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水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张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巧毅，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鑫，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秀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佳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勋伟，住湖北省洪湖市，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志华，住广州市白云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市水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秀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水电公司（承包方、乙方）与秀南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越秀宾馆中央空调系统工程供货和安装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设计施工图、材料，承包甲方的小北御景项目越秀宾馆中央空调系统工程的供货和安装，开工日期2009年5月1日，竣工日期同年9月30日。合同第四条合同总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暂定总价款为6162844.57元；甲方在乙方收到订货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订货价款的10%作为定金，在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该批订货价款的50%，双方办理正式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该批订货结算款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甲方在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会同甲方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组织复检并办理保修终结手续（甲方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期间应由乙方支付的各类款项和违约金）后无息向乙方结清；乙方应按政府部门的要求办理好所有的手续并缴纳有关的费用和税金。第六条保修条款约定，本合同设设备、系统、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自安装工程通过本合同约定的全部验收之日起计。第七条双方义务约定，甲方义务包括向乙方提供现场施工用水、用电（水电费由乙方承担）等；乙方义务包括委派现场代表杨某，该现场代表须持有与本工程项目相适应的资格证书。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应付而未付款金额的0.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未按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交货部分价款的0.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2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合同暂定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2010年1月25日，水电公司与秀南公司签订《越秀宾馆中央空调系统工程补充协议》，确认对上述项目增加工程项目，增加工程价款278439.24元；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价款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本协议价款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甲方在保修期满后与主合同一并办理保修终结手续（甲方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期间应由乙方支付的各类款项和违约金）后无息向乙方结清。协议上有甲方授权签约人杨某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水电公司进场施工，秀南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2010年7月30日，水电公司与秀南公司签署《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确认水电公司已按合同要求、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完成，开工日期2009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4月30日。该件上水电公司一方有杨某签名。根据秀南公司内部的《工程结算审核表》记载，水电公司向秀南公司报送工程结算金额为8524393.46元，秀南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内部审批同意结算金额为6961760.23元。2013年5月9日，水电公司向秀南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双方对工程款的收付情况进行核对，秀南公司表示共支付工程款6314770.28元，余646989.95元未付；根据水电公司的资料及有关会计凭证记录，水电公司只收到秀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5264770.28元，余1696989.95元，其中差额1050000元在水电公司账目及银行往来记录均没有记载。水电公司遂于2013年8月19日提起诉讼，要求秀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696989.95元和相应的违约金。
