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民一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
委托代理人东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县华丰农业技术推广站。
法定代表人许万勇。
委托代理人陈洪友。
委托代理人李洪波。
上诉人张明为与被上诉人龙江县华丰农业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华丰农技推广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明的委托代理人东梅，被上诉人华丰农技推广站的委托代理人许万勇、陈洪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丰农技推广站与张明均是化肥经销商。2008年1月5日，华丰农技推广站与张明签订《仓储保管及销售协议》，协议中第七条约定：本着“随销售随返款”的原则乙方（张明）在销售季节结束后将货款全部存入甲方（华丰农技推广站）账户，若资金不能及时到位或挪为他用，不能如期返回货款，甲方向乙方收取利息，按天计算，具体收息如下：（底肥5月15日前，追肥7月15日前）1.在08年6月1日至08年8月1日前结清，全部货款按月利息1.2%收息；2.08年8月2日至08年10月31日结清，全部货款按月息1.5%收息；3.08年11月1日至08年12月31日结清，全部货款按月息2%收息；4.在08年12月31日后未结清货款，走法律程序解决。协议签订后，华丰农技推广站依约向张明供货，张明不定期支付货款。双方货款结算方式分为三种：1.张明收货后直接给付现金，华丰农技推广站出具收据；2.张明先汇款，华丰农技推广站见款后付货，华丰农技推广站出具收据；3.张明先取货，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单由华丰农技推广站保管，张明转账付款后，华丰农技推广站根据汇款凭证出具收据。2008年6月18日，华丰农技推广站、张明就当年业务往来对账核算，张明累计欠货款1，837，315.00元，张明为华丰农技推广站出具欠据一张，2008年6月28日，华丰农技推广站又为张明提供大庆尿素9.6吨，欠款24，960.00元，以上欠款合计1，862，275.00元。2008年12月11日至2009年3月21日期间，张明通过银行汇款12笔累计偿还欠款本金1，520，000.00元，2009年7月12日，华丰农技推广站为张明出具收据一张，并在收据上载明“收08年陈欠化肥款，回单12张”。至今，张明未偿还2008年尾欠。经查，2009年，华丰农技推广站、张明参照2008年签订的《仓储保管及销售协议》继续生意往来，货款结算方式不变。2009年销售季节结束后，双方未就当年业务往来对账核算，但货款总额大约为三、四百万元。另查明，2009年12月6日至2010年9月25日期间，张明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给华丰农技推广站汇款15笔，其中2009年：12月6日40，000.00元、12月17日20，000.00元12月23日20，000.00元；2010年：1月1日20，000.00元、1月6日15，000.00元、1月9日25，000.00元、1月18日10，000.00元、1月24日10，000.00元、1月26日20，000.00元、1月27日10，000.00元、2月4日20，000.00元、2月7日20，000.00元，3月19日50，000.00元、7月27日10，000.00元、9月25日30，000.00元，合计320，0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由于张明在原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应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所以张明在本次庭审中关于华丰农技推广站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应支持。根据庭审陈述，华丰农技推广站、张明每年交易总额大约三、四百万元，2009年销售季节结束后双方均负有对账核算的义务，现张明拒绝提供自行记载的账目，且其不能提交华丰农技推广站为其出具的货款收据，导致双方2009年实际发生的交易额及张明已付额无法清算，考虑双方特殊的货款结算方式，应由张明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明提交的2009年12月6日至2010年9月25日期间产生的15笔银行汇款不能确认是用于偿还2008年尾欠，否则亦会损害华丰农技推广站对2008年欠款所享有的预期利息收益。华丰农技推广站于2008年末至2009年3月期间收到12笔银行汇款后，为张明出具正式收据对2008年还款性质予以确认，现张明不能另行提供其偿还2008年尾欠的收据，故张明关于已还清2008年欠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华丰农技推广站在庭审中认可已偿还的1520，000.00元欠款属于本金，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华丰农技推广站、张明在协议中对欠款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华丰农技推广站计算利息有误应予调整，为正确调整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龙江县华丰农业技术推广站2008年欠款本金342，275.00元、给付利息763，149.00元，本息合计1，105，424.00元。二、驳回龙江县华丰农业技术推广站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49.00元、保全费3，090.00元，由张明负担。
