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5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渝水区再就业小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大楼。法定代表人：张小菊，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美，江西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泉辉，江西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习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再就业小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勇明、胡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再就业小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下称再就业担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美，被上诉人刘勇明及其与胡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就业担保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刘勇明、胡艳支付再就业担保中心替其偿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494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自200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率为每月9.34%）和约定的复利（自2009年3月31日起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每季度为2.8%）。并承担再就业担保中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含律师费、交通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勇明、胡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证据评判错误。一审判决所说的刘勇明、胡艳提供的黄勇询问笔录、刘勇明、胡艳的询问笔录，只是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所作的笔录，对于笔录中的内容要能得到判决书的认定才有效，但该笔录哪些部分刑事判决已认定，一审判决未做说明就将笔录全部采信，显然是未认真评判证据。另外一审判决没有将该刑事判决书中与本案有关的事情进行审理写明，而是将整个判决书进行认定，明显超过了对证据评判范畴。另外，刘勇明、胡艳一审期间提供的2008年4月2日黄勇和刘勇明签订的协议可以印证不是黄勇诈骗刘勇明的款就是黄勇与刘勇明共同诈骗银行的款，对该证据一审法院未予以评判。2、一审认定事实不正确。一审判决对再就业担保中心一审提供的两组证据予以采信，该两组证据证明的事实就是刘勇明、胡艳向江西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借款100000元，且该100000元是银行通过转账的方式转于刘勇明的账上，刘勇明、胡艳就是本案的借款人，再就业担保中心就是为刘勇明、胡艳提供担保，并且为其还款，一审既然采信了证据，就应当认定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但一审却对上述事实未认定。对于一审认定再就业担保中心以黄勇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也不正确，再就业担保中心是因一大批贷款追偿未追到，要求公安机关配合追偿，包括对刘勇明、胡艳的追偿，并没有特别针对刘勇明、胡艳及黄勇合同诈骗报案，该认定也不正确。对于一审对黄勇刑事案件的其他事实的认定，这些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因为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是有区别的，刘勇明、胡艳虽然未与黄勇一起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从诈骗银行贷款角度理解的话最少有共同诈骗行为，因为刘勇明与黄勇有协议并拿了10000元，在民事上也就应该承担责任。3、一审对证据的认定不正确。一审采信了再就业担保中心提供的借款合同，但又认为该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且认定无效所适用的法律也不正确。首先，本案是担保追偿诉讼，应该优先适用担保法有关规定的骗取贷款购成犯罪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其次，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确认合同有效。本案签订合同时刘勇明、胡艳是知道的，也是自愿签字的，贷款也是转入刘勇明的账户，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该有效。再次，合同法司法解释对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解释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效力上采取从宽认定是司法解释的本意。4、一审程序违法。合同无效或撤销必须由当事人提出请求，而本案刘勇明、胡艳并未提出反诉，请求确定借款合同无效。一审在当事人没有提供明确请求的情况下就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属于程序违法。刘勇明、胡艳辩称：1、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程序适用等方面都是正确的。本案的实质就是本案借款担保合同是黄勇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银行贷款造成的，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借款担保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借款合同的款项被黄勇骗取应当由黄勇返还，刘勇明、胡艳不承担返还借款的义务。2、再就业担保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对利息、复利的计算存在多种理解。3、本案遗漏了当事人黄勇，整个案件是因黄勇而起，黄勇之所以能骗取贷款，是因为黄勇和再就业担保中心的相关领导及银行相关人员恶意串通，给了黄勇方便才造成的，本案不是单纯的民事案件，而是刑事案件，渝水区法院在追究黄勇诈骗案件中，对本案的涉案事实给予了充分认定。请求驳回上诉。再就业担保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勇明、胡艳支付由再就业担保中心垫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4940元，同时支付罚息及复利；刘勇明、胡艳承担再就业担保中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共计3000元；刘勇明、胡艳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31日，案外人黄勇利用刘勇明、胡艳的下岗证，并伪造担保人的身份骗取再就业担保中心的担保，向银行贷款十万元，并实际使用该十万元，贷款到期后一直未归还，再就业担保中心作为担保机构向银行偿还了该款。再就业担保中心偿还该款后向借款人追偿未果，于是再就业担保中心以黄勇涉嫌合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公安机关追回该贷款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公安机关后立案侦查，侦查后发现黄勇涉嫌犯罪，因此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后检察院以黄勇涉嫌贷款诈骗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开庭审理后认定黄勇利用刘勇明等人的名义并伪造反担保人身份骗取银行的贷款，构成贷款诈骗罪，判处黄勇有期徒刑十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缴国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2008年3月31日刘勇明与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向银行借款十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再就业担保中心作为担保人。胡艳与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对该款承担保证责任。该贷款到期后一直未归还，再就业担保中心作为担保人向银行偿还了该款。后该贷款涉嫌诈骗，被司法机关立案，最终该款被法院认定为是案外人黄勇利用刘勇明的名义，骗取了银行的贷款，构成贷款诈骗罪，黄勇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二个月。本案中借款（担保）合同是案外人黄勇利用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骗取银行贷款的一种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本案中该款由黄勇领走并使用，因此应由黄勇返还。故再就业担保中心要求刘勇明、胡艳偿还该款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再就业担保中心的诉讼请求。受理费二千六百六十元，由再就业担保中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再就业担保中心提交一组证据：新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旨在证明再就业担保中心为刘勇明、胡艳代偿本金100000元及2008年3月31日至2009年3月30日的利息7470元。