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32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永良，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研究生学历，原系南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主任，曾任南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南平市发改委副主任、中共南平市顺昌县委副书记，住福州市鼓楼区。2013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潘宜斌、陈建添，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永良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永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伟榕、詹树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潘宜斌、陈建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10月至2004年12月，被告人江永良到南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挂职，任副主任，挂职期满后，继续任南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任（2005年4月南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更名为南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发改委）至2007年1月。江永良任市计委、市发改委副主任期间，分管科技与产业发展科及”6.18”项目办公室等。2007年1月份，被告人江永良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分管组织人事、城市经济等方面的工作，同时兼任”亿元企业发展协调指导小组”副组长等。2009年初至2011年6月，江永良挂点福建省顺昌县升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某木业公司）和福建上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某公司）两�企业。2011年6月底，被告人江永良任南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主任。2004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南平市计委副主任、发改委副主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南平市国资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卓某等十一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49万元（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价值5.9万元的超市购物卡及100克黄金金条，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间，被告人江永良担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并挂点上某公司，其利用职便帮助该公司获批”工业中小企业技术改造2009年新增中央预算内投资”项目资金150万元。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江永良在福州鼓楼区柳河路路边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卓某所送的价值5万元的购物卡及现金19万元。
2、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并挂点升某木业公司的职便，协调解决新上”3万立方米杉木休闲苑生产线项目”中遇到的问题，并于2010年帮助该公司争取到项目补助资金155万元。江永良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毛某所送的14万元。
3、2004年间，被告人江永良担任南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兼”6.18”项目副主任，利用职便为建阳市青某化工有限公司获批成果转化扶持资金30万元提供帮助。2004年底的一天，江永良在该公司董事长柯某入住的福州一宾馆房间内收受柯某给予的1万元。
4、2005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南平市发改委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福建南平天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获批”6.18”项目成果转化扶持资金25万元提供帮助。2006年春节前一天，江永良在其福州家中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给予的1万元。
5、2006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南平市发改委副主任及南平市国资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武夷山绿某竹业（集团）有限公司获批”6.18”项目成果转化扶持资金30万元及该公司下属的武夷山绿某茶业有限公司茶叶销售相关事务提供帮助。2006年年底的一天某2013年年初的一天，江永良两次在该公司董事长张某1的办公室内，分别收受张给予的各2万元，共计4万元。
6、2006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南平市发改委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邵武市某达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获批”6.18”项目成果转化扶持资金20万元提供帮助。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江永良在南平市延城大酒店大厅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给予的2万元。
7、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南平市国资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宁德某都建筑公司顺昌分公司负责人兰某承包的顺昌县龙山公园上山道工程进度款拨付以及兰某到南平市国资委下属的南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展业务提供帮助。2011年春节期间的一天，江永良在顺昌天天花园小区楼下收受兰某送的1万元；2011年8月的一天，江永良在南平市国资委其办公室内收受了兰某送的1万元。
8、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为顺昌县发改局局长廖某1个人职务提拔及廖的朋友的工作安排提供帮助。在此期间，江永良在顺昌县委其办公室内收受廖某1给予的0.3万元及先后三次收受廖某1给予的价值0.3万元共计价值0.9万元的超市购物卡。
9、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为顺昌县大历镇镇长郑某工作调整及个人职务提拔提供帮助。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江永良在其福州家中收受郑某送的1万元；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江永良在南平市国资委其办公室内收受郑某送的0.2万元。
10、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南平市国资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福建某宇建筑设计院厦门分院法定代表人余某2之妻弟甘某的人事提拔及为余某2承揽工程设计业务等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国庆节期间的一天，江永良在福州东街口聚春园茶馆收受余某2送的100克黄金金条；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江永良在顺昌县委其办公室内收受余某2送的2万元；2011年8、9月份的一天，江永良在南平市国资委其办公室内收受余某2送的2万元。
11、2011年间，被告人江永良利用担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为顺昌县民宗局局长赖某个人的人事提拔提供帮助。2011年7、8月的一天，江永良在南平市国资委其办公室内收受赖某贿送的0.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身份证明、干部审批表、任免通知、任职及分管文件、相关企业关于技术改造项目资金补助的请示、福建省财政厅相关通知、资金拨款申请表、预算拨款凭证等书证，证人卓某、廖某1、毛某、陈某1、柯某、谢某、张某1、徐某、叶某、陈某2、张某2、杨某、兰某、陈某3、廖某2、陈某4、余某1、郑某、余某2、甘某、赖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江永良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江永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共计49万元，价值5.9万元的超市购物卡及100克黄金金条，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江永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江永良退出的赃款及赃物，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卓某给予的5万元购物卡，实际上系卓某委托上诉人帮助送给相关领导的，上诉人也已实际送出，不应认定为受贿；原判认定毛某送给上诉人受贿款中的3万元，系毛某委托上诉人送给相关领导，后虽没有送出，但只是暂由上诉人保管，不应认定为受贿；原判认定毛某支付的房租1万元为受贿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不支付房租的意思，该起事实应认定为上诉人借用毛某的房屋；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上某公司升某木业业公司的款项为受贿错误，上述两个企业所获得的是正当利益，根据刑法第388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毛某因上诉人儿子上大学所送的1万元为受贿错误，该笔款项系长辈对晚辈的馈赠；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廖某1、郑某、赖某所送财物构成受贿错误，上述款项系同事、朋友间正常的人情往来；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具有立功表现。
