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薛少民初字第8号
原告孙中仙，学生。
法定代理人张晓光，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修艳，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金淏，学生。
被告刘军，居民。系被告刘金淏之父。
被告李玉奉，居民。系被告刘金淏之母。
委托代理人郑均喜、张辉（特别授权代理），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士藤，学生。
被告曹继成，居民。系被告曹士藤之父。
被告季文维，居民。系被告曹士藤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纯银（特别授权代理），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嵩山北路，机构代码证号49335032-3
法定代表人王再超，校长。
委托代理人于保静、薛成利（特别授权代理），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中仙与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中仙的法定代理人张晓光及委托代理人张修艳、被告刘军、李玉奉及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的委托代理人郑均喜、张辉，被告曹继成、季文维及被告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的委托代理人王纯银，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的委托代理人于保静、薛成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中仙诉称，2013年11月22日10时50分许，原告在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上体育课时，被刘金淏踢伤牙齿，当时就被踢掉两颗牙齿。原告被踢伤后，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及被告刘金淏的家长对原告不闻不问，原告之母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2014年6月9日，中午放学时间，被告曹士藤下楼时又将原告修复后的一颗牙齿撞掉，原告的父母及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的校长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及被告刘金淏仅支付原告部分医疗费，原、被告间就赔偿问题多次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牙齿保持器3750元、护理费14000元、鉴定费650元、交通食宿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59200元；被告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赔偿原告医疗费2378.8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牙齿保持器3750元、鉴定费650元、交通食宿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45778元；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分别对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被告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应负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辩称，1、本次事件对原告孙中仙、被告刘金淏来讲属于意外事件，但对于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来讲是责任事故。被告刘金淏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过失，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园期间受到的伤害，应由学校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教师未尽到管理、保护责任，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孙中仙、被告刘金淏没有责任。3、原告孙中仙的牙齿于2013年11月在矿务局医院重植成功后，已经恢复完好，2014年6月9日，原告该牙齿其中一颗被被告曹士藤撞掉，被告刘金淏对此没有过错，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该承担责任。4、被告的法定代理人积极地将原告送往医院并垫付4035元医疗费，是出于对原告的安慰和理解，不能因此说明被告刘金淏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有责任，该4035元应从赔偿款予以扣减。5、对于原告不合理的损失，请法庭不予支持。原告孙中仙主张的其父亲的护理费过高，且不符合实际；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牙齿保持器费用均取鉴定意见书的最高值计算，不合理。原告提交的部分医疗费发票没有就医医院的盖章，不应被采信；原告主张的交通食宿费、营养费过高且不合理。
被告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辩称，1、本案的赔偿主体应是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原告诉被告曹士藤及其监护人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2、原告、被告刘金淏、曹士藤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系校园伤害案件，损害均发生在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校园内，第一次是在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第二次是在放学时，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未尽到其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曹士藤与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无共同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告在2014年6月9日前所花费医疗费与被告曹士藤无关；原告提交的部分医疗费票据无医院盖章，部分门诊医疗费用无门诊病历佐证证明其合理性；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等费用均取鉴定意见的最高值计算，不合理；原告主张的交通食宿费过高，提交的交通食宿费单据不真实，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且无法律依据。4、本案中原告存在没有注意自身安全的责任，同时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应依法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5、被告曹士藤不存在故意损害的行为，也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辩称，原告孙中仙受伤后，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教师及时帮助原告并联系其家长，后期陪同治疗，并多方调解，安排老师对其进行补课，由学校副校长陪同到上海治疗，后向原告支付35000元，并非原告诉称的不闻不问。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有完整健全的安全制度，并落实到位，体育老师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没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与被告分别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孙中仙与被告刘金淏、曹士藤均系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小学部在校同班学生。2013年11月22日10时50分许，原告孙中仙与被告刘金淏及同学们在操场上体育课，在课中自由活动期间，被告刘金淏在操场上自行做翻车轮游戏时，将原告孙中仙两颗门牙踢掉。原告被送往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门诊就诊，经诊断原告孙中仙1┴1全脱位，1┘在口腔中，└1一小时后在操场找到并送来。后在局麻下行复位固定术。被告刘军、李玉奉为原告支付门诊挂号等医疗费545.30元。原告当日入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颅脑损伤，11、21全脱位复位固定术后，62Ⅱ°松动，上唇粘膜擦挫伤，牙龈撕裂伤。原告住院10天，被告刘军、李玉奉为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3180.94元。出院后，原告于2014年1月8日、同年2月24日两次至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门诊检查，被告刘军、李玉奉为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222.90元。2014年2月27日，原告至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门诊检查，经诊断，原告1┘Ⅲ°松动，1┘根尖吸收明显。医生对原告行局麻下1┘拔除术，以及抗菌药物治疗，被告刘军、李玉奉为此支付门诊医疗费85.90元。
2014年6月9日中午放学时，被告曹士藤随同学一起走出教室到走廊后，又匆忙小跑返回教室，在教室门口时与正在向外走的原告孙中仙相向碰撞，致原告孙中仙└1脱位。原告孙中仙被送至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就诊，经诊断，原告孙中仙
└1脱位，牙槽窝血凝块充盈，└1根尖已吸收。随后原告辗转多家医院诊治，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至上海交大医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35.50元；于同年8月25日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81.50元；于2015年1月6日至徐州市口腔医院诊治，支付挂号费7元；于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六次至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诊治，支付牙齿活动缺弹保持器等医疗费2051元。
2014年9月17日，经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委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枣正平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中仙日后至18岁前的后续治疗费用就低限建议为：单次间隙保持器1500元，每两年更换一次；2、18岁后1┴1单次医疗费用计2400～3000元，更换次数为8～10次；3、出院后需1人护理1个月；4、营养期限为15～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
