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二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莲娜，女，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佛山市铠B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波X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苟晟，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李冠成，男，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佛山市晓X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高峰、刘希，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8日以佛检刑诉（2014）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莲娜及其指定辩护人苟晟、被告人李冠成及其指定辩护人李高峰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2010年至2011年期间，曾莲娜，李冠成虚构其公司经营红酒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等理由，隐瞒其身负高额债务、无实际还款能力的真相，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先后骗取张某甲等6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3195.3万元。曾莲娜、李冠成集资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4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人民币390万元，至案发时有367.2万元无法归还。
2.2010年10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提供虚假房产证明，向被害人陈某乙借款人民币76万元，至案发时有56.8万元无法归还。
3.2011年2月至6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刘某甲借款人民币12万元，至案发时有11.3万元无法归还。
4.2011年7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提供虚假房产证明向被害人陆某甲借款人民币700万元无法归还。
5.2011年7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提供虚假房产证明，向被害人谢某某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无法归还。
6.2011年8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需要资金购买红酒为由，提勾虚假房产证明，向被害人张某甲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至案发时有1910万元无法归还。
为证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曾莲娜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大部分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三宗、第四宗认定的诈骗数额有误。
被告人曾莲娜的辩护人辩护称：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三宗事实中，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未使用诈骗的方法，该三宗事实属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2.起诉书指控的第四、五、六宗事实中，被告人是受到钟某某、莫某某的教唆；3.起诉书指控的各宗犯罪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4.被告人曾莲娜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冠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冠成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李冠成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且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1年期间，曾莲娜虚构其公司经营红酒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等理由，先后骗取张某甲等6名被害人共计3145.8万元（人民币，下同），李冠成明知曾莲娜编造虚假借口、无能力偿还借款，仍协助曾莲娜对张某甲等部分被害人实施诈骗。曾莲娜、李冠成将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逃匿。具体的事实及证据如下：
一、2010年4月开始，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340.5万元，至案发时有317.7万元无法归还。
