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刑二终字第155号
原公诉机关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某某，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广东省云浮市。因本案于2011年3月1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同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迎春，广东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赛旺，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某某犯非法转让、倒卖国有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云城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某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沈永泓出庭履行职务。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15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2月15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2个月。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6、7月份期间，陈某某（已判决）选中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山口村委山口三队连子丫一带200多亩的土地准备用于开办预制件厂，遂通过区某某与云城区都杨镇政府办理相关征地手续，所需购地资金为1150万元。陈某某因资金问题通过邱某某找到梁某某、甘某（均已判决）合股出资，其中甘某、梁某某作为一方，陈某某作为一方，梁某某出资300万元，甘某出资400万元，其余款项由陈某某出资。2010年8月，在土地尚未完成征用手续和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为牟取利益，甘某、梁某某、陈某某等人即着手出卖该土地，并由甘某进行出卖土地的具体运作。后甘某找来被告人黎某某，双方在明知该土地还未办理相关土地流转手续的情况下，达成以2800万元人民币购买该土地的协议。被告人黎某某因无足够资金购买该土地，为了达到购买部分土块的目的，而将该土块划分为六份，每份500万元，并将其中四份转卖给张某某、周某某、董某某、雷某某四人，黎某某个人占1份，另一份划给甘某抵扣购地款300万元。之后，黎某某根据甘某的安排，将收集的购地款共2500万元（扣减了甘某所分地块的300万元）分别划到陈某某、甘某等人的资金账户。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黎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黎某某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二百多亩，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被告人黎某某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00元。
上诉人黎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黎某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主要理由：（1）上诉人黎某某与周某某等人是合作关系，非买卖关系而向甘某等人买地，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立法目的，打击的是转让方，非受让方。黎某某是土地的受让人，并没有实施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原判认定黎某某将土地中的4份转卖给周某某等人不符合客观事实。（2）黎某某主观上不具备牟利的目的。在整个土地的交易过程中，黎某某支付了购地款500万元的对价，没有赚取差价利益。（3）本案涉案土地权属仍归于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山口村委三队，并没有实现权属转让、例卖的目的，案件无犯罪对象。（4）原判违反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公诉机关变更起诉指控仅对原事实作出新的事实认定即将原指控起诉黎某某促成张某某等4人购买土地的事实变更为黎某某将其中4份转卖给张某某等4人的事实，本案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没有发生新变化，在没有新的犯罪事实情况下，加重上诉人黎某某的刑罚违反了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
