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普通合伙）四分厂。
负责人：蒋德万，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承建，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普通合伙）。
执行事务合伙人：王伟，厂长。
委托代理人：杨淑芳，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大才。
委托代理人：赵开桦，重庆市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克强。
委托代理人：赵开桦，重庆市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普通合伙）四分厂（以下简称金山四分厂）、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金山建材厂）与被上诉人韦大才、邓克强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永法民初字第0469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金山四分厂、金山建材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代理审判员吴贵平、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7日，永川国有林场与邓克强签订《林地租赁协议》，约定：邓克强租赁永川国有林场位于阴山分场金银凼管护站大坳口处的森林资源，租赁林地面积52.8亩，用途为种、养殖业；租赁期限为50年，从2009年4月27日至2059年4月26日止，租金为100元/亩/年，共计5280元/年，每年的4月27日前一次性交清当年全部租金。
2010年12月11日，高剑峰、柏用秀厂（甲方）与邓克强、韦大才（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将承包的搞种植业的荒山交给甲方用于碎石、片石开发；甲方在开采过程中，长期供应乙方大片，大片单价为每吨20元，包上车；乙方运出的大片吨位，甲方代开发票和移动证明；乙方运出的大片每月与甲方结清账，大片单价长期不变，月底结账；乙方承包的荒山交给甲方，甲方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和赔偿；任何一方违约，支付违约金50万元。柏用秀、高剑峰、韦大才、邓克强在《协议书》上签名，金山四分厂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
2010年12月13日，永川国有林场与邓克强签订《土地使用终止协议》，约定:经邓克强申请，双方于2009年4月27日签订的租用永川国有林场阴山分场金银凼管护站大坳口处面积为52.8亩的《林地租用协议》，于2010年12月13日全面终止，双方不再履行协议条约；邓克强自愿放弃该宗林地的经营权，该宗林地的经营权由永川国有林场收回，对于邓克强在该宗林地上的投资永川国有林场不作任何补偿。
之后，由于金山四分厂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韦大才、邓克强于2015年5月14日向金山建材厂和金山四分厂邮寄了《关于继续履行协议书的通知书》，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书》的内容，如有不同意见，请于2015年5月20日前书面答复。金山建材厂和金山四分厂收到通知书后未予以答复。
一审同时查明，金山建材厂系从事建筑石料用灰岩的露天开采，矿石、石粉加工和销售的普通合伙企业，金山四分厂系金山建材厂于2010年12月9日设立的分支机构。柏用秀、高剑峰系金山建材厂的合伙人，王伟系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
韦大才、邓克强一审共同诉称，2010年12月11日，金山四分厂原负责人柏用秀、高剑峰代表该厂与韦大才、邓克强签订《协议书》，约定：韦大才、邓克强自愿将其承包的荒山（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红炉镇会龙桥村花朝门村民小组大坳口至马坳口之间）转交给金山四分厂进行碎石、片石开发；金山四分厂在开采过程中向韦大才、邓克强长期供应大片，大片单价为20元/吨，包上车，大片单价长期不变，月底结账；韦大才、邓克强承包的荒山交给金山四分厂，金山四分厂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和赔偿，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50万元。之后，韦大才、邓克强到金山四分厂拉片石遭到拒绝。2015年5月14日，韦大才、邓克强向金山四分厂、金山建材厂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书》，但金山四分厂、金山建材厂至今未答复，故起诉要求：一、解除韦大才、邓克强与金山四分厂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由金山四分厂、金山建材厂支付韦大才、邓克强违约金50万元。
金山四分厂一审答辩称：韦大才、邓克强所述的《协议书》系虚假的，真实的《协议书》上面没有加盖其分厂的印章，也没有“保质保量先满足乙方”、“此协议有效期以四分厂生存多长时间为准”；柏用秀、高剑峰从未担任过其分厂的负责人，也没有经其分厂授权与韦大才、邓克强签订协议；其分厂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从2010年至今，韦大才、邓克强没有向其分厂要求履行该协议，韦大才、邓克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要求驳回韦大才、邓克强的诉讼请求。
金山建材厂一审答辩称：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要求驳回韦大才、邓克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韦大才、邓克强与金山四分厂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金山四分厂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山四分厂系金山建材厂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金山建材厂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金山四分厂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韦大才、邓克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协议书》。
综上所述，韦大才、邓克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金山建材厂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山四分厂系金山建材厂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金山建材厂承担。金山四分厂、金山建材厂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韦大才、邓克强与金山四分厂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由金山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韦大才、邓克强违约金50万元；三、驳回韦大才、邓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金山建材厂负担。
金山四分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协议书》上金山四分厂的印章为事后加盖，金山四分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偷加盖，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金山四分厂并非该《协议书》当事人；二、一审未查明违约金的事实，且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为50万元；三、《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两天后邓克强即与永川国有林场终止了承包权，故《协议书》缺乏合同履行的基础；四、金山四分厂没有收到《关于继续履行协议书的通知书》，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金山建材厂陈述称，同意金山四分厂的上诉意见。
