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邗环刑初字第00004号
公诉机关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商某甲，无业。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3月10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8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松岩，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扬邗检诉刑诉（2015）169号、扬邗检诉刑追诉（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商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6月3日、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2016年3月10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进、孙道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商某甲及其辩护人刘松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于2015年7月6日、11月25日两次申请补充侦查，并于2015年8月5日、12月24日申请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至4月，被告人商某甲伙同唐满华（已死亡）将202.8吨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废物类别：HW11）从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运出，后由唐满华对上述危险废物予以处置；2013年5月，被告人商某甲伙同唐满华将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废物类别：HW11）14.2吨运至江苏泰兴市珊瑚社会福利厂内暂存；2013年6月至12月，被告人商某甲伙同唐满华（已死亡）将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废物类别：HW11）98.2吨运至江苏泰兴市珊瑚社会福利厂内暂存；2014年1月至2月，被告人商某甲将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废物类别：HW11）28.8吨运至江苏卓诚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暂存。江苏省泰兴市珊瑚社会福利厂、江苏卓诚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均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4年4月12日、13日，被告人商某甲配合江苏省仪征市环境保护局及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将暂存在江苏卓诚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江苏省泰兴市珊瑚社会福利厂内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运回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商某甲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情况说明、危险固体废弃物处置台账书证，未到庭证人何某、李某甲、商某乙、黄某甲、黄某乙、李某乙的证言笔录，被告人商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商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商某甲辩称，其对起诉书表述其伙同唐满华将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运至别处暂存或处置有异议。其是给唐满华打工的，按照唐满华的安排做事。
被告人商某甲的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商某甲伙同唐满华”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商某甲是根据唐满华的安排从事具体工作；2、被告人商某甲的行为，并不构成法律上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也没有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商某甲原系江苏靖江市侯河石油化工厂（法定代表人唐满华，2014年2月死亡）的办事员。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唐满华假借江苏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名义与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残渣处理协议，由被告人商某甲作为江苏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单位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确认，由此获得接收处置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废物类别：HW11）的机会。在具体处置每一批危险废物时，均由被告人商某甲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进行运输。自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被告人商某甲按照唐满华的要求先后将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废物类别：HW11）217吨运出，由唐满华对上述危险废物予以处置。
2013年6月至12月，被告人商某甲按照唐满华的要求，将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废物类别：HW11）98.2吨运至江苏泰兴市珊瑚社会福利厂内暂存；2014年1月至2月，被告人商某甲将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废物类别：HW11）28.8吨运至江苏卓诚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暂存。江苏省泰兴市珊瑚社会福利厂、江苏卓诚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均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
2014年4月12日、13日，被告人商某甲配合江苏省仪征市环境保护局及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将暂存在江苏卓诚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江苏省泰兴市珊瑚社会福利厂内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运回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
2015年2月3日，被告人商某甲被江苏省仪征市公安局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商某甲的供述笔录，证实其曾经是江苏省靖江市侯河石油化工厂的办事员，该厂法定代表人是唐满华，主要从事聚酯残液、废油的处置。2005年申领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06年开始处置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2011年9月许可证到期后未领到新证，侯河石油化工厂倒闭。2012年1月，唐满华办理了将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转移至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转移审批手续，并分别于2012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5日以宇新公司的名义与瑞祥公司签了2次残渣处理协议。协议是瑞祥公司何某签完后其拿回侯河石油化工厂，唐满华盖上宇新公司的印章后，其根据唐满华的指示签上自己的名字。委托合同书、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材料均是唐满华办理的，其不知情。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底，其按照唐满华的要求从瑞祥公司运回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均由唐满华进行了处置；2013年5月份至2013年年底，唐满华让其将运回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送至泰兴市珊瑚社会福利厂暂存，大概500多桶。这些批次的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由瑞祥公司填写第一栏后给其，其按照唐满华的要求填写第二栏和第三栏，然后交给唐满华，唐满华盖完运输单位和接受单位的印章后，其送去给瑞祥公司何某。第二栏上填写的承运人及车牌号其并不知道，实际承运人及车辆与联单上填写的并不一致。2013年年底，唐满华交给其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和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的印章。2014年2月初，唐满华去世。2014年1月到2月，其联系驾驶员李某乙从瑞祥公司运回2车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共144桶，暂存在江苏卓诚输配电有限公司内。这两批次的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是其按照之前的样式填写的，然后盖上印章。上述三家企业均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4年4月12日、13日，其配合仪征市环保局及瑞祥公司相关人员将暂存在卓诚输配电有限公司、泰兴市珊瑚福利厂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运回瑞祥公司。
