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5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书年，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宁县，系被害人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强，女，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宁县，系被害人的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饶文博，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萌萌，男，1992年6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户籍地洛阳市洛宁县东宋乡罗洼村第*组，暂住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村**栋***房。因本案于2015年2月20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萌萌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书年、郭强向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书年、郭强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19日晚，被告人罗萌萌、被害人罗某丁和张志栋、罗某丙等人在罗某丙的住处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社区3号301房吃饭喝酒，之后罗萌萌和罗某丁在松岗街道塘下涌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经被劝说后各自离开。当日23时许，罗某丁来到罗萌萌住处楼下附近碧头街1号B和碧头街三区6号之间的巷子，与罗萌萌相遇，罗某丁对罗萌萌进行谩骂挑衅，并用竹竿朝罗萌萌打去，罗萌萌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匕首朝罗某丁的胸部、腹部等处连刺数刀，罗某丁受伤后倒地于2月20日0时许死亡。罗萌萌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一直停留在现场直至被抓获。
另查明，原告人罗书年、郭强系被害人父母。案发后被告人一方向原告人支付了丧葬费三万元，由罗书年接收。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材料及相关收条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萌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害人辱骂并率先用工具击打被告人罗萌萌，从而导致矛盾激化，应当认定存在过错；但被害人使用的工具及方式并不具有大的致伤功能，且双方之前有互殴行为，应认定为前行为之延续，从罗萌萌的供述来看，其持刀捅刺的行为亦为泄愤，并不具防卫意图，因此罗萌萌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防卫行为。罗萌萌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停留现场，在警方实施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应认定为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是激情犯罪而非预谋犯罪，罗萌萌系初犯、偶犯，且一直认罪悔罪，案发后有积极赔偿行为，上述情节在对罗萌萌量刑时应充分考虑。罗萌萌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经查，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31308元不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依法支持；提出的因被害人死亡而支出的相关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火化费30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上述费用必然发生，且未超过相应标准，罗萌萌亦表示认可，予以支持；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案赔偿总额为37308元人民币，罗萌萌家属已代为支付3万元人民币，罗萌萌还应支付7308元人民币。综上，综合考虑罗萌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萌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被告人罗萌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3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书年、郭强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量刑太轻，对罗萌萌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并处死刑或者无期徒刑。2.一审判决在民事赔偿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罗萌萌应赔偿丧葬费31308元，死亡赔偿金233386元，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火化费3000元，合计270694元。
