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新河镇新申路921弄2号（商务大厦）E区102室。
法定代表人：杨国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建、桑哲渊，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濉溪县建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临涣镇文昌路北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文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毅，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曹杨路1040号中友大厦16楼。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基元，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州西园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妙西镇东山村。
法定代表人：叶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龙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龙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濉溪县建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称建龙公司）、上海城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城建公司），原审被告湖州西园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园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进行了理。龙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建、桑哲渊，建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毅，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杰、王基元到庭参加诉讼，西园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建龙公司与城建公司、西园坞公司签订《石料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城建公司向建龙公司采购碎石，合同就碎石的规格、数量、单价、结算方式、垫资方式和付款期限等。合同还约定如果城建公司欠款不能按合同支付时，城建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建龙公司，城建公司和西园坞公司对该转让后的债权应承担担保责任至实际清偿日止。2015年12月1日，建龙公司与城建公司、西园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因城建公司结欠建龙公司的石料款不能按约支付，故将城建公司对龙越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448468.7元及违约金3万元一并转让给建龙公司，用于支付城建公司结欠的石料款，同时约定建龙公司未收到该款项前，城建公司与西园坞公司按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2月22日，城建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向龙越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通知龙越公司将龙越公司在承建罗店镇市民服务中心工程中结欠城建公司的混凝土货款448468.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万元一并于2015年12月7日起转让给建龙公司，由建龙公司收取。该快递于2015年12月23日送达龙越公司。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8月29日，龙越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龙越公司向城建公司采购预拌混凝土，供货时间自2013年7月起至2015年4月止，单价为按当月商品混凝土信息价另加上15元泵费之后下浮15%。合同还约定龙越公司须在每次供应后三天内确认供应量，须在每月26日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总额，龙越公司未在上述时间内确认城建公司的混凝土供应量和混凝土供应总金额，则认为龙越公司同意以城建公司的随车小票计算混凝土供应量。合同还约定每月20日为结算日，第三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砼款的70%，以后每月付款以此类推，最后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底全部付清。城建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10月12日、11月1日、12月1日四次向龙越公司发送《关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价格调整的函》，提高混凝土单价（以C30为基价），其他级配砼按合同标准同步上调。龙越公司均于当日回函明确表示同意。
建龙公司在原审诉请判令：一、龙越公司支付欠款448468.70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万元，并从起诉之日按每月2%计算至判决生效履行之日；二、城建公司、西园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龙越公司、城建公司、西园坞公司负担。
龙越公司在原审答辩称：龙越公司是有部分货款未支付给城建公司，但并非是起诉的金额。建龙公司起诉的金额系根据城建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确认单，其混凝土单价并非合同约定的单价，龙越公司仅对合同中混凝土的数量进行了确认，没有对混凝土的单价进行认定，合同约定是按当月混凝土信息价加上15元泵费后下调15%，龙越公司未付剩余款项是由于与城建公司之间未就混凝土价格的结算达成一致所致，并非龙越公司拖欠，故龙越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城建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建龙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属实，龙越公司结欠货款属实，违约金按合同规定也是合理的。
