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撤1号
原告付琨，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赵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鹤鸣，男，194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蔡艳萍，女，195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贾鹤鸣(系蔡艳萍丈夫)。被告贾剑，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付琨诉被告贾鹤鸣、蔡艳萍、贾剑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15日、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琨及委托代理人赵瑾，被告贾鹤鸣、贾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琨诉称：其与贾剑系夫妻关系，婚后购买的上海市长宁区玉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登记于贾剑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1月4日，贾鹤鸣、蔡艳萍提起确权诉讼，故意将贾剑一人列为被告并达成调解协议，将涉讼房屋确认为贾鹤鸣、蔡艳萍所有。2016年1月18日离婚案件开庭时，付琨方知晓上述情况。付琨认为前案调解侵害其物权，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2083号民事调解书。被告贾鹤鸣、蔡艳萍、贾剑辩称：1、贾鹤鸣、蔡艳萍投靠独子贾剑来沪生活，因户籍在外地，不符合购房条件，故与贾剑签订协议书，以贾剑的名义购买涉讼房屋用于两人养老居住；2、涉讼房屋由贾鹤鸣、蔡艳萍全额出资，购房款由贾剑支付给出售方，再由贾鹤鸣转账支付给贾剑，在双方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已认定贾剑代为支付的房款差额约人民币(下同)187000元，以贾剑此前向父母的借款冲抵，装修款亦由贾鹤鸣支付；3、涉讼房屋经装修后即由贾鹤鸣、蔡艳萍居住至今，入住前到居委会进行了登记，长期居住证亦登记于涉讼房屋。因此，三被告认为涉讼房屋系贾鹤鸣、蔡艳萍借贾剑名义购买，前案调解确认归贾鹤鸣、蔡艳萍所有，未侵犯付琨的权利，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贾鹤鸣、蔡艳萍系贾剑的父母。2006年3月，贾剑与付琨结婚，购买的上海市闵行区龙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龙茗路房屋”)登记为贾剑、付琨共有。2009年，上述房屋置换至中山西路，仍登记为二人共有，2011年7月生育一子。2014年9月，贾剑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经判决驳回诉请。2015年5月，贾剑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8日判决离婚。2015年12月1日，贾鹤鸣、蔡艳萍向本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以委托贾剑购房为由，要求确认涉讼房屋归其两人所有，贾剑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1月4日，本院出具(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208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涉讼房屋归贾鹤鸣、蔡艳萍共同共有，贾剑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变更登记的税费由贾鹤鸣、蔡艳萍负担。付琨认为，涉讼房屋系登记于贾剑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前案调解侵害其物权，请求撤销前案调解书。2012年1月17日，贾剑与案外人蒋方顺就涉讼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由贾剑购买涉讼房屋，总价147万元。贾剑于2012年1月7日支付定金5万元，1月8日支付首付款44万元，2月18日支付第二期房款93万元，3月28日支付尾款5万元。2012年3月8日，涉讼房屋登记于贾剑名下。贾剑另支付契税44100元、印花税409元。贾鹤鸣于2012年2月17日向贾剑转账103万元，3月8日转账5万元，4月5日转账20万元，共计128万元。另查明，2012年2月18日，贾鹤鸣、蔡艳萍与贾剑签订“关于涉讼房屋的约定书”(以下简称“约定书”)，约定贾鹤鸣、蔡艳萍因目前暂不符合在上海市购房条件，为解决在沪养老居住问题，特委托独生儿子贾剑(符合上海市购第二套住房条件)以贾剑名义购买本文所述房产，全部房产款及各种税费，由贾鹤鸣和蔡艳萍全部支付：(一)贾剑持有房屋产权证，因实际出资人为贾鹤鸣、蔡艳萍，只有贾鹤鸣、蔡艳萍拥有对该房产的使用权和处置权，其他人对该房产没有处置权。(二)上述房产因动迁，市场溢价等因素产生的全部权益全部归属贾鹤鸣、蔡艳萍；(三)没有贾鹤鸣、蔡艳萍的同意，任何人不得以该房产进行抵押融资。(四)贾鹤鸣和蔡艳萍愿意待两人百年后，房产权益全部归贾剑一人所有。2014年10月，贾鹤鸣、蔡艳萍与贾剑再次签订“声明”，确认前述约定书的内容真实有效。审理中，原告虽对上述“约定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以鉴定困难为由，未对约定书的形成时间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贾鹤鸣陈述，贾剑实际向第三方支付XXXXXXX元，即房款142万以及税费44509，贾鹤鸣转账给贾剑128万元，差额184509元，以贾剑已向父母的借款冲抵。定金5万元、中介费2万元则由贾鹤鸣现金支付。付琨则认为定金5万元、中介费2万元由贾剑支付。关于居住情况，付琨陈述，2013年8月夫妻分居后，贾剑和父母搬至涉讼房屋居住。三被告陈述，涉讼房屋自2012年3月交房后，即由贾鹤鸣装修至2012年年底，一直由贾鹤鸣夫妇居住，贾剑2013年8月也搬至涉讼房屋。审理中，本院至所属友谊居委会调查，《天山地段居民情况记录》载明“新产权人贾剑父贾鹤鸣母蔡艳萍”。友谊居委会亦出具居住证明，表示贾鹤鸣、蔡艳萍2012年9月起居住在涉讼房屋内。