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太力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经济开发区（太力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石正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鲁运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捷诺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袁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健，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太力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太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捷诺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捷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中民二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豫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炎、代理审判员田长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太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运华，被上诉人南通捷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新平、委托代理人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捷诺公司一审时诉称：南通捷诺公司与湖北太力公司自2014年3月发生业务以来，湖北太力公司陆续向南通捷诺公司订购不同规格的空白桶料及蓝印桶料等货物。2014年11月2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0月31日，湖北太力公司尚欠南通捷诺公司货款2220774.68元。后根据湖北太力公司的要求，南通捷诺公司又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供货82348.3元（已开票），2014年11月26日、12月5日供货397773.18元（至今未要求开票），以上货款合计2700896.16元。之后，湖北太力公司支付承兑汇票两张，金额30万元，尚欠货款2400896.16元。请求判令：1、湖北太力公司向南通捷诺公司支付货款2400896.16元；2、本案诉讼费由湖北太力公司承担。诉讼中，南通捷诺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湖北太力公司向南通捷诺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湖北太力公司答辩称：1、湖北太力公司对对帐确认截止2014年10月31日尚欠的货款2220774.68元无异议，对之后发生的货款数额，南通捷诺公司主张前后不一致，对湖北太力公司尚欠货款如何组成未予明确。2、2014年10月31日后，湖北太力公司共四次向南通捷诺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其中，2014年11月3日付款30万元；2015年1月5日付款10万元；2月16日付款20万元；4月20日付款30日。湖北太力公司尚欠货款不足200万元。3、南通捷诺公司2014年10月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湖北太力公司已与其沟通，需扣减货款近4000元。原审法院查明：自2014年3月起，南通捷诺公司向湖北太力公司供应不同规格的空白桶料及蓝印桶料等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每月对供货情况进行一次对账。双方之间形成对账询证函，确认截止2014年10月31日，湖北太力公司下欠货款2220774.68元。2014年11月7日，南通捷诺公司又供货82348.3元，2014年11月25日、12月6日，再次供货397773.18元。需扣除质量异议的货款3572.4元。湖北太力公司在双方对账询证后，分三次以汇票方式支付货款60万元。上述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就事实部分，双方主要对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30万元），是否记入对账询证之前的付款中存在争议。南通捷诺公司主张该30万元已在2014年10月31日之前的货款中扣减，湖北太力公司则认为该30万元是对账之后支付的，应作为之后的付款。单从双方对账形成的询证函无法看出该30万元是否记入之前的付款，南通捷诺公司遂补充提交相关证据，以此证明双方于2014年10月31日之前的交易情况。根据上述证据，从双方每月的对账及已开税票的金额看，2014年10月31日前，南通捷诺公司全部供货金额为3620774.68元；从湖北太力公司的付款凭证看，湖北太力公司全部付款总额为200万元。如按湖北太力公司主张2014年10月31日之后付款90万元（包含2014年10月31日的30万元汇票），则在此之前的付款为110万元，那么，截止2014年10月31日下欠的货款应为2520774.68元（3620774.68元1100000元），而双方对账询证确认的下欠货款为2220774.68元，数额恰好相差30万元。据此，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的30万元汇票，南通捷诺公司已将其记入了对账之前的付款，否则，无法得出双方确认的下欠货款金额。就上述争议部分，原审法院确认：除最后二次供货（货款为397773.18元）外，南通捷诺公司对其他供货均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税票金额总计3703122.98元，湖北太力公司也已进行抵扣认证。合同履行中，湖北太力公司付款总计200万元，其中，对账询证函之前付款140万元，之后付款6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就买卖桶料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按交易习惯实际履行，双方对交易事实无争议，本案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南通捷诺公司已按湖北太力公司的要求供货，湖北太力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南通捷诺公司要求湖北太力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下欠的货款金额，截止2014年10月31日下欠2220774.68元，之后南通捷诺公司又供货82348.3元和397773.18元，湖北太力公司付款60万元，下欠货款总计2100896.16元（2220774.68元+82348.30元+397773.18元600000元），扣减质量异议的货物价款3572.4元后，湖北太力公司应付的下欠货款为2097323.76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双方对账确认了下欠的货款金额，按照交易习惯，即视为南通捷诺公司催告付款的意思表示。湖北太力公司经催告后一直不付清货款，造成南通捷诺公司的货款被占用的损失。鉴于南通捷诺公司对账之后又进行了供货，对该货款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南通捷诺公司主张湖北太力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合法亦合理。关于本案诉讼费的分担，因南通捷诺公司未及时全面履行举证义务，导致本案需第二次举证及开庭，由此造成湖北太力公司在诉讼上产生额外的费用负担。