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粟运华。委托代理人唐克勤，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细细，系上诉人粟运华之妻。委托代理人唐克勤，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成。委托代理人胡良福，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粟运华、雷细细因与被上诉人刘仁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一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粟运华，上诉人粟运华、雷细细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克勤，被上诉人刘仁成及委托代理人胡良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二被告于2012年4月9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共向原告借款518.5万元（120万元+298.5万元+100万元）。1、12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为被告借款的事实。2012年4月，原、被告及案外人罗锡华合伙承建郴州市桃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福城桃园项目桩基工程。2012年4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粟运华100万元，2012年4月10日原告往被告雷细细账户存入现金支付20万元。2013年1月20日，被告粟运华（甲方）、原告刘仁成（乙方）、案外人罗锡华（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一、一期桩基工程乙方刘仁成、丙方罗锡华退出合作经营，由甲方粟运华一人独自承建。二、原交桃源公司保证金贰佰万元，乙方刘仁成已交纳壹佰贰拾万元整，按照原协议约定由粟运华个人负责偿还本金壹佰贰拾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15日始算，至偿还本金之日止，利率按月息叁分计算。”2、借款298.5万元的事实。2013年1月17日，原告刘仁成（甲方）与被告粟运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乙方因承包福城桃源桩基工程急需资金周转，须向甲方借款，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借款金额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二、借款方式：甲方刘仁成直接付现金和银行转账形式借给乙方粟运华。由乙方粟运华开借款据条给甲方刘仁成。三、借款期限：2013年6月30日为止。以乙方借条计算为依据日开始计算。四、乙方粟运华用福城桃源项目桩基工程款作还款保证，桃源房产公司每次支付粟运华的桩基工程款时，由粟运华直接将借款及利息转入刘仁成指定的工行账户。……五、乙方粟运华开具给甲方刘仁成的借条为本合同的附件。”原告刘仁成、被告粟运华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指印。该“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粟运华100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给被告粟运华48.5万元（注明已付2013.2.1-2.30止利息1.5万，借款50万元），于2013年4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粟运华150万元。上述120万元和298.5万元借款支付后，被告粟运华、雷细细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1、今2012年4月9日，借到刘仁成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2、今2013.1.18日借到刘仁成人民币壹佰万元整。3、今2013.4.16借到刘仁成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4、2013.1.31借到刘仁成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以上四次合计借到刘仁成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整。利息截止2014、元月28号止从此之日起月息叁分。”二被告在借款人栏签名捺指印；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仁成人民币壹佰肆拾柒万伍仟叁佰元整。（￥1475300.00元）”，二被告在欠款人栏签名捺指印。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欠条”所载1475300元是以借款42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分计算截止2014年1月28日的利息。3、借款100万元的事实。2014年1月27日，因购买郴州市晓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雅景新村中心广场幼儿园需资金周转，原告刘仁成（甲方）与被告粟运华（乙方）、案外人郴州市晓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100万元整。（￥1000000.00元）二、借款期限：自甲方将协议借款转给乙方之日起的三个月内本息一并还清。三利息约定，按月息三分计息。四、其他约定：乙方如在约定期限内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自愿将向郴州市晓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雅景新村中心广场幼儿园（建筑面积约680平方米），按原价328万元转卖给甲方，由甲方处置。郴州市晓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乙方与甲方的以上约定，并自愿配合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变更的有关手续。”原告刘仁成在借款合同甲方、被告粟运华在乙方签名捺指印，郴州市晓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法人代表陈晓在丙方加盖印鉴。同日，原告刘仁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粟运华100万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仁成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借期为三个月，利息为3分。”被告粟运华、雷细细在借款人栏签名捺指印。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后，于2014年5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于2014年5月14日偿还借款本金107万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457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1.5万元（518.5万元-350万元-107万元＝61.5万元）。二被告除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7万元之外，还于2013年3月12日支付利息30万元，于2013年4月2日支付利息20万元，于2015年7月27日支付利息98.972万元。此外，被告还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原告70万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该70万元属支付利息，被告则认为该70万元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3万元，并支付利息7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0日，被告粟运华（甲方）、原告刘仁成（乙方）、案外人罗锡华（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一、一期桩基工程乙方刘仁成、丙方罗锡华退出合作经营，由甲方粟运华一人独自承建。……三、一期桩基工程由粟运华付乙方刘仁成、丙方罗锡华投资收益各壹拾捌万元整（合计叁拾陆万元整）。……”“补充协议”签订后，二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仁成人民币工程分红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被告粟运华、雷细细在欠款人栏签名捺指印。庭审中，原告认为该18万元已经转换为借款，被告认为该18万元属工程分红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3万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利息301511元；1、2两项合计1131511元。3、借款65万元后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全部偿清为止；4、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刘仁成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确定问题；二、被告雷细细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一、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确定问题1、本案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2013年1月31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粟运华汇款48.5万元预先扣除2013年2月1日至2月30日的利息1.5万元，并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所以该1.5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014年1月28日，原、被告对借款情况进行了清算和确认，被告粟运华尚欠原告420万元借款本金，加上2014年1月27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共520万元本金，扣除2014年5月1日偿还的本金350万元和2014年5月14日偿还的本金107万元，减去预先扣除的1.5万元利息，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为61.5万元（520万元-1.5万元-350万元-107万元＝61.5万元）。