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知）初字第14374号
原告北京德派运城印刷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后坨村**号。
法定代表人钱丰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继伟，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中京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徐鹏，总经理。
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
被告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经济开发区地盛南街9号院1号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徐鹏，总经理。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于磊，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德派运城印刷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德派研究院）诉被告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兰达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原牧天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董菲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高翡、人民陪审员王秋亭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高继伟，被告内蒙古兰达公司、永辉超市及草原牧天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于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派研究院诉称：由草原牧天公司授权，并经内蒙古兰达公司制造，通过永辉超市对外销售的“天下牧场鸡肉丸”、“天下牧场羊肉丸”、“天下牧场牛肉丸”（以下简称涉案产品），其产品包装上由内嵌艺术字体的云纹和飘带形状组成的作品系原告设计创作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三被告未经原告授权使用该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停止涉案侵权行为；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0元；3、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合理支出人民币10000元（包括律师费7000元、公证费3000元）；4、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内蒙古兰达公司辩称：我方接受草原牧天公司的委托对肉制品进行深加工，系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但涉案产品的包装是由草原牧天公司设计完成后提供给我方的，我方仅负责将产品放入包装袋后交付给草原牧天公司，对涉案侵权事实并不知情，且已停止生产涉案产品，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请。
被告永辉超市辩称：我方销售的涉案产品系合法购自草原牧天公司，对于原告与草原牧天公司之前的纠纷并不知情，且在收到起诉状之后已及时将涉案产品下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我方仅应承担停止销售的责任，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请。
被告草原牧天公司辩称：涉案产品的包装确由我方生产并提供给内蒙古兰达公司，该公司仅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与著作权纠纷无关。我方曾在2012年与原告签订《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委托原告设计涉案产品的包装，作为委托人我方有权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虽然北京市大兴区法院曾就我方与原告的纠纷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6495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仅是在“本院认为”部分而非判决主文中认定上述合同已于2014年3月4日解除，并非是对事实的确认，故原告以该判决作为我方不能继续使用涉案包装的依据不足。即便构成侵权，我方已停止向永辉超市供应涉案产品，且原告的损失也仅限于公证费用，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德派研究院诉被告草原牧天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64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包括：2012年7月15日，被告草原牧天公司（甲方）与原告德派研究院（乙方）签订《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品牌设计事宜，包括：全新产品包装设计、企业视觉模块方案设计、礼盒包装设计（小广告）、产品摄影、企业宣传册、产品手册、包装数码打样、凹印制版服务和打样。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结合甲方的运营思想和方针、企业使命和价值观念、相关企业文化特征等，设计出以甲方企业品牌发展规划为核心的系列全新产品推广视觉模块及产品终端，能够向社会公众传播推广。在设计方案的提交和验收方面，第1阶段为市场调研与新产品包装设计草案，第2阶段为全新产品包装设计完成，进入印制实施，第3阶段为视觉模块设计推广（平面媒体）产品摄影，第4阶段为企业宣传册、产品手册，第5阶段为全新产品上市后效果评估与修改、调整，第6阶段为凹印设计服务和打样。上述每个阶段甲方应于7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对设计方案提出修改意见或予以确认，乙方自收到阶段书面修改意见之日起开始修改工作，每次修改周期为7个工作日。乙方在得到甲方确认后方可进行下一阶段工作。设计费用为一次性打包费用，具体包括全年包装设计费（单品及延展产品）和委托作品著作权许可费用共计13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设计费的50%，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包装设计任务，甲方支付乙方包装设计费的30%，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完成合同包含所有内容，甲方向乙方支付包装设计费的20%，乙方将项目成果文件交给甲方。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设计成果和知识产权转移，必须在合同执行完毕，甲方付清合同尾款，乙方向甲方开具《知识产权转让证明》后，方可正式转让给甲方。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未按合同要求支付品牌策划设计费，每逾期一个工作日，应支付应付未付设计费的0.1%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乙方可以解除合同。2014年1月29日，原告德派研究院向被告草原牧天公司发送律师函称2012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包装设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分3批支付设计费共计13000元，被告应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后两批设计费6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草原牧天公司于2014年2月7日收到该函。2014年3月3日，原告德派研究院向被告草原牧天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告知书》，该告知书称原告已于2013年7月15日完成原、被告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包装设计合同约定的所有内容，并将项目的成果文件交付给被告，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支付中期及尾款共计65000元，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决定解除合同。被告草原牧天公司于2014年3月4日收到该《合同解除告知书》。该判决认为：根据原、被告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被告委托原告进行品牌设计的事宜，合同设计费用为130000元，分3期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支付了原告2012年合同第1批费用，并未支付原告剩余合同尾款。