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1刑终1021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继光，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杭州世邦塑化有限公司职工，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春华，女，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技、韩炳梁，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锋辉，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浙江省建德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杨方梁，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初中文化程度，绍兴鑫洲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绍兴县君子兰针纺有限公司、津市鑫洲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暂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廖锋辉、杨方梁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浙0106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廖锋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4年12月，被告人杨方梁以支付货款为由，通过王某1让绍兴兴鹏纺织品有限公司从中国建设银行绍兴分行承兑了汇票两张，金额分别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为人民币）11万元和500万元，在支付了11万元及相应利息给王某1后，被告人杨方梁取得金额为11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及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并通过他人将金额为11万元的汇票票面金额变造为500万元。随后，被告人杨方梁通过他人介绍找到被告人廖锋辉，欲寻求能将此张变造的大额汇票通过抵押质换成小额汇票的企业平台；被告人廖锋辉在明知该汇票系变造票的情况下，仍将该业务介绍给被告人吴春华。随后，被告人吴春华找到被告人鲁继光等人，在明知该汇票系变造票的情况下，通过虚假的贸易背景和发票，以杭州搜罗贸易有限公司需要支付货款为由，于2015年1月19日，将被告人杨方梁持有的前述变造的汇票在杭州联合银行西湖支行办理质押并取得该银行新承兑的四张小额汇票（总计金额500万元）。而后，被告人鲁继光从被告人杨方梁处获得一张金额150万元的小额承兑汇票并予以贴现，其中分给被告人吴春华约42万元；被告人杨方梁将其余三张小额汇票贴现后，被告人吴春华以借款名义从被告人杨方梁处获得130万元；被告人廖锋辉则抵销了在被告人吴春华处的债务4万元。上述大额资金均被各被告人用于归还债务及个人消费。案发后，被告人杨方梁归还杭州联合银行西湖支行20万元。
2、2015年5月，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廖锋辉伙同张静巍（另案处理）等人，在明知汇票系变造的情况下，以杭州玉之醇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名义，于同年5月12日将张静巍持有的一张变造的金额为499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招商银行杭州高新支行办理质押，取得该银行新承兑的五张小额汇票（总计金额499万元），并随即进行民间贴现得款总计484.725万元。其中被告人鲁继光获得144万余元，被告人吴春华获得70万余元，被告人廖锋辉获得30万元。各被告人取得上述款项后，大额资金均被用于归还债务及消费。
3、2015年6月3日，被告人鲁继光、廖锋辉伙同张静巍等人，在明知汇票系变造的情况下，以杭州天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名义，将张静巍持有的一张变造的金额499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招商银行杭州凤起支行办理质押，取得该银行新承兑的六张小额汇票（总计金额499万元）。其中，被告人鲁继光获得二张共计199万元的汇票，民间贴现后用于归还债务及消费，并支付给被告人廖锋辉好处费7万元；张静巍获得三张总计250万元的汇票并民间贴现；杭州天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颜某、程某1及介绍人沈某获得一张50万元的汇票作为好处费。2015年6月8日，其中二张金额各为100万元汇票经民间贴现后，在持票人到宁波银行贴现时，被招商银行工作人员报警后制止，目前暂扣押于公安机关。
4、2015年6月8日，被告人鲁继光等人采用上述相同的方式，将一张变造的金额为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招商银行杭州凤起支行办理质押，后被银行工作人员发现而未得逞。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以票据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鲁继光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吴春华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廖锋辉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杨方梁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并判令各被告人退赔未追回的赃款。
被告人鲁继光上诉提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罪名不合适，其应属从犯，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改判。具体理由包括：（1）第一节事实中，其是在不明知票据系变造的情况下使用；（2）第四节事实中，其只是委托他人查验票据真假，不知该票据是否假票；（3）第二、三节事实中其只是负责联系企业平台，所有质押手续所需发票和资料都由吴春华、廖锋辉和质押平台提供，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初犯；（4）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转移了诈骗所得资金，不符合票据诈骗的行为方式，不成立票据诈骗罪，更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罪名有误；（5）其到案后能坦白交代罪行，有200万元汇票尚未贴现。
