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21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甲，男，1990年9月20日生，回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大专文化，个体。2015年9月15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经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永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伟光，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某，男，1974年11月12日生，汉族，甘肃省会宁县人，初中文化，个体。2015年9月21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5日被永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永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1日，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撤销不批准逮捕决定，次日由永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宁县看守所。
被告人舒某某，男，1989年2月17日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大专文化，个体。2015年9月13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5日被永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永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1日，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撤销不批准逮捕决定，次日由永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龚建军，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某某，男，1968年3月18日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大学本科文化，教师。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永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2月2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苏某某，男，1990年8月16日生，汉族，陕西省定边县人，初中文化，厨师。2015年9月15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永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永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永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2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甲、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宗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甲及其辩护人陈伟光、被告人潘某某、被告人舒某某及其辩护人龚建军、被告人任某某、苏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某甲、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购买了永宁某地产有限公司望远镇某世纪城的房子，在交房时小区内配套设施与销售人员承诺不符。2015年9月3日，五被告人与其他业主到售楼部协商，因无人出面解决，五被告人与其他业主将售楼部总体沙盘、玻璃门及物业人员手机等价值人民币122674.00元的物品砸毁。永宁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五人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甲、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马某甲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的幅度内量刑；建议对被告人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上四年以下的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马某甲、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认为，案发后，被告人马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马某甲、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分别向永宁某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永宁县望远镇某世纪城的住宅用预售商品房。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了相关手续。2015年7月，房屋出卖方通知包括五被告人在内的购房者办理房屋交付。五被告人等购房者认为所交付房屋、小区内配套设施与房屋预售时出卖方的宣传及承诺不符，多次要求出卖方予以解决，但出卖方未予以解决。2015年9月3日，包括五被告人在内的多名购房者，通过事先建立的微信群进行联络，来到某世纪城售楼部要求有关负责人解决问题，但未有相关负责人出面解决。后，五被告人及其他一些购房者将售楼部总体沙盘、办公家具、玻璃门窗等物品及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一部手机砸毁。其中，被告人马某甲对打砸行为进行了提议并积极参与。经鉴定，被毁坏的财物共价值人民币122674.00元，其中总体沙盘的鉴定金额为10800.00元。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马某甲、舒某某、苏某某被网上追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潘某某被网上追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2015年9月22日，被告人任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
另查明，破案后五被告人每人分别向受害单位永宁某地产有限公司赔偿2万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某甲、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的身份情况；
二、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9月3日，何某报案称其工作的某世纪城售楼部内的物品被十余名购房客户砸毁了，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
三、现场照片说明及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永宁县望远镇某世纪城售楼部被砸后的现场实际情况；
四、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马某甲、舒某某、苏某某被网上追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潘某某被网上追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9月22日，被告人任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五、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马某甲辨认，舒某某、潘某某、苏某某、任某某就是在某世纪城与其一起砸售楼部物品的人。经案发时在场人员马某乙辨认，潘某某就是在某世纪城砸售楼部并且砸工作人员手机的人，马某甲、舒某某、任某某是在某世纪城砸售楼部的人。经案发时在场人员何某辨认，潘某某就是在某世纪城售楼部内砸物品并且砸其手机的人，任某某、马某甲就是在某世纪城砸售楼部的人；
六、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永宁县公安局委托永宁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某世纪城售楼部被损毁物品及工作人员被砸手机进行了价格鉴定。经鉴定，被损毁物品共价值人民币122674.00元，其中总体沙盘的鉴定金额为10800.00元；
七、电子数据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银川市公安局恢复、提取了涉案被告人手机中关于提议、参加砸某世纪城售楼部及事后的相关微信聊天数据记录；