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黎某某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上诉人黎某某明知涉案土地没有依法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仍将土地划分成6份，将其中4份转让给周某某等4人。周某某、张某某、董某某、雷某某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其均是向黎某某购买土地，非共同开发土地。（2）黎某某主观上具备牟利的目的。黎某某与甘某达成以2800万元价格购买涉案土地，但黎某某无足够资金购买该涉案土地，将土地划分成6份，并将其中4份转卖给周某某等人，并收到购买土地款2143.80万元，黎某某支付给甘某等人2500万元。尽管涉案土地没有完成土地转让流程，但不能以此否认黎某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而牟取利益的目的。（3）公诉机关原起诉指控事实认为黎某某是协助甘某等人倒卖土地，是从犯，变更起诉指控事实认为黎某某是个人犯罪，犯罪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原判对黎某某作出实刑判决，量刑恰当。
经审理查明：2010年6、7月，陈某某（已判刑）选中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山口村委山口三队连子丫一带200多亩农用地开办预制厂，并知道区某某能够与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政府办理相关征地手续后即与区某某商定有关事宜。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南广铁路建设需要弃土场为由与区某某签订征地协议，所需征地资金为1150万元，由区某某负责。陈某某明知区某某仍未取得该块农用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仍与区某某签定协议，约定由陈某某负责征地资金并支付给区某某。陈某某因资金不足，遂通过邱某某找到甘某、梁某某（二人均已判刑）一起合股购买农用地，其中甘某出资400万元，梁某某出资300万元，余款由陈某某负责支付。2010年8月，支付购地相关款项后，在土地尚未完成征用手续和未取得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甘某、梁某某为收回出资，要求陈某某回购其二人的股权，陈某某无充足资金购买，致使甘某逼迫陈某某高价转卖土地，陈某某答应高价转卖土地并由甘某联系了买家黎某某。甘某与黎某某协商以2800万元价格成交，但黎某某无法筹备到2800万元的资金。黎某某为了实现自己与甘某买卖土地成功，并找到董某某、周某某出资购买，并将出资人的情况告诉了甘某。黎某某明知涉案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擅自将土地分为六份，每份出资约500万元，自己出资占一份，后经董某某介绍张某某、伍某某、李某某和周某某介绍雷某某参与购买土地份额（其中董某某、伍某某、李某某合股出资520万元、张某某出资500万元、周某某出资623.8万元、雷某某出资500万元，均占用1/6），黎某某收到上述出资人的资金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某某1500万元，支付给甘某1000万元（其中扣除甘某另行购买涉案土地30多亩的300万元），陈某某实际获取非法利润420万元，甘某、梁某某均非法获取利润200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
2010年4月，我选中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的山口三队三吖口208亩土地打算开办预制厂，找到我朋友区某某并委托区某某到都杨镇政府办理该土地的征用手续，全部征地费用约为1100万元。2010年6、7月，我支付200万元定金给区某某后，因资金困难，我通过生意伙伴邱某某找到梁某某借钱。梁某某表示不够资金，但可以找人与我合伙，梁某某找来甘某与我合伙。经协商，梁某某、甘某作为一方，出资700万，我、邱某某作为一方，两方各占一半收益。之后，甘某通过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资金交给我，我再转给区某某办理相关征地手续。2010年7、8月，区某某办完相关手续，我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不久，梁某某、甘某要求我、邱某某退还出资，要我将土地转让出去，我迫不得已而任由梁某某、甘某处置土地。实际上，梁某某、甘某逼我卖地时，已找好买家，我知道黎某某、董某某有份购买。事后，甘某分了500万元的利润给我，第二天甘某问我要了80万元作办证费，我实际得到420万元的利润。我退出后，我将手头上保管的与都杨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与都杨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与当地村民签订的协议、都杨司法所出具的见证书一共四份的原件全部交给了甘某，其他征地证件都来不及去办理。
2、证人甘某的证言
