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孙乐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柏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谭焕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金，国信信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日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柏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柏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日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日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江门柏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江门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购货合同》、《送货单》、《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系伪造的，缺乏合法性、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广州日彩公司拖欠江门柏联公司货款人民币188123.2元是错误的。1.广州日彩公司从未与江门柏联公司签订过《购货合同》，江门柏联公司所提交的《购货合同》是江门柏联公司伪造的。其次，江门柏联公司也从未出具过《送货单》给广州日彩公司，且广州日彩公司未雕刻和使用过所谓的“收货专用章”。江门柏联公司所提交的一系列的《送货单》，是为了印证其伪造《购货合同》。2.江门柏联公司提交的《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同样系伪造的。该对账单的对账时间是2014年12月1日。从广州日彩公司参与的其他诉讼案件【(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01号、(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02号】可知，广州日彩公司公司自2014年11月起，公司内部发生股东纠纷，公司在四分五裂状态下，并没有授权任何人与江门柏联公司进行对账。而且广州日彩公司并未拖欠江门柏联公司货款。3.为证实江门柏联公司所提交的《购货合同》、《送货单》、《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系在同一时间段伪造形成的，广州日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鉴定申请。鉴于鉴定费某二十余万元，广州日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力承担，才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二）广州日彩公司不存在拖欠江门柏联公司货款的事实。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之间是关联公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双方之间为了规避总代理商对产品区域限制，为了利润最大化而采取的交易方式。广州日彩公司所经营的碳黑等化工用品在广州市内已有代理商，若广州日彩公司要购买碳黑等化工用品，则必须在广州市的总代理商处进货。而江门代理商的销售价低于广州代理商的销售价，为采购价格更低的化工用品，广州日彩公司便在江门设置一公司，即江门柏联公司公司，由江门柏联公司在江门市的代理商处购货后直接发货给广州日彩公司的客户，货款由广州日彩公司迳付给江门柏联公司。另，江门柏联公司日常经营所需的支出均是由广州日彩公司支付的。综上，广州日彩公司并无拖欠江门柏联公司货款，一审法院依据伪造的证据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广州日彩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江门柏联公司辩称，（一）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江门柏联公司的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首先，广州日彩公司诉称“江门柏联公司系由广州日彩公司在江门设置”与事实不符。一审时，江门柏联公司为了证明两者属于独立的公司法人，向法庭提交了江门柏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工商信息显示，江门柏联公司的股东为自然人，并非广州日彩公司公司，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股东之间也不存在交叉持股的情形。故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之间不存在投资或控制关系。至于广州日彩公司隐名股东谭某与江门柏联公司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并不影响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作为市场主体的独立性，更不能由此否认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客观事实。其次，诚如广州日彩公司所言，广州日彩公司为了获取更高的利润，避开广州代理商从江门柏联公司处进货，这属于广州日彩公司再正常不过的一种商业性安排；广州日彩公司向江门柏联公司下达订单，江门柏联公司转而向供货商采购，在广州日彩公司付款后通过物流公司将货送至广州日彩公司指定仓库，这也是江门柏联公司作为贸易公司再正常不过的业务。该种交易模式对于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而言属双赢模式，广州日彩公司的利益并未受到丝毫损害。故即使因为广州日彩公司的隐名股东谭某与江门柏联公司股东存在亲属关系构成关联交易，该关联交易也并未损害广州日彩公司的利益，不能由此否认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法性。再次，从江门柏联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而言，除了《购货合同》系扫描件外，其它证据如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送货单、对账单均为原件。自2012年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合作以来，一直均是广州日彩公司先下单付款，江门柏联公司再发货、开具发票，直到2014年下半年江门柏联公司得知广州日彩公司股东内部产生纠纷才中止合作，江门柏联公司向广州日彩公司主张结算全部剩余货款时，广州日彩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开具一张空头支票，导致纠纷发生。江门柏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存在以及广州日彩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二）广州日彩公司主张涉案《购货合同》、《送货单》、《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系伪造的，纯属狡辩，毫无事实依据。首先，从基本常理判断，从江门柏联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提起诉讼开始，广州日彩公司即主张毫无依据的管辖权异议，一审裁定驳回又提起上诉，恶意拖延时间，导致本案直至2016年10月18日才进入一审程序。若果真如广州日彩公司所述上述证据不实，广州日彩公司理应期望尽快进入审理程序，尽快查明事实，以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但从广州日彩公司的实际行为来看，广州日彩公司所关心的似乎并非事实的真相或上述证据的真伪，而是如何拖延整个案件的进展，这与其上诉主张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其次，一审时广州日彩公司当庭提交的2014年11月11日《信息时报》显示，广州日彩公司刊登遗失声明称遗失营业执照正本、国税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中国工商银行烟草支行开户许可证、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孙乐云)各一枚(见一审判决第4页第10行)，该声明并没有提及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说明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并未遗失，而事实上江门柏联公司股东刘某爱曾于2014年12月3曰提起证照返还之诉【案号：（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02号】，后因广州日彩公司协议解散【案号：（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01号】，股东刘某爱认为返还证照失去意义，遂于2015年6月17日撤回起诉。故此，广州日彩公司辩称《购货合同》、《送货单》、《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上的印章不是广州日彩公司盖的，与事实不符。再次，广州日彩公司一方面否认《购货合同》、《送货单》、《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有效的反证，且在一审申请鉴定后又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放弃鉴定，实属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客观存在，江门柏联公司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广州日彩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广州日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江门柏联公司合法权益。