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9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庆，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翠丽，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海荣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青，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朋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鑫海荣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荣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翠丽，被上诉人鑫海荣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洪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海荣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认鑫海荣基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效力，系认定事实不清。协议书中的用工内容与庭审调查相互矛盾，工作内容不符合常理，明显系鑫海荣基公司伪造。同时，协议内容违背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协议无效。1、王洪朋的工作实际内容与协议书约定不符。鑫海荣基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普通货运及加工销售胶机械、机床附件、模具、车辆配件等，王洪朋的工作量考核单载明日常工作内容为刻字盖板、胶机械、下料压桥支架等，均是鑫海荣基公司的主要生产经营范围，不是协议书约定的搬家前的机械打包工具、打扫厂房工作等。王洪朋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一直在鑫海荣基公司工作，工厂搬迁、厂房地基、建筑建设等工作具有高度专业性，不可能由王洪朋一人独立完成。按照协议书约定日工资130元，三个月工资数额应当为15700元，鑫海荣基公司认可最后三个月工资一次性结清，数额为19000元，且没有王洪朋签字确认，鑫海荣基公司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鑫海荣基公司发放工资，却没有会计凭证，明显违反会计规则。协议书尾部落款时间为打印字体，乙方签名处只有王洪朋签字，没有捺印，不符合签署文件的日常惯例。综合以上分析，协议书从内容到形式，均与现实情况不符，有违日常行为习惯和惯例，明显系鑫海荣基公司伪造，不应认定其效力。2、协议书内容违背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协议无效。王洪朋未达到退休年龄，符合劳动法上的劳动者条件，其与鑫海荣基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洪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与鑫海荣基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鑫海荣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洪朋在鑫海荣基工作期间，工作时间固定、长期、稳定，每月至少工作二十七八日，有时甚至三十日不休，工作不是短暂的、临时的，而是长期稳定的，与雇佣用工形态具有明显的差异。王洪朋的工作内容是鑫海荣基公司的主营业务，工作内容与鑫海荣基经营范围一致。王洪朋与鑫海荣基公司存在管理上的隶属关系，王洪朋与鑫海荣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兆双有亲属关系，王洪朋听从王兆双的指令工作。正是基于亲属之间的信赖，王洪朋参与鑫海荣基公司的部分后勤工作，并看管厂房，不可能是临时雇佣。三、鑫海荣基公司声称与王洪朋系劳务关系，除了提供王洪朋连签字都不认可的一份协议书之外，再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明王洪朋确实从事过协议书上所列内容的证据，劳务费签收单或工资表均未提供。仅凭一份协议书无法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即便协议书系王洪朋所写，也是王洪朋为了工作不得已而为之，是违背其真实意愿和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洪朋的诉讼请求。鑫海荣基公司辩称，鑫海荣基公司与王洪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2013年11月，鑫海荣基公司与王洪朋签订劳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鑫海荣基公司雇佣王洪朋在搬新厂房期间帮忙整理新厂房、打地基、打包搬家物品等，并明确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洪朋对该协议上的签字不予认可，经司法鉴定，该协议书上的签字为王洪朋本人所签。王洪朋不认可鉴定结论，在仲裁和一审审理期间均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但均未缴纳鉴定人出庭费用，导致鉴定人员最终未出庭。王洪朋申请重新鉴定，后又放弃鉴定。因此，王洪朋主张双方2013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系鑫海荣基公司伪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洪朋主张与鑫海荣基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洪朋与鑫海荣基公司的劳动关系；2、鑫海荣基公司支付王洪朋自2014年7月至今的病假工资308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8400元、2013年至今的经济补偿金8800元、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15880.46元、防暑降温费48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022.99元，以上共计106383.45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海荣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鑫海荣基公司，下同）：青岛鑫海荣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乙方（王洪朋，下同）：王洪朋，甲方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特雇佣乙方提供劳务服务如下：一、由于甲方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需扩大规模搬至新厂房，特雇佣乙方到甲方公司做搬家前的准备工作（包括整理打包工具量具等），并到新厂房进行前期的厂内建设（包括到新厂房打地基、完工后将厂房打扫干净等）。二、雇佣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到甲方搬进新厂房正式生产经营后本合同终止。三、乙方的劳务费按130元/天结算，每3个月结算一次。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四、乙方的过失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相应额度的劳务报酬。五、乙方无故违反本合同规定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六、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青岛鑫海荣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盖章），乙方：王洪朋（签字）”。王洪朋在仲裁期间申请对鑫海荣基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13年11月份签订的协议书上“王洪朋”签字是否是王洪朋本人签字进行鉴定。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4日作出青正司鉴[2015]文痕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三、鉴定意见，检材《协议书》乙方处‘王洪朋’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王洪朋书写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王洪朋对该鉴定意见书质证称，第一，对鉴定书不予认可，从检材和试验样本来看，王洪朋的笔迹、笔画运势来看，具有直观可见的不一致性，属于明显的本质性差异，要求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第二，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要求鑫海荣基公司提交王洪朋在鑫海荣基公司工作时领取工资签名表，鑫海荣基公司未提交，王洪朋认为鑫海荣基公司隐匿重要证据，鉴定人存在造假的嫌疑，要求申请重新鉴定；第三，要求鑫海荣基公司出示鉴定人要求出示的领取工资签名表。鑫海荣基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王洪朋认为协议书上的签名是鑫海荣基公司伪造的，应该举证证明，王洪朋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工资表已经提交仲裁庭，因为王洪朋并非鑫海荣基公司的职工，所以工资表根本不能有王洪朋的工资记录。王洪朋在仲裁期间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知，王洪朋未缴纳鉴定人出庭费用，因此，鉴定人未出庭。2015年9月29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了（2015）青正司鉴答字第3号鉴定答复函，主要载明：“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我所曾受贵委员会委托，进行《协议书》乙方处‘王洪朋’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王洪朋书写的签名是否是同一人所写项目的司法鉴定工作，并于2015年8月4日出具青正司鉴[2015]文痕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送达贵院。