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27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石明，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临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曾任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浙江省临安市。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定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8日由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3月1日由定陶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董正根，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以菏定检公刑诉【2017】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石明犯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魏忠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石明及其辩护人董正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至12月，被告人李石明在任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利用其经手货款等职务上的便利，将由其收取并暂时保管的本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25852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截留后挪作他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石明在担任公司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货款258526元挪作他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石明对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解其不是泉润纸业公司的业务员，其欠泉润公司的钱是事实，数额也对，但属于经济纠纷，不构成挪用资金罪。请求对其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李石明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石明不构成挪用资金罪。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石明与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不属于泉润公司的业务员；2.被告人李石明没有挪用资金的犯罪故意，被告人李石明与泉润公司是买卖关系；3.被告人李石明货款未归还是否超过三个月，时间不确定；4.本案资金使用管理存在问题及数额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被告人李石明与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签订销售业务聘用管理协议。2015年4月至12月，被告人李石明在任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利用其经手货款职务上的便利，将由其收取并暂时保管的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258526元截留后，挪作他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
在法院审理阶段，被告人李石明家人代为归还货款4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石明于2017年1月22日被抓获，后押送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临时羁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7月14日8时许，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苑兆生报案称，其公司业务员李石明利用职务之便，于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销售344936.41元货款不入账，供自己使用。定陶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5日对李石明挪用资金一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月22日10时30分许，新登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李石明抓获，后押送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临时羁押。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李石明1962年12月9日出生，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违法犯罪记录。
4.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对李石明的控告书证明，2016年3月16日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控告被告人李石明利用其公司业务员职务上的便利将货款占为己有，共计344936.41元，控告被告人构成职务侵占罪。
5.工资单复印件证明，山东泉润公司从2015年4月起至2015年12月给被告人李石明发放工资，其中基本工资1000元，按完成任务百分比发放。
6.销售业务聘用管理协议证明，2015年4月1日，甲方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与乙方李石明签订销售业务聘用管理协议，聘用期限为二年，甲方给乙方基本工资加业务提成，每月基本工资为1000元。
7.菏泽市牡丹区仁诚物流中心货物发运清单、回付款明细证明，被告人李石明自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9月20日，多次发往常州、义乌装饰原纸共计389件，重量200.6吨。
