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沙区南沙昌盛杂货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欧智全，男，××年××月××日出生，汉族，系该店经营者，住广州市南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如意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铨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湛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学森，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07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海丽航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冯树年，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委托代理人：谭学森（即本案被上诉人谭学森）。
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昌盛杂货店（以下简称昌盛店）、中山如意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学森、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海丽航贸易商行（以下简称海丽航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智全是昌盛店（个体户）的经营者；冯树年是海丽航商行（个体户）的经营者，谭学森是该商行的实际经营者。海丽航商行是如意郎公司于广州市番禺区2013年及2014年的经销商。
2013年5月18日，昌盛店（乙方）与如意郎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销售协议》；约定：“甲乙按照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针对如意郎酒产品和分销渠道制定本销售协议，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经销产品及价格体系：......。二、销售目标：......。四、其它说明：1.甲方根据乙方签名盖章的订单备货，在收到乙方货款后7天内安排发货。......4.甲方跟进乙方销售人员在乙方处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个人承诺与甲方无关，所有经销商的政策以甲乙双方销售合同和协议及文字签呈／函件传真为准。......本协议与《经销合同》具有同样法律效力。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如意郎公司及昌盛店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昌盛店称，谭学森假借如意郎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上述协议，协议签订后，如意郎公司的代表江泽酬将昌盛店此前与晨洲公司签订的《2012年如意郎酒购销合同》收走。如意郎公司则表示，其与昌盛店签订上述协议，但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实际发生交易。
2013年5月20日，欧智全通过银行向谭学森转账29520元以订购如意郎酒产品。事后，欧智全以谭学森未配送如意郎酒产品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401号］，要求谭学森退还货款29520元，如意郎公司和冯树年承担连带责任。谭学森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提供送货单一份，称昌盛店所订购货物已交付，但因工作疏忽未办理签收手续。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交易发生在欧智全与谭学森之间，谭学森提交的送货单不足以证实已送货，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是海丽航商行的实际经营者，据此作出（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判令谭学森向欧智全退还货款（保证金）29520元，驳回欧智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昌盛店称，谭学森假借如意郎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销售协议》后，安排员工林明前往昌盛店，收回其此前向晨洲公司购买的旧货，价值28110元，并出具收条。此外，其此前向广州市晨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洲公司）购买而现在滞销的货物价值100002元。昌盛店表示，因晨洲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由如意郎公司承继，而海丽航商行是如意郎公司在广州番禺区的经销商，故如意郎公司、海丽航商行、谭学森、冯树年应共同承继晨洲公司的权利义务，为此，昌盛店于2015年4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如意郎公司、谭学森、冯树年、海丽航商行退还昌盛店货款28110元；二、昌盛店向如意郎公司退回滞销产品；三、本案诉讼费由如意郎公司、谭学森、冯树年、海丽航商行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昌盛店增加请求判令如意郎公司向昌盛店退还货款100002元。
昌盛店为证实如意郎公司承继晨洲公司的权利义务而提交的商函及通知，均无如意郎公司的签章。此外，昌盛店提交的滞销产品明细表由其单方制作，晨洲公司送货单记载金额也与滞销产品明细表不一致。如意郎公司、海丽航商行、谭学森、冯树年对昌盛店的上述主张均不予确认。
