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81、2153号
原告：张南。
委托代理人：付红燕，广东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冠中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演达一路三环装饰城6A07。
法定代表人：邓小斌。
委托代理人：毕福强，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南诉被告广东冠中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81号］和原告广东冠中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张南劳动合同纠纷［（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81号］，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诉辩意见
原告张南诉称，原告于1991年8月入职惠州市物资集团下属的惠州市民用爆破器材专卖公司。2002年，市物资集团对该公司进行破产重组，成立了惠州市通用化工民爆有限公司（下简称通用公司）承接该公司，2008年通用公司又经过重组将其业务全部由被告承接，在此期间，原告随着几个公司的重组接替而从事着同样的工作。原告作为公司元老级人员，担任着集团公司和下属公司的多个工作岗位，其中包括集团公司董事和副总，下属公司总经理，为公司的持续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原告在被告处连续上班的时间超过20年，工资结构包括基本工资、奖金及各项津贴补贴，其发放形式为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其中银行转账部分，被告是通过其出纳曾某及陈某的个人账户每月分多次转账发放的；现金支付部分都有原告签字确认，但保留在被告处，原告无法获取，原告有证据证明的被辞退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每月71106.1元（包括奖金），单奖金平均每月60000元，远远超过惠州市上年度即2012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3459元。由于在经营理念上与集团公司的部分高管有分歧，在多次沟通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于2012年9月初就多次向集团董事会提出请辞董事、总经理及副总经理的领导职务，只做一般员工。考虑到原告多次申请辞去上述职务，董事会便于2012年10月11日召开董事会会议专项讨论原告的请示，并分别作出三份决议，同意原告辞去上述职务，并就原告不再担任上述职务后的相关待遇作出了决议。其中，编号为12-03的《董事会决议》第一项：“同意张南辞去冠中盈集团公司董事。辞职最迟在2013年董事会换届（2013年8月）时生效；”第二项：“原则默许张南董事从2012年10月12日起至2013年换届期间可以不上班，可以不作为，但应承担董事的责任。”由此可见，在2013年8月之前，原告依然担任董事职务，决议后，被告仍然能够按照之前的待遇按时发放工资及奖金，但从2013年3月起，被告停发了原告的工资及奖金，只是象征性地发放一千多元的生活费，因为奖金是推迟发放的，所以原告的奖金只发放到2012年10月份。2013年6月3日，被告单方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给原告，称从2013年5月31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2013年6月27日，被告又向原告发出《通知》，称：“您不补办副总经理职务股股权转让手续也不退回己领股金的，公司有权与您终止劳动合同，并停发相关待遇……”。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系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49048元（3459元／月×3倍×12个月×2倍）；2、被告向原告补发2013年3至2013年5月期间的工资213318元（71106.1元／月×3个月）；3、被告向原告补发2012年11至2013年2月期间的奖金240000元（60000元／月×4个月）；4、被告支付原告被辞退前2年期间（2011年5月30日至2013年5月31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94232元（71106.1元／月＋21.75天／月×15天／年×2年×3倍）。
被告广东冠中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的劳动关系实际上在2012年10月就已解除，被告无需支付补偿金。首先，张南以书面申请的形式主动提出辞职，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其次，张南的行为也表明其已经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再到被告处工作。最后，根据被告规章管理制度，张南已经构成自动离职。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张南既是公司员工，也是公司的股东，对张南在提出辞去职务后双方关系的认定上应充分考虑这一因素，决议中提到了“辞职在2013董事会换届生效”、“张南可以不上班，不作为”、“允许其不履行岗职”，其享受的补贴及董事津贴均是基于股东身份而享受的待遇，而费劳动者应享受的待遇。二、退一步讲，即使公司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则支付的金额及期限也需要明确认定。张南的身份是公司股东及高管，其收入有：1、基于股东及董事身份而得到的收入：享受每月3500元的董事津贴以及每月近5800元的报销额度；2、基于提供劳动服务得到的劳动报酬：1500元的基本工资等；3、激动公司投资而享受的利息以及抵押分红。所以，张南的平均公司应为3074元。另外，张南在被告处工作的期限应从2011年6月1日起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期限应按3年计算。
广东冠中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称，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约定被告的工作期限自2011年6月1日到2013年8月31日，工作部门为董事会，职务为董事长助理，被告每月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1500元。后由于被告在工作岗位上表现出色，原告于2011年10月14日聘请被告为集团副总经理，并任命被告为冠中盈集团公司董事。后在原告下属公司惠州润茂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成立后，任命被告出任该公司的总经理职务。2012年9月被告以集团全局发展需要为由递交《关于辞去冠中盈集团副总经理及惠州润茂总经理的请示》，主动提出辞去冠中盈集团副总经理及惠州润茂公司总经理的职务。2012年10月11日，原告召开董事会决议，同意被告辞去上述职务，上述决议自2012年11月1日生效。2012年10月11日，被告再次书面递交《关于辞去冠中盈集团董事的请示》，主动提出辞去在冠中盈集团董事一职，并申请财务结算中心对其在集团公司的个人资产进行准确核算并给予证明文件。2012年11月23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关于竞业限制的《承诺书》，承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不从事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行业，如有违反，需承担相应责任。至此，被告已申请辞去了其在原告冠中盈集团的所有职务。原告董事会于2013年3月11日召开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被告张南辞职，决议自2013年4月1日起生效。2013年4月初，被告要求原告行政人员将其办公室个人物品收集整理好，将其全部物品拿到楼下交给被告后，被告从此再没来过公司。2013年8月8日，被告以原告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提起仲裁，提出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仲裁请求。原告认为：一、被告以书面申请的形式主动向原告提出辞职，解除了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裁决书认定原告提出并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二、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不符合事实。三、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2年和2013年度带薪年休假待遇27100.98元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2011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已因被告辞职而解除；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7172元；3、原告无需向申请人支付2012和2013年度带薪年休假待遇27100.98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全部由被告承担。
