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8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景轩，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委托代理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朝荣，女，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常见，男，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侯先运，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景轩因与被上诉人刘朝荣、崔常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的（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朝荣、崔常见一审起诉称：2014年5月31日10时50分，刘朝荣骑行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至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崔庄路段时，与同方向在前左转弯的由张景轩驾驶的四轮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刘朝荣、崔常见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朝荣负主要责任，张景轩负次要责任。后刘朝荣、崔常见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由于刘朝荣伤情严重，又转入上海第六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共住院75天。崔常见住院15天。2015年1月20日，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朝荣为九级伤残，崔常见为九级伤残。另查明，张景轩驾驶的拖拉机无保险。故请求法院判令赔偿刘朝荣医疗费108114.86元、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73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4303元、残疾赔偿金32392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178722.36元；赔偿崔常见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14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元、残疾赔偿金323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58854.5元。划分责任后合计155273元。
张景轩一审答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张景轩支付了71486.8元的医疗费及9480元的生活费及拖车费。且崔常见的伤系陈旧伤，对其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刘朝荣治疗尚未终结，对其伤残等级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查明：刘朝荣、崔常见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31日10时50分许，刘朝荣骑行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崔庄路段时，与同方向在前左转弯的由张景轩驾驶的四轮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刘朝荣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崔常见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朝荣负主要责任，张景轩负次要责任，崔常见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朝荣、崔常见被送至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救治，崔常见住院14天，支出医疗费8376.53元。刘朝荣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12天，支出医疗费13460.04元，在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45.5天，支出医疗费55075.29元及血浆6800元，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8.5天，支出医疗费63243.37元，在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4637元，共计143215.7元。其间，张景轩支付了刘朝荣、崔常见医疗费53487.37元（其中包括直接汇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15000元、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3000元、汇给崔常见、刘朝荣的女儿崔二娅10000元），刘朝荣自行支付98104.86元。此外刘朝荣在外地就医，支出交通费4303元。2015年1月20日，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崔常见腰椎一椎体粉碎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刘朝荣左胫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庭审中，张景轩以刘朝荣患肢尚有外固定在位为由，对其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并认为崔常见的伤为陈旧伤，但对此未能举证。庭审中，张景轩提出崔常见、刘朝荣年龄已达60岁，应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误工费不应支持。
另查明：张景轩驾驶的四轮拖拉机无保险。事故发生时，崔常见、刘朝荣均未满60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应当按其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宿州市交警部门认定，刘朝荣负主要责任，张景轩负次要责任，崔常见无责任，经审查，该责任认定符合实际情况、责任划分正确，可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张景轩应当对刘朝荣、崔常见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安徽省201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崔常见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376.53元、护理费1365元（97.5元／天×14天）、误工费7500元（62.5元／天×120天，酌定误工时间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残疾赔偿金32392元（8098元／年×20年×20%）、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元，共计55653.53元。刘朝荣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43215.7元、护理费7215元（97.5元／天×74天）、误工费12500元（62.5元／天×2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30元／天×74天）、营养费2220元（30元／天×74天）、交通费4303元，共计171673.7元。刘朝荣、崔常见的损失合计227327.23元。张景轩所驾驶的四轮拖拉机属于机动车，虽未投保交强险，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朝荣、崔常见79275元（其中刘朝荣医疗费1623.47元、护理费7215元、误工费12500元、交通费4303元，崔常见医疗费8376.53元、护理费1365元、误工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3239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计148052.23元，因该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张景轩承担40%计59220.9元。综上，张景轩共应赔偿刘朝荣、崔常见138495.9元，扣除被告张景轩已垫付的53487.37元，张景轩还应赔偿刘朝荣、崔常见85008.53元。鉴于刘朝荣目前尚未治疗终结，患肢外固定在位，评定伤残等级的时机尚不成熟，其伤残等级可待其治疗终结后鉴定，残疾赔偿金及相关损失另行主张。事故发生时，崔常见、刘朝荣尚未满60周岁，张景轩称其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赔偿其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景轩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崔常见、刘朝荣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5008.53元；二、驳回崔常见、刘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02元，由张景轩负担。
张景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超出了崔常见、刘朝荣的诉讼请求判决，崔常见起诉时没有要求医疗费，而刘朝荣在起诉时要求的医疗费为108114.86元，一审判决刘朝荣的医疗费为143215.7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不告不理”的原则，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赔偿刘朝荣营养费缺乏事实依据，刘朝荣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住院治疗，均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仅在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表明建议加强营养；3、刘朝荣、崔常见在事故发生时已满六十周岁，不应支持误工费；4、一审判决张景轩承担40%的事故责任，显失公平；5、刘朝荣在治疗中转入上海多家医院，属于权力滥用，相关治疗费用也不合理。
崔常见、刘朝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维持原判。崔常见、刘朝荣在起诉时，是按照存有医疗费票据提起的诉讼，崔常见的医疗费票据及刘朝荣的部分医疗费票据均在张景轩处，就没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是把所有的医疗费用算了总数，数额确实超过了诉讼请求；有医院医嘱加强营养，一审判决营养费正确；事故发生时崔常见、刘朝荣均未满60周岁，一审判决误工费正确；本案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一审判决张景轩承担40%的次要责任正确。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崔常见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刘朝荣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张景轩赔偿刘朝荣、崔常见的各项损失及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对于刘朝荣、崔常见的医药费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问题，刘朝荣、崔常见起诉时不包括张景轩垫付的医药费，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刘朝荣、崔常见医疗费总支出后，对张景轩垫付的费用予以扣除，故判决张景轩对医疗费的承担并不超出刘朝荣、崔常见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合法。对于刘朝荣的营养费问题，根据住院天数可以看出，刘朝荣主要在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中建议加强营养，结合刘朝荣的伤情，一审判决支付刘朝荣营养费并无不当。对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张景轩驾驶的是机动车，刘朝荣驾驶的是非机动车，一审法院根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景轩承担交强险外40%的次要责任正确。对于刘朝荣在上海对伤情的治疗问题，刘朝荣根据伤情的治疗需要，先后转入上海市的三家医院，并不属于权利滥用，张景轩也未提出存在哪些不合理的治疗，对于张景轩的此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对于刘朝荣、崔常见的误工费问题，刘朝荣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一审判决赔偿其误工费正确；崔常见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崔常见是农业户籍，其未提供存在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对于崔常见误工费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张景轩上诉提出的部分意见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除崔常见的误工费之外，各项损失的认定正确，故张景轩应当赔偿刘朝荣、崔常见各项损失张景轩还应赔偿刘朝荣、崔常见77508.5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31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景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朝荣、崔常见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77508.5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朝荣、崔常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被上诉人刘朝荣、崔常见负担50元，上诉人张景轩负担1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均由上诉人刘朝荣、崔常见负担50元，被上诉人张景轩负担1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