共同委托代理人提出：1.一审判决定罪和量刑不当，重罪轻判。2.上诉人提出含死亡赔偿金在内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共计人民币270694元，被上诉人罗萌萌认罪，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要求和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这表明罗萌萌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达成了一致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应按当事人达成的意思表示依法判决罗萌萌全额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罗萌萌、被害人罗某丁、张某甲、罗某丙是同乡。2015年2月19日晚，四人在罗某丙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社区3号301房的出租屋吃饭喝酒，酒后罗萌萌和罗某丁在松岗街道塘下涌因故发生争斗，经被劝说后各自离去。当晚23时许，罗某丁去到罗萌萌出租屋楼下附近碧头街1号B和碧头街三区6号之间的巷子，与罗萌萌相遇，罗某丁对罗萌萌进行谩骂挑衅，并持捡来的竹竿击打罗萌萌，罗萌萌遂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匕首朝罗某丁的胸部、腹部等处连刺数刀，致罗某丁受伤倒地死亡（经鉴定，罗某丁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左肺下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罗萌萌捅刺罗某丁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停留在案发现场直到被闻讯赶来的公安人员抓获。
上诉人罗书年、郭强分别是被害人罗某丁的父母亲。案发后，被上诉人罗萌萌的亲属替罗萌萌向罗书年、郭强支付了3万元丧葬费，该款由罗书年接收。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该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在现场将罗萌萌抓获带回派出所调查。
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抓获罗萌萌后，提取了罗萌萌所穿的蓝色牛仔裤一条、白色上衣一件、鞋子一双、罗萌萌作案用的匕首一把。
3.手机通话清单证实：罗萌萌的手机187××××7065于2月20日0时19分17秒有打110的记录，于0时19分38秒有打120的记录。
4.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病历证实：罗某丁于2015年2月20日0时31分被送达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时已经死亡，诊断为刀刺伤。
5.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深公（宝）刑勘（2015）1017号现场勘查检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街1号B与碧头街三区6号两栋楼之间的小巷中。勘查时间从2015年2月20日2时至3时。现场有一具男尸，在尸体的左前裤口袋中发现一部手机，右前裤口袋中发现钥匙一串和印有“罗某丁”字样的身份证一张。在尸体身下的地面上发现血泊，在距离尸体头部往南1米的地面上有一根竹棍，在竹棍上发现血迹。
6.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2015）12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罗某丁左胸部平第3、4肋间隙见一处创口，深达胸腔；左腋中线平第5、6肋间隙见一处创口，深达胸腔；左腹部见一处创口，深达腹腔；左腰背部见一处创口，未达腹腔；以上四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顶部见一处挫裂创，鼻梁见一处皮下出血。罗某丁左顶部挫裂创，符合与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的损伤特征；其余四处创口符合锐器作用所致的损伤特征。鉴定意见为，罗某丁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左肺下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7.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5）1402、1403号鉴定书证实：血泊、木棍上血迹和罗某丁血迹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罗某丁血纱和罗萌萌布鞋上血迹、竹竿上血迹、折叠刀刀刃上血迹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罗某丁血纱和罗某丁皮带前端血迹、皮带尾端血迹、运动鞋左鞋内侧面血迹、上衣胸前血迹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罗某丁上衣背部血迹、裤子左口袋血迹未检出STR分型。
