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德市聚鑫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周仙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海荣。
委托代理人：王加候，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格兰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悦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韬，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邢金莲，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格兰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德市聚鑫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日，格兰特公司（承揽方、乙方）与聚鑫公司（定作方、甲方）签订《玻璃加工合同书》，约定具体内容有：“乙方为甲方加工瑞景商务广场工程所需玻璃，产品名称6mm钢化明绿SGR-208，数量50000m2，单价103元／m2，合计5150000元；产品质量要求为国家标准，甲方结清所有货款后，乙方提供合格证及质量保证书；交货地点为甲方工厂，包装方式为标准木箱；交货时间：乙方收到定金及不可更改尺寸之日起18个工作日内首批货交承运人；运输方式及费用：本合同规定地点车板交货，非乙方造成的补片，乙方只负责贰趟的补片运输费用，超过贰趟由甲方负责运输和包装费用；付款方式：甲方付定金10万元，发货每满50万元结算一次，付清上批货款再发下一批50万元的货，最后一批货不含补片（500m2以内）付清全部货款（即货款进入乙方账户）后发货，定金冲减最后一批货款；如果合同跨年度执行，则甲方必须在当年12月25日前结清之前已发货的全部货款；所有货款必须付至乙方开设的银行账户内；验收条款：甲方授权收货人信息必须在发货前书面通知乙方，甲方必须在收货时验收产品数量、规格及有无破损，如乙方产品存在内在质量问题，甲方须于收货七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并保持原样或拍照待乙方确认，否则由此产生的损失由甲方自负；乙方负责不合格产品的免费补片；违约条款：乙方不能按时发运以不能发货部分按日0.3%计算违约金；甲方不按时提货及付款，以未提或未付所有款项按每日0.3%计算违约金；若乙方产品质量达不到规定标准，甲方可凭双方认可的有关玻璃权威检验机构出具的有效质量检验报告60天向乙方索赔，乙方负责不合格玻璃的补片工作；合同内容（包括附件“产品使用存放说明”和“产品质量投诉说明”）已经双方仔细阅读并同意接受所有条款，本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后成立生效，但凡是向甲方承诺的相关业务事实，均以加盖乙方公章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聚鑫公司依约向格兰特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自当年5月至12月，格兰特公司先后向聚鑫公司指定地点提供加工制作的明绿玻璃多批，聚鑫公司确认签收。同年8月12日，聚鑫公司向格兰特公司发出质量投诉“贵司供我司的镀膜玻璃出现黑带情况，现工地把已拆棚架的问题玻璃初步统计出来，请尽快生产并安排送工地以免担误工期”，所附“宁德聚鑫工地质量补片数中空成品（表）”记载“片数401，面积902.5458m2”。格兰特公司孙叠文在该函件上手写加注“已到工地现场查核，上述玻璃已安装，现为已拆棚架可见部分（18层以上），请安排生产”。其后，格兰特公司向聚鑫公司提供了玻璃补片及接受退货。2012年12月11日，格兰特公司制作“瑞景商务广场对账单”与聚鑫公司对账，该对账单载明了日期、产品名称、发货单号、片数、实际面积、结算面积、单价、金额、送货单号、发票号码、发票金额、收款金额、欠款金额等事项，其中记明“质量问题退库”7批次，提供“质量补片”12批次，扣减相应款项后确定：格兰特公司提供玻璃16550片，结算面积31824.66m2，金额3278617.70元，已收款2400000元，（对方）欠款878617.71元（定金冲减最后一批货款）。聚鑫公司经核对，在客户确认栏加盖单位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经开庭审理，格兰特公司、聚鑫公司对前述对账单所载明事项当庭予以确认。2014年7月31日，格兰特公司以聚鑫公司未依约支付加工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聚鑫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其玻璃材料及加工款费用878617.7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以欠款总额的每日0.3%计付，从2012年12月26日起计至清偿日止）；2.聚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聚鑫公司则依据格兰特公司对质量问题产品进行退库、补片处理的事实，以格兰特公司实际已自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事实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格兰特公司赔偿其损失1955211元；2.格兰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期间，聚鑫公司当庭明确其第1项反诉请求为：判令格兰特公司赔偿其损失1706799元。
原审另查：2012年5月7日，聚鑫公司（供方）与杭州湾世纪城铝合金班组（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需要的格兰特明绿玻璃大约5000平方由供方制作加工，按提供样品供货，交货地点为宁波杭州湾世纪城，运输费用由供方负担，需方应在每月25号前，按供方的实际送货量结清货款，未能按约付款，供方有权终止供货直到按合同规定付款，并保留追究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需方负责供方交货订单的签收和质量验收工作，及卸车后玻璃的保管工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月10日，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杭州湾世纪城铝合金班组向聚鑫公司发出扣款通知，提出“针对贵公司提供的杭州湾城酒店和写字楼幕墙中空玻璃产生质量问题所造成经济损失一事，产生的费用如下：一、整改幕墙中空玻璃的搬运、拆除及安装费825217元；二、整改幕墙中空玻璃的材料费913994元；三、吊篮租赁费56000元；四、土建施工各班组补偿款两栋楼合计120000元；五、现场技术管理人员补贴工资40000元，以上合计1955211元。