认为：亿利公司与鑫凯飞公司之间订立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亿利公司与鑫凯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愿达成退款230万元的协议，应视为双方修改了合同条款。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鑫凯飞公司是否已履行了向亿利公司供应100万元煤炭的合同义务，是否应退还100万元货款。鑫凯飞公司主张该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的依据为亿利公司、鑫凯飞公司和昌汇公司已达成《处理方案承诺书》，依据此协议，亿利公司已取得了在昌汇公司的100万元煤炭的所有权。但此《处理方案承诺书》并无亿利公司签章，故鑫凯飞关于亿利公司已依据上述承诺书取得100万元煤炭所有权的依据不足，该院对鑫凯飞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鉴于鑫凯飞公司所提供的已向河北大禹公司发送80吨煤炭的证据并非原件，故该院对鑫凯飞公司关于已向河北大禹公司发送80吨煤炭的主张不予采信。鑫凯飞公司在收取100万元货款后，未能向亿利公司供货，应退还此100万元货款。鑫凯飞公司在收取货款后既未供货亦未退款，亿利公司要求鑫凯飞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履行期限，亿利公司主张鑫凯飞公司自合同签订次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依据。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酌定鑫凯飞公司自2014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5.6％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鑫凯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亿利公司货款一百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一百万元为本金，自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起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五点六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如果鑫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鑫凯飞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没有追加供货方昌汇公司为第三人，明显属于程序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后，鑫凯飞公司立即与昌汇公司签订了同样数量、同样质量标准的煤炭购销合同，由该公司直接向亿利公司供货。鑫凯飞公司立即支付了100万元，此后，昌汇公司累计向亿利公司供货80余吨，同时还承诺剩余的煤炭货权（总值100万元）归属亿利公司所有。鑫凯飞公司提供了处理方案承诺书及写有昌汇公司情况说明的亿利公司盖章的过磅单，上述证据虽个别没有原件，但彼此关联彼此印证，可以认定由昌汇公司向亿利公司供货的事实。因此，昌汇公司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亿利公司违约拒绝接收货物是酿成本案诉讼的关键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事实采取回避态度。由于2014年国内煤炭价格直线下跌，亿利公司拒绝接收货物引发本案纠纷，一审对此未调查清楚。三、亿利公司通过拒绝提供指定货场造成鑫凯飞公司履约不能从而构成违约，这是亿利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表现，一审对此没有查清，造成错判。四、鑫凯飞公司履行了供货80吨的义务，一审未查明该事实。鑫凯飞公司一审提交了昌汇公司送货的证据复印件，一审以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但送货是在昌汇公司与亿利公司之间发生，鑫凯飞公司不可能有证据原件，一审未追加昌汇公司为第三人，造成该事实最终无法查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该案件发回原一审法院重审。
亿利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鑫凯飞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双方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纠纷，与第三人昌汇公司无关，无论鑫凯飞公司是否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与本案无关。二、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亿利公司已经向鑫凯飞公司多次催要货，鑫凯飞公司收到函之后并未做任何反应，因此，亿利公司有权向法院申请鑫凯飞公司返还相关货款。三、亿利公司与鑫凯飞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以河北大禹公司作为结算依据，即送到大禹公司，不存在供货地点不明确。四、鑫凯飞公司说履行了80吨货物的义务，但是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只有复印件，应不予采信。
在二审开庭审理中，鑫凯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昌汇公司情况说明的原件，证明昌汇公司向亿利公司供货80吨。经质证，亿利公司对该证据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鑫凯飞公司还提交了昌汇公司的证明材料复印件，证明昌汇公司已经按照亿利公司的指令供货80吨，剩余的货昌汇公司也已经完成备货。经质证，亿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昌汇公司所述的情况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亿利公司对鑫凯飞公司所交情况说明的原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在论述部分阐述。因鑫凯飞公司提交的昌汇公司的证明材料是复印件，且亿利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双方所签《煤炭购销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鑫凯飞公司上诉关于一审没有追加供货方昌汇公司为第三人，明显属于程序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煤炭购销合同》为鑫凯飞公司与亿利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凯飞公司应严格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对于鑫凯飞公司又委托昌汇公司供货，其与昌汇公司之间所构成的购销合同与亿利公司无关，亿利公司只能向鑫凯飞公司主张权利，昌汇公司不是本案所涉《煤炭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也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未追加昌汇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处理并无不当，鑫凯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鑫凯飞公司上诉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明亿利公司已收货80吨，且拒绝提供指定货场、接收货物，构成违约的理由，本院认为：鑫凯飞公司主张昌汇公司已向亿利公司供货80吨，并在二审中提交了过磅单原件，但该证据虽有亿利公司盖章，但供货单位显示是亿利公司，并未显示是昌汇公司供货，亦无证据证明是大禹公司收的货，故本院对过磅单证明昌汇公司向亿利公司供货80吨不予采信。鑫凯飞公司虽主张亿利公司拒绝提供指定货场、拒绝接收货物，但其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北京鑫凯飞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北京鑫凯飞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