该宗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陈述的主要内容：我于2009年初经人介绍认识曾莲娜。2010年4月至2011年4月间，曾莲娜先后三次向我借款共计570万元，但只有450万元是本金，有120万元是利息。前期的借款到期后我要求曾莲娜还，但她还不了，她就开具了三张相应金额的支票给我：一张金额为400万元，票号是03785051，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13日；一张金额为120万元，票号是03785052，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13日；一张金额是50万元，票号是03752526，出票日期是2011年8月14日。出票日期是2011年8月14日的支票是空头支票，曾莲娜说钱还没有入账，所以我没有去入票，但后来到2011年8月20日左右就联系不到她。曾莲娜于8月20日左右给我发短信说被一个叫什么安的人骗了3000万元，暂时还不了钱，之后再也联系不上她了。另外，在2011年5月至7月期间我曾收到曾莲娜支付的利息22.8万元。因为我持有的支票还没有到期兑现，但曾莲娜已逃匿，所以没有退票说明。2011年9月1日，我以我妻子杨某甲的名义向法院起诉曾莲娜，案号是（2011）佛城法民一初字第5925号。
案发后，被害人陈某甲对其提供的农业银行支票复印件三张（一张金额为400万元，票号是03785051，收款人为杨某甲，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13日；一张金额为120万元，票号是03785052，收款人为杨某甲，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13日；一张金额是50万元，票号是03752526，收款人为佛山市泗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票日期是2011年8月14日）进行了签认。
2.银行账户往来查询资料。证实2010年11月4日陈某甲招商银行账户向曾莲娜转账47万元；2010年12月2日陈某甲光大银行账户向曾莲娜转账94万元；2010年12月24日佛山市泗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汇入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9.5万元；2011年4月15日陈某甲光大银行账户分两笔共向曾莲娜转账190万元；以上共计转账340.5万元。
3.被告人曾莲娜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被告人曾莲娜供述称向陈某甲借款500-600万元，借款利息是7分或者8分，按天计算。
案发后，被告人曾莲娜对两张农业银行支票复印件进行了签认（一张金额为120万元，票号是03785052，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13日；一张金额是50万元，票号是03752526，出票日期是2011年8月14日）。
二、2010年10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提供虚假房产担保，向被害人陈某乙借款76万元，至案发时有56.8万元无法归还。
该宗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陈述的主要内容：我于2010年10月4日与曾莲娜签订一份《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协议》，由我借80万元给曾莲娜，曾的儿子李冠成是担保人。我于2010年10月14日通过农商银行将上述款项转账给曾莲娜。曾莲娜以自己的房产证（证号01＊＊＊＊＊＊25）复印件作抵押。2011年8月底，我发现曾莲娜及其儿子李冠成的手机已经关机，无法联系。后我了解到曾莲娜提供的房产证已多次抵押给他人。
案发后，被害人陈某乙对借据、担保借款合同、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号房产证复印件、广东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进行了签认。
2.被害人陈某乙提供的借据、担保借款合同、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号房产证复印件、广东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及佛山市禅城区房地产档案馆提供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地产抵押合同复印件。证实曾莲娜于2011年3月22日将禅城区港口路2301房抵押给李某甲并作抵押登记；曾莲娜、陈某乙于2011年5月14日签订担保借款合同，曾莲娜以其位于禅城区港口路2301房作为向陈某乙借款80万元的担保，李冠成是保证人；陈某乙于2010年10月14日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中国农业银行支付曾莲娜76万元。
3.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陈某乙在本案起诉审查阶段经通知后不愿到公诉机关做笔录，其在电话中承认曾经收取过曾莲娜支付的利息19.2万元。
4.被告人曾莲娜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被告人曾莲娜供述称向陈某乙借款80万元，是通过卢某甲介绍的，给陈某乙4分利息，给卢某甲2分介绍费。
案发后，被告人曾莲娜对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地产抵押合同复印件、借据、担保借款合同、广东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进行签认。
三、2011年2月至6月，被告人曾莲娜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刘某甲借款12万元，至案发时有11.3万元无法归还。
该宗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陈述的主要内容：我在2007年通过朋友认识曾莲娜。2011年2月28日，曾莲娜说批发红酒需要资金周转，我借了7万元现金给她，收了4个月利息共7000元；2011年6月30日，曾莲娜又说要资金周转，我转账了5万元给她。至案发时有11.3万元无法归还。
2.被害人刘某甲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证实曾莲娜于2011年2月28日收到刘某甲7万元；曾莲娜、刘某甲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曾莲娜向刘某甲借款5万元。
