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胜，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炳杰，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
负责人李新华，社长。
委托代理人范谊青，男，1961年1月10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管员。
委托代理人李慧君，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刘国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立垡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审判长，法官周岩、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胜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5月，刘国胜与陈洪军协商并报请立垡经合社同意后于2012年5月7日刘国胜和立垡经合社签订《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约定立垡经合社将村集体所有的位于高家堡南的土地41999.58平米（合63亩）给刘国胜作仓储、停车场使用。土地使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土地使用费每年每亩10000元。为此，刘国胜支付陈洪军转让费400万元（包括自2007年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支付给立垡经合社的土地使用费，地上建筑物19间计400平米房屋、道路硬化、围墙等）。刘国胜在交付土地上注册成立了北京华彩玉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公司），准备经营仓储、停车场项目，因立垡经合社不按合同约定配合刘国胜办理停车场的报批手续，致使刘国胜投入大量费用后无法获得停车场的经营资格，涉案场地一直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2013年6月16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判决书认定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系立垡经合社的过错，刘国胜无任何责任。故合同无效，应当恢复原状，鉴于立垡经合社已经将涉案土地强行收回并移交给案外人李元杰，故立垡经合社应当全额退还已经收取的所有土地使用费，并赔偿地上物投资的损失及实际经营损失。故刘国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立垡经合社立即退还刘国胜土地使用费185万元；2、判令立垡经合社赔偿刘国胜地上物损失85万元（包括12平米铁质大门、19间计400平米房屋、围墙等）；3、判令立垡经合社赔偿刘国胜经营损失30万元；4、诉讼费由立垡经合社承担。
刘国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陈洪军与赵士田、付振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陈洪军与刘国胜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陈洪军出具的收条、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收据、（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测绘图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人陈洪军证言等。
立垡经合社在一审中答辩称：2007年11月1日立垡经合社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赵士田、付振华。2010年1月4日由于赵士田、付振华无力经营，将土地转让给陈洪军。2012年5月7日陈洪军将土地转让给刘国胜，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订《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但刘国胜未交纳土地使用费，导致合同未生效，故刘国胜要求退还土地使用费没有依据。刘国胜主张的地上物，立垡经合社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立垡经合社对当事人之间自愿转让投资行为，立垡经合社不承担责任，且刘国胜不是地上物合法建造的主体，立垡经合社也不是受益人，因此，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陈洪军将土地转让给刘国胜后，刘国胜于2012年10月将土地转让给李元杰。故刘国胜主张赔偿其经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立垡经合社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立垡经合社对刘国胜提交的陈洪军与赵士田、付振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收据、（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测绘图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刘国胜提交的陈洪军出具的收条，证明陈洪军收取刘国胜转让费400万元。立垡经合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收条出具人为陈洪军，陈洪军本人到庭作证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可该收条系陈洪军书写。
二、刘国胜提交的其与陈洪军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证明陈洪军与立垡经合社原签订的有关土地租赁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让给刘国胜。立垡经合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陈洪军本人到庭作证认可其与刘国胜签订该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可该协议系由刘国胜与陈洪军签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立垡经合社陈述其于2007年11月将南至大兴分支灌渠、西至胜利渠、北至高家堡土地63亩由该村村民赵士田、付振华承包。2010年1月4日，赵士田、付振华与陈洪军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赵士田、付振华将该63亩土地自愿转让给陈洪军经营，赵士田、付振华同意将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陈洪军。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村民委员会确认村集体同意此转让协议。
2012年5月2日，刘国胜与陈洪军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洪军将其承租的立垡经合社位于南至大兴分支灌渠、西至胜利渠、北至高家堡土地63亩自愿转让给刘国胜，陈洪军同意将其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刘国胜。
2012年5月7日，刘国胜（乙方）与立垡经合社（甲方）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甲方同意将集体所有的位于高家堡南的土地41999.58平米（合63亩）给刘国胜作仓储、停车场使用。土地边界为：南至大兴分支灌渠、西至胜利渠、北至高家堡土地。土地使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土地使用费、交款日期、支付方式：土地使用费采取以每10年一递增的方式上交租金：第一个10年即2007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每年每亩上交租金10000元，第二个十年即2017年1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每年每亩上交租金10600元。交款时间：2012年1月10日之前，乙方一次性交齐当年每亩使用费10000元，以后于每年的1月10日之前交清全年的使用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和事项。