在本案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秀南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了产生争议的上述1050000元工程款，提交其开出的6张收款人均为水电公司、开票时间在2011年1月至2012年9月间、金额共1050000元的转账支票，落款签名为杨某的《声明书》的传真件。上述支票背面均加盖“广州市水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陈某”、“李某”私章，背书转让给第三方。《声明书》内容为杨某表示其是水电公司下属项目负责人，承接了上述涉案工程，声明上述6张支票已由其收取，本案实属水电公司内部问题，由其本人协调解决。水电公司补充提交上述支票的存根联复印件，秀南公司确认存根联上签名人均为其职员。水电公司表示杨某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已无法联系，无其身份材料，与其无签订书面合同；因秀南公司未付清工程款，所以未与杨某结算；不能确认传真件的真实性，秀南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职员领取上述支票后将支票交给了杨某提取款项；上述支票背书所用印鉴均为伪造。秀南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洪桥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文件鉴定书》，鉴定意见确认上述6张支票上的“广州市水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印迹与水电公司提供的相应印文样本印迹不是同一印章所盖。秀南公司所报案件以水电公司被伪造公文印章案立案侦查。该派出所对原审法院查询予以复函，表示已于2014年8月29日对嫌疑人杨某办理拘传措施，因一直无法找到其归案，故未进行问话；暂未确定其他涉案当事人；根据支票钱款去向，查询到两家收款的机构有工商登记，但无具体的经营地址，无法查证。原审法院为此曾中止本案的审理，后重新恢复审理。秀南公司为证明须扣减水电公司施工现场电费14054.79元，提交其制作的小北施工单位电费分摊表，列出包括水电公司在内二十余家施工单位不同的合同编号、合同造价、分摊比例，以电费18万元计算各施工单位承担的电费金额；上表中列出的其中两家施工单位出具同意秀南公司从工程款扣减电费的《同意书》；其2010年2月、3月向供电部门支付电费共182528.26元的3份银行转账业务回单。秀南公司为证明须扣减水电公司保修期间产生的维修垃圾清运费3274.75元，提交其制作的《工程结算书》、《工程任务通知单》，其中以表格列出扣款项目包括人工费、保修费、材料进场检验费、测定费、社会保险费、堤围防护费和税费。水电公司质证认为秀南公司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缴纳的是水电公司施工期间产生的电费，双方没有约定分摊电费、承担垃圾清理费的计算方法，秀南公司自行确定分摊比例、自行制作上述费用结算书，没有经过水电公司确认，双方既已进行工程款结算，不同意再扣减费用。秀南公司表示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应由水电公司开出发票，秀南公司再支付款项。
2013年8月19日，水电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秀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696989.95元和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以1348901.94元从2011年7月28日起、以保修金348088.01元从2012年7月31日起，均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秀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水电公司与秀南公司签订的《越秀宾馆中央空调系统工程供货和安装合同》、《越秀宾馆中央空调系统工程补充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对双方权利义务已作明确约定。双方签署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秀南公司内部的《工程结算审核表》证明水电公司完成供货和安装义务，工程于2010年7月30日通过验收，2011年7月13日结算工程款金额为6961760.23元。秀南公司依约应在结算后10个工作日内即2011年7月28日前付至结算款的95%，即付给水电公司工程款的金额应达到6613672.22元，剩余5%即348088.01元作为保修金，在验收后二年的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即2012年8月13日前，秀南公司会同秀南公司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组织复检并办理保修终结手续（秀南公司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期间应由水电公司支付的各类款项和违约金）后无息向水电公司结清。水电公司主张秀南公司只支付工程款5264770.28元，尚欠1696989.95元。秀南公司则抗辩已付工程款6314770.28元，尚余646989.95元未付。差异的产生原因是水电公司否认收到秀南公司开出的收款人为水电公司、金额共1050000元的6张支票，相关款项无进入水电公司账户，上述支票被以伪造的水电公司印鉴背书转让给第三方。由于公安机关已对水电公司被伪造公文印章案立案侦查，水电公司的施工现场代表、授权签约人杨某被列为侦讯对象，上述支票的提用涉嫌刑事犯罪行为，故是否认定秀南公司已向水电公司支付了上述1050000元工程款，需要根据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不能在民事诉讼纠纷中先行调处。鉴于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保修期届满亦已超过两年，水电公司仍未收回全部工程款，秀南公司对须支付其余工程款646989.95元又无异议，不宜再全案中止审理延误该部分无争议的工程款支付。故原审法院对水电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秀南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1696989.95元中，与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有关的款项1050000元不作调处，水电公司可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根据处理结果另行诉讼。对剩余工程款646989.95元，秀南公司依约在2011年7月28日前应支付298901.94元，在2012年8月13日应支付属于保修金的348088.01元，秀南公司逾期未支付该部分款项已构成违约，应予支付并计付每日0.2‰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秀南公司主张不继续付款的原因在于水电公司不同意确认收到上述6张支票款，其不承担违约责任。但水电公司提出异议并不妨碍秀南公司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且截至2011年7月28日即使包含有争议的款项计秀南公司的付款金额6314770.28元，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6613672.22元。