2010年5、6月，邱某某、梁某某找我办公室找到我一起与陈某某共四人商谈合作购买都杨镇山口村委地皮时，陈某某拿出一份都杨镇经济发展公司的协议书、一份都杨镇经济发展公司的合作意向书以及一份都杨镇司法所的见证书经我看，并说打算以开办预制厂的名义将该地买下来。最终四人达成协议，每人出资300万元各占一份，我与梁某某占一半股份，陈某某与邱某某占一半股份，同时商量好需要出资时一齐出资办理。在协商好之后，我、梁某某分几次共支付了700万元到陈某某提供的账户。出卖土地是经我与梁某某、陈某某、邱某某一起商议过的。当时，我了解发觉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的时间较长，我投资买地的资金大部分都是借回来的，对陈某某说，我没有资金进行后续投资，问陈某某是否接了我的股份，将卖地的利润多少给点我。后来，陈某某实在没有资金接收我与梁某某的股份，同意卖地，但陈某某提出要赚600万元。我联系黎某某进行购买，并告诉黎某某这块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但我、梁某某、陈某某可以协助办理土地使用证相关手续。黎某某看过我拿出的都杨镇经济发展公司的协议书、合作意向书、都杨镇司法所的见证书后，同意购买土地。我与黎某某达成协议，黎某某以2800万元购买都杨镇山口村委附近的土地；达成卖地协议后，黎某某在15天内将土地款2800万元转账到我与陈某某的账户内，其中转了约1500万元到陈某某的银行账户，黎某某曾拿过几十万元现金给陈某某。黎某某转账给陈某某的1500万元包括陈某某买地时投入本金400多万以及陈某某要求得到的利润。我、梁某某的那份卖地款1300万元，抵销我拖欠黎某某的300万元后，黎某某将1000万元转账到我银行的账户，我将其中的500万元转账到梁某某的账户。当时，我没有将和黎某某谈好的2800万元交易总价告诉梁某某、陈某某，只是说可以赚取1000万元的利润。依计算可以赚1500万元，但我私自将其中500万元留作协助黎某某办理土地相关证件、手续费用，只拿了1000万元作为利润进行分配，陈某某分得600万元，我、梁某某各分得200万元。我将500万元的留存办证费用借给陈某某，包括黎某某多转给陈某某的400万元，陈某某至今没有归还。我和黎某某商量买卖土地时，黎某某说要留下一份约30亩的土地给我，希望我能够积极协助办理相关土地使用证手续，我表示接受。卖地后，我协助办理了林木砍伐证、水土保持方案、项目立项等，但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办理好手续。
3、证人梁某某的证言
我从邱某某处得知云城区都杨镇山口村委200多亩土地出卖的消息后，向毛某某借款300万元，并与甘地出资的300万元，共出资600万元进行买地。我和甘地占一半份额，邱某某和陈某某出资600万元，占一半份额。我们出资买下这块土地后，发觉这块土地很难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我和甘某就想退出。甘某和邱某某、陈某某商谈，过了两、三个月，邱某某告诉我，这块地卖出去了，是邱某某和甘地一起去联系买家的。我赚了100万元，是甘某从银行账户上转了400万元到我的账户，扣除投资300万元，共赚取200万元的利润。
4、证人邱某某的证言
2010年8月初，我在陈某某的新永顺二手车行听陈某某讲想买都杨镇的一块地来开办预制厂，但要1150万元，不够资金，想问人借。我联系到梁某某，想借300-400万元，梁某某回复我说，钱不借了，有项目与梁某某一起合作。于是，我、梁某某、陈某某、甘某一起商谈合作事宜，陈某某出资400万元，梁某某、甘某共同出资750万元先买下都杨的地，以后上项目再谈出资的问题。8月底，陈某某对我说已经买了都杨的那块地，要搞证准备上项目，并说梁某某经常打电话找陈某某，要陈某某卖了土地后按比例将钱给梁某某，陈某某不想卖，要我同梁某某讲能否迟三四个月按月息三分退钱给梁某某。我对梁某某说了，梁某某不同意，一定要陈某某把地卖了分钱。我转告给陈某某，陈某某不同意卖。9月中旬，我在陈某某办公室里听陈某某讲梁某某一定要卖那块地，陈某某没钱还给梁某某，那块地被逼卖了。卖这块地是甘某和梁某某联系买主，买主是谁、价款多少、如何分资金，我不知情，具体卖给谁陈某某没有讲。
5、证人毛某某的证言
2010年6月至7月，我划了300万元到陈某某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该300万元是作为购买云城区都杨镇208亩地的部分资金。该208亩地皮是由陈某某联系的，陈某某、邱某某、甘某、梁某某四人集资1200万购买回来，四人各占25%，梁某某的资金部分是由我先出资300万元，梁某某没有出资，我与梁某某共同占有25%。然后，甘某联系人转手将土地卖出去。2010年9月，梁某某叫我提供账户给他，说土地已转卖了，我们赚了200万，每人可分100万，梁某某将借我的本金300万元及90万元利息还给了我。
6、证人区某某的证言
2009年上半年开始，陈某某为开办预制厂看中了都杨镇山口村委山口三队连子丫200多亩土地后，请求我协助向都杨镇政府办理相关土地征用手续。2010年，我以自己的名义和都杨镇政府签订相关征地协议后，陈某某支付了对价1150万元，并催要我交给他土地图纸、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都杨司法所的见证书等资料复印件。陈某某购买的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该土地是陈某某、甘某合股购买的。2011年1月初，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帮忙办好林业开伐证后，我送到陈某某的办公室，陈某某叫甘某和黎某某过来拿证，陈某某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已出卖这块土地，但我估计该块土地已卖掉了。该块土地办好了林业砍伐证、水土保持方案，林业砍伐证花费了几十万元，由陈某某支付（其实是黎某某转账），水土保持方案有几万元，由我支付。
7、证人董某某的证言
2010年6、7月，我的朋友黎某某打电话对我说，都杨镇山口村委三队连子吖有一幅208亩的山地，已经在办证，问我有没有兴趣。几天后，我和黎某某去看地，提出要2万平方米左右。于是，我找来伍某某一起看地，伍某某找来李某某一起买地。经我、伍某某、李某某三人协商后，认购两份地，一份约1万平方米，伍某某和李某某共同认购1份，我认购1份。伍某某、李某某转了300万元入我的农行账户，我收到钱后，总共支付了520万元的购地款给黎某某。我听黎某某说，这块地是区某某从都杨经济开发总公司拿了出来，先转给了陈某某、甘某，接着陈某某、甘某转给黎某某。黎某某说林业砍伐证一个多月办下来，土地使用权证三、四个月可以办下来。
