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加绍正，男，汉族，生于1968年，住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代理人：涂兴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晓军，男，汉族，生于1979年，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信，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玉，女，汉族，生于1991年，现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仕勇，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加绍正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的（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兰大波主审并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田苑、审判员赵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加绍正及其委托代理人涂兴安，被上诉人贾晓军的委托代理人王志信，被上诉人杨玲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仕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如下事实：2014年9月2日上午10时许左右，上诉人加绍正接受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的安排驾驶自有的川BAE5**正三轮摩托车前往位于绵阳高新区的格弘仓库运送空调，因顺路，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工作人员便要求搭乘去同处报送资料的该经营部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杨玲玉。当日10时19分，加绍正驾驶的川BAE5**正三轮摩托车，沿科创园区园艺街自北向南行驶至绵阳市高新区普明北路“鹏业路口”发生了侧翻，造成车辆受损，加绍正和杨玲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玲玉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20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足毁损伤；2、右足血管神经肌腱断裂；3、右足复合组织大面积缺损；4、右足第1跖骨、内侧楔骨、足舟骨、距骨、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缺损；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至同月26日，杨玲玉垫付医疗费95277.22元。出院医嘱载明：1、……；2、院外对症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4、住院期间留有陪护，出院休息2个月需留有陪护。2014年9月30日，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作出绵公交认定（2014）第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加绍正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杨玲玉无责任。同年11月5日，杨玲玉再次入院，做“右踝关节内固定钢针取出术”，住院治疗至同月7日，出院医嘱载明：1、院外对症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3、……；4、住院期间留有陪护，出院休息2个月；5、定期复查DR，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出余下内固定。杨玲玉垫付医疗费4137.41元。2014年12月9日杨玲玉的伤势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杨玲玉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评定为一处IX（九）级伤残、二处X（十）级伤残。杨玲玉支付鉴定费700元。杨玲玉因赔偿未果起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加绍正申请依法追加个体工商户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及其负责人贾晓军为被告，原审只追加了其责人贾晓军为被告。
另查明：杨玲玉系非农业户口；杨玲玉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李水护理；杨玲玉与李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了一子李凯瑞（生于2013年5月9日）；2015年1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20医院向杨玲玉出具了病情证明书，载明：“……今预计后期取降内固定及皮瓣整形，正常情况下预计费用约贰万元（20000.00元）；杨玲玉花费踝足矫形器2600元。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对原判认定的杨玲玉因本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67762.83元无异议，对贾晓军垫付杨玲玉医疗费285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病历、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司法鉴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票、病情证明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2014年9月2日10时19分，原告杨玲玉搭乘被告加绍正驾驶的川BAE5**正三轮摩托车前往绵阳高新区格弘仓库为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交资料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杨玲玉受伤。现原告杨玲玉请求侵权人按照责任依法赔偿其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原、被告双方在审理中争执的焦点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对本次安全事故的责任确定及比例的问题
根据庭审中查证的事实，原告杨玲玉系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的工作人员，事发当日按照该经营部的工作安排前往绵阳高新区格弘仓库报送资料，由于被告加绍正正好也接受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安排前往绵阳高新区格弘仓库运送货物，由于顺路，该经营部的工作人员便安排原告杨玲玉搭乘被告加绍正专用于送货的正三轮摩托车，经庭审过程中对原告杨玲玉的询问可知，原告杨玲玉之前也多次因工作需要顺路搭乘被告加绍正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故原告杨玲玉对被告加绍正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是专门用于运输货物，搭乘人是存在安全隐患应是明知的，但由于以前多次搭乘均未发生事故，出于侥幸心理，且也因工作便利未考虑自身安全，仍选择搭乘，故原告杨玲玉对此损害结果的发生在主观上有过错。
而被告加绍正按照与被告贾晓军的约定将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的货物运至约定地点，运输工具系加绍正自己所有，并按每月运输的次数、距离远近等因素综合确定报酬费用。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属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及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双方本质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对被告加绍正辩称自己与被告贾晓军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事发当日，被告加绍正接受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的安排为其运输货物，在明知自已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搭乘人存有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对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的工作人员要求其顺路搭乘其员工的请求应当拒绝未拒绝，且在驾驶存有安全隐患的车辆过程中又未按交通信号通行发生交通事故，故被告加绍正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
综上，原告杨玲玉与被告加绍正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就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来看，此次事故20%的责任，应由原告杨玲玉承担，其余责任应由被告加绍正承担。
二、原告杨玲玉主张的损失计算问题
