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2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镇大耿家哈大公路零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高宪臣，职务处长。
委托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浩，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达市正阳六道街。
法定代表人杨玉波，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凯，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雪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达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一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委托代理人岳晓峰、武浩，被上诉人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波及委托代理人杨凯，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委托代理人秦雪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97年6月，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哈大高速公路安达收费所会议室装修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1997年9月，会议室装修完毕后，经结算，总装修费用为399,999.70元。哈大高速公路安达收费所于1997年6月6日先行支付装修费100,000.00元、1997年7月25日先行支付装修费120,000.00元，共计支付装修费用220,000.00元，余款未支付。另查明，1997年哈大高速公路安达收费所合并更名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其上级主管部门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管理局。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主张原告自1997年该工程结算至2015年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也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会议室装修工程竣工及结算并不具有诉讼时效的起算效力，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要求其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及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故二被告抗辩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原告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档案证实，其单位依法存在，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主张原告单位已经注销，不具有诉讼资格，但未能提供原告单位已经注销的证据，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原、被告双方对会议室装修费用总额399,999.70元及被告于1997年6月6日、7月25日共支付给原告装修费用220,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黑龙江省工商业统一发票抗辩称，已于1997年11月20日给付原告全部装修费用400,000.00元。原告对该发票不予认可。称发票上的公章并不是其单位的公章。因该发票上的公章名称与原告单位营业执照上的单位名称及公章不符，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该发票相佐证，不予采纳。原告提交其与李景章的通话录音及短信主张被告张连君在给付其220,000.00元工程款时，又向其借款110,000.00元用于哈大高速公路安达收费所消费。关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由原告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原、被告间口头对其会议室装修合同进行约定，原告按约定履行全部装修义务，被告应支付全部装修费用。但被告只支付了220,000.00元装修费用，被告应给付剩余的装修费用。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自1997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2日止利息340,237.50元及2015年9月3日于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对该会议室装修工程于1997年11月20日竣工交付使用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自1997年11月20日竣工交付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因双方对欠付装修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争议第四个焦点是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被告对哈大公路安达收费所会议室装修予以认可。因哈大公路安达收费所已合并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合并后的法人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承担。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与其上级主管部门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给付原告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费179,999.70元及利息（以装修费179,999.70元为基数，自199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装修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2.00元，由原告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39.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负担6,263.00元。
判后，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应当认定为支付工程价款之日。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1997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时效应当从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时起算。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工程款应付之日为工程交付之日，即1997年11月20日。另外，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于1997年11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发票，主张付款遭到拒绝。可见被上诉人于1997年11月20日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诉点应为1997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该工程于1997年9月竣工，11月20日交付使用，却在庭审中称该工程是在2015年结算的与事实不符，存在明显矛盾。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装修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存在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发生在2015年，则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双方结算后且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工程款计息的起算时间是1997年11月20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7年9月已进行了工程结算，且被上诉人于1997年11月20日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发票显示相关款项已支付完毕。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辩称发票的公章与其公章不一致，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的装修合同，且无书面约定履行期限，也无口头约定。事后也未依据合同法第61条、62条规定达成履行期限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完全正确的；2、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为1997年11月20日是错误的。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即使有欠款事实存在，也未侵害权利人的权利，故不能依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计算诉讼时效起算点。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是正确的，本案装修工程从1997年6月开始，同年8月装修完毕，11月份交付上诉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装修工程交付之日为利息起算之时；三、上诉人仅给付部分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全部履行完毕缺乏证据支持。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出示了发票，但该发票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且发票名称与被上诉人的名称不符。此款也没有被上诉人领取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票不具有证明力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确认前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在本案涉案装饰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并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故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援救中心应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上诉称其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提供1997年11月20日的发票予以证实。因该发票上的公章名称与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的单位名称及公章不符，而上诉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发票上的公章名称与被上诉人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同一单位，故不能认定上诉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所述的工程款已经给付完毕的主张成立，故对上诉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本案涉案工程是在1997年11月份交付使用的，但双方在当年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并未进行结算，而是在2015年6月才最终进行结算，故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后，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仍不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于2015年9月向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上诉称此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与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还是2015年双方进行最终结算时，均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及是否支付利息，利息的计付标准，现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故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依法应自2015年9月2日，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起诉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尚欠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利息。上诉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的该项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自1997年11月20日起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一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达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一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给付原告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费179,999.70元及利息（以装修费179,999.70元为基数，自199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装修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为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人民币179,999.7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001.00元，由安达市现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03.00元，由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应急处置救援中心负担7,8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杜雪红
代理审判员 付振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霖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