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汇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向阳路西侧陆家河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9796570G。法定代表人：周伊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人，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敏，女，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津，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服刑于安徽省白湖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巢湖市汇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商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敏、被上诉人ＸＸ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商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尹敏与ＸＸ津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ＸＸ津和尹敏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虚假离婚，存在骗取借款的嫌疑。2、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尹敏所有，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仍登记在ＸＸ津名下，按照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的权属应以登记为准。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以离婚协议的约定为由直接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尹敏显然错误。离婚协议属于民事合同，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于尹敏而言属于债权。案涉房屋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虽然不影响离婚协议的效力，但并不能直接引起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变动。因此，一审法院为执行ＸＸ津的到期债务而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拍卖没有错误。尹敏辩称，案涉债务与尹敏无关，尹敏也不存在与ＸＸ津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过相关部门登记，该协议已经生效，案涉房屋的物权已经属于尹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ＸＸ津辩称，ＸＸ津与尹敏之间不存在虚假离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位于合肥市凤阳路恒丰大厦2507、2508室共计253.94平方米的房屋执行拍卖，并将上述财产解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敏与ＸＸ津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并领取了离婚证书。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合肥市凤阳路恒丰大厦2507、2508室（房产权证号：房地权合字第××号）归尹敏所有。2012年11月21日，ＸＸ津向汇商小贷公司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为18.67‰，按月结息；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六安德泰置业公司、安徽徽博宏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方卫国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还款期限届满后，ＸＸ津尚欠汇商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25万元。后汇商小贷公司将尹敏及ＸＸ津、六安德泰置业公司、安徽徽博宏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方卫国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4）巢民二初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尹敏不服判决，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合民二终字第00667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债务未发生在ＸＸ津与尹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认尹敏不承担责任。判决书生效后，汇商小贷公司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皖0181执457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ＸＸ津名下位于合肥市产。对此，尹敏提出异议，认为该房屋属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皖0181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尹敏的异议请求。尹敏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ＸＸ津与尹敏离婚协议中对位于合肥市产的约定是否可以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物权的变动不能仅以是否登记为要件。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尹敏与ＸＸ津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协议归尹敏所有，合法有效，尹敏实际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虽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但双方已约定归尹敏所有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该房产已经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偿还离婚后ＸＸ津的个人债务；而本案所涉借款系债权且发生在尹敏与ＸＸ津离婚之后，汇商小贷公司无证据证明尹敏与ＸＸ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故尹敏诉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合肥市屋（房产权证号：房地权合字第××号）的执行，并解除对前述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尹敏负担3000元，汇商小贷公司负担17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尹敏提出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系其个人财产，据此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拍卖，并予解封。基于尹敏的主张，案涉房产的产权是否已发生变更，尹敏是否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成为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就此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根据上述规定，我国物权法将物权变动主要区分为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与非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并对两种原因引起的物权变动设置了不同的规则。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是市场交易的法律形式，属于物权法规范的物权变动常态。对于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模式，物权法等相关民事法律采意思主义与登记或交付的结合，物权变动的意思要通过公示的方法对外披露，才能最终完成物权变动的结果，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方法即为登记。非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是指基于法律行为以外的原因引起的物权变动。对于法律行为以外的原因引起的物权变动，可以不经交付或登记，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这种物权变动不是典型的交易形式，我国物权法将之作为例外规定，在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即属于非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的情形。本案中，首先，ＸＸ津与尹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产权归尹敏所有,这是ＸＸ津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的处分。而对照上述规定可知，离婚协议并非法律特别规定的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离婚协议关于处分案涉房产的约定不属于非基于法律行为引起物权变动的情形，即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产权的约定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其次,本案不属于法律特别规定的范围，则属于基于法律行为引起物权变动的情形，对于此种情形，应当将产权变更情况依法进行登记。但ＸＸ津与尹敏未就案涉房产的处分行为进行变更登记，未进行变更登记当然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就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综上，离婚协议不能直接引起案涉房产的产权变动，ＸＸ津与尹敏又未按法律规定对案涉房产的产权进行变更登记，故案涉房产的产权未发生变更。ＸＸ津仍为案涉房产的登记产权人，在ＸＸ津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汇商小贷公司作为ＸＸ津的债权人,要求对ＸＸ津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尹敏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产产权的约定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拍卖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汇商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尹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尹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温占敏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斌斌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