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43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建康。委托代理人：刘国辉，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丰雁，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扬州康龙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八桥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学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宏文，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步雷，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学龙，男，汉族，1976年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珠湖村三村古塔路**号。原审第三人：戚文静。申请再审人陈健康因与被申请人扬州康龙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龙化工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学龙、戚文静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扬商终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建康申请再审称:1、将2010年12月13日康龙化工公司转给高邮市幼利机电产品经营部的350万元认定为陈建康的抽逃行为缺乏证据证明。该款项并非他用，而是购货货款。高邮市幼利机电产品经营部的实际业主为陈幼利，与350万元资金的来源人朱荣朝无任何关联。即使高邮市幼利机电产品经营部在接受汇款时已经注销，也不能说明一定是陈建康抽逃了该350万元。朱荣朝方面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收回了其汇给陈建康个人账户的钱款。2、认定陈建康2010年6月抽逃出资150万元亦缺乏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从康龙环保公司账上转给陈建康账户用于验资注册康龙化工公司，该资金进入康龙化工公司账户后因何原因被支出陈建康并不知情，从支出用途看，应为正常的经营需要支出。3、按照康龙化工公司《章程》规定，陈建康第二次出资的时间应为2012年12月出资600万元，对于2010年12月10日康龙化工公司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变更出资时间和金额，陈建康并不知情。4、二审判决后，陈建康又发现了新的证据，包括2011年7月1日陈建康和李学龙形成的《股东会决议》，2011年7月1日陈建康与戚文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7月1日李学龙、陈建康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等，上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5、一、二审判决在既无直接证据，又无间接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陈建康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在康龙化工公司已于2011年7月1日收到上述股东戚文静500万元出资的情况下，在康龙化工公司出资35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系无效的情况下，判决陈建康返还出资500万元，系使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予以再审。康龙化工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6月4日，李学龙与陈建康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决定成立康龙化工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其中李学龙以货币出资750万元，分两期缴付，第一期于2010年6月出资150万元，第二期于2012年6月出资600万元。陈建康的出资金额与出资期限与李学龙一致。2010年6月8日康龙化工公司成立，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股东为李学龙、陈建康。2010年6月8日，高邮市八桥镇人民政府与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扬州康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龙环保公司）转账汇款260万元和40万元。当日康龙环保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李学龙、陈建康个人银行卡各转账150万元，同日康龙化工公司账户两次分别被存入150万元，存款凭条上存款人处的签名为李学龙、陈建康。同日高邮景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康龙化工公司进行了验资，并出具了验资报告。2010年6月10日，康龙化工公司分别向八桥镇人民政府与江苏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款260万元和40万元。2010年12月10日，朱荣朝分两次从八桥信用社取款700万元，当日李学龙、陈建康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被存入350万元，后李学龙、陈建康的个人银行账户上的350万元分别被取出，存入康龙化工公司的账户，以上银行交易的柜员流水号具有连续性。同日高邮景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康龙化工公司进行了验资，并出具了验资报告。2010年12月13日，康龙化工公司以汇票分两次向高邮市幼利机电产品经营部转出700万元。经查，高邮市幼利机电产品经营部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陈幼利，开业时间为2009年6月30日，注销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另查明，康龙化工公司提供的2010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将原决议中“股东李学龙于2012年6月以货币出资600万元”变更为“股东李学龙于2010年12月以货币出资350万元、于2012年6月以货币出资250万元”，股东陈建康的出资时间亦作了相同的变更。对此，陈建康提出该决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经查证，该份股东会决议中李学龙、陈建康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康龙化工公司注资时资金转入及转出均由他人代办，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进账单、汇票申请书等凭证上面的李学龙、陈建康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2011年6月25日，陈建康与戚文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陈建康在康龙环保公司及康龙化工公司的50%股权全部转让给戚文静，股权转让价为1900万元。双方约定在协议签订前已认真核对两家公司所有账目，此后任何一方不得提出异议；自协议生效之日起，陈建康完全退出两家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生效后，陈建康对两家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2011年7月1日，康龙化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变更公司股权，同意戚文静受让陈建康在该公司的50%股权，并约定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出让方章程约定期限缴足出资。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康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理由如下：第一，证人戚某陈述，为了验资需要，陈建康和李学龙将身份证交其办理了银行卡，后由他人办理了资金转入和转出业务，康龙化工公司共计1000万的注资均是通过该银行卡转入转出，陈建康对两次出资资金的转入和转出都是清楚的。经向高邮农村商业银行调查，替他人办理银行卡需代理人和开卡人的身份证原件，陈建康称从未将身份证原件交由戚某办理过银行卡显然与事实不符。第二，陈建康的两次出资均通过其银行卡完成，其对于大笔资金的转入和转出不可能不知情。第三，康龙化工公司的注册资本发生变更后，其工商登记和营业执照均有相应的变更，陈建康作为康龙化工公司的原始股东及监事，对公司的设立、出资、验资、登记等事项应当是明知的。第四，陈建康将其在康龙化工公司和康龙环保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戚文静，作为股权出让人，在与受让股东进行商事交易时，应尽到自身的谨慎、注意义务，充分审查其在公司登记的材料，查阅公司章程，查看公司营业执照等，从而作出合理判断，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故其对于康龙化工公司的出资情况应是明知的。第五，2010年6月8日和2010年12月10日的出资资金均来自第三人，出资方式均系从第三人账户转入陈建康个人账户后再转入康龙化工公司公司账户。其中第一次出资系由八桥镇政府及华坤公司将资金打入康龙环保公司账户，后汇入陈建康和李学龙账户，再汇入康龙化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汇出给八桥镇政府及华坤公司。第二次出资，朱荣朝将资金汇入被告陈建康和第三人李学龙账户，再汇入康龙化工公司账户，验资后康龙化工公司又将该笔资金转出给高邮市幼利机电产品经营部，而后者已于2010年3月15日注销，且与康龙化工公司不存在交易关系，故从两次出资的资金流向及时间具有连续性来看，陈建康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陈建康两次出资均是为了验资需要，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在未进行正常交易的情况下，又将资金转出，且资金的转出时间是在康龙化工公司有效登记成立后，该行为损害了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及法人财产制度，对康龙化工公司的财产权造成了损害，康龙化工公司有权向陈建康主张权利，故陈建康应向康龙化工公司补交认缴的出资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陈建康返还康龙化工公司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对1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从201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义务履行日止的利息，对350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从2010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义务履行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后，陈建康不服，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陈建康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结合陈建康出资的资金来源、资金进入进出公司账户的时间及资金流向等因素，陈建康的行为应归类为上述规定中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一、二审法院认定陈建康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并无不当。在陈建康与戚文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康龙化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由受让股东戚文静按章程约定缴足出资，陈建康据此主张其向公司补足出资义务已转移于戚文静承担。本院认为，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为法定义务。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出让股东与受让股东对于补足出资义务应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康龙化工公司要求出让股东陈建康承担补足出资义务，有法律依据。综上，陈建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建康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史留芳代理审判员  林 佳代理审判员  周 成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