西园坞公司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建龙公司与龙越公司、城建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是龙越公司结欠城建公司的货款金额。龙越公司和城建公司对于混凝土的方量没有异议，主要争议焦点为混凝土的单价。对于混凝土的单价，龙越公司和城建公司间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为“按当月商品混凝土信息价另加上15元泵费之后下浮15%”，对该项约定双方也无异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城建公司分四次向龙越公司发送《关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价格调整的函》，对不同时间段的混凝土单价（以C30为基价）进行了调整，并约定其他级配砼按合同标准同步上调，龙越公司也回函明确表示了同意。龙越公司认为该调价函系受城建公司胁迫所签，应属于无效协议，审理认为龙越公司在调价函的回执上加盖公司印章，应认定为系龙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龙越公司事后未采取刑事报案等措施进行维权，现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龙越公司还提出该调价函仅约定了强度等级为C30的混凝土的调价，对其余类型未进行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仍应按双方间合同约定的价格来计算，审理认为该调价函虽仅明确了强度等级为C30的混凝土单价调整，但进一步明确了“其他级配砼按合同标准同步上调”，龙越公司在城建公司发送调价函时明确表示同意，亦未对调价函的内容提出异议，足以认定龙越公司认可城建公司调价函中的内容，即对C30以外的其他级配砼按合同标准同步上调的标准也无异议，可以认定双方间对单价的调整是明确的，应按照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予以确定。其次，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城建公司认为“其他级配砼按合同标准同步上调”，按交易惯例为每级±15元，即上浮一级增加15元，下浮一级减少15元。对此龙越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其他交易习惯的解释。审核后认为按照通俗理解，“按合同标准同步上调”的意思可理解为以C30为标准，按照C30增加的百分比，同比例上调其余强度等级的混凝土单价，如按照此标准理解，则龙越公司结欠的货款高于城建公司目前的主张，故认为城建公司按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予以认可。综上，确认城建公司主张的货物总额为5248468.7元，扣除龙越公司已支付的480万元，尚欠城建公司448468.7元。城建公司认为龙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万元，根据龙越公司和城建公司的约定，每月20日为结算日，第三个月支付第一个款项的70%，最后付款日为2015年10月底，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二，审核后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月2%，城建公司的主张仍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建龙公司要求龙越公司支付欠款448468.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间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对要求龙越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要求城建公司和西园坞公司对龙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双方间的约定，予以支持。据此，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条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建龙公司欠款448468.7元。二、龙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建龙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元（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仍按月利率2%计付）。三、城建公司、西园坞公司对龙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8477元，减半收取4223.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诉讼费7243.5元，由龙越公司负担，城建公司、西园坞公司连带负担。
龙越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偏向建龙公司，造成事实不清。龙越公司与城建公司就混凝土价格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不到二个月，城建公司就单方提出调整，城建公司的四份价格调整函仅载明了C30的价格，但没有明确其他级配价格调整的幅度，龙越公司被迫无奈才在价格调整函上盖章，故该四份函并非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并非龙越公司真实意示的表示，双方交易的价格应按原合同执行。“其他级配砼按合同标准同步上调”只是城建公司单方创设的条款，并非通用条款，也不存在商业习惯，原判对其他级配砼的价格认定超出了当事人间的合同，具有偏向性。如果按一审确定的价格，也应按合同约定下浮15%。在2014年1月后，城建公司没有再发价格调整函，致使后期商品砼的信息价低于一审确定的结算价，不符合公平交易原则。由于单价认定的错误，造成结欠货款的错误，违约金计算基数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建龙公司在二审辩称承受的债权有方量结算确认单为证，转让的金额是正确的，违约金已作相应的调整，计算也是合理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建公司在二审辩称由于市场发生变化，经双方协商而调整商品混凝土的价格，且都是事先协商后形成价格调整函。不存在胁迫情形。中程公司拒不认可拖欠货款有违公平交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园坞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越公司结欠城建公司的货款金额，也就是城建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的价格应如何确定。龙越公司与城建公司所签订的预伴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合同签订后，城建公司就混凝土的价格调整先后向龙越公司发出四份价格调整函，龙越公司公司在该四份价格调整函上均盖章确认。这四份价格调整函是对原合同价格条款的变更，是双方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均应忠实履行。龙越公司上诉提出该四份价格调整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迫所签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该四份价格调整函中，确定了以C30为基价的混凝土单价，同时约定其他级配的混凝土按标准同步上调，意味着就商品混凝土的价格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新的协议，不再按原合同的约定执行。对于C30混凝土的价格约定是明确的，其他级配的混凝土未明确具体的单价，只是约定同步上调。对于“同步上调”，原审法院认为应按C30混凝土的价格同比例上调，这并非超出当事人的约定为当事人间的交易创设价格条款，而是对当事人间所签合同条款从一般意义上的理解，并无不当。考虑到城建公司实际计算价款时简单的以上调一级按增加单价15元计算的方法，总体上并未超过同比例上调的价格，且该计算方法均已记载于龙越公司认可的方量结算确认单中，原审法院按城建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也是合理的。龙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77元，由上诉人上海龙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武康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