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8刑终102号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江苏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阜宁县阜城镇城东村9组。诉讼代表人成永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文华，男，汉族，1966年8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初中文化，江苏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阜宁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洪泽区看守所。辩护人朱靖利，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单位江苏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文华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苏0813刑初2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江苏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邹文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单位诉讼代表人及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被告人邹文华代表江苏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与金亚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亚公司）子公司淮安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中嘉公司）负责人刘某洽谈合作开发“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事宜。2014年7月10日，被告人邹文华与金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并由华东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3800万元（首期200万元保证金于2014年7月15日前缴纳，之后十日内缴纳2000万元保证金，其余1800万元保证金在金亚公司办理手续移交后三日内缴纳）。华东公司到期未缴纳任何履约保证金，金亚公司委托其公司副总刘某告知被告人邹文华解除双方所签协议。此外，在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刘某多次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告知被告人邹文华“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已经取消、土地已退给政府、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并要求其返还所签协议文本。被告人邹文华收到短信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搪塞。2014年11月26日，被告人邹文华在明知“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无法实施的情况下，仍与上海文明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签订《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上海文明市政盐城分公司将13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华东公司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后，被告人邹文华将其中40万元转给陈某2用于合作开发宿迁房产项目，另将90万元转到由其使用的姜某卡中，用于偿还左某、朱某、邹某等人债务及本人日常开支。后被告人邹文华更换号码逃至外地躲债，至今未退还任何保证金。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邹文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其通过朋友结识了金亚公司副总经理刘某，并与刘某商谈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亚公司共同开发“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事宜。2014年7月10日，其与金亚公司的董事长钱某相约洽谈并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协议时刘某亦在场。该协议约定华东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之前向金亚公司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华东公司到期未交任何保证金，其与刘某协商缓交。2014年8月，刘某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告知其金亚公司和华东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解除、“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取消、土地被政府收回,其收到短信后并未去洪泽政府咨询。2014年11月26日，其代表华东公司与上海文明市政公司就“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签订工程发包协议，后又收取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共计130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其将其中40万元用于合作宿迁房产项目开发，另将90万元用于偿还左某、朱某、邹某等人债务及本人日常开支，未交任何保证金给金亚公司，至今也未退还上海市政文明公司任何保证金。后其因躲债及逃避阜宁警方的网上追逃而更换号码逃至外地。2、证人刘某的证言及相关短信截图，证实：其通过他人结识华东公司董事长邹文华，并与邹文华商谈合作开发“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事宜。经双方磋商，华东公司与金亚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协议时其与钱某、邹文华都在场。该协议约定华东公司应向金亚公司支付3800万元保证金，其中200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之前到账。华东公司到期未支付任何保证金，其打电话催促邹文华履行合同，邹文华每次都回复过二、三天支付。至2014年7月21日，华东公司仍未支付任何保证金，其便打电话告知邹文华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并要求邹文华返还协议文本。邹文华以各种理由搪塞，一直没有归还文本，且经常不接电话。后其于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通过短信方式多次告知邹文华协议解除、项目取消、土地被政府收回，但邹文华仍以各种理由搪塞，始终没有归还协议文本。3、证人王某（金亚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金亚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证人刘某于2009年至2016年在金亚公司任副总经理，同时兼任淮安中嘉公司负责人。4、金亚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证实该协议约定：金亚公司与华东公司合作开发“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金亚公司负责土地使用权证等事项，华东公司负责资金筹集投入等，华东公司确保项目不因资金问题停滞，否则视为违约；华东公司应向金亚公司支付总计人民币38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200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之前到账。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5、证人林某、叶某、张某的证言、华东公司与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东公司出具的通知书及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4年11月26日，邹文华代表华东公司与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及叶某等人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上海文明市政公司承建“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上海文明市政公司依协议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12日向华东公司汇去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0万元、人民币90万元。华东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4年12月12日出具通知书通知上海文明市政公司进场施工。上海文明市政公司进场后不久便发现淮安中嘉公司声明其与华东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已解除，又联系不上华东公司及邹文华，遂报警。