事故发生后，原、被告间就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后原告与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于2014年10月18日达成“关于孙中仙牙齿伤害事故的处理意见”，协议如下：1、事故责任经法院审理判决，双方服从法院之裁决；2、除承担法院裁决费用外，学校另赔偿孙中仙家庭其他费用共计35000元。诉讼前，原告已收到该35000元。诉讼中，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不主张从赔偿数额中扣减该35000元。
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父母护理。原告孙中仙之父孙晋帅，为上海通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货运驾驶员，月工资10500元，护理期间单位扣发其工资。原告及法定代理人因住院、就医支付部分交通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告向法庭提交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的处理意见及证明、原告父亲的驾驶证、上岗证、误工证明；被告刘金淏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提交的安全工作一岗双责制度、2014年度处室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班级安全工作责任状、任课教师安全目标管理责任状、小学部小学一日常规、小学部校园安全事故处理办法、学校安全工作制度汇编、学校安全工作预案汇编、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安全工作2013年9月月报、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原告孙中仙与被告刘金淏、曹士藤均系在校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危险的认知和判断是有限的，因此在校期间，学校、教师有义务及时制止学生明显的危险行为，并时刻关注学生状况。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他人造成的损害，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其个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本案涉及两次伤害事件，应当分别处理。第一次伤害事件：被告刘金淏在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游戏时，致原告孙中仙
1┴1脱位，1┴1被重植后，后因1┘未成活被拔除，被告刘金淏在游戏时不注意他人安全，其行为与原告1┘被拔除的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原告的此次损害承担主要的责任（60%）。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教师在上体育课期间，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课堂中的不当行为，其未完全尽到对学生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和教育、管理的职责，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40%）。原告孙中仙1┘被拔除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与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按照其责任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第二次伤害事件：原告孙中仙与被告曹士藤在中午放学进出教室门口时相向碰撞，将原告孙中仙被重植└1碰掉，被告曹士藤逆向匆忙返回教室，未注意他人安全，其行为与原告
└1被碰掉的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原告的二次伤害承担主要的责任（60%）。根据原告提交的视听资料显示，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的老师在中午放学时，未组织学生有序离校，发生事故时也不在场，虽然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向法庭提交其学校的相关安全制度等，但并不能证明其已完全尽到对学生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和教育、管理的职责，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40%）。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与被告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对原告孙中仙└1被碰掉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告孙中仙主张的医疗费，其中原告于2014年1月25日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同月26日在某诊所、一次在薛城区人民医院、三次在枣庄市口腔医院门诊就诊，医疗费共181.30元，对此原告未向法庭提交门诊病历，原告不能证明其支出的上述费用与治疗被告造成的损伤有关，故对上述医疗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于2014年9月18日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就诊时，配置牙齿间隙保护器所支付的1500元，系针对其缺失的两颗牙齿固定所花费的，不应单独由被告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承担，应由各被告分担。原告主张的其余医疗费694.5元，有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予以佐证，且数额合理，应予采信；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火车票显示，原告之父孙晋帅确于2013年11月22日从上海回枣庄，但同时显示孙晋帅于2013年12月1日返回了上海，故认为原告住院期间是由孙晋帅护理。原告之母张晓光为无固定职业居民，原告之父有固定的工作且收入颇高，原告出院后由其母亲护理更符合常理，故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原告之母无业的实际，参照当地上一年度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合理计算；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原告已配置间隙保护器1次，故其只应主张十八岁前剩余4次配置间隙保护器的费用。原告十八岁后行烤瓷牙修复术的费用，本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合理计算；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原告的伤情、司法鉴定意见合理计算；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数额合理且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有误，予以更正；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原告住院、就诊等情况，酌情合理确定交通费数额；原告主张的食宿费，其提交的在外地就医住宿费收据交款单位为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并非原告，原告主张在外地就医的餐饮费，其并未住院治疗，与其已主张的营养费重复，故对原告主张的食宿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系未成年人，其受伤部位为门牙，影响美观，该损伤必然会对原告的成长及精神造成一定影响和损害，据此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被告刘军、李玉奉已垫付的医疗费4035元应从其赔偿数额中扣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赔偿原告孙中仙医疗费4785元、护理费5901.80元、伙食补助费15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间隙保持器3000元、烤瓷牙修复14000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650元、交通费1800元，以上共计33386.80元的60%，即20032.08元，扣除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已垫付的4035元，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还应赔偿原告孙中仙15997.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赔偿原告孙中仙医疗费4785元、护理费5901.80元、伙食补助费15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间隙保持器3000元、烤瓷牙修复14000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650元、交通费1800元，以上共计33386.80元的40%，即13354.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赔偿原告孙中仙医疗费1444.5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间隙保持器3000元、烤瓷牙修复1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650元、交通费1800元，以上共计23394.50元的60%，即14036.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赔偿原告孙中仙医疗费1444.5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间隙保持器3000元、烤瓷牙修复1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650元、交通费1800元，以上共计23394.50元的40%，即9357.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告孙中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孙中仙承担1300元，由被告刘金淏、刘军、李玉奉承担670元，由被告曹士藤、曹继成、季文维530元，由被告枣庄市第二十九中学承担8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菊
审 判 员 郝丽华
人民陪审员 殷贵琴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朝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