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国银，住广东省从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婴儿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祖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国银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婴儿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婴儿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国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婴儿乐公司退还莫国银货款539.1元，赔偿莫国银1617.3元；3.一、二审费用由天猫公司、婴儿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不服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婴儿乐公司辩称：1.莫国银在一审中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婴儿乐公司从未在天猫公司提供的淘宝网络平台下的产品网页中声称莫国银购买的产品为“婴幼儿营养辅食产品”。婴儿乐公司按照所售产品外包装标识载明之内容如实体现在天猫网店页面为“婴幼儿营养零食食品”。从莫国银提供的购买婴儿乐公司产品的图片证据可以看出，莫国银购买的婴儿乐公司的产品并未有“辅食”之字样。其次，莫国银向婴儿乐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页面中有关于“宝贝详情”的选项供购买者浏览商品的详细资料。婴儿乐公司通过对涉案商品不同角度的拍摄，将高清晰解析度的涉案商品外包装近景照片上传至该选项下，以便购买者能够最大程度了解商品的具体资料及用途。因此，如果按照莫国银所称婴儿乐公司向莫国银出售的商品系虚假宣传的话，那么婴儿乐公司不可能在产品网页中声称为“婴幼儿营养辅食产品”而在“宝贝详情”项下将没有载明“婴幼儿营养辅食产品”字样的涉案产品图片上传供购买者浏览查阅。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莫国银作为淘宝的买家，在购买商品时，有义务对购买商品的物理性状以及商品标识方面进行形式审查。而婴儿乐公司作为卖方，已经在页面下的“宝贝详情”中如实上传了商品外包装的近照。无论婴儿乐公司销售页面上的标题是否存在“婴幼儿营养辅食食品”字样，莫国银均有义务通过宝贝详情中载明的产品图片资料对该产品进行核实。莫国银如发现有不一致的地方，应及时向婴儿乐公司在淘宝旺旺中的客服联系，确认涉案产品的用途。本案中，莫国银并没有向婴儿乐公司反映过任何问题，而是直接购买后便进行诉讼。2.一审程序中，莫国银提交的购物详情证据并没有经过公证部门公证，也未出具任何证明真实性的公证文书，莫国银提供的只是打印件。根据证据规则之相关法律规定，莫国银提供的打印证据需要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3.莫国银系职业打假人，并非真实购买商品的买家，其与婴儿乐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交易的合意，本案属于恶意诉讼。4.无论莫国银所述的事实与理由是否成立，莫国银在一审程序中请求婴儿乐公司承担的交通费、打印费数额均明显过高，婴儿乐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莫国银户籍系广东省从化市，而一审诉讼法院也是从化市人民法院，不属于异地诉讼。结合莫国银住所地、提交证据的数量、案件复杂的程度等因素来看，莫国银请求的交通费、打印费数额明显高于当地物价局规定的收费标准。5.国家实施营养标签标准最主要的目的，是让消费者可以根据自身能量消耗，参考食品营养标签，科学选择膳食，尽可能地均衡摄入营养。根据莫国银提交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识来看，信息标注明确，并未有“婴幼儿营养辅食食品”的字样，因此，不存在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综上，婴儿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婴儿乐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莫国银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婴儿乐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天猫公司的责任认定清楚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而且，本案中莫国银并没有要求天猫公司承担退回货款及赔偿责任，仅要求天猫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
莫国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婴儿乐公司退还莫国银货款539.1元，并三倍赔偿1617.3元；2.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天猫公司履行格式合同《天猫规则》，扣除婴儿乐公司天猫积分48分；4.婴儿乐公司、天猫公司共同承担莫国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交通费、打印费共计3150元；5.本案诩讼费由婴儿乐公司、天猫公司承担。庭审中，莫国银撤销上述第3项、第4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莫国银通过天猫公司所属的天猫网向婴儿乐公司购买了“婴儿乐无蔗糖宝宝零食饼干婴儿辅食铁桶套餐婴幼儿营养辅食食品”9个套餐饼干（每个套餐为3罐，合共27罐），合共货款539.1元。2014年9月5日，莫国银收货后未向婴儿乐公司、天猫公司申请退货。其后莫国银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庭审中，莫国银撤销要求婴儿乐公司、天猫公司共同承担交通费、打印费共计3150元及撤销要求天猫公司扣除婴儿乐公司天猫积分48分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莫国银购买的涉案商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其诉请退还货款及三倍赔偿的诉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莫国银提供了产品原物、产品图片、产品介绍和购物详情单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标注“无蔗糖”及在产品介绍中宣传为“婴幼儿营养辅食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认为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条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者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涉案产品标注为“婴儿乐无蔗糖宝宝零食饼干”，但在营养成分表上并未对“蔗糖”含量进行标注，故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施营养标签标准最主要的目的，是让消费者可以根据自身能量消耗，参考食品营养标签，科学选择膳食，尽可能地均衡摄入营养。