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刑一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玉春，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肇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俊霞，黑龙江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任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玉春及辩护人丁俊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30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刘玉春因妻子李XX犯精神疾病折磨他，让其下跪、磕头、打嘴巴子，还打他们的儿子刘X，闹了三天。刘玉春无法忍受，在他家东屋以除魔去病为名用拳脚踢打李XX头面部，将头往地上磕，将其打死。当天下午，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刘玉春家中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李XX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刘玉春带血迹的裤子，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人刘X甲、刘X乙、刘X、张XX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玉春的供述和辩解，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玉春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玉春辩称没想到会打死李XX。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有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由于被害人犯精神病打骂家人才导致案发。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属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玉春与被害人李XX（女，51岁）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8日李XX因精神出了问题，让刘玉春、刘X下跪、磕头，打二人嘴巴子。刘玉春找孙XX、甫XX给李XX看过“外病”，到肇州县人民医院看过病，吃过镇静的药，但没起作用。30日中午李XX再次出现狂躁异常举动，刘玉春因无法忍受李XX折磨家人，在自家东屋以除魔祛病为由，用拳脚击打李XX头面部，致李XX因被钝性物体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日下午，刘玉春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被告人作案时所穿黑色裤子和现场提取的黑色外衣、棉拖鞋（附照片）。
（二）书证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30日下午15时许，肇州县双发乡居民张XX报警称刘玉春将李XX打死，刘玉春随后在家中被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3.刘玉春右手伤情、头部伤情照片，证实刘玉春受伤情况。
4.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玉春无前科劣迹。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XX的证言：2014年1月30日下午3点左右，我开车拉着张X甲走到刘玉春家门前东30米的位置，我听到车左侧“砰”的一声还有狗叫，张X甲说有人往车上扔狗，我一看是刘玉春扔的。我当时也没听清刘玉春是说把他媳妇杀了还是把他媳妇伤了，还让我们去看看。我和张X甲下车进他家，站在卧室门口往东屋看，看到李XX横躺在炕上头朝西，面部有擦伤，地上有水和血，他家孩子在屋里哭。张X甲说李XX呼吸和脉搏都没了。我们决定报警，先打的120又打的110。
2.证人张X甲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张XX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是张XX用张X甲的手机报的警，不知道刘玉春知不知道有人报警。刘玉春当时正在后院撵狗。
3.证人刘X乙、刘X、刘X甲系刘玉春和李XX的孩子，他们的证言基本一致：李XX精神不太好，有时突然就笑了，说一些胡话，在炕上躺着跺脚、手舞足蹈，还打人，说话声音非常大，大家都不能睡觉。刘玉春找了两个“大神”给李XX看病，都没看好。还去医院看了，大夫开了镇静的药。30日中午吃完饭后，李XX又作了一通，让刘玉春和刘X磕头，打刘玉春和刘X，还骂人。刘玉春信佛，将《地藏经》烧了之后对刘X乙、刘X、刘X甲说他能治病，李XX是“白虎”附身，让孩子们都出去，东屋里只剩刘玉春和李XX。东屋里有打人的霹雳啪嚓的动静。后来刘玉春将门打开，刘X乙等三人进东屋后看见，李XX躺在地上，脸上和地上有血，脸已经肿了，刘X和刘玉春将李XX抬到炕上，刘玉春给李XX做人工呼吸，还说要将李XX送医院。后来警察就来了。刘玉春精神也不太好。
4.证人王X丙、宋XX的证言：我们与刘玉春都关押在肇州县看守所第十监室，刘玉春平时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就自己呆着，嘴里念佛，说一些鬼神之类的事。天天晚上不睡觉就在那里自己说话，没有打人骂人的情况。其他方面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5.证人徐XX的证言：刘玉春被关押在肇州县看守所第十监室，平时表现挺正常，就是不怎么说话。同监室的人说刘玉春就是自己呆着念佛，没有打骂过谁。
6.证人李X的证言：李XX出事前几天就不太正常，什么话都说，还将我和我妈打了。30日早上刘玉春让我陪他带着李XX去双发正立村王豆房屯的老王家去看病，具体看没看我就不知道了。刘玉春平时表现都很正常。
7.证人王明X的证言：我和刘玉春是屯邻，刘玉春、李XX平时说话、办事都挺正常，听说李XX年前生病了说话不正常。