秀南公司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秀南公司提出水电公司应先开具发票再行付款的要求，如秀南公司付款未对应获得发票的，可由具有发票管理行政职能的税务机关处理，无需通过司法裁判强制执行，故原审法院不予调处。关于秀南公司主张从工程款扣减水电公司应承担的施工现场电费14054.79元和维修垃圾清运费3274.75元，其举证提交的是自行制作的电费分担计算表格、垃圾清运费结算书，未得到水电公司确认；其支付电费的单据不能证明与施工场地关联，无法确定水电公司应分担的电费金额；结算书只罗列垃圾清运费的构成而无凭证，不能证明已有垃圾清运费3274.75元产生，故秀南公司要求从工程款扣减上述费用金额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判决：一、秀南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646989.95元；二、秀南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水电公司计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以迟延付款本金298901.94元从2011年7月28日起计算，以迟延付款本金348088.01元从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均按每日0.2‰计付至原审法院限定债务期间）。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23元，由水电公司负担8849元，秀南公司负担13274元。
判后，上诉人水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水电公司在本案主张工程款1696989.95元及其延期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仅支持了其中646989.95元工程款及其违约金，而对于双方争议的105万元工程款及其违约金以需要根据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不予调处，水电公司认为原审的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水电公司的合法权益。1.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秀南公司无法举证其已经向水电公司支付了争议的105万元工程款。秀南公司声称开出六张合计总金额为105万元的支票用于支付工程款，而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是该六张支票均由秀南公司自己的员工签领，秀南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但是，秀南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该六张支票由其员工转交给了杨某的事实无法举证，所谓杨某落款签名的《声明书》也仅是无法确认真实性的传真件而已，因此，应当认定秀南公司未支付争议的105万元给水电公司。2.本案不适合先刑后民的情形，公安机关对水电公司被伪造公文印章案立案侦查不影响本民事案件的审理。由上可知，六张支票均由秀南公司自己的员工签领，因此，争议的105万元实质是秀南公司的内部纠纷而非水电公司的内部纠纷，即使支票的提用涉及刑事犯罪，也与水电公司无关，先刑后民不适用于本案的具体情形，本案应当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进行判决。秀南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指认杨某为犯罪嫌疑人，以及公安机关将杨某列为犯罪嫌疑人，本身并无真凭实据，甚至连起码的合理怀疑证据都没有，纯系秀南公司转嫁损失，推诿责任之举。原审判决仅凭秀南公司在公安机关处指认杨某为犯罪嫌疑人的一面之词，就不予判决秀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实质是由水电公司承担了秀南公司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工程竣工验收使用5年了，水电公司却迟迟无法收到工程款，常常因受到材料供应商和工人的围堵索款而不得不报警求助，才能暂时平息事态，是秀南公司违约行为的受害人。原审判决先刑后民必然导致水电公司的工程款追收问题久拖不决，甚至追讨无门，水电公司的民事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后续的材料支付和工资发放也因此不得不长期处于搁置状态。综上，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2.判决秀南公司立刻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5万元及其迟延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办法：从2011年7月2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至实际付款日止）。秀南公司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支付的，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秀南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秀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秀南公司曾开出过以水电公司为收款人，金额为105万元的6张转账支票，由秀南公司的职员交给水电公司的签约代表和工程负责人杨某，该6张支票后来在银行被承兑，但该承兑涉及刑事犯罪，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现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处理为依据来认定105万元的问题。原审判决后，秀南公司向水电公司发出了办理收款手续的函，要求按照原审判决向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但水电公司回函明确拒绝收取款项。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水电公司承担，从秀南公司发出函件后，就不应承担原审判决支付的工程款的违约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秀南公司补充提交了：1.《关于办理收款手续的函》、EMS快递单妥投证明，拟证实秀南公司同意按照原审判决向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646989.95元及违约金。2.《关于办理收款手续的函》的复函（水电函字（2015）7号），拟证实水电公司收悉《关于办理收款手续的函》，水电公司对工程款646989.95元及违约金156374.83元持有异议，不同意收款。对此，水电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这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水电公司对于秀南公司支付原审判决的款项有异议。水电公司不同意秀南公司发函后就不需继续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案涉的违约金需计算至秀南公司付清案涉款项之日止。
