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9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顶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园林路4号楼由南向北6、7间门市。
法定代表人王顶，经理。
委托代理王金林，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旭，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波，男，1990年5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剑华，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建军，男，1972年2月8日出生。
上诉人江苏顶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顶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云波、安建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顶盛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金林、陈旭，被上诉人马云波及委托代理人刘剑华，被上诉人安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云波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马云波受雇于安建军在门头沟区黑山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A1-1#楼工程中，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现工程完工，安建军仍拖欠马云波劳务费30000元。2015年2月17日，安建军为马云波出具一份欠条，确认拖欠马云波上述费用。经多次催要，安建军以江苏顶盛公司未结算工程款为由拒不支付马云波劳务费。江苏顶盛公司系该工程的劳务承包方，将上述工程非法分包给安建军施工。故马云波起诉要求判令江苏顶盛公司、安建军支付劳务费30000元。
安建军在一审中答辩称：安建军对马云波起诉的事实、拖欠劳务费的数额没有异议。安建军是从江苏顶盛公司承包的安装水电的工程，因江苏顶盛公司未为安建军结清工程款，故安建军现在没有钱支付马云波劳务费，现在不同意马云波的诉讼请求。
江苏顶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江苏顶盛公司与马云波不存在劳务关系，马云波与安建军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马云波从未向江苏顶盛公司主张过所谓的工资，马云波的起诉书足以证实江苏顶盛公司不拖欠马云波的工资。安建军与江苏顶盛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和内部承包关系，不是法律上所称的非法转包，江苏顶盛公司将水电工程项目承揽给安建军施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江苏顶盛公司与安建军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江苏顶盛公司现在只差安建军工程款57757元。此外，江苏顶盛公司认为马云波与安建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和虚假诉讼之嫌。综上，马云波要求江苏顶盛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顶盛公司不同意马云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安建军自江苏顶盛公司承包了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黑山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A1-B#楼及A1-DK2地库水电工程（以下简称黑山水电工程）。
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马云波直接受雇于安建军在黑山水电工程提供劳务。
2015年2月8日，江苏顶盛公司的负责人与安建军在《安建军班组总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水电工程的总产值为1170800元，2012年至2015年初总付工程款及伙食费为903043元，剩余工程款为267757元，安建军班组在门头沟黑山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所做的所有工程都以此结算单为结算标准，不存在任何增项。后江苏顶盛公司陆续向安建军支付款项210000元。
2015年2月17日，安建军为马云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马云波工资30000元，叁万元整”。法院在合并审理原告马云波、安XX、安X2、马云波、任姜伟五人分别与被告安建军、江苏顶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过程中，马云波等五名工人均对五人各自主张的劳务费数额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马云波申请证人马×1、马×2出庭作证，二证人均陈述2014年在安建军承包的门头沟黑山工地从事水电工作，工资标准为每天240元；二人工作期间马云波一直在该工地从事水电工作；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九，二人到安建军河南的家里，安建军为其二人结清了劳务费，其二人不清楚安建军是否向马云波结清劳务费。经质证，安建军、江苏顶盛公司对证人证言均没有异议，江苏顶盛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马云波主张的劳务费与其公司无关。
审理中，安建军提交《考勤簿》及《记录本》证实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马云波的出勤记录及已领取费用情况。经核实，《记录本》显示马云波于2014年3月至11月期间领取13500元，2015年2月17日又领取12880元，共欠付30000元。《考勤簿》与《记录本》载明的马云波的出勤天数基本一致，亦记载有证人马×1、马×2的名字。经质证，马云波、江苏顶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江苏顶盛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公司无关。
审理中，江苏顶盛公司提交其公司盖章的《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黑山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主要管理人员一览表》，显示安建军职称为技术员，职务为水电工长，主张安建军跟随其公司施工多年，相当于其公司的水电工长。经质证，安建军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是从江苏顶盛公司包活，并非江苏顶盛公司水电工长；马云波主张该证据能够证实安建军是从江苏顶盛公司承包工程后雇佣其干活，江苏顶盛公司理应向其支付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马云波、刘剑华、安建军、王金林、陈旭的陈述，《安装工程内部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安建军班组总结算单》，《欠条》，汇款记录，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马云波受雇于安建军在黑山水电工程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安建军理应向马云波支付劳务报酬。马云波主张的劳务费30000元在审理中经过另外四名工人与安建军的共同确认，证人马×1、马×3出庭证实马云波曾在黑山水电工程从事水电工作，故马云波要求安建军支付所欠劳务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发包单位或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江苏顶盛公司将其承包的黑山水电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安建军，属违法分包行为，江苏顶盛公司应就黑山水电工程中所欠马云波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江苏顶盛公司关于其公司与安建军系内部承包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马云波与安建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和虚假诉讼之嫌的抗辩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云波劳务费三万元。二、江苏顶盛劳务有限公司就第一项给付义务与安建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江苏顶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云波对江苏顶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江苏顶盛公司与安建军存在承包关系，与安建军结算款项，马云波等五人与江苏顶盛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安建军与马云波等五位上诉人恶意串通，形成虚假诉讼。江苏顶盛公司只欠付安建军57757元，即便承担责任，也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马云波答辩称：马云波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江苏顶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安建军答辩称：安建军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江苏顶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马云波等五人在安建军这里打工，一审时也有证人出庭作证。安建军不欠外面人的钱，欠的都是自己人的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审理本案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另查明：江苏顶盛公司的经营范围系砌筑作业分包劳务分包。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江苏顶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原审中的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马云波确实受雇于安建军在黑山水电工程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马云波主张安建军欠付其劳务费30000元，安建军对此予以认可，故安建军应向马云波支付上述劳务费。
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如果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本案中，江苏顶盛公司系一家劳务分包企业，其将自己承包的黑山水电工程分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安建军，并与安建军结算款项，上述行为属于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安建军在黑山水电工程中拖欠劳动者马云波的劳务费，江苏顶盛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江苏顶盛公司就其所承包的黑山水电工程中安建军拖欠马云波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江苏顶盛公司上诉主张马云波与安建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形成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采信。江苏顶盛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只欠付安建军57757元，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五元，由安建军、江苏顶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五十元，由江苏顶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审 判 员 张 瑞
代理审判员 何 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芳明书记员甄乾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