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3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商务联合印刷（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春湖工业区10栋。法定代表人：梁兆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辉，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消费杂志社有限公司（原名消费杂志社），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路深圳市妇儿大厦706室。诉讼代表人：消费杂志社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孙程旭，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江苏，消费杂志社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丁黎，消费杂志社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女报杂志社，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聂雄前，社长。委托代理人：郑绪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琪，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华商务联合印刷（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务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消费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费杂志社）、深圳女报杂志社（以下简称女报杂志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6日，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签订《关于印刷的合同书》，约定：商务印刷公司为消费杂志社印制《0755消费周刊》，每期印刷2万套以上，2万套-24999套单价库存纸人民币2.38元/套（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订购纸3元，2.5万套-29999套单价2.35元/套、2.94元/套，3万套单价2.3元/套、2.88元/套；商务印刷公司于每月2日前根据上月已交货的业务向消费杂志社开出发票，消费杂志社收到发票后在30日内一次性付清上月已收获的货款；如未按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欠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欠款总额的20%；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止等内容。2012年11月5日，消费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发出《关于我社杂志印刷款未及时付与的说明和解决方案》，内容为：“由于受整个经济大环境的影响、我社广告客户付款不及时等多方面的原因，导致我社杂志的印刷款未及时与贵公司结算。再次深表歉意！我社现正在加大杂志款的回收力度，并且我社在市政府申请的文产基金已经批复并经过公示阶段，等待下拨，款项一到我社承诺先行与贵公司结算。请贵公司予以支持”。2012年12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关于印刷的合同书》，约定：商务印刷公司为消费杂志社印制《0755消费周刊》，每期印刷1.5万本以上，1.5万本-2万本单价2元/本、2万本-2.5万本单价1.95元/本、2.5万本-3万本单价1.9元/本；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其余内容与第一次合同基本相同。2013年1月5日，消费杂志社再次向商务印刷公司发出《关于我社杂志印刷款未及时付与的说明和解决方案》，主要内容为：“在拨款未到之前我社将在1月份先行付与贵公司一个月的印刷款项，从3月份开始逐月还款，直至全部还清欠款。请贵公司予以支持”。2013年9月2日，商务印刷公司向消费杂志社发出信件编号C20130829A《催款函》，内容为：“根据我公司的财务记录发现，截止2013年09月02日贵公司欠我司《0755消费周刊》2012年第17期至2013年第25期印刷款共计2174865.00元（详见后附清单），已全部超期。我司已多次提醒贵司付款，但至今尚未付清超期款项。贵公司的拖欠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同时也给我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我司严正要求贵公司在2013年9月15日前支付所有超期欠款。如届时我公司仍未收到货款，我公司将按合同约定程序对此事进行处理，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贵公司负责”。消费杂志社收到上述催款函后，由消费杂志社和女报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聂雄前在该函的下方空白处手写回复，内容为：“《消费》周刊在转厂印刷之前的财务状况已知会贵司相关人员，并达成宽容默契。周刊的困难期即将度过，女报杂志社正面临华侨城集团整体收购，一旦省期刊改制完成，女报杂志社主管主办权和产权合一，女报杂志社将成为华侨城集团全资子公司并获得新的发展机遇。我司恳求贵司在近两个月保持宽容，让我们完成两笔政府订单。从2013年11月起，我社将保证按月付印刷费，从华侨城集团注资我社完成之后立即开始还拖欠货款”。2013年12月26日，消费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发出函件，主要内容为：“2013年我司《消费·深港新7天》的印刷一直付款状况很差，给贵司带来了压力和损失，对此，我司必须表达诚挚的歉意”……“我司已与福田区政府、宝安区基本达成政府采购意向（其中福田区已进入定向招标流程），并且在开拓大单业务上已取得进展。基于此，我司向贵司作出如下承诺：1.2014年1、2月（只印三期）各付一期印刷款；2.2014年3月，付两期印刷款；3.2014年4月起，每月付全部印刷款，并且，每月多补一期印刷款；4.我司如拿到政府资助或企业大单，第一时间补充负责印刷款，力争在一年半时间内全部补付完所有印刷款。