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5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永清某某，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南省息县临河乡高集村曹西，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沙口区兴工街鞍山路***号。系被害人曹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71年8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息县，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临河乡高集村曹西，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沙口区兴工街鞍山路***号。系被害人曹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魏守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成义，男，1993年6月28日，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曹向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振，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5）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灿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孙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魏守波，被告人张成义及其辩护人曹向阳、赵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张成义在本市江岸区后九万方三村租住的房屋内因生活琐事与其未婚妻曹某乙发生争吵，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张成义用右手臂从身后勒住曹某乙的颈部，致使曹某乙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015年4月27日2时许，被告人张成义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竹叶山派出所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有：1、抓获及破案经过；2、书证材料；3、现场勘查笔录；4、法医鉴定书及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光盘等视听资料；6、证人张某某、曹某某、王某某、尹某某等人的证言；7、被告人张成义的供述及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成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孙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成义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9704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2000元，共计人民币567040元。
被告人张成义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成义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偶发案件，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4日，被告人张成义与曹某乙办理了婚宴，但因张成义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而未进行婚姻登记。二人同居后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矛盾。2015年4月26日20时许，张成义与曹某乙外出购物，二人再次为琐事发生争吵，张成义回到本市江岸区后九万方三村租住的房屋内饮酒，酒后又与随后回家的曹某乙发生争吵和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张成义用右手臂从身后勒住曹某乙的颈部，致使曹某乙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015年4月27日2时许，被告人张成义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竹叶山派出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杀害曹某乙的事实。
被告人张成义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孙某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人张成义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孙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元。案发后，张成义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34360元，另支付被害人安葬费等费用约人民币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材料、指认笔录、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投案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江岸区后九万方三村某号，系一栋四层楼的私房。中心现场位于该楼房的二楼某室。经勘查，该室为一单间结构，大门为木质门，位于房间东南角，朝南往内开。靠房间的西墙中间摆放一张双人床，被害人着粉红色睡衣，头朝床尾脚朝床头仰卧于床。床南侧靠西墙摆放一个梳妆台，房间西北角靠北墙并排摆放两个衣柜，房间靠南墙中间位置摆放一张电脑桌，房间靠东墙中心位置摆放一个洗手池，洗手池北侧靠墙放置一个行李箱。房间东北墙上有一扇木质门，可通往公共卫生间及公共厨房等公共区域。
4、武汉市江岸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岸）公（司）鉴（法）字（2015）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1）死者自左颈部经颈前区至右颈部可见一条带状皮下出血区，大小为19cm×2.5cm。（2）左侧胸部可见三处表皮剥脱，大小分别为0.4cm×0.1cm、1.0cm×0.5cm、0.8cm×0.5cm。右侧胸部可见一大小为4.0cm×0.6cm的表皮剥脱。右腰部见一长10cm的表皮剥脱，右大腿后侧上段见一大小为6.0cm×7.0cm的皮下出血。（3）左上臂见两处表皮剥脱，大小分别为5.5cm×0.1cm、6.5cm×0.3cm。左前臂尺侧见一大小为4.0cm×0.5cm的表皮剥脱。左前臂背侧见一大小为4.0cm×1.0cm的皮下出血。右肩部可见一大小为2.8cm×0.4cm的表皮剥脱。右肘关节见一长5.0cm的表皮剥脱。右膝关节处见一大小为12.5cm×10.0cm皮下出血。（4）大脑左顶部可见一大小为7.0cm×3.5cm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颞肌可见一大小为2.5cm×1.0cm出血。双侧颞肌表面可见散在淤点性出血。双侧颞岩部淤点性出血。（5）颈项部：颈前区颈阔肌见一大小为2.0cm×1.5cm肌肉出血，舌骨肌群多处肌肉出血，项部可见肌肉局灶性出血。（6）胸部右肩背部可见肌肉局灶性出血，双肺及心脏表面可见淤点性出血，心脏、大血管内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