2013年刘国胜因上述《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事项与立垡经合社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2013年6月16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0月29日，刘国胜向立垡经合社提出书面申请：我于2012年5月7日与该村签订位于高家堡南边63亩土地租赁合同。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27年10月31日，年租金630000元，因本人实在无力经营，特申请将此地块由李元杰继续承租，并履行原合同所有条款。立垡村两委班子同意并由班子成员在该申请上签字确认。2012年10月30日，李元杰与立垡经合社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合同条款与刘国胜和立垡经合社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合同条款一致；刘国胜和立垡经合社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所涉土地为农村农业用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刘国胜可将承租的土地用作仓储、停车场使用，但未经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该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判决确认刘国胜和立垡经合社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无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10日，陈洪军向刘国胜出具一张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刘国胜高家堡南的63亩土地转让费用共计4000000.00元，包括2007年（注：收条此处未写）月3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的已经缴纳给大兴区黄村镇立垡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使用费3百1十五万元，地上建筑的房子围墙和地面硬化的折价款等。”
一审法院再查明：刘国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记载，2009年至2012年10月31日，以陈洪军名义向立垡经合社交纳土地租赁费194万元（注：刘国胜在一审庭审中称为189万元）。刘国胜主张该部分费用实际系其交纳，陈洪军认可刘国胜这一主张，但立垡经合社则主张其收取的费用均是陈洪军交纳。此外，刘国胜陈述其实际承包该片土地的时间是2009年11月1日，即陈洪军仅系名义上的土地承包人，刘国胜系实际承包人。同时刘国胜称赵士田、付振华承包期间在土地上建有房屋，刘国胜后期修筑围墙、进行土地硬化，其就地上物向赵士田、付振华支付了地上物的费用。同时，由于立垡经合社的原因导致刘国胜未能实现承包土地的目的，即在该片土地上经营停车场，要求立垡经合社赔付其经营损失。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及其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5月7日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刘国胜主张要求立垡经合社退还租金，赔偿地上物损失及经营损失，就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
一、刘国胜要求立垡经合社退还的土地使用费，包括两个阶段的土地使用费，即陈洪军与立垡经合社签署合同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及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署合同期间的土地使用费。
就陈洪军与立垡经合社签订合同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刘国胜主张陈洪军为名义承包人，其为实际承包人，但立垡经合社对此不予认可。刘国胜提交的证据与其当庭陈述亦存在矛盾，证据显示其系于2012年5月2日与陈洪军签订协议，与陈洪军约定相关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变更为刘国胜；陈洪军于2012年5月10日出具的收条则显示其于当日收到转让费用，且其中包括了之前向立垡经合社缴纳的土地使用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刘国胜主张其为陈洪军向立垡经合社承包相关土地期间的实际承包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且本案中，刘国胜系依据（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其与立垡经合社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主张退赔。故陈洪军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合同效力及相关事项应另案解决。
就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署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因刘国胜承包的该片土地2012年10月30日转由李元杰承包，而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起算，但之后立垡经合社与李元杰签订的合同也显示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起算，显然与实际存在矛盾。根据立垡经合社的主张并根据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刘国胜承包期间为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10月29日，立垡经合社认可其已收取该段期间的土地使用费，虽相关收据记载的交款人是陈洪军，但陈洪军认可系刘国胜交纳，（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刘国胜交纳此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国胜交纳这一期间的费用，因收据记载的费用系连续的，故根据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署的合同约定，其每年的租赁费为63万元，则此期间的费用应为303780.82元。对于该笔土地使用费的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无效的原因为双方前述合同所涉土地为农村农业用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刘国胜可将承租的土地用作仓储、停车场使用，但未经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该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立垡经合社作为发包方，其对土地性质应当是清楚的，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国胜作为承包方，未尽到审慎义务，且在相关租赁期间实际占有土地，因此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立垡经合社应当退还刘国胜土地使用费22万元。
二、刘国胜要求立垡经合社赔偿其地上物损失。根据刘国胜提交的陈洪军出具的收条记载其向陈洪军支付了地上物费用，后其在一审庭审中又主张其实际向赵士田、付振华交纳费用，后期其又申请将土地转租给李元杰，在此过程中，刘国胜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均说明地上房屋并非其承包期间自行建造，且其系向他人支付地上物费用，并未向立垡经合社支付，故其要求立垡经合社支付地上物费用于法无据。同时刘国胜主张其自行修建围墙及进行土地硬化，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刘国胜要求立垡经合社赔付其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国胜土地使用费二十二万元；二、驳回刘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国胜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
1、一审时应法庭要求陈洪军出庭作证，证明陈洪军为名义承包人，实际承包人为刘国胜。承包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支付给赵士田、付振华转让费、地上物的费用，以陈洪军名义支付给立垡经合社的土地费用等，均为刘国胜实际支付，陈洪军为此没有承担过任何费用。陈洪军作证时明确说明2012年5月10日出具的收条是对之前以其名义支出的所有费用的一个合计，所有费用实际为刘国胜所支出。综上，实际承包人的认定有陈洪军、刘国胜的一致陈述足以认定。立垡经合社的承认与否对实际承包人的认定没有任何影响，且立垡经合社的权益并未因此受到任何影响。故刘国胜完全有权利一并主张涉及陈洪军名义承包合同的一切权利。