我司及母公司女报杂志社均是有口碑的企业，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再次表达歉意，并祝愿良好合作永续”。2014年初，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第三次签订《关于印刷的合同书》，约定：有效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其余内容与第二次合同基本相同。2014年1月13日，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签订《关于的印刷款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消费杂志社共欠商务印刷公司印刷费3032613元，并约定还款时间表、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欠款总额每天千分之一标准）等内容。2014年9月10日，经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8月31日，消费杂志社共欠商务印刷公司印刷费3553813元。截止2015年1月14日，消费杂志社共欠商务印刷公司印刷费3949213元。后商务印刷公司向消费杂志社和女报杂志社催款未果，遂于2015年1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消费杂志社和女报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支付印刷款3929213元及违约金785842.6元（按合同约定最高违约金20%计算）；二、消费杂志社和女报杂志社支付该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查询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消费杂志社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深圳市消费者委员会、深圳市金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女报杂志社；女报杂志社的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法人独资股东为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5日，商务印刷公司与女报杂志社分别签订《关于（时尚版）的印刷合同（2014年）》、《关于（生活版）的印刷合同（2014年）》、《关于（魅力情感版）的印刷合同（2014年）》，分别约定了印数及价格等内容。2014年9月25日，女报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由于纸媒体行业的严重不景气，我社今年与贵厂合作过程中有拖欠印刷款的现金，深表歉意。现慎重承诺如下：1.我社争取在节前打出一笔款；2.我社在2014年10月中下旬一定一次性向贵司付款壹佰万元。以上。恳请接受”。原审法院认为：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先后三次签订的《关于印刷的合同书》，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商务印刷公司以消费杂志社为付款对象发出催款函，鉴于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之间交易往来及拖欠印刷费的经营活动事实，虽然消费杂志社未加盖公章，但其法定代表人手写限期付款承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消费杂志社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而且，经原审法院通过特快专递向消费杂志社成功送达本案民事起诉状及其证据、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消费杂志社对商务印刷公司起诉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及诉讼请求未提出抗辩或反驳，其法定代表人到庭接受询问时亦未提出异议，结合商务印刷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该院对商务印刷公司主张消费杂志社欠其印刷费3949213元未付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现商务印刷公司要求消费杂志社支付印刷费3949213元及20%违约金即785842.6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消费杂志社应向商务印刷公司支付印刷费3949213元、违约金785842.6元。商务印刷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因该法定代表人同时亦为女报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3年9月2日催款函中手写限期付款承诺的行为，可作为女报杂志社为消费杂志社向其付款的承诺。首先，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同一人，女报杂志社系消费杂志社的股东之一，两者属关联企业，但两单位各自属于独立的法人，各自与商务印刷公司发生独立的经营活动，各自与商务印刷公司进行独立的结算和付款。其次，商务印刷公司发出催款函的相对人是消费杂志社，并非女报杂志社，该法定代表人手写内容中并无明确女报杂志社自愿为消费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担保付款或代为付款的意思表示，女报杂志社亦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再次，在上述催款函之后所发生的多次对账、回函、达成还款协议及第三次签订印刷合同等情况均发生在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之间，商务印刷公司亦未向女报杂志社作出过要求其代消费杂志社付款意思表示，女报杂志社亦从未参与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之间的对账及协商付款事宜，二者间的往来情况与女报杂志社无关。故对商务印刷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即使从该法定代表人手写内容的字里行间可能推理出其有代表女报杂志社为消费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作出担保付款或代为付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得出女报杂志社应当向商务印刷公司承担该案民事责任的结论。