8、证人伍某某的证言
2010年，我购买过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的一块地，这块地位于南广高铁火车站旁边，我和董某某都去看过。听董某某说其朋友给董某某信息有地出售，我相信董某某，出资320万元购买了这块地的1/6，面积约1.1万平方米。该地已办好林木砍伐证，树木已被砍掉，但国有土地使用证听董某某说正在办理，至于何时能办理好，不清楚。
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
2010年6月，我从伍某某处得知董某某在都杨火车站附近有土地出售，我和伍某某商量，一起合股购买该块土地，总共支付了320万元的土地款。董某某说土地使用权证年底就可以办好，但现在我一直没见过该块地的相关证件。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
2010年8月左右，我朋友董某某对我说在都杨镇河杨公路边山口村委附近有一幅200多亩的山地要找人买，正在办理毁林证以及砍伐证，土地证还没有办的，问我想不想买，我说考虑下。不久，我和董某某食饭时认识了黎某某。董某某说都杨那幅地是黎某某找人共同开发的，大约分作5、6份，董某某拿了一份土地约2万平方米，我也要了一份土地约2万平方米，我通过转账方式划了500万元买地款到黎某某的农行账户。黎某某说林业砍伐证一个多月办下来，土地使用权证三、四个月可以办下来。我没有签订土地买卖合同，2011年1月初，该块土地的林业砍伐证办下来后，黎某某拿了一份共同开发该块土地的协议书给我们买地的几人签名，说是为了方便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该份协议书保存在黎某某那里。
1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
2010年的8月份，黎某某对我讲，云城区都杨镇下边有块地可以买，问我是否有兴趣。不久，黎某某又与我商谈，不是你我一个人出资购买，而是几个人一起买，黎某某拿出一本协议书给我看，这块地分成6份，是6个人一起来出资购买的。商量时，首期每人出资500万元。我答应购买1份，以银行转账方式将500万元转入黎某某提供的账户，并介绍雷某某参加进来购买。我和雷某某去过都杨看过这块地，雷某某将500万元打入我的账号，后来我再将雷某某的买地款转到黎某某的账号上。黎某某将土地的图纸、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和区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出示给我看，还说一、两个月可以办下来土地使用权证的，我相信了黎某某。
12、证人雷某某的证言
2010年8月初，我在云浮的朋友周某某打电话给我，说在云浮市新建火车站的附近有块土地出卖。我过了几天来到云浮市，周某某带着我到现场看过土地，我觉得地理位置比较好，就想买下来，当作以后的投资办厂。当时，周某某说该块土地均分为六份，一份2万多平方米，办证费用由买主承担，每份先支付500万元，余款等到办好土地使用权证之后，再来计算付清。我认购其中的一份土地，8月底和9月初分几次一共转账500万元给周某某，由周某某交给卖主。周某某说土地证件正在办理。
13、证人吴某某、梁某某的证言
2009年11月，为了满足南广铁路建设急需弃土场的需要，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与区某某签订一份征用山中村委会山口三队连子吖208.713亩土地的《合作意向书》，约定区某某协助征地拆迁工作，并负责征用弃土场地款、青苗、设施全部资金投入，南广铁路工程弃土完毕后土地权属区某某所有，区某某支付了50万元给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协助办好了林木砍伐证、计划发展局的项目立项批文。
（二）书证、物证
1、陈某某提供支付购地款给区某某的9份收据
陈某某于2010年5月18日、6月1日、6月3日、6月5日、6月12日、6月18日、6月21日、6月25日、6月30日分别交给区某某山口三队连子吖河杨公路边土款20万、60万元、37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160万元、90万元、8.3万元、100万元，共1158.3万元。
2、黎某某收取张某某、周某某支付购地款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
（1）黎某某于2010年8月30日收取张某某支付河杨公路边山口村委山口三队连子丫土地开发项目款500万元、张某某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支付黎某某购地款550万元。（2）黎某某于2010年9月10日、9月15日、9月20日、2011年1月25日收取周某某支付河杨公路边三丫段土地开发项目款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123.80万元，共计1123.80万元。
3、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
黎某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分别支付陈某某1500万元、甘某777万元（其他现金交付223万元给甘某）。
4、黎某某、董某某、张某某、周某某、雷某某签名共同出资购买土地的证明材料
