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初1057号原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阳小河区淮河路中段C栋2层1-2号，组织机构代码73095831-7。法定代表人：陆石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维，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运，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季爱民，男，汉族，1963年9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泰公司）与被告季爱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虹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维、葛宪运、被告季爱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24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860.1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公布的5年以上期贷款利率7.05%的标准，从2011年11月25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6年11月24日）；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郑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其中涉及到29笔由原告和原告委托的其他案外人支付给被告的共计3940万元款项，原告主张系通过被告偿还案外人郑勇的借款，但其中只有1500万元被法院认可，其余2440万元并未得到认可。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前述2440万元款项在未被认定为原告向案外人郑勇还款的情况下，被告应予以返还，并从首笔款项支付之日（即2011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第一组证据：2014年9月1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质证笔录》；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9月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以及案外人唐小丽、舒畅、肖师航、陈宣友、彭期友、曾为民和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原告向被告付款的明细表和凭证。拟证明：（1）经一审和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以及案外人唐小丽、舒畅、肖师航、陈宣友、彭期友、曾为民和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原告向被告付款共计人民币3940万元；（2）经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在前述3940万元当中，仅有1500万元作为原告向案外人郑勇的还款；（3）因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未被法院认定为向郑勇还款的其他款项共计2440万元对于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季爱民质证对于原告所提交的前述证据均无异议，对于其先后收到原告以及案外人唐小丽等29笔汇款共计3940万元以及在前述3940万元当中，仅有1500万元作为原告向案外人郑勇的还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该29笔付款中只有两笔是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其余款项不清楚是谁打的，打款人其均不认识。2、第二组证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11月6日签收（2015）黔高民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故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季爱民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季爱民辩称，1、原告和被告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不是不当得利。2010年12月13日，原告和郑勇签订借款合同，向郑勇借款3000万元；2012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故原告付给被告的款项是支付给被告及郑勇的借款本息。根据私法自治原则，对于民间借贷，已经履行的应从其自愿；2、本案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作虚假陈述，其提起的诉讼为虚假诉讼，（2015）黔高民终字第38号案的证据并不必然作为本案的证据。由于被告与案外人陈宣仁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陈宣仁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至同月30日，本案原告系该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5%，但双方实际是按月利率4.5%履行，这从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可以得到证明。借款到期后，因陈宣仁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故原告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即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2月3日期间，由陈宣友、曾为民、肖师航等人每月支付给被告的45万元，系原告为承担保证责任支付给被告的利息（在原告与案外人郑勇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已查明上述人员是受原告委托付款）。原告隐瞒了其在被告与陈宣仁借款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的事实；3、被告以及案外人郑勇共计借款4000万元给原告，在原告向郑勇借款3000万元时，双方约定月息5分，据此计算第一年的利息为1800万元。原告提出第一年不实际支付，待以后支付，为了支持原告发展，郑勇同意了原告的请求，于是就有郑勇倒账借款1800万元的事实。但在诉讼中原告反悔，利用其并未亲自开户的事实并借助法律的漏洞，拒不承认该1800万元的利息并得到了法院的支持，给郑勇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截止2016年2月22日，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及案外人郑勇的款项仅为5300万元，原告钻法律空子成为（2015）黔高民终字第38号案诉讼结果的获益者；4、原告所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原告与郑勇的借款实际利息为月息五分，故原告通过被告支付给郑勇的款项远远没有付清郑勇的借款本息；第二，原告在被告与案外人陈宣仁的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其自始至终知道付给被告人的款项是替案外人陈宣仁支付被告的借款本息。且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记录，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5月9日，距今已经3年多，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本案原告的诉讼实为虚假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获取不正当利益，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合同、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虹泰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拟证明原告起诉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原告掩盖了被告借给陈宣仁1000万元且虹泰公司作为该借款担保方的事实，虹泰公司应对该借款承担保证义务。原告虹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合法性请法庭依法核查。首先，本案系原被告之间不当得利返还之诉，争议标的为原被告之间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该组证据，体现的是被告与案外人陈宣仁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与原告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客体和内容均不相同；其次，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无论被告向案外人陈宣仁主张偿还借款还是要求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在实体上已经丧失了胜诉权。