8.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出库单等证明，2015年9月24日，常州市零点木业有限公司通过李石明购买装饰原纸10.3吨，共103000元，2015年9月26日，常州市零点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菏泽泉康商贸有限公司103000元。2015年11月20日，常州吉利纸业有限公司通过李石明购买装饰原纸58件，30吨，共27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常州吉力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菏泽泉康商贸有限公司270000元。杭州锦添装饰纸有限公司支付菏泽泉康商贸有限公司8吨装饰原纸款价税合计80000元。
9.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证明，该公司在财务管理方面设立了详细具体的管理制度。
10.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与收款清单证明，李石明从2015年4月18日开始销售泉润公司的原纸，至12月7日收款2100元。李石明共支付给泉润公司1649371.09元，应支付货款1994307.5元，李石明需交回泉润纸业有限公司的货款数额为344936.41元。
11.刘某1与李石明之间交易情况复印件证明，账目显示刘某1共支付李石明货款751350元。
12.常州吉力公司提供的金升纸业购货往来表、常州吉力公司支付给李石明货款付款凭证、承兑汇票、对账单证明，李石明在2015年4月前，其向吉力公司出售的是金升原纸，刨除金升原纸款，常州吉力公司向李石明支付的泉润纸款为354209.59元
13.永康市四路腾飞校具厂与李石明的对账单、李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腾飞校具厂打款给李某435820元。
14.杭州市临安精诚装饰材料公司与李石明的对账单证明，李石明在2015年4月前向精诚公司销售的是金升原纸，只在2016年5月清理库存时向精诚公司出售过泉润原纸。
15.杭州锦添装饰纸有限公司对账单、记账凭证证明，2015年6月至7月，李石明曾向杭州锦添公司销售原纸，该公司先后三次共向李石明支付货款12万元。
16.定陶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说明证明，经与当地派出所配合查找，未找到四路装饰有限公司、杰程装饰纸有限公司。
17.黄某、裴存云、徐玉燕、吕文荣、吕庭法、朱某、季某、张某2证明，被告人李石明向上述人员转账，将销售货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借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李石明销售给他的装饰原纸是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他共支付给李石明750409元装饰原纸款，转账给李石明提供的户名为徐玉燕的农业银行账号上了。
2.证人孙某证言证明，他认识李石明，知道李石明是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的老总。从他们公司与李石明的对账单上显示公司共购买李石明629035.8元的纸张，货款已全部结清。其中有一部分不是山东泉润纸业货款，也包括金升公司的纸。
3.证人潘某证言证明，他认识李石明，知道李石明是菏泽泉康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他们公司收到李石明的装饰原纸没有全部用，不好用的就退货了。从2015年6月4日至7月6日，杭州锦添公司共收到李石明所销售的122563元纸张，已支付李石明货款12万元。2015年6月13日付给李石明儿子李俊楠2万元承兑、5万元现金，2015年9月1日付给李石明5万元承兑。
4.证人朱某证言证明，他认识李石明，知道李石明是菏泽泉康商贸有限公司的老板。自2015年5月起，李石明共卖给他们435820元纸张，货款全部结清，打给李石明的儿子李某农行账户上了。
5.证人赵某证言附电话录音、说明证明，2016年5月，李石明销售给他1.58吨装饰原纸，他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李石明12640元货款。
6.证人陈某证言证明，他在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任现金出纳，负责公司收支。李石明是公司的业务员，基本工资每月1000元。公司业务员应该把回收的货款全部交到公司，公司按照出厂价收回货款，比出厂价多出的部分返还给业务员。公司通过李石明回收的货款是1425853.59元，该部分货款没有给李石明提成，因为李石明没有将货款全部交回公司。
7.证人刘某2、王某证言证明，他们是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每月基本工资1000元，公司的业务员应将所销售的纸款全部交回公司，公司扣除成本价后，多余部分给业务员并支付提成。
8.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他在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负责仓库保管、发货。李石明是泉润纸业公司的业务员，主要销售公司的装饰原纸，因李石明不在公司，出库单上没有李石明的签字。
9.证人林某证言证明，他是菏泽市高新区天华物流园仁诚物流负责人。李石明在他那里发了13车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的纸，共389件，重量200.6吨。
10.证人黄某证言证明，2015年8月3日从李某农行账户转账存入其农行账户10万元，是李俊楠归还黄某的纸款。
11.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李石明曾归还其名下农行账户借款18万元。
12.证人吴某证言证明，李石明曾经租过他的仓库，用于存放装饰原纸，期限是从2015年5月到2016年5月。
13.证人裘某证言证明，裘某农行6228480329013084671实际上是李石明使用，对其名下该账户的交易往来不知情。
14.证人季某证言证明，季某农行6228480322508969118从2015年5月开始被李石明使用，李石明还用过其名下的农商银行卡、工商银行卡。
15.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李某农行6228480329012620574实际是李石明用了。
（三）被害人陈述
苑兆生陈述证明，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是股份制公司。他在任经理，负责销售。他到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来报案。
李石明是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2015年4月1日，公司与李石明签订了销售业务聘用管理协议，聘用期限为二年，每月基本工资为1000元，每月10日前结算业务提成，标准是每吨50元业务提成。李石明作为业务员，李石明应当将买家所支付的纸款全部交至公司，在此基础上领取工资和提成。李石明的工资在泉润公司会计账目上登记造册，由于李石明未按时全部交回货款，故未领取，具体发货及交回货款的情况以明细为准。
李石明的销售与回款清单显示，李石明挪用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344936.41元货款。他代表公司要求公安机关追究业务员李石明的法律责任并为公司挽回经济损失。
