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终2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永亮，1978年3月11日。
委托代理人：陈文潭、左云，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琳。
委托代理人：杨嘉麟、刘磊，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天山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立伟，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朋绚。系苑永亮妻子。
上诉人苑永亮、上诉人唐琳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苑永亮签订《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约定被告苑永亮通过原告购买型号为路虎的汽车，发票价为680000元，被告苑永亮首付金额280000元，申请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双方在签署协议后，由被告苑永亮按照中国银行有关规定申请办理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中国银行审批通过贷款后，由原告业务人员为被告苑永亮垫付贷款金额办理提车手续，银行落实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后，被告苑永亮同意中国银行将贷款转入原告账户，由原告将此笔贷款提出归还原告为被告苑永亮垫付资金的业务人员。2013年4月24日，中国银行个人购车贷款客户谈话笔录显示，被告苑永亮借款金额400000元，净车价680000元，已交首付款280000元，车型路虎。被告苑永亮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高朋绚在配偶处签字。被告苑永亮于同日签字的《信用卡汽车分期确认单》上载明，被告苑永亮应交纳保险、购置税，办理抵押登记上牌手续，若7日内未办理完，被告应按照贷款金额乘以0.1%/天交纳滞纳金。中国银行中山支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审批表显示，中国银行同意批准被告苑永亮专向分期额度为400000元的贷款。2013年4月27日,原告扣除服务费后向其业务员,即被告唐琳通过网上银行转款382000元，用途为被告苑永亮购车贷款。2013年4月28日，被告唐琳向林森银行转账366040元。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中山刑警队于2014年10月15日给被告苑永亮作的《询问笔录》载明：1、我办理过汽车抵押贷款，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银行，后来中国银行给我寄了一张中国银行卡，我才知道是中国银行。2、2013年3至4月份，我和我朋友（金立杰）想买一辆奥迪男A8二手车，我和西三庄二手汽车市场的张照庆挺熟，我就找张照庆购买，谈好价格是74万元，当时我和我朋友没有那么多钱，我朋友就提出拿我的览胜极光汽车作抵押贷款购买，我同意了。张照庆说抵押贷款需要身份证、户口本、银行流水、结婚证、房产证明等手续。当天我就把看好的奥迪男A8二手车开走了。过了2-3天我准备好身份证、户口本、银行流水、结婚证、房产证明等手续原件，交给了张照庆。然后张照庆带我到他门市对面的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女子（后来才知道她叫唐琳）。唐琳把我提供的手续复印了，把原件交给我，然后拿出一沓纸说是贷款手续，让我签字。我没有仔细看（因为需要签字的地方太多，唐琳让我怎么签我就怎么签字了）就签字了。过了一个月左右，我收到一张中国银行信用卡。再后来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尹超打电话让我还钱，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尹超跟我说唐琳是他们单位的员工，他们单位给我垫资购买了那辆奥迪男A8二手车，所以才找我要钱的。当时谈好（我的览胜极光汽车）抵押40万，去掉手续费，实际抵押36万。我理解的是，我的览胜极光汽车抵押到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才给我垫资36万。奥迪男A8二手车被我朋友（金立杰）骗了，现在人和车都不见了，我在高邑县报案了。览胜极光汽车还在我手里。（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唐琳垫付的资金）我肯定还他们，我可以和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协商解决。被告苑永亮与原告公司员工尹超2014年4月10日通话录音显示，被告苑永亮亦认可偿还原告贷款。被告苑永亮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被告苑永亮所购路虎汽车为旧车，原告提交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均显示被告苑永亮所购的涉案车辆为新车。被告高朋绚系被告苑永亮妻子。以上事实由《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信用卡汽车分期确认单》、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询问笔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认为，被告苑永亮虽然辩称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对合同内容均不知情，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行为后果应当明知，且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与原告员工尹超的通话录音中均认可了原告主张的事实，承认对原告负有还款义务，苑永亮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其应当向原告偿还该款项。被告苑永亮欲贷款购车，经人介绍通过被告唐琳办理，根据本案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唐琳对被告苑永亮欲购置的车辆为二手车是明知的，对基于此的贷款能否获取及其后果亦应是明知的，但其仍予办理，且扣留了部分款项归其所有，故其应对扣留的款项对原告承担偿还责任并对剩余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高朋绚系被告苑永亮妻子，且知晓被告苑永亮贷款购车，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其对被告苑永亮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应认定为是对违约金的约定，被告苑永亮未及时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折合年利率超过了36%，有违公平原则，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院认为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宜。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苑永亮签订的《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二、被告苑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36604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6604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被告高朋绚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唐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15960元，并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0元，保全费2430元，由被告负担。
