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11687号
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
法定代表人汪文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波，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戈，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九龙坡区科园一路5号创新大厦303号。
法定代表人陈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瑶，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
法定代表人陈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瑶，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诉被告重庆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融特公司）、成都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融特公司）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央视国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小波、王戈，被告重庆融特公司、成都融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童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央视国际公司诉称，2006年4月起，我公司经中央电视台授权，取得了中央电视台的独家授权，对该台的节目享有相应的权利。二被告自2009年以来，未经我公司授权，在未支付许可费的情况下，擅自将中央电视台第一频道至第十五频道所有节目加入苹果客户端“WTV看电视”，向手机用户提供上述频道所有节目在线直播及回看服务。被告自2011年以来，又将上述节目置于安卓客户端“WTV看电视”，向公众提供在线直播及回看服务。被告承认重庆融特公司成立于2003年，2005年8月在成都成立了成都融特公司。涉案软件系二被告移动互联网核心产品，目前已经为1000多万用户提供服务，用户遍及全国各地。由于被告的用户分布广，服务时间长，通过植入广告的方式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利益。同时，被告将涉案的电视频道节目嵌入手机客户端，提供播放和直播，侵犯了我公司自有版权节目的广播权。被告同时通过涉案软件提供网上回看服务，公众可以回看一周内节目内容，侵犯了我公司自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与我公司之间提供服务内容，形式、对象相同，构成竞争关系，使得目标客户无需登录我公司网站我公司客户端通过互联网收看中央电视台的相关节目内容，客观上减少了我公司网络访问量，替代了我公司类似网络服务。被告的行为不仅侵犯了我公司的著作权，还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应用wtv看电视中删除中央电视台所有频道；2.二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及诉讼支出5万元（包括律师费2.5万元，公证费2.1万元）。
重庆融特公司及成都融特公司共同辩称，原告主张广播权的前提是播放的节目应构成作品且原告具有该作品的著作权，但是原告没有举证证明以上两点。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我方仅提供链接服务，没有任何编辑推荐，用户可以明显知道节目来源，我方应该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同意原告关于不正当竞争的主张，节目播放过程中显示原告台标，用户也可以知道节目来源，我方也有自营节目在app中播放，双方不具有竞争关系也不会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不同意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主张，关于经济损失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合理支出的数额与票据的数额不一致，也没有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重庆融特公司还辩称，重庆融特公司和成都融特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涉案软件非重庆融特公司共同开发运营，因此重庆融特公司不是适格被告。
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中央电视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在及今后之春节联欢晚会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中央电视台书面声明取消授权之日失效。涉案2015年中央电视台自有节目著作权归中央电视台，包括新闻联播、焦点访谈、今日说法、消费主张、交易时间、文化正午、天天把歌唱、非常6+1、中国新闻、百家讲坛、体坛快讯、农广天地、乡土、健康之路、地理中国、道德观察、大风车、精彩音乐汇、对话、法治在线、海峡两岸、经济半小时、每周质量报告、撒贝宁时间、天下足球、新闻1+1、新闻调查、星光大道、寻宝、艺术人生、致富经。
2014年12月2日，原告代理人王戈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www.rumtel.com，将该网站上的相关页面进行截屏保存。该网站上的网页显示涉案WTV手机电视的介绍及下载按钮，点击在页面底部显示了成都融特公司及重庆融特公司的电话，邮箱及地址等信息。此外，该应用分为安卓版及IOS版本两种。关于重庆融特公司的介绍为：重庆融特成立于2003年，2005年8月在成都成立成都融特公司，是一家专注于移动通信和移动互联网行业，为用户提供非凡产品的创新企业，公司拥有两个产品研发中心，一支具有创新、获利、高效的管理团队。在移动通信行业，为电信运营商、广电传媒、新华社及国内知名文化传播公司、出版社等提供移动通信整体解决方案。WTV（手机视频APP）和Wradio（全球电台A**）是公司移动互联网的核心产品，目前已为1000多万移动终端用户提供服务。www.rumtel.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重庆融特公司，涉案的WTV手机电视平台系统V3.0版本的著作权人为成都融特公司。
2014年12月9日，原告央视国际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戈来到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使用一台回复出厂设置的苹果手机进入www.cntv.cn网站进行点击播放CNTV中央电视台第一频道，可以观看。此后，打开苹果浏览器safari输入地址www.rumtel.com打开该网站，点击产品介绍下方的安装IOS版，进入苹果在线商店下载涉案软件WTV看电视，安装后可以打开界面上的CCTV1、CCTV2、CCTV3、CCTV4、CCTV6、CCTV7、CCTV8、CCTV9、CCTV10、CCTV11、CCTV12、CCTV13、CCTV14、CCTV15观看，并且在播放过程中存在广告。2014年12月11日，央视国际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公证处使用一台安卓系统的手机，打开www.rumtel.com网站后下载涉案WTV看电视，仍然可以观看涉案15个电视频道，在播放过程中同样存在广告。
2014年12月23日，央视国际公司来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使用一台苹果手机及安卓手机，分别针对涉案APP软件的前述15个电视台的节目进行回看播放。
央视国际公司提交了一份第三方软件平台提供的涉案WTV看电视软件启动时广告位价格为20元（CPM）。而在软件下方的广告位价格为10元（CPM）。央视国际公司还取得了一份与重庆融特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网名为KEN的员工表示，该公司收费是按照千人点击量来收费的（CPM）,广告分为两种：banner和插屏，每天软件启动次数为40万次。
