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46号
原告：东莞市增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郭水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青红，广东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文亮，广东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小兵，男，汉族，1982年9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告：刘丽琴，女，汉族，1982年4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系东莞市厚街星廸鞋样设计服务部经营者。
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珊，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莞市增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琪公司）诉被告刘丽琴、李小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超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增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文亮、张青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刘丽琴、李小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增琪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素有业务往来。2014年5月至8月期间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要求打样、生产大货，货款金额合计3345344.27元人民币（打样费用204110元，大货货款510769.8美元，美元按照汇兑率6.15计算）。被告在付清打样费用及支付部分大货货款后，仍有2662630.07元大货货款未支付，虽经原告多次提醒及催款但被告仍然拒绝支付剩余大货货款。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出货之后，理应向原告支付货款。现被告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鉴于以上情况，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662630.07元人民币以及逾期付款利息38105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6%计算，从2014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至2014年11月16日，合计92天，38105元），共计2700735.0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丽琴、李小兵辩称：1.订单号019511和019813两张订单的原本出货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因原告报关重量出错，造成船期延误至2014年7月27日，延期出货4个多星期；2.订单号019779经原告出具出货担保函承诺因品质问题造成客人索赔的一切责任由原告承担，并且经SGS测试粘合力／剥离强度测试强度不合格；3.双方对品质交期迟延付款等有明确约定，原告应按约定承担对客人索赔和扣款的责任；4.不存在打样的费用，双方从未有任何的约定；5.因原告品质问题延期交货问题等原因，造成被告被客户索赔且仍未收到货物款项，故原告无权向被告索款；6.因原告的原因造成被告被索赔且无法收到货款给被告也造成巨大损失，故不应存在逾期利息问题；7.被告李小兵不是适格的被告；8.原告起诉的货款金额因数据不清楚，恳请法庭核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刘丽琴是东莞市厚街星廸鞋样设计服务部经营者，被告李小兵与刘丽琴是配偶关系。2014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向原告发出订单，双方约定由原告为被告生产鞋材，鞋材采用FOB深圳的方式交给被告，由被告方自行安排船只发往国外，付款采用B／L即签发提单之日付款。原告向被告送货后，双方于2014年9月3日确认从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16日所送的大货鞋材价值为510769.8美元，之后被告于2014年9月6日向原告方支付50000美元，剩余货款未付。后双方又于2014年9月23日达成一份付款协议，约定原告出货的在2014年8月8日出提单的货款232994美元在2014年9月30日付清，在2014年9月6日出提单的货款110027美元在2014年10月15日前付清，并需要扣除之前被告已付的50000美元。上述付款协议达成后，被告除了之前支付的50000美元外未支付过其他货款。除上述大货的货款外，原告还主张产生了打样费用204110元，但原告仅有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主张该打样费用的产生，该对账单没有被告签收，被告对打样的费用不予确认，并认为没有对打样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
被告之所以拒付全部未付的货款，系因为被告认为原告所送的货物中订单号为019511和019813的货物延期交货，订单号为019779的货物存在严重的品质问题，并主张该三笔订单的货物被国外客户退货并罚款，故不应当支付货款，而其余订单的货物虽然没有主张存在延期交付及质量问题，但其货款也应抵扣上述三笔货物的罚款，进而认为全部货款均无需支付。经查，被告主张的国外客户罚款的证据为案外人依莱贸易有限公司发给被告的采购订单原件、罚款声明打印件及019779存在质量问题的电子邮件打印件等，被告确认货物目前仍在国外，没有退回到国内，罚款没有实际收取，而是直接从依莱贸易有限公司应付被告的货款中扣除。原告对罚款的证据不予确认，认为原告不是被告与依莱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对人，也无法确认罚款声明及电子邮件的打印件真伪。
