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婉冰，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维坤，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丽嫦，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仪、方程，均系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泛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刘伟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颜，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婉冰、刘继成因与被上诉人邹丽嫦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泛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里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邹丽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婉冰向邹丽嫦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1.2%月息计算的利息；2.刘继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婉冰、刘继成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黄婉冰因资金需要向邹丽嫦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息为1.2%，直至还清本金。2012年10月4日，邹丽嫦通过何顺爱账号为44×××0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黄婉冰账号为62×××19的账户转账100万元。黄婉冰收到借款后按月支付12000元利息予邹丽嫦，其中自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黄婉冰通过上述银行账号支付利息合计184800元及偿还借款本金453000元（其中2014年5月6日、5月9日、8月18日分别偿还143000元、140000元、20000元和150000元）至邹丽嫦账号为62×××16的账户。此后，黄婉冰未有还款，致使邹丽嫦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黄婉冰于2012年10月4日与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伟星向黄婉冰借款100万元，由泛金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10月4日，月息为1.2%。同日，黄婉冰将100万元借款转入刘伟星的账户。后因刘伟星怠于还款，黄婉冰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31号，后双方调解结案。
再查明：黄婉冰与刘继成为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黄婉冰存入邹丽嫦账户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列表：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1
2013.3.16
12000
2
2013.4.14
12000
3
2013.5.10
12000
4
2013.6.13
12000
5
2013.7.12
12000
6
2013.8.17
15000
7
2013.9.12
12000
8
2013.10.12
12000
9
2013.11.12
12000
10
2013.12.10
12000
11
2014.1.10
12000
12
2014.2.14
12000
13
2014.3.22
12000
14
2014.4.15
12000
15
2014.5.6
143000
16
2014.5.6
140000
17
2014.5.9
20000
18
2014.6.5
4000
19
2014.6.17
20000
20
2014.7.11
8400
21
2014.8.11
8400
22
2014.8.18
150000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现在就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首先，邹丽嫦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借款是由何顺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4×××07转至黄婉冰的银行账户，何顺爱出庭作证时陈述该账户由邹丽嫦保管及支配；泛金公司当庭陈述黄婉冰借给泛金公司的100万元是从他人处借来；黄婉冰亦确认涉案的借给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星的100万元是来自于何顺爱，但其主张实际借款人为泛金公司，黄婉冰本人只是起到中间人的作用。但根据邹丽嫦提供的证据6与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12，黄婉冰另外与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星签订了借款100万元的书面协议，并将100万元转至刘伟星的银行账户，且在刘伟星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后，黄婉冰已经就其借给刘伟星的100万元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经处理。综合以上证据分析，邹丽嫦实际控制并通过何顺爱的银行账户向黄婉冰支付了借款本金，故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黄婉冰在收取邹丽嫦的借款后再将借款转借他人并收取利息，属于其个人处分行为，不影响对其借款人身份的认定，且其与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另案处理，故黄婉冰主张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泛金公司没有理据，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黄婉冰尚欠邹丽嫦的借款本金。邹丽嫦主张黄婉冰归还借款本金为30万元，黄婉冰则主张已归还借款本金453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双方在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共有22笔款项往来，其中第1-14、20、21为支付利息，第6笔支付15000元，超出的3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第15-19、22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该部分款项金额合计480000元。邹丽嫦主张第22笔金额为15万元的款项为黄婉冰向邹丽嫦的另外一笔借款的还款行为，但因其没有证据证实，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黄婉冰在庭审中确认已经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53000元，故法院据此确定黄婉冰已经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53000元，则尚应归还借款本金547000元。
因邹丽嫦与黄婉冰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也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且因黄婉冰逾期还款，则邹丽嫦有权随时要求黄婉冰归还借款本金。因双方均确认借款利息为月息1.2%，故黄婉冰应归还借款本金547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息1.2%计算的利息予邹丽嫦。邹丽嫦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邹丽嫦与黄婉冰的借款发生于黄婉冰、刘继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黄婉冰、刘继成均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债务属于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刘继成应对黄婉冰所欠邹丽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婉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丽嫦归还借款本金547000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月息1.2%计算的利息；二、刘继成对黄婉冰的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邹丽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00元，由邹丽嫦负担1530元，黄婉冰、刘继成负担9270元，黄婉冰、刘继成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其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邹丽嫦则可向法院申请退回9270元。
上诉人黄婉冰、刘继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邹丽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邹丽嫦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邹丽嫦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与黄婉冰存在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原审判令黄婉冰向邹丽嫦还本付息错误。
二、邹丽嫦提供的全部证据都不能证明其与黄婉冰存在借贷关系。1.案涉银行交易回单只能证明何顺爱于2012年10月4日将100万元转至黄婉冰账户，反而说明款项的权利人不是邹丽嫦。2.邹丽嫦的银行流水清单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在没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的依据。3.确认书、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均由何顺爱作出，二人为母女关系证明力低，原审不应采信。4.微信短信中没有任何内容证明借贷关系。5.借据和借款协议是黄婉冰与泛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星之间的借贷书证，与邹丽嫦无关。
三、原审对证据的认定和争议焦点的评判错误。（一）原审对证据认定错误。1.原审对邹丽嫦主体资格的评断因缺乏债权凭证而错误。2.原审调取的（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31号（以下简称431号案）的证据不能证明邹丽嫦与431号案相关，不能证明款项权利人系邹丽嫦。3.何顺爱出具的确认书和情况说明原审没有采信，单凭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对争议焦点评判错误。1.原审对邹丽嫦的主体资格评判错误。款项是从何顺爱的账户转出，邹丽嫦对案涉款项不享有所有权，故邹丽嫦诉讼主体不适格。2.何顺爱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邹丽嫦对案涉款项拥有权利的依据，其二人是不同主体，邹丽嫦不可能实际控制所有权属于何顺爱的银行存款。泛金公司陈述“黄婉冰借给泛金公司的100万元是从他人处借的”中的他人是指何顺爱。
被上诉人邹丽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邹丽嫦与黄婉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邹丽嫦只是使用母亲何顺爱的账户转账，从还款事实和微信记录可知邹丽嫦是实际出借人。431号案材料证明黄婉冰系转借，而非中间人。
原审第三人泛金公司述称，同意黄婉冰、刘继成的上诉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邹丽嫦向黄婉冰、刘继成主张还本付息应否支持。黄婉冰、刘继成上诉提出，邹丽嫦并无任何债权凭证证实其与邹丽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00万元款项是从何顺爱账户转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何顺爱与邹丽嫦系母女关系，何顺爱本人出庭陈述其名下的案涉账户实际是由邹丽嫦保管及支配，其不认识黄婉冰；黄婉冰于2012年10月4日收到案涉款项后，当日即与泛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星签订借款协议并将该100万元转至刘伟星账户，并在刘伟星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此外，黄婉冰系向邹丽嫦账户转入每月12000元的利息。可见，邹丽嫦系通过其支配的何顺爱账户将款项转给黄婉冰，其二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但从黄婉冰当日将该款即借给刘伟星以及黄婉冰向邹丽嫦按月支付利息和归还部分本金的事实来看，二人之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黄婉冰收取案涉款项转借他人的事实不影响其与邹丽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且黄婉冰已经另案起诉泛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星并已结案，故邹丽嫦向黄婉冰主张还本付息有充分依据，原审认可邹丽嫦的原告主体资格以及判令黄婉冰还本付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婉冰、刘继成提出款项出借人为何顺爱，黄婉冰与邹丽嫦不存在借贷关系等，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黄婉冰、刘继成已预交9270元），由上诉人黄婉冰、刘继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谭允仪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