3.被告人曾莲娜的供述。被告人曾莲娜供述称向刘某甲借款大概10万元。
四、2011年7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提供虚假房产担保向被害人陆某甲借款700万元无法归还。
该宗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陆某甲的陈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陈述的主要内容：2011年6月，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曾莲娜，她称自己是做红酒批发生意。2011年7月11日至7月21日期间，曾莲娜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我借款共计700万元，当时签署了两份《借款协议》，曾莲娜以其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701房、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P4铺位、佛山市禅城区魁奇路2601-2614共14间房产、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的两处房产的房地产权证作为抵押，曾莲娜的儿子李冠成是担保人。2011年7月28日，曾莲娜将该18份房产证书拿给我看时，她说其中16间房产之前已经抵押给别人，她要先去办理解除抵押，再抵押给我，她将那16间房产证书复印之后盖了她公司即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后交给我，另外写给我一份书面协议，内容是承诺将上述18间房产抵押给我，又将除上述所称已抵押给别人的16间房产外的2间房产的房产证原件交给我，并说该两处房产是没有抵押过给别人的。至于该两处房产的房产证原件，我目前只有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06房的房权证（后查询该房已经抵押给他人），另一本找不到了，具体房产地址也忘了。但后来曾莲娜借故拖延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
我分三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曾莲娜。第一次于2011年7月11日，用黄某甲的账号转账到曾莲娜的账号，金额为200万元；第二次在2011年7月21日，用黄某乙的账号转账到曾某甲的账户，金额为200万元；第三次在2011年7月28日，以黄某乙的账号转账到曾莲娜的账户，金额是30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周期为一个月，利息是银行的四倍。2011年8月24日后，曾莲娜手机关机，她所在的佛山市禅城区铠A贸易有限公司关门，所以我就报案处理。
案发后，被害人陆某甲对借款协议、借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取款凭条、委托付款确认书进行了签认。
2.被害人陆某甲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取款凭条、委托付款确认书及佛山市禅城区房地产档案馆提供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地产抵押合同复印件。证实陆某甲、曾莲娜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曾莲娜向陆某甲借款500万元，担保人为李冠成；曾莲娜于2011年7月21日向陆某甲借款200万元；陆某甲委托黄某甲、黄某乙分三笔共支付700万元给曾莲娜、曾某甲；黄某甲、黄某乙通过农业银行支付分三笔共支付700万元给曾莲娜、曾某甲；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06房抵押给李某乙，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P4铺位于2011年3月抵押给李某丙。
3.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的《关于鉴别港口路106房房产证真伪的复函》。证实侦查机关提供的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号证件（被害人陆某甲提供）经鉴别后，确认非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颁发。
4.被告人曾莲娜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被告人曾莲娜供述称向陆某甲借款700万元，利息是6分或者7分。
案发后，被告人曾莲娜对借款协议、借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取款凭条、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进行了签认。
五、2011年7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提供虚假房产证明，向被害人谢某某借款150万元无法归还。
该宗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陈述的主要内容：2011年7月15日曾莲娜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我借款168万元（实际转账150万元），并提供其位于禅城区港口路P4号商铺房产证原件（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号，并称没有抵押给他人）和金额人民币150万元的农行支票（00＊＊＊＊22）作抵押。我于当日即2011年7月15日与曾莲娜签订《借款合同》，其儿子李冠成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我于2011年7月19日，经工商银行的网上银行通过温某某的银行账号将余款150万元汇给曾莲娜。曾莲娜未按照期限还款，而且关闭手机。后来经查询，曾莲娜用于抵押的商铺早于向我借款前已抵押给李某丙，其提供的房地产权证应该也是伪造的。