昌盛店提供的收条记载“今收到昌盛批发部郎酒33°红心如意郎50件，50°红心如意郎37件，共计87件”，落款处有“林明，2013.5.21”等字样。谭学森称，林明不是其员工，也未经其授权退货，况且，从昌盛店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内容可见，送货单上的第一项33°红心如意郎68件及第二项50°红心如意郎50件就是收回退货后所换的新货，而送货单上的第三项33°鸿运如意郎40件及50°鸿运如意郎就是收取其29520元后所交付的新货。如意郎公司确认送货单内容由其填写，送货单除记载谭学森所称的四项内容外，还有“林明”“林必旺”字样的签名。对此，原审法院征询如意郎公司是否对送货单上的“林明”与收条上“林明”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如意郎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并称根据其与昌盛店签订的《购销协议》第四条第4点约定，如意郎公司的销售人员在昌盛店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个人承诺与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昌盛店主张如意郎公司应承继晨洲公司的权利义务而提交的商函及通知，但商函及通知上无如意郎公司的签章，如意郎公司对昌盛店的主张不予认可，该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昌盛店的主张，故昌盛店认为如意郎公司应承继晨洲公司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昌盛店据此要求向如意郎公司退还滞销产品，如意郎公司向其返还货款100002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28110元的退货问题。如意郎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有“林明”字样的签名，昌盛店提供的收条上亦有“林明”字样的签名，经原审法院询问，如意郎公司明确表示不对收条及送货单上“林明”笔迹的一致性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收条上的林明即是送货单上的林明，该收条由如意郎公司的员工林明在收取昌盛店交付的货物，即33°红心如意郎50件、50°红心如意郎37件时所出具。根据如意郎公司与昌盛店签订的《销售协议》上各类酒品的价格可见，林明取走的货物价值为28110元。林明收回旧酒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而非个人与昌盛店发生的债权债务或个人承诺，故该行为产生的结果应由如意郎公司承担，昌盛店起诉要求如意郎公司退回该款，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上述认定，昌盛店要求谭学森、冯树年及海丽航商行退还货款28110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如意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昌盛店返还货款28110元；二、驳回昌盛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2元，减半收取1431元，由昌盛店负担1180元，如意郎公司负担251元。
上诉人昌盛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2013年5月18日我方与被上诉人签订《销售协议》，被上诉人承诺为我方处理全部滞销产品，进行退换。2013年5月21日，林明到我方处收走了部分旧货，负责退换滞销产品（我方向晨洲公司购入的部分如意朗酒），并立有收据。林明作为被上诉人员工代表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退货义务，承担了退换滞销产品的责任，因此我方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退换剩余部分滞销产品的义务是有据可依的。（二）关于如意郎酒的退货义务，本应由晨洲公司承担，但由于被上诉人在2013年5月份收走了我方的部分滞销产品，误导我方认为承担退货义务的履行主体已经转移到被上诉人，继而导致我方错过向晨洲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定时效。且被上诉人收回了我方与晨洲公司签订的合同后，故意拖延，不作处理，变相剥夺了我方对晨洲公司的权利主张的自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昌盛店向如意郎公司退回滞销产品（金额约100002元，具体退货数量以昌盛店的实际库存为准）。
上诉人如意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我方与昌盛店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我方从未给昌盛店送过货物，不存在退货的可能性。（二）林明曾经是我方的员工，但其收货行为是个人行为，没有我方的授权，与我方无关。退一步说，即使林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并非代表我方去履行职务。从昌盛店的起诉状也可反映，昌盛店称海丽航商行的员工林明向其收货，给其开具收条。我方提供的名片也证明了林明当时是海丽航商行的区域经理，因此，我方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我方无须向昌盛店返还货款28110元。
两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谭学森、海丽航商行答辩称：林明在2012年8月20日至12月10日期间在我方处工作，我方当时给了林明一本送货单，林明于2012年12月10日从我商行处辞职后并没有退回该本送货单，其离职后的行为与海丽航商行无关。海丽航商行一直与昌盛店之间存在交易往来，林明是服务海丽航商行和昌盛店的。
上诉人昌盛店二审期间提交海丽航贸易商行退货单1张，拟证明其有38137.56元的货物退回给海丽航商行，该部分货款海丽航商行应予退回（昌盛店主张该金额包含在其诉讼请求金额100002元之中）。上述单据载明“海丽航商行（海行酒业）退货单”字样（其中“退货单”为手写体），客户为“南沙昌盛批发”，货物情况一栏载明“退货33°红心郎（无奖）780支”，“退货50°红心郎（无奖）240支”，“已退回仓库”，金额合计38137.56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林明”。经质证，如意郎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谭学森、海丽航商行认为该证据系海丽航商行的送货单而非“退货单”，收货单位没有人员签名，证明所记载的货物并未实际到达海丽航商行。单据上的林明的签名，应该是林明本人的签名。
