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三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生（曾用名张永涛），男，l966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华，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爱菊，女，1953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照路，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民，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系柳爱菊丈夫。
委托代理人李照路，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商�市粮食局*楼。
法定代表人崔银岭，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雷超，男，汉族，1958年9月5日出生。
上诉人张金生与上诉人柳爱菊，被上诉人宋玉民，原审被告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粮油公司清算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张金生于2006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7年1月11日作出（2006）商梁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柳爱菊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2月7日作出（2007）商民终字第1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06）商梁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0年3月1日作出（2008）商梁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张金生、柳爱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2010）商民终字第65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08）商梁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张金生申请追加粮油公司清算组为被告，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并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2）商梁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张金生及柳爱菊均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金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华，上诉人柳爱菊及被上诉人宋玉民的委托代理人李照路，原审被告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雷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原告供给商丘市粮食购销公司一批原酒，因购销公司无力支付价款，将商粮大酒店租给原告经营，所得收入折抵欠款。后购销公司又将大酒店租赁给被告柳爱菊经营，2月8日，购销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为乙方、被告柳爱菊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约定：一、原乙方移交给甲方经营的商粮大酒店客房部分的经营权归乙方，二、…，三、丙方经营的承包金由乙方收取，…。后又补充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商粮大酒店房租10万元整，领取时需三方人在场，租金原告7O％，购销公司30％。2005年4月30日，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宣告破产。2005年7月6日，破产清算组通知柳爱菊租赁合同作废，要求重新签订租赁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供给商丘市粮食购销公司货物，因商丘市粮食购销公司无力支付价款，将商粮大酒店租给原告经营，所得收入折抵欠款。后原、被告和商丘市粮食购销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被告柳爱菊承租商粮大酒店，租金原告70％，购销公司30％。该债权债务已经转移。被告柳爱菊应依照约定向原告张金生支付租金。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依法宣告破产，租赁合同已终止履行，原告向被告主张破产后的债权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承担欠款的诉请，原告应依法向清算组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依法撤销柳爱菊与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清算组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已超过法定期限。不予支持。租金计算之日应自2003年2月8日（协议书签订之日）至2005年7月6日（购销公司破产清算组通知柳爱菊租赁合同作废，要求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之日）共计2年4个月26天，柳爱菊应支付原告房租167999.28元，扣除诉状中原告自认已支付的112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55999.28元。被告柳爱菊、宋玉民系夫妻关系，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定，判决：一、被告柳爱菊、宋玉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金生租金55999.28元。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10元，其他诉讼费用1090元，二项合计9100元，由原告承担8100元，由被告柳爱菊、宋玉民承担1000元。
张金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的商粮大酒店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抵偿给银行，不属于购销公司的破产财产，且三方协议已经将债务转移给宋爱菊，故原审认定购销公司破产后三方协议终止履行并不再支持2005年7月6日以后的租金错误。2、宋玉民、柳爱菊于2004年2月18日给张金生出具一份证明，可以证实从2004年3月18日至2010年3月18日欠张金生460000元整，原审不依该证据进行判决错误。3、原审认定张金生请求撤销柳爱菊与粮油公司清算组所签订�租赁合同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错误。4、张金生自认收到柳爱菊支付的租金是95000元，原审认定为112000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柳爱菊、宋玉民承担租期内的还款责任。
柳爱菊上诉称，1、涉案的三方协议不是柳爱菊所签，原审以宋玉民不参加诉讼无法进行鉴定，从而推定为是宋玉民所签错误，即使是宋玉民所签，也不是柳爱菊的意思表示。2、即使三方协议存在，因其系租赁合同，不是到期债权，故也不属于债权转让协议。3、原审认定购销公司与柳爱菊之间在履行租赁协议期间免租行为无效错误，且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商民终字第1004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柳爱菊交付的租金为21.67万元，已基本交清，故在宋爱菊交清租金的情形下，不应再向张金生重复支付。4、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柳爱菊不是宋玉民，故原审判令宋玉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对证据采信不当，追加宋玉民为被告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金生的诉讼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柳爱菊与宋玉民应否承担向张金生支付租金的连带清偿责任，如应承担，原审认定的租金数额是否正确；3、原审认定张金生请求撤销柳爱菊与粮油公司清算组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是否正确。
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同时进行了论辩。
二审庭审后，柳爱菊、宋玉民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收条：1、张金生于2004年2月18日给柳爱菊、宋玉民出具的收条；2、时任购销公司经理李某于2004年2月18日出具的收条。证明目的：涉案的三方协议、宋玉民书写的租金按三七比例收取办法及2004年2月18日宋玉民书写的欠租金460000元的欠条均是不存在的。