2.被害人谢某某提供的温某某出具的证明（附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借据、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回单及佛山市禅城区房地产档案馆提供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地产抵押合同复印件。证实谢某某、曾莲娜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曾莲娜向谢某某借款168万元，担保人为李冠成；谢某某委托温某某支付150万元给曾莲娜；温某某通过工商银行支付150万元给曾莲娜；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33号1区首层P4铺位于2011年3月抵押给李某丙。
3.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的《关于鉴别港口路P4号房产证真伪的复函》。证实侦查机关提供的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号证件（被害人谢某某提供）经鉴别后，确认非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颁发。
4.被告人曾莲娜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被告人曾莲娜供述称向谢某某借款168万元，月息是6分、7分左右。
案发后，被告人曾莲娜对借款合同、借据、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进行了签认。
六、2011年8月，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其需要资金购买红酒为由，提供虚假房产证明，向被害人张某甲借款2000万元，至案发时有1910万元无法归还。
该宗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陈述的主要内容：我于2009年10月份通过朋友廖高放认识曾莲娜、李冠成母子，当时曾莲娜称缺90万元支付购买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701房的首期，向我借款90万元，约定月息为6分，期限为1个月，我就借给了她，后她也按约定还款。后每逢节日，曾莲娜就称要订酒、手头缺资金为由让我借钱给她，给的利息都是6分，我对她较为信任，就断断续续借钱给她，合计借款2010万元。她每次借了钱后只是一直在给利息，合同期限到了，就说先不还，跟我办续借手续，又先给我利息。2011年8月8日，曾莲娜称青岛海关扣留了一批市值超过6000万元的红酒，她在青岛海关有熟人，可以3000万元的价格将该批红酒买过来，这批红酒的盈利绝对超过3000万元，但她目前本钱不够，以此为由向我借2000万元。当时李冠成及曾莲娜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演得很逼真。曾莲娜之前已经借了我2000多万元，她怕我不肯借，就表示利息照算，还把名下的四套房产和一间店铺的房产证交给我作为担保，我于是同意了。2011年8月10日9时许，我与曾莲娜、李冠成在佛山市禅城区绿景三路P28号签订借款合同两份、担保合同两份（担保人为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人代表为曾莲娜）及借据两张（一张是800万元，一张是1200万元。两张借据上都写明了还款日期为2011年8月17日），内容是曾莲娜、李冠成向我借款共2000万元。当时曾莲娜及李冠成还交给我两张支票（支付银行均是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华达支行，付款人为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一张是800万元，一张是120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1年8月23日），许诺到期我可以拿支票到银行提款，同时交给我三套房产的房产证原件、一间店铺的产权证原件及一套房产的房产证复印件。后我通过网上银行分三笔（分别是800万元、450万元、750万元）将2000万元转账到曾莲娜的银行账户。后曾莲娜曾转账支付利息90万元给我。2011年8月17日，我致电曾莲娜要求其还款，她说在青岛出差，并约好2011年8月22日见面商谈。2011年8月22日我们见面后，曾莲娜告知我她被人骗了3000万元，没钱还给我，并说她会想办法变卖房产还款给我。次日，我再次拨打曾莲娜手机，发现其关机，后一直无法联系，但曾莲娜后给我发了条信息，内容是她给钟某某骗了3000万元，让我们给她时间筹钱。2011年8月30日，我到银行承兑支票，银行告知我这两张支票都没钱并退票。当天我去佛山市禅城区房地产档案馆查询，得知她抵押给我的三套房产及一间店铺（禅城区港口路P4号、2302房、2303房、1701房）在此之前都已抵押给别人，且她交给我的四个房产证均是伪造假证。
2.被害人张某甲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业务回单、个人电子转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及票据交换退票理由书及佛山市禅城区房地产档案馆提供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地产抵押合同复印件。证实张某甲、曾莲娜、李冠成于2011年8月10日、8月11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曾莲娜、李冠成向张某甲借款1200万元、800万元；张某甲于2011年8月10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200万元给曾莲娜；张某甲于2011年8月10日通过中信银行账户转账800万元给曾莲娜；曾莲娜于2011年8月23日开具两张农业银行支票给张某甲，一张金额为800万元，票号是03＊＊＊＊45，一张金额是1200万元，票号是03＊＊＊＊46，该两张支票均于2011年8月30日被银行退票；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P4铺位于2011年3月抵押给李某丙，2302房、2303房分别抵押给李某甲、中国银行佛山南海罗村支行，1701房抵押给李某乙。