上诉人江永良的辩护人还辩护称，上诉人江永良提出其在案发前，已主动找南平市国资委党委书记要求交代受贿事实，党委书记建议其直接向有关部门交代，请求二审向相关部门、人员核实上述情况；上诉人江永良系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构成自首。
福建省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受贿46万元、价值0.9万元的购物卡及100克黄金金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江永良收受卓某价值5万元的购物卡及收受毛某3万元是否构成受贿罪，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江永良系在参加会议后在会议室门口被相关部门人员带走，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且相关部门已掌握其部分受贿事实，不能成立自首；上诉人检举林某某犯罪行为系�实供述自己所参与的对合型犯罪中对方的犯罪行为，不构成立功。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江永良的量刑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江永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南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南平市发改委副主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南平市国资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卓某等11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其贿送的款物折合人民币54.9万元及黄金金条100克的事实，有证明江永良任职、分管的相关文件、相关企业关于技术改造项目资金补助的请示、资金拨款申请表、预算拨款凭证等相关书证，证人卓某等21人的证言及上诉人江永良的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据以定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叙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卓某给予的5万元购物卡，实际上系卓某委托上诉人帮助送给相关领导，上诉人也已实际送出，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证人卓某明确证明，价值5万元的购物卡是送给江永良的，该证言得到了江永良原供述的印证，足以认定江永良收受该5万元购物卡的事实。江永良上诉提出将该5万元购物卡送给相关领导，没有证据印证，且江永良亦未能提出其将购物卡送给何人。此节诉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毛某送给上诉人受贿款中的3万元，系毛某委托上诉人送给相关领导，后虽没有送出，但只是暂由上诉人保管，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行贿人毛某证明，该笔3万元系其根据江永良要求交给江永良，其对江永良如何处置该3万元均无异议；江永良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在未联系到要送的人后，毛某表示该3万元任由江永良处置。后来，江永良认为没必要再送给他人，直接当作毛某送给江永良的钱而留下。综上，在江永良利用职务便利为毛某谋取利益之后，毛某对于该3万元，主观上有概括的行贿故意，受贿人江永良在该3万元未送出去后，亦产生自己收受的主观故意，且该3万元直至案发长达近两年的时间，江永良并没有退给毛某，江永良的上述客观行为印证了其主观受贿故意。原判认定江永良此节行为构成受贿正确。此部分诉、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毛某支付的房租1万元为受贿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不支付房租的意思，该起事实应认定为上诉人借用毛某的房屋使用。经查，江永良供认，其要求毛某帮忙租房，对于支付房租租金事宜，毛某的意思是由毛去处理。该供述得到了证人毛某证言的印证。后在租房一年期间及搬离后至案发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江永良没有提出支付房租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支付该1万元的行为。综上，原判认定此节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此部分诉、辨无理，不予采纳。
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上某公司升某木业业公司的款项为受贿错误，上述两个企业所获得的是正当利益，根据刑法第388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经查，在案书证显示，江永良时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分管城市经济等，而上某公司升某木业业公司均系其挂点企业，原判依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而非第三百八十八条认定江永良直接利用了上述职务便利为上述两家企业谋取利益正确。至于江永良利用职便为上某公司升某木业业公司谋取的是正当利益还是不正当利益，均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此部分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毛某因上诉人儿子上大学所送的1万元为受贿错误，该笔款项系长辈对晚辈的馈赠；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受廖某1、郑某、赖某所送财物构成受贿错误，该些款项系同事、朋友间正常的人情往来。经查，证人毛某、廖某1、郑某、赖某均证实，送上述财物给江永良系为了感谢江永良利用职务便利在企业申请专项资金或人事提拔、调动中给予的帮助。上述证言得到了相关书证及江永良侦查阶段供述的印证，原判认定江永良收受上述款项为受贿正确。此部分诉、辩无理，不予采纳。
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江永良具有自首情节。经查，首先，经本院依法核实，南平市国资委明确证明，并不存在江永良于案发前向该单位领导主动要求交代违法事实的情况；其次，江永良系在相关部门掌握其部分受贿事�后，电话短信通知对其约谈，并由工作人员在会议室门口将其带走接受调查，故江永良的行为不能成立自动投案，原判没有认定其自首正确。此部分诉、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江永良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江永良具有立功情节。经查，江永良确有检举林某某两起受贿行为，但江永良在该两起受贿事实中，提议并介绍行贿人卓某、毛某两人向林某某行贿，其中一笔甚至由其经手向林某某行贿，故其对林某某受贿行为的检举，系对江永良自身介绍贿赂犯罪行为的如实供述，不符合”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条件，不构成立功。此部分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永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先后担任南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南平市发改委副主任、中共顺昌县委副书记、南平市�资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54.9万元及100克黄金金条，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江永良到案后主动交代同种较重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江永良退清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江永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构成自首、立功的意见经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关于维持对上诉人江永良量刑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宝�
代理审判员 肖 凌
代理审判员 李 明 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柯 清 廉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于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