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艾力克新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上海紫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艾力克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力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1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紫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艾力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艾力克公司、紫江公司从2013年11月20日起陆续签订了数份买卖合同，均约定由紫江公司向艾力克公司供应背板（白），紫江公司承担质量担保责任，即当艾力克公司的客户投诉为背板材料等所致质量索赔，艾力克公司有权向紫江公司要求赔偿，另约定当紫江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等不符合同约定的，紫江公司负责包换或退货，并承担因此支付的实际费用等违约责任。紫江公司自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3月3日止，去除已退回的13，191㎡的背板，紫江公司实际向艾力克公司供应背板61，554㎡。在上述供货期内，因背板存在质量问题，艾力克公司共有四次向紫江公司提出质量投诉，紫江公司均给予相关回复确认。其中第一次投诉于2014年1月6日，反映有430块太阳能组件层压后背板出现收缩率超标的现象，其余背板出现严重脱层现象，已不能用来生产太阳能组件，最后剩余背板13，191㎡全部退回给了紫江公司，紫江公司对此进行了确认，并在其出具的纠正措施报告中对原因描述为紫江公司自身员工、基料等存在问题，提出的相应纠正措施是要加强对其员工的培训等。艾力克公司因为退回了向紫江公司采购的所有剩余的背板，因此无法继续进行生产，造成了停产。第二次投诉发生于同年3月10日，反映有4块组件背板开裂，造成EVA材料及背板材料损失计人民币231.9元。第三次投诉发生于同年3月17日，反映有7卷背板存在脱层现象，因进行了退货处理，未造成艾力克公司的损失。第四次投诉发生于同年3月27日，反映有8块组件的背板两头收缩3-6毫米，造成EVA材料及背板材料损失计463.8元。因紫江公司至今未赔偿因背板质量问题造成的艾力克公司损失，故艾力克公司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紫江公司立即支付艾力克公司客户质量索赔损失170，814.55元及因产品质量造成的其他损失352，359.45元。
关于艾力克公司与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的有关事实，原审法院确认艾力克公司与甲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艾力克公司把使用紫江公司提供的背板生产的太阳能组件销售给了甲公司。2014年7月22日、8月14日、9月11日甲公司向艾力克公司反馈，称艾力克公司向其供应的太阳能组件有123块其背板边缘脱层现象严重，致组件无法正常使用。同年10月20日，甲公司表示为更换损坏的123块组件，造成甲公司材料、人工、发电等损失计170，814.55元，并向艾力克公司提出了索赔。
原审法院认为，艾力克公司、紫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现紫江公司于2014年1月6日之前供应给艾力克公司的几批背板，因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致层压后有430块太阳能组件背板出现收缩率超标的现象，即背板边缘呈现不规则齿状。因为背板在组件中起密封、绝缘、防水等作用，只要背板不脱层而渗水进去，还能够使用一段时间，故背板出现收缩率超标的现象，相对于背板脱层开裂而言问题尚轻，艾力克公司将其销售给甲公司，并非扩大损失。本案中甲公司在使用问题太阳能组件一段时间后，这些组件的背板陆续出现边缘脱层的严重现象，截止2014年9月11日有123块组件已无法正常使用，致甲公司向艾力克公司提出了索赔。此123块组件的损失已经产生，故艾力克公司有权要求紫江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紫江公司认为艾力克公司将问题组件销售给甲公司是扩大损失的行为、相应的损失未向甲公司赔偿或抵扣前紫江公司不用承担责任等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艾力克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其余307块问题组件其背板虽质量有瑕疵，存在收缩率超标的现象，但生产的太阳能组件目前尚在使用中，损失未产生，艾力克公司因此要求赔偿相应的损失，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对紫江公司相应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艾力克公司主张的此部分损失不予支持。艾力克公司可在涉诉的307块问题组件产生实际损失后，再另行主张赔偿损失，或艾力克公司可依紫江公司瑕疵履行来要求紫江公司以其他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对艾力克公司第二次投诉中反映的有4块组件出现背板开裂要求紫江公司赔偿的请求，鉴于紫江公司愿意赔偿相应的损失231.9元，故原审法院对艾力克公司此项内容的损失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对艾力克公司第四次投诉中反映的有8块组件背板出现收缩3-6毫米，要求紫江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的请求，鉴于艾力克公司未提供充分依据来证实是紫江公司背板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的，故原审法院对紫江公司相应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艾力克公司此项内容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因艾力克公司于2014年1月6日退回了向紫江公司采购的所有剩余的背板，致使艾力克公司停产造成了人工损失。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当紫江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等不符合同约定时，紫江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是负责包换或退货，但此约定未包含无法退换情况下的责任如何承担的内容，故当出现无法用退换的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时，艾力克公司可依有关法律规定的其他责任承担方式来要求紫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因停产造成的人工损失艾力克公司有权要求紫江公司赔偿。但艾力克公司对损失的具体大小未能提供充分的依据来证实，故原审法院酌情考虑艾力克公司此项损失，予以支持1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紫江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艾力克公司客户质量索赔损失170，814.55元；二、紫江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艾力克公司其他损失16，231.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32元，减半收取计4，516元，由艾力克公司负担2，901元，紫江公司负担1，615元。