2、2015年2月13日被告偿还原告70万元属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问题。2015年2月13日被告还款70万元，原告认为属利息，被告认为63万元属本金，7万元属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该法条实际上已经确立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原审法院在无法辨别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依法确定2015年2月13日还款70万元为支付利息。3、2014年1月27日出具借条的18万元属借款还是分红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被告抗辩2014年1月27日18万元欠款实际为分红款，不应作为借款处理。被告粟运华、雷细细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刘仁成人民币工程分红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庭审中，原告也承认该18万元非借款，而是工程分红款。对被告抗辩该款项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予以支持，该18万元欠款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4、利息的分段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共支付原告利息218.972万元，对于未超过36%年利率且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未支付部分，应按照24%年利率计算。（1）12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2013年1月20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利息从2012年4月15日起算，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3年1月18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333600元（120万元×0.03÷30天×278天＝333600元）。（2）2013年1月18日借款本金100万元，加上第（1）项120万元借款本金，共220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3年1月31日，被告应偿还原告利息28600元（220万元×0.03÷30天×13天＝28600元）。（3）2013年1月31日借款本金48.5万元，加上第（2）项借款本金220万元，共268.5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3年4月16日，被告应偿还原告利息201375元（268.5万元×0.03÷30天×75天＝201375元）。（4）2013年4月16日借款本金150万元，加上第（3）项268.5万元借款本金，共418.5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4年1月27日，被告应偿还原告利息1196910元（418.5万元×0.03÷30天×286天＝1196910元）。（5）2014年1月27日借款本金100万元，加上第（4）项418.5万元借款本金，共518.5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4年4月19日，被告应偿还原告利息425170元（518.5万元×0.03÷30天×82天＝425170元）。截止2014年4月19日（第（1）-（5）项利息），被告按年利率36%应偿还原告利息为218.5655万元（333600元+28600元+201375元+1196910元+425170元＝218.5655万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利息218.972万元，原审法院视同2014年4月19日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2014年4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剩余的4065元（218.972万元-218.5655万元）在之后计算的利息中进行抵扣。（6）截止2014年4月19日518.5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5月1日，被告应偿还原告利息41480元（518.5万元×0.02÷30天×12天＝41480元）。（7）2014年5月1日，被告偿还原告本金350万元，所以被告至2014年5月1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8.5万元（518.5万元-350万元），以168.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5月14日，利息为14603元（168.5万元×0.02÷30天×13天＝14603元）。（8）2014年5月14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7万元，所以被告至2014年5月14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1.5万元（168.5万元-107万元），以61.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原告于2015年9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利息为200490元（61.5万元×0.02÷30天×489天＝200490元）。上述第（6）-（8）项，被告后续还需支付原告利息256573元（41480元+14603元+200490元＝256573元），抵扣掉按月息3%已经偿还剩余的4065元，被告还需支付原告利息252508元（256573元-4065元＝252508元）。原告要求2015年9月15日起诉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的诉请未超过24%年利率的限额，予以支持。二、被告雷细细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粟运华与被告雷细细系夫妻，原告刘仁成给付借款时有部分款项是转账或存入了被告雷细细的账户，且被告雷细细在所有的借款“借条”或“欠条”上均签名捺指印进行了确认，故认定被告粟运华、雷细细系共同借款人，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粟运华、雷细细偿还原告刘仁成借款本金615000元；二、被告粟运华、雷细细支付尚欠原告刘仁成截止2014年9月15日的利息252508元，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另行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三、以上第一、二项合计金额867508元，此款限被告粟运华、雷细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刘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粟运华、雷细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84元，由原告刘仁成负担4664元，被告粟运华、雷细细共同负担15320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粟运华、雷细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粟运华、雷细细偿还被上诉人刘仁成欠款利息77030元。其事实与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70万元是偿还被上诉人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70万元款项中，63万元系偿还本金，7万元系偿还利息，故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本金。一审判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615000元、利息252508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刘仁成答辩称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约定偿还的70万元是本金，双方约定的是先还息后还本，一审判决的本金和利息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粟运华、雷细细，被上诉人刘仁成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2015年2月13日偿还被上诉人70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2015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刘仁成向上诉人粟运华出具70万元的收条，该收条载明“粟运华转桃园桩基工程款还款柒拾万元整”。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该款中的63万元系偿还本金，其余7万元系偿还利息，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而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该70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且该70万元不足以清偿之前上诉人所欠利息，据此该70万元应当抵充利息，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3日还款70万元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5元，由上诉人粟运华、雷细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爱华审 判 员  朱国均代理审判员  刘芳岑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曾筱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