判后，原审被告苑永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将购车款给付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身的过错，造成其垫付购车款无法收回，理应自行承担责任；三、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唐琳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唐琳偿还被上诉人15960元无任何依据。一审认定唐琳对苑永亮欲购置的车辆为二手车是明知的，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判决唐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庭审中，被上诉人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石家庄市桥西区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00065号、（2015）西刑初字第00167号刑事判决书。上诉人唐琳代理人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认定：唐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根据该刑事判决书，公诉机关指控唐琳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登记信息”“企业营业执照”等贷款手续，为贷款人苑永亮等人在中国银行中山支行办理购车抵押贷款。中国银行中山支行发现贷款手续有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登记信息、企业营业执照后，停止了给苑永亮办理贷款。石家庄宝燕汽贸有限公司先期为苑永亮垫资人民币38.2万元，给石家庄宝燕汽贸有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19.8万元。另查明，上诉人苑永亮在办理贷款业务时提交的房产证是虚假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苑永亮应否偿还366040元借款。二、上诉人唐琳应否偿还被上诉人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15960元；三、上诉人唐琳应否对苑永亮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苑永亮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宝燕公司业务人员为上诉人苑永亮垫付贷款办理提车手续，银行落实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后，上诉人苑永亮同意银行将贷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同日，上诉人苑永亮在中国银行个人购车贷款客户谈话笔录借款人处签字，其妻子高朋绚在配偶处签字。苑永亮在《信用卡汽车分期确认单》上也签了字。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苑永亮在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中山刑警队给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办理过汽车抵押贷款，同意用其汽车做抵押贷款，并且，当天就把看好的奥迪男A8二手车开走了。并且将其身份证、户口本、银行流水、结婚证、房产证明等手续交给了张照庆，并认可在贷款手续签字，承诺肯定还款”。2014年4月10日，上诉人苑永亮与宝燕公司员工的录音亦显示苑永亮认可偿还宝燕公司的贷款。基此，上诉人苑永亮称被上诉人宝燕公司未给付其购车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苑永亮对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制作，有上诉人签名及捺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能够客观反映贷款的过程，一审将其作为本案证据，不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苑永亮关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依据石家庄市桥西区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00065号、00167号刑事判决书可认定，上诉人唐琳在为苑永亮办理购车贷款过程中，有提供伪造手续等违法行为，并且因上诉人唐琳的违法行为给石家庄宝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19.8万元。一审判决唐琳偿还的15960元，并非被上诉人宝燕公司向唐琳发放，而是唐琳私自扣留。由此可见，15960元不是唐琳合法的劳务所得。上诉人唐琳称15960元系其劳务所得，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首先，依据前述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唐琳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其提供、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登记信息”“企业营业执照”等，作为购车抵押贷款手续文件等行为，给被上诉人石家庄宝燕汽贸有限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刑事判决书中对唐琳骗取贷款予以了判决，对本案贷款也有相应论述，唐琳应对此承担责任。其次，从合同签订地点看，苑永亮是在二手车市场里欲购车，通过二手车市场的张照庆找到唐琳，并在唐琳提供的贷款资料上签了字，之后，唐琳按照苑永亮指令将款打到了一个叫林森的账户。该事实足以表明，唐琳对苑永亮所购车辆非新车为明知。虽然唐琳、苑永亮否认办理购车抵押贷款二人有串通，但二人均有伪造贷款手续的事实。由于二人的行为共同直接导致了石家庄宝燕汽贸有限公司的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唐琳对苑永亮借款3660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唐琳、上诉人苑永亮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060元，由上诉人苑永亮负担7030元，由上诉人唐琳负担7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坤华
审 判 员 牛跃东
审 判 员 刘瑞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