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植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原惠阳唐京灵塔园开发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克军。
委托代理人曾辉。
上诉人钟植怀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民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江玮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意见
原告诉称：1999年1月7日，原告听信被告业务人员及相关宣传人士的误导和欺骗，共花费积蓄45000元购买了被告的三个灵塔位，客户编号为T00955、T00956、T00957。2003年10月31日，被告再次用欺骗手段要原告购买广月神主功德牌位，原告花费10000元。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才知道受骗上当，多次与被告方协商要求返还购买款，花费了大量差旅费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购买灵塔位款共计55000元。二、支付原告因多次要求退款交通费用共计518元。三、支付自收到原告款项至返还日止占用资金利息，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被告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合同真实有效。1、双方主体都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原告1941年7月16日出生，原告最初与我公司签订合同时是1999年1月，已超过58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凡年满18周岁，即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2、答辩人即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是于1994年经广东省民政厅批准，民政部备案的台商外资企业，各项手续齐全，依法成立，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买卖行为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威胁、欺诈和误导。4、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答辩人在经营商品买卖中，大肆宣传，误导其购买了4个塔位商品，以致不能达到其投资收益目的。这种说法是无事实根据的。答辩人自成立以来在营销本公司产品过程中，都是按照工商核准经营范围，公司操作程序，物价部门规定的营销价格来从事营业活动。因此，现于今，被答辩人以莫名的理由主张返还合同款，毫无法律根据。二、被答辩人买卖合同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分别于1998年12月，2003年10月，购买了尊荣型塔位3个（已选位），广月神主功德牌位1个（限定使用客户，无需选位）。时至今日，时间最短的也有12年。被答辩人未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限内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也未有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其无理起诉。
一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查明，1998年12月16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了3个尊荣型灵塔位，单价15000元，总价45000元（已选位）。2003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了广月神主功德牌位1个（已选位），价格10000元。原告购买塔位时，被告承诺可以转让。但原告购买塔位后，却无法转让塔位，因此起诉。
一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买卖灵塔位行为是否有效？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双方买卖灵塔位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墓地是属于一种特殊的商品，不能自由买卖。被告虽然具有对外销售灵塔位的资格，但是国家民政部针对唐京公司跨地域销售灵塔位的行为于1997年5月29日下发了（1997）97号民事函，明确指出唐京灵塔园的骨灰格位不能当作一般商品进行交易，购买者本人不得私自转让、买卖与赠与，要求唐京公司立即停止预售骨灰格位的活动，今后应根据当事人提供使用的火化证明或骨灰（骨殖）办理购买和使用手续。因此，民政部（1997）97号民事函下发以后，即1997年5月29日发布之后，除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和购买者本人签署身后火化同意书以外，唐京公司销售灵塔位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本案中，原告于1998年12月16日向被告购买了3个尊荣型灵塔位，2003年10月31日购买了1个广月神主功德牌位，均是在1997年5月29日之后购买，应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在民事行为实施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应从侵害时起2年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1998年12月16日向被告购买了3个尊荣型灵塔位、2003年10月31日购买的1个广月神主功德牌位，均已明确选位，合同已履行完毕，参照法院以往审理灵塔位系列案件，诉讼时效应从选位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告起诉返还《广月神主功德牌位》、《广月神主功德牌位》款，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购买的上述塔位款，不予支持。另，原告请求支付其因多次要求退款交通费用共计518元，提供的证据主要是深圳往返的车票，证据缺乏关联性，且其主张返还塔位款没有支持，故对原告的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188元，减半收取为594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诉辩意见
