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人，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平，女，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系王茂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智，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系王茂人之子。
委托代理人王茂人，即上诉人王茂人，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盛荣华，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强，岳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刚，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楼区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楼区分局。
法定代表人古四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刚，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楼区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钟旦，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楼区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茂人、王炳智因行政复议决定、限期腾地决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岳中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茂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平，上诉人王炳智的委托代理人王茂人，被上诉人岳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强、杜刚，被上诉人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楼区分局（以下简称岳阳楼区国土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杜刚、钟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岳阳市岳阳楼区梅溪乡、枫桥湖办事处、望岳路办事处范围内的土地共计20余公顷用于岳阳市望岳路配套改造工程项目。为此，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岳楼征告（2009）第0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原告王茂人、王炳智有一养猪场位于征收红线之内，紧靠养猪场的正屋则在征收红线之外。为了保障原告正屋的安全性，有关部门决定将原告的正屋一并征收，但原告不同意。望岳路建设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拆迁指挥部）于2009年10月15日与原告签订了养猪场房屋收购协议，原告在收到协议款后同意将养猪场交由拆迁指挥部拆除。2010年11月24日，被告岳阳楼区国土分局作出岳楼国土资腾（2010）003号《限期腾地决定书》，要求原告在3日内腾出已征收的土地。原告不服，向岳阳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在复议期间，岳阳楼区国土分局向岳阳市人民政府出具说明材料，由于原告坚决不同意征收正屋，有关部门将放坡工程改为护坡工程，因此对原告正屋不予征收，该局作出的腾地决定未予实施。岳阳市人民政府据此认为被申请人已改变了具体行政行为，于2011年1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岳政复终字（2011）1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终止了该行政复议。2012年11月27日，王茂人、王炳智以征地行政行为违法为由向岳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岳阳市人民政府审查认为，本府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王茂人、王炳智不服，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岳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岳政复终字（2011）1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2、撤销岳阳楼区国土分局作出的岳楼国土资腾（2010）003号《限期腾地决定书》。3、撤销《房屋收购协议书》。4、赔偿全部损失，共计124344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认为，尽管原告王茂人、王炳智的正屋不在征收红线范围内，但由于此屋紧靠征收红线，征收后正屋的安全难以保障，有关部门决定将正屋土地予以征收，被告岳阳楼区国土分局作出岳楼国土资腾（2010）003号限期腾地决定并无不当。在原告坚决不同意征收的情况下，有关部门被迫将放坡工程改为护坡工程。岳阳楼区国土分局放弃该腾地决定的执行，没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要求确认此腾地决定违法并撤销该腾地决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岳阳市人民政府在复议期间，鉴于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已不予实施，从而作出终止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原告要求确认此终止复议决定违法并撤销此终止复议决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没有证据证明有关部门采取欺诈手段与原告签订了养猪场房屋收购协议，且在收购协议签订后，原告领取了补偿款，将房屋交由相关部门拆除，因此原告要求撤销此协议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岳阳楼区国土分局作出的腾地决定合法，且根据实际情况后未予实施，没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被告岳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终止复议决定合法，亦没有给原告增加经济损失，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茂人、王炳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茂人、王炳智负担。
王茂人、王炳智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在质证过程中偏袒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进行确认调查，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在腾地目的不明确的情况下，强征强拆违法，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王竞帆（王茂人的大儿子），被上诉人岳阳楼区国土分局用王炳智名字作出的（2010）003号《限期腾地决定书》错误。《房屋收购协议书》系欺诈威胁所为，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岳阳市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案件进行合法审查，其作出的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违法，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2013）岳中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岳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岳政复终字（2011）1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3、撤销岳阳楼区国土分局作出的岳楼国土资腾（2010）003号《限期腾地决定书》。4、撤销《房屋收购协议书》。5、赔偿全部损失，共计124344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岳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复议终止决定正确。即使存在问题，答辩人没有作出加重损害的复议决定，依法不应赔偿。被答辩人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证据证实，依法不应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岳阳楼区国土分局答辩称：岳阳市望岳路配套改造工程系依法实施。房屋现状调查清楚，补偿合情合法。在复议过程中，因限期腾地决定已不再实施，被上诉人以我局已改变了原具体行政行为为由作出的行政复议终止决定正确。限期腾地决定未实施，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损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持岳楼国土资腾（2010）003号《限期腾地决定书》，维持《房屋收购协议书》，并裁定不予赔偿。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
第一，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不同行政机关作出的不同行政行为：1、复议机关岳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即岳政复终字（2011）1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2、原行政机关岳阳楼区国土分局作出的原具体行政行为，即岳楼国土资腾（2010）003号《限期腾地决定书》。3、拆迁指挥部作出的其他行政行为，即拆迁指挥部与上诉人王炳智签订的《房屋收购协议书》。《房屋收购协议书》针对的是偏屋，《限期腾地决定书》和《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针对的是正屋。对于不同行政机关依据不同法律作出的不同性质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并案审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六条关于合并审理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
第二，本案中，岳阳楼区国土分局作出的岳楼国土资腾（2010）003号《限期腾地决定书》（正屋）针对的是王炳智。《房屋收购协议书》（偏屋）是王炳智与拆迁指挥部签订的。而复议申请人是王茂人，《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也是针对王茂人作出的。在没有证据证明王茂人是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王茂人是否具有复议申请人的资格，是否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审法院没有查明相关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
第三，原审中，上诉人王茂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竞帆的《房产证》，用以证明限期腾地的房屋是王竞帆的，不是王炳智的。但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更没有考虑到王竞帆是否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否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岳中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郑 波
审 判 员 夏 阳
代理审判员 李俊颖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