2、证人何某（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安全环保部主任）的证言笔录，证实2007年至2011年年底，瑞祥公司产生的环氧氯炳烷精馏残液委托江苏靖江市侯河石油化工厂处置。经唐满华介绍，2012年1月至2014年2月委托给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处置，互不收费。2012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5日，商某甲代表宇新公司与其签订了2次“残渣处理协议书”。2012年和2013年分别办理了2次危险废物转移审批手续，手续均是商某甲将盖有泰州高港及泰州环保局章的审批手续送给其，然后其去仪征和扬州环保局盖章。其通过在江苏省环保厅网站上查询得知宇新公司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但并未细看资质到期时间；其根据商某甲提供的宇新公司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及盖有宇新公司公章的危险废物处置协议认为商某甲的身份真实可靠。2012年1月至2014年2月，瑞祥公司共转移25批次、344吨（1720桶）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每一批次均填写了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瑞祥公司填写联单第一栏，商某甲填写第二、三栏并加盖运输单位和接受单位印章，商某甲将前一次的联单带来才会给他运下一次的。这25批次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是由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危险品运输分公司用汽车运出的，由于是长期合作伙伴，对运输人员、运输车辆与转移联单上是否一致并未核对。2014年4月9日，环保厅检查时其才得知宇新公司的公章及资质是假的，瑞祥公司运出的25批次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并未交予宇新公司处置。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底运走的1014桶卖给了靖江市马桥砖瓦厂用于制砖燃料；2013年5月至2013年底运走的562桶暂存在泰兴市珊瑚福利厂；2014年1月至2月运走的144桶暂存在江苏卓诚输配电有限公司。2014年4月12日、13日，瑞祥公司配合仪征市环保局将上述暂存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运回瑞祥公司仓库内暂存。
3、证人李某甲（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的证言笔录，其证实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于2012年11月底就到期了。宇新公司与瑞祥公司无业务往来，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残渣处理协议、委托合同书、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中宇新公司的印章肯定都是假的，其并不认识商某甲，奚玉的签名也是假的。
4、证人黄某甲（泰兴市珊瑚福利厂厂房的所有人）的证言笔录，其证实泰兴市珊瑚福利厂早就倒闭了，只是厂牌还挂在墙上，该厂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3年5月份左右唐满华说要将几车油临时放在福利厂内，并答应支付其使用费人民币2000元钱，其同意了。2013年5月份到12月份，唐满华让人送来了7-8车货，都是用铁桶装的，共500多桶，放在了福利厂的西北位置。有时是商某甲和驾驶员一起来送货，有时是驾驶员单独来送货。2014年4月底，仪征市环保局将暂存在福利厂内的货全部拖走了。
5、证人黄某乙（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危险品运输分公司的经理）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不认识唐满华与商某甲，与靖江市侯河石油化工厂也无业务往来。现查看到的委托合同书、危险废物转移联单上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危险品运输分公司的印章是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士明的签名也是假的，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第二栏上的葛顺增是其公司员工，苏M×××××也是其公司车子，但其公司从未安排过葛顺增去瑞祥公司拖运危险废物，另一名叫袁新国的人和苏M×××××的车子均不是其公司的。
6、证人牛某（仪征市环境保护局污染防治科科长）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商某甲从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拖走的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都是用桶子密封保存的，虽然没有造成泄漏，没有接触环境，但对存放地的环境存在潜在的危险性。
7、证人于某、季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与商某甲是同事关系，均系原靖江市侯河石油化工厂的职工，在该厂工作期间，三人均系普通员工，商某甲是办事员，工作均由厂长唐满华安排，按月在该厂拿工资。
8、书证仪征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4年4月28日接受被告人商某甲提交的“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印章”各1枚。
9、仪征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实2014年6月6日仪征市公安局告知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唐满华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经审查不追究唐满华的刑事责任。
10、书证江苏靖江市公安局马桥派出所2014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唐满华于2014年2月11日死亡，已被注销户口。
11、书证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的危险固体废物处置台账，证实2012年以来，江苏瑞祥化工公司将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交付泰州宇新公司处理。其中，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共交付1014桶，2013年5月至12月共交付562桶约112.4吨，2014年共交付144桶约28.8吨。
12、书证仪征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侦查人员出具的案发经过说明，证实该案系仪征市环保局在工作中发现商某甲涉嫌污染环境罪而移送侦查，仪征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侦查，商某甲被仪征市公安局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13、书证仪征市环保局的案件移送书及正整数人民检察院的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证实本案经仪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后，仪征市环保局向仪征市公安局移送处理。
14、书证仪征市环保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实环保部门督促将非法转移到泰兴珊瑚社会福利厂的562桶以及非法转移到江苏卓诚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的144桶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运回并暂存在江苏瑞祥公司内，上述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桶上标识系江苏瑞祥公司产生的。
15、书证扬州市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在责令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将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运回公司后，在清理、转移处置过程中未发现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存在泄漏现象，但经对泰兴珊瑚社会福利厂以及江苏卓诚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现场调查，对照《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该两处存放地点均不符合危险废物贮存要求，对周围的居民、土壤、空气等有潜在的危险性。
16、书证被告人商某甲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商某甲的自然情况及无前科劣迹的事实。
17、书证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证实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11精（蒸）馏残渣类别。
18、书证仪征市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实仪征市环保局对江苏瑞祥化工有限公司做出行政处罚的情况。
19、书证危险废物交换转移申请表复印件、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复印件、残渣处理协议复印件、委托合同书复印件、泰州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证实唐满华为处置环氧氯丙烷精馏残液伪造的相关手续。
本院认为，被告人商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商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商某甲与他人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并可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商某甲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被告人商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商某甲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经查，该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被告人商某甲的辩护人还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商某甲犯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应当宣告被告人商某甲无罪。经查，被告人商某甲在唐满华的指使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该事实不仅有被告人商某甲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的供述，且有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相佐证，足以证明本案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商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惠琴
人民陪审员 邵国庆
人民陪审员 施一青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