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4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惠训，男，1945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桂先，北京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连成，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宫迎节，女，1952年5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胜彩，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惠训与被上诉人宫连成、原审第三人宫迎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9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钱丽红担任审判长，法官韩耀斌、赵婧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惠训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桂先、被上诉人宫连成、原审第三人宫迎节的委托代理人田胜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连成在一审中起诉称：宫连成与宫迎节欠款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宫迎节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宫连成归还借款580000元，诉讼费用由宫迎节承担。因宫迎节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宫连成于2011年4月向法院申请对宫迎节实施强制执行。至今宫迎节未予偿还。包惠训与宫迎节系夫妻关系。包惠训参与了借款的全过程。宫迎节向宫连成借款580000元购买×××房屋（以下简称1402号房屋）及室内装饰装修等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该580000元借款依法应当是包惠训和宫迎节的共同债务。包惠训于2012年12月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现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包惠训对（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宫迎节的债务（包括欠款58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4800元、执行费用8248元、本次诉讼费用9648元）承担连带责任。
包惠训在一审中答辩称：宫连成所述的不是事实，包惠训是在与宫迎节离婚诉讼过程中才得知的，当即向法庭提出调取相关卷宗对4份证据进行鉴定，但宫迎节把相关证据撤了，之后包惠训向法院申请再审；法院开庭时，宫连成当庭承认这个欠条是后签的，不是当时签的。另，包惠训与宫迎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外债，双方都是高工资，没有子女，也没有大额支出；且宫连成与宫迎节系姐弟关系，有利害关系。在购买1402号房屋后房屋装修费及家具费就花费20多万元，如买房就借款，怎会买高档家具，显然违背常理；宫迎节的三个弟弟在借款时有两个刚刚下岗，还有一个刚买房，没有能力出借；在离婚诉讼中，宫迎节提供高消费的证据达几十万元，没有还款迹象，根本不存在债务，系宫连成与宫迎节为了在离婚过程中转移财产，进行虚假诉讼。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认可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宫迎节述称：借款系宫迎节和包惠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借款当时包惠训本人也在场，用于购买1402号房屋及房屋装修，包惠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意宫连成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包惠训与宫迎节原系夫妻，于1991年5月25日登记结婚。宫迎节有三个胞弟，即宫连忠、宫连江、宫连成。2006年11月14日，宫迎节向宫连成和宫连江分别借款人民币20万元和25万元。2007年3月16日，宫迎节向宫连忠借款人民币8万元。2007年5月3日，宫迎节再次向宫连江借款人民币5万元。对上述借款，宫迎节均分别书写《借条》，款项合计人民币580000元。2010年11月16日，宫连忠和宫连江分别书写《证明》，证明其向宫迎节所出借款全部转让给宫连成，宫连成有权直接向宫迎节催要借款。2010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对宫连成诉宫迎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形成58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宫迎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宫连成借款人民币五十八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四千八百元，由被告宫迎节负担（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宫连成于2011年6月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依法受理，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丰执字第04286－1号执行裁定书：现被执行人宫迎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宫连成也未能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宫迎节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目前该案不具备执行条件，故该次执行程序终结。
另查，2006年，包惠训与宫迎节购买了×××房屋一套。2010年3月，包惠训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宫迎节离婚。后一审法院院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10011号民事判决，以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为由驳回包惠训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2011年4月，包惠训再次诉来一审法院要求与宫迎节离婚。2012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10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原告包惠训与被告宫迎节离婚；二、坐落在×××的房屋以及该房内的装饰装修和家电家具归原告包惠训所有，被告宫迎节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包惠训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坐落在×××的房屋以及该房内的装饰装修和家电家具归宫迎节所有，宫迎节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包惠训给付房屋价值补偿款25万元、房屋装修以及家电家具价值补偿款10万元，共计35万元；三、驳回双方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在该案审理中，宫迎节提出其为购买1402号房屋而向其兄弟宫连成等借款580000元，该债务已经一审法院院作出的（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宫迎节认为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包惠训分担。包惠训对此不予认可，否认向宫连成等人借款购房一事，并申请对宫迎节向宫连成等人出具的借条进行书写时间鉴定。后宫迎节提出不愿因此拖延该案诉讼，故撤回在该案中对该笔债务予以认定处理的要求，决定另行处理。
