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市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民一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五一路南段40号。
法定代表人陈立友，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铮，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驻许昌市，系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玉民，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玲，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系杨建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强，男，199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建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厚德，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建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兰，女，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建明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曹阳，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军，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慎水乡刘桂村大王庄**号。
委托代理人潘朝阳，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运输公司）因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3）正民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ＸＸ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铮、刘玉民，被上诉人王华玲、杨志强、杨厚德、刘玉兰的委托代理人曹阳，被上诉人王连军的委托代理人潘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王连军与杨建明系朋友关系，系豫K285**货车实际车主，登记车主为ＸＸ运输公司。被告王连军雇佣杨建明为自己驾驶豫K285**货车。2013年7月6日5时许，杨建明驾驶豫K285**货车（货车上装载花生米）从河南省到江西省途径湖北省浠水县竹瓦镇朱店路段，因雨天夜间行驶该货车撞到路中朱店渡槽水泥立柱上，造成杨建明当场死亡，乘坐人王连军受伤和豫K285**货车严重受损及货车上装载的花生米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3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建明因忽视行车安全，且操作不当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1，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5日在工商部门变更企业名称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豫K285**机动车行驶证注册登记日期为2006年9月5日，发证日期2007年6月15日，所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月14日核发的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六十八分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保险，被保险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3，2011年11月份，被告王连军从案外人刘刚、刘永处购买该货车后通过ＸＸ运输公司六十八分公司过户，于2013年雇佣杨建明驾驶该货车，并支付工资报酬；4，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732.96元，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4203元／年；5，死者杨建明及原告杨厚德、刘玉兰、杨志强、王华玲系非农业人口。杨厚德出生于1950年7月14日，刘玉兰出生于1952年10月15日，杨志强出生于1999年10月24日，杨厚德和刘玉兰还有两个女儿分别是杨霞、杨晓燕；5，被告王连军事发后已赔偿原告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ＸＸ运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二、死者杨建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三、原告方要求的各项赔偿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关于被告ＸＸ运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存在两种民事法律关系，第一是王连军与死者杨建明之间的雇主、雇员关系，通过当事人陈述及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予以确认；第二是王连军与ＸＸ运输公司之间的关系，ＸＸ运输公司主张双方系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但经王连军质证对该《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不予认可，王连军称货车系从案外人刘刚、刘永处一次性购买，在ＸＸ运输公司六十八分公司办理的变更登记，王连军每年通过ＸＸ运输公司办理车辆年检及保险，并交纳管理费，双方系挂靠关系。ＸＸ运输公司未证明《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实分期付款买卖关系确实存在，对ＸＸ运输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王连军主张的双方系挂靠关系，结合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保险证的登记信息，予以支持。因此，从两种法律关系的分析：1、从受害人角度看，ＸＸ运输公司是法定车主，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是法定的责任主体。被挂靠人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挂靠只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2、被挂靠人可对挂靠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首先，机动车运输是高度危险作业，因此，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经行政许可才可进行。被挂靠人将其经营许可证租借给他人，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就等于开启了危险作业的大门，并自愿承担了他人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其次，被挂靠人可以通过对挂靠人的选择、管理、监督，对挂靠车辆的技术维护、检查和对各项管理制度的建立和健全来减少和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这也属于支配机动车的一种表现形式。再次，被挂靠人通过挂靠车辆的运行获取利益，其获取的利益不限于管理费，也不限于经济方面的利益，如因接受挂靠而使单位规模扩大、市场占有比例提高、影响力增大等，均是其所获利益。3、由于被挂靠人明知或应知挂靠人不具有经营资格，对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可能给第三人带来的危险予以了放任。正是因为其放任了机动车运行这一高度危险行为，促成了不具有经营资格的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其行为在客观上增加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害性。因此，ＸＸ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依据，故对原告方提出ＸＸ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死者杨建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事故发生时为凌晨5时许，天气有雨，杨建明驾驶豫K285**货车撞到道路中间渡槽水泥立柱上，造成当场死亡的损害后果。对于原告方主张天黑下雨视线不清、路况不熟、超载等都是事故原因，不能认定受害人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经查明交警部门认定杨建明驾驶机动车忽视行车安全，且操作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杨建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确有重大过错，对原告方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考虑事故发生时的天气、路况等客观因素，应当由杨建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为宜。第三对于原告方要求的各项赔偿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为：1，丧葬费用17101.50元（34203元÷2=17101.50）；2，被抚养人生活费用183105.87元，（杨厚德出生于1950年7月14日，13732.94元×17年÷3=77819.99元；刘玉兰出生于1952年10月15日，13732.94元×19年÷3=86975.29元；杨志强出生于1999年10月24日，13732.94元×4年÷2=27465.88元；以上其中有4年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总额的1／6，应减去13732.94×1／6×4年=9155.29元）；3，死亡赔偿金408852.40元（20442.62元×20年=408852.40）。以上共计609059.77元，被告王连军应赔偿原告方的70%计426341.84元；除去被告王连军已赔偿原告方的20000元，被告王连军应赔偿原告方406341.84。杨建明死亡造成原告方精神上存在损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为宜，综上被告王连军应赔偿原告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计441341.84元；被告ＸＸ运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王连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厚德、刘玉兰、杨志强、王华玲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41341.84元；二、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厚德、刘玉兰、杨志强、王华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735元，由原告方承担3220.50元，由被告承担7514.50元。
宣判后，ＸＸ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公司没有雇佣受害人杨建明，杨建明也未为其公司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的劳务关系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个人和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受该法律制度的调整。2、原判认定本案事故车辆系挂靠关系缺乏依据。双方之间系分期付款保留所用权方式买卖合同关系，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支配人不是其公司，其公司不是侵权的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交通事故车辆部门认定受害人杨建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判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雇主承担过错责任的法律制度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华玲、杨志强、杨厚德、刘玉兰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连军辩称，对原审法院判决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连军雇佣杨建明驾驶豫K285**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建明死亡及经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建明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ＸＸ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豫K285**机动车行驶证注册登记日期为2006年9月5日，发证日期2007年6月15日，所有人为ＸＸ运输公司，2013年1月14日核发的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为ＸＸ运输公司六十八分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ＸＸ运输公司；2011年11月，王连军从案外人刘刚、刘永处购买该货车后通过ＸＸ运输公司六十八分公司过户。原判认定该车辆挂靠ＸＸ运输公司，ＸＸ运输公司为该车辆的车主，并无不当。ＸＸ运输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与王连军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的理由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ＸＸ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作出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认定杨建明对事故发生的损害后果有重大过错，并判决减轻了王连军的赔偿责任。综上，ＸＸ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由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德群
审判员 廖化宇
审判员 丁 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