关于装修，贾鹤鸣陈述由其装修，付琨认为系夫妻共同装修，委托贾鹤鸣现场管理。又查明，2014年8月1日，贾鹤鸣、蔡艳萍诉贾剑、付琨民间借贷一案立案，贾鹤鸣、蔡艳萍认为在贾剑、付琨购买龙茗路房屋时向父母借款等，要求贾剑、付琨归还借款余款XXXXXXX元。本院作出的(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523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贾鹤鸣、蔡艳萍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贾鹤鸣、蔡艳萍表示因贾剑2012年3、4月代两人支付购房尾款187000元，应视为还款，已在借款余款中自行扣除。付琨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贾剑已另行归还39万元，故改判贾剑、付琨归还贾鹤鸣、蔡艳萍借款余款635500元。审理中，付琨提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贾剑曾出示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父亲贾鹤鸣购上海市玉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款及税费153.5万元，借到装修费10.5万元。合计共借款壹佰陆拾肆万元整(164万元)”，故坚持认为贾鹤鸣转账给贾剑的款项系借款。三被告认为，该借条是购房4、5个月后，经咨询律师，为了获得双重保障而由贾剑出具，后来觉得不妥，还是按“约定书”履行。另外，付琨在审理中陈述，夫妻为购买涉讼房屋向贾鹤鸣借款103万元。再查明，2012年1月7日，付琨向贾剑转账27万元，其工商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备注信息为“友谊小区房款”。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2083号民事调解书、结婚证、贾剑的离婚起诉书、涉讼房屋产权证、贾剑的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个人网上银行转账信息，被告提交的友谊居委会的证明、三被告的“约定书”、贾鹤鸣转账给贾剑的凭证、税收通用缴款书及收据、声明、(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天山地段居民情况记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经庭审审核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付琨以其2012年1月7日向贾剑转账“友谊小区房款”27万元证明系夫妻共同购房。三被告则认为系贾鹤鸣、蔡艳萍委托贾剑购房。对于“约定书”，付琨虽对形成时间持有异议，但基于对目前鉴定技术的考虑，不再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付琨自行承担。从内容看，“约定书”所陈述的贾鹤鸣、蔡艳萍因是外地户籍，不具备在沪购房资格，与事实相符，且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相比较，本院认为“约定书”的证明力高于前者。关于贾鹤鸣向贾剑的汇款的性质。贾鹤鸣等主张系支付贾剑垫付的购房款，而付琨则主张是为购买涉讼房屋向贾鹤鸣的借款，且以前案中曾出现的2012年3月18日的“借条”为证。首先，从内容上看，“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64万元，但其时贾鹤鸣向贾剑的汇款为108万元，此后贾鹤鸣再向贾剑转账20万元，总额并非164万元，且其时涉讼房屋尚未装修，即借装修款10.5万元与常理不符；其次，付琨在审理中陈述为购买涉讼房屋向贾鹤鸣借款103万元，亦与“借条”金额不符；再次，结合前述的民间借贷案件看，贾剑、付琨为购买龙茗路房屋向父母的借款尚未归还，再次为购买房屋向父母大额借款，有违生活经验和人伦常理。另外，在贾剑与付琨的离婚案件中，付琨并未就其所主张的借款提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综合上述各点，本院认为付琨并未举证证明其夫妇二人与贾鹤鸣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其关于借款的主张，本院难以认可。但关于购房定金5万元、中介费2万元，贾鹤鸣提供中介公司及工作人员金欣的书面证言，以证实由其现金支付，但付琨对该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亦某到庭接受质询，故对于贾鹤鸣提出的其现金支付定金、中介费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居住和装修情况。根据本院查证的事实，涉讼房屋交付后，主要由贾鹤鸣、蔡艳萍居住使用。为证明装修情况，付琨提供了2012年4-12月期间贾剑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贾剑为装修支付183146.30元，另提供了其个人网上银行交易信息，证明其2012年10月10日转账给贾剑7000元，用于购买橱柜。贾鹤鸣则提供了其与上海欧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送货单、收据、购物清单等。因银行交易明细难以证明支出款项是用于涉讼房屋装修，而贾鹤鸣等提供的装饰装修合同等载明的“发包人”、“用户”等多为“贾鹤鸣”，且上述合同、单据原件由贾鹤鸣持有，故本院认为贾鹤鸣等的证据的证明力较大，予以认可。综上，本院认为，贾鹤鸣、蔡艳萍因购房资格原因及与贾剑的亲子关系，与贾剑签订委托购房的“约定书”，向贾剑支付了大部分款项，涉讼房屋交付后由贾鹤鸣、蔡艳萍装修后居住、使用，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和行为。因涉讼房屋不是贾剑和付琨的夫妻共同财产，付琨对涉讼房屋不享有权利，前案调解未侵犯付琨的民事权益。故对付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付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原告付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鸣香
审 判 员 史 捷
人民陪审员 牟世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浩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