3.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的《关于鉴定港口路2303房等四套房屋房产证真伪的复函》。证实侦查机关提供的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09、01＊＊＊＊＊＊10、01＊＊＊＊＊＊70、01＊＊＊＊＊＊91号共四本证件（被害人张某甲提供）经鉴别后，确认上述证件非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颁发。
4.被告人曾莲娜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供述的主要内容：2011年8月，由于要偿还借钟某某和莫某某的高利贷，我以购买青岛海关扣押的价值超过6000万元的红酒、需要2000万元周转7天为由，以6分的利息骗张某甲借给我2000万元。2011年8月一天早上，我和儿子李冠成在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办公室和张某甲签订了一份800万元的借款合同，我应张某甲的要求开具了一张公司支票给他，当天早上张某甲就将800万元汇到了我在招商银行的账户里。当天借另外1200万元的时候，可能张某甲的钱不够，需要找他哥借，就将我之前交给他的一些房产证给他哥看，发现是假的（我之前去外面找人做了几套假房产证，已经用这些房产证向一些老板做抵押借高利贷；房产证虽然是假的，但房产是真的，在此之前我已将那些房子办理了法定抵押给其他人），我跟张某甲解释了一下，说资金很紧，急着借钱，才用假的，但当时没有告诉他那些房产已经抵押给其他人。可能张某甲也知道我真的有房产，加上我当天给了他2000万元的利息后，还多汇了10万元左右的利息表示感谢，于是当天下午我们又在公司里签了另一份1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我另开具了一张1200万元的支票给他（上述两张支票是应张某甲的要求开的，支票账户没有足额的钱；我每次找他借钱，他都要求我开支票，借款到期了，他就将支票作废了）。当天下午，张某甲又汇款1200万元到我的招商银行账户里。
案发后，被告人曾莲娜对两张农业银行支票复印件进行了签认（一张金额为800万元，票号是03＊＊＊＊45，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一张金额是1200万元，票号是03＊＊＊＊46，出票日期是2011年8月23日）。
证实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曾莲娜的供述。供述的主要内容：我于2010年经营佛山市烨X经贸有限公司期间，想把公司红酒生意做大，但缺少资金，就陆续找人借高利贷。在此期间我听人说购房置业再抵押给别人可以借到更多的钱，于是我通过他人认识张某甲，并找他借了90万元支付首期买了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701房，之后又通过高利贷中介认识了钟某某及其妻子莫某某，并找他们借高利贷，莫某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打款给我，利息是1角（即10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是10万元）。后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于是我又借了很多高利贷购置多处房产，高利贷的利息很高，又要不停地给，我只有再找莫某某他们，他们也愿意借，但利息较高，别人是6分左右，他们是1角。
2011年，钟某某及莫某某借给我很多高利贷，前后约3000多万元。2011年8月的一天，钟某某、莫某某跟我说其老板要离婚，要将资金全部收回几天用于和妻子分家产，分完家产后就会再借钱给我，贷一个亿都没有问题，而且利息会比较低，约三分左右。当时我根本没有资金偿还，钟某某、莫某某就帮我出主意，问我有哪些老板比较信任我，后来我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分别联系张某甲、易某甲、伍某某等老板，共向他们借了约3000多万元，当天我就将这些钱通过银行转给了钟某某。过了两天，钟某某告诉我没有办法再借给我资金了。第二天晚上，钟某某、莫某某两人拿着一大叠合同书过来，说我之前找他借高利贷，没有办手续，公司要求我和儿子李冠成补签。我和儿子当时很慌，一直在哭，他们让我们在哪里签我们就在哪里签，我问他们怎么办，他们就劝我和儿子李冠成赶紧离开广东。我本想和儿子投案自首，但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就逃到了广西象州。这一次我除了找张某甲借2000万元，还找易某甲借了约400-500万元（利息为6分），找伍某某借了约100多万元（利息约7分），找伍某某介绍的一个老板借了约500万元（利息约7分），找陈某丙借了约300万元（利息约4分），共借了约3000多万元。我跟他们都是说青岛海关扣押了一批价值超过6000万元的红酒，而我在青岛有关系，可以较低价格买红酒，到时转手卖出可以盈利超过3000万元，但我手头资金短缺，需要向他们借钱周转（都是钟某某教我的）。
另外之前我还借了李某甲700万元、李某丙500万元、陈艳君500万元、李某乙500万元、陆某甲700万元、谢某某168万元、陈某乙80万元、易某甲约800万元、伍某某约500万元、陈某丙约800万元、欧某某约500万元、陈某甲约600万元、李某丁约400万元、何某某约300万元、廖某某约100多万元、易某乙约100万元、陈某丁约60万元、杨某乙约40万元、卢某乙约40万元、罗某某约几十万、刘某甲约10万元、傅某某约10万元，还有些是其他人介绍过的，但交往较少、想不起来了。
我借钱都是以公司扩大经营、要进红酒销售为由，但实际上所借款项大部分是支付了高利贷的利息和购置房产（主要还是还高利贷的利息），只有一小部分用于公司经营。我前后在公司经营方面投入了约200-300万元，其中店门装修用了70-80万元，其他用于购买红酒、支付员工工资。我买的房产大部分挂我及儿子李冠成名下，青岛有四套房产，一套挂我前夫李某戊的名下，一套挂我侄女曾某乙的名下，一套挂我弟弟曾某甲的名下，一套挂我儿子及其前女友彭某某的名下，另在广东揭阳付了定金约80-90万元购置了约五套房产，还有一辆宝马车和一辆奥迪豪华车。