关于被告所称的其因原告未完成市场调研和草案设计、全新产品包装设计印制实施、新产品上市后效果评估修改3项工作而未付款、原告违约在先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合同约定前一项工作完成后方可进行下一项工作，在原告提交了经被告签字同意制版印制的2012年设计成果的底稿且被告并未提交原告未完成相应工作证据的情况下，前述两项工作应当视为已经完成。关于新产品上市后效果评估修改工作，因修改通常情况下产品上市后效果评估和需要被告提出意见，在被告并未就其提出意见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原告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支付剩余尾款的期限为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被告逾期10个工作日并未支付原告剩余合同款项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合同最后的履行期限应为2013年7月15日，被告草原牧天公司逾期未付尾款且经原告德派研究院催告未果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告知书》，被告于2014年3月4日收到该通知书，故原、被告双方2012年签订的《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于2014年3月4日解除，双方合同解除后，被告草原牧天公司应当停止使用原告德派研究院为履行该合同设计的作品。据此最终判决被告草原牧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停止在其产品“千里草原情”包装礼盒上使用原告德派研究院享有著作权的摄影及文字作品，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德派研究院经济损失三万元及合理支出八千三百四十六元。2015年10月23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证明（2014）大民初字第6495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5月25日生效。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分别载有“鸡肉丸”、“羊肉丸”、“牛肉丸”图样的外包装设计文稿三份、钱丰民与原告共同出具的《证明》。其中，三份文稿上方均显示“设计：钱丰民”、“展开尺寸：500mm×180mm，成品尺寸：250mm×180mm，封袋方式：边封”等内容。文稿左侧中部均显示以云纹和飘带形状组合的图案，云纹内分别载有“鸡肉丸”、“羊肉丸”、“牛肉丸”字样，飘带内均载有“家庭实惠装”字样，外侧显示“弹来弹去好劲道！”；左上方均标注有图文组合形式的“天下牧场TIANXIAMUCHANG”；下部均显示“净含量：450克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文稿右侧均系以方框形式呈现的产品及生产厂家信息，载有“由天下牧场TIANXIAMUCHANG商标持有人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授权”、“制造商：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等内容；方框上部均显示以云纹和飘带形状组合的图案，云纹内分别载有“鸡肉丸”、“羊肉丸”、“牛肉丸”字样，飘带内载有“家庭实惠装”字样；方框下部均显示“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是外包装上由内嵌艺术字体的云纹和飘带形状组成的美术作品。《证明》载明：德派研究院为草原牧天公司所设计的全部包装、广告作品（包括鸡肉丸、牛肉丸、羊肉丸、羔羊肉片、牛肉片），均系该研究院设计人员代表单位设计，权属全部归于德派研究院。该《证明》落款处标明设计者为钱丰民。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设计文稿确为原告完成，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草原牧天公司认可上述设计文稿系原告为履行2012年7月15日的《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而设计。
2015年6月30日，原告的投资人钱丰民在北京市潞洲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永辉连锁超市（北京半壁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从该超市购买了标有“天下牧场”的“牛肉片”、“羊肉丸”、“鸡肉丸”各一袋，并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和盖有“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印章的发票三张。购物小票上显示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并印有“鸡肉丸，数量1，单价14.22元”、“羊肉丸，数量1，单价14.22元”等内容。发票上亦显示食品单价为14.22元。购物结束后，钱丰民将购买取得的上述物品及购物小票、发票交由公证员带回公证处，进行拍照、装箱并加贴公证处专用封条进行封存。公证员在上述活动中对有关情况进行了照相，取得照片29张。经当庭拆封勘验，可见公证购买的物品包括鸡肉丸、羊肉丸、牛肉片各一盒。原告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仅对鸡肉丸、羊肉丸包装主张权利。经查看，鸡肉丸包装袋封口处显示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29日，包装袋右侧贴有内容为“鸡肉丸，售价：14.22，条形码编号为2500364000008，永辉超市”的标签；羊肉丸包装袋封口处显示生产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包装袋右侧贴有内容为“羊肉丸，售价：14.22，条形码编号为2500365000007，永辉超市”的标签；上述两包装袋正面均显示以云纹和飘带形状组合的图案，云纹内分别载有“鸡肉丸”、“羊肉丸”字样，飘带内载有“家庭实惠装”字样，外侧显示“弹来弹去好劲道！”；左上方标注有图文组合形式的“天下牧场TIANXIAMUCHANG”；下部显示“净含量：450克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背面均系以方框形式呈现的产品及生产厂家信息，载有“由天下牧场TIANXIAMUCHANG商标持有人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授权”、“制造商：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等内容；方框上部显示以云纹和飘带形状组合的图案，云纹内分别载有“鸡肉丸”、“羊肉丸”字样，飘带内载有“家庭实惠装”字样；方框下部显示“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两包装袋与原告的设计文稿作比对，二者在构图设计及内容上均一致。被告草原牧天公司认可上述产品的外包装均系原告为履行双方2012年7月15日所签订的《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而设计。
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牛肉丸一袋、永辉超市2015年4月22日开具的购物小票及发票各一张。其中，牛肉丸包装袋封口处显示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包装袋上显示云纹和飘带形状组合的图案、云纹内载有“牛肉丸”字样，左上方标注有图文组合形式的“天下牧场TIANXIAMUCHANG”，右侧贴有内容为“牛肉丸，售价：14.22，条形码编号为2500362000000，永辉超市”的标签，背面显示“由天下牧场TIANXIAMUCHANG商标持有人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授权”、“制造商：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等内容。购物小票上显示“牛肉丸（2500362000000），数量1，单价14.22元”。将上述包装袋与原告的设计文稿作比对，二者在构图设计及内容上均一致。被告草原牧天公司认可该产品的外包装系原告为履行双方2012年7月15日所签订的《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而设计。被告永辉超市认可该产品由其销售。
另查一，内蒙古兰达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速冻食品【速冻其他食品（速冻肉制品）】生产、销售；预包装食品（不含乳制品）零售；食品科学技术研究服务。草原牧天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非实物方式）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含鲜肉）。
另查二，2012年6月21日，草原牧天（北京）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取得了第9335958号“天下牧场TIANXIAMUCHANG”图文组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鱼制食品、肉、肉片、肉冻、肉干等，注册商标有效期限截至2022年6月20日。2013年5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9335958号商标注册人变更为草原牧天公司。
