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维岳。上诉人（原审原告）：谈琴华。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宇，江苏其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炳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新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金,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维岳、谈琴华因与被上诉人徐炳全、虞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维岳、谈琴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徐炳全和虞新芳共同归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1、关于徐炳全结欠庄维岳、谈琴华借款本金的数额，虽然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额，但徐炳全从借款之日（2011年9月20日）至庄维岳、谈琴华起诉之日（2016年2月18日），仅仅向庄维岳、谈琴华支付了20000元的利息。在此期间，按照受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年利率24%）计算，徐炳全应当向庄维岳、谈琴华支付的利息为159000元（150000元×24%÷12×53个月），徐炳全支付的20000元利息远远不够抵扣其在此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将20000元中的11000元抵扣借款本金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庄维岳、谈琴华没有与徐炳全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虞新芳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该150000元依法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江苏高院审委会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会议纪要中也明确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徐炳全是以大女儿要结婚，家庭准备装修为理由向庄维岳、谈琴华夫妇借钱（事实上徐炳全大女儿也是在次年结婚）。庄维岳、谈琴华当时也不知道徐炳全有赌博恶习，徐炳全在借到150000元后究竟是用于大女儿结婚还是用于其他用途，庄维岳、谈琴华无从知晓也无法控制。徐炳全和虞新芳在一审陈述的该150000元是用于徐炳全赌博完全是徐炳全为保护虞新芳所作的片面之词，是徐炳全为了不让虞新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所作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根据徐炳全和虞新芳的单方陈述推定庄维岳、谈琴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150000元并非用于徐炳全和虞新芳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便该150000元属于徐炳全个人对外借款，根据徐炳全和虞新芳的离婚协议，可以证明在2012年12月24日，徐炳全和虞新芳在明知徐炳全对外有较大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仍旧约定将双方共有财产（房屋二套）全部归虞新芳所有，徐炳全则一无所有。二人蓄意逃避夫妻对外债务，转移共同财产的主观恶意非常明显，依法虞新芳也应当对徐炳全的个人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徐炳全辩称，1、我对2011年9月份借的15万的借条是确认的，另外这个债务都是赌博用的，我与庄维岳没有其他交集。2、我从2011年9月份开始每个月付7500元，从2011年9月到2011年12月份，以上都是事实，所有的借款虞新芳不知道，2006年开始家里也没有装修没有增添任何东西。虞新芳辩称，一、庄维岳、谈琴华借款给徐炳全的用途是赌博之用，而非为家庭生活需要。理由如下：1、徐炳全与庄维岳认识十多年，二人曾一起乘坐飞机去澳门赌博，因此，上诉状中讲到的庄维岳不知道徐炳全有赌博恶习完全是颠倒事实。在一审庭审间隙，庄维岳、谈琴华的代理人曾明确承认过庄维岳和徐炳全一起赌博的事实。2、徐炳全在向庄维岳、谈琴华借款时，其大女儿还没有处对象，更谈不上结婚用钱。从情理上讲，如果真的借钱用于结婚，庄维岳、谈琴华不可能向徐炳全收取每月高达7500元的利息。3、徐炳全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无正当理由多次出入澳门，结合其曾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过的事实，以及徐炳全与庄维岳也曾一起去澳门赌博的事实，虞新芳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系徐炳全作为赌博之用。二、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及分配的相关问题，虞新芳认为，庄维岳、谈琴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下，要求虞新芳作为借款法律关系之外的民事主体承担责任应当具备充足的理由，不宜简单机械的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慎重。三、虞新芳当时有正当职业及收入，既没有举债的合意，也没有举债的必要，更没有分享举债带来的利益。同时结合徐炳全在2012年9月至12月写给其女儿、女婿的信件所反映的内容，完全可以证实该笔借款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维岳、谈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炳全、虞新芳归还庄维岳、谈琴华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徐炳全、虞新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徐炳全向庄维岳、谈琴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庄维岳、谈琴华人民币计壹拾伍万元正。借款人：徐炳全2011年9月20号”。