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国。
委托代理人杨斌，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德利。
委托代理人罗雪瑞，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国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德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15）麻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9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李继国的委托代理人杨斌、被上诉人蔡德利的委托代理人罗雪瑞到庭参加诉讼，调解未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2011年9月28日，南庄分公司与恒泰选厂签订《尾矿渣综合利用合同》，将南庄矿山的尾矿渣承包给恒泰选厂进行综合利用。原告蔡德利于2011年11月7日购买了型号为LG855B的装载机，2013年11月27日购买型号为XY60-8098Y挖掘机，2013年12月24日从欧阳鹏处购买云H244**中型自卸货车、从蔡忠青处购买云H243**中型自卸货车。2014年4月20日，原告与恒泰选厂签订了《租车合同》，将其车牌号为云H245**、云H244**、云H247**、云H243**四辆中型自卸货车，型号为LG855B的装载机一台、型号为XY60-8098Y挖掘机一台，全部出租给恒泰选厂，租期一年，租金360000.00元。2014年12月18日，恒泰选厂与合巨公司签订了《加盟合作和承包合同》，由合巨公司出资6000000.00元收购恒泰选厂25%的股权为加盟平台，分期付款。2014年12月26日，合巨公司与被告李继�签订了一份《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将原告蔡德利出租给恒泰选厂的四辆货车承包给被告李继国，并约定由双方或二手车场评估折价给被告；挖掘机和装载机无偿给被告使用。
2015年5月3日，被告李继国以合巨公司不结算运费、合巨公司人员欠债为理由，组织10余人到恒泰选厂，不顾原告及工作人员的劝阻，强行将四辆中型自卸货车、挖掘机和装载机各一台开走。原告蔡德利向杨万派出所、西畴县兴街派出所报警后，兴街派出所拦截了云H245**、云H247**两辆中型自卸货车（已归还原告），其余车辆和机械被被告李继国开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蔡德利出资购买的车辆和机械是公民的个人财产，其财产所有权的取得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将自己的车辆和机械出租给恒泰选厂收取租金，是对其合法拥有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的规定，原告蔡德利的财产应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被告李继国在与合巨公司签订合同后，因公司拖欠其工钱及与他人债务问题，在没有搞清楚抵债车辆和机械是否属于合巨公司财产的前提下，不能采取泠静的态度处理，或者通过法律手段解决，就公然对原告蔡德利的财产进行侵占，其行为已经严重地侵害了原告个人财产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蔡德利请求被告李继国返还财物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为正确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保障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李继国返还原告蔡德利的车牌号为云H244**中型自卸货车一辆、云H243**中型自卸货车一辆，型号为LG855B的装载机一台、型号为XY60-8098Y挖掘机一台。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归还。
原审被告李继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麻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德利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蔡德利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是：一、本案应依法追加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开走抵债的四部车，上诉人答辩主张这四部车辆都属于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的理由有二点：一是这些车辆系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移交给上诉人使用的车辆，并不是本案原告蔡德利移交给上诉人使用的；二是按照2014年12月26日上诉人与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第4条约定，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拥有的四部货车和铲车及挖机各一台供给上诉人使用，并且还约定，四部货车由双方或二手车场评估折价出让给上诉人，所产生的出让金由上诉人运费里扣清，如因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因使用未满一年，上诉人按每年3万元折旧费退回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如因上诉人原因即按评估价购买。挖机和铲车由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无偿给上诉人使用。从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确信由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给上诉人使用的挖机、铲车、四部货车都属于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财产。为查清本案四部车辆所有权变更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未得到法庭支持。上诉人认为，只有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辨明是非，分清责任，从而对本案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一审法院作出不同意追加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决定，实属程序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二、关于上诉人开走抵债的四部车辆的处理意见。上诉人开走四部车辆，是因为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拖欠不结付上诉人运费工钱，上诉人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开走抵债。在此，上诉人表示，只要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按《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的约定将承包期的运费工钱如数结算给上诉人，上诉人即将开走抵债的四部车辆退还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三、被上诉人蔡德利直接对上诉人提起返还车辆之诉，不符合法律�序。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德利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且四部车辆不是被上诉人蔡德利移交给上诉人使用的前提下，蔡德利直接起诉上诉人返还车辆，不符合法律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处理存在重大程序问题，以致实体处理有失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蔡德利答辩称：一、本案不应追加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非必须共同诉讼当事人。理由是，上诉人与合巨公司签订的《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巨公司实际只有两个股东（刘建清50%、蒋宗旺50%），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当时合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建清，而合同上签字的是蒋宗旺，且刘建清并不知此事，说明合同是上诉人与蒋宗旺恶意串通签订的。