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商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成。
委托代理人陈永宏。
委托代理人于文庆，扬中市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绿岛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扬子中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朱堰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扬生，扬中市新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华，扬中市新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福成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绿岛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3）扬商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福成的委托代理人陈永宏和于文庆、被上诉人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朱扬生和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在一审时诉称，绿岛税务师事务所于2000年6月经批准设立，现有股东7人，刘福成亦为公司股东。2006年8月，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全额出资设立扬中市绿岛税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代理公司）。2011年9月，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原法定代表人离职，公司股东会选举刘福成为执行董事和绿岛代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成按原法定代表人授权履行职责，但相关工商手续未变更。由于刘福成经营管理无方，导致两公司严重亏损，无力发放职工2012年工资，相关保险费也长期拖欠未交，公司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股东利益受损。为此，2012年5月22日，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了解除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原执行董事、所长、监事职务的决议，重新选举了公司组织机构和新一届董事和监事，限刘福成在2012年5月24前移交证照、印章等资料，然而刘福成至今未执行股东会决议，还擅自开走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单位苏L×××××车辆，导致公司经营管理无法运转，股东利益损失殆尽。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福成返还：1、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的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和财务印鉴章一套、营业执照正副本和企业代码证正副本各一套、企业代码证IC卡一张、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一套、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证书一本、执业证正副本各一本、省注册税务师协会网站加密盘一只、开户许可证一本、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记录本、劳动合同书、截止2012年5月24日股东出资证明书、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人员登记表一本、截止2011年9月30日的审计报告一份、财产清单、办公室和仓库钥匙、苏L×××××本田汽车一辆及相应车辆钥匙、行驶证、保单等资料；2、绿岛代理公司的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和财务印鉴章一套、营业执照正副本和企业代码证正副本各一套、企业代码证IC卡一张、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一套、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证书一本、开户许可证一本、审计报告一份；3、办公室、仓库钥匙，其他应交证照、印章、资料、财物。本案诉讼费由刘福成承担。
刘福成在一审时辩称，刘福成是绿岛代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朱堰生仅是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股东，其任职聘用期截至2012年12月31日，故无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设立后经多次股权变动，现实际股东应为9人，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称目前7名股东中的姚璇、张爱芳、王腾飞不具备股东身份，该三人受让股权未经股东大会会议决议，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据此，2012年5月22日所开股东会应到股东为9人，实际到会股东只有4人，故本次会议决议无效。而且，绿岛税务师事务所主张要求返还的内容中，刘福成仅接受了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原法定代表人张伟移交的部分证照、资料，其余内容不予认可，现刘福成不知该将印章返还给谁，且相关证照、印章由刘福成掌管更为合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取得注册税务师执业注册证书的朱堰生、陆元金、陈永章三人作为发起人，与刘福成等共13人共同出资39.63万元，经工商管理部门批准，登记设立扬中市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设立时的公司章程明确：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行使的职权包括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等；对注册资本的增减等事项需经有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有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选举董事会和监事，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等权力；公司设董事会，为股东会的执行机构，对股东会负责；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和罢免，董事长不能履行或不履行职务时，由半数以上董事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董事会决议须经五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等。
在经营过程中，经公司股东会决定，姚璇于2007年4月18日、张爱芳于2009年3月15日、王腾飞于2011年1月21日分别出资1万元，新增为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股东。此后，该三人又相继受让了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通过自行收购股东股权、新股东增资、股东之间股权相互转让等方式，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股东股权多次发生变动。截止2011年9月底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原法定代表人张伟离职，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实际股东为7人，为朱堰生、奚湘君、刘福成、刘云、姚璇、张爱芳和王腾飞。
因张伟离职，2011年9月28日，刘福成被选举为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的执行董事和绿岛代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次日，在朱堰生、张爱芳、王腾飞在场监督下，张伟向刘福成移交了以下资料：1、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公司和绿岛代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机构代码证正副本、IC卡、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章程、验资报告；2、职工历年劳动合同；3、苏L×××××及LN2553轿车及配属钥匙；4、扬子中路107号大门遥控钥匙及105号钥匙；5、个人管理的办公室财产；6、行政中心、国税局及各代理店的房屋租赁协议；7、股东出资、转让证明书；8、市人才交流中心本所职工人才托管协议；9、顾伟杰的用工协议及工资；10、法人代表委托书；11、8835×××3小灵通；12、绿岛税务师事务所2011年度年检等。