首先，该案争议的是消费杂志社欠商务印刷公司印刷费未付的事实，而女报杂志社与商务印刷公司另有独立的经营活动，二者间的结算和付款情况与消费杂志社无关；反之，消费杂志社与商务印刷公司间的结算和付款情况亦与女报杂志社无关。仍然根据上述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要构成履行女报杂志社的职务行为，也只能发生在其与商务印刷公司的经营活动中，而不能在另外消费杂志社与商务印刷公司的经营活动中构成。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定。结合女报杂志社的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社长（总编）不得以企业资产为本企业以外的企业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故该法定代表人的上述行为不能构成履行女报杂志社的职务行为。其次，该法定代表人的手写内容中“……我司恳求贵司在近两个月保持宽容，让我们完成两笔政府订单。从2013年11月起，我社将保证按月付印刷费，从华侨城集团注资我社完成之后立即开始还拖欠货款”。根据全部手写内容的文意表述，上述“我司”应指消费杂志社，“我社”应指女报杂志社。在本案中商务印刷公司、消费杂志社、女报杂志社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华侨城集团”已向女报杂志社注资或已完成注资，表明女报杂志社承诺代为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目前女报杂志社无法向商务印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即使该法定代表人的上述行为可能构成代女报杂志社为消费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付款的表见代理，也未达到其承诺付款的条件。因此，对商务印刷公司要求女报杂志社承担该案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消费杂志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商务印刷公司支付印刷费3949213元、违约金785842.6元；二、驳回商务印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20元（商务印刷公司已预交），由消费杂志社承担（消费杂志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商务印刷公司）。上诉人商务印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支付印刷费3949213元及违约金785842.6元；2、判令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女报杂志社并未参与消费杂志社与商务印刷公司之间的对账及协商付款事宜，二者往来情况与女报杂志社无关为由，认为女报杂志社无须承担付款责任。但此认定有违本案的相关事实。具体如下：一、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业务及财务也并非完全独立，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1、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聂雄前，深圳女报杂志社旗下《女报•时尚》与消费杂志社的杂志《BAY深港新7天•消费》其总编辑均是聂雄前，副总编辑均是杨小果，明显是俗称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按照消费杂志社2009年的章程约定，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但从实际操作来看，聂雄前是在2009年11月23日直接任命的，根本没有记录显示选举的程序与过程。其执行董事的任期三年，应在2012年11月23日重新选举。但其工商档案中并没有任何重新选举或任命聂雄前为消费杂志社执行董事的记录。时至今日，聂雄前仍然是消费杂志社的执行董事、社长、总编辑。这一切事实只能说明，消费杂志社并没有按章程规定的独立法人模式进行运作，而只是完全受控制于女报杂志社，徒有独立法人的形式而已。2、消费杂志社的各股东于2009年11月23日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各方承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采编、发行、广告、财务、行政由丙方选派、任命”的约定。高级管理人员与采编、发行、广告、财务、行政基本上就等于公司运作所需的全部，控制了以上，则是控制了整家公司。由此可见，消费杂志社并不是像工商登记或章程中所约定的为独立的法人，而是一家完全依附于女报杂志社的非独立公司。3、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一直以来均共用同一广告许可证号：深工商广字第03-3-0032号。众所周知，现杂志主要收入来源就在广告收入上，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共用同一广告许可证号则表明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的营业收入已无法区分，混同经营。而且，消费杂志社也拥有自己广告发布资格，从独立经营的角度来说，完全无须借用女报杂志社的广告许可证。共用同一个广告许可证最大一个可能性就是，女报杂志社统一控制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旗下全部杂志的广告收入。这一事实也印证上述第2点中所提到的消费杂志社的高级管理人员与采编、发行、广告、财务、行政完全由女报杂志社控制的说法。在消费杂志社出版的《0755消费周刊》（后改名《BAY深港新7天•消费》）直接是印上了女报旗下新媒体的显著字眼。在2014年11月19日出版《BAY深港新7天•消费》第73期的封二，直接出现了女报（即女报杂志社）的商业合作招商广告。这些事实一再表明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之间的经营上并不独立，而是女报杂志社控制了消费杂志社。二、女报杂志社曾就消费杂志社的欠款向商务印刷公司发保证函，并曾有过代付款行为。