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28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遂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1960年9月1日，汉族，山东××日报社职工。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平阴县公安局锦水派出所抓获，临时寄押于平阴县看守所，2015年3月13日被遂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20日被遂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经本院决定逮捕后于2016年7月6日被遂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大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遂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遂检刑诉（201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遂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旭出庭支持公诉，杨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大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遂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许某、王某与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遂平县人民法院判决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于2011年3月7日生效。后被告人杨某甲作为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拒不履行判决及裁定书中所确定的义务，不进行公司年审，致使该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被注销，其后于2012年5月15日成立一个新公司：“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经营产品不变，但却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女儿杨某乙，其妻子刘某及其另外一个女儿杨某丙为公司股东，公司类型为个体经营，联系人仍为杨某甲，该公司实为杨某甲经营，并使用原公司设备，杨某甲的行为致使已生效的判决及裁定无法执行。2013年7月18日遂平县人民法院裁定变更杨某甲被执行人后，杨某甲将个人银行账户财产进行转移，致使法院裁定无法执行。2015年3月13日杨某甲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遂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2015年3月18日杨某甲的家人支付许某、王某48万元，进行了执行和解。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生效的判决、裁定书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指控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生效的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情节严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甲辩称，滨海公司使用的不是申某公司的设备，其没有执行能力，其支取其账户上的款是为了生活，其没有转移财产，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庭审后杨某甲主动悔过，并表示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未举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遂平县人民法院变更杨某甲为被执行人的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济南申某设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因没有按期年检被吊销，而不是被注销，该公司营业执照被注销前其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因此，变更杨某甲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书，不能作为杨某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的证据；2、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涉案的9套设备在许某、王某处可供执行，应当依法评估拍卖；3、申某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滨海公司与杨某甲没有任何关系，遂平县人民法院从杨某甲的两张个人银行卡中转走14万元，后杨某甲支取该银行卡上的现金是为了其及家人生活所需，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杨某甲有能力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情节严重的行为。综上，杨某甲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当宣告无罪。未举证。
经审理查明，原告许某、王某诉被告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杨某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0年10月19日遂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遂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许某、王某货款360000元，并赔偿原告许某、王某损失140000元；原告许某、王某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将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9台设备予以返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被告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因上诉人未缴纳上诉讼费，被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0）遂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决书于2011年3月7日生效后，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杨某甲未主动履行判决，许某、王某申请立案执行后，遂平县人民法院通过邮寄的方式将相关执行文书及裁定书送达给了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为杨某甲及杨某丙、杨某乙（杨某甲的两个女儿）分别30万元及10万元、10万元，共投资50万元登记设立，杨某甲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因未经年度检验营业执照被吊销。2012年5月15日又以杨某甲女儿杨某乙为法定代表人，其妻子刘某及其另外一个女儿杨某丙为股东，注册资本2001万元成立“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使用原公司设备，经营产品与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基本一致，公司类型为个体经营，联系人仍为杨某甲，该公司实为杨某甲经营。2013年7月18日遂平县人民法院裁定变更杨某甲等人为被执行人后，从杨某甲个人银行账户上划拨14万余元执行款，杨某甲将个人银行账户财产及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转移，致使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2015年3月13日杨某甲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遂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其亲属主动与许某、王某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支付判决下余欠款48万元，取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遂平县公安局出具的照片共4张。证实许某、王某从杨某甲处购买的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状况。
2、书证
（1）遂平县人民法院（2010）遂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驻立一民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及遂平县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证实济南申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杨某甲不服遂平县人民法院（2010）遂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上诉人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2日裁定，按上诉人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遂平县人民法院（2010）遂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3月7日生效。
（2）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通知书、传票及邮政快递回执。证实遂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7日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及传票已送达被执行人杨某甲。
（3）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城分局、济南市天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登记材料、银行询证函、公司股东身份证、银行现金存款凭证、网络宣传等资料。证实济南申某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8日，注册资本50万元为，股东杨某甲出资30万元，股东杨某乙、杨某丙各出资10万元，2009年10月2日变更为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杨某甲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杨某丙为总经理，杨某乙为监事，住所为济南天桥区北园大街252号，2011年12月19日因该公司未经年检营业执照被吊销。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5日，注册资本201万元，股东刘某（杨某甲之妻）出资120.6万元，杨某乙、杨某丙各出资40.2万元，该公司住址登记为杨某甲的家庭住址，即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143号7号楼2单元602号。上述两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联系人均为杨某甲，联系电话为杨某甲的手机号码135××××0159。