金山建材厂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个人，不是金山建材厂与金山四分厂，该协议对金山建材厂与金山四分厂没有约束力；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有明显篡改痕迹，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不相同，该合同无效；三、《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12月11日，2010年12月13日韦大才、邓克强就与永川国有林场终止了荒山的承包协议，因此本案《协议书》实际无法履行；四、被上诉人邓克强是金山四分厂的副厂长，其很清楚本案《协议书》签订的情况、荒山开采的情况、以及合同更改的这些事实，本案有恶意诉讼的嫌疑。
金山四分厂陈述称，同意金山建材厂的上诉意见。
韦大才、邓克强针对上述金山四分厂与金山建材厂的上诉意见共同答辩称，金山四分厂是《协议书》的当事人，金山四分厂是永利厂和汇龙厂合并而来，这两个厂是高剑锋和柏用秀经营的，《协议书》也是高剑锋和柏用秀签订的，签订之后才成立了金山四分厂，因此在高剑锋和柏用秀出卖金山四分厂股份之前，被上诉人要求他们在《协议书》上加盖金山四分厂的公章，加盖公章的事实合乎情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韦大才提交工伤保险参保证明、金山四分厂称重单2份，欲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没有经过。
金山四分厂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诉讼时效没有关系，证明中载明的蒋雪莲是邓克强的妻子；对称重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韦大才在金山四分厂购买过片石，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时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调查询问结束后，金山四分厂向本院邮寄书面质证意见，载明：庭审后经该厂反复查证，该厂无该二份称重单存根，故对该二份称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来源有异议，没有该厂的印章或司称人员的亲笔签名且是打印件，不能证明是该厂出具，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二份称重单系该厂出具，庭审中关于对该二份称重单的质证意见与本书面质证意见相矛盾的，以书面质证意见为准。
金山建材厂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同意金山四分厂的意见，一审中韦大才、邓克强陈述2014年1月至今一直没有拉片石，其举示的称重单与一审陈述相矛盾，称重单可以证明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协议书》没有关系。
金山四分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金山四分厂收据（存根联）4份，欲证明：韦大才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该厂购买碎石等，收据总金额为31787元，证明韦大才与金山四分厂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渝Ｂ×××××为韦大才驾驶的车辆，故对韦大才提供的称重单没有异议，金山四分厂现在仍在向韦大才出售碎石，价格均为市场价格，依据型号确定碎石价格；
2、柏用秀《证明》，欲证明：《协议书》上金山四分厂的公章并非柏用秀加盖。
韦大才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韦大才支付过这些货款，但《协议书》约定的是出售片石，双方的碎石交易与《协议书》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虚假，该《证明》出具时各方已经产生纠纷。金山建材厂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同意金山四分厂的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如果要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应该在所有《协议书》上均加盖，而现在柏用秀持有的原件未加盖金山四分厂的公章。
邓克强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核实后认为，对于韦大才举示的工伤保险参保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韦大才举示的金山四分厂称重单，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采纳为新证据，在本院调查询问过程中，金山四分厂负责人蒋德万与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敏均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金山建材厂同意金山四分厂的意见，调查询问结束后金山四分厂向本院递交书面质证意见，载明意见与其在本院调查询问中所发表的意见完全相反，其并未对其前后意见完全相反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或者举示相应证据，故本院以金山四分厂在调查询问过程当中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准，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金山四分厂提交的金山四分厂收据（存根联）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金山四分厂提交的柏用秀《证明》，因韦大才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性质为证人证言，柏用秀并未出庭作证，金山四分厂亦未举示其他证据印证《证明》内容，且《协议书》上金山四分厂公章是否由柏用秀加盖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二审中，金山四分厂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1、《协议书》中“保质保量先满足乙方”、“此协议有效期以四分厂生存多长时间为准”二句是否与其他协议条文和文字同时书写形成；2、《协议书》上金山四分厂印章加盖时间；3、《协议书》上金山四分厂印章加盖时间与“保质保量先满足乙方”、“此协议有效期以四分厂生存多长时间为准”文字的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金山建材厂申请以上鉴定的证明目的为：1、金山四分厂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2、金山四分厂不应承担《协议书》的责任；3、韦大才在一、二审中关于加盖公章时间陈述虚假。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协议书》载明：高剑锋、柏用秀厂自称甲方；邓克强、韦大才自称乙方；甲方柏用秀经上级批准，在永川区红炉镇会龙桥村花朝门村民小组大坳口至马坳山之间国友（有）荒山进行片石、碎石企业开发生产。乙方邓克强、韦大才原承包此荒山搞种养殖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将承包的国友（有）荒山转交给甲方进行碎石、片石企业开发。保质保量先满足乙方。二、甲方在开采过程中，长期供应乙方大片，大片单价每吨20元，包上车。乙方运出的大片吨位，甲方代开发票和移动证明，乙方运出的大片每月与甲方结清账。大片单价长期不变，月底结账。三、乙方承包的荒山交给甲方，甲方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和赔偿。任何一方违约，付违约金50万元。四、此协议一至四份，甲乙双方、阴山林场各一份，签字生效。此协议有效期以四分厂生存多长时间为准。一审庭审中，韦大才陈述，“此协议有效期以四分厂生存多长时间为准”与“保质保量先满足乙方”是其添加，其写好后柏用秀当着其盖的章，时间是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
