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6民初24号原告黎飞跃，男，汉族，1970年2月11日出生，初中文化，从事建筑施工，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告尹宝沅，男，苗族，1967年2月13日出生，高中文化，从事建筑施工，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民毅，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寥皋镇世昌广场7栋二楼。法定代表人黄浪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万隆，铜仁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宏，铜仁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黎飞跃、尹宝沅诉被告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飞跃、尹宝沅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民毅，华寓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飞跃、尹宝沅诉称，2012年5月12日，二原告以华蓥市银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松桃火车站商贸城9#、10#楼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内容为按施工图所设计的包括土建、给排水、电安装、室内外装饰装修、消防设施、防雷设施等全部工程；包干价为830元／㎡；工程款具体支付时间为，主体工程三楼盖板，进入第四层施工时，被告按总造价的20％支付给原告，主体工程完工付4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保修金外，一个月内拨付给原告。此后，原被告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包干单价增加15元／㎡，即845元／㎡。如发包方逾期付款，应按应付工程款2％的月息付给承包方；且被告又将松桃火车站商贸城11＃、13＃楼一并承包给原告施工，执行原合同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10＃、13＃楼于2014年1月20日完工，9＃、11＃楼于2014年8月30日完工，竣工验收合格。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格，经被告现场的工程师和监理共同确认，原告施工的四栋房屋主体工程合同内价款为18077797．30元，加上设计变更部分，现浇板差价174786元、外墙瓷砖变更差价257082元及9＃、11＃、13＃楼错层价351132元，原告累计完成工程量总合计价款为18860797．30元。被告仅支付13217877元，被告至今仍欠付5642920元工程款。因被告没有按合同规定的进度付款，应按未付工程款2％的月息付给承包方，经逐笔分段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被告应承担利息总额为3319789元。原告虽然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名义签订合同，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支付工程款。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896271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华寓公司答辩称：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华蓥市银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银鑫公司”），具体施工也是银鑫公司，故二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而且，本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无论原告是否实际施工人，其诉求应予驳回。同时，如果二原告属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非法所得，应予收缴。原告黎飞跃、尹宝沅就其起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两份、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企业注册登记信息、委托、转账支票，拟证实原告以银鑫公司名义，承包修建被告开发的松桃火车站商贸城9#、10#、11#、13#楼，调整单价为845元/㎡，基础超深部分以贵州省04定额计价，被告一直将工程款支付黎飞跃的事实。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华寓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和合同相对人，华寓公司与银鑫公司签订了协议。对企业登记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有施工资质。委托书只是银鑫公司与原告的关系，不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关联性。对转账支票真实性没有意见。2、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许可证，拟证实原告施工的10#、13#楼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规划许可证只是验收的前提条件，不能证明经过验收合格。3、收条两份，拟证实被告收到9、10、11、13四栋房屋的钥匙，原告已于2014年10月16日就已经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占有、使用的事实。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房未验收合格，收到钥匙就是交房或占有使用的不能成立。4、收条一份，拟证实原告已将9、10、11、13栋四栋房屋的工程资料全部移交给被告。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明目的不能成立。5、《结算报告》、《结算汇总》、《工程面积计算表》，拟证实经被告工程师和监理确认施工面积和完成合同内工程款为17197549.80元。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都有意见，双方工程没有结算不能说明合同内价格的事实。6、工程决算审核表四份（复印件），拟证实四栋房屋的基础超深部分的审核价款为880247元。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是被告公司人员的初步审核，不是结算依据。7、工程竣工结算一份，拟证实被告应补现浇板与预制板差价174786元。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只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8、工程竣工结算一份，拟证实被告变更4栋房屋外墙瓷砖尺寸，应补差价257082元。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只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9、工程竣工结算，拟证实被告应补9、10、13栋房屋错层差价351132元。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只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10、利息计算表，拟证实被告应付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466175元，主体工程逾期付款。逐笔计算应付利息1689324元。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只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与被告没有关联。11、承诺，拟证实被告曾承诺在2013年11月22日前付款，同时证明施工人是黎飞跃。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是华寓公司的付款承诺，不能证明原告是施工队。原告没有与华寓公司签合同。12、华寓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评估报告（9#、10#、11#、13#楼），拟证实9、10、11、13栋四栋房屋质量合格。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这是原告方向相关单位上报竣工验收手续，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竣工验收。13、松桃县建筑设计室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9#、10#、11#、13#楼），拟证实设计方对9、10、11、13栋四栋房屋评定为合格。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这是原告方向相关单位上报竣工验收手续，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竣工验收。14、贵州省铜仁市建丰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评价报告（9#、10#、11#、13#楼），拟证实监理方对9、10、11、13栋四栋房屋评定为合格。被告华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这是原告方向相关单位上报竣工验收手续，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竣工验收。