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丽青温商初字第62号
原告：郭永坤。
委托代理人：季莉力，青田县温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郭民光。
委托代理人：支慧，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焕光，公民身份号码3325221954********，男，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温溪镇沙埠下沙*号。
委托代理人：毛华军，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永坤与被告郭民光、郭焕光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胜斌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被告郭焕光下落不明，本院于2015年5月20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彭胜斌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程建华、人民陪审员单苏强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5年8月11日、2015年11月10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郭永坤及其委托代理人季莉力、被告郭民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支慧、被告郭焕光的委托代理人毛华军均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永坤起诉称：被告郭焕光与王敏清合资开一家投资公司，因需要资金周转向被告郭民光借款，由于郭民光资金不足，遂与原告商议，要求原告筹集资金11万元并以其名义凑足40万元借给王敏清，月利率按1.8%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收回的，按借款比例返还给原告。于是原告从李桂香处筹集资金5万元加上自有资金6万元，共计11万元交给被告，并按照被告指示将40万元款项以原告名义汇给王敏清。事后，王敏清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40万元利息64800元，被告郭民光于2011年起诉王敏清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起诉后王敏清于2012年7月归还25000元、获得执行款9705元，被告收回款项299505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止，被告应返还给原告82634元，其中扣除已经归还的5000元，尚需归还77364元及利息32550.9元，共计109914.9元。原告诉请：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款项77364元及利息32550.9元；2、请求判令被告郭民光立即偿还（2011）丽青商初字第626号案件律师代理费5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
被告郭民光答辩称：原告诉请答辩人返还77364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王敏清的40万的借贷关系中，答辩人仅是代为签署了借款协议，是名义上的出借人，并非实际出借人。答辩人起诉王敏清，也是出于借条上的出借人名字署名是郭民光。在王敏清归还借款后，答辩人也并未收取郭王敏清归还的借款。其次，答辩人并未收取原告的所谓11万元款项，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收取过原告的11万款项。在王敏清40万借款过程中，是原告亲自将40万款项汇给王敏清的，并非原告陈述的将11万元款项交给答辩人。该事实有原告亲自汇款给王敏清的存条为证。因此，原告在本案起诉状中陈述的不是事实。本案的有关事实在2014年丽青温商初字第82号案件中已调查的非常清楚，原告在该诉讼中所陈述的事实与2014年丽青温商初字第82号案件的事实是相悖的。再次，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另外，原告欠答辩人2500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郭焕光当庭答辩称：原告没有明确其起诉被告郭焕光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原告对被告郭焕光的起诉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郭焕光与王敏清之间并不存在合资开设投资公司的事实，郭焕光有大量资金出借给王敏清，在这期间收回王敏清部分资金是属实的，原告也同意王敏清已还款项是归还给被告郭焕光的。另外，原告主张债权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对郭焕光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4月22日，因案外人王敏清急需资金，原告与被告郭民光、郭焕光共同筹资40万元以被告郭民光名义出借给王敏清，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被告郭民光与王敏清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对前述内容进行了确认。40万借款中，原告自筹6万元，从案外人李桂香处筹集5万元，被告郭焕光筹集24.5万元，被告郭民光筹集4.5万元（属其妻陈美钗）。当日，原告郭永坤与被告郭焕光一同前往金融机构，由原告通过该金融机构将40万元借款汇至王敏清账户。2009年1月22日，王敏清偿还给被告郭焕光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给被告郭民光40万本金相应的利息64800元。后因王敏清拒不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被告郭民光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1年7月19日受理，并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判决：“被告王敏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给原告郭民光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判决生效后，王敏清于2012年7月归还被告郭民光25000元，被告郭焕光在本院领取王敏清的执行款9705元。
另查明，被告郭民光、郭焕光系兄弟关系。陈美钗与被告郭民光是夫妻关系。2008年，原告郭永坤向被告郭民光借款20000元，同年年底，被告郭民光支付原告郭永坤利息5000元。