这笔费用在贵公司的玻璃款项中扣除”。2014年12月18日，温州三凌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接受前述双方的委托，对杭州湾世纪金源大饭店和写字楼幕墙玻璃换装工程进行审核，审核的依据是前述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吊篮租赁费、施工班组补偿款、现场技术管理人员补贴工资等事项，送审价1955211元，审定价1882176元，净核减额73035元。据此，聚鑫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格兰特公司赔偿损失1882176元。经开庭审理，格兰特公司以聚鑫公司没有提交温州三凌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及其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证明文件，且事前未予知会格兰特公司为由，提出对该评估结算审核报告不应采用的意见，聚鑫公司当庭确认格兰特公司陈述事项属实，并明确表示不予补充提交相关证明，且不同意由格兰特公司与其共同委托有相应鉴定资质机构进行重新审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格兰特公司据以起诉的《玻璃加工合同书》，是其与聚鑫公司在自愿协商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约定格兰特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向聚鑫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由聚鑫公司给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故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聚鑫公司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法律规定相悖，理由不成立。格兰特公司与聚鑫公司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书》，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格兰特公司作为承揽人已完成了定作人聚鑫公司要求的工作，向其交付了加工成品，聚鑫公司负有及时支付相应报酬的义务，现聚鑫公司确认尚欠格兰特公司加工款878617.71元未付，经格兰特公司催讨，仍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格兰特公司据此要求聚鑫公司支付加工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尚欠金额的每日0.3%利率计算，庭审中，聚鑫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利率过高，答辩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远超于银行利息，确实过高，且格兰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聚鑫公司逾期付款造成款项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聚鑫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以调低的请求于法有据，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考虑我国违约金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原审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具体付款方式及时间，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如此，格兰特公司要求聚鑫公司在当年度12月25日前结清款项，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据此认定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条规定要求定作人对收到的工作成果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本案中，聚鑫公司提出格兰特公司提供的明绿玻璃存在色差、黑色印痕等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问题，造成了其财产上的损害，因此反诉要求格兰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1.从双方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书》来看，格兰特公司向聚鑫公司提供明绿玻璃加工服务，若产品质量达不到规定标准，需负责不合格玻璃的补片。现经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格兰特公司按照聚鑫公司的要求完成了补片退库并扣减相应报酬，故聚鑫公司主张格兰特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与客观事实相悖；2.从聚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来看，其反映的格兰特公司提供的明绿玻璃存在的色差、黑色印痕等现象，属于表面问题，不需要权威检验机构运用专业工具进行检验才能发现，亦没有证据证明需要安装在高空才能发现；且格兰特公司所提供的明绿玻璃，只是聚鑫公司向客户提供的中空玻璃中的部分原料，聚鑫公司在对格兰特公司提供的明绿玻璃签收时应及时检验，进行加工处理成中空玻璃时，亦负有检验的义务，但其没有及时检验，或者在检验发现问题后怠于通知，导致其客户接受其提供的加工产品中空玻璃并安装在高楼后才发现问题，并因此产生安装拆卸费用，这是聚鑫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其主张应由格兰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审法院对聚鑫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聚鑫公司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格兰特公司支付加工款878617.7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二、驳回聚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6元，诉讼保全费4913元，合计17499元，由聚鑫公司负担；反诉费11198.50元，由聚鑫公司负担。
