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5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凤文，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包立平,内蒙古典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哈申，内蒙古典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红军，职务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咏頔，北京市众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珍，女，193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
委托代理人常淑艳，通辽市科尔沁区永清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强，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包立平、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红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永頔、被上诉人于秀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常淑艳、被上诉人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于秀珍与原告林强系母子关系，原告丈夫林某某（系林强之父）于1998年10月30日去世。1995年8月8日，原告丈夫林某某在韩家村申请宅基地一块，面积为759.78平方米、地号为13-138号，并建造土房四间（房产证号为蒙1181XX**），面积为107.71平方米。2003年原告林强对该房屋进行翻建，翻建后的房屋为砖混结构，面积为264平方米，并通过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城建所将涉案房屋及土地变更至林强名下。2009年1月3日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与原告林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该房屋拆迁并对原告林强进行补偿。后经原告于秀珍提起行政诉讼及民事诉讼，2010年6月24日，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城建规划所对变更为林强名下的房屋产权登记证、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恢复以林景阳名下的房屋产权登记证、土地使用证。经（2014）通民终字第XXXX号判决，确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与原告林强于2009年1月3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另查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已将该房屋补偿款458230元及其他10户在内的款项合计4952728元陆续发放给被告某某村，原告林强以借款的形式自被告韩家村支取了除被法院冻结款额外的其他全部款项。又查明，原告于秀珍与林某某共有五名子女，除原告林强参加诉讼以外，其他子女均放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同意将自己的份额处分归原告于秀珍所有。还查明，原告林强对拆迁补偿款有1/12的份额即：458230元×1/12＝38185.83元。
原审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系原告于秀珍与林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于秀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由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而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据此事实，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该协议中应补偿的款额为458230元，原告于秀珍对此数额无异议，该房屋因拆迁而灭失，故对于该笔补偿款原告于秀珍及其子女均有权主张权利。现原告于秀珍除林强外的其他几名子女均将属于自己的份额处分归原告于秀珍所有，不持异议。故原告于秀珍主张该笔补偿款应归自己所有的诉讼请求，在减除原告林强应得份额外，予以支持。因原告林强对该补偿款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并已实际领取，故其主张该补偿款应全部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韩家村在为原告林强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时出具介绍信，导致房屋由林某某名变更为林强后又被注销恢复登记至林某某名下，其行为有过错，另外，在发放该笔补偿款时均由原告林强以借款形式领取，其与原告林强形成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因此被告韩家村对此笔补偿款有义务向原告于秀珍支付，被告韩家村支付后，可另行向原告林强主张权利。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对于被告某某村对拆迁补偿安置款的发放有监管的义务，又因其与林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做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与被告某某村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关于未与原告于秀珍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补偿是按照林强翻建后的房屋进行的补偿不应再向二原告支付补偿款的辩解，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而无效的原因系原告林强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现房屋所有权人原告于秀珍主张权利，而涉案房屋已经拆迁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原告于秀珍对拆迁补偿价格无异议，故被告的此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某某村关于原告于秀珍所诉的补偿款所涉的房屋真正的所有权人应当是原告林强，某某村将该补偿款发放给林强是正确的，某某村既不是房屋征收者，也不是补偿款的给付者，只是为村民代为发放补偿款，村委会履行的只是一种职务行为并无过错的辩解，因原告林强并非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其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告某某村不应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告林强发放补偿款，故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于秀珍拆迁补偿款420044.17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二、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林强拆迁补偿款38185.83元。此款以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借给原告林强的拆迁补偿款折抵；三、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上述款额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四、驳回原告于秀珍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4元，由原告于秀珍负担654元，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河街道办事处韩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520元。
一审宣判后，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已拨付至某某村村委会的拆迁补偿款458230元应由被上诉人于秀珍、林强按份额占有属认定错误。2009年1月3日，上诉人已将包括被上诉人林强在内的共10户的拆迁补偿款4952728元发放给被上诉人某某村村委会。某某村村委会作为村民的代理人已将属于被上诉人于秀珍、林强的拆迁款领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秀珍、林强的拆迁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应与某某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自相矛盾且与法相悖。上诉人某某村村委会在办理房屋产权证变更和补偿款发放方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某某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林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自相矛盾，且与财经管理制度相悖。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秀珍答辩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林强答辩称，房子来源于我原来有个砖房，因为我二哥跟我妈住，我跟我二哥换的他的土房，我的要求是房屋过户到我名下，我才同意和我二哥换房。房子是1995年申请过户，1996年过户的。其他兄弟说把房屋份额都给我母亲，不是真的。拆迁的是我的砖房，房照和使用权都是我的，合同是跟我签的，我不同意返还补偿款。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强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一份，证明在1996年争议房屋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2、2016年1月19日某某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林强房屋产权注销是1998年村上整体注销，不是单独注销；3、2016年1月28日某某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使用证和房照都已经交到开发区；4、于秀珍大儿子林某甲、三儿子林某乙给我出具的证明，证明当年我们换房子的过程，同时原来的土房不是我扒倒的，是因为下雨倒的。被上诉人于秀珍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已经被注销，是开发区土地所在林某某原有的土地申请书上勾改的，不是1995年的，是无效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因所谓林强名下房屋产权证已经被注销，恢复到林某某名下；证据3与本案无关，理由同上；对证据4，根据证据规则，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且林强没有上诉，其所出示的证据与本案二上诉人的上诉无关，综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该申请书和登记表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使用，关于被上诉人于秀珍称已被注销确认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证据2、3客观真实，上诉人没有异议；证据4证实的内容真实，真正反映了本案的原貌，即所谓被注销的土地申请书和审批表的内容。只是林强无文化不懂法而造成对原审法院行政和民事裁决生效后不予申请再审而造成的结果，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法律所追求的，客观真实。某某村委会的证明以及林强两位哥哥的证明就是客观真实的真正再现。因此，上述几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来源均符合证据规则，请法庭予以采信。上诉人通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是申请土地及办理房证的前置程序，因该房证已经被依法撤销，所以该证据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3，林强的原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注销，且该事实已经被法院依法确认，所以该两份证据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于秀珍的质证意见一致。
针对被上诉人林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林强在1996年将争议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事实，不予采信。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证明所载内容与原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故对证据4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的协议，被拆迁人应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2014）通民终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争议房屋为被上诉人于秀珍与林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林某某已死亡，且除被上诉人林强之外其他子女均同意将对争议房屋的继承份额作为赡养费处分给被上诉人于秀珍，故原审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于秀珍及其与林某某的子女为争议房屋拆迁款的权利人，并按遗产分配规则将拆迁款分配给被上诉人于秀珍、林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提出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少有效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林强提出的其应取得全部拆迁补偿款的主张，与生效判决相悖，且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拆迁补偿款享有超出法定继承份额的权利，故其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作为拆迁补偿款的实际发放人，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在收到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拨付的拆迁补偿款后，负有向实际权利人支付拆迁款的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向被上诉人于秀珍、林强支付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以其没有过错为由提出的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作为拆迁人和拆迁补偿款的拨付人，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有向被拆迁人支付拆迁款及对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发放拆迁款情况予以监管的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拆迁款项负有连带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其已将争议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拨付给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为由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4元，由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4087元，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景国
审判员 蒋鹏哲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金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