8.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5）1214号鉴定书证实：（一）罗萌萌裤子大腿处血迹、T恤右肩处血迹、T恤背部血迹、折叠刀刀柄上血迹和罗萌萌血样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二）罗萌萌布鞋上血迹、竹竿上血迹、折叠刀刀刃上血迹和罗某丁血样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9.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5）107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罗萌萌的头皮创，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10.证人罗某丙的证言：罗萌萌、罗某丁（外号帅帅）和我是同乡，我们从小就认识了。罗某丁被罗萌萌用刀捅死是2015年2月20日凌晨0时许在松岗街道碧头社街3号楼下旁边发生的事情。19日19时许，罗某丁、罗萌萌、张志栋三个人一起来我的租房（松岗碧头街3号301房）聚餐吃饭喝酒，大概到了21时许我就走了。23时许，我到了南宁酒店看到罗某丁、罗萌萌两人头破血流，我就知道他们两个肯定刚才打架。我就拉罗某丁上我电动自行车回去我住的地方。到了楼下，我和张某甲劝罗某丁，随后罗萌萌也过来。我就拉罗萌萌到一边劝导。没有劝多久，罗某丁跑过来打罗萌萌，这时候我已经拉不开他们两个。随后他们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没多久罗某丁就躺在地上，流很多血。我立即用罗萌萌的电话拨120叫救护车过来，当派出所以及救护车来到现场后，宣布罗某丁已经死亡。随后我和张某甲、罗萌萌一起被民警带回。我也想不起来罗萌萌手机为什么在我手上。我不拿自己手机拨打120是因为我手机没电。我没有看到罗萌萌拿着刀。由于喝了很多酒，我记不清罗某丁被打倒在地上的过程。但是我可以肯定整个打斗过程只有罗萌萌参与。罗某丁好像是拿竹竿过来打罗萌萌。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张某甲应该比较清楚。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罗某丙辨认出罗萌萌是将帅帅捅伤致死的人；辨认了本案被害人的尸体照片，确认是帅帅；还辨认出帅帅用来打罗萌萌的竹竿。
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我和罗某丙、帅帅、萌萌四个人是河南洛宁县的老乡，帅帅、萌萌和罗某丙还是同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我就知道罗某丙的名字，帅帅和萌萌的全名我不清楚。2015年2月19日18时30分许，在罗某丙的租房（松岗碧头街3号301房）内吃饭喝酒，大概到了19时30分许我就先离开去上网了。到了23时许，帅帅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松岗塘下涌被人打破头了，但是他也没跟我说是被谁打的，之后我就准备过去，在路上的时候罗某丙用帅帅的手机又打电话给我，让我不用过去了，他们马上就回来，并让我在他租房楼下等他们，于是我就在罗某丙租房楼下附近的一个凉亭里面等他们。大概等了十五分钟左右，罗某丙和帅帅就在凉亭找到了我。帅帅见到我就问我要了根烟，然后就到旁边正在起房子的工地不知道在找什么，我就问罗某丙怎么回事，罗某丙就说是帅帅和萌萌在塘下涌打架了，两个人都将对方的头打破了，现在双方都不服气，让我帮忙调解一下，正说着我们就看到帅帅从工地拿了一根大概一米多长的竹竿，已经走到罗某丙住的那栋楼后门那条巷子口，我和罗某丙就赶紧追过去将他拦了下来，我们拦他下来的那个地方正好有几张台球桌，我们就在台球桌那里劝帅帅不要冲动。我看帅帅那时候很冲动，就打了个电话给萌萌，让他不要过来我们这边，要过来也先打个电话给我，我和罗某丙就在台球桌那里想办法给他们调解这个事情。当我们在调解的过程中萌萌从巷子那头走了过来，罗某丙看见就冲过去将萌萌拦在了巷子里面，没让他到台球桌这边来，我也在这边看着帅帅。之后我叫萌萌在巷子里面别动，我过去问他一些事情，我就和罗某丙交换了一下位置，罗某丙到了台球桌这边看着帅帅，我去到巷子里面拉着萌萌问他怎么回事，萌萌就跟我说在塘下涌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帅帅让他去叫罗某丙（当时罗某丙在哪里我不清楚），但是萌萌正在打电话不想去，帅帅就用石头砸破了他的脑袋，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当时罗某丙和帅帅在台球桌那边说话的声音很大，我怕他们两个又吵起来，于是我就走出去叫罗某丙到巷子里看着萌萌。当罗某丙去到萌萌那边后我就在台球桌这边一直劝帅帅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但是帅帅不听，还一直在大声骂着萌萌，萌萌一开始没理他，后来可能是看到帅帅一直在骂他，他也就回骂帅帅，两个人就在那里对骂。我看到自己没办法劝住他们两个，就想打电话给另外一个他们都认识的朋友，于是我就用一只手拿出电话，另外一只手拉着帅帅，没想到帅帅一下就挣脱了我的手，然后冲到巷子里面去了。