此后，由于经营困难，员工工资、保险未能及时发放、缴纳，绿岛税务师事务所于2012年5月22日召开股东会，在刘福成等股东全部参加的情况下，通过了解除刘福成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公司组织机构人员以及选举朱堰生、王腾飞、奚湘君为董事会成员等内容的股东会决议。同年5月24日，董事会推选朱堰生为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董事长。次日，按照5月24日召开的董事会会议决定，绿岛税务师事务所以董事会的名义向刘福成寄发了要求办理相关印章、证照资料的移交手续和返还苏L×××××车辆的信函。因刘福成未予履行，除刘福成外的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其余六名股东曾共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福成返还相关证照，后撤回起诉。现由新选任董事长朱堰生署名，以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绿岛税务师事务所撤回要求刘福成返还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的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证书、执业证正副本、省注册税务师协会网站加密盘、股东会会议记录本、董事会会议记录本、人员登记表、截止2011年9月30日的审计报告、财产清单及办公室和仓库钥匙、其他应交证照、印章、资料、财物和绿岛代理公司相关证照、资料的诉讼请求。刘福成对张伟移交的相关证照、资料和苏L×××××汽车一辆及车辆钥匙、行驶证、保单等予以认可，对其余不在移交范围内的其他财物、资料表示不清楚。并认为，张爱芳、姚璇、王腾飞三人取得股权无效，进而认为2012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无效，而刘福成系受张伟委托保管印章、证照。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则陈述，目前所有股东取得股权均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现要求刘福成返还相关证照、财产也是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的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决议内容不得违反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本案中，绿岛税务师事务所于2012年5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议，系由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的全体股东参加，符合法定程序。会议通过决议解除刘福成执行董事职务，并选举新的董事会成员，系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在法定期间内，作为股东之一的刘福成亦未申请对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予以撤销，故该股东会决议内容符合公司法和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章程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全体董事依照职权通过董事会决议，要求不再担任执行董事的刘福成返还其占有的证照、印章、车辆等公司财物，于法有据，刘福成理应及时予以返还。现刘福成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显然影响了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的正常经营，显属过错。
刘福成所称张爱芳、姚璇、王腾飞三人不具备股东身份、受让股权侵犯了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进而认为2012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意见，经查，张爱芳、姚璇、王腾飞三人的股东身份有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予以证实，股东朱堰生、奚湘君、刘云亦予以认可，而刘福成作为股东，在2012年5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议上对张爱芳、姚璇、王腾飞三人的股东身份亦未提出异议，故2012年5月22日的股东会议以及股东会选举董事会成员的决议合法有效，刘福成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绿岛税务师事务所按照董事会决议要求刘福成返还相关印章、证照及车辆等请求符合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予支持，刘福成理应将从张伟处接受的相关证照返还给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绿岛税务师事务所撤回部分诉请，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依法应予准许。由于绿岛税务师事务所公章由刘福成占有，绿岛税务师事务所以董事长签名的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亦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刘福成向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返还扬中市绿岛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公章及财务印鉴等证照、苏L×××××汽车一辆等（详见证照、财产清单）。
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119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210元，由绿岛税务师事务所负担500元，刘福成负担1710元。
上诉人刘福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股东的身份应依工商登记的记载为准，不具备股东身份的人以股东的名义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判决对股东身份的认定明显错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工商登记的记载为张伟，非经董事会决议不能免除张伟的董事长职务。2、朱堰生的董事长身份未经工商登记，且产生的程序不合法，其个人意志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原告的主体不当。3、上诉人占有讼争财物是基于张伟的委托，不是基于董事长身份，上诉人认为包括选、免上诉人董事长的所有不符合章程的决议都是无效的。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绿岛税务师事务所答辩称：2012年5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是由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股东参加会议作出的，该次股东会重新选举了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和监事，由董事会选举朱堰生为董事长，上述决议不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在公司的公章由上诉人占有的情况下，经董事会一致同意由董事长在诉状上签名，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张伟在2011年9月28日后已不再担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转让了其全部出资，与被上诉人已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证照等并不是基于张伟的委托，而是基于在2012年5月22日前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占有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
1、被上诉人股东出资情况变动表；
2、2011年9月28日股东会议记录，表明公司的股东为七人，在该次股东会上选举上诉人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3、上诉人在2013年6月27日为另一案件向原审法院起诉时的诉状副本，在该诉状中上诉人承认其股权为8万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的以外，还查明，2011年9月28日，上诉人刘福成主持召开股东会，并邀请监管部门领导出席，该次会议决定将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张伟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其他现任股东，并选举刘福成为执行董事。2012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再次召开股东会，经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表决，解除刘福成的执行董事职务，另行选举朱堰生等人组成董事会，上诉人刘福成也在该次董事会的选举中投了票。2012年5月24日，被上诉人的董事会选举朱堰生为董事长。被上诉人的两次法定代表人变动均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股东的身份是以工商登记为准，还是以转让后的事实为准；2、两次股东会决议的效力。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确认股东的身份应以股东出资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等实质性事实为准，工商登记的记载本身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的证权功能，该功能是对外的。本案是公司要求公司原管理人员返还证照、物资纠纷，而是否应当返还是公司内部事务，应当以股权转让的事实为准。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1年9月28日和2012年5月22日两次股东会议均由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部股东参加，并作出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两次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在2011年9月28日的股东会上张伟被免除董事长职务，另行选举上诉人为执行董事，况且张伟当时已离开公司，不可能再担任公司的董事长，上诉人认为其占有公司证照、物资是受张伟委托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占有公司证照、物资正是基于其执行董事的身份，2012年5月22日上诉人被免除执行董事，另行选举了董事会，董事会选举朱堰生为董事长，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公司的证照、物资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公司的公章在上诉人处，公司由选举产生的董事长在诉状上签名符合法律规定，朱堰生作为董事长的签名代表公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刘福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晖
审判员 葛荣贵
审判员 谢 铭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袁则莉
附：证照、财产清单
1、苏L×××××汽车一辆及该车辆钥匙、行驶证；
2、扬中市绿岛税务师事务所下列财物：公章、财务专用章、财务印鉴章一套；营业执照正、副本一套；企业代码证正、副本一套；企业代码证IC卡一张；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一套；开户许可证一本；职工劳动合同；截止2011年9月29日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股权转让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