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8916房间。法定代表人：董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蔡桥村。法定代表人：陈益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原四川普渡制药厂，以下简称普渡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宋成，被上诉人普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罗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普渡公司退还万溪公司已付定金30万元，并按照《药品技术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向万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5月27日起至普渡公司退还所有定金之日止，违约金暂时计算至起诉日为4.5万元）；3.改判驳回普渡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普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识到涉案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基本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约定转让“灵芪红胶囊”药品技术不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家食药监局）下发的国食药监注[2013]38号《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做好实施新修订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过程中药品技术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38号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相关规定，无法办理药品技术转让手续。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万溪公司系因涉案合同无法履行而依法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万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涉案合同第七条第1款和第十条第1款约定，因为政策因素导致技术无法转让，双方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解除合同不应当被认定为违约。3.涉案合同被解除并未给普渡公司造成损失，“灵芪红胶囊”目前仍然注册在普渡公司名下并处于有效期内，普渡公司可以继续进行生产，普渡公司没有损失，该公司主张的60万元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普渡公司辩称：1.万溪公司恶意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缺乏基本的契约精神。2.万溪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既不是不可抗力因素之一，也不是涉案合同约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故该公司不能以此要求免除其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3.万溪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万溪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应向普渡公司支付60万元违约金。（2）普渡公司已将涉案药品技术的全部资料包括工艺条件、工艺流程以及独有配方等交付给了万溪公司，普渡公司的技术已经丧失了其价值。（3）从2014年9月签订涉案合同至今已三年，普渡公司既不能自行生产“灵芪红胶囊”，也不能再将该技术转让给他人，故万溪公司的行为给普渡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万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溪公司与普渡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2.判令普渡公司向万溪公司退还已付定金3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向万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到普渡公司退还所有定金为止（从2015年5月2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4.5万元）。普渡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2.万溪公司向普渡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四川普渡制药厂（以下简称普渡制药厂）与万溪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普渡制药厂将“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转让给万溪公司。合同第二条“普渡制药厂企业和灵芪红药品的基本情况”约定，“普渡制药厂的胶囊剂型和西药生产线已过新版GMP认证，但‘灵芪红胶囊’（国药准字B20020571）中药生产线未参加新版GMP认证，处于停产状态；万溪公司对此情况进行了充分了解，决定购买‘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如果涉及国家食药监局有关药品生产技术转让相关政策法规如38号文的规定，需要补充相关资料，双方全力配合以完成药品生产批文的技术转让；普渡制药厂提交的资料包括下列技术资料：符合现行《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等技术要求的‘灵芪红胶囊’（国药准字B20020571）临床前研究以及临床研究相关原始资料、临床批件申报资料、生产批件申报资料、制剂工艺研究资料（要求交接工艺与实际申报到国家食药监局资料上工艺描述一致）、生产批件以及必要的药品技术转让所需之文件”。第三条“灵芪红胶囊技术转让约定价格”条款中约定，“转让费总额为600万元整，由万溪公司分4期支付。第一期，在合同签字盖章后，由万溪公司到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四川食药监局）确定可以办理技术转让后3日内向普渡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整，合同自万溪公司支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普渡制药厂收到款后3日内向万溪公司开具所有权证明；第二期，普渡制药厂向万溪公司提交四川食药监局同意药品技术转让的核准意见后15个工作日内，万溪公司向普渡制药厂支付技术转让费270万元；第三期，万溪公司收到其指定生产厂家当地省局的受理通知书后，普渡制药厂指导万溪公司（或万溪公司指定的生产厂家）完成符合批件标准的三批合格产品后15个工作日内，向普渡制药厂支付技术转让费200万元；第四期，万溪公司（或其指定的生产厂家）获得‘灵芪红胶囊’技术转让生产批件起15个工作日内，向普渡制药厂支付技术转让费100万元”。第四条“转让的技术秘密内容”条款中约定，“技术秘密的内容：‘灵芪红胶囊’（国药准字B20020571）生产批件及生产技术的转让，并且完成申报药品技术转让所必需的工作，包括在万溪公司指定场地（GMP车间）三批制剂的生产，协助万溪公司申报药品技术转让并获得生产批件”。第五条“普渡公司的主要义务”条款中约定，“普渡公司保证自己是该合同标的技术的合法所有者，保证产品的生产工艺与申报工艺一致，保证所有技术资料的真实性且原始资料可溯源，并能准确反映技术细节，生产工艺和质量标准可行，在工业生产中可重现……保证所转让的技术是能够应用于生产实践的技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技术指导原则的要求”。