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知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威科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小波。
委托代理人：亢银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阳、钟成涛。
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于英涛。
委托代理人：蔡晶。
原审第三人：河南网视传媒有限公司（原名：河南有线网视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宗建。
委托代理人：郭云亮。
上诉人郑州威科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科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浙江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网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知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5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颁发了《我的野蛮女友2》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的出品单位、摄制单位均为海南广播电视台、北京花花世界传媒有限公司、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了《我的野蛮女友2》DVD音像制品，在其外包装封面署名出品方：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南广播电视台，播放时该片片尾署名“海南广播电视台、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花花世界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花花世界传播有限公司联合摄制”。2010年8月17日，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两份《声明》，称其为电影《我的野蛮女友2》的联合摄制单位，作品片尾联合摄制署名以及电影公映许可证出品单位处错误将其误标注为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北京花花世界传媒有限公司。2010年8月16日，海南广播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其享有的涉案电影著作权全权授予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享有，上述单位有维权及转授权权利。2010年8月17日，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电视播放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版权、维权权利授予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享有。2010年11月5日，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电影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东阳佳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0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2010年11月18日，东阳佳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其取得的上述权利授权予盛世公司，授权期限同上。2011年8月9日，盛世公司向华视网聚（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约定：授权节目：包括涉案影片《我的野蛮女友2》在内的19部电影，授权性质：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网络VOD、IPTV权利），此授权仅限用于华视公司自有平台和合作伙伴河南有线网视传媒有限公司通过运营的网络运营的自有平台客户端中使用（包括但不限于点播、下载）；被授权方除前述约定之外无转授权，且不得超出授权范围使用，并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合作、链接等方式）授权其他任何第三方使用授权节目，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该《授权书》的附件显示，涉案影片《我的野蛮女友2》的授权期限自2011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华视公司（甲方）与网视公司（乙方）签订《宽带网络音视频增值业务授权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在宽带网络音视频增值业务领域确立合作关系，由乙方授权甲方使用乙方拥有正规版权的影视节目内容；双方正式合作期为2011年7月11日起至2012年7月10日止；合作期内乙方必须按照本协议约定将相关节目授权甲方使用，具体影视节目内容详见第三条第3款；所有节目内容授权期限以授权书规定期限为准；乙方授予甲方的影视节目播映范围限于河南有线网视传媒运营的平台和客户端中使用，甲方不得将乙方节目内容转授给第三方；甲方保证节目内容资源仅在威科姆承建的宽带网络多媒体平台上使用，而不得以任何方式在其它平台使用；乙方须在经甲乙双方商定应提供的节目清单后，五日内出示所提供节目资源的合法版权证明书及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书，收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提供正式授权书；乙方负责承担因授权节目内容版权有瑕疵而引起的任何法律、经济纠纷。协议同时对节目使用费、付款方式、侵权和保证、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2年12月19日，华视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包括涉案影片《我的野蛮女友2》在内的18部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网视公司，仅限河南有线网视传媒运营的平台和客户端中使用（包括TV终端和PC终端），授权时间自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12月18日。威科姆公司（甲方）与网视公司（乙方）签订《宽带多媒体服务业务授权运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负责威科姆宽带网络多媒体平台的建设与系统维护，乙方为上述平台提供内容服务，甲方授权乙方就威科姆宽带网络多媒体平台乙方以运营的自有平台和客户端签订节目版权购买协议。2012年7月18日，盛世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提出对相关网页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申请。同日，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盛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穷使用公证处所有的电脑，进行了如下一系列操作并截屏保存：登陆“www.360sky.com”，进入“宽带我世界浙江”网站首页，在首页上方点击“帮助中心”、“联系我们”；点击“高清影院”，进入新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我的野蛮女友2”，点击搜索，显示搜索结果页面，点击第一个“马上观看”，进入播放页面，显示“用户登陆窗口”，在该页面中点击“新用户免费注册”，注册完成后返回播放页面，点击“立即下载安装”，根据提示安装完成“浙江联通宽带数字家庭”，返回搜索结果页面，再点击第一个“马上观看”，进入播放页面，可顺利播放，随机截屏部分播放页面到Word文档；在播放页面底部点击“关于我们”、页面显示内容包含“‘（浙江）联通宽带数字家庭’业务是基于联通宽带网络、PC、TV＋机顶盒、手机终端应用的宽带媒体平台，通过内容资源的整合、聚合一站式业务服务，真正实现三屏合一的宽带多媒体应用。宽带数字家庭由中国国际广播电视网络台、中国联合网络通讯有限公司及郑州威科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有线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联合运营，其内容合作伙伴主要有……”；再分别点击“公司介绍”、“业务介绍”、“常见问题”；……。在播放影片《我的野蛮女友2》时，播放页面左上角有“网视传媒”的文字及LOGO。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6034号公证书。点击播放的影片《我的野蛮女友2》内容与盛世公司提交的光盘内容一致。域名为www.360sky.com的网站由联通浙江公司主办。威科姆公司答辩时称涉案网站（网址为http：／／zjportal.vcomlive.com）属其所有，根据（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6034号公证书显示，网址为http：／／zjportal.vcomlive.com页尾版权信息显示“浙江联通宽带数字家庭中国国际广播电视网络台河南有线网视传媒有限公司郑州威科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联合运营”。涉案网站在线播放的影片《我的野蛮女友2》系网视公司提供。