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6民初97号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181号。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化龙。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马化龙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志敏独任审判。2016年2月2日，本案转成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于2015年6月向原告客服投诉，声称其购买的一瓶农夫山泉550ml天然饮用水有蓝色漂浮物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当时极其重视该消费者反馈产品质量问题，立即派遣工作人员前往被告处核查。经现场核查后发现被告所称瓶中有蓝色漂浮物的农夫山泉550ml天然饮用水的瓶盖密封已经被破坏，因此不能认为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当即已向被告说明该情况并提出建议，被告如有异议的可将由被告单方或双方共提交相关主管机关或检测机构处理。原告在其后近半年时间里多次派人向被告反复说明该情况，并主动报请当地行政主管机关，请由行政主管机关直接向被告了解情况并为被告依法维权提供便利。但是，被告在明知涉案产品瓶盖密封已被破坏情况下，一方面拒绝相关主管机关多次提出的依职权进行核查并为其维权提供行政执法和技术检测帮助的正当程序安排，另一方面则通过“18×××01”账号在百度贴吧上发布《讨论下农夫山泉以后还值得我们支持吗？》等文章，还大肆印制载有诋毁内容的传单四处发放，以捏造的方式虚构“原装未开封的农夫山泉有蓝色漂浮物”的虚假事实，并且据以发布“农夫山泉制造垃圾水，出现质量问题不解决”等诋毁诽谤信息。被告更将上述虚构的事实欺骗山东电视台公共频道等媒体机构，恶意诋毁农夫山泉天然饮用水里有杂质。这些虚假和恶意诋毁信息被大量传播，造成消费者对原告产品及食品安全的恐慌，严重损害原告及产品市场声誉。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删除其在百度贴吧上“18×××01”账号发布的网络文章《讨论下农夫山泉以后还值得我们支持吗？》等文章，回收并销毁所有载有诋毁内容的传单；2、被告就上述其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在百度贴吧及山东省省级报刊和山东电视台上以公开声明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用）10万元。
被告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告是国内著名的瓶装饮用水生产企业之一，其享有的“农夫山泉”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其生产的农夫山泉牌瓶装饮用天然水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广泛影响。
被告百度贴吧的账号为“18×××01”。2015年10月、11月，被告在“李毅吧”、“梁山吧”、“农夫山泉吧”等各种贴吧内发布帖子，其中有：“讨论下农夫山泉以后还值得我们支持吗”、“因为农夫山泉质量问题，本人上电视了”、“农夫山泉有点蓝”、“农夫山泉就是脏”、“喝农夫山泉喝出了不明漂浮物”、“农夫山泉因为质量问题上山东电视台了，看我资料发的梁山吧帖子里有新闻链接求扩散”等，还将其接受山东电视台采访的电视视频链接发布在贴吧内并求关注。“讨论下农夫山泉以后还值得我们支持吗”这一帖子，原告以亲历叙述方式详细描写其购买的农夫山泉瓶装水内有蓝色胶状物体，赌咒发誓所买瓶装水的瓶盖没有开启过，以及农夫山泉方面对其维权的敷衍、推诿经过。
被告还发布图文帖子，一张图片显示：一瓶农夫山泉瓶装水，内有一蓝色漂浮物，用红圈标出，并标注“蓝色不明物体”，图片文字是：“农夫山泉有点脏2015年6月农夫山泉在梁山又出现质量问题不解决，各种理由推卸责任，制造垃圾水欺骗消费者。呼吁大家为了自己的××以后不要再买农夫山泉矿泉水，或者注意点水里是否有没有垃圾，有的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国家食品药品管理局规定饮用水里是不可有肉眼可看物的。”被告将该张图片设置为其百度贴吧的账号的头像图片。另一张图片文字是：“维权2013年3月15日前期，有消费者投诉农夫山泉中现黑色不明物。2013年3月8日，消费者李女士投诉称，其公司购买的多瓶未开封农夫山泉380ml饮用天然水中出现很多黑色的不明物。厂商回应发现这些水中的黑色不明物后，消费者李女士曾与农夫山泉联系，但是农夫山泉坚称产品合格的做法让其很气愤，也并未解答其黑色不明物究竟是何物的疑问。2013年3月15日过后，媒体又曝出农夫山泉一起‘质量门’。据中国广播网2013年3月22日报道，宁夏消费者王先生2013年3月11日购买了一瓶550ml装的农夫山泉，第二天正要打开喝时，突然发现瓶中有不少棕红色的漂浮物，水看着还有些浑浊。对此，经济之声特约评论员、资深媒体人张立栋表示，由于居民对于普通水质的担忧，农夫山泉的产量、销售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张立栋称，农夫山泉的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应该成正比，不能因为市场需求大，‘萝卜快了不洗泥’。针对消费者投诉的问题，农夫山泉没有作出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而是武断的回复，这不太负责任。据21世纪网3月25日报道，在农夫山泉取水点周边水域岸上，遍是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其中不乏大量疑似医用废弃药瓶，俨然‘垃圾围城’之势，让人产生误入垃圾掩埋场的感觉。而农夫山泉用焚烧的方式来处理这些垃圾，其焚化后渗入水中对水质的影响不免令人担忧。然而，农夫山泉厂区人员却表示，生活垃圾对水质影响不大，犹如‘米饭中的沙粒’。”被告将该两张图片制作成正反两面的传单，予以散布。
