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二终字第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军。
委托代理人：蒙维会，唐山市路南区永红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卫国路259号。
负责人：石洪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涛，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素艳。
委托代理人：邓春兴，个体。
委托代理人：张福兴，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伟。
上诉人陈志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再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6日13时40分许，被告张凤伟驾驶冀B×××××号车沿唐山市华岩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江东电器前时，与在路边清扫公路的原告安素艳相撞，造成安素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08年11月17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2008-3-17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凤伟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安素艳无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到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损伤、双肺挫裂伤、双侧血气胸、左锁骨骨折、1、2、3、4、5、6、7、8、9胸椎骨折，左侧1、5、6、12肋骨骨折、右肋3、4、5骨折、左动眼神经麻痹，2009年7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282天。原告为继续治疗交通事故所致疾病，又于2009年7月15日至2011年2月10日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75天，于2011年11月28日至2011年12月8日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2011年12月3日至2012年3月7日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85天，于2012年3月7日至2012年9月5日在华北煤炭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2天，于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4月25日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六次共住院1151天。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2013年12月3日，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作出唐华（2013）临鉴字第2664号临床鉴定，原告的伤情被评定为四级伤残，Ia值10%。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772503.48元、护理费124693元（39542元／年÷365天×115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3020元（20元／天×1151天）、伤残赔偿金328688元（20543元／年×20年×80%）、鉴定及检查费2334.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50元（二女儿邓卓：12531元／年÷2人×4年×0.8），上述损失合计1271289.32元，其中包括被告张凤伟先期垫付的10000元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先期给付的10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冀B×××××号车的车主为被告陈志军，事故发生时系被告张凤伟借用陈志军的车辆，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尚处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2008-3-17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能举证证实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出院后护理费，因其未能举证证实出院后确需护理，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可另案处理。本案中被告陈志军将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车辆出借给张凤伟使用，存在一定过错，对原告的损失理应承担适当的过错责任。因本次事故致原告四级伤残，Ia值10%，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6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张凤伟、陈志军按过错比例承担。因肇事车辆冀B×××××号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属于被告张凤伟、陈志军的赔偿责任，可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给付原告。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安素艳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58000元，与其先期垫付的10000元相抵后，实际再赔偿原告安素艳48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安素艳各项损失100000元；三、被告张凤伟赔偿原告安素艳损失786303元（1123289.32元×70%），与其先期垫付的10000元相抵后，实际再赔偿原告安素艳776303元；四、被告陈志军赔偿原告安素艳损失336986元（1123289.32元×30%）；五、驳回原告安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056元，保全费2000元，合计1105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126元，被告张凤伟负担5533元，被告陈志军负担2402元，原告安素艳自负1995元。
判后，陈志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陈志军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在2008年10月6日13时40分许发生的张凤伟与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2008年8月19日，上诉人所有的冀B×××××号小型车辆依法依规通过了机动车检验（检测线），结果为车况合格。自此该车辆未出现过任何异常现象和情况。2008年10月6日中午饭后，上诉人将上述车辆锁好后将车钥匙放在家中便出去了，家中只有上诉人的妻子。此时，张凤伟到上诉人家中以办点急事为由，不顾上诉人妻子的阻拦，将上述车辆强行开走并于当日13时40分许发生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受伤、车辆受损的严重后果。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凤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事实足以充分说明，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上述车辆己经尽到了妥善保管的义务，且上诉人对于2008年10月6日13时40分许，张风伟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开走上诉人的车辆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论从主观上、客观上、妥善保管自己的车辆上及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行为及后果上，均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本案一审再重字民事判决书中也只字未提上诉人有什么过错，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二、一审再重字民事判决书第四判项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36986元既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属于民事侵权案件，依法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如前所述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后果不存在任何情形的任何过错，就连一审再重字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认定的事实中，也找不出上诉人有任何过错的环节，而在第四判项上判令上诉人赔偿336986元，明显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且对上诉人也极不公平，令上诉人不能接受。虽然原一、二审判决让上诉人在其所有的交通事故车辆价值范围内与张凤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诉人虽也不公，但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同情，也接受了原一、二审的判决，但这并不能就认为上诉人有过错。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认真查清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因其投保商业第三者险时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种，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在肇事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情况下商业险赔偿额应当适用20％免赔率，即在被上诉人安素艳损失超出交强险和10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情况下，我公司商业三者险项下的最高赔偿比例也仅为8万元。原审法院忽略肇事车辆无不计免赔险种的客观事实，判令我公司赔偿商业三者险10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安素艳答辩意见是：一、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就商业三者险部分，只支付8万元保险赔偿的观点是没有依据的，其减轻自身责任的计算方法也是错误的。答辩人认为，本案保险公司的赔偿方式为：被保险人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为127万元，在未投保不计免赔的情况下，按总损失计算扣除免赔额（免赔率假设为20%），即127X（1-20%）＝101.6万元，这是保险公司的应当进行赔偿的数额，但由于投保的赔偿限额仅仅为10万元，则实际的赔偿金额为10万元。从法律规定方面，最高法院的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赋予交通事故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其本意就是保护弱者的权益。就本案的保险合同，是车主和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就不计免赔的约定也限于合同双方。而答辩人作为非合同主体，其应有权利不受合同限制。答辩人作为受害人，完全有权在赔偿限额内进行全额主张，这也是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所以，保险公司所谓的免赔率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按有利于受害人的方式对格式合同进行解释。保险公司减轻自身责任的合同解释和计算方法不应被法院采纳。所以，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答辩人10万元是完全正确的。二、对陈志军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交通事故鉴定结论证明车辆制动不合格，且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车主陈志军将该有安全隐患的车辆借给其亲属使用，从而认定陈志军有过错而承担30％的责任。所以，陈志军的过错是明显的，其上诉理由反复强调其没有过错完全是不顾客观事实的狡辩。虽然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判定的车主责任过轻，损害了答辩人的权益，但答辩人己经无能力交纳上诉费而继续上诉。2008年答辩人就遭受交通事故，导致高度伤残，目前仍无劳动能力，也没有收入来源，还需家人全天候护理。答辩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已经败家，借了高额外债，连女儿的学费都无力支付。面对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和车主，答辩人并不求得同情，但陈志军作为重要责任者不仅没有一句致歉的话，没有支付过答辩人一分钱的救治费用，反而极力拖延诉讼，6年后答辩人的诉讼仍无法结束。陈志军目前仍以其没有过错、甚至还要求在车辆价值内承担责任。事实上，历经6年，三级法院几次诉讼，本案的事实早已明了，法律适用也非常清楚。答辩人希望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尽快结案，给早已心力交瘁的答辩人一个交代。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张凤伟驾驶陈志军的冀B×××××号捷达牌轿车，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凤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冀B×××××号捷达牌轿车制动系统技术状态完好，但左后轮制动力不足，制动性能不合格。陈志军作为出借人将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车辆出借给张凤伟使用，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安素艳的损失承担适当的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对于驾驶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商业险赔偿额应当适用20％免赔率的条款，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对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万启
代理审判员 赵君优
代理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