据此，为弥补湖北太力公司额外的诉讼负担，本案诉讼费的分担，在胜败诉比例的基础上，适当提高南通捷诺公司承担诉讼费的比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太力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捷诺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97323.76元及逾期利息（本金2097323.7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南通捷诺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7元，由湖北太力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806元，南通捷诺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01元。湖北太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1、原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庭前已依法给予双方足够的举证期。南通捷诺公司第一次开庭时提供的主要证据是询征函，南通捷诺公司举证完毕后，又提出数额有出入，原审法院却当庭给予南通捷诺公司再次举证期，湖北太力公司代理人当庭对此提出了异议。2、对于举证责任分担和证据认定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南通捷诺公司对其主张湖北太力公司欠货款240余万元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而原审法院对湖北太力公司的正当抗辩，以不予核实为由，将南通捷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复印件及单方制作的表格数据做为定案的依据。3、原审法院为事先预想的结果而纠问，收集相关证据，判决结果丧失应有的中立性和公正性。（二）原审法院实体审理不公，缺乏基本的逻辑思维。1、原审中，双方对下列事实均无异议：①截止2014年10月31日，湖北太力公司欠货款2220774.68元；②2014年10月后南通捷诺公司送货合计480121.48元（82348.3+397773.18元）；③湖北太力公司2014年10月31日后共计还款90万元。其中：2014年11月3日还款30万元，2015年1月5日还款10万元，2月16日还款20万元，2015年4月20日还款30万元；④南通捷诺公司后期供货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折价3572.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即2220774.68元+480121.48元—30万元—10万元—20万元—30万元—3572.40元=1797323.76元。截止目前湖北太力公司欠南通捷诺公司货款1797323.76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097323.76元。2、南通捷诺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并未推翻双方认可的询证函，更不能作为原审判决认定湖北太力公司差欠货款2097323.76元的依据。3、南通捷诺公司提交的询证函，是双方财务人员核对的结果。原审判决主观臆测，不符合基本的逻辑思维，亦不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湖北太力公司向南通捷诺公司支付货款1797323.76元，南通捷诺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未支持比例的诉讼费用。南通捷诺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给我方举证期限，原因在于湖北太力公司不诚信，导致南通捷诺公司有些证据未及时举证，原审法院在诉讼费的分担上已予以体现。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南通捷诺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湖北太力公司欠南通捷诺公司的货款与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一致。二审期间，南通捷诺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企业询证函（快递单号：560266107407），拟证明湖北太力公司欠南通捷诺公司的货款为2097323.76元。湖北太力公司质证认为,对南通捷诺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南通捷诺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客观真实，湖北太力公司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湖北太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4月27日，南通捷诺公司收到湖北太力公司向其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湖北太力公司聘请的致同会计事务所深圳分所正在对本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欠贵公司已开票含税金额为1703122.74元，未开票不含税金额为336923.74元。该企业询证函上盖有湖北太力公司公章。本院认为：南通捷诺公司与湖北太力公司虽未就买卖桶料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交易事实实际履行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是湖北太力公司2014年10月31日开出的30万元承兑汇票是否计入询证函之前的付款中。南通捷诺公司依据询证函等证据诉请湖北太力公司支付货款本息，因湖北太力公司提出抗辩，故原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并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情况，要求南通捷诺公司提交2014年10月31日前所有的送货单、收款凭证等证据，并给予十天的举证期限，随后于2015年12月2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南通捷诺公司未及时全面履行举证义务，导致本案需第二次开庭，由此造成湖北太力公司在诉讼中产生额外的费用负担。故在诉讼费的分担上提高南通捷诺公司承担比例并无不当。南通捷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付款凭证虽系复印件，但对账单是传真件，付款凭证中湖北太力公司是付款方，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具有事实依据。湖北太力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审理期间，南通捷诺公司提交的湖北太力公司向南通捷诺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湖北太力公司欠南通捷诺公司已开票含税金额为1703122.74元，未开票不含税金额为336923.74元（1703122.74+336923.74×1.17税率=2097323.76）。该企业询证函上湖北太力公司欠南通捷诺公司的欠款金额与原审法院认定湖北太力公司欠南通捷诺公司2097323.76元货款相符，亦能证明南通捷诺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中对湖北太力公司2014年10月31日开出的30万元承兑汇票已计入询证函之前的付款中，故原审法院认定湖北太力公司欠南通捷诺公司2097323.76元货款正确。湖北太力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实体审理不公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湖北太力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7元，由湖北太力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豫琳审 判 员  张 炎代理审判员  田长鉴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