帅帅冲到巷子里面的时候还拿着他从工地上捡来的竹竿。他冲到巷子里后先是用竹竿挥向萌萌，萌萌好像是抬手挡了一下，罗某丙反应过来后就挡在帅帅和萌萌的中间，他们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并在原地转圈；当我追到巷子里面后他们三个人已经转了过来，萌萌背朝着我，罗某丙在中间，帅帅转到了巷子里面，我看到萌萌用右手握拳打了帅帅胸口的部位（当时我没有看到萌萌手里有刀）两下，之后我就赶紧抱着萌萌的腰将他拖到了台球桌旁边，同时我不知道是听到罗某丙还是帅帅说萌萌手上有刀，那时我才发现萌萌右手上握着一把类似匕首的刀。之后我就站在萌萌面前，让他把刀给我，他不给，我又让他将刀放在一边，当时我扭头看了一下罗某丙和帅帅那边，看到帅帅倒在罗某丙的怀里，等我再回头问萌萌要刀的时候他就说他已经将刀放在一边了，我问他放在哪里他也不跟我说。就在这时有几个治安队员过来了，我就跟他们简单说了下情况，队员就控制了萌萌，我就跑到巷子里面看到帅帅已经躺在地上了，而且地上留了很多血。当时不知道是谁打了急救电话，没多久120救护车和警察都过来了，医生检查了一会就宣布帅帅已经死亡了。
案发当天18时30分许开始吃饭到我离开去上网这段时间，我们四个人喝了一瓶46度的白酒，我只喝了一两左右，其它都是他们三人喝的。后来帅帅、萌萌和罗某丙到了塘下涌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他们跟我说了一个塘下涌的地址，但我记不清楚了。当天晚上23时之后我先见到罗某丙和帅帅，他们已经喝醉了，满口说胡话；之后我才见到了萌萌，我感觉萌萌也喝得有点多，但是比罗某丙和帅帅要清醒一些。帅帅和萌萌为什么打起来他们三人说的都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帅帅让萌萌去叫罗某丙，但是萌萌在打电话不肯去，帅帅就用石头砸破了萌萌的头部，之后双方打起来，萌萌也将帅帅的头部弄伤了。但当时他们是在塘下涌，我不在现场，具体什么情况下发生的打斗我并不清楚。我只看到萌萌右手握拳（当时没看到他手上有没有刀）打了帅帅的胸口两下，至于他有没有打帅帅其他部位我没看到。当时我只看到萌萌手上漏出来的刀刃，没有看到刀具的全貌，我无法确认是什么样的刀。帅帅所持的竹竿就在帅帅的尸体旁边的地上。当时在我们身旁我们看到有其他人。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张某甲辨认出罗萌萌是将帅帅捅伤致死的人；辨认了本案被害人的尸体照片，确认是帅帅以及帅帅拿来打罗萌萌的竹竿。
1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2月20日0时10分许，我驾驶摩托车拉着同事冯某乙在松岗碧头社区内巡逻，当我们来到碧头老市场附近时，突然听到碧头街那边有人用很大的声音叫着，我于是过去查看情况。我去到那里看到有一名男子扶着一名躺在地上的男子哭喊着，我于是过去问哭喊的男子怎么回事，那名男子说他的两个朋友在打架，躺在地上的男子被人用刀捅伤了，我于是马上问他捅伤人的人在哪，那名男子说捅人的男子就在旁边桌球台那边，我马上过去找，发现两名男子靠着桌球台边站着，其中还有一名男子衣服上面还有血，我于是上前问那名衣服上有血的男子是不是他把人捅伤的，那名男子就说是他用刀把人捅伤的，我问他刀在哪，那男子就掀开桌球台的台布，我当时发现他把刀放在桌面上，我马上把那名男子拉到另外一边，防止他抓起那把刀，然后马上让周边的同事过来支援。后来我们队长过来把刀收了起来，还交代我们把嫌疑人控制住，我就跟冯某乙一起在现场看着嫌疑人。20来分钟急救车过来了，警察也来了，我们就把人移交给警察了，我于是过去看医生对伤者进行急救，但医生抢救了一会就说受伤男子心脏被捅伤了，已经死亡，后来民警就把相关的人和凶器带回派出所。我们抓住嫌疑人时他没有反抗。被告人没有想要逃跑。案发现场在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社区碧头街三号后门附近。我没看到他们打架的过程，我去到那里时就看到那名男子躺在地上，有一名男子扶着他。被捅死的男子约20来岁，身高约170cm，偏瘦，我看到他的腹部有个伤口在流血，衣服上很多血，当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者身边左侧有一根竹竿，长约100多cm，直径约30多cm，竹竿上有血迹。被告人年约20多岁，身高约170cm，偏瘦，他的上衣上有血迹，我看到他头部有伤口在流血。被告人的那把刀是一把折叠匕首，黑色，刀把长约10cm，刀刃也差不多这个长度，刀上沾有血迹。这把刀我们队长用纸巾包好后，交给了民警。当时死者旁边有一名男子在扶着死者，这名男子还在那里哭喊着，另外嫌疑人身边也有一名男子在拉着嫌疑人。这两个人应该是劝架的。扶着死者的男子年约23岁，较瘦，他当时用手捂住死者腹部的伤口；另外拉着嫌疑人的男子约26岁，身高约170cm，中等身材，他当时在那里跟嫌疑人说话。我不知道这两名男子有没有参与到这起案件，我觉得他们是劝架的。
辨认笔录证实，李某辨认出罗萌萌是其在现场所抓的人，罗某丁是当时躺在地上受伤的人，并辨认出现场桌球台上找到的刀以及放在死者身边的竹竿。
