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215号。
负责人：黄海斌，业主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男，汉族，1954年7月12日出生，沈阳华浩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业主委员会成员，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215-51号。
法定代表人：郑郭碧兰，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青国，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人防资产管理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孙向增，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军，辽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主委员会）、沈阳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人防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人防管理中心）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二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妍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单立（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李大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业主委员会委托代理人王建华，上诉人华新公司委托代理人杜青国，原审第三人人防管理中心委托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新公司诉称：沈河区河畔花园系华新公司于九十年代初开发建设的园区，园区人防工程系华新公司出资建设，相关人防工程经政府人防管理部门同意，平时作为园区地下停车场使用。起初，由华新公司经营管理，后来，交给沈阳华新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并与政府主管部门建立人防工程使用合同关系，2012年9月，沈阳华新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经营亏损进入清算程序，相关地下停车场交回华新公司经营管理。2013年初，由华新公司与沈阳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2013年3月14日，业主委员会张贴公告散布虚假事实干扰业主缴纳地下车位费，2013年4月14日，业主委员会再次张贴公告告知全体业主于当日接管地下停车场，并要求业主到业主委员会处缴纳地下车位费，业主委员会并于当日上午九时许，派人将华新公司在地下停车场工作的人员强行带离工作区域，并建议华新公司工作人员到业主委员会处工作，否则，不得再回地下停车场工作。鉴于，河畔花园的地下停车场既有平站结合的人防工程，又有规划的地下停车场，华新公司经营管理地下人防工程的停车场是经过产权人沈阳市人防办公室的同意，业主委员会无理强占华新公司经营管理的地下停车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华新公司的正当权益，为维护华新公司的合法权益，制裁业主委员会的违法行为，根据《民法通则》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业主委员会立即返还华新公司河畔花园地下停车场（包含五里河大厦、金茗楼、金荣楼、金蕴楼、金莱楼、社区及金帝楼地下停车场）的经营权。请求业主委员会赔偿华新公司的经济损失自2013年4月14日起按每天12，901元标准至返还全部地下停车场之日止。
业主委员会辩称：河畔花园建园到现在已有二十多年，建园初期是沈阳市最高档的小区。业主高价购买河畔住宅，为的是买到一个好的居住环境，好的物业服务。华新公司在获取了巨额商业利润于2012年9月2日单方面宣布撤园，停止了对河畔花园的物业服务，使河畔花园变成了一个弃管小区，给河畔花园全体业主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诸多的生活不便。为了维持河畔花园全体业主的正常生活秩序和社会的稳定，河畔花园采取了自治管理的过渡办法。由业主委员会选派三名同志注册了物业公司，保证了河畔花园业主的正常生活需求。华新公司在撤园时，只是停止了物业服务，相关的配套设施都没交。物业办公用房、社区办公用房全给卖了，三个物业会馆依然占用或出租，地下车库也依然被他们实际占有，致使新的物业公司无法正常工作。业主委员会多次找到沈河区人民政府及华新公司，要求解决遗留问题。2012年12月6日经沈河区领导专题研究解决河畔花园小区历史遗留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第五项“关于地下车库问题”，要求业主委员会与华新公司协商解决。业主委员会与华新公司协商几次，口头达成初步意向，地下车库由业主委员会管理，准备起草细则。然而，华新公司于2013年4月初开始单方面收缴车位费。为了保证河畔花园业主的利益不受到侵害，业主委员会于2013年4月15日收回地下车库的管理权限。华新公司在2012年9月2日撤园前一年多就基本停止了物业服务，包括地下停车场正常的保洁等项服务。一年多五个车库没买过一把拖布、一把扫帚、一块抹布；路面破损，管网漏水，业主们只得自己用塑料布吊棚挡水；电线老化，灯泡坏了不换，地面积水严重，业主们上下车都要踩砖头通过；管理人员收费不入账，车辆乱停乱放；在岗的管理人员不足应到岗的一半。业委会接管后投巨资进行了维修、改造。照明系统进行改造，地面进行了修复，管网进行了维修，安装了出入门IC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对环境卫生进行了打扫，深受业主的欢迎。种种情况说明华新公司已无能力，并且放弃了对地下停车场的管理。地下停车场应由全体业主自行管理，华新公司在诉状中已经明确指出，人防工程停车场的产权人是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也就是说归政府所有。华新公司的诉求是返还地下停车场的经营权，服务被服务的关系是建立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才可确立。市人防办已明确告知华新公司：1.所有设施要完好才可经营；2.必须同业主委员会协商同意后才能服务经营。华新公司已无服务能力，业主委员会是全体业主的代表，不同意华新公司继续服务经营，否则是强行服务经营，属违规违法。华新公司及下属物业公司已撤园，因地下停车场是园区的配套功能，恳请法院要考虑到河畔花园全体业主的利益，考虑社会的稳定，执法为民，驳回华新公司的诉求。
人防管理中心述称：根据《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华新公司对人防这几年缴费都比较及时，地下停车位一个也没有出卖，我们根据国家的规定，期望还是由华新公司对人防工程有优先的使用权。华新公司是开发公司，有优先使用权，如果该公司不放弃使用权，我们没有权利收回使用权，现在是由华新公司在使用这个工程，每年给我们人防办正常缴纳使用费，这个使用费也是《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原则，签订了防空工程使用合同。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系华新公司开发建设，园区内人防工程亦为华新公司出资建设，经政府人防管理部门同意，平时作为园区地下停车场使用。由华新公司经营管理，后委托沈阳华新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并与人防管理部门建立人防工程使用合同关系，2012年9月2日，沈阳华新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经营亏损进入清算程序，撤出园区。相关地下停车场交回华新公司经营管理。
2013年1月1日，人防管理中心作为人防工程管理人，华新公司作为人防工程使用人签订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一份，约定人防工程名称为河畔花园，地址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215号，建筑面积15，694平方米（其中设备用房1，694平方米）。使用用途为停车场，使用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缴费标准为按建筑面积2.5元／月平方米，合计30元／年平方米，共计为420，000元。合同签订后，华新公司向第三人缴纳了上述费用420，000元。2013年4月14日，业主委员会张贴公告告知全体业主于当日接管地下停车场，并要求业主到业主委员会处缴纳地下车位费，期间业主委员会对地下停车场进行了维修和养护。原业主委员会双方因诉争地下停车场的使用经营权问题产生矛盾，协商未果，华新公司起诉来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4年1月2日经华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沈阳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诉争地下停车场收益数额进行审计，因双方均未能提供鉴定证据材料，该所于2014年5月14日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向原审法院退卷。
