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芬芬。
委托代理人刘仍安，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宇欣，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英。
委托代理人程应好，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道。
上诉人徐芬芬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芬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仍安、王宇欣，被上诉人刘成英的委托代理人程应好，被上诉人李树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徐芬芬、李树道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徐芬芬每月向李树道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元左右，具体金额以借款明细表为准；还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另约定：如果徐芬芬取得本科毕业证书，则李树道必须自愿离婚，同意和徐芬芬结婚，如果李树道反悔，则徐芬芬所借款项可不偿还，并要求李树道承担违约金。李树道、徐芬芬于2013年2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对上述借款协议的内容重新进行确认，并明确违约金金额为800，000元。李树道与徐芬芬于2013年2月6日起在借款明细表签名确认借款金额，其中455，128元经徐芬芬签字确认，另有40，000元通过工行网银转账至徐芬芬账户。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成英和李树道于1988年12月16日结婚，现系夫妻关系。李树道、徐芬芬存在非婚同居关系，借款协议签订及款项交付事实发生于非婚同居期间。
现刘成英以李树道与徐芬芬的借款协议以破坏合法婚姻关系为前提，且李树道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李树道、徐芬芬的行为损害了刘成英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树道、徐芬芬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徐芬芬返还刘成英及李树道借款515，128元。
原审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树道给付徐芬芬的款项性质及该给付行为的有效性。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李树道、徐芬芬之间签有借款协议及借款明细表，但两人均确认该款项支付并非借款，而是因两人特殊关系所支付的费用。结合款项支付的时间、频率、李树道与徐芬芬之间的关系，法院确认李树道与徐芬芬之间的交付款项并非借款行为。刘成英主张上述借款实际应为赠与，李树道对此予以认可，徐芬芬辩称部分属于赠与、部分属于其与李树道共同生活期间的花销，但对于共同花销的事实徐芬芬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即使存在共同花销，按照常理也应由李树道直接支出而非将钱款给付给徐芬芬再行花费，同时大多数钱款均以转账形式交付也和共同花费的一般表现形式不符。结合李树道已婚的事实，法院经综合考量，认定李树道向徐芬芬支付款项的性质为赠与。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树道在婚姻存续期间将大量钱款赠与徐芬芬，既非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过作为财产共有人的刘成英同意，其处分行为已超出日常家事行为的权限，构成无权处分，而后该处分行为又为刘成英所否认，故该赠与无效。同时，李树道的赠与行为系基于其在婚外和徐芬芬存在不正当关系而产生，有悖公序良俗，有损社会共同道德和利益，该赠与合同亦应被认定为无效。鉴上，徐芬芬应将李树道赠与的款项返还，现李树道表示系争款项直接返还刘成英，故徐芬芬应将受赠款项返还刘成英。关于赠与款项的金额，现刘成英提供借款明细表证明徐芬芬收到李树道赠与款项495，128元，徐芬芬辩称其中两笔现金交付的款项合计96，800元实际并未收到，然徐芬芬在借款明细表中已经明确签字确认收到该两笔现金，故法院对徐芬芬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成英另主张李树道于诉讼阶段另支付徐芬芬20，000元，并提供录音材料进行证实，但录音中对于款项交付的时间没有完全明确，徐芬芬也未明确承认已经收到款项，更难以体现该20，000元是否和前述系争款项有所区分，且刘成英也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进行佐证，故法院对于刘成英所称李树道在诉讼期间另行赠与徐芬芬2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法院认定李树道共赠与徐芬芬款项合计495，128元。因此，徐芬芬应返还刘成英495，128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二月二日作出判决：徐芬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成英人民币495，128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7元，财产保全费2，996元，诉讼费用合计11，723元，由李树道、徐芬芬负担。
