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5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水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曼，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诗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第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褚诗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褚诗华与供应商建立了劳动关系，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3、即使双方之间曾建立起劳动关系，褚诗华的诉请也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限。
褚诗华辩称，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褚诗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用人单位，褚诗华为劳动者；褚诗华于2015年3月到10月暂停工作，褚诗华没有接到电话通知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褚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褚诗华500元押金；3、判令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褚诗华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6345元（2395元／月×11个月=26345元）；4、判令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褚诗华补办2004年12月至2015年10月的社会保险；5、判令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其停业装修期间褚诗华的生活费7645元（2395元+1250元／月×70%×6个月=7645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12月，褚诗华被聘用为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褚诗华在岗期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严格按照单位的安排完成任务，曾多次获得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2015年3月，因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处要停业装修，便让褚诗华回家等候开业通知。直至2015年10月，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重新开业，褚诗华未接到重新上班的通知。褚诗华多次到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处要求复职，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均没有给予答复。褚诗华上班期间，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给褚诗华购买社会保险，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停业装修期间，也未支付褚诗华生活费。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褚诗华的合法权益。现为维护褚诗华的合法权益，特向一审法院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围绕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诉辩意见进行了举证质证，褚诗华提供的证据有员工手册、荣誉证书、500元押金收据、对账单、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的徽商银行记账凭证、不予受理通知书等，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其内容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因其不具有劳动合同成立的合法条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004年12月，褚诗华经招聘方式进入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从事营业员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也没有为褚诗华购买社会保险，褚诗华的工资由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徽商银行发放，工资发放至2015年3月，后因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商场改造停业，褚诗华工资一直停发。2015年10月，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重新开业，褚诗华于2016年春节后要求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安排岗位遭拒。2016年7月28日，褚诗华向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6年7月28日下达六劳人仲案字（2016）19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仲裁请求已超仲裁时效不予受理。褚诗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根据褚诗华提供的工资流水查明褚诗华2015年3月前一年平均工资为2395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也否认与褚诗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衡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相关证据并结合劳动法的规定综合考量。本案褚诗华提供徽商银行卡、对账单、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的徽商银行记账凭证、员工手册足以体现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实际管理，符合劳动法关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身份确认的法律特征，双方于2004年12月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而本案中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该劳动关系的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褚诗华主张权利是否超时效。经查，褚诗华离开工作岗位系因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自2015年3月起因商场整体装修而停业的事实，虽然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诉辩理由各异，但该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但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以此规定，对照本案实际情况，符合时效中止情形。本院确定褚诗华寻求法律保护的时效可从2015年10月计算，其申请仲裁未超时效。根据褚诗华已于2015年3月不在岗并被停发工资的事实，本院确定其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正式解除。因本案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褚诗华此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褚诗华工作年限，西都百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自2004年12月至2015年3月为十年三个月，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褚诗华10.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25147.5元（2395元×10.5个月）。关于社会保险，是对当事人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为褚诗华办理社会保险，应当补办社会保险并补缴有关费用，缴费年限本院确定为2004年12月至2015年3月。关于褚诗华要求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押金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褚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解除；二、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褚诗华押金500元；三、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褚诗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147.5元；四、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褚诗华补办社会保险，并补缴社会保险费，缴费期限自2004年12月至2015年3月，褚诗华个人负担的部分，由其自行缴纳；五、驳回褚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二审中，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供了王静等21人仲裁申请书及裁决书，证明目的是褚诗华与王静同系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营销员，王静等人于2015年4月提起仲裁，且认为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早于2015年3月10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褚诗华迟至2016年8月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褚诗华对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虽然褚诗华与其他人同属营业员，但所在岗位不同，所以不知道他们提起仲裁，且褚诗华于2015年3月被通知回家时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诺褚诗华于10月份再去上班。
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褚诗华的诉请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
关于焦点一，劳动关系之间的主体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而且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本案中，褚诗华在诉讼期间提供了押金收条、销货凭证、荣誉证书、工会成员证、银行对账单等证据，证明褚诗华在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由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工资，接受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一审认定褚诗华与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适当。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本案褚诗华于2004年12月经招聘方式进入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事实清楚，2015年3月因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商场改造停业，2015年10月，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重新开业，褚诗华于2016年春节后要求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安排岗位遭拒。2016年7月28日，褚诗华向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未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六安市西都百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应 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朱宝涛（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