上述《关于办理收款手续的函》主要内容为：“一、我公司同意向贵公司支付工程款646989.95元。二、我公司同意向贵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56374.83（以迟延付款本金298901.94元从2011年7月28日起计算，以迟延付款本金348088.01元从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均按每日0.2‰计付至2015年6月10日）。三、请贵司于2015年6月5日携带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公章）、收款账户信息（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证明书、工程款发票及违约金收据原件前往天河区马场路庆亿街3号珠光新城国际中心B座14楼办理相关收款手续。四、如贵公司未在2015年6月10日到我公司办理收款手续，我公司将不再承担2015年6月10日之后而产生的迟付款违约金”。
上述《关于﹤关于办理收款手续的函﹥的复函》的主要内容为：“我司对于贵司提出的需要开具发票收取款项的要求、以及只支付646989.95元工程款和156374.83元违约金的意见持有异议。……因此，我司只有在贵司再支付的工程款超过110万元的情况下，才会再出具发票。我司要求贵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696989.95元，并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办法：其中1348901.94元从2011年7月28日起、保修金348088.01元从2012年7月31日起，均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至实际付款日止）”。
本院再查明，1.对于秀南公司向水电公司开具的6张总额为105万元款项的支票，秀南公司称支票均由秀南公司员工当面交予水电公司工程负责人杨某，杨某每次均签有收据。但由于秀南公司已经过多次搬迁，杨某签的收据可能已经遗失，现仅有水电公司工程负责人杨某事后开出的《声明书》传真件，以证明水电公司收到秀南公司的105万元款项。同时，在电话沟通中，杨某也承认传真件是他本人发出；2.对于水电公司被伪造公文印章案的处理，水电公司与秀南公司均表示，经询问公安机关，得到的答复为公安机关尚未取得进展；3.关于秀南公司已向水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均确认除其中的一笔是通过电子转账支付外，其余的均是秀南公司向杨某交付支票，后杨某将支票转交给水电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及秀南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审判决对水电公司诉请的案涉争议工程款中的105万元以涉嫌犯罪为由不予处理是否正确，水电公司关于该款的诉请是否在本案中可以得到支持；二是原审判决秀南公司向水电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计付至2015年6月10日止还是应继续计算至相应的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越秀宾馆中央空调系统工程供货和安装合同》明确约定水电公司委派的案涉工地现场代表为“杨某”，《越秀宾馆中央空调系统工程补充协议》中代表水电公司签约的也是“杨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水电公司与秀南公司亦确认秀南公司向水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除其中的一笔为电子转账外，其他的均是由秀南公司开具支票交付给“杨某”，“杨某”领取支票后交水电公司入账。据此可以认定，水电公司负责案涉工程施工及负责从秀南公司收取工程款的主要是“杨某”。其次，案涉争议的秀南公司支付105万元工程款的6张支票抬头所写的收款人均为水电公司，虽然该6张支票存根上的签收人均为秀南公司员工，但该付款方式符合水电公司与秀南公司之间的付款习惯。而且，秀南公司为证实上述支票已交由“杨某”签收，提交了一份落款签名为“杨某”的《声明书》予以证实。虽然仅凭该《声明书》传真件尚不足以完全证实秀南公司的主张，但如上所述，水电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人员主要是“杨某”，秀南公司开具支票交付给“杨某”作为向水电公司的付款也符合双方之间的付款习惯，故根据本案的事实，水电公司亦负有联系“杨某”到庭说明是否已经收取案涉争议的6张共计金额为105万元的工程款的义务，但水电公司并无法提供“杨某”的身份材料，也无法联系“杨某”到庭说明情况。综上，关于秀南公司主张的案涉争议的6张支票是否已交由“杨某”签收的问题，由于双方均未尽到各自的举证责任，导致此事实存疑。最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洪桥派出所已就秀南公司的举报以水电公司被伪造公文印章案立案侦查，已对“杨某”办理拘传措施，在此情况下，公安机关对该案的侦查的结果对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具有直接的关联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水电公司应待该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根据处理的结果另行诉讼，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646989.95元先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水电公司与秀南公司互相之间发出的《关于办理收款手续的函》、《关于﹤关于办理收款手续的函﹥的复函》的内容可知，秀南公司要求水电公司领取案涉646989.95元的前提是需要开具发票，该前提与原审判决的判项内容不符，双方亦为此发生争议，导致秀南公司未实际向水电公司付款，故秀南公司据此主张原审判决秀南公司向水电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计付至2015年6月10日止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州市水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秀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4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水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