至于订单019511和019813的延期交货有无存在，经查，订单019511原本未约定货期，后原告方人员郭某某在订单上手写为2014年6月20日，被告主张出货期应当以郭某某的手写为准，原告确认郭某某的手写内容，但认为之后双方又口头改为2014年6月30日；订单019813的出货期则在订单上约定为2014年6月30日。原告主张其在2014年6月30日前已经将上述两份订单的货物通过FOB的方式运至深圳码头，因被告的货船未到导致迟延装船，被告因自行承担后果。被告则认为延期系原告装货时的称重问题导致海关进行多次审核而迟延装船。经查，原告提供的有被告方签名的请款单上显示019511的出货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019813的出货日期为2014年7月24日，原告认为该日期为装船签发提单的日期，被告认为该出货日期就是原告实际将货运至码头的时间，并提交了一份无签名及盖章的英文提单，该英文提单显示签发提单的日期为2014年7月27日。另查订单有约定迟延交货需要原告承担部分乃至全部运费以及被告有权取消订单，现被告并未取消订单，也未要求原告承担运费。
关于订单019779的质量问题，经查，原告方人员郭某某于2014年6月16日向被告方出具了一份出货担保函，确认019779的货物在QC中期验货及尾期满箱验货都出现了严重的品质问题，并确认由原告担保出货，并表示因品质问题造成客人索赔和扣款的责任均由原告承担。之后被告又于2014年7月25日在对019779货物进行验货时发现存在后跟高度劣、跟底密接劣、粘合劣、外箱印刷劣等问题，被告也单方于2014年9月29日将名称为019779的鞋材送至SGS检测公司进行检验，检验的结果是粘合力／剥离强度测试不合格。原告称为了保持与被告的长期合作关系才签订了出货担保函，但出货决定权在被告方，被告方在明知产品有质量问题时坚持出货而导致的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同时原告认为SGS的送检为单方行为，无法确定送检的材料为019779的鞋材。
另原告称被告在拿到提单后应付款给原告，而一般需要30天左右拿到提单，故实际上口头约定30天内支付，被告则表示没有类似约定，认为根据订单第四条第六点的约定，货款应当在被告收到依莱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后才可以支付给原告，经查，订单第四条第六点约定“待客人收到货后确认并且销售中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能付款”。
另查，涉案交易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交易中的部分订单有李小兵的签字。原告当庭确认其诉请的2662630.07元人民币为请款单上的510769.8美元加上打样的204110元人民币再减去被告已付的50000美元，将货款按照1美元兑换6.15元人民币进行换算得出，并主张从最后一次出货日期的次日2014年8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另原告起诉状上自认被告尚欠的货款为2662630.07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询问笔录、订单、验货报告、请款单、付款协议，被告提供的提单、出货担保函、SGS测试报告、发票、依莱贸易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厚街星廸鞋样设计服务部的订单、依莱贸易有限公司声明、依莱贸易有限公司关于订单PO#019779存在质量问题的邮件及本院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仅凭单方制作的请款单，无法证明打样费用的实际产生及承担方式，故对打样费用204110元人民币不予确认。另大货货款510769.8美元经过被告刘丽琴在请款单上签字确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再结合被告已付50000美元，故剩余未付的货款为460769.80美元。
至于被告的拒付货款行为，首先，关于019779的货款，本院认为，原告在出货担保函中明确确认订单019779的货物存在严重的品质问题，之后被告在后续验货中仍注明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认定019779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该部分的货款根据请款单可知为71400美元，被告有权不予支付；其次，关于019511、019183的货款，根据订单可知其约定的出货时间应当是2014年6月20日、2014年6月30日，而请款单上显示其出货时间是2014年7月25日、2014年7月24日，虽然原告表示请款单上的出货日期为被告装船签发提单的时间，不是原告货到码头的时间，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采取FOB方式货到码头的具体时间，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该日期为货到码头的时间，原告对该两批货物迟延送货。虽然订单约定迟延送货的，被告可以要求原告承担部分或全部运费，并有权取消交易，但被告没有主张要求原告承担运费，也没有选择取消交易，而是将货物发给了国外客户，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该两批货款；再次，涉案鞋子仍在国外，并没有进行退回，被告仅仅提供了打印的罚款声明及电子邮件，其真实性没有得到原告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确实存在被依莱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罚款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抗辩被国外客户罚款的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真实存在被国外客户罚款，对于因延期送货的罚款，也不一定系原告引起，被告自身在发货至海外的过程中也有可能造成延期送货；最后，对019511、019183、019779外的其他订单的货款，被告没有以质量问题或延期送货作为抗辩而拒付该部分货款，但其主张将该部分货款用于抵扣国外客户对019511、019183、019779的罚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认定被告需要立即支付
另订单第四条第六点约定“待客人收到货后确认并且销售中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能付款”，该约定明显与订单上约定的B／L付款即提单付款相矛盾，且其约定付款的条件实质上系约定不明，故本院依法认定付款条件应当为签发提单之日付款。