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自2007年赵士田、付振华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主要条款，一直持续到以陈洪军名义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主要条款及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主要条款完全一致。（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审理中，刘国胜及立垡经合社包括法庭均没有对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任何形式的提及。但判决时却直接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直接认定合同无效。故，本案中应直接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直接认定以陈洪军名义和立垡经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无效。而不应该也完全没有必要让当事人另行起诉对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单独审理认定。
3、本案中涉及的所有地上物的所有权应归属于刘国胜。立垡经合社表示其对地上物不知情，证明地上物不是立垡经合社所建，与立垡经合社没有任何权属关系。刘国胜、陈洪军作证地上物是从赵士田、付振华接转过来的，并支付了对等的地上物转让价款。由于承包合同的转让、承继具有持续性、不间断性，且均获得立垡经合社的认可。故应仅能认定承包土地上增加的地上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依法归刘国胜所有。
4、李元杰在（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案件审理时明确表示，李元杰承包使用涉案土地是基于立垡经合社和其签订的承包合同，和刘国胜没有关系。李元杰接收承包的土地是立垡经合社的主要领导带他去指认土地并接收的，和刘国胜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和刘国胜进行任何交接，所以李元杰强行进驻承包的土地时和刘国胜起了严重冲突。由此可知，正是因为立垡经合社和李元杰签订承包合同行为导致刘国胜的地上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被完全掠夺。立垡经合社依法归负有归还义务，并赔偿刘国胜相应损失。
5、合同无效的违约责任应由立垡经合社全部承担。对于承包土地的土地性质立垡经合社应该是明知的。自2007年起至2012年承包土地几次转让，且承包合同的每次转让，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均获得当地镇政府的盖章确认有效。作为承包人的普通个人，面对经过多次政府确认的合同，不应该再有任何理由怀疑合同效力问题。故，应当认定刘国胜已经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对于合同无效不应该再承担任何责任，应由立垡经合社全部承担无效的违约责任。
二、刘国胜的经营损失有确定的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依法应改判支持刘国胜的损失请求。
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自2009年实际承包涉案土地时起，就限定土地只能用于仓储、停车场使用。刘国胜为经营停车场进行了充足的准备，并注册了经营停车场的工商营业执照。但因立垡经合社的不配合，及涉案土地性质问题（（2013）大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后才知晓）致使刘国胜无法获得经营停车场的专项许可资质，无法进行停车场的经营。由此导致刘国胜通过经营停车场获取利润的目的根本上无法实现，给刘国胜造成了显而易见的经营损失。刘国胜主张的经营损失仅是参考半年的租金标准30万元，应当得到完全的支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支持预期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经营利润损失）的请求。
综上，刘国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国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立垡经合社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立垡经合社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有关该合同对当事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基本处理原则是恢复原状，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有返还财产的责任和过错赔偿责任。刘国胜上诉主张立垡村经合社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违约责任，要求立垡经合社赔偿其经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的原因是合同所涉土地为农村农业用地，未经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刘国胜可将承租的土地用作仓储、停车场使用，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关于“立垡经合社作为发包方，其对土地性质应当是清楚的，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国胜作为承包方，未尽到审慎义务，且在相关租赁期间实际占有土地，因此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刘国胜上诉提出其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对于合同无效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洪军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涉案土地的原承包人赵士田、付振华于2010年1月与陈洪军签订《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陈洪军经营，立垡经合社同意此转让协议，陈洪军与立垡经合社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2012年5月7日，陈洪军与刘国胜签订《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刘国胜经营，刘国胜与立垡经合社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上述事实说明，刘国胜于2012年5月7日开始承包涉案土地，在此之前涉案土地的承包人是陈洪军。虽然陈洪军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称其承包期间的实际承包人是刘国胜，但立垡经合社对此不予认可，刘国胜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立垡经合社明知或者同意刘国胜以陈洪军名义承包经营，且刘国胜系依据已经生效的关于确认其与立垡经合社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合同无效的判决提起本案诉讼的，陈洪军也不是本案当事人，故此，一审法院关于陈洪军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合同效力及相关事项应另案解决的认定，并无不当。刘国胜关于其有权主张涉及陈洪军承包合同的一切权利，以及应直接认定陈洪军与立垡经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无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地上物的问题，刘国胜提交的陈洪军出具的收条记载其向陈洪军支付了地上物费用，后刘国胜在一审庭审中又主张其实际向赵士田、付振华交纳费用，刘国胜提交的证据与其庭审陈述存在矛盾。但无论是其提交的证据还是其庭审陈述均说明地上房屋不是其承包期间自行建造的，且相关用付给了案外人而非立垡经合社，现刘国胜要求立垡经合社支付相关费用，缺乏依据。刘国胜还主张其自行修建了围墙并进行了土地硬化，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关于地上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国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八百元，由刘国胜负担二万八千五百四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千二百五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八百元，由刘国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