张金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认可系张金生所写，但并没有收到柳爱菊、宋玉民支付的款项，该条系为了应付购销公司将商梁宾馆进行转让而出具；对证据2认为可能是购销公司收取的租金，与张金生无关。宋玉民、柳爱菊认可张金生没有收到上述证据1中的款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柳爱菊、宋玉民均认可张金生没有实际收到上述证据1中载明的款项，该收条不具备证明内容及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李某出具的收条，不能证实与双方之间的纠纷具备关联性，故也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宋玉民在二审中认可2003年2月8日的三方协议及2003年2月29日租金按三七比例收取的协议均是其以柳爱菊的名义所签订。
2003年4月1日，商丘市粮食局下发商粮（2003）37号文件，将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商�市粮食购销公司，商梁大酒店，商丘市粮油总公司期货经纪业务部四家单位合并，合并后称“商丘市粮油贸易公司”，并承担四单位全部债权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定性问题。从购销公司、柳爱菊、张金生在2003年2月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可以看出，该协议是约定柳爱菊将其承包经营期间本应交纳给购销公司的承包金交付给张金生，后三方又于2003年2月29日进一步对租金的支付比例进行细化，即当年租金交纳给购销公司30000元，交付给张金生70000元。上述协议应是购销公司对其向张金生所负债务转移给柳爱菊承担，并征得债权人张金生同意的法律行为，其法律特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债务转移协议，也并未出现柳爱菊上诉所称“本案不属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之情形，故原审将本案应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正确。2、采信证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柳爱菊认为原审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均有不当之处，其中对张金生提交的五份证据予以全部采信，而对自己提交的证据1—4不予采信错误。经本院审查认为，张金生提交的证据3系宋玉民、柳爱菊给张金生出具的欠其租金460000元的证明条，因该证据内容缺乏真实性，原审予以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柳爱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李某、刘东出具的证明、两份收据（2003年11月出具的一份及2004年11月15日出具的一份）及购销公司于2004年3月22日出具的单据清单不予采信不当，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审对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分别作出采信与否的决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柳爱菊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3、应否追加宋玉民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因涉案的重要证据均是宋玉民书写、签订，其与本案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依据张金生的申请，追加宋玉民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柳爱菊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柳爱菊与宋玉民应否承担向张金生支付租金的连带清偿责任，如应承担，原审认定的租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1、涉案的三方协议及2003年2月29日的租金分配比例协议有效。在二审中，宋玉民已经认可上述两份书面协议上的柳爱菊的名字均是其所签，但同时主张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购销公司及李某逼迫所签，且宋爱菊不知情。但宋玉民及柳爱菊在历次诉讼中，均没有就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是受人胁迫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且如果存在被胁迫的情形，柳爱菊�宋玉民也均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故上述两份协议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2、涉案的三方协议及租金分配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从柳爱菊在原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第三份即购销公司于2004年3月22日出具的收到柳爱菊宾馆交来的单据清单上显示，“今收到宾馆交来单据一、张金生收到房租陆万元……”，而张金生在原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第2、3、4份收条均是在2004年3月22日之前出具，三张收条上的金额合计正是60000元，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恰好相互印证。柳爱菊对此的解释是：“李某给我打电话让我交给张金生，然后抵应交给粮油公司的房租”，但对此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同时购销公司时任经理李某及时任会计宋红卫，在接受原审调查“三方协议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的问题”时，一致陈述是由张金生到柳爱菊处拿钱，张金生给柳爱�出具收条，然后由柳爱菊持收条向购销公司报账，公司财务在收到条据后，冲抵柳爱菊的租赁费并抵偿张金生的欠款。故由此可以看出，（2007）商民终字第1004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柳爱菊支付给购销公司的租金中，含有用张金生所打收条进行冲抵的部分，故柳爱菊主张其已经将租赁费全部交清，不应再向张金生重复支付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柳爱菊应按三方协议向张金生支付的租金数额问题。在原审中，柳爱菊提交的李某、刘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购销公司根据国家在非典时期对企业的优惠照顾政策，对柳爱菊减免两个月的房租，解决办法是向后迟延两个月的缴费期，即从9月18日延至11月18日起交纳下一个半年的承包费。由此可以看出，上述对租金的调整方式不是租金数额减少了，而是租赁时间延长了两个月，故柳爱菊据此主张即使应向张金�支付租金也应减少两个月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金生认为租金的支付不受粮油公司破产的影响，故原审判令租金仅支付至2005年7月6日不妥。本院认为，因柳爱菊向张金生支付租金的前提是其二者与购销公司之间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张金生享有收取租金权利的基础即是柳爱菊负有向购销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因粮油公司破产清算，阻断这一协议的继续履行，且柳爱菊又与粮油公司清算组重新达成租赁协议，故原审将支付租金的期限计算至2005年7月6日并无不当。张金生持有的宋玉民、柳爱菊于2004年2月18日向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故其要求按该证明判令支付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张金生在起诉时自认已收到柳爱菊支付的租金112000元，其在上诉中主张仅收到95000元不能成立，原审依据其自认的事实加以认定并无不当。4、关于宋玉民的责任承担问题。�宋玉民与柳爱菊系夫妻关系，且涉案协议均是宋玉民代柳爱菊所签，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且在原审判令宋玉民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柳爱菊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认定张金生请求撤销柳爱菊与粮油公司清算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是否正确的问题。粮油公司清算组在张金生提出撤销其与柳爱菊签订的承包合同后，在原审答辩状中陈述：“……我破产小组于2009年5月份与柳爱菊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是合法的……”，由此可以看出，张金生于2012年2月3日提出该项诉请，已经超出了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故原审认定其该项诉请超过法定期限正确，张金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租金的计算正确。上诉人张金�及柳爱菊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2）商梁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张金生、上诉人柳爱菊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6835元、1200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倩
审 判 员 盛立贞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