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三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至达，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文飞，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玲，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陈丽（胡美玲之母），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胡久芳（胡美玲之父），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雷鹏飞，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至达因与被上诉人胡美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至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飞，被上诉人胡美玲的法定代理人胡久芳、陈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雷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25日16时许，李至达驾驶无牌男式两轮摩托车搭乘其妻子李建英沿嘉禾县X007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径原钟水乡中心完小门口下坡路段时，与同向在路上追逐的行人胡美玲相碰撞，造成胡美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至达驾驶两轮摩托车和妻子李建英一起将胡美玲送到嘉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下午李至达为胡美玲支付医药费500元，第二天李至达又支付医药费2000元。胡美玲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左胫骨下段骨离后骨折术后；2、左腓骨下段骨折术后；3、后踝骨折术后。至2014年4月14日住院20天，花医疗费15，947.10元。胡美玲出院后因病情还要进行手术，胡美玲于2014年6月3日又到嘉禾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14年6月12日，住院9天，花医疗费2322.9元。出院医嘱：1、术后休息1个月；2、术后核药；3、术后10—12天拆线；4、术后1个月照片检查，患肢负重；5、出院后4个月照片检查。决定腓骨钢板取出。胡美玲取内固定需住院手术治疗，其费用需5000元。2014年7月6日经郴州市嘉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胡美玲伤残构成玖级伤残。为此胡美玲花鉴定费700元。
2014年4月9日、4月29日，嘉禾县交警大队对胡美玲、李秀兰、李石顺、李敏等人进行了调查，被调查人均陈述胡美玲系被李至达撞伤。2014年6月19日，嘉禾县交警大队组织目击证人李秀兰、李敏对10个人的照片进行辨认，以上辨认人均辨认撞人者为李至达、搭乘者为李建英。2014年6月25日，嘉禾县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内容为：“2014年3月25日16时许，李至达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在X077线行驶中与同向在路上追逐的行人胡美玲相碰撞，造成胡美玲受伤。事故当天，双方当事人及家属均没有报警。事后伤者家属于2014年3月28日以书面报告向交警大队报案，因现场变动，经我队调查，无法划分此事故的责任。”
后胡美玲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由被告李至达赔偿胡美玲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5，867元；2、诉讼费由被告李至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李至达驾驶无牌无证男式两轮摩托车，在经过学校路段时，没有减速，也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与同向在路上追逐的行人胡美玲相碰撞，造成胡美玲受伤。事故后又未及时报案，应承担主要责任。胡美玲放学后，与其他同学在公路上追逐，对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因此，胡美玲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李至达驾驶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至达对胡美玲的经济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医疗费超过10，000元的部分由胡美玲承担30%的责任，由李至达承担70%的责任。诉讼中李至达提出，其出于人道主义将胡美玲送到嘉禾县人民医院治疗，胡美玲的受伤与其无关，现胡美玲诉请要求赔偿损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胡美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李至达该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符，对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胡美玲诉请要求李至达赔偿75，867元，对合理部分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具体赔偿标准参照《湖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2014）》赔付。胡美玲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8，270元（即15，692.1元＋255元＋2242.4元＋79.5元＋1元）。2、营养费。根据胡美玲伤情的实际情况，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80元（20元／天×29元／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70元（29天×30元／天）。4、后续治疗费。根据胡美玲的伤情及医院出具的证明，需后续治疗费5000元。5、护理费。胡美玲受伤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确需家人护理（自2014年3月25日至平残的前一天7月5日止），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护理费为6004.35元（21，836元／年÷12个月÷30天×99天×1人）。6、残疾赔偿金为29，760元（7440元／年×20年×20%）。7、法医鉴定费7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胡美玲的伤情，胡美玲因此次交通事故致身体伤残，给胡美玲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胡美玲主张10，000元，予以酌情考虑7000元为宜。以上共计68，184.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李至达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胡美玲护理费6004.35元、残疾赔偿金29，76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医疗费10，000元，以上合计53，464.35元。扣除被告已给付原告2500元后，被告还应给付原告50，964.35元；二、原告胡美玲的医疗费18，27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营养费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以上合计24，720元，扣除第一项中已赔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余款14720元，由被告李至达赔偿原告胡美玲70%即10，304元，由原告胡美玲自负30%即4416元；三、驳回原告胡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合计61，268.35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7元，由被告李至达承担1188元，由原告胡美玲承担509元。”
上诉人李至达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李至达并未撞伤胡美玲，不应承担责任。1、李敏、李秀兰、李石顺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的提取在时间和程序上均违反了《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的规定，且上述3份笔录内容相互矛盾，调查程序违法，是一组非法证据。2、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有重大瑕疵，不应采信。交警队在既无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又无痕迹检验结论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几份程序违法、自相矛盾的不满10周岁的小孩的询问、辨认笔录就出具事故证明认定发生碰撞、造成胡美玲受伤的事实，证据不足。3、《事故证明》未依《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送达给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应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李至达驶经学校路段未减速，并无任何证据支持；而所有证人证言均证实事发时胡美玲在道路上与同学相互追逐嬉闹。故即便认定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以李至达驾驶摩托车无牌无证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亦属不当。