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志强。
辩护人刘超，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咸检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志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小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志强及其辩护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咸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志强因儿子刘甲患自闭症治疗费用大压力大，遂产生将刘甲杀死的念头。2016年1月3日，刘志强将刘甲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带至湖北省嘉鱼县舒桥，购买了铁锹和菜刀后，又将刘甲带至赤壁市神山镇，按压刘甲口鼻，将刘甲所穿的蓝色毛衣脱下并用毛衣袖勒刘甲的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甲系被他人捂口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院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志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志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刘志强有坦白情节，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刘志强之子刘甲（被害人，殁年5岁）被确诊患有自闭症后，一直进行治疗。2015年，刘志强在女儿出生后，认为刘甲医治自闭症的费用大，家庭经济压力大，遂产生将刘甲杀死的念头。2016年1月3日，刘志强向妻子谎称为刘甲办理残疾证，带刘甲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乘火车到湖北省赤壁市。次日早到达赤壁市后，刘志强又将刘甲带至湖北省嘉鱼县舒桥镇，并在舒桥街上购买了铁锹、菜刀。之后，刘志强带刘甲坐麻木到赤壁市神山镇。下车后，刘志强将刘甲带至水库边平顶山山顶，用双手捂住刘甲口鼻并勒其颈部，致其死亡。后刘志强挖坑将刘甲尸体掩埋。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甲系被他人捂口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月11日9时许，李某某到赤壁市公安局神山派出所报案，称丈夫刘志强于2016年1月3日将两人患有自闭症的儿子刘甲从广西带至赤壁办残疾证，1月6日刘志强返回广西并告诉其将刘甲杀害，赤壁市公安局于次日立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湖北省赤壁市神山镇平顶山杉树林东、北侧山坡，据刘志强指认，平顶山杉树林北侧山坡靠近山顶处的中间位置是杀害刘甲处，在此处东南侧10米处草丛发现并提取左脚棕色雪地靴1只，向下60米杉树林东北侧山坡刘志强指认掩埋刘甲尸体处，向下挖掘约50厘米土层，发现刘甲尸体，头东脚西仰卧，提取尸体腹部所盖1件绿、白、深蓝相间条纹毛衣，在埋尸处东侧11米处的荆棘丛提取“燕洋”牌铁锹一把。
3.赤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刑）鉴（法）字（2016）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刘甲尸体双眼睑结膜件大量散在出血点；右侧面部见0.5×0.2厘米皮肤青紫，左下颌部见一长1.0厘米弧形表皮剥脱；舌尖处尖0.5×0.3厘米范围淤血；颈部见带状皮下出血，未见索沟。鉴定意见：刘甲系被他人捂口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4.咸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咸）鉴（DNA）字（2016）7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死者是刘志强和李某某的生物学后代。
5.指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13日下午17时许，刘志强对杀害刘甲的地点赤壁市神山镇平顶山杉树林山顶及购买作案工具地点嘉鱼县官桥镇舒桥社区进行了指认。
6.辨认笔录证明，经嘉鱼县官桥镇舒桥社区罗某某混杂辨认，指出刘志强曾在其店内购买过铁锹。
7.公安机关扣押火车票2张证明，2016年1月3日刘志强乘坐K1804趟列车从广西玉林至湖北赤壁，同月5日乘坐K1803趟列车从赤壁返回玉林。
8.赤壁市某宾馆提供的宾馆住宿旅客登记表证明，2016年1月4日，刘志强登记入住该宾馆。
9.刘志强与李某某之间的短信记录证明，案发后李某某曾追问刘志强藏匿儿子刘甲尸体地点。
10.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儿童康复室病历、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2013年6月，刘甲被确诊为语言发育迟滞（极重度）、自闭症、精神发育迟滞（重度），处理意见为特殊教育。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志强系被抓获归案。
12.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刘志强的身份情况。
13.谅解书1份，证明案发后李某某对被告人刘志强予以谅解。
14.证人殷某某的证言（麻木司机）：我将麻木停在嘉鱼舒桥老街时，一位约30岁的男子带个男孩过来，问我哪有锹卖，我指了罗某某的五金店。不久，他过来租我的麻木到赤壁市神山镇，经过罗某某的店时，他又下去买了把刀。到刘家水库后，那人带着小孩下了车。
15.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嘉鱼县五金电器经营部经营者）：2016年1月的一天下午，一年轻男人带一约5、6岁的小男孩来我店里，买了一把没有木把的红色铁锹。当时小男孩在门店里到处跑，年青男人把男孩抓过来打了一耳光，男孩挨了打不哭也不说话，感觉他智力有问题。小男孩穿一件蓝色带灰色的有帽子的棉袄。
1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我儿子刘甲因患自闭症，进行了快3年的康复训练，每个月的治疗费要花二千多元。我丈夫刘志强在一二年前就说，儿子的病治不好，是个祸害。2015年女儿出生后，他经常说妹妹长大后不可能照顾哥哥，要把儿子弄死。2016年1月3日，刘志强把刘甲带走，说回赤壁办残疾证。1月7日，在玉林市的租房里，我对刘志强说孩子的病要坚持训练，他说孩子都弄死了还训什么练，我问他自己的孩子怎么下得了狠心，他说是正常的孩子肯定下不了狠心，但这孩子不正常。刘甲走时上身穿蓝色及黑色格子的外套，外套左胸前有个M的标志，外套自带帽子，下身穿棕色棉裤，脚上穿一双棕色棉靴，棉靴上有一个熊的卡通图案。
1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6年1月的一天晚上七八点钟，在广西打工的哥哥刘志强回赤壁并打电话约我到赤壁市一个小宾馆里见面，说他将儿子搞死了，埋在水库后面山上。过了几天，刘志强又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后我和爸妈都回老家在山上找，没找到刘甲。
证人刘某甲（被告人刘志强之父）的证言印证了刘某某所证在老家山上未找到刘甲的情节。
18.被告人刘志强供述：我儿子刘甲于2010年2月出生，3岁时经医院诊断得了自闭症，虽经治疗但病情不见好转，为此，我们夫妻间埋怨渐多。2015年下半年女儿出生后，我觉得儿子拖累了全家，压力更大，就下决心杀死刘甲。2016年1月3日，我骗老婆说带儿子回老家办残疾证，带刘甲坐火车从广西玉林回赤壁。6点火车到赤壁后，我们又坐汽车在嘉鱼舒桥下车，我在舒桥街上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没有把的铁锹和一把菜刀，再租辆麻木到水库边。麻木走后，我带儿子上了水库边山上，将儿子仰放在地，用双手交叉捂住他口鼻，因刘甲挣扎，我不忍心放开了。想到他活着作孽，我将他穿的蓝色毛衣脱下套住他颈部用力勒，直到他完全没有动静才松手。我用菜刀砍了一根小树做铁锹把，下坡走了二三十米元，用铁锹挖了一个坑，然后将刘甲往坑边拖，拖时刘甲穿着的鞋子掉了，我把他抱起来放进坑里埋了。晚上我将弟弟刘某某喊到宾馆，告诉他杀死刘甲的事。1月5日中午11点钟，我坐火车离开了赤壁回玉林。两天后，我再跟母亲打电话，告诉她我把刘甲搞死，埋在老屋的山上面。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志强因儿子患病治疗经济压力大，为逃避责任将其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志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辩护人提出刘志强有坦白情节，取得家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志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2起至2031年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荣
审判员 沈娟
审判员 艾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