（四）被告人李石明供述和辩解，他认为自己没有犯罪行为，只是欠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20多万元的装饰原纸款至今未还。
2015年3月21日他与苑兆生在苑兆生的办公室签订了销售协议。销售业务聘用管理协议是在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名字是他签的，手印也是他捺的。当时苑兆生就说每个月给他1000元，其他没说。他认为，签了聘用管理协议之后就能以业务员的名义享受到公司的福利，没想到后来他和泉润公司之间产生了纠纷，从公司什么也没有得到。他每个月去泉润公司时，泉润公司的人都没有向他提过那事，更没有发放过工资。
他是从2015年4月开始销售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装饰原纸的，主要是销售到杭州锦添装饰纸有限公司、常州吉力纸业有限公司、永康市四路腾飞校具厂、四路装饰纸有限公司、精诚装饰纸有限公司、刘某1、杰程装饰纸有限公司。销售后买家把货款给了他，但是他没有全部交至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具体交多少，他记不清。他自己花了一部分装饰原纸款，大约20多万元。他与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有对账单，以对账单上的数额为准。后来因为泉润公司的原纸质量不好，销售不好，他没有利润，他就停止销售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装饰原纸了。他就欠泉润公司20多万元货款。
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是总公司，有个分支叫泉康商贸有限公司，他实际上是跟泉康商贸有限公司做生意，泉康公司是以泉润公司的名义跟他交易的。
当时约定他从泉润公司提货时要把全部货款给泉润公司，他从泉润公司购买原纸加价后卖给客户，他赚的就是中间差价，他不用将客户给他的货款返还给泉润公司。出事之前泉润公司没有给他说过要返还销售款。但是泉润公司为了多销售，每次他交的款少，泉润公司给他的装饰原纸多。但是有时因为原纸质量问题，他亏本卖掉，再刨运费、差旅费后，他并不赚取，慢慢就形成了欠款的局面。他没有交回泉润公司的货款，主要用于支付运费、差旅费、租赁仓库花销了，还有一部分用于偿还个人欠款了，其中还黄某10万元，还给他同村张某21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石明在任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期间，利用收取货款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货款258526元挪作他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庭审阶段，被告人李石明家人代为归还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货款40000元，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石明提出的其不是泉润纸业公司的业务员，其欠泉润公司的钱属于经济纠纷，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被告人李石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属于泉润纸业的业务员、被告人没有挪用资金的犯罪故意，被告人李石明与泉润公司是买卖关系的意见。经查，2015年4月1日被告人李石明与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签订销售业务聘用管理协议，被告人李石明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其辩解公司没有履行义务，发给其工资等福利，一方面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至12月为被告人李石明制作了工资表，且其他人员均已领取了工资。但根据协议内容、苑兆生陈述、其他业务员证言，被告人李石明没有领取工资的原因是其没有将销售货款及时转交公司。被告人李石明不能因其没有领取工资而否认其系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其没有将货款及时交至公司，而是将货款挪用归还个人借款，且三个月未还，具有挪用资金的故意。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石明货款未归还是否超过三个月，时间不确定的意见。经查，泉润纸业业务员李石明销售与收款清单显示公司最后一次收款为2015年12月7日，收款2100元。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报案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李石明收到货款后应当及时交至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其挪用货款时间足以超过三个月。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资金使用管理存在问题及数额不清楚的意见。经查，一方面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财物管理制度对资金管理，有严格的制度规定，并对现金收付款、现金保管、银行存款、票据使用等方面均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另一方面，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泉润纸业业务员李石明销售与收款清单与单位明细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李石明尚有344936.41元货款未归还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公诉机关结合被告人的供述扣除了相关费用，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指控，认定被告人李石明挪用资金25852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李石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石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石明返还剩余被挪用资金二十一万八千五百二十六元，依法发还山东泉润纸业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敏峰
审 判 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董连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