央视国际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内容许可协议，授权内容为非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协议载明授权期限为自节目播出之日起两年，费用为260万元。央视国际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与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视频技术合作协议》，协议载明授权内容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后附节目单包括2014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播晚会（起止时间自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4月29日）及2014年中央电视台元宵晚会（起止时间自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5月13日），播出方式包括直播和点播，授权费用为300万元。央视国际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的律师费发票25000元以及公证费发票21000元。央视国际公司另提交了案外判决书一份，证明同类型案件的判决数额情况。
二被告提交了涉案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涉案软件著作权人为成都融特公司。成都融特公司另行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内容为该公司已经停止了涉案电视节目的传播，但并未作为证据提交。
原告央视国际公司表示，二被告的直播行为是侵犯广播权，回看行为是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央电视台的频道是播放器内深度嵌入的，二被告播放行为没有跳转，是直接播放的，无法进入避风港。中央电视台1-15频道，观众不需要搜索，直接点击相应栏目就可以播放。但二被告表示，其仅提供的是链接服务，虽然播放时没有明确央视的网址，但是在播放前用户会看到提示正在链接到CNTV网站，其并没有存储的行为。用户进行搜索过的链接地址，其后台会进行优先推选。
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订单、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经审理后认为：
中央电视台系涉案CCTV1到CCTV15系列频道的运营方，亦为新闻联播、焦点访谈、今日说法、消费主张、交易时间、文化正午、天天把歌唱、非常6+1、中国新闻、百家讲坛、体坛快讯、农广天地、乡土、健康之路、地理中国、道德观察、大风车、精彩音乐汇、对话、法治在线、海峡两岸、经济半小时、每周质量报告、撒贝宁时间、天下足球、新闻1+1、新闻调查、星光大道、寻宝、艺术人生、致富经节目的著作权人，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中央电视台的下属公司经中央电视台授权获得相关权利，包括对外授权上述节目的通过网络传播、广播的独家权利。央视国际公司有权禁止未经其许可将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电视转播，亦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对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提供信息网络传播服务，包括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回看服务，故央视国际公司作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
根据网站上的相关记载，下方存在成都融特公司及重庆融特公司的联系方式，可见二者均系www.rumtel.com网站的实际经营者，而该网站提供涉案手机软件的下载服务。成都融特公司系该软件的著作权人，在二被告未提交充足的证据的情况下，依据前述网站的宣传信息及涉案软件运营的情况，现有证据表明二被告均系涉案手机客户端“WTV看电视”的运营者，二者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二被告辩称设置链接将软件播放地址直接指向央视网相关内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指向行为是否真实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一般而言，链接行为仅指向用户提供链接地址，在用户点击链接后，应跳转至第三方来源网站。即便该链接行为指向央视网，但其向公众提供在线直播服务，未跳转至来源网站，且二被告公司还在链接过程中对于电视频道了进行排列、整理，同时还提供回看服务，故其对于涉案的侵权行为是明知的，主观恶意程度较高，即在未取得央视国际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自有的平台向公众进行观看服务。用户在观看电视台节目过程中无需跳转至央视网，势必会降低央视网的点击量。央视国际公司系参与市场活动的商事主体，该公司取得、使用和播放视频需要一定的支出，以便维护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和网站正常运营。央视国际公司对涉案频道享有相应的权利，并因此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央视国际公司的利益和案外其他被授权的企业的利益都需要予以保护，由此形成合理的市场预期，重庆融特公司、成都融特公司未经授权进行传播的行为损害了上述市场正常秩序。二被告公司此举损害到央视国际公司享有的相应权利，特别是对央视自有节目的权利侵害，一方面其通过向公众提供整合央视网节目获取广告收益，另一方面通过向公众提供在线直播电视节目的行为获得了大量流量，获取经济利益，故二被告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公司辩称其仅提供网络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另外，央视国际公司经授权通过网络途径传播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信号，而二被告公司则是通过手机客户端的形式接入互联网进行传播，由于二者进行的都是电视节目这一文化产品传播的活动，二者之间具有天然的竞争性特点，用户在通过其中一个途径去观看电视节目，势必将会降低另外一方的收视率或点击浏览量，进而损害到权利人因此而获得的收益，故本院确认央视国际公司与二被告公司之间具有竞争关系。二被告公司作为央视国际公司同业竞争者，其行为损害了央视国际公司的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理论中的“搭便车”行为，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亦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被告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到央视国际公司的相关权益，主观上具有恶意，客观上妨碍了央视国际公司行使权利并获取收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告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停止侵权，而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亦无充足的依据。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未就赔偿数额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二被告公司的主观过错、持续时间、传播范围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央视国际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支出中的合理部分，二被告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成都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
二、被告重庆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成都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三十万元；
三、驳回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重庆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成都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元，由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二百五十元，由被告重庆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成都融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振华
人民陪审员 庞奎玉
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