第六条“万溪公司主要义务”条款中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技术转让费……负责申报药品技术转让的全部工作及费用”。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由于国家相关药政部门的政策在各省实施中的差异而导致产品转让不成功，不视为双方任意一方违约；普渡制药厂在收到万溪公司书面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普渡制药厂退还万溪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返还，如果出现延期付款，每超出一日，承担合同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3.除不可抗拒的因素和合同约定外，双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第八条“特别约定”包括，“本项目的技术秘密包括提取工艺、处方、临床试验、制备工艺、质量标准及其他全部申报资料，本项目的保密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0年（如双方前述日期不一致的，以最后一方签署日期为起算日），普渡制药厂的保密责任不因合同未生效、终止或解除而失效，普渡制药厂的保密责任不因本合同的完成而失效；合同双方对本项目范围内的技术秘密都有保密义务，双方均不得将本项目的技术秘密向第三方转让或泄漏，双方任意一方违约时，向对方支付本项目技术转让费总额的50％的违约金，即300万元”。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包括，“1.在本合同的技术项目获得国家食药监局批准前，因不可抗力，如战争、自然灾害、法律法规修改、国家药监局审批政策的调整、修改等造成万溪公司不能得到合同品种生产批件，双方协议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协议承担各自费用，普渡制药厂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10日内退回万溪公司已付款项，万溪公司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10日内退还普渡制药厂所有资料”。上述合同签订后，万溪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向普渡制药厂转账支付30万元技术转让定金，并由普渡制药厂开具收款收据。合同履行期间，普渡制药厂按照约定向万溪公司移交了“灵芪红胶囊”技术项目的相关技术资料。双方一致陈述，“灵芪红胶囊”的产品类别是中药，剂型是胶囊剂。2014年11月26日，万溪公司与普渡制药厂签订《补充协议》，就“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的权属证明一事达成协议，约定：“在万溪公司向普渡制药厂支付30万元定金之日起，普渡制药厂可以向万溪公司开具品种的权属证明，但只限于万溪公司进行技术转让报批等事项；如果合同执行中，出现不可抗力，导致项目无法执行，权属证明自动失效……此补充协议与合同正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普渡制药厂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载明：“普渡制药厂确认万溪公司为‘灵芪红胶囊’（国药准字B20020571）生产技术（技术秘密）及相关药品生产批文的唯一所有权人，确认万溪公司有权转让该品种，并收取相应款项。我公司并保证在该品种转让的过程中给予全力协助、配合”。2015年5月5日，万溪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普渡制药厂发出《律师函》，函件内容包括：根据38号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相关规定，现双方签订的药品技术转让合同仅约定转让“灵芪红胶囊”一个品种，不满足同一剂型所有品种生产技术一次性转让给一家药品生产企业的要求，因此双方关于本次技术项目的转让不符合国家相关药政部门的政策法规，属于法律上无法履行的情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并要求普渡公司退还万溪公司已付定金30万元。2015年5月12日，普渡制药厂出具回函，阐明双方签约过程及万溪公司的签约目的，并表明其不同意解除合同及退还定金30万元。经万溪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向四川食药监局调取“灵芪红胶囊”技术转让的处理意见相关证据，调查结果为：“截至调查之日，四川食药监局未受理过这个品种的转让申报，也没有接到相关材料”。万溪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成立于2011年5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生物医药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推广、技术服务。2015年7月，四川普渡制药厂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普渡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登记成立时间为1995年9月11日，变更登记后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硬胶囊剂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万溪公司以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所援引的法律法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以下简称药品管理法）第七条“开办药品生产企业，须经……批准并发给《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九条，38号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万溪公司因不是药品生产企业，且非已通过新修订药品GMP认证的企业，不是药品技术转让合同的适格主体；涉案合同的标的“灵芪红胶囊”不属于《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与38号通知中规定的可以转让的药品生产技术，故涉案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归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药品管理法第七条规定的是药品生产企业必须具有《药品生产许可证》，未对药品技术转让受让主体提出限制；《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与38号通知是国家食药监局规范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的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适用对象是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活动，且万溪公司援引的条款并非强制性规范；故一审法院对万溪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应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的签订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故万溪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解除合同的问题。2015年5月5日，万溪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普渡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与退还已付款，普渡公司回函表示拒绝。