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家谦，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女，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鸣，云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东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新迎小区三组团3-4幢底商2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莎、谢燕春，云南云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师家谦、李霞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东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家谦、李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师家谦、李霞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东佑公司承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签订了多个《东环大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虽然名为投资，但是师家谦、李霞并不参与项目经营或管理，对师家谦、李霞的收益和期限都有明确约定，收益是固定的，师家谦、李霞不承担项目任何风险。以上符合借款的法律特征。
东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
师家谦、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佑公司：1.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偿付2010年10月27日至2014年1月27日未付的利息85万元；3.偿付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1月28日的利息240万元；4.按月利息2%支付自起诉次日（2016年1月29日）起至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5.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师家谦与东佑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2011年5月27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7月1日、2013年1月1日就同一项目滚动签订《东环大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每次签订都废除了前次的约定。截止到2013年1月1日，师家谦委托人李霞（以下称乙方）与被东佑公司（以下称甲方）签订《东环大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东环大厦项目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白龙路305-325号，占地约14亩。用地性质：商业。甲方通过出让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昆盘国用（2006）第0152045、0152044、00785、00784、00783号），该项目立项为：商务办公楼，总建筑面积约63000平方米，共28层，地下2层，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地上26层，建筑面积约47000平方米，建筑总高度约102米，最终以规划审批为准。甲乙双方就东环大厦项目达成以下合作条款：1.乙方投资人民币1550万元，与甲方合作建设；2.投资收益：甲方同意乙方获得该项目第八层的91%的（全层暂计面积1748.38平方米）的所有权，最终以产权证证载面积为准进行投资合作结算，房屋按每平方米9151元计；车位10个，按每个车位10万元计。3.投资款到位时间：2013年1月1日前支付投资款人民币1550万元。4.乙方承诺，乙方获得的第八层的91%的自己持有，甲方在项目开盘时房屋按每平方米13770回购，车位按每个壹拾万元回购。若至投资款到甲方账户之日至2013年1月1日，楼盘未开盘，甲方承诺在2013年6月30日前按2015万元回购，并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回购款。5.甲方获得该项目预售许可证，则甲乙双方按本协议内容换签购房合同，取得施工许可证满24个月完成验收手续并开始办理产权证。6.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皆承担本协议总投资款额20%的违约金。甲方如逾期回购，则甲方按乙方投资总额的每日0.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0年10月27日，东佑公司指定师家谦将500万元款项转入案外人王戈里，师家谦按要求进行了转账。2014年1月19日，师家谦委托人李霞向东佑公司出具《收条》，内容是：“今收到东佑公司还李霞款人民币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师家谦、李霞主张与东佑公司形成了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合同关系，要求东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师家谦、李霞认为与东佑公司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书面的或者口头的或者实际的借款行为，并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双方签订的《东环大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非常明确的约定了双方的投资项目、投资额，并约定被告获得该项目预售许可证，则双方按协议内容换签购房合同，取得施工许可证满24个月完成验收手续并开始办理产权证。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双方成立的是投资关系，并不是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合同关系。师家谦、李霞以借款合同关系主张东佑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师家谦、李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50元，由师家谦、李霞共同承担。
二审中，师家谦、李霞提交（2016）云民终758号民事判决书和该案的证据，欲证实案情相同的案件被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东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东佑公司对师家谦、李霞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师家谦、李霞要求补充确认，每次签订新协议时确定的回购金额，实际是前一份协议中的金额加上利息计算而来的。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投资合作建房；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师家谦、李霞与东佑公司签订《东环大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然两份协议中明确的是投资款，但是从协议内容看，并无双方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约定，师家谦、李霞也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师家谦、李霞向东佑公司支付500万元，享有涉案房屋第八层的91%的所有权和十个车位，而作为房地产开发商的东佑公司按680万元进行回购，与投资合作建房的常理不符。师家谦、李霞向东佑公司汇款500万元，享有涉案房屋第八层的91%的所有权和十个车位，实际是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能够说明双方以借款500万元为合同目的，且东佑公司已经实际归还500万元。综上，双方之间建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师家谦、李霞向东佑公司出借本金500万元，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予以证实，东佑公司对收到50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东环大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东佑公司承诺在七个月到期之日回购，故实际借款期限为7个月，同时明确到期回购款总额为680万元，即借期内的利息为180万元，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故本案对借款期限内利息超过36%部分不予保护，借款期限7个月（2010年10月27日-2011年5月27日）的利息为105万元。因东佑公司已经实际归还了500万元，剩余395万元应作为逾期利息的支付予以扣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东环大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东佑公司逾期回购应承担每日2%的违约金”，已超过年24%的法律规定，师家谦、李霞主张逾期利息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从2011年5月27日至2014年1月29日（东佑公司还款之日），以本金500万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320万元。
2014年1月29日东佑公司归还500万元，按先冲抵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对上述两笔利息予以扣减，剩余75万元（500万元-105万元-320万元）作为本金予以扣减，尚欠本金为425万元（500万元-75万元）。剩余的逾期借款利息，以本金425万元从2014年1月30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综上，师家谦、李霞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东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师家谦、李霞归还借款本金4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师家谦、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0元，合计139100元，由师家谦、李霞负担20000元，由云南东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雪
审判员 彭 韬
审判员 张 楚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