医疗费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20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用确定为99414.63元；后续治疗费按医嘱确定为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住院天数确定520元（20元／天×26天）；营养费按医嘱确定520元（20元／天×26天）；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原告受伤致残等级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确定为98419.2元（22368元／年×20年×22%）；残疾辅助器具费按实际支付的费用确定为2600元；原告杨玲玉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20医院及遵医嘱护理期，由其丈夫李水护理，因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标准，其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参照护理人数、期限并按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为5160元（60元／天／人×86天）；误工费按照原告杨玲玉所属的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并结合按医嘱，依法确定为11932元（29830元／年÷365天／年×146天），由于原告杨玲玉在诉讼请求中仅主张被告支付误工费6466元，这是原告自愿放弃其诉讼请求的行为，故对原告杨玲玉此请求，依法予以确认；被扶养人即原告之子李凯瑞（生于2013年5月9日）的生活费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结合扶养义务人数及扶养年限，确定为30561.41元（16343元×l7年×1／2×22%），由于原告杨玲玉在诉讼请求中仅主张被告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8763元，这是原告自愿放弃其诉讼请求的行为，故对原告杨玲玉此请求，依法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按实际发生金额予以确定；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元。上述费用共计267762.83元。由被告加绍正承担此次事故80%的责任即214210.2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杨玲玉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加绍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玲玉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人民币214210.26元；二、驳回原告杨玲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杨玲玉负担460元，由被告加绍正负担1840元。
宣判后，被告加绍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贾晓军对杨玲玉损失承担60%的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格兴经营部不存在客运合同关系，其与格兴经营部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因提供劳务造成杨玲玉损害，故格兴电器经营部应对杨玲玉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申请追加的是格兴经营部，而不是贾晓军，一审判决却变成了贾晓军明显不当。上诉人不是顺路搭乘杨玲玉，而是受格兴经营部工作人员安排，无偿搭乘杨玲玉，格兴电器经营部并未就此支付相应对价，格兴电器经营部属于上诉人搭乘杨玲玉的实际受益者，也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贾晓军当庭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玲玉当庭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公正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的负责人贾晓军是否应当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经审理查明证实，上诉人加绍正与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贾晓军约定用自己所有的运输工具将货物运至指定的地点，并按每月运输的次数、距离远近等因素综合确定报酬费用。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认定双方本质上形成的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事发当日，加绍正受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的安排驾驶自有的川BAE5**正三轮摩托车前往位于绵阳高新区的格弘仓库运送空调，因顺路，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工作人员便要求达乘去同处报送资料的该经营部的工作人员杨玲玉，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加绍正在明知自已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不得搭乘人员，而对该经营部的不当请求，理应拒绝而未拒绝，并驾驶存有安全隐患的车辆过程中又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从而发生交通事故，加绍正应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69%的主要责任，即184756.35元（267762.83元×69%）。伤者杨玲玉之前因工作需要多次顺路搭乘加绍正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其在明知正三轮摩托车是专门用于运输货物，不能搭乘人员，却出于侥幸心理仍选择搭乘，为此，杨玲玉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在主观上有较大过错，原判认定其自负20%的损失正确，即53552.57元（267762.83元×20%）。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明知正三轮摩托车是专门用于运输货物，不能搭乘人员，因顺路图方便要求加绍正搭乘其工作人员杨玲玉送资料，从而造成杨玲玉在送资料途中受伤，该经营部也应对杨玲玉的伤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加之，该经营部属于加绍正搭乘杨玲玉的实际受益者，故该经营部也应对杨玲玉的伤害后果承担11%的赔偿责任，即29453.91元（267762.83元×11%）。由于绵阳市涪城区格兴电器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八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之规定，原判追加个体工商户负责人贾晓军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可以由该个体工商户负责人贾晓军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故而品迭贾晓军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8500元（29453.91元－28500元=953.91元）后，贾晓军还应支付953.91元赔偿款。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责任划分不当，判处不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加绍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玲玉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人民币214210.26元”；
二、维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玲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加绍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玲玉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人民币184756.35元，由贾晓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玲玉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人民币953.91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杨玲玉已预交），由杨玲玉承担460元，由贾晓军承担460元，由加绍正承担1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3元，本院决定免收3513元，实收1000元（加绍正已预交），由加绍正承担500元，由贾晓军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赵 志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