被告在本案中将该组证据作为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以该组证据向原告提出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3日，经被告季爱民介绍，案外人郑勇（甲方）与本案原告虹泰公司（乙方）以及案外人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苑公司）、陈宣仁、陈宣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虹泰公司向郑勇借款4800万元（实际借款为3000万元）。双方当事人还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由案外人禾苑公司、陈宣仁、陈宣友对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郑勇于2010年12月16日委托贵州雅园饮食娱乐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该公司银行账户向虹泰公司汇款3000万元。2011年11月25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原告虹泰公司通过该公司账户或委托案外人唐小丽、彭期友、肖师航、陈宣友、曾为民、舒畅、禾苑公司等向郑勇指定的收款人季爱民、郑强、袁宝英等人汇款。其中原告虹泰公司及其委托的唐小丽等案外人先后29次向被告季爱民汇款共计3940万元，汇款时注明款项用途为还款或虹泰公司借支。2014年4月28日，郑勇以虹泰公司借款期限届满未还本付息为由，以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陈宣友为被告起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虹泰公司立即支付其借款本金4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判令禾苑公司、陈宣仁、陈宣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季爱民将其收到虹泰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转交给了郑勇，郑勇亦对其收到季爱民转交的1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季爱民对其收到原告虹泰公司以及案外人唐小丽等人支付的29笔共计3940万元汇款以及将其中1500万元转交给郑勇作为原告向郑勇的还款的事实表示认可。另查明，2012年11月1日，被告季爱民（甲方）与案外人陈宣仁（乙方）、虹泰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陈宣仁向季爱民借款1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5%，借款期限为壹月，即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该《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丙方（虹泰公司）作为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自愿以其所有的全部财产及收益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贰年止。借款到期后乙方未能按时归还甲方借款本息或甲方宣布提前收回借款的，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丙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无需先要求乙方归还，届时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免除自己的担保责任。同日，季爱民向陈宣仁指定账户汇款955万元。上述事实，有2014年9月1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质证笔录》、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9月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付款明细表和凭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借款合同、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虹泰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季爱民收取原告及其委托的案外人支付的3940万元汇款后，将其中的1500万元作为原告向案外人郑勇的还款转交给郑勇，被告季爱民对于其余2440万元汇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对此受益人应对他人返还所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条件：1、当事人一方已取得利益；2、他人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当事人一方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在本案中，被告季爱民收到原告及其委托的案外人汇款3940万元后，仅将其中的1500万元作为原告向案外人郑勇的还款转交给郑勇，现被告季爱民辩称该3940万元是支付给被告及郑勇的借款本息，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被告与案外人陈宣仁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由陈宣仁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实际支付955万元），本案原告系该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的事实。但在2012年11月1日（陈宣仁向季爱民借款暨原告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日）至2014年5月9日（本案原告虹泰公司最后一次向季爱民转款之日）期间，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虹泰公司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向季爱民支付的利息为955万元×554日×（2.5%×12月÷360日）=440.891667万元，同期原告虹泰公司先后29次向被告季爱民汇款共计3940万元，在扣除季爱民支付给郑勇的1500万元及前述借款本金955万元后，其差额为3940万元－1500万元－955万元－440.891667万元=1044.108333万元。季爱民取得该1044.108333万元并无合法根据，应依法返还给原告，故本院对原告所提不当得利返还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从2011年11月25日第一笔汇款支付之日起，以244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公布的五年以上期7.05%的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季爱民应自其取得不当利益即2014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被告季爱民所提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5%，但双方实际是按月利率4.5%履行的主张，其所提依据并不充分，故本院仍以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2.5%作为原告虹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付利息的计算依据，并对季爱民所提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季爱民所提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期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债权存在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应以原告虹泰公司收到其与案外人郑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终审判决之日作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债权存在之日。经查，原告虹泰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收到（2015）黔高民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虹泰公司所提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季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利益人民币1044.108333万元，并自2014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原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80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41371.90元，由季爱民承担6543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