上诉人聚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格兰特公司提供的明绿玻璃存在的色差、黑色印痕等现象是属于玻璃产品表面问题，无需专业检验或安装后才能发现”，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照片证实格兰特玻璃在接受自然阳光照射情况反映出玻璃存在色差和黑色条纹，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玻璃出厂检验时发现玻璃质量瑕疵，但被上诉人在出厂检验时没有发现，没有依据认定上诉人在安装或中空合片时可以检验出质量问题。依据《玻璃加工合同书》第七条验收条款约定和合同附件《产品质量投诉说明》第四条，可证实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玻璃厂家在格式合同附件的风险提示中可以充分预见玻璃安装后出现表面质量问题，而非仅凭收货验收时就可以发现玻璃质量瑕疵，原审认定纯属推定结论。上诉人产生安装拆卸费用不属于上诉人自行扩大损失，2014年8月在工地安装落架后施工监理发现6MM明绿SGR-208钢化镀膜玻璃时出现严重色差，上诉人当即向被上诉人投诉通报，被上诉人派技术质控部经理到工地现场查看并在《质量投诉》上签注“一道工地现场查核，上述玻璃已安装，现为已拆棚架可见部分（18层以上）请安排生产”，后根据《对账单》双方确认6MM明绿SGR-208钢化镀膜玻璃因质量问题退库处理7批次2975片，质量补片2984片，由此证实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是在上墙安装后发现，并非上诉人已发现质量问题后有意扩大的行为；（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不当。被上诉人对质量问题玻璃补片并不能免除其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由于交付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损失，仅凭补片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损失客观存在，根据《对账单》双方确认的玻璃补片数量2984片，对应《幕墙玻璃更换数量》确认幕墙玻璃返工数量为2550片，5157.616平方，证实尚存部分补片玻璃无法更换。上诉人在原审中充分举证由于被上诉人玻璃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玻璃幕墙返工损失，根据造价审定数额由上诉人承担1706799元返工拆卸费用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因产品质量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和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格兰特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色差是完全在自然的光线下可以用肉眼识别的，并不需要上墙或者在很高的位置才能识别，这属于行业惯例，并不需要专业的辨别。另，玻璃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质量问题的处理方法以在玻璃加工合同书中第7条、第9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承担补片的责任，我方在补片后，上诉人也没有当时提出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玻璃公司，玻璃与玻璃的交接，并不涉及玻璃的使用问题，上诉人接收我方玻璃后经过再加工，再通过签订买卖合同转售给实际使用人，对买卖合同的风险应有充分的估计，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上诉人反诉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计算反诉金额的所有证据都没有我方的参与，我方无法确认，也不能反映真实情况。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聚鑫公司二审庭审认为，格兰特公司的玻璃质量明显有问题，在玻璃上墙及阳光照射下，可以看到中间有3－5公分宽的黑色带。基于此，聚鑫公司遂申请本院到其公司处现场查验核实上述事实，本院要求聚鑫公司提供格兰特公司有完整包装的玻璃一箱予以查验，但聚鑫公司未能提供包装完整的一箱玻璃，仅提供了几片玻璃予本院查验。经现场查验上述几片玻璃均未显示有几公分宽的黑色带。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及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格兰特公司是否应当因玻璃质量问题而赔偿聚鑫公司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聚鑫公司以格兰特公司提供的明绿玻璃存在色差、黑色印痕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格兰特公司赔偿损失，但其并未能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聚鑫公司未能提供包装完整的一箱玻璃予以检验，且本院现场对聚鑫公司提供的格兰特公司的几片玻璃查验的结果也与聚鑫公司庭审陈述的质量问题不符。聚鑫公司虽以双方玻璃补片的事实证明格兰特公司的玻璃有质量问题，但该事实与行为符合双方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书》中“若产品质量达不到规定标准，需负责不合格玻璃的补片”的约定，并不能以此证明格兰特公司向聚鑫公司提供的全部玻璃均有质量问题。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格兰特公司提供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了聚鑫公司存在损失，故聚鑫公司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聚鑫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1元，由上诉人宁德市聚鑫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亦和
审判员 刘运充
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 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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