2013年9月1日，盛世公司以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网视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盛世公司请求判令：1、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赔偿盛世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6000元以及为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电影《我的野蛮女友2》的署名情况以及《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标注的信息，结合相关署名单位出具的《声明》、《授权书》，该影片的权属信息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盛世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2010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网站提供了《我的野蛮女友2》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联通浙江公司主张该在线播放行为已经从www.360sky.com网站跳转到威科姆公司的网站上，其仅提供宽带连接和接口，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联通浙江公司在其网站首页显著位置的主要栏目上设置“高清影院”栏目，点击后直接跳转至涉案网站http：／／zjportal.vcomlive.com，该网站播放影片需下载联通浙江公司的播放器且多处显示联通浙江公司联合运营的信息，故有合理依据认为联通浙江公司系明知涉案网站将其列为联合运营方，而仍将涉案网站上的影视作品作为自己的主要栏目内容提供给相关公众，其行为并非网络服务行为，应认定为与威科姆公司共同向公众提供影视作品的网络传播行为。在本案网视公司对涉案影片获得特定授权的基础上，衡量涉案网站传播《我的野蛮女友2》影视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关键在于联通浙江公司和威科姆公司是否经权利人明确授权享有相应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联通浙江公司和威科姆公司认为，依据华视公司与网视公司之间的《授权协议书》以及盛世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涉案网站http：／／zjportal.vcomlive.com即为华视公司授权网视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威科姆承建的宽带网络多媒体平台”，在此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符合授权合同的约定，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为，盛世公司出具给华视公司的《授权书》明确约定授权节目仅限用于华视公司自有平台和合作伙伴网视公司通过运营的网络运营的自有平台客户端中使用，且明确排除了转授权、超授权范围以及通过合作、链接等方式授权其他任何第三方使用，权利人盛世公司对于网视公司的“自有平台”的限定清晰明确，不论华视公司、威科姆公司及网视公司之间的约定如何，在未得到权利人盛世公司的明确许可的情况下，网视公司向涉案网站提供涉案影片，不符合授权约定，不能因此认为涉案网站提供涉案影片在线播放的行为获得了盛世公司的授权。综上，联通浙江公司及威科姆公司关于得到权利人授权，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联通浙江公司与威科姆公司未经许可，共同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停止侵权，盛世公司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盛世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由于盛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联通浙江公司和威科姆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播放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盛世公司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聘请律师出庭支出等因素，综合确定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6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判决：1、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盛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6000元；2、驳回盛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盛世公司承担400元，由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承担650元。
宣判后，威科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网站http：／／zjportal.vcomlive.com是威科姆公司出资承建宽带网络多媒体平台，由网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版权购买协议并运营维护。网视公司名下无任何网站或者宽带网络多媒体平台，是为运营维护威科姆宽带网络多媒体平台而由威科姆公司出资设立的子公司。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网视公司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并没有超出网视公司在自有客户端中使用的范围。2、即使构成侵权，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涉案网站访问量很小，且涉案影片早已在停止播放，威科姆公司的行为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威科姆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知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盛世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盛世公司承担。
盛世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威科姆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联通浙江公司、网视公司均陈述称：同意威科姆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威科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3）郑知民初字第827、828号判决书，证明：郑州中院基于同一事实已经做出判决，盛世公司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2、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网视公司是威科姆公司的子公司，网视公司自有平台就是指威科姆公司的平台，网视公司没有超出授权范围。
盛世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通浙江公司、网视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涉及的并非涉案网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确认。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河南有线网视传媒有限公司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网视传媒有限公司，名称变更换发营业执照后生效。
结合威科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盛世公司、联通浙江公司、网视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威科姆公司通过涉案网站传播《我的野蛮女友2》是否经盛世公司授权。
本院认为，盛世公司出具给华视公司的《授权书》明确约定授权节目仅限用于华视公司自有平台和合作伙伴网视公司通过运营的网络运营的自有平台客户端中使用，并约定被授权方不得超出授权范围使用，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合作、链接等方式）授权其他第三方使用，故盛世公司对于网视公司的“自有平台”有明确限定。
本案中，涉案网站http：／／zjportal.vcomlive.com页尾版权信息显示“浙江联通宽带数字家庭中国国际广播电视网络台河南有线网视传媒有限公司郑州威科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联合运营”，而涉案影片系网视公司提供，在未得到权利人盛世公司的明确许可的情况下，网视公司向联合运营的涉案网站提供涉案影片，不符合授权约定，也即威科姆公司通过涉案网站传播《我的野蛮女友2》未经盛世公司授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威科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盛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联通浙江公司和威科姆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播放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盛世公司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聘请律师出庭支出等因素，综合确定的联通浙江公司、威科姆公司赔偿盛世公司人民币6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威科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正 权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王昭二○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