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81民初752号原告叶爱姑。委托代理人叶建渊、金伟东（特别授权），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洪忠（曾用名廖维坚）。委托代理人叶金秀（特别授权），宁波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林松妹，系被告廖洪忠之妻。原告叶爱姑为与被告廖洪忠、林松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起诉，经审查，本院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因被告廖洪忠、林松妹下落不明，于2016年2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爱姑的委托代理人金伟东，被告廖洪忠的委托代理人叶金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松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爱姑诉称：俩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份开始，被告廖洪忠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布料，原告陆续发货。期间，被告廖洪忠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2013年11月2日、2013年12月2日支付过部分货款，并由被告在原告记载的《现金日记账》上签字确认。截止2013年12月2日，被告廖洪忠尚欠原告货款138070元。以上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廖洪忠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至今未付。原告还认为，涉案货款发生在被告林松妹与被告廖洪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俩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廖洪忠、林松妹偿付原告货款1380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俩被告承担。原告叶爱姑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一份、被告户籍信息两份、婚姻登记信息表一份，以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及俩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证据二、《现金日记账》一份、销售单十三份，以证明被告廖洪忠尚欠原告货款138070元的事实。被告廖洪忠辩称：1、2013年8月底至11月份期间，原告与被告廖洪忠确实曾发生过多次买卖关系，交易额共计84595元，期间被告亦有陆续支付部分货款。2013年12月2日，经双方结算，在被告廖洪忠退货后，被告廖洪忠又支付了货款20000元给原告，至此被告廖洪忠已结清了全部货款。现原告诉称被告廖洪忠尚欠原告货款138070元，并无提供相应证据可予以证实，至于原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系其单方制作，上面虽有被告廖洪忠的三处签名，但这仅仅只是被告廖洪忠对其每次的偿付货款金额的确认，而非如原告所称是其对所欠货款金额的确认。此外，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上收货人“廖洪忠”的签名均非被告廖洪忠本人所签，而被告廖洪忠没有收到相对应的货物。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他们之间都是通过电话联系买货、供货事宜的，期间并无任何书面买卖合同及销售单据，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中，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方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原告与被告廖洪忠最后结算支付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即使当时被告廖洪忠确实还尚欠原告货款，那么在原告已然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之下，原告亦应当在之后二年内积极向被告廖洪忠主张权利，然而原告并未能够提供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催讨的证据，直至2016年1月14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所作主张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3、虽然涉案货款发生在俩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被告廖洪忠从事上述经营活动，并未征得被告林松妹的同意，且其收入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上事实也可从被告林松妹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的内容中得到确认，因此，即使涉案货款真实存在，那么也是被告廖洪忠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与被告林松妹无涉。同时，从相关实践操作来看，此类买卖纠纷案件，也不应将债务人配偶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进来。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林松妹庭前书面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廖洪忠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答辩人林松妹并不清楚。俩被告虽系夫妻关系，但是多年来因感情不合，两人出于分居状态，答辩人对被告廖洪忠的行踪不得而知，而答辩人则在老家工作生活，自己的收入已足够生活开支。即使原告与被告廖洪忠确实存在买卖关系，那么答辩人亦未曾从上述交易中获取过任何收益，故由此产生的债务无需由被告林松妹来共同承担。2、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廖洪忠，并非被告林松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被告廖洪忠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不应将答辩人列为共同被告。综上所述，请求法庭裁定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被告廖洪忠、林松妹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林松妹在本院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证据材料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廖洪忠质证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林松妹并未参与实际经营，故不应将其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其表示《现金日记账》系原告单方制作，虽有被告廖洪忠的三处签名，但仅是其对付款金额的确认，而不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另，从2013年9月13日记载的结余金额来看，倘若原告所称属实的话，那么结余金额也应该是133444元，而不是137444元，即多算了5000元，由此亦可印证《现金日记账》上所记载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而销售单上的签名“廖洪忠”均非被告廖洪忠本人所签，上述对应的货物是否有送往被告廖洪忠处亦无法确认，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针对被告廖洪忠、林松妹答辩及质证意见，原告代理人补充陈述到：1、《现金日记账》虽系原告方制作，但是被告廖洪忠的三处签名绝不是仅仅只是对其付款金额的确认，因为《现金日记账》上在被告廖洪忠签名前所记载的每笔发生的货款金额、时间及累欠的货款金额是早就填写好了的，被告廖洪忠自己也都是看过后才进行签字确认的。