2010年8月，黎某某、周某某、张某某、董某某、雷某某共同出资购买都杨镇山口村委会山口三队连子丫山林地块208亩土地，委托黎某某办理该山林地块的三通一平工程。
5、云浮市国土资源局云城分局都杨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材料
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山口三队连子丫一带的山地、水田、鱼塘目前现状是农用地，该所未作过地籍调查图纸的勘界工作。
6、合作意向书
2009年11月7日，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与区某某为解决南广铁路建设急需弃土场的需要，征用山口村委会山口三队连子丫山地、水田、水塘的合作意向书。
7、协议书、见证书
2010年6月3日，在都杨镇南广铁路征地拆迁指挥部和都杨镇法律事务所的见证下，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与区某某为解决南广铁路建设急需弃土场的需要，签订了征用山口村委会山口三队连子丫山地、水田、水塘的协议。
8、广东省企业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证
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连子丫堆场于2010年10月25日被云城区发展与改革局立项。
9、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
经省林业局审核后，同意都杨公司的申请并使用涉案林地。
10、接受刑事案件立案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
云浮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在“11.30”专案中侦查犯罪嫌疑人甘某、梁某某等人涉嫌非法转证倒卖土地使用权一案过程中，发现犯罪嫌疑人黎某某有参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行为。2011年3月17日，云浮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民警依法传唤黎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将其抓获归案。
11、户籍材料
黎某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12、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甘某、陈某某、梁某某均因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判处刑罚的客观情况。
（三）上诉人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2010年7月份，甘某将陈某某在云城区都杨镇山口村委山口三队有200多亩土地出卖，价款2800万元，问我有无兴趣。我回答自己没有那么多钱，试找人合伙购买。不久，甘某将该块地区某某和都杨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协议、意向书、司法所的见证书复印件给我看，并带我到都杨镇现场看那块土地。我看后，觉得地理位置比较好，答应购买。于是，我找到董某某、周某某，将该地的资料复印件给董某某、周某某看，先后带董某某、周某某去现场看地。董某某、周某某看后都有兴趣，又分别找来张某某、雷某某等人。我对甘某说，找到合伙人买地了。甘某说林木砍伐证等在办理之中，土地使用权证等以后慢慢办理，陈某某、区某某会协助办理，但所有的费用都必须由我、董某某等人承担。我与甘某谈好以2800万元购买该土地的，实际上，我只是支付了2500万元给甘某，因为甘某有一份土地，需少付款300万元。其中分转账支付给陈某某1500万元即（黎某某工商卡账户转账350万元、农业银行卡账户转账1150万元），1300万元先抵扣了甘某购买其中一份30多亩土地款300万元，实际支付给甘某1000万元即（黎某某工商卡账户转账600万元、农业银行卡账户转账177万元、现金223万元）。之后，甘某在梁某某被抓后，要求我收购甘某认购30多亩土地款。
关于上诉人黎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意见，综合评判：经查：1、据证人甘某、董某某、周某某的证言、上诉人黎某某的供述证实黎某某与甘某在协商涉案土地交易价格时，已明知该涉案土地是尚未办理好土地使用权证的，并与甘某以2800万元价格达成协议购买涉案土地。黎某某因筹集不到2800万元资金，找到董某某、周某某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并将找到出资人的情况告知了甘某。黎某某支付给甘某1000万元的购地款，甘某非法获利200万元；支付给陈某某1500万元，陈某某非法获利420万元。据证人董某某、张某某、伍某某、李某某、周某某、雷某某的证言、上诉人黎某某的供述证实董某某、周某某在黎某某的介绍下，参与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张某某、伍某某、李某某经董某某的介绍、雷某某经周某某的介绍，均参与出资购买涉案土地。黎某某将上述出资人的出资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甘某、陈某某2500万元。