13.证人冯某乙的证言：2015年2月20日凌晨0时15分左右，我和同事李某巡逻至松岗街道××头社区××头街附近的时候，听到碧头街3号门口很吵，我就和李某过去看看，看到有一名男子站在碧头街3号门口的台球桌旁边，我和我同事就问那名男子怎么了，那名男子就说他跟他朋友喝了点酒发生了冲突，这时我看到台球桌旁边的巷子里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二名男子站在旁边，我就过去看躺在巷子里的那名男子，看到那名男子身上流了好多血，我们就回来问站在台球桌的那名男子，躺在地上的男子是怎么受伤的，站在台球桌旁边的男子就说是他用刀捅伤的，李某就问他刀在哪里，他就说在台球桌上面，还把台球桌上的台布掀开，我们看到那把刀在桌面上，后来我们队长过来了，他用纸巾将刀包好拿了起来，还叫我们控制那名涉嫌捅人的嫌疑人。后来我们通知120和派出所，过了一会120的人和民警来了。120在现场看了受伤男子后，说那名男子已经死了，我们也将那名嫌疑人交给了民警。嫌疑人是20岁左右的男子，身材中等，身穿白色上衣。嫌疑人当时说刀藏在他站的台球桌上面用台布盖着，后来是我们队长蔡某去拿出来的。我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旁边还有二名男子。我不知道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哪里受伤了。涉嫌捅伤人的男子当时在现场没有反抗或逃跑。我发现躺在地上的男子旁边有一根木棍，木棍有一头还有一点血迹。
辨认笔录证实，冯某乙辨认出罗萌萌是其在现场所抓的人，罗某丁是当时躺在地上受伤的人，辨认出现场桌球台上找到的刀以及放在死者身边的竹竿。
14.证人宋某的证言：2015年2月20日凌晨0时许，我走过我家附近巷子外面的超市台球桌时，听见一个男的在哭喊“不要吓我”。我走进巷子，看见地上有很多血，有一个男子倒下，另一个男子蹲着用手按住倒地男子的胸口，倒地男子胸口左侧有一个刀口，他身体下面压着一根较长的竹竿，蹲着的男子要我报警，我就打了110、120。后我回到宿舍往下看，看见桌球桌边有警察把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带上警车了。
1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我住在案发现场附近，案发后我经过现场发现一个我平时认识的人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当时已经有人打120了。案发附近有一个摄像头，可能会记录到案发的情形。我没有看过录像。
16.现场监控录像（光盘）及松岗派出所出具的视频分析报告证明：碧头街三区6号大门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显示，约00：18分被害人罗某丁被捅伤倒地（打斗过程在画面上方外，只能看见人影中有人持棍与对方对打，后画面见被害人罗某丁持棍出现倒地）；00：31治安队员、医生到达现场。
17.上诉人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书年（系被害人父亲）的证言：罗某丁是我的儿子。他是1992年10月24日出生的。我知道罗某丁跟我们同村的罗萌萌打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罗书年辨认了本案被害人的尸体照片，确认是其儿子罗某丁。
18.被上诉人罗萌萌供述：我和罗某丁打架，我用刀把他捅了。2015年2月19日晚上，大概是18时许，我跟罗某丁、罗某丙和一个我不知名的老乡在罗某丙位于松岗碧头街1号3楼的出租屋内喝酒，我喝醉了，我不知道他们有无喝醉。我记得罗某丙先去了松岗塘下涌，后来我跟着罗某丁也去了松岗塘下涌，那个我不知名的老乡没有去，我和罗某丁、罗某丙是去参加罗某丙的朋友的生日庆祝。我们三个人喝了酒，22时多，我喝多了，罗某丙的三个朋友送我们到酒店外面，我看罗某丁挺清醒的，罗某丙去打电话，罗某丁跟上去了。好像罗某丁让罗某丙回来，罗某丁让我一起去拉罗某丙，我说不去，罗某丁打了我两个耳光，我对罗某丁说“你再打试试看”，罗某丁推了我一下，我把罗某丁推倒了，罗某丁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我的头部，我在路边绿化树地下捡起一块石头往罗某丁头上砸去。我们是互相用石头砸，他揪着我的衣服砸我一下，他手上的石头掉到地上，我就用手上的石头砸他的头。送我们出来的罗某丙的朋友拉开我们，罗某丙把罗某丁送走了，罗某丙朋友送我回家。我到家以后在家看手机，下午一起吃饭的不知名的老乡打电话给我，叫我不要理罗某丁。大概23时许，罗某丁到了我家楼下喊我，他说“罗萌萌你给我下来”，我气不过，就从家里拿了一把折叠匕首，我把折叠匕首打开并放在裤子右边口袋。我下到一楼，我看见罗某丁手上拿着一根棒子，他说今天这事没完，这时我不知名的老乡打电话给我，问我在那里，我说在楼下，没过多久，罗某丙和我不知名的老乡就到我这里了，当时我和罗某丁没有打架。罗某丙拉着我，不知名的老乡拉开罗某丁，罗某丁挑衅我，说“你有本事就过去”，罗某丁一下子冲过来，用棒子打了我的左手肩膀，当时我顺势把裤子右侧口袋的折叠匕首拿出来，我是用右手拿出刀来。我用刀迎面往罗某丁身上捅了四、五下，我是捅他腹部，连续捅的，罗某丁往后退了几步，罗某丙上前扶着罗某丁，把罗某丁放在地上。不知名的老乡拉开我，把我拉到附近的台球桌，我把右手拿着的匕首放在台球桌桌面上，罗某丙去照顾罗某丁，罗某丁躺在地上跟罗某丙说“报警”，我没留意是谁报警的（后又供述：我知道罗某丙报警，我当时站在罗某丙前面十米左右，他打电话时很紧张且很大声，六、七分钟后治安队员就来了），后来我听到罗某丙在哭，很快有联防队员过来，我被带到一边，联防队员把我放在台球桌上的匕首收走了。