2014年2月25日，金山四分厂向韦大才供应了片石。
邓克强、韦大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韦大才与金山四分厂之间一直存在碎石交易。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金山四分厂对《协议书》中其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山四分厂是否为《协议书》的当事人；二、金山四分厂是否应向韦大才、邓克强支付违约金以及金额。现分述如下：
一、金山四分厂是否为《协议书》当事人的问题。首先，因一审中韦大才当庭陈述，《协议书》中“保质保量先满足乙方”与“此协议有效期以四分厂生存多长时间为准”的字迹为2013年添加，其对该字迹为事后添加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金山四分厂申请鉴定添加字样与其他协议条文和文字是否同时书写形成并无意义，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同意。其次，金山四分厂对《协议书》上其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印章何时加盖以及由何人加盖并不影响该印章真实的事实。金山四分厂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即为该合同的当事人。虽然《协议书》签订时金山四分厂并未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但其事后加盖印章应视为对《协议书》内容的追认。金山四分厂主张可能是邓克强私自加盖印章，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金山四分厂内部是否存在印章管理不严的问题，应由其通过内部规章程序予以解决。金山四分厂请求鉴定印章加盖时间以及该时间与添加字样书写时间先后顺序的申请，与金山四分厂是否为《协议书》的当事人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同意。综上，虽然《协议书》上金山四分厂的印章并非签订该协议时所加盖，但因该印章为金山四分厂的真实印章，金山四分厂主张加盖印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金山四分厂是否应向韦大才、邓克强支付违约金以及金额的问题。首先，金山四分厂与金山建材厂主张《协议书》签订后，邓克强即与永川国有林场终止了《林地租用协议》，因此《协议书》并无履行基础。韦大才与邓克强主张《协议书》约定的乙方将荒山转交给甲方进行碎石、片石企业开发，其中“转交”并非“转包”，而是韦大才、邓克强退出，由金山四分厂承包该荒山。本院认为，邓克强原为永川国有林场的承租人，其与韦大才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后即于2010年12月13日与永川国有林场终止了《林地租用协议》。若《协议书》中的“转交”为“转包”，则邓克强的行为严重不符合常理，《协议书》因此无法履行而金山四分厂亦从未对邓克强该行为提出过异议，亦不符合常理。而且《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的荒山交给甲方，甲方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和赔偿。若“转交”为“转包”，则乙方应收取相关发包费用，不会存在损失需要补偿或赔偿的问题。因此，本院采信韦大才、邓克强的主张，即《协议书》中的“转交”指韦大才、邓克强退出永川国有林场的租赁，而由金山四分厂对永川国有林场荒山进行片石、碎石企业开发生产，对金山四分厂、金山建材厂关于《协议书》已丧失履行基础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金山四分厂主张《协议书》签订后韦大才、邓克强从未要求其履行过该协议，其亦从未履行过该协议，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而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韦大才于2014年2月25日向金山四分厂购买过片石。金山四分厂主张韦大才购买片石与碎石均是双方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协议书》并无关联。而《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开采过程中，长期供应乙方大片。金山四分厂向韦大才供应片石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现金山四分厂主张片石买卖为双方另外的法律关系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韦大才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为韦大才与金山四分厂之间的碎石买卖为双方另外的法律关系，但片石买卖为双方对《协议书》的履行。金山四分厂曾于2014年2月25日履行《协议书》向韦大才供应片石，邓克强、韦大才于2015年5月14日向金山四分厂及金山建材厂邮寄《关于继续履行协议书的通知书》，并于2015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金山四分厂该主张不予支持。
再次，韦大才主张自2015年以后金山四分厂再未继续履行《协议书》向其供应片石，金山四分厂亦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一直向韦大才供应片石，因此金山四分厂自2014年2月25日之后未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韦大才、邓克强供应片石，系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违约，付违约金50万元。金山四分厂认为该违约金过高，不应主张。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甲方长期供应乙方大片，乙方承包的荒山交给甲方，甲方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和赔偿，即韦大才、邓克强退出永川国有林场租赁后获得经济补偿和赔偿的方式为从金山四分厂处购买片石，而金山四分厂自2014年2月25日之后未再向韦大才、邓克强供应片石，导致韦大才、邓克强退出永川国有林场租赁的损失无法得到补偿，客观上给韦大才、邓克强造成了损失，因此金山四分厂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韦大才、邓克强支付违约金。但韦大才、邓克强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本院结合《协议书》的签订背景、约定内容、双方履行情况以及金山四分厂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抗辩意见，酌情将违约金50万元数额确定为30万元。金山四分厂系金山建材厂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金山建材厂承担。
最后，金山四分厂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韦大才、邓克强据此主张解除《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因二审中当事人提出新的抗辩，上诉人金山建材厂与金山四分厂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4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46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大才、邓克强支付违约金30万元；
三、驳回韦大才、邓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韦大才、邓克强负担1760元，由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普通合伙）负担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韦大才、邓克强负担3520元，由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普通合伙）负担5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