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文，男，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祥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钦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俊猛、陈志华，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建文与被上诉人福建祥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史建文的委托代理人李色阳，祥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俊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20日，史建文和祥盛公司签订一份《单位工程内部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史建文向祥盛公司承包福建石狮农村合作银行总行综合楼及宿舍楼外墙立面改造工程，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由史建文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负责施工，史建文承包后，经济上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并享有工资发放、成本节余的分配权；祥盛公司留取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作为公司的管理费用，并按工程总造价的7%基数代史建文缴纳代征税、营业税及国家和省市县规定应缴纳的全部税收，定额测定费、中标交易费和工程施工保险由史建文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史建文依约完成施工，诉争工程已竣工交付。史建文是金额分别为23558.26元、134771.50元、税率分别为5.97%、6.18%的诉争工程两笔税款的实际缴纳人。2011年5月27日，石狮市永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诉争工程向业主出具一份结算审核报告，工程总造价为2574770元。业主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祥盛公司。祥盛公司已向史建文支付工程款2350840元、项目经理费25000元，两项合计2375840元，尚欠史建文工程款85300元。史建文向祥盛公司催讨尚欠工程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单位工程内部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无效。
原审中，史建文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也未约定结算时间，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祥盛公司尚欠工程款185300元应予偿还。
祥盛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具体约定结算时间，应视为即时结清，工程结算时间是2011年5月27日，即负有付款义务，祥盛公司最后支付工程款时间是2011年7月11日，史建文于2013年7月16日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结算条款，留取工程款的1.5%作为管理费，并按7%缴交工程税款，故只需向史建文支付结算工程总造价2574770元的91.5%即2355914.55元，现已支付工程款2375840元，多付了19925.45元，因此，祥盛公司未拖欠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史建文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史建文与祥盛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史建文与祥盛公司于庭审中对上述合同无效亦予以共认，依法予以确认。史建文已依约履行施工义务，产生了实际投入，并已将工程交付给祥盛公司，业主亦已与祥盛公司结算并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祥盛公司，故祥盛公司应当向史建文支付工程款。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祥盛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7%基数代史建文缴纳税款，但史建文提供的陈小铅的福建地税税费缴纳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卡信息和连思思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流水账分别与2011年6月27日、2009年5月12日发票记账联在时间和金额上均相吻合，结合陈小铅、连思思出具的证明及二人陈述，可以认定史建文是诉争工程两次税款23558.26元、134771.50元的实际缴纳人，且两次缴纳税款的实际税率分别为5.97%、6.18%。祥盛公司在史建文提供的上述证据基础上，未能提供上述税款系由其实际支出的反驳证据，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于祥盛公司未依约代缴税款，故在计算应付工程款时不宜作相应税款扣除。史建文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只能证明被告于2008年9月27日通过银行向史建文付款341000元，无法排除祥盛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史建文付款的可能性，且史建文在2008年9月27日编号为0001242的付款凭证上收款人落款处签名确认收款441000元，史建文对该签名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应认定当日祥盛公司向史建文付款金额为441000元。史建文对祥盛公司提供的十份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2009年9月1日、2010年6月3日、2011年1月30日金额分别为15000元、5000元、5000元的付款凭证与史建文提供的付款凭据一致，其上均载明款项性质或用途为项目经理费，因此，祥盛公司已向史建文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2350840元、项目经理费25000元，合计2375840元。鉴于双方共同确认诉争工程总造价为2574770元，祥盛公司已向史建文支付了工程款2350840元和项目经理费25000元合计237584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祥盛公司留取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即2574770×1.5%=38621.55元作为公司管理费，且史建文自认应予扣除定额测定费、中标交易费、工程施工保险等各项费用75008.45元，因此，祥盛公司应向史建文支付余欠的工程款为2574770元-2350840元-25000元-38621.55元-75008.45元=85300元。