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7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艾禾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交通大学路1号院5号楼17层1709室。
法定代表人朱传艳。
委托代理人朱传玲，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玉香，北京市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海峡文化艺术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路北段110号1#楼9层901-906室。
法定代表人吴志明。
委托代理人陈至育，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艾禾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峡文化艺术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海峡公司请求判令：1、艾禾公司向原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200000元，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艾禾公司返还原告所有已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0月10日共13100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禾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4日，海峡公司与艾禾公司签订《美丽中国一画家笔下的醉美故乡首届中国画派名家国际论坛合作协议书》，协议第1.1条约定：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筛选全国六大画派代表人物共50位画家，以美丽故乡为题材，走进故乡创作（每位画家至少创作4幅，每幅8平尺以上作品），旅游卫视全程跟拍记录、回顾画家的成长经历和对故土的情怀等内容，并制作成每集30分钟的电视专题片，旅游卫视周一至周日21：00-23：00时段播出一期，每期播出一位画家的专题片，全年播出52期；第1.3条约定：本活动的策划方案、50位画家名单、组织委员会名单、主办、承办、协办单位由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协商后共同拟定，活动由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共同出资，艾禾公司负责活动的具体执行；第2.1条约定，总预算费用为人民币9273800元，具体费用预算表；第2.2条约定：海峡公司以现金形式向活动出资8273800元，艾禾公司以现金形式向活动出资1000000元；第2.2.1条约定：艾禾公司为此项目开设新账户，此账户只被允许作为该活动的资金进出使用，该账户的银行预留印章为两枚，一枚为艾禾公司公司章，由艾禾公司保管，另外一枚是财务章，由海峡公司保管；第2.2.2条约定：其中向中国美术家协会和全国政协文史馆支付的主办单位挂名费、向旅游卫视支付的52集宣传片拍摄费用、向中国美术馆和全国政协礼堂支付的专款使用费等三项费用由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根据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所规定期限，由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投资比例向第三方支付；第2.2.3条约定：其他费用根据活动进度和艾禾公司提供的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等资金使用报告，经海峡公司审核通过后，双方按出资比例将资金汇至该共同监管账户，尔后从共同监管账户支付给第三方；第2.2.4条约定：为确保活动正常开展，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共同确定活动策划方案、活动预算表、活动收益预算表后，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正式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周内，分别向共同监管账户汇入总投资的5%经费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即海峡公司需汇入413690元人民币，艾禾公司需汇入50000元人民币；第2.3条约定，根据双方协商，在扣除活动实际成本费用后的收益，海峡公司按70%分配收益，艾禾公司按30%分配收益；第3.1条约定：海峡公司有权定期审核活动资金使用情况，并有权要求艾禾公司提供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等资金使用证明；活动资金由海峡公司财务和艾禾公司财务共同管理，艾禾公司在支出相关费用时，必须通过海峡公司财务审核确认，方能支付；第3.4条约定，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共同洽谈旅游卫视合作合同，7月15日之前与该卫视台签订合作意向并支付100000元以内的保证金，以锁定该卫视台的播出时段；第4.2.1条约定，艾禾公司负责在2013年7月10日前与全国政协文史馆、中国美术家协会签订合同，邀请他们作为本次活动的主办方，并邀请相关领导参加（包括全国政协文史馆以及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或副主席1-2名，其他人员双方协商确定，如果艾禾公司在7月10日前没有签下主办方，合同自动解除，艾禾公司赔偿海峡公司损失）；第4.2.3条约定，艾禾公司所邀请的50名当代知名水墨画家，需经过海峡公司审核确认，方可列入参展艺术家名单，并且艾禾公司需提供与画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至少包括画家承诺参与本次活动及相关配套活动，并提供至少一幅4尺整纸参展作品供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收藏等内容，艾禾公司必须在本合同签订3个月之内，至少与20位参展画家签约，2013年11月31日之前必须完成所有50位画家的签约工作，2014年4月31日前完成全部52期节目的制作；第6.1条约定，艾禾公司未能按照计划完成相关工作，经海峡公司审核确认后，艾禾公司赔偿海峡公司投资金额，此协议书可以解除；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或在其本合同下所作陈述、承诺均构成违约，对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对该违约事项做出补救，以继续履行合同；如在对方书面通知后15日内或经对方书面同意的更长时间内的违约方仍未做出有效补救的，对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第9.1条约定，活动策划方案、60位画家预选名单（从中签定50名）、活动费用预算表、活动收益预算表、活动具体执行方案由艾禾公司提供，经海峡公司论证确认后，双方共同签署后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书从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本活动收益作品出售且收益分成完成为止。