上诉人钟植怀上诉称：贵院于2001年11月13日对唐京灵塔格位111宗案件终审后，唐京公司已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购买者。我是惠州客户，价款小，未参与诉讼，但之前已多次与唐京公司协商未果。我获悉唐京公司退还购买者款项后，在2000年4月8日给惠阳法院去过书信一封，该院来电说唐京公司代理律师考虑上诉。2001年1月3日再次给惠阳法院去信问及此事，惠阳法院没有正面答复，只是叫我等待，这一等，就是十几年，音信全无。我已经75岁了，不能在等了，只好通过诉讼讨回我的血汗钱。
唐京公司称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威胁、欺诈与误导。请问双方买卖灵塔位行为是否有效？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墓地是属于一种特殊的商品，不能自由买卖。国家民政部针对唐京公司跨地域销售灵塔位的行为于1997年5月29日下发了（1997）97号民事函，明确指出唐京公司灵塔园的骨灰格位不能当做一般商品进行交易，购买者本人不得私自转让、买卖与赠与，要求唐京公司立即停止销售骨灰格位的行为。在民政部（1997）97号民事函下发之后，即1997年5月29日之后，唐京公司仍在进行销售。我在1998年12月16日向唐京公司购买了三个尊荣型塔位，在我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唐京公司的销售人员又于2003年10月31日让我买了一个功德神主牌位。以上行为均发生在1997年5月29日之后，应当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这样的做法不是威胁、欺诈、误导又是什么呢？
关于我的诉讼是否超过时效问题，在获悉贵院111宗案件的判决后，我在第一时间即2000年4月8日立刻给惠阳法院去信一封，2001年1月3日再次到惠阳法院问及此事，虽然没有正式起诉，但是我一直与法院保持联系，可法院却只字不提时效问题，只是敷衍几句，不是认真地、负责地提出问题，告知时效的时间多少。我在2000年4月8日给惠阳法院的一封信中已经提过诉讼的时效问题，可是在判决书中却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不具有效力，当事人在民事行为实施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应从侵害时起2年诉讼期间主张权利。法院判决书中称2003年10月31日购买了神主功德牌位是不对的，正确的是2015年6月4日曾辉拿去盖的印的，限定使用客户，无需选位。为什么曾辉明知已有规定，又要求去选位，不是欺诈又是什么。
我认为一审判决书是有偏向的，不是公正、公平、公开的审判。
综上所述，主要有四点意见：
1、三个尊荣型塔位是在1997年5月29日之后购买的，一个广月神主功德牌位是在2003年10月31日购买的，纯属无效民事行为。有原件为证。
2、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自市中院对唐京案件审判结束，我第一时间（2000年4月8日、2001年1月3日）向惠阳法院去信，虽然没有向法院正式起诉，但是一直与法院保持联系，而贵院一直没有言明时效的长短。有判决书为证。
3、神主功德牌位是限定使用客户，无需选位。“已选位”三个字是曾辉在2015年6月4日拿去盖印的。有照片为证。是曾辉故意作假，欺骗法院，使法院误判。
4、车票联接不上的问题，这只是车票的一部分，不可能全部拿来作证据。有名片、联系方式、车票为证。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返还灵塔位款共计55000元，并支付自收到上诉人款项之日起至返还日止占用资金的利息。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多次要求退款支出的交通费用518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墓地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不能自由买卖。被上诉人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虽然具有对外销售灵塔位的资格，但是国家民政部针对被上诉人跨地域销售灵塔位的行为已于1997年5月29日下发了[1997]97号民事函，明确指出唐京灵塔园的骨灰格位不能当作一般商品进行交易，购买者本人不得私自转让、买卖与赠与，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止预售骨灰格位的活动，今后应根据当事人提供使用的火化证明或骨灰（骨殖）办理购买和使用手续。因此，1997年5月29日之后，除有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和购买者本人签署身后火化同意书以外，被上诉人销售灵塔位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系在1997年5月29日之后，但上诉人钟植怀未凭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办理购买和使用手续，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提出返还所购买的三个尊荣型塔位和一个广月神主功德牌位合计价款55000元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在民事行为实施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应从侵害时起2年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本案中，上诉人购买3个尊荣型灵塔位时间系1998年12月16日、购买广月神主功德牌位时间系2003年10月31日，均已明确选位，应视为合同已履行完毕，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二年。由于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因此，上诉人起诉请求返还55000元，显然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对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多次要求退款支出的交通费用518元，因上诉人要求返还塔位及牌位款的诉求被驳回，故对其交通费的请求也应予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上诉人钟植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巍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江 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