我还开设了佛山市波X经贸有限公司、佛山市铠B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晓X经贸有限公司，是钟某某要求的，因为他说开的公司多，别的老板就会以为我生意做得很好，就越信任我，也就越愿意借高利贷给我。
我儿子李冠成其实什么事都不知道，每次一些老板借高利贷给我，都会要求我儿子也一起签个名，我就让他一起签名，他其实没有怎么看就签了。很多他在不知情的时候按照我的意思去上网转款。在张某甲这件事上，之前钟某某交代过我与儿子李冠成，一定要守好口风，不要两个人说的不一样，让张某甲看出来，所以我儿子李冠成当时只是在旁边跟我同一口径跟张某甲说青岛海关扣押红酒这件事情，让张某甲相信并借钱给我们。我儿子不知道抵押给张某甲的房产证是假的，但他应该知道这些房产在此之前已经办理了法定抵押给他人。我主要是用我及儿子李冠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接收高利贷借款和支付高利贷利息，还有支付房款等，其他银行比较少用。
2.被告人李冠成的供述。供述的主要内容：2011年期间，钟某某、莫某某借给我母亲很多高利贷。2011年8月的一天，钟某某、莫某某跟我们说他老板要将资金全部收回，等过了几天再给我们安排资金。但当时我们没有钱，钟某某、莫某某就帮我母亲出主意，我母亲就按照他们的主意编谎言骗张某甲、易某甲、伍某某等人约3000多万元，然后将这些钱全部通过银行转给了钟某某。过了几天，钟某某却说没有办法给我们安排资金了，让我和我母亲赶紧离开广东。后来我们就逃到了广西。我并不知道我母亲用假房产证给张某甲做抵押，我当时只是附和我母亲，因为钟某某之前要求我们口径一致。
每次一些老板借高利贷给我母亲，都会要求我也一起签个名，我没有怎么看就签了。很多我母亲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平时只是帮我母亲上网做资金转账。我们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原先叫佛山市禅城区烨X经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我母亲曾莲娜，公司是经营红酒和洋酒的。公司一直在发展中，没有什么生意，销售量一般，资金一直比较紧张，具体有没有赚到钱不清楚，我母亲应该比较清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言的主要内容：我通过朋友认识曾莲娜和李冠成，大概在2010年3月开始借钱给曾莲娜，到2011年8月10日前，我已借给她3160万元，她说做红酒生意需要资金周转。8月10日曾莲娜转账还了3160万元。
2.证人冼某某的证言。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于2009年认识曾莲娜和李冠成，我做红酒生意，曾莲娜找我买红酒。她曾向我借钱，说自己炒楼赚了几百万，却拖欠我的万元货款，我觉得她不可靠，没借给她。
3.证人曾某乙的证言。证言的主要内容：曾莲娜是我姑妈，李冠成是我表弟，我于2010年10月进入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工作，在店铺销售酒。2011年7、8月，我姑妈派我到她开的佛山市波X经贸有限公司培训新业务员，工资2000元，但后来没拿到工资。我听说钟某某是我姑妈的合作伙伴，每次谈话都在楼上关着门，但没有看过钟某某参与公司经营。铠A公司生意一般，一个月约几万元销售额。
4.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与曾莲娜离婚后，曾向儿子李冠成借过两次钱，都已还清。2011年春节后不久，曾莲娜和李冠成用我的身份证在青岛买了一套房子，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5.证人韦某某、李某己、覃某某的证言。证实曾莲娜、李冠成2011年约9月逃匿到广西象山县隐匿身份，后被发现是在逃人员而被举报。期间曾莲娜借覃某某的名义购买桂GWU7**东风日产小汽车。
三、物证、书证
1.被告人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的身份情况。
2.工商登记资料。证实：（1）佛山市铠A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曾莲娜，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投资者为曾莲娜、李冠成，该公司前身佛山市烨X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8日，股东为曾莲娜、李冠成；（2）佛山市铠B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曾莲娜，注册资本为101万元，投资者为曾莲娜、曾某甲；（3）佛山市波X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曾莲娜，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投资者为曾莲娜、李冠成；（4）佛山市晓X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冠成，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投资者为李冠成、李嘉威。
3.民事判决书38份。证实张某甲、陆某甲等人诉曾莲娜、李冠成的多宗民事纠纷案件，已经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
4.搜查、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扣押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现金人民币172000元、东芝笔记本电脑一部、桂G东风日产小汽车一辆。
5.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8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经调查发现网上追逃人员曾莲娜、李冠成在象州县象州镇建新路经营一奶茶店，遂派民警将两人羁押调查。
