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窑湾乡。
法定代表人：汪海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生发，男，汉族，1968年1月23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荣，男，汉族，1967年10月9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现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宜昌市夷陵区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伍全，男，汉族，1965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湖北金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悟县西岳大道。
法定代表人：金申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林，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宜昌市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生发、周德荣、原审被告李伍全、湖北金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金生发、周德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原审被告李伍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原审被告金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旺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审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金生发、周德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金生发、周德荣起诉要求兴旺公司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并不存在，兴旺公司已于2015年2月10日将该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返还给了金生发、周德荣。2、原审法院对开发商宜都聚丰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总承包方金瑞公司，兴旺公司，金生发、周德荣四方协商达成协议中所称的“人工费”理解有误，原审法院仅仅理解成为工程施工工人的工资，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认定兴旺公司没有返还金生发、周德荣100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假设兴旺公司未退还金生发、周德荣保证金，那么原审法院的判决也超出金生发、周德荣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且利息的起算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4年9月15日，兴旺公司与金生发、周德荣签订《劳务合作承包协议》，在该协议中，仅对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作了约定，对于利息并未作出约定，那么应当视为没有利息。其次，《劳务合作承包协议》，在该协议中，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应为工程达到正负零时退还。假设兴旺公司未退还保证金，那么，金生发、周德荣退还保证金并未达到约定的时间，不具备退还的条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假设兴旺公司未退还保证金，那么在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利息的起算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
金生发、周德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兴旺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撑，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伍全述称，李伍全是职务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对李伍全的判决。
金瑞公司述称，金瑞公司与金生发、周德荣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取他们的保证金，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金瑞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金瑞公司的判决。
金生发、周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兴旺公司、李伍全、金瑞公司支付金生发、周德荣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1日起按照月息百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及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兴旺公司、李伍全、金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金瑞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金瑞公司将其承包的宜昌东汉正品牌服饰商贸城一、二期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兴旺公司。兴旺公司就该劳务分包工程委托李伍全为负责人，代表兴旺公司全权负责业务洽谈、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安全管理、应急处理、工资发放、施工结算等工作。2014年9月15日，李伍全代表兴旺公司与金生发、周德荣签订《劳务合作承包协议》，约定兴旺公司将宜昌东汉正品牌服饰商贸城一期工程的劳务用工承包给金生发、周德荣，同时约定进场需交100万元作为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完成一期工程正负零后分期返还。在上述承包协议签订之前，即2014年5月7日、5月9日金生发、周德荣已经通过银行向李伍全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且已经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4年春节前，因兴旺公司未支付相应的劳务工资，双方发生矛盾。2015年2月10日，为保证该工程能够继续施工，开发商宜都聚丰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总承包人金瑞公司、劳务承包人兴旺公司及金生发四方达成协议，约定2015年2月11日开发商宜都聚丰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兴旺公司支付人工费300万元，兴旺公司承诺解决好工人人工费，并承诺该工程在2015年3月2日至3日正常开工。2015年2月11日，兴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伍全向金生发转账支付200万元，为此金生发、周德荣组织工人按照上述“四方协议”约定的时间继续施工，一段时间之后，因金瑞公司未向工地提供原材料而停工。2016年2月，金瑞公司以开发商投资资金未到位，致使工程项目停工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施工合同，诉讼中开发商宜都聚丰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故法院确认双方解除了总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兴旺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是否成立；二、李伍全、金瑞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兴旺公司根据金生发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认为2015年2月11日兴旺公司通过李伍全转账支付给金生发的200万元，其中包括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5年2月10日四方协议的形成原因系之前工地人工工资未落实到位，对正常施工造成影响，故而开发商承诺在2015年2月11日向兴旺公司支付人工费300万元，由兴旺公司解决好工人人工费，以保证工程正常开工，由此才发生2015年2月11日兴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伍全向金生发转账支付200万元，继而金生发、周德荣组织工人继续施工。显然这200万元是按照四方协议支付的人工费。另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当时该项目一期工程的正负零尚未完成，按照兴旺公司与金生发、周德荣的合同约定，不具备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兴旺公司没有返还的必要。这进一步印证2015年2月11日兴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伍全向金生发转账支付的200万元不包含退还的保证金。综上，兴旺公司主张退还了全部履约保证金，其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2015年本案所涉工程停工，2016年总承包人金瑞公司与开发商解除施工合同，金生发、周德荣与兴旺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早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事实上已经终止合同关系，兴旺公司应当向金生发、周德荣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金生发、周德荣主张按照兴旺公司与金瑞公司之间劳务承包合同中有关履约保证金利息的约定计算利息损失，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从兴旺公司收取100万元保证金之次日即2014年5月10日起算。金生发、周德荣及兴旺公司对彼此之间设立的合同关系均认可，李伍全系代理兴旺公司与金生发、周德荣签订合同，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兴旺公司承担，李伍全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金瑞公司向兴旺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和金生发、周德荣向兴旺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是基于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金瑞公司没有向金生发、周德荣返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金生发、周德荣也没有证据证明金瑞公司同意对兴旺公司的返还义务自愿承担责任，故金生发、周德荣请求金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宜昌市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生发、周德荣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5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金生发、周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宜昌市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生发、周德荣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4月25日武汉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金生发、周德荣到本案诉争工地实际施工时间是2014年5月，并非是兴旺公司所说的2014年9月。兴旺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武汉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兴旺公司，与本案兴旺公司和金生发、周德荣之间的劳务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开工时间，开工时间应以发包方下达的开工令为准。李伍全同兴旺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金瑞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金生发、周德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兴旺公司是否已经将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退还给金生发和周德荣；二、如果没有退还，双方之间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支付应从何时起算。
一、关于兴旺公司是否已经将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退还给金生发、周德荣的问题。由于兴旺公司主张已将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退还，应由兴旺公司对上述主张负举证证明责任，但兴旺公司提供的支持其该项主张的证据只有2015年2月11日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中100万元的性质是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并且，结合2015年2月10日，宜都聚丰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金瑞公司、兴旺公司、金生发等达成的关于“支付人工费300万”的《协议》内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兴旺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金生发转账支付的200万元系按照上述《协议》支付的工人人工费并无不当，因此应认定兴旺公司未退还金生发、周德荣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
二、关于双方之间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支付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由于兴旺公司与金生发、周德荣在《劳务合作承包协议》中并未有关于履约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兴旺公司与金瑞公司之间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相关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亦不适用于本案，并且，金生发、周德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向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起诉前曾向兴旺公司主张过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金生发、周德荣可主张兴旺公司自起诉之日（2017年5月4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兴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对兴旺公司应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上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
二、宜昌市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生发、周德荣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17年5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金生发、周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5700元，由宜昌市兴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