张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由于本案被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仍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既然按第一审普通程序审理，当事人应享有第一审审理案件在程序上和实体上的权利和义务。如诉讼时效等应适用于重审案件，此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将诉讼主体变更后提交原审法院并通过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起诉状与原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起诉状内容以及诉求均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系变更了原审诉求，原审判决予以审理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原审庭审时变更诉求为主张2008年欠款本金及利息，但原审判决不仅对2009年双方的交易进行审理，且认定双方2009年实际发生的交易额及张明已付款额无法计算的责任在张明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单位，必须设立会计账簿，而张明作为自然人，更非个体工商户，无需建账，且并未建账。2008年6月18日上诉人张明出具的化肥尾欠款1，837，315.00元的事实虽然存在，但是2009年7月12日华丰农技推广站向张明出具了收08年陈欠化肥款152，000.00元的收据及张明原审提供的15张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证实张明返还华丰农技推广站化肥款320，000.00元，以上还款合计1，840，000.00元，能够充分证实张明已经全额还清2008年赊销化肥款。
针对张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丰农技推广站答辩称：关于诉讼时效，从08、09年双方履行合同看，一直到2012年双方也在交易中，说明近几年双方一直在交易中。关于增加诉讼请求部分，庭审中原审法院已经询问过张明的讼诉代理人，其放弃了答辩时间。审理2008年的欠款，事实上会牵扯到2009年的债务往来，是一个程序上的问题。关于举证责任，双方在2008年进行了结算，总欠款186多万元，华丰农技推广站是债权人，由于张明不来对账，所以华丰农技推广站没法下账，华丰农技推广站单位会计有一个记账，09年差17万多，08欠华丰农技推广站340，375.00元，账目非常清晰。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审理期间张明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中国邮政储蓄转账凭单7份，其中2008年2月4日200，000.00元（张小奇汇）、2009年2月28日60，000.00元、2009年3月31日30，000.00元，2009年3月2日64，000.00元、2009年3月3日108，500.00元、2009年3月10日126，000.00元、2009年4月6日28，500.00元，以上合计617，000.00元，证明张明向华丰农技推广站还款数额，还有一份离婚证及一份户籍证明，证明张明与张晓娟办理了离婚手续，张晓娟有一个别名张小奇（张小齐）。华丰农技推广站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张明提交的7笔交易信息，其中200，000.00元，在2008年6月18日，当时张明还款1，790，000.00的时候，华丰农技推广站已经把其它回单收回了，张明说200，000.00元这笔回单丢失没有带来，我们的账面上有记载，其他的6笔如果不能提供收据，应视为现金拉货。以华丰农技推广站账面体现的交易习惯，如果是还款应该把所有的回单给华丰农技推广站，华丰农技推广站给开收据，如果不能提供收据，只能说明是现金拉货，而且其中几张汇款凭证都是小数，按照2008年的交易习惯，当时每一笔的还款都是整数，且上诉人提供的几张汇款中，户头中还有剩余的，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而且之后还在汇款，只能证明是现金拉货，原审中的32万元汇款，华丰农技推广站账上体现了有这笔还款，如果按照回单证实，仍不能证明是还款，这类证据上诉人还有很多，之前上诉人说全部还清了，现在提供的证据又多出60余万元。二审审理中华丰农技推广站提供2008年6月18日179万元结算收据，证明其中有20万元回单没带回说丢失，张明质证认为华丰农技推广站应提供179万元的明细。另查明，张明通过银行汇款12笔累计偿还欠款本金1，520，000.00元的具体日期及数额分别为：2008年12月11日100，000.00元、12月25日200，000.00元、12月25日100，000.00元、12月31日300，000.00元、2009年1月10日50，000.00元、1月13日40，000.00元、1月22日100，000.00元、2月7日100，000.00元、2月17日180，000.00元、3月19日190，000.00元、60，000.00元、3月21日100，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此案争议的焦点是2009年12月6日至2010年9月25日期间，张明向华丰农技推广站汇款320，000.00元性质的认定及张明在二审审理期间出示还款617，000.00元证据的认定。关于张明在二审审理期间出示的还款617，000.00元证据中，一份为2008年2月4日汇款200，000.00元的证据，华丰农技推广站出示的2008年6月18日的收据显示，双方在2008年6月18日结算时已作为返还华丰农技推广站化肥款进行了冲抵，张明在返还1，520，000.00元欠款中，多数也是发生在2009年1月至3月期间。而张明二审出示证据也是在2009年1月至3月期间的汇款，但在2009年7月12日双方结算时确未体现上述还款数额，与常理不符，故张明出示的上述款项除200，000.00元外应视为现金交易款项，对其在二审期间出示的还款617，000.00元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在第一次审理时张明放弃了对诉讼时效的主张，视为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故张明关于此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华丰农技推广站在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因法庭当庭征求了张明的意见，张明同意继续审理，故张明的此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关于张明上诉称其提供的15张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证实返还华丰农技推广站化肥款320，00.00元应予认定的请求，因华丰农技推广站主张此款项是张明偿还的2009年化肥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故应认定此款项为张明偿还2008年欠款本金，张明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将原审法院对张明欠华丰农技推广站化肥款的本金及利息计算予以调整。