八、某世纪城宣传材料、业主所写情况说明及相关图纸、合同、材料，证实被告人因认为所交付房屋与出卖方宣传、承诺不符，要求出卖方予以解决；
九、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某世纪城售楼部上班。2015年9月3日，马某甲、舒某某、潘某某、任某某等客户到售楼部，一些客户和保安开始理论。后来一些客户就开始砸售楼部的东西，基本上是马某甲带头砸的，拉电闸也是马某甲指使的。其看到马某甲将一个灭火器从售楼部二楼扔到一楼的售楼沙盘上，还将售楼部的玻璃砸破；舒某某拿着大花瓶从二楼往一楼售楼沙盘上砸；任某某在一楼砸东西；潘某某也砸了售楼部的东西，还抢了何某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十、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某世纪城售楼部的工作人员。2015年9月3日，有购房业主要找公司领导协商房子的事情。工作人员回答说没有收到公司通知。后来有业主把电闸拉断，还有人上了二楼。其看到马某甲用石头砸了售楼部的玻璃，潘某某抢了何某的手机；
十一、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3日，其在去公司的路上，保安给其电话称公司售楼部被砸了。其赶到公司后看到售楼部内的物品被砸的满地都是，还有几个人正在砸。其还看到有人将电闸砸了，将监控破坏。后来人将其手机抢走砸了。砸售楼部的人中，其认识马某甲和潘某某，其看到了马某甲砸沙盘，潘某某砸吧台和砸他的手机；
十二、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证实其购买了某世纪城的房子。但是小区配套设施与宣传不符。其和一些购房者多次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但没有人出面解决房子的事情。其和这些购房者建立了一个微信群。2015年9月3日的前几天，包括其在内的一些购房者在微信群里说9月3日要到售楼部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解决房子的事情，当时群里的人都同意去。9月3日当天，其来到售楼部，任某某、苏某某、舒某某、潘某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购房者也都来了。但工作人员称领导不在本地。后，包括其与苏某某、舒某某、潘某某、任某某在内的一些购房者把售楼部的东西和工作人员的一部手机砸了；
十三、被告人舒某某的供述，证实其购买了某世纪城的房子。但交房时的房子、小区建设、配套设施与卖房时的宣传不符。某世纪城的购房者建了一个微信群。2015年9月3日的前几天，有人在微信群里说9月3日要到售楼部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解决房子的事情，当时群里的人都同意去。9月3日，其和苏某某来到售楼部。后来一些购房者就砸了售楼部的东西。其中，马某甲进行过提议。在现场，其和马某甲、任某某、苏某某及一些不认识的购房者商量了砸东西的事；
十四、被告人苏某某的供述，证实其购买了某世纪城的房子。但交房时的房子面积、阳台、配套设施都与之前宣传的不符。其和一些购房者多次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但没有人出面解决。某世纪城的购房者建了一个微信群。2015年9月3日的前几天，有人在微信群里说9月3日要到售楼部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解决房子的事情，当时群里的人都同意去。9月3日，其和舒某某来到售楼部。后来一些购房者就砸了售楼部的东西。砸东西的人里，其认识任某某、马某甲、舒某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业主；
十五、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证实其购买了某世纪城的房子。但交房时小区的配套设施与之前宣传的不符。其和一些购房者多次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但没有人出面解决。某世纪城的购房者建了一个微信群。2015年9月3日的前几天，有人在微信群里说9月3日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解决房子的事情，当时群里很多人都表示要一起去。2015年9月3日，其来到某世纪城售楼部，当时售楼部大厅坐着很多人。业主要求某世纪城的领导给解决房子的事情，但某世纪城的领导没有出面。后来一些业主将售楼部的花瓶、垃圾桶、室内的摆设、售楼部的沙盘模型等物品砸了。其将一个正在拿手机拍照的工作人员的手机砸了；
十六、被告人任某某的供述，证实其购买了某世纪城的房子。但交房时房子的阳台、窗户、小区的内部建设和配套设施与之前购房时售楼人员所承诺的不符。其和一些购房者多次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但没有人出面解决。2015年9月3日的前几天，有人在他们这些购房者建的微信群里说，9月3日找某世纪城的负责人解决房子的事情，当时群里的业主都表示要一起去。9月3日，其来到某世纪城售楼部。当时售楼部已经来了大约二十人。当时有些业主喊着要找领导处理问题，但等了半个小时领导不出面。后来一些人就把售楼部的东西砸了。砸东西的人里面其只认识马某甲、潘某某，其也参与了砸东西。砸东西前马某甲曾说“不行了就砸”。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122674.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物所有权，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马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法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五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及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是自首，具有法定可以从轻、减轻、免除处罚情节。五被告人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且被害单位对矛盾纠纷的产生、激化负有责任，五被告人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五被告人主观上存在希望通过毁坏财物的行为促使永宁某地产有限公司重视并解决问题，进而维护自身民事权利的意愿。五被告人实施客观毁坏行为时，对财物进行了简单的有意识选择，避开了冰箱、电视、电脑等一般公众认识中所能理解的贵重物品；且被毁坏财物中，价值最高、占总金额逾八成的总体沙盘的价值超出了一般公众的认识，五被告人存在对其价值认知不能的可能性。综上，五被告人主观恶性和客观危害性较小。综合本案全部情节，被告人潘某某、舒某某、任某某、苏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马某甲可以减轻处罚，且符合宣告缓刑条件。关于被告人马某甲不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因为案发后被告人马某甲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投案接受讯问。其在讯问中交代了自己毁坏财物的行为及所知其他同案人员的行为。在讯问及审判过程中，也没有出现反复。本案并非有完整计划、详细预谋的有组织犯罪行为，各被告人并没有明确的分工。被告人马某甲在讯问中虽没有明确交代自己进行过提议，但无论是出于自我保护、自我辩解还是出于真实的自我认识，因其已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均不应影响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的成立。且庭审中，被告人马某甲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全部予以认可，并承认在本案中，对毁坏财物行为有过提议。以上被告人马某甲的行为，完全符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要求，体现了“自愿、主动、如实”，应认定为自首。所以该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潘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舒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任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苏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宋名一
人民陪审员 伍文奇
人民陪审员 陈 怀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茹
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1）犯罪情节较轻；
（2）有悔罪表现；
（3）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4）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