江门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日彩公司向江门柏联公司支付货款188123.2元；2.广州日彩公司向江门柏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18812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1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暂计至2015年4月23日为6952.17元，直至广州日彩公司付清时为止）；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合计195075.37元；3.广州日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门柏联公司持有其与广州日彩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31份及对应送货单、江门柏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州日彩公司向江门柏联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欲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购货合同》订明江门柏联公司为供方、广州日彩公司为需方，订购货物、交货方式、交货时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等条款，《购货合同》为扫描件；送货单上有原、广州日彩公司加盖的公章。2014年12月1日，江门柏联公司、广州日彩公司签署《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列明时间、订单号、订货金额、收款、欠款，对账单载明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合计欠款188123.2元，双方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广州日彩公司否认上述《购货合同》、送货单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门柏联公司提供的2012年至2014年的《购货合同》上江门柏联公司的印章印文、送货单上广州日彩公司的印章印文及手写的送货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办理委托鉴定手续并告知广州日彩公司如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后广州日彩公司未缴费。广州日彩公司辩称，江门柏联公司、广州日彩公司系关联公司，江门柏联公司、广州日彩公司的公章都在广州日彩公司的财务谭某处，广州日彩公司提交了江门柏联公司与江门市皇宙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复印件，称该合同实际是广州日彩公司与江门市皇宙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但广州日彩公司使用了江门柏联公司的公章，合同所留联系电话也是广州日彩公司的号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6日，广州日彩公司向江门柏联公司开具支票，金额180000元，注明用途为货款，该支票因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2014年11月11日，广州日彩公司在《信息时报》刊登遗失声明称广州日彩公司遗失营业执照正本、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中国工商银行烟草支行开户许可证、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孙乐云）各一枚，声明作废。广州日彩公司的股东刘某爱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公司，诉称2014年11月7日广州日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乐云盗走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副本原件，刘某爱挂失了公章及营业执照副本。一审法院以（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01号案立案受理，2015年6月2日该案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江门柏联公司、广州日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有效。江门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31份《购货合同》及对应送货单、江门柏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州日彩公司向江门柏联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该组证据可以一一对应，且与对账单列明的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均加盖了双方公章，可以证实双方买卖合同订立及履行的情况。广州日彩公司否认《购货合同》、送货单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广州日彩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广州日彩公司辩称江门柏联公司、广州日彩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但双方的关联关系不足以否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至于广州日彩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就持有广州日彩公司公章发生的争议，不是广州日彩公司否认对账单真实性的合法理由。综上，一审法院对江门柏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依据对账单反映的欠款金额，确认广州日彩公司尚欠江门柏联公司货款188123.2元，该款广州日彩公司应予清偿。江门柏联公司主张自对账单列明的最后一次送货时间2014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江门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广州日彩公司的银行存款195075.37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采取保全措施查封广州日彩公司所有的存放于广州市挚联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内的水性分散剂等化工产品一批，后江门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拍卖上述货物冻结拍卖款，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货物价格，现该司尚未计收评估费，拍卖费用尚未实际发生，相关费用待确定后一审法院再行决定费用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广州日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柏联公司支付货款18812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计付）。案件受理费4200元、保全费1500元，由广州日彩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广州日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说明》、穗天劳某案（2015）1434号仲裁裁决书、送货单、《核算项目明细账》等，其中除《说明》和送货单外，均为复印件。《说明》由江门市皇宙化工有限公司出具，广州日彩公司据此拟证明江门市皇宙化工有限公司与江门柏联公司所有业务往来都是由广州日彩公司员工陈某负责向江门市皇宙化工有限公司洽谈、采购、提货。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为广州日彩公司，供货方为案外人江门市皇宙化工有限公司，广州日彩公司据此拟证实货物交付由其司与江门市皇宙化工有限公司完成，没有经过江门柏联公司。江门柏联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中，经审查，江门柏联公司为证实其与广州日彩公司签订合同、供货及进行货款结算等情况，提交了《购货合同》、《送货单》、《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及增值税发票等一系列证据。经审查，其中，《送货单》、《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上均加盖有广州日彩公司的公章，且各项证据内容相互对应、相互印证，已形成合理可信之证据链。广州日彩公司虽质疑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一审中自行放弃了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进行甄别的权利，其于二审提交的《说明》、送货单等不足以证实其与江门柏联公司系关联公司，亦未就所涉合同关系是为了规避总代理商对产品区域限制、为了利润最大化而采取的交易方式等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广州日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门柏联公司依据对账单核定的内容主张广州日彩公司支付货款188123.2元、并依法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广州日彩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任永乐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