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明学，男，汉族，1968年6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文盲，农民，住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伍翠红，湖北襄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明学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6）鄂06刑初11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刘明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院依法报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2017年4月2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刑核99530849号刑事裁定，以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爽和王圣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明学及辩护人伍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刘明学因琐事与邻居赵某1发生争吵，欲用竹竿打赵某1，后被张某1拉开。赵某1朝村委会走并扬言到村里告状。刘明学想起赵某1以前也曾向村里告状，非常气愤，遂生杀心。刘明学追赶赵某1至同村胡某承包的桃园附近，将赵某1拖进桃园，用手捂住赵的口鼻，并用膝盖跪在赵的胸部致赵不再动弹，随后刘明学脱光赵随身衣物堆放在赵的头部焚烧致赵某1死亡。村民赵某2次日发现赵某1的尸体并报警。随后刘明学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明学犯故意杀人罪，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刘明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判处。
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由邻里矛盾引发，被告人刘明学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赵某1（男，殁年71岁）和被告人刘明学是邻居，二人时常为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刘明学因赵某1扬言要向村干部告状而心生怨恨。2015年7月10日9时许，刘明学来到赵某1家，声称被赵某1陷害，拿起竹棍欲打赵某1，被张某1阻止。赵某1前往村委会欲找村干部，刘明学追撵至村民胡某家桃园附近，将赵某1拖进桃园，用膝盖跪压赵某1胸部、手捂赵某1口鼻，直至赵某1不再动弹。刘明学误以为赵某1已死亡，遂脱光赵某1衣服，点燃后堆放在赵某1头部焚烧，致赵某1窒息死亡。次日上午，刘明学被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其三叔赵某1单身，没有子女，刘明学也是单身汉，他们两个人平时就有些矛盾。2015年7月10日上午9点多钟，其和母亲孟某在地里干活，村民张某2在地头放羊。赵某1和刘明学一前一后往胡某家桃园方向走，刘明学边走边骂赵某1。当天中午和晚上，其找赵某1都不在家。第二天早上5点左右，其起床寻找赵某1，在胡某家桃树林的路边找到赵某1穿的解放鞋，看见桃树林里有赵某1被焚烧过的衣服，接着在桃树林里发现了赵某1的尸体，尸体全身裸露，头部有焚伤痕迹，其报了警。2015年8月1日，其和弟弟赵某3等人安葬了赵某1。
证人赵某3、郑某、信某亦证实死者系赵某1的事实。
2、证人张某1、高某的证言，均证实赵某1和刘明学都是独自一人居住，两家中间隔一条路。刘明学脾气不好，经常骂人。2015年7月10日9点钟左右，赵某1在门前做篾活，刘明学骂骂咧咧过来，指骂赵某1陷害他、坏他家务事。赵某1起身进屋，刘明学跟进屋，拿一根竹竿要打赵某1，张某1上前夺下竹竿，赵某1跑出家门往东走了，脚上穿的是一双解放鞋。
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0日上午，其看见赵某1从庄子里跑出来，刘明学跟在赵某1后面，赵某1对放羊的张某2说要去找村干部。第二天早上，其子赵某2在胡某家桃树林里发现了赵某1尸体。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0日上午，其在赵某2家地头放羊，赵某1从庄子里出来，刘明学在后面追。赵某1对其说他要去找村干部，刘明学跟随赵某1经过其面前时自言自语说“老子今天打死他”。赵某1、刘明学走到胡某家桃树林后不见了踪影。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0日9点多钟，其听见刘明学吵骂别人的声音，没多久，看见赵某1经过赵某2家地头往桃树林走去，刘明学跟在赵某1身后。
6、证人刘某2、赵某4的证言，均证实其分别是刘明学的兄嫂。刘明学好骂人，口无遮拦，平时没人搭理他。赵某1有些啰嗦，有人招惹他，他就说要去找村干部。2015年7月11日凌晨，赵某2给刘某2打电话，说赵某1被刘明学追撵后下落不明。刘某2出门去问刘明学，刘明学说不知道赵某1跑到哪里去了。早晨5点多钟，赵某2在庄子里呼喊“刘明学把赵某1杀了”。没多久，警察赶来带走了刘明学。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枣阳市鹿头镇胡某家桃树林里。桃树林东侧是一条南北向的土路。土路边沿第六垄桃树的第3棵桃树下有两堆燃烧过的纺织物残片，第12棵桃树下有一具全身赤裸的男尸，之间散落有少量燃烧过的纺织物残片。尸体呈侧卧状蜷缩于地面，脚底可见泥土附着物，头颈部有烧灼痕迹，胸前、后背、腰部及手臂有擦划痕迹，距尸体头部50厘米处有一竖立水泥柱。刘明学家是一独门独户院子，坐北朝南，经刘明学指认，在厨房灶门口提取一只黄色塑料打火机。刘明学家北侧是赵某1家。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赵某1系生前因烧伤致吸入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距尸表检验时间2015年7月11日8时50分约24小时。死者赵某1口唇粘膜淤血，唇周围皮下出血，下颌骨骨折，该损伤捂压口鼻可形成；双侧胸廓塌陷、胸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胸壁软组织挫伤、左侧胸腔少量积血，系由具有一定面积的钝性物体挤压胸部所致；死者双上肢、肩背部等较突出部位擦挫伤，符合与地面接触形成特征。
9、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明学精神发育迟滞（轻度）；2.酒依赖所致人格障碍；3.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0、抓获证明，证实枣阳市公安局鹿头派出所警察于2015年7月11日6时许，在鹿头镇刘明学家中将刘明学抓获归案。
11、被告人刘明学的供述，供认其与赵某1是邻居，都是单身汉，二人经常吵架。2015年7月10日上午9多点钟，赵某1在家门口做篾活，骂其偷他东西，其很生气，捡起一根竹竿准备打他，被张某1夺下竹竿，拉开了二人。赵某1说要去村委会告状，其追赶途中看见赵某5正和孟某在地里干活。其在胡某家的桃树林处追上了赵某1，把他摔倒在地后拖进桃园。赵某1手抓脚蹬反抗，其就用膝盖压住他胸部，一只手捂住他口鼻，另一只手按着他下巴，直到他不再动弹。其松开手发现他没有了呼吸，就脱掉赵某1衣裤，用打火机点燃后扔到他头上，当时赵某1的腿还抖动了一会儿。其把赵某1尸体拖到桃园里一根水泥柱旁边，然后就回家了。其脱赵某1衣裤、烧他脸，是想让赵某1丢丑。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明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明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经法定程序鉴定，属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明学属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依法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人刘明学依法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明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 永 涛
审判员 闫 建 华
审判员 董 芳 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文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