张明欠华丰农技推广站本金为22，275.00（1，837，315.00＋24，960.00-1，520，000.00-320，000.00）元，利息2008年6月19日至6月28日为7，349.26.00元、2008年6月29日至7月15日为12，663.47元、2008年7月16日至2009年12月5日为272，826.69元、2009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12日为42，571.23元，利息合计为335，410.65元（利息计算方法附本判决后）。本息合计357，685.65元。
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偿还化肥款数额有误，本息计算不当，应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
二、变更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为：张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龙江县华丰农业技术推广站2008年欠款本金22，275.00元、给付利息335，410.65元，本息合计357，685.6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9.00元，张明负担6665.28元，华丰农技推广站负担8，08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0.00元，张明负担6665.28元，华丰农技推广站负担8，084.72元。保全费3，090元，由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春良
审判员 戚丽英
审判员 李立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 迪
利息计算表
本金：2008年6月18日：化肥尾欠款1，837，315.00元；2008年6月28日欠款：24，960.00本金总计：2008年7月15日：1862275.00元
1、08年7.16日-7月31日：1862275元＊16天＊0.012／30=11，918.56元；
2、08年8.1日-08年10-31日：1862275元＊90天＊0.015／30=83，802.38元
3、08年11.1日-08年12.10日：1862275元＊40天＊0.02／30=49，660.67元
4、08年12.11日-08年12.24日：1762275元＊14天＊0.02／30=16，447.9元
52、08年12、25日-08年12.30日：1462275元＊6天＊0.02／30=5，849.1元
6、08年12.31日-09年1.9日：1162275元＊10天＊0.02／30=7，748.5元
7、09年1.10日-09年1.12日：1112275元＊3天＊0.02／30=2，224.55元
8、09年1.13日-09年1.21日：1072275元＊9天＊0.02／30=6，433.65元
9、09年1.22日-09年2.6日：972275元＊15天＊0.02／30=9，722.75元
10、09年2.7日-09年2.16日：872275元＊11天＊0.02／30=6，396.68元
11、09年2.17日-09年3.18日：692275元＊30天＊0.02／30=13，845.5元
122、09年3.19日-09年3.20日：442275元＊2天＊0.02／30=589.7元
13、09年3.21日-09年12.5日：342275元＊255天＊0.02／30=58，186.75元
以上计272，826.69元
14、09年12.6日-09年12.16日：302275元＊11天＊0.02／30=2，216.68元
15、09年12.17日-09年12.22日：282275元＊6天＊0.02／30=1，129.1元
16、09年12.23日-09年12.30日：262275元＊8天＊0.02／30=1，398.8元
17、10年1.1日-10年1.5日：242275元＊5天＊0.02／30=807.58元
18、10年1.6日-10年1.8日：227275元＊3天＊0.02／30=454.55元
19、10年1.9日-10年1.17日：202275元＊9天＊0.02／30=1，213.65元
20、10年1.18日-10年1.23日：192275元＊6天＊0.02／30=769.1元
21、10年1.24日-10年1.25日：182275元＊2天＊0.02／30=243.03元
22、10年1.26日：162275元＊1天＊0.02／30=108.18元
23、10年1.27日-10年2.3日：152275元＊8天＊0.02／30=812.13元
24、10年2.4日-10年2.6日：132275元＊3天＊0.02／30=264.55元
25、10年2.7日-10年3.18日：112275元＊40天＊0.02／30=2994元
26、10年3.19日-10年7.26日：62275元＊128天＊0.02／30=5，314.13元
27、10年7.27日-10年9.24日：52275元＊58天＊0.02／30=2，021.3元
28、10年9.25日-14年12.12日：22275元＊1537天＊0.02／30=22，824.45元
上计42，571.23元。总息：315，397.92元本金：22275元计：337，672.92元
08年6.19日-6.28日：1837，315元＊10天＊0.012／30天=7349.26元
08年6.29日-7.15日：1862275元＊17天＊0.012／30天=12，663.47元
二合计：20，012.73元，
总计息：335，410.65元、本金22275元，本息合计：357，685.6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