可见，甘某、陈某某等人以牟利为目的，甘某与黎某某协商达成2800万元买卖土地交易价格，黎某某明知涉案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仍与甘某达成购买土地协议，在自己不能支付2800万元土地款的情况下，为实现自己与甘某买卖土地交易成功的目的，主动找到出资人董某某、周某某等人并与自己一起购买涉案土地，并将购地款支付给甘某、陈某某，使甘某、陈某某分别非法获取高额利润，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国有土地使用权罪。尽管涉案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其所有权仍属于村集体，但不能否认黎某某的行为已实现了同案人甘某、陈某某非法获取高额利润目的的事实。上诉人黎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2、公诉机关变更起诉指控仅将原指控起诉黎某某促成张某某等4人购买土地的事实变更为黎某某将其中4份转卖给张某某等4人的事实，但认定事实的证据没有发生新变化，在没有新证据证实有新的犯罪事实情况下，加重上诉人黎某某的刑罚违反了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上诉人黎某某及其辩护人辩护的理由均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提出意见，综合评判：经查：1、黎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明知涉案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与甘某达成购买土地协议，在自己个人不能支付2800万元土地款的情况下，为了实现与甘某买卖土地的成功，找到出资人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并将出资人购地款支付给甘某、陈某某，致使甘某、陈某某非法获取高额利润，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国有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黎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公诉机关变更起诉指控将原指控黎某某促成张某某等4人购买土地的事实变更为黎某某将其中4份转卖给张某某等4人的事实，独立评价黎某某非法转让、倒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但认定事实的证据没有发生新变化，在没有新证据证实有新的犯罪事实情况下，加重上诉人黎某某的刑罚不符合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公诉机关出庭检察员提出维持原判量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某某明知涉案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仍与同案人甘某达成购买土地协议，在自己不能支付土地价款的情况下，为实现自己与甘某买卖土地交易成功的目的，擅自将涉案土地划分为6份，主动找到他人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并将购地款支付给甘某、陈某某，使甘某、陈某某分别非法获取高额利润，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国有土地使用权罪。在共同犯罪中，黎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黎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黎某某积极全额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黎某某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黎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罪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提出上诉不加重黎某某刑罚的理由均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黎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量刑维持原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5）云城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黎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5）云城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黎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黎某某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8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扬
审 判 员 焦录强
代理审判员 罗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靖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