虽然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史建文诉求祥盛公司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尚欠工程款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的诉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由石狮市永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业主出具，祥盛公司据此辩称其与史建文的结算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缺乏依据，如果以该日期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则对史建文明显有失公允；祥盛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史建文进行结算的时间或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及史建文已明知其权益受到侵害的时间，史建文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因此，对祥盛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祥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建文支付工程款85300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史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06元，由史建文负担2162元，祥盛公司负担1844元。
原审判决后，史建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祥盛公司在答辩时自认已付工程款2375840元，截留结算总造价1.5%管理费和7%税收，并据此主张多支付19925.45元。史建文认为，如果祥盛公司的主张为真，原审法院认定祥盛公司应返还的数额也是错误的，因为史建文已举证证明所有的税费是由史建文自己承担，按此方法计算：结算总造价2574770元-2375840元-2574770元×1.5%=160308.45元，即为祥盛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原审法院虽然没有采纳其答辩意见，但却超出其答辩范围额外减轻祥盛公司责任。2、原审法院对所谓史建文的自认纯属断章取义。本案如何计算，各方均提交了各自的计算方法，但各方均不承认对方的计算方法和结果。既然原审法院采信史建文的自认，就应是结欠工程款的自认，而且自认的结果也是185300元。原审法院不能只采用全部内容中的部分来认定，应以书面材料体现的总账作为结算依据。3、定额测量费、中标交易费、工程施工保险等项目不属工程款结算总额范围。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史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受理费由祥盛公司负担。
祥盛公司答辩称：1、史建文起诉是以总工程款2574700元，扣除管理费、定额测算费、中标交易费、保险、人工杂费等共计113630元，再扣除已付的工程款2250840元、项目经理费25000元，共尚欠185300元。对于113630元，祥盛公司是认可的。根据有关规定，史建文对于上述113630元的陈述，已构成法律上的自认。2、祥盛公司已提供了十份付款凭证，证明已支付了2350840元，项目经理费25000元，合计2375840元，对此史建文虽然只承认2250840元，但没有提供证明加以证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史建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08年6月20日，史建文和祥盛公司签订一份《单位工程内部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史建文挂靠祥盛公司承接石狮市农村合作银行总行综合楼及宿舍楼外墙立面改造工程，双方就承包方式、结算方式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史建文依约完成承包工程。2011年5月27日，石狮市永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574770元，业主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额支付给被告。双方于庭审中共同确认《单位工程内部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无效。
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史建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祥盛公司尚结欠史建文工程款是多少。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同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因史建文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史建文与祥盛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史建文现已完成承包工程，祥盛公司应当向史建文支付工程款。根据史建文提供的证据，史建文是诉争工程两次税款23558.26元、134771.50元的实际缴纳人，对于该事实，祥盛公司也未提出上诉，故原审认定由于祥盛公司未依约代缴税款，故在计算应付工程款时不应作相应税款扣除。史建文认为2008年9月27日通过银行向史建文付款341000元，但史建文在付款凭证上收款人落款处签名确认收款441000元。因此，祥盛公司支付该441000元可以认定。关于管理费、定额测算费、中标交易费、保险、人工杂费等共计113630元是否应扣减。对于该笔款项113630元，是由史建文向原审法院说明起诉数额的具体来源即计算方法，该材料确有体现应扣款113630元，但其中还有确认只付款2250840元，以及总欠数额是185300元两部分。因该部分并不是鉴定中的工程款，扣除没有合同依据。而该材料也不能认定是史建文的自认，因为该材料有三部分重要内容，不能只认定部分内容，且祥盛公司收到起诉状后进行答辩时，并没有提到该部分款项，该113630元不能作为史建文的自认扣除。因此，对于祥盛公司的欠款数额，应按鉴定结果、付款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计算即：工程总款2574770元，付款凭证付款2350840元，双方确认工程项目经理费25000元，公司管理费2574770元的1.5%即38621.55元，祥盛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574770元-2350840元-25000元-38621.55元=160308.45元。综上，史建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祥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建文支付工程款160308.45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祥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建文支付工程款85300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史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史建文负担506元，祥盛公司负担3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判决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肖一虹
审判员 王经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洋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