一审判决后，紫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紫江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向艾力克公司提供的材料是一种卷膜，宽度是固定的，长度由艾力克公司自行分切。艾力克公司称组件上的背板收缩率超标系有其自身分切失误、或在加工过程中的温差所致，紫江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二、紫江公司出具的《纠正错误报告（8D）》仅仅针对作退货处理的背板脱层现象进行原因分析及纠正措施，而非确认背板存在收缩率超标问题。三、同一张背板卷膜不可能出现两种以上收缩率，但原审法院违背该基本常识，罔顾紫江公司多次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即认定其产品存在收缩率超标问题是错误的。四、甲公司向艾力克公司提出质量索赔的时间晚于紫江公司向艾力克公司催讨货款诉讼的时间，且艾力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甲公司支付了索赔款，故原审法院判决紫江公司支付索赔质量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紫江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紫江公司仅赔偿艾力克公司损失231.90元。
被上诉人艾力克公司辩称，一、质量反馈单等证据证明紫江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宽度或长度收缩只是现象问题，不足以证明背板未收缩。二、纠错报告共有四次，脱层只是其中的一个现象。脱层造成组件覆盖不完整，造成整个膜在使用中不同程度的收缩。三、未有证据证明产生收缩的背板出自同一卷膜，并非是同一卷膜存在两种收缩率。产生质量问题后，紫江公司也多次书面反馈，认可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需鉴定。四、关于质量索赔，艾力克公司已经提供案外人的异常反馈单，证明艾力克公司使用紫江公司的卷膜生产的组件由甲公司使用，并产生质量问题。艾力克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并据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艾力克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甲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异议反馈单、索赔单都是甲公司的行为。
上诉人紫江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紫江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索赔是真实的。艾力克公司若认为背板未能全部覆盖太阳能板，就不应将产品售予甲公司，艾力克公司扩大了损失。甲公司在验收时亦存在疏忽。现艾力克公司称紫江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却又全部使用完毕无法退还，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甲公司虽出具说明，但未能出庭接受质询，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故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5.3条约定，紫江公司所售材料为组件生产过程中主要材料的包括但不限于背板、EVA接线盒、焊带、铝边框、玻璃需质保25年，若艾力克公司客户投诉为上述材料所致的质量索赔且经由第三方认定的，艾力克公司有权向紫江公司要求索赔。
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艾力克公司客户质量索赔损失问题，紫江公司主张其向艾力克公司出具的《纠正错误报告（8D）》仅针对作退货处理背板的脱层现象，其提供的背板不存在收缩率超标问题，且艾力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甲公司支付了索赔款，故紫江公司不应承担质量索赔损失款。对此，本院认为，艾力克公司提出甲公司向其索赔的原因是太阳能组件的背板存在收缩率超标问题，致背板无法完全覆盖组件无法使用而提出索赔。本院注意到，紫江公司向艾力克公司出具的《纠正错误报告（8D）》是针对退货的13，191㎡存在脱层现象进行的分析，并未认可背板存在收缩率超标问题，本院难以认定太阳能组件背板收缩率超标问题是否系本案系争背板质量问题所致。艾力克公司在本院庭审时亦陈述太阳能组件加工完成后，其已经发现存在背板两头收缩问题，但认为不影响使用，后仍销售予甲公司。另外，根据买卖合同约定，若艾力克公司客户投诉为背板等材料所致的质量索赔需经由第三方认定，艾力克公司才有权向紫江公司要求索赔。现艾力克公司已经对系争背板进行过加工，收缩率超标现象是否系背板质量问题所致亦未经第三方认定，艾力克公司即径直向紫江公司提出索赔，本院难以支持。况且，艾力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甲公司支付了本案系争索赔款，故本院对艾力克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艾力克公司提出的停产人工损失，艾力克公司主张系因向紫江公司退回所采购的背板，致使艾力克公司停产造成人工损失。本院认为，艾力克公司虽提出按照200名员工，停产16小时，10元／小时的计算标准要求紫江公司赔偿该项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发生，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紫江公司愿意赔偿艾力克公司第二次投诉反映的4块组件出现背板开裂的相应损失231.90元，与法不悖，可予准许。综上所述，紫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31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紫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上海艾力克新能源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31.9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艾力克新能源有限公司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516元，由上诉人上海紫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艾力克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6元，由上诉人上海紫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艾力克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9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