被告华寓公司就其答辩意见和理由，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拟证实实际施工人是银鑫公司，黎飞跃二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有意见，不认可，要以我们前面签订的合同为准。2、整改通知，拟证实本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在2015年就交付验收了。3、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拟证实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告提交的2、4、6、11、12、13、14号证据，被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中，被告对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提出异议，并提供其与银鑫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反驳。但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施工、领取工程款和竣工结算等证据，相互印证，应予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3号证据，被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5号证据，被告提出异议，但该证据中核定的工程量是经监理方、建设方和施工方共同确认的，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7、8、9、10号证据，系原告自己制作，未有建设方、监理方审核认定，且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不予认定。关于被告提交的1、2、3号证据，原告对1号证据提出异议，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原告对2、3号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5月1日，黄浪华、黄弘伟代表被告华寓公司与江发凯、尹宝沅、黎飞跃代表银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寓公司将其松桃火车站广场商贸批发城3A#、、3B#、、9#、10#楼发包给银鑫公司承建，合同价款按830元/㎡包干（以实际竣工面积或以房产局实测面积为准进行结算），该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同年5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在原承建工程基础上，增加松桃火车站广场商贸批发11#、13#两栋房屋工程。同年5月15日，双方再次《补充协议书》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干价在原830元/㎡的基础上增加15元/㎡。发包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拨付工程款，应按应付工程款2%的月息，计付给承包方。同年12月14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书》，对华寓公司发包的9#、10#、11#、13#四栋房屋工程的施工进度、基础超深等内容进行约定。2013年3月30日，汪发凯以银鑫公司名义向华寓公司财务室出具委托：本案房屋建筑合同银鑫公司内部承包给黎飞跃施工队施工，银鑫公司按20元/㎡收取管理费，请公司财务室扣回给我公司，其他由施工队黎飞跃结账领款。合同签订后，黎飞跃组织对本案工程施工。2014年10月16日，华寓公司领取本案工程9#、10#、11#、13#四栋房屋钥匙130套。同年12月，建设方华寓公司、设计方松桃县建筑设计室和监理方贵州省铜仁市建丰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9#、10#、11#、13#四栋房屋竣工验收并出具报告，评定为合格。2015年9月1日，经建设方唐继先、监理方吴根大、施工方黎飞跃共同核定本案工程10#楼工程面积为4643.25㎡、11#楼工程面积为4989.42㎡、工程9#、和13#楼工程面积为10719.46㎡，共计20352.13㎡。经监理方、建设方审核：本案工程9#楼基础超深增加267713.44元，唐继先注明应扣除挖掘机台班费、压路机台班费共7119.87元；本案工程10#楼基础超深增加155097.48元，唐继先注明应扣除挖掘机台班费、压路机台班费共7119.87元；本案工程11#楼基础超深增加265483.93元，唐继先注明应扣除挖掘机台班费、压路机台班费共7119.87元；本案工程13#楼基础超深增加191952.92元，唐继先注明应扣除挖掘机台班费、压路机台班费共8601.46元。2016年1月14日，华寓公司收取本案工程9#、10#、11#、13#四栋房屋工程资料共计16本。另查明，华寓公司以银行转账支票的形式向黎飞跃支付工程款290万元，黎飞跃、尹宝沅自认收到华寓公司支付工程款13217877元。2013年11月15日，华寓公司向黎飞跃承诺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又查明，华寓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经营。银鑫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等。本院依黎飞跃、尹宝沅的申请对华寓公司在松桃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联社孟溪信用社营业部的账户2684070001201100034408和2681070001201100029348，予以冻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原告黎飞跃、尹宝沅以银鑫公司名义，参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并组织施工完成本案工程，从华寓公司领取工程款，与建设方、监理方等进行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和结算，而银鑫公司仅要求华寓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案工程管理费。由此，黎飞跃、尹宝沅实际上是向银鑫交纳管理费，借用银鑫公司建筑资质承包本案工程。故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建设方、监理方、设计方和施工方竣工验收，评定为合格，且华寓公司承诺在2013年11月22日前付款。同时，施工方黎飞跃、尹宝沅已将本案工程向建设方华寓公司进行交付。故黎飞跃、尹宝沅请求依本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余款，应予支持。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工程面积共计20352.13㎡，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为845元/㎡，工程款应为17197549.85元。另外，案涉工程基础超深部分为：9#楼基础超深增加267713.44元，10#楼基础超深增加155097.48元，11#楼基础超深增加265483.93元，13#楼基础超深增加191952.92元，合计880247.77元。对于黎飞跃、尹宝沅主张的设计变更、现浇板、外墙瓷砖和错层差价，黎飞跃、尹宝沅仅提交其自行计算的数额，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华寓公司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工程总款为18077797.62元，扣除四栋楼挖掘机台班费、压路机台班费29961.07元，再减去黎飞跃、尹宝沅已领取的工程款13217877元，华寓公司应支付黎飞跃、尹宝沅工程款工程款为4829959.55元。关于黎飞跃、尹宝沅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由于华寓公司在其承诺的2013年11月30日前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月息2%承担利息。即华寓公司应承担利息为，以工程款为4829959.55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3年11月30计至2015年1月30日。故对黎飞跃、尹宝沅主张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黎飞跃、尹宝沅承建的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其主张依合同单价计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华寓公司在其承诺期内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承担相应利息。故华寓公司所提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黎飞跃、尹宝沅工程款人民币4829959.55元及利息（利息以4829959.55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3年11月30日计至2015年1月30日）；二、驳回原告黎飞跃、尹宝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79540元。由被告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40000元，原告黎飞跃、尹宝沅负担人民币395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欧根昌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