在2013年9月2日，商务印刷公司向消费杂志社催要200多万的货款时，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的共同法定代表人聂雄前在催款函上手书回传，表示所欠货款将会在女报杂志社收购完成后开始偿还。如果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是相互独立的，又岂会将消费杂志社的还款与女报杂志社的被收购、注资联系在一起。其后商务印刷公司多次向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催要消费杂志社欠下的款项，女报杂志社在2013年9月25日向商务印刷公司出具《承诺书》称“1、我社争取在节前打出一笔款；2、我社在2014年10月中下旬一定一次性向贵司付款壹佰万元。”两项相加承诺还款超过100万元。虽然女报杂志社的代理人在法庭上辩称，这个《承诺书》是针对女报杂志社自身的《女报》杂志对商务印刷公司的欠款而作出的，与消费杂志社的欠款无关。但实际上，在2014年9月25日，《女报》杂志只欠商务印刷公司766802.4元，其中到期应付才262093.48元；在2014年10月31日，《女报》杂志只欠商务印刷公司941704.52元，到期应付的款项才516613.92元。女报杂志社的辩解显然是不符合常理与事实的：1、在当时商务印刷公司并没有向女报杂志社催要过《女报》杂志的欠款，女报杂志社不应也不会就此欠款出具还款《承诺书》；2、出函当时《女报》杂志对商务印刷公司的欠款远远达不到100万，实际到期拖欠款项才20多万，女报杂志社在自身财政并不宽裕的情况下承诺向商务印刷公司多付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3、《承诺书》中意思表示非常清晰，承诺支付的100多万是偿还欠款的，而不是预付款。没有拖欠100多万的款项，为何向对方承诺还100多万？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女报杂志社2014年9月25日的《承诺书》是针对消费杂志社当时已超过300万的欠款的。事实上，这份函是商务印刷公司通知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再不还消费杂志社的欠款则立即停止印刷后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出具，目的是想让商务印刷公司继续为其印刷《BAY深港新7天•消费》杂志。在2013年1月至6月间，女报杂志社曾三次共为消费杂志社支付了445000元，每次支付的数额均是整数，付款数额也占了消费杂志社曾经付款的40%左右。其中一笔在2013年1月31日女报杂志社的付款20万元恰恰是消费杂志社在2013年1月18日《关于我社杂志印刷款未及时付与的说明和解决方案》（落款时间是2013年1月5日）发出不久之后。在女报杂志社也辩称这是在付《女报》杂志的印刷费。但如果是这样，商务印刷公司、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三家之间的各项经过确认的对账单将完全打乱，不再准确。而且女报杂志社针对《女报》杂志的付款完全是根据商务印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数额（这些数额均是具体至个位数甚至是小数点之后）支付，而不是至千位数的付款。女报杂志社的代理人也无法解释这三笔款项究竟是对应女报杂志社哪一笔款项。这些付款实际上向商务印刷公司传递了一个非常清楚的信息，即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实际上是同一家的。在2013年1月18日《关于我社杂志印刷款未及时付与的说明和解决方案》（落款时间是2013年1月5日）、聂雄前2013年9月6日向商务印刷公司手写回函、消费杂志社2013年12月27日向商务印刷公司发出的信函（落款日期是2013年9月26日）均是经女报杂志社的传真83140636发出。而且这些传真件虽只有消费杂志社或聂雄前的落款，但抬头与内容均是以我社相称。正如一审判决书中法官所言，我社应是指女报杂志社。这些传真的内容中均显示了女报杂志社就消费杂志社欠款作出承诺及安排。以上事实如果孤立来看，也许不能说明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之间存在混同经营。但将以上事实全部关联起来，就可以明显的看到，消费杂志社的经营、财务、人事是完全依附于女报杂志社，且人员、财务重叠。没有独立广告收入、没有财务自主权的消费杂志社岂能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其实质根本就不符合法律上关于法人的定义。原审法院不能因为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法定登记形式为独立法人就认定实际上的经营就是相互独立的。如果这样先入为主，关联公司之间利用独立法人形式逃避债务将得以大行其道，债权人的权益保护根本无从谈起。被上诉人消费杂志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二审调查后，消费杂志社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管理人对一审判决中的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无异议；二、管理人对女报杂志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发表意见；三、鉴于消费杂志社已依法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该程序属于特别程序，优先于普通民事审判程序，请法院在判决时充分考虑到本案特殊性以及与破产清算程序的有效衔接，驳回商务印刷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女报杂志社答辩称：1、虽然消费杂志社、女报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业务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是并不构成业务混同。消费杂志社、女报杂志社各自有独立的财务系统。法定代表人相同正好说明消费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是包括女报杂志社在内的各个股东授权任命产生的，并非女报杂志社控制。同时，从经营行为上讲，虽然共用同一个广告许可证，但这一行为不足以说明女报杂志社对消费杂志社存在着控制；2、女报杂志社并未就商务印刷公司与消费杂志社的货款、承揽款项作出担保或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商务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女报杂志社出版的《女报•时尚》载明社长、总编辑为聂雄前，副总编辑为杨小果，广告许可证号为深工商广字03-3-0032号，传真号码为83140636；消费杂志社出版的《0755消费周刊》载明社长、总编辑为聂雄前，广告经营许可证号为深工商广字03-3-0032号，并印有“女报旗下新媒体”的显著字眼；消费杂志社出版的《BAY深港新7天•消费》载明，社长为聂雄前，总编辑为杨小果，承办为女报杂志社，广告经营许可证为深工商广字03-3-0032号。