另查三，草原牧天公司与内蒙古兰达公司为证明二者的分工情况，提交了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食品委托加工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草原牧天公司委托内蒙古兰达公司加工生产“天下牧场”系列产品事宜，产品品名包括天下牧场羊肉丸、天下牧场鸡肉丸、天下牧场牛肉丸等；内蒙古兰达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确认的配方和工艺制作，产品质量符合国家食品卫生标准；加工产品包装上标注内蒙古兰达公司厂名和厂址，同时注明内蒙古兰达公司系受草原牧天公司委托生产；产品的商标图案、标识设计图案和外包装设计图案由草原牧天公司提供给内蒙古兰达公司，这些图案及其组合的知识产权属于草原牧天公司所有，内蒙古兰达公司不得在草原牧天公司产品以外的任何场所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内蒙古兰达公司全面负责采购加工产品所需的原辅材料和包装材料，并确保所采购的原辅材料、包装材料符合草原牧天公司产品质量标准要求。原告及被告永辉超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另查四，永辉超市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提交了与草原牧天公司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草原牧天公司授权永辉超市为其产品或代理产品的分销商，永辉超市同意有选择地销售草原牧天公司提供的适销对路的商品；永辉超市以购销、联营等方式（具体方式按双方订立的《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确认）同草原牧天公司合作，并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各项费用、货款等；草原牧天公司保证交付的商品必须是任何第三方不能根据工业产权或其它知识产权或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等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的商品，否则发生侵权纠纷等法律问题应由其负责解决；草原牧天公司在提供商品同时应按永辉超市和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提供经营资格证件（如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食品类商品的生产许可证或流通许可证等）、商品证件或资料（包括商品检验报告、条码证、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或使用权证书等在内）等文件和资料。该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原告及被告内蒙古兰达公司、草原牧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另查五，2015年6月23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乙方）签订《知识产权诉讼代理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首付款人民币7000元。2015年10月22日，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发票一张，载明“服务名称：民事代理律师费，价税合计：7000元”。原告据此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7000元。另，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载明发票代码211001560010、发票号码01837356、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6日，付款单位为原告，项目为证据保全，金额4000元，原告主张本案公证费3000元包括在上述发票金额内。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设计文稿、《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证明、（2015）京潞洲内经证字第00324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2014）大民初字第6495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实物、小票、发票、知识产权诉讼代理合同，三被告提交的商标注册证、合同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是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由内嵌艺术字体的云纹和飘带形状组成的图样，该图样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构思，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根据原告提交的设计文稿及《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
根据已查明事实，（2014）大民初字第6495号生效判决认定被告草原牧天公司与原告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已于2014年3月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草原牧天公司应当停止使用原告为履行该合同设计的作品。被告草原牧天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4月22日、6月30日购买的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使用的作品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一致，被告草原牧天公司认可该作品系原告为履行双方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品牌策划与设计》合同书而设计，但其无证据证明就使用该作品具有合法依据。现被告草原牧天公司认可其为涉案产品外包装的生产者，被告内蒙古兰达公司虽称其接受委托仅进行肉制品加工，与著作权纠纷无涉，但一方面涉案产品包装上明确标注“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由天下牧场TIANXIAMUCHANG商标持有人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授权”及“制造商：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等内容；另一方面，内蒙古兰达公司与草原牧天公司签订《食品委托加工合同》的时间晚于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不足以证明二者存在具体分工，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不能以此对抗权利人的侵权主张，故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内蒙古兰达公司、草原牧天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了原告的作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被告永辉超市作为合法的经营主体，其销售的涉案产品系从草原牧天公司购进，具有合法的进货渠道，对原告主张的著作权被侵犯之事实没有主观过错，故其仅需承担停止销售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现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润，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被告的使用方式、时间及其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支出部分，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酌情确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停止在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原告北京德派运城印刷技术研究院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停止销售包装上带有原告北京德派运城印刷技术研究院美术作品的涉案产品；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德派运城印刷技术研究院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四万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德派运城印刷技术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0元，由原告北京德派运城印刷技术研究院负担3900元（已交纳），被告内蒙古兰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草原牧天（北京）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董 菲
代理审判员 高 翡
人民陪审员 王秋亭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