谭学森、海丽航商行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林明2012年12月10日出具的《辞职书》1份，拟证明林明于2012年12月10日从海丽航商行处离职；2.林明的名片1份，上述名片载明林明的职务为如意郎公司的区域经理，拟证明林明不是海丽航商行的员工。经质证，昌盛店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如意郎公司则确认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昌盛店在其提交给原审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中称：晨洲公司是如意郎公司于2011年至2012年间的授权经销商。2011年底，晨洲公司与昌盛店签订《2012年如意郎酒购销合同》并进行如意郎酒的交易。直至2013年5月初，谭学森在如意郎公司的代表江泽酬带领下，前来告诉昌盛店，称晨洲公司已倒闭，此前及今后所有与如意郎酒的相关业务，包括退货、订购新货、铺货欠单、销售提成及考核奖励等，全部由海丽航商行负责处理。2013年5月18日，谭学森假借如意郎公司的名义，与昌盛店签订了《2013年如意郎酒购销合同》即《销售协议》，如意郎公司的代表江泽酬则当场收回昌盛店与晨洲公司签订的《2012年如意郎酒购销合同》，并称如意郎公司要收回过期的合同。2013年5月20日，昌盛店应谭学森的要求，向其账户汇款29520元订购如意郎酒，谭学森承诺次日将货物送到昌盛店的经营场所。2013年5月21日，谭学森安排其员工林明前往昌盛店，洽谈南沙区域的业务工作。林明提供名片，称其是谭学森所经营的海丽航商行的员工，到昌盛店回收旧货更换新货，并开具收条，保证回收的旧货将按一比一进行更换，同时将昌盛店于2013年5月20日所订货物一并配送。
本院又查明：一审期间，昌盛店提供了2013年5月21日海丽航商行的送货单复印件1份（复印件上加盖有海丽航商行的公章），拟证明林明是海丽航商行的员工。经质证，谭学森、海丽航商行确认该送货单的真实性，确认其有送货给昌盛店，但其仅仅是如意郎公司的配送商，送货单上的送货人林明、林必旺并非为其员工而是如意郎公司的员工，送货单上的内容是送货人填写的。如意郎公司则不确认该送货单的真实性，认为林明和林必旺是其员工，是根据海丽航商行的要求送货，其并未委托林明去退货，送货单上的内容送货时所书写。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林明是否代表如意郎公司、海丽航商行收取昌盛店退回的价值28110元的货物，二、昌盛店请求如意郎公司收回库存的滞销产品并退还昌盛店货款100002元的理据是否充分。
关于焦点一。昌盛店提供的收条反映，林明于2013年5月21日签收了昌盛店的退货“郎酒33°红心如意郎50件，50°红心如意郎37件，共计87件”（上述酒品价值28110元）。上述收条虽未记载林明系代表何单位收取退货，但结合本案事实，昌盛店在起诉状中称，林明提供名片并以海丽航商行员工名义于2013年5月21日签收了昌盛店价值28110元的旧货，同时，昌盛店提供的同一日期的海丽航商行送货单、退货单亦反映，林明是以海丽航商行名义而非如意郎公司名义向昌盛店供应货物、收回退货，结合海丽航商行关于其一直与昌盛店有交易、林明系海丽航商行员工的事实，本院认定林明是代表海丽航商行于2013年5月21日签收了昌盛店的货物，相应的货款28110元应由海丽航商行予以退还。谭学森分别作为海丽航商行的实际经营者，依法应对海丽航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昌盛店请求海丽航商行、谭学森退还货款2811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如意郎公司虽与昌盛店签订了《销售协议》，但现无证据反映该份《销售协议》有实际履行，亦无证据证明如意郎公司有收取相应退货，故昌盛店请求如意郎公司退还货款2811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昌盛店本案所主张退货退款的库存产品系晨洲公司所供应的，根据合同相对性，昌盛店理应向买卖合同相对方晨洲公司主张权利。现昌盛店虽主张如意郎公司承继了晨洲公司的权利义务，但如意郎公司不予确认，昌盛店亦未能提供如意郎公司签章确认的书面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如意郎公司退货退款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海丽航商行属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冯树年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依照上述规定，仅需列海丽航商行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判决同时将海丽航商行与冯树年列为原审被告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昌盛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如意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海丽航贸易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昌盛杂货店返还货款28110元；
三、被上诉人谭学森对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海丽航贸易商行应向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昌盛杂货店返还货款2811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昌盛杂货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减半收取为1431元，由上诉人广州南沙区南沙昌盛杂货店负担118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海丽航贸易商行谭学森共同负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昌盛杂货店负担118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海丽航贸易商行、谭学森共同负担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
黄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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