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商初字第149号
原告李章飞，男，汉族，1965年9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官成、张庆宇，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县陈家镇前裕公路199号7幢206室。
法定代表人张春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和晓科，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勤力，男，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
原告李章飞诉被告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18日、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章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官成与被告敬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和晓科、王勤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结。
原告李章飞诉称：2013年4月22日，李章飞、敬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由李章飞向敬润公司承建的中南、南京六合复兴路安置房项目（滨河新苑东区）绿化工程供应苗木，以敬润公司提供的苗木清单为准，总价格为3350000元。同时约定李章飞供苗木到50%时，敬润公司付款30%，李章飞苗木全部供应结束，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敬润公司付款70%，余款2013年底付清，乙方不提供发票等；同时双方约定因履行该协议发生争议，可向工程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李章飞按约供应了全部苗木，敬润公司仅支付苗木款180000元，尚欠31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李章飞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预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之规定，逾期还款的，可以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罚息。故李章飞可要求敬润公司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为标准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敬润公司支付李章飞苗木款3170000元及利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为标准，计算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
被告敬润公司辩称：1、不同意李章飞全部诉请；2、本合同是李章飞、胡秀巧二人与敬润公司签署；3、本合同上的章是项目公章，不是敬润公司的公章，该合同不能成立；4、对李章飞主张的金额也有异议，敬润公司认为已经全部付给了李章飞，双方已经结清。李章飞主张的3170000元苗木款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数量，且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已经结束；5、合同签订方式乙方是李章飞、胡秀巧，故应作为共同诉讼，理应将胡秀巧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综上，请求驳回李章飞的全部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2日，敬润公司南京六合滨河新苑项目部（甲方）、李章飞（乙方）签订一式两份《合作协议书》，李章飞持有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中南，南京六合复兴路安置房项目”的绿化工程、绿化苗木签订合同，承包方式一口价3350000元，按甲方提供乙方的苗木清单为准，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开工日期2013年4月30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30日（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处有敬润公司南京六合滨河新苑项目部公章）。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结算方式工程款结算乙方供苗木到50%，甲方付乙方工程款的30%，乙方苗木全部供应结束，工程结束竣工验收通过后，甲方支付乙方苗木总价的70%，余款2013年底付清，乙方不提供发票等税收。甲方派驻工地负责人及乙方派驻工地负责人均未填写。竣工验收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约定为准。违约责任工程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50000元，等苗木供应进度一半保证金返还给乙方苗木款，并按合同价支付乙方。因乙方的责任造成工程延期的，甲方电话通知乙方三天内苗木到场，如三天内不到场，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额按10000元每天，如遇特殊天气情况不处理，从进度款中扣除。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签字处有敬润公司南京六合滨河新苑项目部公章、于红军、王勤力签字，乙方签字处有李章飞签字。后附有敬润公司给予的苗木清单，包含名称、高度、冠幅、密度、数量、价格等。其中，灌木类及竹类等苗木未见价格。