现王洪朋通过贵委员会提出异议，经我单位认真复核，答复如下：一、本所在受理该案之前，已经就与本次鉴定事项有关的案情向委托方进行了了解，所了解案情情况能够满足本次鉴定委托事项的需要。二、按照规定，鉴定所用鉴定材料应由委托方提供，本案委托方为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鉴定所用王洪朋样本为委托方提供。我所在鉴定过程中，对提供的王洪朋样本签名进行了检验，请详读鉴定报告。三、笔迹鉴定是一门复杂的专门科学，笔迹的自身同一不是绝对等同，是包含着差异的同一。对比检验时，应透过千变万化的现象，抓住实质性特征，不能孤立地机械对比。我所严格按照《笔迹鉴定规范》对本案进行鉴定，并对检材签名与提供的实验样本签名字迹进行对比检验，经综合分析后，发现两者特征符合点数量多、价值高，能够充分反映出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四、我所严格按照《笔迹鉴定规范》的要求对本案进行鉴定，并制作了《文书检验记录表》及《笔迹特征对比表》。结案后该材料均保存于我所本案卷宗内。现行法律法规中，未规定司法鉴定报告中必须附有《笔迹特征对比表》。”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王洪朋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及缴纳鉴定人出庭费用通知书，王洪朋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该费用，并在开庭时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另，王洪朋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在开庭时也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5月20日，王洪朋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解除王洪朋与鑫海荣基公司的劳动关系；2、鑫海荣基公司支付王洪朋自2014年7月至今的休病假期间的工资30800元；3、鑫海荣基公司支付王洪朋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8400元；4、鑫海荣基公司支付王洪朋2013年至今的经济补偿8800元；5、鑫海荣基公司支付王洪朋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15880.46元；6、鑫海荣基公司支付王洪朋防暑降温费480元；7、鑫海荣基公司支付王洪朋带薪年休假工资2022.99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即劳人仲案字[2015]第23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王洪朋的所有仲裁请求。王洪朋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洪朋为鑫海荣基公司工作，鑫海荣基公司为王洪朋发放报酬，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鑫海荣基公司也未为王洪朋缴纳社会保险费。王洪朋主张其与鑫海荣基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鑫海荣基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系劳务关系，并提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关于该《协议书》，王洪朋称乙方处“王洪朋”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并申请鉴定。经仲裁委员会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签字系王洪朋本人签字。王洪朋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两次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但均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人出庭费用，最终导致鉴定人未出庭。王洪朋虽然不认定该鉴定结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否定该鉴定结论。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报告书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双方于2013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中约定王洪朋为鑫海荣基公司提供劳务服务，并明确约定“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洪朋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入库单复写件以及其女王金凤与鑫海荣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兆双的录音材料，鑫海荣基公司均不予认可，同时申请对录音材料中是否是其法定代表人的录音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入库单上“送货单位”一栏写明的姓名系“王洪鹏”，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一方面，该入库单以及录音材料只能证明王洪朋为鑫海荣基公司工作，并没有明确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关于该录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性。综上分析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朋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鑫海荣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关于王洪朋要求解除与鑫海荣基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并要求鑫海荣基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今的病假工资308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8400元、2013年至今的经济补偿金8800元、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15880.46元，防暑降温费48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022.99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洪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洪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洪朋主张与鑫海荣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入库单、通话录音、工作服等证据予以证明。鑫海荣基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辩称双方系劳务关系，并提交其与王洪朋签订的协议书、公司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审查认为，王洪朋对鑫海荣基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不予认可，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该协议书系王洪朋本人签字。王洪朋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但未缴纳相关费用，鉴定机构根据仲裁委委托对王洪朋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王洪朋在一审中申请重新笔迹鉴定，但在一审开庭时又明确表示不再重新鉴定。王洪朋对协议书上的签字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该协议书予以采信。王洪朋于2013年11月与鑫海荣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洪朋为鑫海荣基公司提供劳务，劳务费定期结算，王洪朋对该协议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是明知的，且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协议，王洪朋亦认可至其受伤时费用已结清，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并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王洪朋提交的入库单、工作服，只能证明其为鑫海荣基公司提供过劳务，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王洪朋提交的录音中，双方主要就王洪朋受伤治疗费用、后续处理等问题进行交涉，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以上分析，王洪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鑫海荣基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其主张与鑫海荣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洪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洪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雄心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韩明玉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