至于为何出现2013年9月13日结余金额137444元比实际余欠金额多出5000元，那是因为原告在接下来的记账中错将上一栏结余金额162444元中的“2”看成了“7”，才会导致在后记载的结余金额会比实际余欠金额多了5000元。实事求是地说，对现金日记账上这一“抄录错误”，双方在后的过账过程中，确实也都没有发现该处错误。而原告也是直到向原告提起诉讼前，重新核对账目时，才刚刚发现的，所以原告在《现金日记账》上最后一栏又将多出的5000元减了下来。2、销售单上“廖洪忠”的签名确实非被告本人所签，而是由被告廖洪忠指定的收货人代签的。这是因为根据被告廖洪忠下单后，通知原告的交货方式是将上述布料直接发往被告廖洪忠指定的裁缝店，然后再由裁缝店当时在店的某一店员对货物进行接收，并由其以被告廖洪忠的名义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交货地址是在常熟市××一带，具体门牌记不清楚了，至于具体店员是谁、叫什么名字，原告也不太清楚。但是从销售单上的货物米数及金额上看，是能够与《现金日记账》上所记载的货款米数及金额一一对应起来的。现被告廖洪忠辩称双方仅仅发生84095元的交易额，显然是在歪曲事实，亦不符合生活常理。3、被告林松妹与被告廖洪忠系夫妻关系，虽然直接向原告进货的是被告廖洪忠，但是他们两夫妻都是一起在常熟做生意的，这个市场上的人也知道的，至于被告林松妹辩称两人出于分居状态即未参与被告廖洪忠的经营活动及经济各自独立等事实，仅系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对其所作抗辩不予认可。在对原、被告诉辩焦点及质证意见进行梳理后，本院质证意见如下：1、我国婚姻法与婚姻法司法解释并没有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局限于某一类纠纷案件，在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的情况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买卖合同相关的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通常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被告廖洪忠、林松妹以合同相对性及被告林松妹未参与经营活动等为由，抗辩起诉债务人配偶主体不适格，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的提供的各销售单上所载明的货物的规格、数量、金额、日期与《现金日记账》上所记载的货物的规格、数量、金额、日期均能一一对应，而根据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货物是由原告直接发往被告廖洪忠指定的裁缝店，如此一来，销售单上“廖洪忠”的签名是由该裁缝店的某一店员予以代签，也就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释。另外，换个角度来说，既然被告廖洪忠认为双方发生的交易额仅仅只是84959元，那么其完全可以提供新的销售单或申请代收人出庭作证以此来推翻现有销售单的证明力，然在本院作出释明后，其仍未能在本院重新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不可否认，原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是在已填好相应内容的情况下，再交由被告廖洪忠进行签字确认的，按日常生活经验及常识来看，被告廖洪忠抗辩“视而不见”，显然不能成立。此外，从《现金日记账》上书写的特征及其呈现的规律来看，除了2013年9月13日一栏上的金额存在抄录错误外，上面的文字错落有致，且有其既定的内在逻辑结构，亦可排除伪造或变造的可能。还有需要予以强调的是，被告廖洪忠作为一个经商多年的生意人，其在签字时，对该份《现金日记账》所记载内容的理解与判断，亦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感知障碍，且从被告廖洪忠签名的位置来看，以上三处签名基本或完全处于付出（贷方）金额一栏，因此，无论是作文义上的解释，还是按日常交易习惯判断，都应当理解为被告廖洪忠对双方过往交易金额的一种确认，而非被告廖洪忠所抗辩的仅仅只是对其付款金额的一种确认。综上所述，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据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廖洪忠、林松妹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5年9月7日登记结婚。2013年6月份以来，被告廖洪忠因生产经营所需，陆续向原告购买布料。期间，被告廖洪忠亦陆续向原告支付过三笔货款共计60000元，并办理过一次退货，货值7882元，以上事实，均由被告廖洪忠在原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上签字予以确认。截止2013年12月2日，被告廖洪忠仍尚欠138070元，上述货款经原告催讨未果，故酿成纠纷。另查明，1、原告与被告廖洪忠约定的交货方式为由原告根据被告廖洪忠的指示直接将布料发往指定的裁缝店，且由裁缝店以被告廖洪忠的名义予以代收；2、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本院认为，首先，在双方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原告方主张合同成立，并向法庭提供了销售单和《现金日记账》，已能够证明被告廖洪忠已接受了原告所交付货物及双方之间已就所发生的买卖交易金额、付款金额、退货金额进行过对账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视为原告已完成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而被告廖洪忠未能就其所提出的反驳事实，加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而《现金日记账》上包括各销售单上，双方只是对所交付的货物的规格、数量、金额等作了确认，并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结合目前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买方也未曾拒绝履行上述货款，因此不存在卖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形，诉讼时效不应该开始计算。另，在日常交易过程中，尤其是存在长期、频繁业务往来的买卖双方而言，在对之前多次所发生的货款进行对账时，对卖方而言，的确具备了行使收取货款的权利，但是在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法律并没有规定在此时卖方必须、应当全面主张自己的债权。现从本案中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正亦隐含了上述特征。因此，被告廖洪忠所提出的即使欠款存在，但基于该份《现金日记账》上所涉货款的请求权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涉案货款系被告廖洪忠从事日常生产经营活动所负，虽然名义上是被告廖洪忠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但涉案货款发生于被告林松妹与被告廖洪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俩被告均未举证证明该货款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俩被告以被告林松妹未参与共同经营、经济各自独立，且双方处于分居状态等为由所作出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廖洪忠、林松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叶爱姑货款13807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61元，公告费400元，合计3461元，由被告廖洪忠、林松妹共同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退回其已预交的受理费3061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或本院执行到位后退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成益人民 陪 审员 陈继业人民 陪 审员 阮强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叶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