徐芬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成英要求徐芬芬返还系争款项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李树道与徐芬芬交往期间的钱款往来都是通过转账完成，不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故徐芬芬对于借款明细表中的第一、二项，共计96，800元不予认可，未收到过上述款项。借款明细表中第四项所列的164，828元中的4万元是李树道归还徐芬芬的打胎费用，余款是对徐芬芬的补偿费。系争款项既不是借款，也不是赠与，是李树道给徐芬芬用于两人一同生活的费用。徐芬芬收到钱款后，也已将钱用于与李树道同居期间的租房、求学、日常消费，故不应返还。即使系争钱款是李树道与刘成英的共同财产，但其中也有一半属于李树道，且已经消费掉，故即便要返还，也只能返还另一半的钱。李树道在与徐芬芬交往期间用宗教思想给徐芬芬洗脑，承诺与徐芬芬结婚，因此借款协议不是徐芬芬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刘成英与李树道合谋欺骗徐芬芬签订的。
被上诉人刘成英辩称，借款明细表可以证明徐芬芬已经收到了所有系争款项。徐芬芬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名是受欺骗或者胁迫，也不存在刘成英与李树道合谋骗徐芬芬的事实。系争款项属于赠与性质，徐芬芬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钱款已用于其与李树道的共同开支。系争款项是李树道与刘成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有在两人婚姻关系终止时才能分割，故不存在返还一半的问题。李树道与徐芬芬的婚外情有悖公序良俗。徐芬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树道述称，李树道与徐芬芬没有共同生活过，不存在同居关系。借款协议是徐芬芬以读书为名与李树道签订的，李树道实际给付徐芬芬的款项远不止这些，至于徐芬芬如何使用钱款是其自己的事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芬芬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租赁合同，以证明其与李树道同居必然发生的共同费用；2、培训协议及收据，以证明借款协议中所述的事实是真实的，李树道要求徐芬芬读书，学费及住宿费就需近3万元；3、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以证明徐芬芬与李树道同居前有大量存款，徐芬芬以个人财产支付流产费用及同居期间的开销，其与李树道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4、徐芬芬与李树道的对话录音，以证明借款协议是徐芬芬受李树道欺骗所签，且大部分钱款已用于双方共同消费。
李树道对徐芬芬提供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后认为，其将钱款给付徐芬芬后，徐芬芬如何使用是徐芬芬自己的事情。读书是徐芬芬自己要求的，以此要求李树道给钱。借款协议中的违约金等条款都是徐芬芬要求添加的。对话录音无法证明徐芬芬所主张的事实，徐芬芬存在对录音内容断章取义的情况。
刘成英对徐芬芬提供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后认为，租赁合同所载的承租人为徐芬芬本人，无法证明是其与李树道同居租用的。学费等属于徐芬芬个人花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借记卡明细对账、对话录音无法证明徐芬芬所主张的事实，徐芬芬存在对录音内容断章取义的情况。
经审理查明，徐芬芬与李树道存在婚外两性关系，借款协议签订及款项交付事实发生于两人交往期间。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非婚同居关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芬芬明知李树道另有配偶，仍与其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并以借款为名从其处获得款项以维持自己日常生活、学习之所需，其行为不仅有违于公序良俗，更损害了财产共有人刘成英的合法权益，故徐芬芬应当将其获得的款项予以返还。徐芬芬主张系争款项并非赠与，而是李树道给付的用于两人同居生活的费用，且已花用完毕，故不应返还，即使需返还，也仅需返还一半。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款项由李树道基于其与徐芬芬之特殊关系而单方给付徐芬芬，徐芬芬所称钱款均用于两人共同生活之事实，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认定李树道给付行为之性质属于赠与，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李树道在其与刘成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大量钱款赠与徐芬芬，其行为无论从性质还是处分权限而言，均应认定为无效，徐芬芬基于该行为所获得的款项应全额予以返还。至于赠与款项之金额的认定，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中已阐述了相关意见，本院均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徐芬芬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以签名及捺印方式确认其收到了借款明细表中的所有款项，现其仅对现金交付的部分提出异议，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徐芬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27元，由上诉人徐芬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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