（4）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1）遂执字第00152号罚款决定书。证实被执行人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拒不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2013年8月3日被遂平县人民法院决定处以罚款人民币10万元。
（5）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1）遂执字第00152—2号、第00152-3号（2011）、第00152-4号、第00152-5号执行裁定书。证实遂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裁定变更杨某甲为该案被执行人，追加杨某甲的妻子刘某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刘某在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
（6）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执委字第132号异地执行批准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外出执行案件报批表、遂平县人民法院（2011）遂执字第00152号、（2011）遂执字第00152—1号执行裁定书、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协助划拨（提取）存款通知书（回执）2份。证实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遂平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异地执行，遂平县人民法院通过裁定、协助划拨等强制措施，于2013年8月2日从杨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划拨执行款145446.53元。
（7）银行账户、账号及交易信息。证实通过查证2011年至2015年期间杨某甲及其妻子刘某在工商银行等银行的多个开户账户和交易明细。证明杨某甲及其妻子银行账户经济往的情况。
（8）平阴县公安局锦水派出所出具的抓获证明及平阴看守所出具的在押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证实2015年3月11日，在平阴黄河大桥附近将驾驶鲁A×××××轿车的杨某甲抓获，同日寄押于该县看守所，2015年3月13日转遂平县公安局。
（9）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解放路派出所出具的身份信息表。证实杨某甲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及在其辖区未发现杨某甲有违法犯罪记录。
（10）遂平县公安局调取的车辆信息登记表。证实鲁A×××××“红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杨某丙，鲁A×××××“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刘某。
（11）遂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结案证明、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许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2015年3月18日，在遂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人许某、王某（委托许某代理）与被执行人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甲的代理人杨某丙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所判款项和利息已执行完毕，申请人许某对杨某甲表示谅解。
2、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和王某中标遂平县至明港高铁防水工程后，其与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人杨某甲签订买卖设备合同，因出资36万元购买的设备不管用，技术员也跑了，其要求杨某甲退货，杨某甲迟迟不退，因延误工期，并造成损失，其将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法人杨某甲告上法庭。经遂平县法院审理，判决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6万，赔偿损失14万。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后，被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维持原判后，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吊销，杨某甲又以其女儿杨某乙为法人代表，其妻刘某及杨某丙为股东成立了新的公司，该公司联系人仍为杨某甲。
（2）证人杨某丙（杨某甲次女）的证言。证实其是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兼会计，其父亲杨某甲的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没有年检，（营业执照）被工商局吊销了，申某公司的厂房是租来的，拆迁后，其父亲就把机器设备拉回老家了。2012年年初，其出资10万元，其姐姐杨某乙出资10万元，其母亲出资21万元注册了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老家盖了简易厂房，用的是其父亲原来公司的旧设备，因为其和其姐都忙，平时公司由其父亲替其几人管理。
（3）证人刘某（杨某甲之妻）的证言。证实其和其两个女儿注册成立的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原来杨某甲的济南申某机器设备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大致相同，因为杨某甲干过这一行，所以杨某甲帮其几人打理公司，公司厂房在老家建的，机器设备是用杨某甲原来那个公司的几台电焊机。同时证实该公司其入股出资的30万元是借杨某甲妹妹杨某丁的，杨某丙和杨某乙各出资10万元是她们自己筹的，其主要是负责看孩子。2012年前杨某甲的资产有现在的住房一套、东风风行车一辆、机器设备就几台电焊机。遂平县人民法院从杨某甲的账户划走的14万余元，听说是杨某甲的工资。
（4）证人杨某丁证言。证实杨某甲是其哥哥，2012年年初，其嫂子刘某开公司借其315000元。
3、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其与许某、王某的经济纠纷一案，遂平县人民法院判决退货，其退还设备款，并承担对方的误工费和诉讼法，大概是54万元，进入执行程序后，在执行过程中遂平县人民法院给其邮寄送的执行手续，有的是其签收的。当其摊上这个官司后其就不想干了，公司没有年审营业执照被吊销了，其女儿说她们干，所以又注册了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样，新公司平时其在经营，其是经理，在网上和对外部留的都是其的电话，业务也都是其作的。2013年遂平县人民法院裁定从其银行账户上划走14万多元的工资款，2014年3月份，其提出执行异议，遂平县人民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其认为法院判决、裁定不公，加上经济紧张，所以一直没有履行。庭审后杨某甲主动表示认罪、悔罪，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作为被执行人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遂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履行，且隐藏、转移公司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杨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请求惩处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辩，执行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变更杨某甲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杨某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证据。经查，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立案执行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杨某甲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有责任和义务协助法院查清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资产情况，而在该判决尚在执行的情况下，杨某甲却将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资产转移到由其家庭成员重新设立的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同类产品，而且济南滨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杨某丙、杨某乙且系原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公司住址为杨某甲的家庭住址，该公司仍由杨某甲负责进行管理、经营，其行为具有隐藏、转移被执行人财产，逃避执行的故意，故遂平县人民法院裁定变更杨某甲为被执行人，执行杨某甲个人财产并未超出其出资入股济南申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金份额的行为并无不当；辩护人所辩杨某甲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杨某甲归案后，其亲属主动履行了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并取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且系初犯，庭审后主动认罪、真诚悔罪。根据被告人杨某甲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危害后果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三款第（一）、（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海水
审 判 员 袁 毅
人民陪审员 孙建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