被告还就此向山东电视台公共频道“民生直通车”栏目进行投诉，该栏目为此制作了“矿泉水里有杂质，农夫山泉有点蓝”的一期节目，节目中被告接受采访时说到：“农夫山泉的广告是大自然的搬运工，他就不应该把大自然的被污染的水搬到消费者手里，让我们喝掉，损害我们的身体健康”、“自从买了这瓶水之后，发现蓝色漂浮物，感觉这瓶水是偶然的，还是真把大自然的垃圾给搬来了，我就想搞明白，这个东西在水里到底是什么，是偶然发生的，还是本身就有质量问题”、“农夫山泉矿泉水，这一瓶出了问题，不可能是一瓶有问题，应该是一个生产线都有问题，我的要求是把梁山县农夫山泉水都下架了，这个批次的还是所有的水，这个批次的，我的要求就是把这个批次的水给下架了，别再伤害其他消费者的身体，然后还要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把这个水检测一下，这个蓝色物品对身体是否有害”。
上述事实有（2015）浙杭东证字第26447、26448号公证书、传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知名法人，其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的范围较普通人而言会有所限制，特别是涉及公共利益的，法人应该尊重公众对其产品质量的批判性意见。但是这种批评或者评论必须是公正的，即引用的事实必须是真实的，而不是凭空捏造的虚假事实，批评或者评论的目的应是善意的。被告在百度贴吧、电视节目上批评原告生产的瓶装水内有蓝色不明漂浮物，同时假以“消费者李女士”、“消费者王先生”、“经济之声特约评论员、资深媒体人”、“21世纪网”之名用叙事方法，指出原告生产的瓶装水多次出现不明物体，以及原告取水点周边水域垃圾围城，焚化后渗入水中对水质构成影响，意图以此进一步论证其所称事实确系真相。然而被告所称瓶装水是否系原告产品、是否存在瓶盖或者其他部位已被外力侵入，这些事实都会产生截然不同的事实真相。被告作为消费者，其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向行政部门、消费者协会进行投诉，这些部门不仅会对其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并可以就争议的上述问题委托具有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但是被告并没有通过上述途径以求呈现事实真相。被告在网帖和接受采访中，以提醒公众注意食品安全的角度，将自己行为的目的设定为公益性质。然而被告是持有该瓶争议瓶装水的当事人，在其不予配合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其所谓公益目的何以实现，如何查明究竟是原告瓶装水本身有异物还是他人有意放入杂物以损害原告产品的声誉。虽然被告是消费者，其有权对产品质量进行投诉，且其所涉言词只要在合理质疑范围的，原告亦应当予以包容，但是该项消费者的权利并不赋予被告就可以不提供基本事实依据，空穴来风、虚构事实的方式对农夫山泉品牌进行恶意评论。被告不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瓶装水本身有异物，而且其在图文网帖、传单上陈述的“垃圾围城”等基本事实虚构，措辞严重失实，主观感情色彩极不公正，以讹传讹、移花接木，已经完全超出公正批评、评论的范畴。被告所发网帖、传单以及接受采访时的言词，明显存在诽谤、侮辱性的言辞，其在贴吧内求社会公众广泛传阅、认同的故意，亦可见其并非善意，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删除网帖，该请求属于停止侵害的责任承担方式，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回收并销毁传单，该请求不是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道歉方式以及赔偿数额，应当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涉案侵权内容的辐射区域范围等具体情况综合予以判断。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化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在百度贴吧上“18×××01”账号发布的网帖《讨论下农夫山泉以后还值得我们支持吗？》以及其他涉及讨论此次与农夫山泉品牌有关内容的网帖；
二、马化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山东省省级报刊上刊登向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道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三、马化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四、驳回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马化龙负担400元。其中马化龙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公告费260元，由马化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志敏
人民陪审员 陶 陶
人民陪审员 王景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