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23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兴仁县佳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锁寨村纯寨组。
法定代表人岑万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兴义市兴义大道与B10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任爱佳，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洪益，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上诉人贵州省兴仁县佳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仁县佳文公司”）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黔西南州安监局”）安监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兴仁县佳文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8日，初次注册资金100万元，2014年8月15日变更登记，注册资金增加到2000万元，共6名股东，属股份制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岑万文，公司位于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锁寨村纯寨组。经营范围为经果林种植，农业旅游观光、休闲、度假服务。采用“公司+农户”经营模式，通过土地流转，在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锁寨村纯寨组建立枇杷种植核心基地。农户以土地入股占30%股份，公司占70%股份；属集体荒山入股的，集体占15%股份，公司占85%股份。在纯寨组以外的非核心区则由公司提供种苗、技术，农户自行种植，收益10%归公司、90%归农户。2013年11月，经贵州省发改委、省林业厅、省农委、省水利厅批复同意，兴仁县启动以金马河小流域为实施范围的2013年度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建设期限为一年，总投资770万元。工程包括林草植被保护与建设、小型水利水保工程，其中明确人工建造经济林500公顷（品种为大五星枇杷）。2013年11月18日，兴仁县人民政府决定由城北街道办事处实施该工程。2014年3月17日，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将500公顷大五星枇杷种植委托兴仁县佳文公司实施（财政资金386.46万元，不足部分由兴仁县佳文公司自筹），事故发生时，该项目尚未验收。2015年2月26日，兴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2015年全省项目建设现场观摩及第一次观摩会的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5]25号）和中共黔西南州委办公室《关于全省项目建设现场观摩会筹备工作方案》的通知，制定《兴仁县2015年全省项目建设现场观摩会农业产业项目现场观摩点筹备工作方案》，该筹备工作方案中明确了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负责的五星枇杷种植基地作为现场观摩点。2015年3月4日，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安排员工岑波找当地村民为现场观摩点的枇杷基地除草和铺地膜，工钱为每人每天70元。2015年3月7日上午8时，岑波驾驶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将30余名村民运送到公司枇杷种植核心基地作业后驾车离开。8时30分许，岑波驾驶该车与其弟岑春超（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临时工）一起到丫桥村装载枇杷树苗运送到杨柳村枇杷基地。10时30分许，岑波与岑春超驾车返回村民作业点，岑波负责组织村民干活，岑春超参与了劳作。12时15分许，岑波招呼村民收工后，兴仁县佳文公司员工岑春富驾驶贵Ｅ×××××号皮卡车搭载5人先行离开，岑春超驾驶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共载31人下山吃饭。12时34分许，当贵Ｅ×××××号车行至纯寨广场附近陡坡急弯处时失控侧翻，车厢内人员被抛出车外，落在路面上和垂高4.4米路坎下的纯寨广场上，造成9人当场死亡、2人经抢救无效死亡，19人受伤的重大事故，直接经济损失496万元。乘坐在驾驶室的岑波未受伤。事故发生后，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9日成立了由贵州省安全监管局副局长孙晓东任组长，省安全监管局、省监察厅、省公安厅、省交通运输厅、省总工会、省农委、省林业厅、黔西南州人民政府有关人员参加的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经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后，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确定事故的性质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原因：1、直接原因是岑春超驾驶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货厢载29人，驾驶过程中未保持安全车速，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在转急弯过程中重心偏移向右侧翻，造成事故发生；2、间接原因中的第（2）项是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安全管理混乱。公司生产经营由董事长兼总经理岑万文直接安排（没有副经理），无相关安全管理制度，无安全管理机构，也未配备专职或兼职安全管理人员。公司没有开展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文件、资料，也没有任何关于安全生产的会议记录。据调查，该公司有贵Ｅ×××××号皮卡车和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长期用于运输树苗和接送参加劳作的村民。该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中的相关责任人、单位提出处理建议。2015年6月23日，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了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提交的调查报告和处理建议。2015年7月10日，贵州省安监局、贵州省监察厅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对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意见的批复作出《关于落实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意见的函》，请黔西南州人民政府根据部门职责，按照干部管理权限，落实对有关人员和单位的处理，依法实施行政处罚，并按事故调查报告提出的事故防范措施进行整改。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收到贵州省安监局、贵州省监察厅的上述函件后，按照该函件的要求，要求黔西南州监察局、州安监局和兴仁县人民政府抓好落实。2015年10月7日，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对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处理，于2015年10月12日向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2015年11月10日送达了《听证会通知书》，并于2015年11月18日组织听证会。之后，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州）安监管罚〔2015〕支队-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兴仁县佳文公司罚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同时查明，事故车辆为轻型自卸货车，牌号为贵Ｅ×××××，所有人是兴仁县佳文公司，品牌型号系斯卡特牌LFJ3034G1，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初次登记日期是2014年8月21日，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8月31日。保险情况：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效期至2015年8月18日。驾驶室核载3人，货厢核载1070千克。发生事故时驾驶室实载2人，货厢实载29人。经检验，该车事故前安全技术状况合格。经专家鉴定，该车“侧翻前开始出现侧滑现象时的计算行驶速度不低于47km/h”。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处罚由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造成10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的为重大生产安全事故。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发生重大事故的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罚款的行政处罚，由省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决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上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可以指定下一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事故发生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实施行政处罚。