二、消费杂志社各股东于2009年11月23日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各方承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采编、发行、广告、财务、行政由丙方（即女报杂志社）选派、任命”。三、消费杂志社回函传真号码为8XXX6。四、女报杂志社先后于2013年1月31日、4月12日、6月21日共向商务印刷公司转账支付印刷费445000元。女报杂志社称上述款项系偿还女报杂志社欠商务印刷公司的印刷费，但未提交相应的业务凭证及发票，而消费杂志社提供了女报杂志社与商务印刷公司之间相应时间段全部业务且相互印证的付款记录和发票，其中并无与上述三笔付款相对应的记录，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采信消费杂志社关于上述款项系女报杂志社代消费杂志社偿还印刷费的主张。五、在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深圳市东彩印刷有限公司申请消费杂志社的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6年1月5日指定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担任消费杂志社管理人；商务印刷公司已就涉案债权申报破产债权。2016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3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在管理人接管消费杂志社财产后于2016年3月14日恢复审理。以上事实，有杂志版权页、《增资扩股协议书》、支付业务回单、发票、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所涉印刷费及违约金系基于商务印刷公司承揽消费杂志社所出版杂志的印刷业务。消费杂志社与女报杂志社均为依法登记的法人，女报杂志社系消费杂志社的股东之一，两者属关联企业。原审判决消费杂志社应向商务印刷公司支付印刷费3949213元、违约金785842.6元，各方对此均未提起上诉。鉴于本案二审期间，消费杂志社已被受理破产清算，故原审判决第一项“消费杂志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商务印刷公司支付印刷费3949213元、违约金785842.6元”应相应变更为确认债权的内容，商务印刷公司通过破产程序受偿。消费杂志社二审以本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由请求驳回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是否人格混同，应否对消费杂志社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女报杂志社与消费杂志社人格混同。（一）人员混同。在本案所涉承揽业务期间，消费杂志社与女报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出版刊物的社长、编辑相同，传真号码相同，且消费杂志社的主要组成人员由女报杂志社决定。（二）业务混同。两个公司均涉及期刊经营及广告业务，出版的杂志共用同一广告许可证号，消费杂志社出版杂志印有“女报旗下新媒体”显著字眼或“承办：深圳女报杂志社”。（三）财务混同。首先，众所周知，广告收入系杂志主要经营收入，而两公司出版的杂志共用同一广告许可证号，广告收入是否区分直接影响公司各自营业收入情况及偿债能力，两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各自收入是独立的。其次，女报杂志社曾三次代消费杂志社向商务印刷公司支付印刷费共445000元；2013年9月6日，聂雄前在传真回复商务印刷公司向消费杂志社发送的《催款函》时承诺从2013年11月起女报杂志社将保证按月付印刷费，从华侨城集团注资女报杂志社完成之后立即开始还拖欠货款；2014年9月25日，女报杂志社在欠印刷费仅几十万元的情况下向商务印刷公司书面承诺付10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消费杂志社、女报杂志社虽各自与商务印刷公司签订合同，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女报杂志社为消费杂志社还款或参与协商、承诺代为还款的情况，亦即在对外还款时公司财产随意调用。因此，两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二、女报杂志社应当对消费杂志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两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人格混同，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相当，故参照上述规定，女报杂志社应对消费杂志社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商务印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中华商务联合印刷（广东）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消费杂志社有限公司享有印刷费人民币3949213元、违约金人民币785842.6元的债权；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女报杂志社应对被上诉人消费杂志社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上诉人深圳女报杂志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520元，均由被上诉人消费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女报杂志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王    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志伟（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