在双方均有可能造成事故发生无法查明事故原因的情况下应该以公平原则划分责任。三、护理费偏高。胡美玲住院29天，护理费应为60元／天×29天=174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美玲答辩称：1、由于李至达肇事后未报警导致现场变动，交警通过询问当事人、目击证人和辨认肇事者得出调查结论，继而出具《事故证明》，程序合法，调查公正。询问证人是在不同的时间段单独询问，且笔录上有学校教师签名，询问笔录制作没有瑕疵。2、《事故证明》并非生效法律文书，不能申请复核，而是作为一份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以认定本案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胡美玲承担次要责任不当。胡美玲是在道路左侧被李至达撞伤，说明李至达是逆向行车，且肇事后李至达未报警和保护现场，致现场证据灭失，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应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4、虽然李至达及其配偶李建英均否认撞伤胡美玲，但从其在事发后至交警询问前对胡美玲的一系列救治、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可充分认定其为肇事者。5、胡美玲左脚三处骨折，两处上了内固定，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且患肢不能受力，该期间完全由其父母照顾护理。故一审判决按住院期间至评残日前一天（共99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李至达提交《律师调查笔录》一份，形成时间是2014年10月17日，调查对象是胡美玲的班主任刘玲。笔录中，刘玲陈述称当时来学校找李敏、李秀兰问话的交警有3人，问话时间大约三、四十分钟。拟证明交警队在学校调查取证时存在造假与程序违法问题：刘玲只见到3名民警来校调查，但交警队调查笔录中却记录有4名民警调查取证；问话时间实际只有三、四十分钟，但笔录显示问话时间有近2小时。对该证据，胡美玲质证认为对刘玲接受调查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笔录无法证实交警队在调查时存在造假与程序违法问题。调查取证时有两个办案人员即符合法律规定，且刘玲没有说是一起对证人进行问话；刘玲陈述称一共问了三、四十分钟不能体现是对所有人问了三、四十分钟，也可以理解为对每个证人问了三、四十分钟。故民警调查取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刘玲的陈述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反映了当时办案民警调查取证时的一些细节，但其陈述不足以证实民警在对李敏、李秀兰问话时有造假和程序违法的行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至达是否撞伤胡美玲；二、若事故属实，原判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判对护理费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胡美玲系被李至达驾驶摩托车撞伤，该事实有大量证据证明。1、病历资料及鉴定结论均显示胡美玲左腿骨折伤情系被撞伤所致。首先，嘉禾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显示，2014年3月25日胡美玲受伤入院，其“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为“车祸”；《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均载明，“入院病情摘要：车祸伤后左踝部痛，活动受限1小时余。患者述：于入院1小时余前放学回家路上被摩托车撞击后摔伤致左踝部痛，活动明显受限”。而一、二审均查明，胡美玲受伤后系由李至达和其妻子李建英共同护送至嘉禾县人民医院救治，故李至达对于胡美玲接受接诊医生的病情、病因询问情况及医生的诊断记录是第一时间知晓并予以认可的。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被鉴定人胡美玲遭受外力作用，……，左胫骨下段骺离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后踝骨折诊断成立”。该鉴定意见亦明确了胡美玲左腿三处骨折的伤情系因遭受外力作用所致，与病历资料载明的伤情病因相呼应。再者，李至达接受交警队询问时，陈述称其并未撞到胡美玲，胡美玲的伤情系自行摔伤所致，该陈述仅有李至达妻子李建英、李至达亲属李孔军的证词支持，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李建英、李孔军的证词并不具有证明力，亦与上述病历资料、鉴定结论等书证相矛盾。故本院对胡美玲系被撞伤的事实予以确认。2、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交警队调查时对胡美玲、李敏、李秀兰、李石顺所作的《询问笔录》、对李敏、李秀兰所作的《辨认笔录》均一致证明胡美玲系被李至达驾驶摩托车搭乘李建英时撞伤。《事故证明》、《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均系交警队调查事故成因时依法取得、制作的证据材料，诉讼时，当事人可以提交法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确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但并非唯一或最终的依据。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查，交警队调查时每次至少有两名民警在场，《事故证明》、《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制作程序合法；证人李敏、李秀兰、李石顺虽为不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接受调查时所作的陈述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适应，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并与前述胡美玲病历资料、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李至达驾驶摩托车撞伤胡美玲的事实。故李至达认为《事故证明》、《询问笔录》、《辨认笔录》的取证程序违法、内容矛盾，不应采信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实行严格责任原则。当发生这种事故时，一般情况下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行人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且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李至达驾车经过学校路段，应当减速慢行，并应高度注意周围环境，随时准备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但其未尽注意义务，与学生胡美玲发生碰撞，造成本案事故，且未举证证明其已采取必要的、合理的制动措施；事故后有报案条件和能力，却又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造成事故现场变动。综上分析，李至达依法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美玲放学后与其他同学在公路上追逐打闹，对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责任，亦即相应减轻驾驶人李至达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李至达、胡美玲的各自过错程度，认定李至达承担事故70%的责任、胡美玲承担30%的责任，事实清楚、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李至达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至达对胡美玲的经济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医疗费超过10，000元的部分由胡美玲承担30%的责任，由李至达承担70%的责任。故李至达认为原判划分事故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公平划分事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胡美玲的护理人员系其父母，均系农村人口，原判参照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年收入21，836元／年的标准计算1人的护理费，并无不当。胡美玲左腿三处骨折，伤情严重，最终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又系未满十周岁的儿童，身体状态健康时尚需父母照顾饮食起居，更何况本案中受伤严重，且2014年6月12日第二次出院时医嘱需全休一个月，至定残日2014年7月6日时尚未满一个月的全休期。因此，原判确定护理期限自首次住院日2014年3月25日至定残日的前一天2014年7月5日止，并无不当。经计算，护理期限实际应为103天，但原判仅计算99天，鉴于胡美玲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故李至达认为护理费标准及期限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要求核减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至达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李至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云
审 判 员 谢末钢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龙旭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