协议签订后，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于2013年7月3日以艾禾公司公司名义开立了共管账户，海峡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向该账户存入200000元人民币。后艾禾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8日将该笔款项转入案外人卧石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1月9日，海峡公司向艾禾公司发函，要求艾禾公司将该笔款项退回共管账户中。
2013年8月30日，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又签订了《美丽中国--
画家笔下的醉美故乡首届中国画派名家国际论坛补充协议书》，约定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同意案外人北京通州区台湖国画院（简称“台湖国画院”）作为此次活动的承办方之一，同时委托台湖国画院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作为此次活动的主办方，协助开展活动的学术方面工作。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双方同意从此次活动经费中拿人民币500000元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此次活动的主办方。应艾禾公司要求，海峡公司同意将此费用直接汇入双方的共管账户，艾禾公司将收到的款项支付给台湖国画院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此次活动的主办方。台湖国画院没有成功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作为美丽中国·画家笔下醉美故乡画展的主办方，由艾禾公司负责追回已付款项，艾禾公司对此笔款项的追偿与台湖国画院共同负担连带责任。
2013年9月3日，海峡公司、艾禾公司以及案外人台湖国画院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与2013年8月共同开始筹办美丽中国·画家笔下醉美故乡画展工作，海峡公司、艾禾公司同意从此次活动的经费中拿人民币50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此次活动的主办方，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支付。台湖国画院在收取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艾禾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有效税务发票，否则，海峡公司有权拒绝合同的继续执行，并向后该笔款项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海峡公司与艾禾公司签订《美丽中国一画家笔下的醉美故乡首届中国画派名家国际论坛合作协议书》、《美丽中国--
画家笔下的醉美故乡首届中国画派名家国际论坛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约定正式签订《美丽中国一画家笔下的醉美故乡首届中国画派名家国际论坛合作协议书》之日起一周内，分别向共同监管账户汇入总投资的5%经费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即海峡公司需汇入413690元人民币，艾禾公司需汇入50000元人民币；但海峡公司只支付了200000元人民币，艾禾公司分文未付。艾禾公司辩称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其可以不向共管账户中打入资金，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此外，艾禾公司将上述存入共管账户中的款项转账至案外人卧石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未通过海峡公司财务审核确认，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此后双方又约定从此次活动经费中拿人民币500000元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此次活动的主办方，但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综上所述，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双方均迟延履行债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应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艾禾公司应向海峡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200000元人民币，因双方均有过错导致合同解除，故艾禾公司不需向海峡公司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艾禾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海峡文化艺术经纪有限公司退还投资款200000元人民币；二、驳回福建海峡文化艺术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49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248元，由海峡公司承担1124元，由艾禾公司承担1124元。
上诉人艾禾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达成口头约定，上诉人无需向共管账户中汇入款项。实际上，上诉人已用该费用签约了多位画家，有同画家签订的合同为证。并且在双方短信往来中，被上诉人亦未催促上诉人向共管账户内打款。上述间接证据可证明双方已达成口头约定，上诉人未向共管账户汇款不构成违约。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财务审核确认将存入共管账户款项转账给案外人卧石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并未派出财务人员和项目监管人员，故合同约定的甲方（被上诉人）财务人员不存在，上诉人无需且无法经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确认，故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三、一审认定双方未履行出资500000元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活动主办方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负有支付该款项的义务，展会费发票亦是开具给被上诉人海峡公司，故上诉人并不负出资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四、因被上诉人未依约先付款，故上诉人未邀请相关主办方并不构成违约。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台湖国画院加入，被上诉人同意将50万元直接汇入共管账户，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再支付给台湖国画院。2013年9月3日，双方与台湖国画院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因被上诉人拖延支付款项，而台湖国画院未收到款项前拒绝工作，故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及项目顺利进行，在被上诉人违反约定不足额打入项目资金的情况下，向台湖国画院提供了担保人，并向担保人支付了20万元的保证金。故该款项系用于案涉项目，并非上诉人据为己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该款项缺乏依据。