被告人吴春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更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从在案证据看出，其只是在杨方梁等人变造票据完成后，是在“不明知”、“不确定”的情况下使用、转移了诈骗所得资金，对涉案假票不知情；（2）无证据证明其“谎称是杭州搜罗贸易有限公司财务并参与银行具体业务的全过程”；（3）“自己供述过当时也觉得是有问题的”中有问题是指票据由于盖章是否清晰或者银行业务是否办理等，而非指票据本身真实性；（4）其并非不还款，而是认为实际出借方并非银行，故表示不会直接将钱还给银行，原判认定其“缺乏还款能力”、非法占有主观故意明显不当。
被告人廖锋辉上诉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在第一张票据中分得过好处，也不能认定其明知第二、第三张票据系变造。（2）原判量刑过重。据此，请求改判，减轻其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廖锋辉、杨方梁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王某1、程某2、应某、俞某1、柯某、韩某、陈某1、钱某、和某、陈某2、于某1、于某2、邓某、郑某、周某、曾某、李某、胡某、王某2、梁某、廖某、汪某、李某、俞某2、黄某、程某1、颜某、李某、沈某、王某2、任某、张某、万某、赵某、王某3、赵某、邹某、程某3、徐某、郑某、邹某、汪某、段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金融许可证、报案报告、销售合同、商业汇票承兑业务申请书、质押合同、银行承兑汇票、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工商资料、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协议书、保证书、证明、汇票查询书、托收承付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质押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回单、委托收款承诺书、扣款通知书、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交易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鉴别证明、鉴定意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杨方梁、廖锋辉、吴春华、鲁继光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鲁继光、被告人吴春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不知第1节事实中的票据系变造票据的意见。经查：（1）在案被告人杨方梁的供述证明，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对其提供的500万元承兑汇票系变造票据系明知。被告人鲁继光供称，吴春华“跟我讲这些承兑汇票是有毛病的”。被告人吴春华也供认，“当时我也觉得这张汇票是有问题的”、“他们提供假的贸易合同给银行，就说明这两张承兑汇票是有风险的和不对劲的”。三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2）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在办理承兑汇票质押过程中，捏造了各自身份，提供了虚假材料，并在承兑汇票质押后各取得100余万元。上述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本案被告人鲁继光从2015年1月至6月3日连续作案3起。又采用同样方法于同年6月8日向银行提供本案第4节事实中490万元承兑汇票。证人颜某、程某1、沈某、赵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鲁继光意图将该承兑汇票质押给银行换成小额承兑汇票，分别联系了王某2、赵某、程某1等人，被银行发现系变造的承兑汇票后又意图取回。被告人鲁继光所提其在该节事实中仅系查验、不知承兑汇票真假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廖锋辉所提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在第1节事实中取得过好处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春华关于其事前即给过廖锋辉四万元，部分由其丈夫支付，本节事实发生后抵做介绍费的供述分别得到银行交易记录和被告人廖锋辉本人供述的支持，应予采信。被告人廖锋辉对其与吴春华之间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的辩解被吴春华否认，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不足采信。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廖锋辉所提不能认定其明知第2节、第3节事实中票据系变造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廖锋辉本人侦查阶段所做供述，其系认识到涉案承兑汇票可能不真实的情况下，介绍给鲁继光、吴春华等人予以使用，从中牟利。该供述与在案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供述等证据所表明的事实经过、分赃情况相符。据此，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廖锋辉、杨方梁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是变造的承兑汇票而使用，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鲁继光、被告人吴春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鲁继光在第2节事实中联系并出面使用变造的承兑汇票，作案后取得150万元面额承兑汇票一张；在第3节事实中联系、指使相关人员出面使用变造的承兑汇票，作案后取得面额为90万元、109万元的承兑汇票各一张，不属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被告人鲁继光所提其在该两节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本案第4节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鲁继光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方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方梁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犯罪性质、情节，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确定刑罚适当。被告人鲁继光、廖锋辉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改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继光、吴春华、廖锋辉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安定
审 判 员 胡 荣
代理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