诉讼中，普渡公司以提出反诉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虽然万溪公司认为合同归于无效，无需解除，但可以视为万溪公司与普渡公司对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达成一致，且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行为及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三、合同解除后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万溪公司主张应退还第一期付款30万元，鉴于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合同并无继续履行的事实，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应当予以退还；同时，因合同解除，万溪公司也应退还在签约后所取得的“灵芪红胶囊”技术项目的全部技术资料，并履行相应的保密责任。四、关于双方所争议的违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普渡公司对“灵芪红胶囊”的相关信息予以了披露，即普渡公司的胶囊剂型和西药生产线已过新版GMP认证，但“灵芪红胶囊”（国药准字B20020571）中药生产线未参加新版GMP认证，处于停产状态，万溪公司对此情况进行了充分了解。合同签订后，万溪公司按约支付定金30万元，普渡公司按照约定向万溪公司移交了“灵芪红胶囊”的相关技术资料，并在《补充协议》与《情况说明》中明确了“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的权属问题，确认万溪公司有权转让该品种。现涉案合同解除，万溪公司认为主要原因在于法规政策，普渡公司经过新版GMP认证的胶囊生产线上的3个品种，只能一次性全部转让，而不能对“灵芪红胶囊”进行单独转让，导致四川食药监局不同意普渡公司将“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转让给万溪公司，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发现，截至调查取证之日（2015年11月26日）四川食药监局未受理过“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的转让申请，没有接到过相关材料。万溪公司认为因“灵芪红胶囊”不符合转让要求，导致主管部门不同意转让，与事实情况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目前情况来看，“灵芪红胶囊”技术转让未能经过主管部门登记，系因未进行申请，而非因政策差异导致产品转让不成功；同时，万溪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在办理药品技术转让变更注册登记的过程中……中介人承诺的种种便利根本不可能、也办不到”，也不应归责于普渡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普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在普渡公司已经按约出具权属证明、交付技术资料的情况下，万溪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解除合同或以合同无效要求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普渡公司反诉主张的要求万溪公司依照涉案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关于万溪公司主张普渡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中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则万溪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赔偿数额为60万元；鉴于普渡公司基于解除合同应当承担退还第一期付款30万元，则两者品迭后，万溪公司还应当向普渡公司支付3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万溪公司与普渡公司签订的《药品技术转让合同书》；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万溪公司向普渡公司支付30万元；三、驳回万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普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万溪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万溪公司负担4000元，普渡公司负担24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万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从国家食药监局网站上查询的“灵芪红胶囊”的相关信息，拟证明“灵芪红胶囊”尚在有效期内并注册在普渡公司名下，万溪公司未给普渡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普渡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万溪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普渡公司对万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认定。普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川食药监办〔2016〕338号《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实施新修订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过程中药品技术转让有关事宜的通知》，拟证明根据该通知的要求，涉案合同于2016年12月16日已无法履行，万溪公司的行为给普渡公司造成了损失。万溪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可以转让，不能达到普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万溪公司对普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12日，普渡制药厂就万溪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向其回函，内容包括：“一、38号文是2013年颁布的，万溪公司作为一个专门转让倒卖医药技术及生产批件的公司，根本不可能不知道38号文的内容，而是故意行骗……二、万溪公司设局故意骗取灵芪红专有技术秘密及相关国家标准，事实确凿。2014年8月3日，万溪公司孟晓春在谢总（谢良文）的陪同下几经周折找到普渡制药厂，要求购买灵芪红的专有技术及批件，普渡制药厂当时就明确提醒万溪公司[2013]38号文件的规定，而且明确指出灵芪红无法转让……”。普渡公司的胶囊剂型药品共有灵芪红胶囊、萘丁美酮胶囊和格列美脲胶囊三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万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判决万溪公司向普渡公司支付60万元违约金是否恰当。一、关于万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万溪公司与普渡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万溪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普渡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其已支付的款项30万元，普渡公司回函表示拒绝。在一审诉讼中，普渡公司以提出反诉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万溪公司和普渡公司的上述行为可视为双方对涉案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达成一致，且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行为及意思表示，故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药品技术转让合同书》，并无不当。