再查，包惠训因不服（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12月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3）二中民申字第077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包惠训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宫迎节与宫连成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事实成立，但宫迎节与宫连成进行一审诉讼，所负担的债务，在未经法院审查确定的情况下，并不当然构成宫迎节和包惠训夫妻共同债务，故驳回包惠训的再审申请。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宫连成、宫迎节均确认上述借款均通过现金支付，并将其中的45万元存入宫迎节名下的北京银行账户，并用于购买1402号房屋，剩余借款用于1402号房屋的装修及购买家具。宫迎节名下的北京银行账户（账号为×××）显示：2006年11月14日、11月15日各存入25万元及27万元；2006年11月16日，支出494952元。2007年2月至6月，宫迎节与包惠训装修1402号房屋及购买家具等。宫迎节确认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同意连带偿还。包惠训认可2006年11月16日的494952元用于购买1402号房屋，但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且装修及家具费用也并非是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该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包惠训与宫迎节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案中，根据法院生效判决（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宫连成与宫迎节形成58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判决宫迎节归还宫连成借款人民币580000元及债务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4800元。因上述借款已经法院判决确认系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故该院对包惠训称系虚假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该笔借款发生期间为包惠训与宫迎节婚姻存续期间，且用途为购买1402号房屋、家具及房屋装修，且1402号房屋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现包惠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明确约定系宫迎节的个人借款或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借款系宫迎节与包惠训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宫连成要求包惠训对（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宫迎节应偿还的债务即58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中产生的宫迎节应支付的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因在上述案件中未告知包惠训该项诉讼且其未参加该诉讼，故上述三项费用并非宫迎节与包惠训的共同债务，宫连成要求包惠训对此负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包惠训对（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宫迎节偿还宫连成的借款五十八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宫连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包惠训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现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不真实，宫迎节与宫连成恶意串通损害包惠训的利益，一审法院应当对债务是否真实进行审查。二、（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一案再审过程中，宫连成承认欠条并不是当时签署，是在包惠训与宫迎节离婚诉讼过程形成，此事实表明宫迎节与宫连成恶意串通损害包惠训利益。三、包惠训与宫迎节2006年购房时有存款，不需要借款，包惠训请求一审法院对家庭财务状况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导致事实不清。四、宫连成于2006年6月7日提款25万元，但包惠训购买房屋是2006年11月16日，在不确定房款的情况下提前5个月取款违背常理，证明借款不真实。五、包惠训与宫迎节有足够经济实力购买房屋无需借款，两人有高工资，没有子女，无负担。宫连成兄弟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六、宫迎节在购买房屋后装修置办家电花费25万元，之后又消费三四十万元，根本没有还款的表示，证明借款的债务不真实。七、离婚诉讼前，宫迎节未向包惠训提及借款事宜，在离婚案件中，包惠训提出对借条进行鉴定，宫迎节撤回该诉求，表明债务不真实。八、（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判决认定的债务指向宫迎节，包惠训不应承担责任，该案未通知包惠训参加诉讼，遗漏主体，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宫连成承担。
宫连成针对包惠训的上诉理由答辩称：（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判决认定的债务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宫迎节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借款是真实的，包惠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0）丰民初字第10011号民事判决书、（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民事判决书、（2011）丰执字第04286－1号执行裁定书、（2011）丰民初字第10151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申字第077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宫迎节是否向宫连成借款580000元的问题。因（2011）丰民初字第025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宫连成与宫迎节之间形成58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判决宫迎节归还宫连成借款人民币580000元及债务利息，故包惠训主张宫迎节与宫连成之间的借款不真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580000元是否为包惠训与宫迎节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宫迎节向宫连成的借款发生在包惠训与宫迎节婚姻存续期间，包惠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宫迎节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宫迎节个人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应当按包惠训与宫迎节的共同债务处理。
综上，包惠训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648元，由包惠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包惠训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子文
代理审判员 韩耀斌
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