其次，被答辩人与合巨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从未听说被答辩人要求合巨公司出示过有关争议车辆的产权证，被答辩人是正常成年人是知道要证明车辆的所有权，以登记证为准，合巨公司未出示证件，被答辩人仅仅凭承包合同条款就推定车辆产权的归属，恐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从未见过产权证就公然说争议车辆是合巨公司的，恶意占有非常明显。被答辩人与合巨公司的关系属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被答辩人5月3日开走的车辆及机械不是从合巨公司手里开走，而是在答辩人的管控下强行开走。若被答辩人执迷不悟，答辩人将保留诉权，对损失另外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车辆及机械的产权归属，答辩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四部车�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无须追加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对于被答辩人开走抵债的四部车辆的处理意见，答辩人是四部车辆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财产进行侵占，其行为已经侵害了答辩人个人财产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与合巨公司签订的《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对答辩人无效。答辩人是四部车辆的所有权人，被答辩人侵占了答辩人的私有财产，答辩人有权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返还车辆之诉。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继国针对自己的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未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蔡德利针对上诉人的主张，二审中提交了两份书面证据即《股东会决议》和《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以及证人刘建清的出庭证言，用于证实在2015年4月8日前，合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建清，不是蒋宗旺，合巨公司与李继国签订的《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是无效的。经质证，上诉人李继国对两份书面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不予认可；对证人刘建清的出庭证言，认为证人说其是合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书面证据客观、真实，证人刘建清的证言与两份书面证据能够相吻合，均能证明合巨公司在2015年4月8日前原法定代表人系刘建清，现变更为李桂和，且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蔡�利无异议，上诉人李继国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的“2014年4月20日，原告与恒泰选厂签订了《租车合同》，将其车牌号为云H245**、云H244**、云H247**、云H243**四辆中型自卸货车，型号为LG855B的装载机一台、型号为XY60-8098Y挖掘机一台，全部出租给恒泰选厂，租期一年，租金360000.00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2、对一审认定的“2014年12月18日，恒泰选厂与合巨公司签订了《加盟合作和承包合同》，由合巨公司出资6000000.00元收购恒泰选厂25%的股权为加盟平台，分期付款”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继国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2014年4月20日被上诉人蔡德利与恒泰选厂签订的《租车合同》以及2014年12月18日，恒泰选厂与合巨公司签订的《加盟合作和承包合同》，均是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恒泰选厂与合巨公司签订的《�盟合作和承包合同》中“双方为甲方位于麻栗坡南庄选厂的加盟合作承包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为明确双方权益，特签订如下合同”与合巨公司同上诉人李继国签订的《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中“双方为位于麻栗坡南庄选厂的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为明确双方权益，特签订如下承包合同”所位于的地点即“麻栗坡南庄选厂”是一致的，故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上诉人李继国关于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本案是否应追加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巨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2、被上诉人蔡德利要求上诉人李继国返�四部车辆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上诉人李继国认为，争议车辆是合巨公司交给上诉人管理使用的，上诉人在合巨公司做运输，没有拿到运费，就开走车辆抵运费，但现在各方都说车辆不是合巨公司的，为澄清本事实，有必要追加合巨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中没有追加相关的利害关系人，程序上有问题。四部车辆不是被上诉人蔡德利移交给上诉人使用的，蔡德利直接起诉上诉人返还车辆，不符合法律程序。
被上诉人蔡德利认为，上诉人与合巨公司签订的《尾矿渣处理运输承包合同》是无效的，该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没有必要追加合巨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红河州合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审原告蔡德利诉请的是返还原物，其请求权基础是物权法调整的范畴。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即是物的权利人直接要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无权人返还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其构成要件中，只要满足请求权人是物的权利人，物是被无权占有人占有这两个要素，即可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争议的四部车辆是上诉人李继国强行开走的，并不是合巨公司强行开走或是合巨公司伙同上诉人李继国一同将车辆强行开走，无权占有人是上诉人李继国，合巨公司与李继国的债权债务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就本案返还原物纠纷而言，合巨公司不是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合巨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李继国关于应追加合巨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蔡德利要求上诉人李继国返还四部车辆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被上诉人蔡德利提供了争议的四部车辆属于其所有的权利证明，该四部车辆所有权归属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李继国对该事实认定并无异议，故被上诉人蔡德利是请求返还原物的权利人。争议四部车辆被上诉人李继国强行开走，该事实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故上诉人李继国是无权占有人。被上诉人蔡德利要求上诉人李继国返还四部车辆的主张依法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继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继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邹祖俊
审 判 员 ：韦祖庆
代理审判员 ： 张 祺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员：侯显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