至于签发提单的日期，被告仅仅提供了一张019511、019183的提单复印件，在原告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亦不予确认。现根据双方于2014年9月23日达成的付款协议可知，第一，在2014年8月8日出提单的货款为232994美元，而当日汇率6.1562高于原告主张的汇率6.15元，视为原告自行放弃权利，故按照原告主张的汇率换算为1432913.10元人民币，该部分货款需在2014年9月30日付清；第二，在2014年9月6日出提单的货款为110027美元，而当日汇率高于原告主张的汇率6.15元，同理，按照6.15元计算为676666.05元人民币，该部分货款需在2014年10月15日前付清；第三，除去上述两部分货款外，剩余未付的货款为117748.80美元（460769.80美元-232994美元-110027美元），现原告主张从请款单最后一次出货之次日即2014年8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视为原告确认应当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8月16日，该日期在全部货物的出货之后，在被告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该117748.80美元货物的装船签发提单时间的情况下，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的主张的应付款时间予以采信，故该117748.80美元应按照2014年8月16日的汇率进行换算为人民币，而该日的汇率高于原告主张的6.15，同理，按照6.15换算为724155.12元人民币。综上，以上三部分相加为2833734.27元人民币，现原告起诉时主张未付的货款为2662630.07元人民币，属于原告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未付的货款为2662630.07元人民币。综上，被告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未付的货款减去存在质量问题的019779的货款，而019779的货款71400美元按照6.15的汇率换算为439110元人民币，即被告刘丽琴实际需要支付的货款为2223520.07元人民币（2662630.07元-439110元人民币）。
至于利息，从本金来看，原告诉请的利息并不包含2014年9月6日付款的50000美元的在内，视为对该部分不主张利息。其他未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利率计算利息，现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即其诉请的计算标准实际上为同期限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但鉴于利率并非固定为5.6%，故本院依法确认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限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以5.6%为上限。综上，利息按照2223520.07元人民币的构成部分、协议书的达成时间、原告在起诉时自认的尚欠金额再结合逾期付款的时间分四段计算：第一段，以285045.12元人民币（724155.12元-43911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7日起计至2014年9月30日止；第二段以1717958.22元人民币（285045.12元＋1432913.1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2014年10月15日止；第三段，以2394624.27元人民币（1717958.22元＋676666.05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至起诉落款前一日即2014年11月15日；第四段，原告自认的尚欠金额在起诉状落款时方产生法律效果，故从该日起应以其自认的金额2662630.07元再减去019779的货款439110元为本金，即以2223520.07元人民币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另被告刘丽琴所负的涉案债务为与李小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被告李小兵亦有参与被告刘丽琴的经营活动行为，例如发出订单等，李小兵对涉案债务的发生系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李小兵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刘丽琴、李小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增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223520.07元人民币；
二、限被告刘丽琴、李小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增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四段计算：第一段，以285045.12元人民币为本金，从2014年8月17日起计至2014年9月30日止；第二段以1717958.22元人民币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2014年10月15日止；第三段，以2394624.27元人民币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至2014年11月15日；第四段，以2223520.07元人民币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限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以5.6%为上限）计算；
三、驳回原告东莞市增琪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刘丽琴、李小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4203元人民币，由原告东莞市增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03元人民币，由被告刘丽琴、李小兵承担14000元人民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 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雯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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