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戈，女。
上诉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战戈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302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康源、李璐璐，被上诉人战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战戈一审诉称：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连续20年（1996年-2016年），原告1996年参加工作在鞍山金钢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鞍山信托收购鞍山市金钢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中山证券正式接管鞍山信托，开始实行有效管理。本人一直在中山证券鞍山二道街营业部任职，被告于2014年变更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直到2016年1月原告的劳动关系一直在该公司，并且被告一直在为原告缴纳养老等各种保险。2016年1月被告与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8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上诉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一审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战戈有权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在答辩人于2015年12月31日通知其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31日到期的情况下，战戈未向答辩人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因此，战戈与答辩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31日期满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战戈起诉要求确认与答辩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战戈系被告单位职工。原告于1996年入职在鞍山金钢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工作。1997年鞍山信托收购鞍山市金钢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中山证券正式接管鞍山信托。被告于2014年由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二道街证券营业部变更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原告战戈与被告自1996年至2016年1月31日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连续工作已满10年。
另查，原告战戈与被告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向原告战戈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
再查，2013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发生劳动争议，向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的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被告）与申请人（原告）订立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并且取消半年试用期；2、被申请人按照本单位同级别员工的工资标准补发申请人2006年3月1日起至今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3、未按时签订劳动合同应向申请人支付工资补偿226300元；4、2013年2月17日上午加班费；5、返还2013年3月16日和26日两天工资95.63元。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鞍劳人裁字第65号仲裁裁决书，被告对裁决有异议，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铁东民一初字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二道街证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战戈生活费23468元；二、原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二道街营业部于生效之日起十五日给付被告战戈2013年春节补贴1800元；三、原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二道街营业部于生效之日起十五日给付被告战戈试用期2013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差额780元；四、原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二道街营业部于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1300元工资标准向被告战戈支付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工资。
再查，2016年1月20日，原告向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的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原告）与被申请人（被告）从2009年1月1日起已经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无故被克扣的2014年1月工资48.28元及2014年9月工资48.28元；3、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2015年4月13日至4月17日病假5天所扣工资188.88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五一”节应发福利500元，“六一”节补贴100元，“端午节”补贴800元，共计1400元；同时支付申请人2013年7月至2016年1月共计31个月工资差额781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37个月试用期赔偿金48100元。仲裁委员会作出鞍劳人仲（2016）1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裁决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辽03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战戈工资差额7750元；二、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战戈因病假扣发的工资241.38元；三、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战戈“五一”劳动节补贴500元、“六一”儿童节补贴100元、端午节补贴800元；四、驳回原告战戈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查，原告于2015年12月曾与被告协商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相关事宜。
还查，战戈2016年9月7日向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下达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原告提出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经查，原告与被告因劳动争议已经过两次劳动仲裁及民事诉讼，在（2013）铁东民一初字32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辽03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显示出原告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曾与被告对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行过协商，加之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满十年，故原告提出与被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原告战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承担。
上诉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战戈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战戈在之前与上诉人发生的两次劳动争议仲裁与民事诉讼中均显示出其要求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也与一审法院之前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结果相悖。2013年1月11日，战戈与上诉人签订聘用期限为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针对该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战戈提出两次劳动争议仲裁及民事诉讼，请求均是要求确认从2009年1月1日起与上诉人已经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该项请求被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战戈本次诉讼的请求是要求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2月1日起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战戈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曾与上诉人对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行过协商无事实根据。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在案件事实已经明了的情形下，战戈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证人张美娜出庭。而张美娜在庭审中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战戈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上诉人协商的事实。
被上诉人战戈二审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连续工作已满十年，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7日向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2016年9月14日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其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内，应视为被上诉人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明确提出了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为战戈在之前与上诉人发生的两次劳动争议仲裁与民事诉讼中均显示出其要求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一节。2013年3月4日，被上诉人向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被申请人（上诉人）与申请人（被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仲裁请求；2016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向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申请人（被上诉人）与被申请人（上诉人）从2009年1月1日起已经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仲裁请求。虽然仲裁结果对上述请求未予支持，但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曾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原审法院只是依据被上诉人申请仲裁的请求认定其曾经有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不与已生效的仲裁裁决和判决相悖。故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战戈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曾与上诉人对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行过协商无事实根据一节。首先，被上诉人拒绝签收上诉人当面送达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按照常理推断，应视为被上诉人对终止劳动合同不予接受，愿意并希望继续与上诉人保持劳动关系。其次，原审证人张美娜的证言可以证明在双方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内，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处与他人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愿已作出表达，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前进路证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迪
代理审判员 吴红娜
代理审判员 郑熙哲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