敬润公司持有的《合作协议书》与李章飞持有的《合作协议书》有区别处为承包人为李章飞、胡秀巧，开工日期、竣工日期为空白，甲方（敬润公司）派驻工地负责人为胡秀巧，落款处无王勤力签字，乙方委托代理人为胡秀巧。后附有苗木清单，包含名称、高度、冠幅、密度、数量、价格等，该苗木清单在李章飞持有的苗木清单基础上，对部分苗木价格进行涂改，涂改后的价格较李章飞持有的苗木清单中部分苗木价格低。后李章飞供应苗木，其中，部分苗木送货单有敬润公司人员签字。同时，敬润公司诉讼中提供自行统计的部分苗木（包含灌木类及竹类）数量及价格。
另查明：2012年11月3日，南通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甲方）、敬润公司（乙方）、南京常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就承接工程的部分内容向乙方实行专项分包，由乙方进行专业施工。工程名称为六合滨河新苑项目景观和室外管网工程，工作内容包括绿化等内容。
再查明：本院从六合区审计局调取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审计单位三家单位共同制作确认单一份，实测数量分为打印体、手写体，其中：紫薇（胸径6-7cm），实测数量62（6，该括号内的数量为手写体，下同），紫薇小（胸径4-5cm），实测数量88（262），碧桃（中，胸径6-7cm），实测数量109（17），花石榴（灌丛高140-160），实测数量19（19），香樟大，实测数量6（45），香樟小，223（302），广玉兰大，实测数量43（36），广玉兰小，实测数量94（98），垂枝桃中，实测数量，实测数量7（6），高杆女贞中，实测数量114（141），白玉兰中，实测数量46（25），红梅小，实测数量55（98），罗汉松中，实测数量7（7），红枫中60（8），乐昌含笑中，实测数量58（90），棕榈中，实测数量208（218），鸡爪械中，实测数量7（44），银桂中，实测数量185（178），三角枫中，实测数量11（48），枇杷中，实测数量12（19），榉树中，实测数量22（42），木槿中，实测数量110（163），紫叶李中，实测数量90（135），重阳木（胸径11），实测数量90（135），紫荆小，实测数量135（320），日本黑松中，实测数量26（2），杜英中，实测数量81（85），垂丝海棠小，实测数量35（68），公银杏中，实测数量58（36），红花继木中，实测数量14（49），黄栌中，实测数量10（42），国槐大，实测数量19（22），春梅小，实测数量70（91），柿子树中，实测数量39（43），沙梨中，实测数量18（18），速生杨中，实测数量32（36），合欢中，实测数量118（98），日本晚樱中，实测数量90（64），水杉中，实测数量47（65），红花洋槐中，实测数量，实测数量38（51），鹅掌揪中，实测数量103（110），青枫(蓬径150，地径6.1)，实测数量17，腊梅（蓬径130），实测数量30，青桐（胸径10.4），实测数量23，海桐球（蓬径100），实测数量80，红花继木球（蓬径120）,实测数量117，茶花球（蓬径130），实测数量355，金叶女贞球（蓬径100），实测数量20，芭蕉（芭蕉150）10，大花杜鹃球（蓬径120），实测数量42，火棘（蓬径100），实测数量58，石楠球（蓬径100），实测数量104，金边黄杨球（蓬径100），实测数量177，小腊球（蓬径100），实测数量61，凤尾兰（蓬径100），实测数量53，栀子（蓬径100），实测数量18，法国冬青（冠丛高200），实测数量1039.1，红花继木1（篱高35），36株/㎡，实测数量820.9，金边黄杨（篱高35），36株/㎡，实测数量1035.4，毛娟（篱高30），36株/㎡，实测数量1489.7，石楠（篱高40），25株/㎡，实测数量127.4，石楠（篱高120），120株/㎡，实测数量210.1，洒金桃叶珊瑚（篱高55），36株/㎡，实测数量374.7，狭叶十大功劳（篱高55），36株/㎡，实测数量147.4，八角金盘（篱高55），25株/㎡，实测数量210.8，小叶黄杨（篱高40），36株/㎡，实测数量507.4，粉花绣残菊（篱高30），36株/㎡，实测数量91.6，海桐（篱高40），36株/㎡，实测数量679.3，雀舌黄杨（篱高35），36株/㎡，实测数量154.8，火棘（篱高40），36株/㎡，实测数量234，菲白竹（篱高50），36株/㎡，实测数量265.8，青皮竹（高度900），36株/㎡，实测数量199.7，毛竹（高度500），25株/㎡，实测数量118.7，孝顺竹（高度400），实测数量80㎡或128棵，红花酢浆草，满植，实测数量40.6，细叶麦冬，满植，实测数量836.1，葱兰，满植，实测数量110.5，四季花卉，满植，实测数量105，草坪，满植，实测数量18200.3。其中，手写体的数量为实际数量，并在备注处有死亡数量。
还查明：2013年9月16日，王勤力转账至李章飞100000元。2013年7月1日，李章飞出具收条，收到敬润公司80000元。载有胡秀巧签字的收条，载明2013年7月7日，收到王总苗木款100000元。载有胡秀巧签字的收条，载明2013年7月16日，收到王总工程款30000元。2013年7月13日，载有胡秀巧签字的收条载明收到王总工程款12000元。2013年9月12日，载有胡秀巧签字的收条，载明收到王总工程款支票100000元。2013年12月6日，转入账号为62×××71的账号入账10000元。2014年1月28日，载有胡秀巧、臧道顺、李章飞签字的收条载明收到王勤力苗木款1100000元。其中，李章飞签字非本人签字。载有杨绍益签字的收条，载明收到胡宗林香樟树40棵，扣小胡7200元。
