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1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英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文义，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一，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明，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北镇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海龙，男，196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钮文义与被上诉人张宝明、原审第三人王海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上诉人钮文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佳、刘少一、被上诉人张宝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原审第三人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辽0703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2011年8月21日，第三人钮文义以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甲方）与第三人王海龙（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工程承包给王海龙”错误。钮文义是以个人名义将工程转包给王海龙的，上诉人并不知情，而且在“补充协议书”上并没有上诉人签章，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据第三人王海龙统计，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共拖欠原告劳务费报酬6万元”证据不足。虽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一览表”，但未向法庭提供记工单、出勤表、欠工资的单独欠据等相关辅助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上诉人不欠钮文义工程款，钮文义不欠王海龙工程款，这一事实一审没有进行审理认定，因为这一事实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之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受雇于第三人王海龙，他们之间形成独立的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海龙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给付被上诉人工资款。假设上诉人有连带给付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也只能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拖欠钮文义工程款并没有进行审理，而钮文义承认上诉人不拖欠其工程款，钮文义不拖欠王海龙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无据，应予撤销。
钮文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辽0703民初2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主张被告拖欠其劳动报酬，但对于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劳务内容、劳务报酬具的体数额，已支付数额等具体情况无法准确说明，甚至其陈述及证据材料之间也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拖欠报酬的事实尚未查清，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给付劳动报酬，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方面提供的证明所谓拖欠报酬的证据仅仅是一份工资情况一览表，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整个案件中应当作为证明提供劳务相关事实的诸如记工单、考勤表、领取报酬情况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法庭也未进行任何询问。对于被上诉人的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海龙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甚至在被上诉人无法说清劳务事实的情况下，还主动说明所谓的劳务事实，双方存在明显恶意串通行为。三、上诉人不仅不欠第三人王海龙工程款，实际上还多付给第三人王海龙工程款46万余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以认定。在此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给的所谓拖欠被上诉人报酬，对上诉人来说明显不公。综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宝明辩称，对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钮文义以及王海龙三方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但无论何种形式的承包方式，都是将工程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个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拖欠工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是通过王海龙来到的工地干活，王海龙作为工地的管理人，能说清并认可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数额，是合理合法的。考勤表等证据不是被上诉人应该掌握的，没有提供义务。上诉人称不拖欠钮文义的工程款，钮文义也拖欠王海龙的工程款，但是没有提供结算的报告，转帐凭证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钮文义是否拖欠了王海龙工程款，上诉人也不知晓。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将工程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自然人以及拖欠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依法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的原则。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海龙述称，我们就是给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和干活，干活的人就应该向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钱。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说已经结清了应该拿出证据。
张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服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2018）锦劳仲案字第80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葫芦岛市南票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葫芦岛市南票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八标段，工程地点在打渔山园区，2011年7月12日，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钮文义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第三人钮文义。2011年8月2日，第三人钮文义以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甲方）与第三人王海龙（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工程承包给王海龙。又查明，原告于2012年经人介绍到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工地做抹灰瓦工工作，工作中受第三人王海龙管理并指派人员记工。据第三人王海龙统计，南票打渔山E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共拖欠原告劳务报酬20000元。再查明，诉前，原告等人到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劳务报酬，后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认为申请人的申请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裁决驳回原告等人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劳务纠纷，不受仲裁前置程序限制。原告受雇到第三人王海龙承包工程的工地工作，由第三人王海龙分派工作，工作受第三人王海龙管理，劳务报酬由第三人王海龙发放，故原告与第三人王海龙之间系劳务关系，第三人王海龙应承担给付原告劳务报酬的义务。第三人钮文义挂靠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对原告的劳务报酬亦应承担给付义务。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未直接雇佣原告等人，但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不能确定施工资质的第三人钮文义，第三人钮文义又将工程承包给自然人王海龙，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系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建主体，对原告的劳务报酬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钮文义、王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张宝明劳务报酬20000元；二、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之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第三人钮文义、王海龙负担，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法人之间、公民之间、法人与公民之间关于提供劳动服务而订立的协议。提供劳务者提供劳务，接受劳务者必须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将工程层层分包或者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包人虽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但发包人仍负有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华城公司主张华城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资的义务。经查，华城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企业法人，在出借其资质收取管理费、取得利益的同时，应当清楚并承担其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后果。现案涉工程出现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作为发包人的华城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华城公司应对本案欠付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华城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钮文义主张其对欠付工资款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施工人钮文义是以华城公司的名义向王海龙转包，其与华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其应与华城公司对案涉的工资款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相关法律判决王海龙向被上诉人给付劳动报酬正确，但判决钮文义向被上诉人直接承担给付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285号民事判；
二、原审第三人王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宝明劳务报酬20000元；
三、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钮文义对本判决主文第三项之给付款项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审第三人王海龙负担；上诉人钮文义、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丽萍
审判员 赵洪全
审判员 张 悦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