《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上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可以直接查处下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管辖的案件，也可以将自己管辖的案件交由下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管辖。针对本案，本案涉及的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贵州省人民政府组织的事故调查组调查，并作出《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该事故调查报告确定本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且贵州省人民政府已批复同意了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提交的调查报告和处理建议。本次事故造成11人死亡，19人受伤，应确定为重大生产安全事故，应由贵州省安监局对事故的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决定罚款的行政处罚。但，贵州省安监局作出黔安监管二函〔2015〕1号文件将案件交由黔西南州人民政府根据部门职责，落实对有关单位的处理，依法实施行政处罚。因此，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单位兴仁县佳文公司进行行政处罚主体适格，系履行法定职责。
关于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2015年3月7日上午8时，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员工岑波驾驶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将30余名村民运送到公司枇杷种植核心基地作业后驾车离开。8时30分许，岑波驾驶该车与其弟岑春超一起到丫桥村装载枇杷树苗运送到杨柳村枇杷基地。12时15分许，岑波招呼村民收工后，岑春富（兴仁县佳文公司员工）驾驶贵Ｅ×××××号皮卡车搭载5人先行离开，岑春超驾驶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共载31人下山吃饭。12时34分许，当贵Ｅ×××××号车行至纯寨广场附近陡坡急弯处时失控侧翻，车厢内人员被抛出车外，落在路面上和垂高4.4米路坎下的纯寨广场上，造成11人死亡，19人受伤的重大事故，直接经济损失496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提交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兴仁县“3.7”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予以证实，同时该事故调查报告已于2015年7月16日在互联网向社会公布，故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其次，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对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作出处罚决定，已向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听证会通知书》，并于2015年11月18日组织听证会之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第三，2014年12月1日修正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发生重大事故的，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处一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涉及的事故，已经贵州省人民政府定性为重大生产安全事故，可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进行处罚，现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对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处一百万元的罚款，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被告黔西南州安监局作出的（州）安监管罚〔2015〕支队-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主张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处罚金额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兴仁县佳文公司承担。
上诉人兴仁县佳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理由是：1、本案中有权对上诉人作出处罚的应该是贵州省安监局，虽然《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上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可以指定下一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事故发生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实施行政处罚，但贵州省安监局作出的黔安监管二函〔2015〕1号文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有执法权的依据。2、被上诉人组织的听证会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黔西南州安监局答辩称，1、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上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可以直接查处下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管辖的案件，也可以将自己管辖的案件交由下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管辖。本案有权对上诉人作出处罚的虽然是贵州省安监局，但贵州省安监局已发函要求黔西南州人民政府进行处理，故被上诉人具有行政处罚的职权。2、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来源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执法送达回证、听证通知书、送达回执、听证笔录等证据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在上诉人提出听证申请后，依法组织了听证会，充分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后，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造成11人死亡，19人受伤，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造成10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的为重大生产安全事故，本案确定为重大生产安全事故。根据《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发生重大事故的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罚款的行政处罚，由省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决定。本案应由贵州省安监局对事故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进行行政处罚。但《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上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可以指定下一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事故发生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实施行政处罚。《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上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可以直接查处下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管辖的案件，也可以将自己管辖的案件交由下级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管辖。贵州省安监局作出黔安监管二函〔2015〕1号文件，将案件交由黔西南州人民政府，要求其根据部门职责，落实对有关单位的处理，依法实施行政处罚。因此，被上诉人具有实施本案行政处罚的职权。
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已由事故调查组依法调查取证，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7日立案，于2015年10月12日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经上诉人申请，于2015年11月10日送达了《听证通知书》，于2015年11月18日举行了听证会。被上诉人先后履行了立案审批、询问调查通知、听证、行政处罚告知等法定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兴仁县佳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吉善
审判员 王幼封
审判员 陈颜虹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罗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