万溪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约定转让“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因不符合38号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而无法履行，故万溪公司据此要求解除该合同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普渡公司和万溪公司作为药品技术的出让方和受让方，在2014年9月签订涉案合同时，均知晓国家食药监局于2013年2月22日发布并实施的38号通知。根据该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放弃全厂或部分剂型生产改造的药品生产企业，可将相应品种生产技术转让给已通过新修订药品GMP认证的企业，但同一剂型所有品种生产技术仅限于一次性转让给一家药品生产企业”的要求，如果普渡公司欲通过“放弃全厂或部分剂型生产改造”的方式转让其胶囊剂型药品的生产技术，则该公司胶囊剂型的三种药品生产技术需一次性进行转让，而不能单独转让“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从涉案合同关于“第一期，在合同签字盖章后，由万溪公司到四川食药监局确定可以办理技术转让后3日内向普渡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整，合同自万溪公司支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普渡制药厂收到款后3日内向万溪公司开具所有权证明；第二期，普渡制药厂向万溪公司提交四川食药监局同意药品技术转让的核准意见后15个工作日内，万溪公司向普渡制药厂支付技术转让费270万元”来看，双方当事人均知晓涉案药品技术需取得四川食药监局的核准后方能转让，且从万溪公司的主张及普渡公司对万溪公司《律师函》的回函中关于“普渡制药厂当时就明确提醒万溪公司[2013]38号文件的规定，而且明确指出灵芪红无法转让”的内容来看，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均明知涉案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因不符合38号通知的要求而难以获得四川食药监局的核准，对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均有预见，但双方仍愿意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巨大商业风险而签订涉案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在缔约上都有过失，对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万溪公司因涉案合同不能履行而主张解除合同，并不属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无故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万溪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第3款关于“除不可抗拒的因素和合同约定外，双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的约定判决万溪公司向普渡公司支付60万元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万溪公司向普渡公司支付60万元违约金是否恰当的问题万溪公司上诉称，“灵芪红胶囊”目前仍然注册在普渡公司名下并处于有效期内，故普渡公司没有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万溪公司向普渡公司支付60万元违约金不当。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万溪公司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普渡公司亦可以要求万溪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且普渡公司在二审答辩中主张万溪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故其主张的60万元违约金可认定为损失赔偿金额。由于双方对解除涉案合同均无异议，也无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意愿，故一审法院认定普渡公司退还万溪公司已付定金30万元，万溪公司退还普渡公司向其交付的“灵芪红胶囊”技术项目的全部技术资料，并履行相应的保密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万溪公司是否应向普渡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万溪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10月27日向普渡公司支付了30万元定金，根据该合同关于“在合同签字盖章后，由万溪公司到四川食药监局确定可以办理技术转让后3日内向普渡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整，合同自万溪公司支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普渡公司此时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具有能够履行的可能性，并向万溪公司移交了“灵芪红胶囊”技术项目的部分技术资料，且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出具《情况说明》等方式协助、配合万溪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直至万溪公司于2015年5月5日通过律师事务所向其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期间，普渡公司基于对万溪公司的信任，认为涉案合同能够履行，“灵芪红胶囊”生产技术即将转让给万溪公司，故普渡公司未通过其他方式对该技术进行应用、转让或其他相关盈利活动，应认定万溪公司的行为给普渡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万溪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万溪公司举证证明“灵芪红胶囊”目前仍注册在普渡公司名下且处于有效期内，故主张万溪公司的行为未给普渡公司造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普渡公司举示的川食药监办〔2016〕338号《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实施新修订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过程中药品技术转让有关事宜的通知》亦不能证明普渡公司的具体损失，本院不予采信。在普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涉案合同标的物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万溪公司赔偿普渡公司损失30万元。鉴于普渡公司因涉案合同解除应退还万溪公司30万元定金，将两者品迭后，万溪公司无需再向普渡公司支付赔偿款项。综上，万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药品技术转让合同书》。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驳回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75元，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万溪汇隆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四川普渡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丽审判员 陈 洪审判员 韦丽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赵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