6.情况说明。证实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经侦大队民警逐一联系案卷中民事判决书的所有原告人，仅有刘某甲前来报案。
对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经查，根据两被告人的供述、各被害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均是针对各被害人等特定对象吸收借款，现有案卷材料并无反映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有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亦没有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故其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采取编造借口、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各被害人钱财，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曾莲娜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390万元，至案发时有367.2万元无法归还的意见，经查，根据银行账户往来查询资料及陈某甲的陈述，证实陈某甲通过个人账户及公司账户，共向曾莲娜汇款340.5万元，后曾莲娜曾支付过利息人民币22.8万元，至案发时仍有317.7万元无法归还。故起诉书对该宗事实的数额认定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被告人曾莲娜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三宗事实属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第一、二、三宗的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乙、刘某甲借款后，将大部分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而未投入公司经营，在无法偿还借款后关闭手机逃匿，其非法占有的意图非常明显，其行为均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该事实有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的供述及各被害人的陈述、抓获经过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曾莲娜的辩护人提出在起诉书指控的第四、五、六宗事实中，被告人曾莲娜是受到钟某某、莫某某的教唆的意见，经查，该意见仅有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的供述作为依据，与证人钟某某的证言相互矛盾，且其他证据并无反映钟某某、莫某某有教唆曾莲娜、李冠成进行诈骗犯罪的线索。故该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曾莲娜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三宗、第四宗认定的诈骗数额不实的意见及被告人曾莲娜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各宗犯罪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除第一宗数额已由本院纠正外，起诉书对其余各宗诈骗数额的认定，是综合各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曾莲娜的供述及被告人曾莲娜与各被害人之间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就低认定每宗的诈骗数额，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曾莲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冠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曾莲娜诈骗多人巨额钱财，且长期逃匿，情节严重且主观恶性较大，应予严惩，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不宜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冠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冠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冠成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且认罪态度好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扣押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的现金人民币172000元、东芝笔记本电脑一部、桂G东风日产小汽车一辆属于赃款赃物，应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莲娜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李冠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
三、扣押被告人曾莲娜、李冠成的现金人民币172000元、东芝笔记本电脑一部、桂G东风日产小汽车一辆在变现后按照各被害人被诈骗数额的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忠义
审 判 员 唐毅军
人民陪审员 史锐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放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