很快，120急救车、警车来了，我被带到警车上面，医生去看罗某丁，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过一会，警察把我和罗某丙、不知名的老乡带回派出所。罗某丁跟我是老乡，他老家是河南省洛宁县东宋乡罗洼村第九组，他比我大一岁，我不知道他有无上班。我之前跟他没有矛盾。我们去塘下涌什么酒店参加庆祝生日我不记得了。我的折叠匕首是在河北承德买的，是深黑色的刀刃，灰色的刀把，刀刃有7厘米，刀把有8厘米，整把刀是钢制的。我身上有血迹，我身上的血迹是我的血。我身上的血是在塘下涌跟罗某丁互相砸头部的时候，我头部流血流到衣服上面的。我们在塘下涌打架，我有用石头砸伤罗某丁的头部。我们互相砸头部的石头应该还在松岗塘下涌的那家酒店外面。我应该是砸伤了他头部左侧。罗某丁在我家楼下没有用棍子打伤我。他用的棒子我不知道是什么质地，有1.6米长，有一个鸡蛋粗。我用匕首捅他是因为他拿棒子来打我，我感觉不好。他在塘下涌曾经对我说，搞死我、我爷爷奶奶、我弟弟很容易，当时罗某丙也听到了。
辨认笔录证实，被上诉人罗萌萌辨认本案被害人尸体，确认是被其捅死的罗某丁；辨认了其用来捅伤罗某丁的匕首，罗某丁用来打其的棍子，捅伤罗某丁后放匕首的地方，其住的出租房的一楼大门和捅伤罗某丁的地方，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辨认了监控录像中捅伤罗某丁、罗某丙抢救罗某丁的视频截图。
19.公安机关出具的被上诉人罗萌萌的身份材料、被害人罗某丁的身份材料，证实两人的基本情况。
20.一审庭审，上诉人罗书年、郭强提交的户籍材料证实二人与被害人罗某丁的关系。
21.被上诉人罗萌萌的辩护人提交的收条，证实罗萌萌的亲属替罗萌萌向上诉人支付了3万元丧葬费。
关于上诉人罗书年、郭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对第一审的刑事部分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罗书年、郭强对第一审的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有上诉权，而对于第一审的刑事部分的判决，其若不服，则应自收到第一审的判决书后五日以内，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因此，罗书年、郭强认为第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罗萌萌的定罪不准确及量刑不当，有请求检察院抗诉的权利，但没有上诉权。
关于上诉人罗书年、郭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对第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被上诉人罗萌萌从归案后即认罪，其在一审庭审上表示对自己造成的后果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并不表明其与上诉人达成了一致的赔偿协议，实际上，本案也未达成调解协议，无从谈起双方达成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范围。上诉人要求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而上诉人要求赔偿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火化费等费用，第一审判决已经根据法律的规定以及实际的情况，全部予以支持，计算出应赔偿总额为人民币37308元，并无不当。由于罗萌萌的亲属在案发后，已经替罗萌萌支付了人民币3万元的丧葬费，因此，罗萌萌仍需支付人民币7308元的赔偿款。第一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萌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罗萌萌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罗某丁死亡，给上诉人罗书年、郭强造成了经济损失，罗萌萌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罗书年、郭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道春
审 判 员 林泽辉
代理审判员 苏智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一十六条被告人、自诉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有权用书状或者口头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被告人的辩护人和近亲属，经被告人同意，可以提出上诉。
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
对被告人的上诉权，不得以任何借口加以剥夺。
第二百一十八条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人民检察院自收到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请求后五日以内，应当作出是否抗诉的决定并且答复请求人。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