张南作为被告辩称，答辩人是向被答辩人提交辞去职务的请示，但是请示的对象是公司的董事会，而非公司本身，董事会并非用工主体，所以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不管答辩人辞去的出发点与董事会出具的文件内容，只是答辩人担任相关职务后的决议。退一步讲，如果答辩人要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只需通知被答辩人即可，不需通知董事会，董事会开会表决的程序。另外，辞去担任的相关职务，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辞去职务并非法定术语，与解除劳动合同不能划等号。答辩人既有股东身份，也有员工高管的身份，在答辩人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是单方行为。答辩人辞去相关职务后，在2013年6月3日被答辩人单方面向答辩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在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发放的工资、奖金可以看出，双方在6月份之前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发放的待遇是股东的待遇。答辩人在1991年8月份入职至2013年6月3日，已超过20年，答辩人所有的工作、档案、关系均由公司承接、接替。
查明的案件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自1994年起在被告重组、收购或关联的惠州市民用爆破器材专卖公司（1993年6月29日成立）、惠州市通用化工民爆有限公司（2002年8月19日成立）、惠州市安惠民爆联合有限公司（2007年11月13日成立）工作，并参加社会保险，其中在惠州市安惠民爆联合有限公司购买的社会保险是自2008年7月至2013年5月。被告自2007年3月22日成立，系惠州市安惠民爆联合有限公司最大的股东，出资110万元（占22%）。原告系惠州市通用化工民爆有限公司和被告的股东，出资比例分别是7.9592万元（占1.965%）、61.5万元（占1.23%）。
原、被告于2011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工作内容为董事会管理类董事长助理，协助董事长制定并履行董事会职责；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1500元／月。2011年10月，原告担任被告副总经理、被告下属公司惠州润茂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总经理、被告董事会多个职位。被告《薪酬及业务提成方案》规定，副总经理参照该方案执行：常务副总经理薪酬包括底薪5500元、个人提成、公司提成、年终奖和社保。原告作为监事，有监事津贴、补贴和一定额度的费用报销。原告的薪酬、奖金、津贴、补贴和其他一些费用统一由被告的财务结算中心出纳曾凡芬通过现金和农业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每月转款10000元以上不等的款项，扣除报销的费用外，每月的款项高于8931元（2977元×3）。最后两笔款项是2013年3月5日18867元、2013年4月7日18867元。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说明转款的具体性质。
2012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辞去副总经理及惠州润茂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被告于2012年10月11日同意，自2012年11月1日起生效。2012年10月11日，原告申请辞去董事职务，被告于2012年10月11日同意原告辞去该职务，辞职最迟在2013年董事会换届时生效，原则默许原告在2012年10月12日起至2013年换届时可以不上班，可以不作为，但应承担董事的责任；被告于2013年3月11日最终同意原告辞去董事职务，自2013年4月1日起生效。被告于2013年6月3日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原告入职日期2007年3月22日，解除日期2013年5月31日，本单位工作年限为5年零6个月，系原告单方解除。原告自2012年11月起未正式上班，但履行董事相关职责至2013年4月1日。
原告（申请人）于2013年8月16日向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被申请人）：1、支付经济赔偿金249048元（3459元／月×3倍×12个月×2倍）；2、补发2013年3至2013年5月期间的工资213318.3元；3、补发2012年10至2013年2月期间的奖金240000元（60000元／月×4个月）；4、支付被辞退前2年期间年假工资294232元；5、（庭审时新增加）支付提出工资153300元。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13）069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7172元（8931元／月×12个月）；二、被申请人支付2012和2013年度带薪年休假待遇27100.98元（8931元／月÷21.75元／月×22天×300%）；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
裁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自己的义务，以确保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有序的劳动关系，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本案中，由于原告系被告的员工和股东双重身份，双方往来的行为中并未明确区别这两种身份，且双方提供的证据中亦未明确显示原告离职的原因，故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9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由于原告自1993年起就在被告的重组、收购或关联的企业中工作，且原、被告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以后还是由被告的子公司购买社会保险，故原告的工作年限应自1993年开始计算，即12年以上。由于被告未能说明原告领取的款项中具体构成，故经济补偿金应按离职时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8931元／月（2977元／月×3）计。所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172元（8931元／月×12个月）。由于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已经休过年休假或以其他方式补休过，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2年度和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7100.98元（8931元／月÷21.75天／月×（2012年度15天＋2013年度7天）×300%］。原告认为原告的离职系被告违法解除，被告认为原告的离职系原告主动辞职，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原告自2012年11月起未正式上班，仅履行董事相关职责至2013年4月1日，且领取了2013年3月5日18867元、2013年4月7日18867元最后两笔款项，故原告再要求被告补发2013年3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213318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发放奖金的制度，且原告符合发放奖金的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补发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奖金240000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8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冠中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172元、2012年度和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7100.98元。
二、驳回原告张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广东冠中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本院免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作培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梁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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