双方口头约定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庄维岳、谈琴华现以徐炳全、虞新芳借款后迟迟不予归还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徐炳全、虞新芳于1986年2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24日办理协议离婚手续，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徐炳全、虞新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查明：徐炳全曾因赌博被薛家派出所处以500元罚款（详见2010年10月24日由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出具的新公（薛）行决字〔2010〕第380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0年至2013年期间，徐炳全多次出入澳门。诉讼中，虞新芳陈述，其自1992年起至2013年期间一直在常州市武进区鸣凰中学食堂工作，2011年期间每月工资2000元，包吃，当年家里亦无大额开支。徐炳全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他在外因赌博产生了很多债务，我亲戚还帮其还了不少债务。2012年9月20日徐炳全写信给大女儿，对其结婚时不能给予经济帮助表示歉意，后又于2012年12月28日写信给大女儿、女婿，于2012年12月24日写信给我，表示有借钱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导致其经济状况陷入无法控制的局面。庄维岳、谈琴华对上述三封信件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庭审中，该院向庄维岳、谈琴华释明可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但在该院指定的申请鉴定期限内，庄维岳、谈琴华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上述事实，由庄维岳、谈琴华提供的借条、徐炳全和虞新芳结婚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虞新芳提供的徐炳全的护照、新公（薛）行决字〔2010〕第380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常州市武进区鸣凰中学出具的证明、徐炳全书写的信件三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徐炳全向庄维岳、谈琴华借款150000元，由庄维岳、谈琴华提供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炳全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徐炳全抗辩已归还1125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庄维岳、谈琴华认可徐炳全已于款项出借后三个月内归还20000元利息，因双方利息约定过高，扣除法院予以保护的利息部分外，尚余11000元，依法可以抵扣本金，故该院认定徐炳全结欠庄维岳、谈琴华借款本金139000元。对庄维岳、谈琴华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1、庄维岳、谈琴华在明知徐炳全有赌博恶习的情况下仍出借款项，且出借款项时并未征求虞新芳的意见并获得其同意，亦无证据证明虞新芳有举债合意。2、徐炳全因赌博于2010年10月24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予以行政处罚，且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无正当事由连续多次出入澳门，其本人亦认可该借款用于赌博且因赌博向多人借款。3、虞新芳有正当职业，庄维岳、谈琴华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徐炳全、虞新芳家庭共同生活、经营，虞新芳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综上，结合徐炳全向其家人出具的悔过信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认为该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庄维岳、谈琴华要求虞新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炳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维岳、谈琴华归还借款139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庄维岳、谈琴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270元，合计2920元，由庄维岳、谈琴华负担215元，由徐炳全负担2705元。该费用庄维岳、谈琴华已预交，徐炳全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庄维岳、谈琴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债务金额为多少；2、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庄维岳、谈琴华与徐炳全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庄维岳、谈琴华已经向徐炳全实际出借了15万元，徐炳全收到借款后，应当及时归还。一审审理过程中，庄维岳、谈琴华认可在款项出借后的三个月内收到利息2万元，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但该约定过高，超过了人民法院所保护的利息，超过部分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按借款金额15万元、年利率24%计算，徐炳全应当支付的利息为9000元，故徐炳全已经支付的2万元中的11000元应当从借款本金15万元中予以扣除，故徐炳全尚欠庄维岳、谈琴华的借款本金为139000元。庄维岳、谈琴华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述两条法律规定都是处理夫妻债务的法律依据，但是两者规制的法律关系不同。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内部法律关系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认定。本案中属于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虞新芳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虞新芳提供的证据能确实证明徐炳全有赌博的恶习，徐炳全所负的债务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故虞新芳无需对徐炳全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庄维岳、谈琴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庄维岳、谈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义代理审判员 熊 艳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