结论：死者颈部有条带状皮下出血区，颈前区颈阔肌出血，舌骨肌群多处肌肉出血，结合其尸体窒息征象显著及毒化检验结果，曹某乙符合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5、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物）字（2015）1090号物证鉴定书证实：
（1）标记“受害人颈部擦拭物”、“受害人右手指甲”检材中检出人DNA分型，均为混合DNA分型，其DNA分型一致，且与曹某乙、张成义的DNA分型的混合分型一致。
（2）在排除近亲及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曹某某、孙某为曹某乙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6、武汉市公安局警情库接警信息、“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1）2015年4月27日，凌晨1：23时，一张姓男子用号码为15XXXX65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在后九万方3村某号有人闹事。（2）武汉市“120”急救中心于2015年4月27日凌晨1：32时受理一求救电话，患者姓名为曹某乙，地址为九万方三村9号私房2楼。
7、相关购物凭证、票据、收条、调解笔录等材料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亲属支付被害人安葬费等各项费用约人民币8万元，并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4360元。
8、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系被告人张成义之父）的证言：张成义和曹某乙是去年10月份经媒人介绍认识的。15年3月在武汉办了一个简单的酒席算是结了婚，但两人没有拿结婚证。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感情，曹某乙觉得我们家条件差，不想跟张成义一起生活，两人总为这个事情扯皮。4月26日24时左右，我回家看见张成义在二楼阳台上站着，情绪很不稳定，想跳楼，我问他原因，他告诉我说跟曹某乙吵架，在家里把她掐死了。我于是打电话给张成义的舅舅王某某，他很快赶了过来，了解情况后打了“120”救护，张成义也打了110报警，然后我带着张成义到竹叶山派出所。
（2）证人王某某（系被告人张成义舅舅）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零时左右，张某某打电话称张成义把曹某乙打了，他们打了“120”，但“120”一直没有来。随后，王某某于1时32分又打了一个“120”，1时45分，“120”到了对曹某乙进行抢救，并宣布曹某乙临床死亡。
（3）证人尹某某（系被告人张成义邻居）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张某某给其打电话称张成义把女朋友曹某乙掐在床上，不能动了，其到现场后看到张成义处于酒后状态，说话不清醒，走路摇晃。还看到张成义打“110”，并陪张成义到派出所自首。
其还证实张成义性格孤僻、内向，在武汉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怎么跟周围人说话。
（4）证人曹某某（被害人曹某乙之父）证言证实，张成义与曹某乙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有些小矛盾，另证实案发后张某某给其打电话称张成义把曹某乙“打坏了”。
（5）证人高某某（“120”救护人员）证言证实：2015年4月27日1时许，其接到“120”指令，到九万方村某号2楼救助被害人曹某乙。被害人当时躺在床上，已无生命体征，心电图显示无心跳，在被害人颈部发现瘀痕，确认被害人已经死亡。
9、被告人张成义的供述：我与曹某乙是去年10月经亲戚介绍认识的，2015年3月4日在武汉办了酒席，然后就住在了一起。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经常吵架。4月26日20时许，我和她一起到赵家条逛街买鞋子，期间为一些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她去了上班的店里，我则回家喝了半瓶白酒。后来，我打电话让她回家后，我们再次发生争吵，她去拿行李箱准备清东西离开，不想跟我过了。我把她的行李箱抢过来，拉住她不让她走，但是拉不住。我就从后面用右手臂把她脖子勒住，左手抱住她胸前，当时她挣扎了几下，抓住我的手，不久她就不动了，我感觉不对劲就松了手。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把她抱上床，她还是没有动。我按压了她胸口几下，看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我就放弃了。我感觉她死了，很害怕，就打电话给我父亲。我还用自己的手机（15XXXX65）打了“120”和“110”，我对“110”说“有人没有心跳了，在九万方这里。”我父亲回来后找了我舅舅，我舅舅也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和我父亲一起劝我去自首，我父亲就陪我一起到派出所自首了。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曹某乙及被告人张成义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张成义的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成义系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明知长时间勒人颈脖的危险性，仍实施上述行为，并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张成义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成义作案后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说明其有主动将自己本人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诚心接受司法机关处理的意愿，符合法律关于自首的规定。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成义因生活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成义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予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孙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成义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5000元，因案发后被告人张成义亲属已代为赔偿了上述经济损失，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成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孙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跃武
审判员 李济森
审判员 胡海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二○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姜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