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泽瑞。
法定代理人郭雪松，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范泽瑞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雪松，即上列法定代理人郭雪松，基本情况同上。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明军，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仁生，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丰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莲。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建设，禹城市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汉槐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高春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仲从磊，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褚长林，公司员工。
上诉人范泽瑞、郭雪松、范丰收、王春莲因与被上诉人禹城
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4）禹民重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2日，赵凤国与原告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赵凤国将自购车辆鲁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挂靠在原告处经营，车辆以原告名称登记上户，产权仍属赵凤国，挂靠经营期6年，赵凤国每年向原告交纳挂靠费2400元，车辆经营所需驾驶员、相关人员工资等费用由赵凤国负担。2014年5月22日13时35分许，范宝宁（1987年5月18日出生，系被告郭雪松的丈夫、范泽瑞的父亲、范丰收、王春莲的儿子）驾驶鲁N×××××号车辆沿禹城市梁家镇王桂亭村乡村路由北向南倒车行驶至王桂亭村南500米水泥管桥上时，将桥面压塌发生翻车，范宝宁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禹城大队作出禹公交认字（2014）第052213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范宝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4年8月，本案四被告作为申请人以本案原告为被申请人向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范宝宁与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禹劳人仲案字（2014）第035号裁决书，裁决车牌号为鲁N×××××的司机范宝宁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是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本案原告与范宝宁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亦未为范宝宁办理社会保险。重审时，本案案外人赵凤国出庭陈述称，鲁N×××××号车辆为赵风国所有，赵凤国雇佣范宝宁为其驾驶鲁N×××××号车辆，赵凤国向范宝宁发放工资，赵风国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四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审查：一是合意性，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要有合意。劳动关系成立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平等的主体，应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确定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内容等问题进行合意。二是隶属性。隶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隶属性。劳动关系建立后，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职工，处于提供劳动力的地位，用人单位则成为劳动力使用者，处于管理者的地位，双方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是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三是实际性，即用人单位是否实际用工。本案中，案外人赵凤国将其所有的鲁N×××××号货车挂靠于原告处从事运输经营，该车车辆产权属于赵凤国，并由赵凤国实际控制支配运行，在经营上独立自主，自负盈亏，原告无权支配，范宝宁驾驶鲁N×××××号货车，仅是为赵凤国提供劳务，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及案外人赵风国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虽然机动车证上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被告未能提供范宝宁系原告雇用或原告向范宝宁发放劳动报酬并进行日常管理的相关证据，范宝宁与原告不存在劳动法上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性、隶属性和实际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作出的（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但本案案情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案例有区别，本案不适用该答复之情形。综上，被告要求确认范宝宁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判决：范宝宁与原告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范泽瑞、郭雪松、范丰收、王春莲不服，上诉称：1、范宝宁驾驶的鲁N×××××货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被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对范宝宁对驾驶其车辆的认同，既具有合意性；范宝宁死亡前，从事的驾驶工作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既具有隶属性；范宝宁死亡时，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既具有实际性。因此，范宝宁与被上诉人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案外人赵凤国在庭审中，既没有出具客观证据证明鲁N×××××货车为自己所有，却又作证称该车是其叔父所购。原判决仅凭该案外人一人之言就认定“该车车辆产权属于赵凤国”不能成立，进而又认定范宝宁“仅是为赵凤国提供劳务”更是无稽之谈。既然赵凤国并非车辆实际上的所有人，而车辆登记的又是被上诉人，而驾驶该车的却是范宝宁。结论只有一种可能，范宝宁是在为被上诉人开车，由此从反面也证实了范宝宁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便是“车辆经营所需驾驶员、相关人员的工资等费用由赵凤国负担”情况属实，也只能证明赵凤国是在代被上诉人支付给范宝宁应得劳动报酬。3、范宝宁在驾驶鲁N×××××货车中死亡，设若该车归赵凤国或其他人所有，而且存在原判决“审理查明”的《车辆挂靠协议》，那么该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作出的（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之情形相一致。4、《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了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自范宝宁驾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鲁N×××××货车时，范宝宁就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书面劳动合同签订时的条款，而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的不作为，范宝宁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范宝宁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对范宝宁实施管理、适用劳动规章及报酬发放不规范适用，其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范宝宁从事的工作为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
被上诉人答辩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赵凤国与死者范宝宁系雇佣关系，范宝宁在营运运输中死亡，赵凤国应承担赔偿责任。2、我公司与车辆鲁N×××××货车为挂靠关系，具体运营和收入都由赵凤国掌控和享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赵凤国和范宝宁存在雇佣关系，我公司和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不存在关联。赵凤国和范宝宁均不是我公司职工，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合同，我公司与赵凤国及范宝宁没有雇佣关系，所以我公司不存在赔偿责任。3、根据我公司与赵凤国签订的挂靠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乙方赵凤国发生事故，其责任和费用全部由乙方赵凤国承担，甲方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概不负责。4、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事故系范宝宁行驶操作不当引起，负事故全部责任。雇主赵凤国作为车主，车辆的营运由其决定，故其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范宝宁既没有与被上诉人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也没有支付给范宝宁劳动报酬，范宝宁不受被上诉人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管理、约束、支配，与被上诉人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没有身份上的隶属关系，故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范泽瑞、郭雪松、范丰收、王春莲主张范宝宁与被上诉人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至于挂靠与内部承包问题，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范泽瑞、郭雪松、范丰收、王春莲主张挂靠等同于内部承包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范宝宁与禹城市陆顺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泽瑞、郭雪松、范丰收、王春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坤
审判员 张苏哲
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夏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