上述事实有（2011）丽青商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2014）丽青温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3）丽青温商初字第202号案件庭审笔录、借款协议书复印件、汇款凭证两份、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李桂香调查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是原告具体出借金额；三是原、被告实际收到王敏清返还金额以及返还金额是否为对被告郭焕光个人债务的清偿；四是原告主张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五是原告是否曾向被告郭民光借款2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以及何种法律关系，需从原、被告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进行综合判断。本案涉及原、被告与王敏清的外部法律关系以及原、被告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从外部法律关系讲，与王敏清签订40万借款协议的是被告郭民光，王敏清支付利息的对象也是郭民光，在王敏清不能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提起诉讼的仍然是郭民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敏清与郭民光才是借款合同的双方，被告郭焕光当庭辩称在其出资范围内其个人向王敏清出借款项不能成立。从内部法律关系讲，四十万借款是由原告郭永坤在被告郭焕光在场的情形下整体汇出，而从出借资金的构成以及借款协议的签订，可以认定双方对共同筹资出借款项包括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已达成共识；被告郭民光当庭确认王敏清已支付其2009年1月22日之前的全部利息，并同时主张已将该部分利息根据相应比例支付给被告郭焕光和原告，被告郭焕光也确认收到该部分利息，可见两被告确认因共同出借款项所得收益应当共享。综上，原、被告之间存在共同出借款项的合意及行为，在履行过程中实现了收益共享，符合合伙型合同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庭审中，两被告确认汇款时有11万是原告筹集，只是对11万构成存在异议。其中，李桂香的50000元，根据她在庭前向本院所作陈述，该50000元应为郭永坤向其所借，郭永坤对此也予以确认。另外6万元，虽然原告与被告郭民光在（2011）丽青商初字第626号、（2013）丽青温商初字第202号、（2014）丽青温商初字第82号等案件中的陈述皆有出入，但考虑到包括11万在内的40万元款项交付由郭永坤完成，原告款项的来源涉及的是其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两被告不能证明存在他人共同参与借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的实际出借金额为11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郭焕光确认在借款之后收到王敏清偿还的20万元本金以及执行款9705元，被告郭民光确认收到王敏清直接交付的25000元，原告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40万借款发生至2009年1月22日止的利息，庭审中，被告郭民光确认王敏清已汇至其账户，被告郭焕光也承认收到相应比例的利息。由于两被告并未明确具体收到利息金额，本院依照40万借款及月利率1.8%确定利息总额为64800元，按照出借金额计算，支付给郭焕光的利息为44100元。其余20700元利息，除原告自认于2008年年底收到5000元利息外，因郭民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利息中的相应部分支付给原告，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认定剩余利息利息15700元由郭民光收取。经计算，原、被告共计收到王敏清借款本息299505元。其中，原告收到利息5000元，被告郭民光收到借款本息40700元，被告郭焕光收到借款本息253805元。虽然郭焕光与王敏清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在郭民光与王敏清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落款处载有“借款肆拾万已还贰拾万”的表述，表明王敏清已偿还给郭民光借款本金200000元，而郭民光也确认该200000元就是偿还给郭焕光的款项，同时郭焕光收到的其他款项均由郭民光转付，应当认定郭焕光所收到的253805元均是王敏清对郭民光所负债务的清偿。被告郭焕光关于原告同意王敏清已还款项是归还给被告郭焕光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原告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属合同纠纷，适用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从双方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分析，仅能认定双方存在共同出资，按出资比例收取利息的约定，但关于已归还款项如何分配、何时分配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原告主张按比例分配已归还款项，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五，被告郭民光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一张记账凭证，该凭证中写有“付永坤阿六回国2万元（另起一行）付永坤过年5仟元共欠25000元”，原告虽然未在该凭证上签字，但亲笔写下“再续贷款”，能够证实原告对该记账内容应该是知情的。虽然原告主张上述内容是被告郭民光事后添加，但在本院审理的（2013）丽青温商初字第20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原告对该份证据除5000元主张是利息外，对“付永坤阿六回国2万元”并未提出异议。况且在本院审理的（2014）丽青温商初字第8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还给郭阿六2万元，所欠的11ＸＸ面还欠9万”，本院据此认定郭民光在2008年确有两万元出借给原告。原告自认在2013年底收到被告郭民光5000元利息，鉴于郭民光主张其已将2009年1月22日前的利息支付给郭永坤，本院认定该5000元属借款利息。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属于共同出资，收益共享的合伙型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对已归还款项如何分配、损失如何负担未作出约定，考虑个人合伙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基本特征，结合公平原则，对案外人王敏清不能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所造成的损失，本院判定应由原、被告按出借比例各自负担，即王敏清已归还款项应按双方出资比例分配。经计算，原告应分配82364元，扣除已收5000元，尚有77364元未予分配；被告郭民光应分配33694元，已收取40700元，多收的7006元应支付给原告，但原告尚欠被告郭民光个人20000元，经抵销，本案中被告郭民光无需支付原告款项，抵销后剩余款项，被告郭民光可另行主张；被告郭焕光应分配183447元，已收取253805元，多收的70358元应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利息3255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焕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郭永坤7035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2550.9元为限）；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34元，由被告郭焕光负担1600元，由原告郭永坤负担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胜斌
审 判 员 程建华
人民陪审员 单苏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金翡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