原审法院另查明，业主委员会认可自2013年4月14日接手至2013年10月31日共计收费2，000，000元左右，华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每年应收费人民币4，700，000元左右，上述期间应为人民币2，541，497元。2013年12月24日沈阳河畔花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接管诉争地下停车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本案所涉人防工程为国家所有，华新公司为该工程的投资开发者，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华新公司对该人防工程有使用管理及收益权。但本案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因实际管理方沈阳华新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9月2日撤出该园区，其负责的相关事宜均由业主委员会接手管理，该停车场又是园区的一部分，它应首先满足园区需要，故其应主要为园区服务，是为广大业主的生活提供方便的设施，根据园区工作的不可分割性的特点，业主委员会坚决不同意华新公司进园区管理，为保证园区全体业主的正常生活秩序及利益，该停车场于2013年4月14日至2013年12月23日亦实际由业主委员会经营管理及维修养护。业主委员会在此期间的收益应根据实际情况在扣除必要支出后，给付华新公司。鉴于该期间业主委员会对其管理及维修养护的事实，应扣除总收益的百分之四十，由业主委员会给付华新公司百分之六十为宜。关于收益的具体数额，由于双方均未能向鉴定部门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使审计无法进行，原审法院考虑到停车场收费的实际情况即有原收费单位收取而未到期的及未租出去的、位置差价等情况，2013年4月14日至2013年10月31日的收费总额按业主委员会自认的人民币2，000，000元（每天10，152元）计算为宜，业主委员会应给付华新公司2013年4月14日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的收益，其中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23日的计算标准应比照上述每天10，152元，故业主委员会应返还华新公司人民币1，516，708元（249天×10，152元×0.6）。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华新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华新公司要求业主委员会立即返还华新公司河畔花园地下停车场的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因现该停车场已由案外人接管，业主委员会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原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沈阳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业主委员会立即返还原告河畔花园地下停车场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河畔花园地下停车场收益人民币1，516，708元；如果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业主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50元，由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业主委员会负担。
宣判后，业主委员会、华新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华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侵犯停车场经营权而产生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按照60%份额确定返还收益不准确。2013年12月24日停车场由沈阳河畔花苑物业公司接管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起诉及开庭时，停车场一直处于被上诉人侵权经营状态，被上诉人自称于2013年12月24日移交给其自行成立的物业公司管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返还不能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存在程序错误，因为未经充分核实，另如果情况属实原审法院应追加案外管理人参加诉讼。
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起诉对象及内容与事实不符。前期业主委员会没有地下车库的任何交接账目及资金，且业主委员会认为地下车库账目与资金不是民事纠纷。原审法院判决业主委员会向华新公司给付的收益还不够物业公司的开销。
业主委员会辩称：河畔物业和业主委员会是委托关系。
华新公司辩称：业主委员会陈述的是业主委员会和业主大会之间的表决程序问题，业主委员会作为业主大会的代表，不能自行认为表决不合法，否则构成恶意抗辩。关于业主委员会不存在前一个业主委员会和后一个业主委员会的说法，是一个延续的承继的主体，所以不管哪一个都是业主的代表。
人防管理中心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我们认为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理由有异议。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开发商作为投资方有权利使用、收益、但必须办理相关手续，缴纳费用，本案自2014年1月起华新公司未办理使用手续，未缴纳使用费用，因此上述国有资产部分的人防工程我方予以收回，行使所有者权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结建防空地下室审批通知、人防工程使用合同、备案回执单、报警情况登记表、公告、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一、二审卷宗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本案案涉地下停车场系人防工程，为国家所有。依据人防管理中心与华新公司签订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合同明确约定2013年华新公司为人防工程使用人，并由其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故华新公司享有该期间的地下停车场的经营收益权。但2013年4月14日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停车场由业主委员会经营管理，并收取停车费，原审法院判决业主委员会将停车费收益返还华新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停车场经营收益权是否应予返还问题。从2014年起人防管理中心并未与华新公司续签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无法确认华新公司对涉案人防工程享有使用收益权，因此华新公司主张将地下停车场经营权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新公司上诉提出判决认定侵犯经营权数额错误，确定返还收益比例错误及业主委员会上诉提出判决认定收益数额错误的主张。根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华新公司对其主张的经营权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其虽在一审中提出对地下停车场收益数额进行审计，但因未能出具审计结论，导致无法确定具体收益情况。原审法院比照业主委员会自认的2013年4月14日至2013年10月31日的收费数额，并在扣除相应的管理成本基础上，判决业主委员会返还华新公司2013年的收益费并无不妥，对华新公司及业主委员会的上述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沈阳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0元，由上诉人沈阳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业主委员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河畔花园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妍
代理审判员 单 立
代理审判员 李大鹏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金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