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曹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曹勇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金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永有。
上诉人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村村委）、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洪永有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场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曹羽、曹海中分别系上村村委原主任和上村村原总支部书记兼上村经济合作社原董事长。2010年4月4日至同年12月28日，曹羽、曹海中及经其授权的原上村村干部曹校成在洪永有开设的富阳市场口镇杨柳庄饭店签单消费，累计金额9100元。2011年4月、11月，曹羽、曹海中相继离任。2012年2月3日，曹羽、曹海中在洪永有提供的付款户名为富阳市上村村民委员会的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上签注“2010年村来客开支情况属实给予支付曹羽曹海中2012.2.3”字样。2、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就餐消费后，由曹羽或曹海中或经其授权代理人签单挂账，届时由洪永有开具发票交该两人同时签字后予以付款。
洪永有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洪永有餐饮费9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是否于2010年4月4日至12月28日在洪永有经营的饭店消费9100元；二、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餐饮服务中个人餐费一般即时清结。本案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单位在餐饮消费中签单挂账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据此，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可以直接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曹羽、曹海中在销货清单上签名时分别系原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故曹羽、曹海中的该签字行为系法定代理行为。第三、退一步说，即使曹羽、曹海中、曹校成因个人所需，但告知洪永有系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公务接待所需并在销货清单上签单挂账，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洪永有有理由相信曹羽、曹海中、曹校成有代理权，曹羽、曹海中、曹校成的签字行为有效。综上，曹羽、曹海中、曹校成的签字行为直接约束洪永有与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可以确认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于2010年4月4日至12月28日间在洪永有经营的饭店消费9100元的事实。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洪永有陈述、发票开具时间及该院依职权制作的三份调查笔录内容，洪永有就涉案餐费在2012年2月3日之前及之后未向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催讨，与常理相悖。故对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的时效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洪永有与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餐饮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接受洪永有提供的餐饮服务后，理应及时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其至今拖欠洪永有餐费9100元，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洪永有之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辩称涉案餐费系曹羽、曹海中及曹校成个人消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村民委员会、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洪永有餐饮费9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村民委员会、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宣判后，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于2010年4月4日至12月28日间在被上诉人洪永有经营的饭店消费9100元是错误的，实际上是曹羽、曹海中、曹校成的个人消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餐饮服务合同关系。曹羽、曹海中在调查笔录中强调该9100元系公务接待消费，但只是其口述，要证明是公务消费，应明确每次的消费都接待了谁，为何事接待，若没有这方面的证据证实，就无法认定是公务接待消费。从曹羽、曹海中在被上诉人处消费的时间可以看出，消费时间集中在2010年11月份及12月份，平均不到一星期就进行一次消费，这与常理不合。曹羽、曹海中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陈述没有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为公务接待消费欠妥。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亦是错误的。曹羽、曹海中在2012年2月3日已不再是二上诉人村的村主任与书记，其二人在发票上签字确认消费情况仅能代表其个人，并不能代表二上诉人。原审法院仅依据向曹羽、曹海中及王昱杰所作的调查笔录就认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3日前后向二上诉人进行过催讨，显然过于草率。事实上，二上诉人并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催讨，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来推出“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可以直接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系适用法律错误。曹羽、曹海中在销货清单上签名时确实是二上诉人的主任与书记，但该签字行为并不能想当然地认为系法定代理行为，曹羽、曹海中的签字行为仅能代表其个人消费，对二上诉人则是无权代理。至于此二人在2012年2月3日在发票上进行签注的行为也系无权代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洪永有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洪永有辩称：1、本案所涉餐饮费系村里的开支。曹羽、曹海中时任村长、书记，其二人的行为能代表其所在单位。2、每个村里都有村务开支。曹羽、曹海中当时的开支就是村务开支。现村委会不予认可，是因现村委会主任与其二人有个人矛盾。3、2011年村两治委帐号冻结无法付钱，2011年年初洪永有去催讨时，曹海中称帐号冻结上半年不能支付，称2011年下半年会解决的，后因曹海中出事了，一直无法兑现。洪永有一直在向曹海中、曹锋催讨，都无法兑现，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曹羽、曹海中在洪永有出具的销货清单上签字时的身份分别系原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曹羽、曹海中的该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于9100元餐费中400元餐费的单据，虽由曹校成签字，但根据原审法院向曹羽所作调查笔录，曹羽明确该笔400元餐费系经其与曹海中授权委托曹校成代为接待签单。故曹校成在该400元餐费销货清单上签字行为应为有权代理。曹羽、曹海中于2012年2月3日在洪永有出具的发票上批注时虽已不具有上述职务，但基于曹羽、曹海中在之前形成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其二人在发票上批注的行为可认定为系对于原就餐消费行为的证明。上诉人上村村委、上村经济合作社提出其与洪永有不存在餐饮服务合同关系，洪永有主张的9100元餐费系曹羽、曹海中等个人消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曹羽、曹海中在原审法院向其二人调查时均陈述洪永有曾催讨该餐费，富阳市场口镇党委副书记王昱杰的陈述也证明洪永有曾因餐费问题两次要求镇里解决，其本人也协调过此事。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洪永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上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村民委员会、富阳市场口镇上村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