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委托代理人：徐晓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建良，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亚群，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熊文进，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伯滔，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与被上诉人孔亚群是夫妻关系。
上诉人马志文因与被上诉人孔亚群、第三人张伯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日马志文与原审第三人张伯滔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现就甲方向乙方出售旧机动车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所出售的机动车。车牌号码为粤A×××××，发动机号SAE3276，车架号＊＊＊＊。2、旧车售价为人民币4800元整。3、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人民币￥4800元。6、车辆交车后发生的各种机械事故，交通事故，概与甲方无关，如因甲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应当无条件接收退车，并退还车款”。《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中的甲方处签名为张伯滔，乙方处签名为马志文。《旧机动车转让协议》签订后张伯滔将粤A×××××车交付马志文处。
另查明，粤A×××××东南汽车登记在孔亚群名下，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05年2月22日向孔亚群发放粤A×××××车的行驶证。孔亚群与张伯滔于2005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旧机动车转让协议》、机动车行驶证、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孔亚群与马志文协商无果，为讨回车辆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2013年8月3日《旧机动车转让协议》无效；2.马志文返还粤A×××××小型普通客车及行驶证机动车证书；3.马志文承担从2013年8月3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违章费及修理费；4.马志文赔偿从2013年8月3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因占有及使用车辆所产生的折旧费，按每月3000元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粤A×××××东南汽车登记在孔亚群名下，且该车是孔亚群的婚前财产，孔亚群并未委托张伯滔处分粤A×××××东南汽车，张伯滔并无将粤A×××××东南汽车卖给马志文的权利。张伯滔与马志文签订协议出售粤A×××××东南汽车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该行为已受到车主孔亚群的反对，故《旧机动车转让协议》无效。马志文应将粤A×××××东南汽车返还孔亚群。马志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张伯滔合同约定的购车款4800元，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马志文未向张伯滔支付4800元购车款。马志文明知在签订协议时未能核实粤A×××××东南汽车的真实车主情况，也未核实张伯滔是否有出售该车辆的权利就与张伯滔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对此马志文存在明显的过错。马志文抗辩为粤A×××××东南汽车缴纳保险费及维修费用，该费用的支出并没有得到车主孔亚群的同意，马志文提供的维修票据也无法证实与涉案车辆的关联性。马志文2013年8月3日拿到粤A×××××东南汽车并使用至今，故原审法院酌定孔亚群主张的从2013年8月3日开始的车辆使用费及折旧费与马志文为粤A×××××东南汽车缴纳保险费及维修费用进行抵销。孔亚群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志文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之规定，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马志文与张伯滔于2013年8月3日签订的《旧机动车转让协议》无效。二、马志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孔亚群粤A×××××东南汽车一辆。三、驳回孔亚群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马志文负担。
上诉人马志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伯滔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其签名字迹工整、书写有力，正确无误地留有其个人的手机号码和身份证号码，证实其当时是一名精神状态佳、意识清醒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而孔亚群并无证据证实其当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张伯滔与马志文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以履行。其次，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孔亚群与张伯滔在交易时是合法夫妻，孔亚群本人无驾证，并不会开车，张伯滔持有其车辆行驶证、机动车证书和车辆购置税证件等全部交易所需证件，马志文完全有理由相信孔亚群是同意张伯滔的代理行为，张伯滔具有处置权，否则孔亚群也不可能将证件交由张伯滔保管或使用。且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孔亚群也到马志文处表示愿意出售车辆给马志文，故马志文在本案中是善意第三方，孔亚群与张伯滔的表见代理关系成立。再次，双方交易后半年时间内，孔亚群从未对不同意卖车提出过异议，否则孔亚群早已在去年主张其合法权益了，现孔亚群反悔并以自己不知情为由起诉退车并不退已收车款，是企图通过诉讼获取额外利益。二、马志文已向张伯滔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虽张伯滔未出具收款收据，但依据《转认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人民币4800元整。《转让协议》签订日期和交车时间是相同的，双方在本案当中进行的交易方式是一手交钱一手“货”，这符合实践中的交易习惯。涉案车辆在交易时已经处于报废状态，车辆已经有三年没有年审和上路，汽车尾气根本无法达到国二排放标准，4800元的交易价已终高于了当时的市场评估价，双方交易并非显失公平。马志文交车后因车辆维修和年审以及车辆保险等问题，己经支出了l6625元费用，孔亚群起诉到法院后，车辆就再次因超期年审而未上路，因而并不存在车辆使用费问题。三、本案孔亚群和张伯滔均是当事人，张伯滔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和调查，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和真相。且张伯滔是孔亚群的配偶，孔亚群在本案中不能代表张伯滔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张伯滔无故不予出庭，违反法定程序。故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驳回孔亚群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亚群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张伯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马志文、孔亚群均认可两家在日常生活中相识且有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张伯滔与马志文签订的《旧机动车转让协议》是否产生表见代理法律效果？对孔亚群是否有约束力？2.马志文是否向孔亚群支付了购车款项？3.车辆在马志文占有期间车辆的维修、年审费用是否应当由孔亚群承担？4.孔亚群是否有权主张车辆使用费？
经查，涉案的车辆登记在孔亚群名下且为孔亚群的婚前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张伯滔和孔亚群是夫妻关系，但张伯滔并无权利处分孔亚群的个人财产。涉案合同由张伯滔和马志文签订，在签订合同当时孔亚群并无签名确认该份合同，合同签订之后，孔亚群也并未明确表示对该合同予以追认。至于是否成立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中，马志文认为张伯滔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马志文有理由相信张伯滔有代理权。马志文因此提出，张伯滔将车辆行驶证、所有权证书以及购置税证交给马志文，但该些行为是张伯滔的行为，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该些行为得到了孔亚群的许可。至于马志文提出在签订协议之前，孔亚群到马志文处表示愿意出售车辆，该陈述亦未得到孔亚群的认可。马志文和孔亚群两家相识并有往来，马志文联系孔亚群并无障碍，即使马志文对于车辆是孔亚群个人财产并不知情，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其均有义务与孔亚群联系询问是否同意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马志文。本案中，马志文并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交易中，其有理由相信张伯滔有代理孔亚群转让涉案车辆，应由马志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合同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可，该合同对孔亚群并无约束力。马志文应当将车辆归还给孔亚群。
关于马志文有无支付车辆转让费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马志文对付款行为进行举证。合同虽然有签订协议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的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注明该笔款项已经支付。此外，马志文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已经付款，因此本院亦不采信马志文关于已经实际支付了4800元购车款的主张。
至于车辆在马志文占有期间车辆的维修、年审费用是否应当由孔亚群承担以及孔亚群是否有权主张车辆使用费的问题。涉案车辆自2013年8月3日起由马志文占有并使用，而该期间马志文占有并使用该车辆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孔亚群要求马志文支付该期间的使用费合理。同时，在马志文占有车辆期间产生了保险费、维修费等费用，该些费用附属于车辆，虽然马志文并非基于孔亚群的委托由支出该些费用，但孔亚群作为车辆所有人亦有从中受益，原审法院酌定车辆使用费和马志文支出的保险费、维修费等费用进行抵销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马志文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马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