8.证人王玉X的证言：我和刘玉春是屯邻，刘玉春、李XX平时都挺正常的，最近听说李XX生病了。李XX生病就是愿意乱说话，年前她去过我家，边说边哭，然后哭完就乐，感觉不正常。
9.证人宁XX的证言：2014年1月27日凌晨2点多，刘玉春到我家，让我找人给他妻子看病，我就找了肇源县的孙XX。我们一起到的刘玉春家，孙XX被李XX打了一嘴巴子，然后孙XX就回我家了，钱也没要。
10.证人孙XX的证言：我给宁XX的屯邻，姓刘的媳妇看过病。我到老刘家后和那女的说了几句话，那个女的胡言乱语，还打了我一嘴巴子，我说这病我看不了，钱也没要。
11.证人潘XX的证言：我和刘玉春是远房亲戚，基本上不接触。大约好几年前刘玉春来我家拿走了一本佛经的书，书名不记得了。
12.证人韩XX的证言：刘玉春借给我一本关于信佛的书，刘玉春让我看，说信这本书里的东西能治病。他是三四年前借给我的，好像是前年又取走了。
13.证人甫XX的证言：有时我给别人看“外病”，去年大年三十那天早上四点多刘玉春领他妻子李XX来我家给她看病。李XX用手使劲摸我家孙子的脑袋，一边摸还一边说这孩子是她留下的，我跟刘玉春说李XX的病我看不了，刘玉春给了我100元钱，之后就走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玉春的供述（附有讯问光盘）：2014年1月28日我妻子李XX精神出了问题，就是作，让我和儿子给她下跪，给她磕头，我头上的包就是给她磕头磕的，并且打我们嘴巴子，一共作了三天，我三天都没睡觉。犯病时大喊大叫，在炕上打滚，胡说八道，见谁骂谁，只要我和儿子给她下跪、磕头，她就笑了。1月27日或28日那天我找过一个肇源的老头给李XX看过“外病”，30日上午我找车拉李XX去双发正利王豆房屯找一个女的还看过病，但都没看好，那女的还说李XX是“白虎”附身。我们还去过肇州县人民医院看病，大夫说李XX精神不正常，给我写了个药名，吃了药也没起作用。30日15时许，李XX又犯病了，我就想打死她，家里别人就不受折磨了。我把《地藏经》和另一本书烧了，我想给李XX治病，把附在她身上的“白虎”打出来。我就让三个孩子去客厅，我和李XX在东屋，把门反锁上。我抓住她的头发用拳头朝她的面部打，又把她从炕上拖到地上，朝她的头部打，又用脚踢她头部，还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上磕。我看见她眼睛、耳朵、嘴都流血了，以为她死了，就把她抱到炕上，把门打开，让孩子整点水给她洗洗好下葬。洗完之后我后悔了，就打120，看能不能把她救活。《地藏经》是五六年前李XX从庙会拿回来的，另一本书是好多年前潘XX给我的，我怕这两本书是邪教的书，就烧了。我不知道谁报的警。
（五）鉴定意见
1.黑龙江省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黑州）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5号鉴定文书，证实李XX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2.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庆三医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刘玉春案发当时及目前未见精神异常，此次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黑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44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炕上血迹、主卧室西墙上血迹、主卧室东墙上血迹、主卧室炕墙上血迹、主卧室地面上血迹、主卧室椅子上血迹、被告人刘玉春作案时穿的黑色裤子右腿前侧血迹与死者李XX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26×1017；送检的客厅地面上黑色外衣上可疑斑迹、被告人刘玉春作案时穿的羊毛衫领口处可疑斑迹、卫生间洗手盆内血迹未获得STR分型，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比对。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现场提取物品痕迹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春因无法忍受妻子李XX患病后对自己和孩子进行打骂，便以除魔祛病为由，用拳脚击打李XX头面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刘玉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所提没想到会打死被害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供述因忍受不了被害人折磨家人就想打死被害人，并用拳脚持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将头往地上磕，被告人应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该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与被害人夫妻多年，感情尚可，并育有三个子女，在被害人犯精神病时被告人未采取正确的治疗方式致使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但鉴于被害人打骂家人、作闹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之一，可对被害人酌情从轻处罚。证人刘X、刘X甲、刘X乙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有救治被害人的行为，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因被害人犯精神病打骂家人才导致案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案情相符，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玉春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玉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世余
代理审判员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郑丽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