诉讼中，敬润公司要求追加胡秀巧为本案第三人，由于敬润公司不能提供准确送达地址且未能找到胡秀巧本人，本院未予追加。同时，于红军出庭证明胡秀巧签字是后补的，苗木供应是由胡秀巧介绍的，苗木供应只有李章飞、胡秀巧一家供应。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书、苗木清单、销货清单、苗木供应验收单、苗木汇总表、付款清单、付款凭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调解记录、证人证言、苗木确认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胡秀巧是否为案涉合同当事人；李章飞实际供货多少；胡秀巧是否有权代理李章飞收取案涉苗木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章飞、敬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式多份的合同应该内容相同，不相同之处应该由合同其他签订方予以认可或追认。本案中，李章飞持有的合同，无胡秀巧名字，而敬润公司持有的合同有胡秀巧名字，敬润公司对此应提供证据证明胡秀巧在合同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事实得到李章飞同意或者认可，敬润公司未证明，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即胡秀巧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处的景观项目系敬润公司承包，敬润公司对此予以自认，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以两个原则确认苗木数量：首先经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审计单位三家单位共同制作的确认单中的手写体数字（未有手写体处以）加上死亡的苗木数量；其次该苗木确认单上同种类苗木在送货单中有记载的，以送货单的数字为准。同时，以两个原则确认苗木供应价格：在《合作协议书》中附有的苗木清单价格中，以敬润公司第一次交给李章飞的苗木清单中的价格为准，在第一次没有给李章飞中的苗木清单的价格中，以李章飞自认的敬润公司修改后的价格为准。同时，有交货单及敬润公司自行统计的苗木中与协议书中附有的苗木清单中价格有矛盾之处，以价格较高者为准。关于没有涉及到价格的苗木，以当时市场价格予以酌定。敬润公司对此辩称，该苗木数量尚有其他供应商供应。因李章飞、敬润公司双方已签订《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价款、范围，李章飞之外的实际供货商情况应由敬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敬润公司举证胡秀巧系与李章飞共同供货，依据本案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的分析，胡秀巧并非《合作协议书》一方当事人，此证据不足以证明胡秀巧系本案供货商。敬润公司另称杨绍益系案涉项目的供货商，并提供7200元的收条一份，在敬润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辅证的前提下，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李章飞实供苗木价值为2365951.28元，扣除敬润公司已付180000元，敬润公司尚欠李章飞2185951.28元。根据合同中敬润公司应在2013年底付清款项的约定，李章飞主张苗木款2185951.28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合作协议书》中，敬润公司合同相对人系李章飞，敬润公司应将货款付给李章飞。即使敬润公司将款项付至胡秀巧事实属实，敬润公司应证明胡秀巧有收取款项的权限或者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敬润公司无证据证实胡秀巧收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同时，胡秀巧作为双方业务的介绍者，也作为李章飞交货的交接者，敬润公司有义务审查胡秀巧的权限而未审查，其有过失，应对其过失行为承担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章飞苗木款2185951.28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损失；
二、驳回原告李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章飞负担11520元，被告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64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此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2160元（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审 判 长 薛俊卫
人民陪审员 吴 娟
人民陪审员 鞠凤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郭 琴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