6、证人顾某、李某1扣、陈某1、向某1、丁某、石某的证言及相关收条、银行交易凭证、内部承包协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4年12月，顾某、李某1扣、陈某1、向某1、丁某、石某等人分别与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并分别向上海文明市政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一百余万元。后顾某等人发现该工程无法进场或无法继续施工，遂报警。7、原洪泽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洪发改发[2013]38号文件、《关于〈投资协议〉之解除协议书》、原洪泽县国土资源局洪国土资发[2014]95号文件、原洪泽县人民政府洪政复[2014]45号文件、《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淮安市国土资源局洪泽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9月25日原洪泽县人民政府与金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金亚公司设立子公司淮安中嘉公司为“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单位。淮安中嘉公司于2013年的4月28日、6月5日、9月23日分别竞得2013GO20地块（104.046亩）、2013GO21地块（84.729亩）、2013GO41地块（68.753亩）。2014年8月26日，原洪泽县人民政府与金亚公司、淮安中嘉公司等签订《关于〈投资协议〉之解除协议书》，约定解除《投资协议》、注销“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收回项目所有土地,金亚公司、淮安中嘉公司方协议签署人为“王某某”。2014年12月22日，原洪泽县人民政府洪政复[2014]45号文件批复同意收回2013GO21地块、2013GO41地块，同年12月24日，原洪泽县国土资源局与淮安中嘉公司签订《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2013GO20地块亦随之纳入政府储备。8、证人陈某2、朱某、韩某、邹某、姜某的证言及相关银行交易记录、借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邹文华将上海文明市政公司支付的130万保证金中的40万元转给陈某2用于合作宿迁房产项目开发，其余90万元转到由其使用的姜某卡中，用于偿还左某、朱某、邹某等人债务及本人日常开支。9、华东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借条、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阜宁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邹文华负有大量债务，且其因另涉嫌合同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阜宁警方于2016年8月上网追逃；华东公司账号为3110278012017000000401的账户余额为0元。10、被告单位华东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被告人邹文华的照片及户籍资料，证实被告单位华东公司及被告人邹文华的基本情况。11、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上海铁路公安处无锡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及被告人邹文华的归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江苏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文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江苏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邹文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江苏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文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上海文明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上诉单位华东公司、上诉人邹文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为：1、华东公司与金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刘某只是业务介绍人，无权代表金亚公司向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协议，华东公司在与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签约之际，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淮安中嘉公司名下，且涉案土地没有被全部收回；2、华东公司收取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的130万元是借款，且将大部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3、上诉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单位华东公司、上诉人邹文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华东公司与金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刘某只是业务介绍人，无权代表金亚公司向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协议，华东公司在与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签约之际，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淮安中嘉公司名下，且涉案土地没有被全部收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某作为金亚公司的副总经理，代表金亚公司在协议签订前与邹文华洽谈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邹文华与其协商缓交保证金，后因华东公司未如期交纳保证金，刘某仍代表金亚公司告知邹文华解除协议、不再合作，虽然相关土地使用权证最终被政府收回的时间是在2014年12月底，但在2014年8月26日，原洪泽县人民政府与金亚公司、淮安中嘉公司等签订《关于之解除协议书》，注销淮安市洪泽湖旅游度假区项目并收回项目所有土地，刘某在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多次通过短信、电话等方式告知邹文华上述情况，但邹文华在2014年11月26日与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际，并未与金亚公司沟通，反而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该事实有上诉人邹文华的供述、证人刘某、王某的证言、金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短信截图、《关于之解除协议书》、相关土地被政府收回的书证等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单位华东公司、上诉人邹文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华东公司收取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的130万元是借款，且将大部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华东公司出具给上海文明市政公司进场通知书载明13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该事实得到了证人林某、叶某、朱某等人的证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所辩称130万元系借款得不到其他证据证实；其次，邹文华收取130万保证金后，将40万元用于合作宿迁房产项目，其余90万元偿还其个人债务及日常开支等其他用途的事实，有证人陈某2、朱某、韩某、邹某、姜某的证言，书证相关银行交易记录、借条等证据证实，并非如其所言大部分用于公司经营。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单位华东公司、上诉人邹文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华东公司到期未支付任何保证金，未履行《合作开发协议》确定的义务，在原洪泽县政府与金亚公司约定将土地收回的情况下，其虚构具备对相关地块合法开发权利的事实，隐瞒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的真相，与上海文明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并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上诉人明知没有履行施工合同的实际条件及能力，将收取的130万保证金用于合作宿迁房产项目、偿还其个人债务及日常开支等其他用途后逃匿，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华东公司、上诉人邹文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燕审 判 员  汪 青审 判 员  王琤琤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邱广胜书 记 员  赵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