上诉人艾禾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峡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均需向项目投入资金，一审判决正确。1、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需向共管账户汇入5%经费作为项目启动资金，上诉人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的5%不再打入共管账户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2、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的50万元活动经费需双方共同出资，上诉人称其没有出资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1）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从此次活动的经费中拿人民币50万元，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此次活动的主办方”，故该款项系从本次活动的经费中列支，而活动经费系由双方共同出资，而非仅有答辩人有出资义务。（2）与台湖国画院的三方协议中，再次确认双方按投资比例共同付款的事实。在“合同费用和付款方式”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从此次活动的经费中拿人民币50万元，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此次活动的主办方”，在“活动内容和方式”第二条约定“丙方向甲乙方提供中美协收到合作费用50万元收据复印件”，在“违约责任”第二条“若丙方没有成功邀请中美协作为主办方，除退还甲乙方已付款项外，还应赔偿甲乙方因此所受损失”。（3）上诉人断章取义，割裂协议前后句的承接关系，片面认为只有答辩人有付该50万元款项的义务是错误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应乙方要求，甲方同意将此项费用直接汇入甲乙双方共管账户”系对前句“甲乙双方同意从此次活动的经费中拿人民币50万元支付给丙方，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此次活动的主办方”的补充说明，是对甲方按份额应支付活动经费的支付方式的说明，即答辩人将该50万元中甲方应付份额支付入乙方账户，乙方将其应付份额支付入乙方账户（同理，同等金额的发票系指与甲方付款金额一致的发票），汇总后由乙方支付给台湖国画院，而非对协议约定付款份额的变更，上诉人将此作为答辩人单方付款义务的约定是错误的，也与协议约定不符。二、上诉人未经答辩人财务审核确认，将款项转账至案外人卧石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构成违约。根据协议3.2条约定，活动资金由上诉人财务和答辩人财务共同管理，上诉人在支出相关费用时，必须通过答辩人财务审核确认，方能支付，为此，答辩人在开户银行预留了财务人员印章，以便对财务进行管理，但上诉人并未告知答辩人要支出该款项，已违反约定。三、上诉人关于下列违约行为的辩解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称没有邀请相关主办方不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1、根据双方签订的《美丽中国-
画家笔下的醉美故乡首届中国画派名家国际论坛合作协议书》（下称“协议”）第4.2.1条约定，上诉人负有在2013年7月10日前与全国政协文史馆、中国美术家协议签订合同，邀请他们作为本次活动的主办方的义务，上诉人未能在2013年7月10日前签下全国政协文史馆和中国美术家协会，构成违约。2、上诉人称“答辩人付款义务在先，上诉人邀请义务在后”并无合同依据。3、上诉人称中美协不与非官方的单位合作，才需引进台湖国画院，与常理不符且自相矛盾。（二）上诉人未依据合同约定，与旅游卫视签约构成违约。1、上诉人一直无法促成在7月15日之前与旅游卫视签约，相反一直要求与北京牛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约，并将高达500万元的费用支付给牛尔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2、上诉人向刘鸿曦付款的行为与履行合同无关。（三）上诉人未依据协议约定邀请画家，擅自单方调整画家名单，且签约画家与协议约定的数量存在巨大差距，存在违约。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有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艾禾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峡公司均需出资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周内分别向共管账户汇入总投资的5%经费作为项目启动资金，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变更了上述约定，故上诉人关于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其无需支付项目启动资金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关于上诉人未依约支付项目启动资金及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该笔资金的意见是正确的。双方约定由活动经费中拿出50万元用于邀请中国美术家协会担任活动主办方，但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关于该费用系由被上诉人承担以及被上诉人未先付款构成违约的意见，与案涉合同关于活动经费系由双方共同出资的约定不符，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先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上诉人艾禾公司将被上诉人支付的项目启动资金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卧石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已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第3.1条关于“活动资金由甲方财务和乙方财务共同管理，乙方在支出相关费用时，必须通过甲方财务审核确认，方能支付”的约定，上诉人上诉称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其向担保人卧石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该款项作为担保费用，但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案涉项目需要由案外人提供担保，故上诉人上述意见并不能证明案涉资金系用于项目开支，因此，上诉人在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情况下，擅自将被上诉人支付的项目启动资金支付给案外人，已违反合同约定，一审认定其构成违约是正确的。因双方均未依约履行合同，对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资金但无需支付违约金的意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由上诉人艾禾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卓垚磊
（2015）榕民终字第1760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