刘勇明、胡艳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只有银行一个部门的盖章，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写明时间，且材料是当庭提交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上面有新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业务部的盖章，法律并未规定证明必须要有负责人签字才生效，单位盖章具有法律效力，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达到再就业担保中心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刘勇明、胡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31日，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作为贷款人、刘勇明作为借款人、渝水区下岗失业人员小额担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3月31日至2009年3月30日。同时，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与胡艳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保证担保的主债务为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借款1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同日，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向刘勇明的个人账户发放贷款10万元。2008年4月2日，黄勇与刘勇明签订《协议》，约定黄勇向刘勇明借优惠证两本，用于贷款拾万元整。……黄勇一次性补偿刘勇明壹万元作为报酬。2009年4月8日，再就业担保中心为刘勇明向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代偿完本金100000元及利息7470元。另查明，再就业担保中心与渝水区下岗失业人员小额担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同属于新余市渝水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局内设机构，渝水区下岗失业人员小额担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的权利义务由再就业担保中心享有。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再就业担保中心向刘勇明、胡艳主张要求支付其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再就业担保中心向刘勇明、胡艳主张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复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再就业担保中心向刘勇明、胡艳主张要求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共计3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再就业担保中心上诉要求刘勇明、胡艳向其支付100000元及利息14950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的“目的”，应当是合同双方的共同目的，而非单独哪一方的目的，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一共同目的是双方通谋的结果，至少也是双方共同明知或理应知道的，故以签订合同的形式实施诈骗，如果仅仅是合同一方的目的而非双方的共同目的，并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构成要件，在效力认定上也得不出合同无效的结论。本案中，案外人黄勇利用刘勇明、胡艳的下岗证，伪造反担保人的身份骗取再就业担保中心的担保，向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贷款100000元，并实际使用该100000元，后经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认定黄勇利用刘勇明等人的名义并伪造反担保人身份骗取银行的贷款，构成贷款诈骗罪，判处黄勇有期徒刑十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缴国库。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与刘勇明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与胡艳签订的《保证合同》上均是刘勇明、胡艳本人亲自签名，100000元借款亦直接转入刘勇明本人账户，且根据刘勇明与黄勇于200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可知，刘勇明是明知黄勇利用其与胡艳的下岗证向银行贷款100000元的，并收取了10000元补偿款，在无证据证明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及再就业担保中心在签订合同时对上述造假行为明知的情况下，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为可撤销合同，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及再就业担保中心为保护自身利益并未行使撤销权，故该《借款（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担保人胡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或者债权人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故《保证合同》亦有效。借款到期后，再就业担保中心代刘勇明支付了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刘勇明应承担向再就业担保中心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因再就业担保中心提供的新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只能证实其代刘勇明支付利息7470元，其余款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的利息14950元予以部分支持。故，再就业担保中心共代刘勇明偿还江西新余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借款本息107470元。关于刘勇明、胡艳在再就业担保中心代偿借款本息的范围内各自承担多少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刘勇明作为主债务人应承担向再就业担保中心偿还借款本息107470元的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已经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的规定，胡艳作为涉案借款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其应对代偿款项107470元中刘勇明不能清偿部分的50%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再就业担保中心上诉要求刘勇明、胡艳向其支付100000元及利息14950元的上诉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再就业担保中心上诉要求刘勇明、胡艳向其支付从2009年3月31日起至本息还请之日止的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及复利的主张。由于再就业担保中心有权向债务人刘勇明追偿垫付的借款本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再就业担保中心有权向刘勇明主张其代偿的借款本息的逾期利息，而再就业担保中心与刘勇明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刘勇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0747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4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因胡艳并非涉案《借款（担保）合同》的当事人，故对上述逾期付款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再就业担保中心上诉要求刘勇明、胡艳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和交通费等各项费用3000元的主张。再就业担保中心未与刘勇明、胡艳就律师费和交通费等费用由谁承担进行约定，且其未提供律师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已发生的相关证据，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30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勇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再就业小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偿还代偿款项107470元（其中含代偿的利息7470元），并以该款未付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09年4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上诉人胡艳对代偿款项107470元中被上诉人刘勇明不能清偿部分的50%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再就业小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合计5320元，由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再就业小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负担474元，被上诉人刘勇明负担4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军代理审判员  邹斯洁代理审判员  彭玉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