根据莫国银提供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识，该外包装标注的内容有：优质原料，配料中不使用蔗糖，不添加香精、防腐剂、人造色素；产品标准代号：GB/T20980，产品条码等。此外，该外包装上还披露了食品的生产许可证号、网址、制造商名称、生产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上述信息标注明确，未发现标示“婴幼儿营养辅食食品”的字样，标签标识未发现存在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涉案饼干未标示蔗糖含量为0的标识，主要是涉及标签的瑕疵问题而非食品的安全问题，故对莫国银诉请的退还货款及三倍赔偿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猫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莫国银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猫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莫国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猫公司违反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应承担责任的依据。故莫国银要求天猫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莫国银撤销要求天猫公司扣除天猫积分及承担相关费用的诉求，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婴儿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国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莫国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产品外包装标签中载明产品标准代号为GB/T20980，经查，该标准代号所对应的国家标准为《饼干》（GB/T20980-2007）。
又查：一审期间，天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买卖双方的交易记录截图，其中显示案涉交易的商品名称为“婴儿乐无蔗糖宝宝零食饼干婴儿辅食铁桶套餐婴幼儿营养辅食食品”。婴儿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淘宝网卖家中心页面截图，其中显示商品名称为“婴儿乐无蔗糖宝宝零食饼干婴儿零食铁桶套餐婴幼儿营养零食食品”。
再查：莫国银于2015年11月24日即一审开庭当天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庭审意见》，其中第一点“变更事项”的内容为：“1；诉讼请求第1项表更为：判令被告一退还原告货款539.1元并赔偿5391元。”但前述内容用黑色水笔划去。该《庭审意见》第二点“变更事实理由”中提出，莫国银向婴儿乐公司购买的案涉产品声称无蔗糖，但未依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的规定标注蔗糖含量，故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
根据一审法院2015年11月24日的开庭笔录记载，莫国银当庭撤销其要求天猫公司扣除婴儿乐公司天猫积分以及要求婴儿乐公司、天猫公司承担莫国银交通费及打印费的诉讼请求，除此之外，莫国银在开庭期间陈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与其一审起诉状一致，并无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退货款539.1元并赔偿539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婴儿乐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退货款及三倍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莫国银一审提交的淘宝网交易快照以及天猫公司提交的买卖双方交易记录截图可知，婴儿乐公司在其产品交易页面的标题中宣传案涉产品为“婴儿辅食”“婴幼儿营养辅食食品”。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案涉产品所执行的国家标准为《饼干》（GB/T20980-2007），即普通食品国家标准，并非针对婴幼儿辅食食品的国家标准。可见案涉产品为普通食品，与婴儿乐公司所宣传的婴幼儿辅食食品不符。婴儿乐公司在案涉产品交易页面的标题中所作的不实宣传，可能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莫国银主张婴儿乐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构成欺诈，本院予以确认。婴儿乐公司所提交的淘宝网卖家中心页面截图虽显示商品名称无“辅食”二字，但该证据与莫国银、天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内容不相符，本院对婴儿乐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捦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事故责任，原告主张1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122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6450元、残疾赔偿金47100.92元、鉴定费84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196085.92元。原告的损失以本院核定的196085.92元为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谢学荣驾驶灯光系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张清连没有事故过错原因。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车辆痕迹检验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视频监控、司法鉴定报告书、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作出由谢学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清连无事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划分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
被告谢学荣驾驶的粤A×××××号车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黄志坤，被告谢学荣是黄志坤雇请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是在执行职务工作。该车已向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已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1万元（前案中已赔偿完毕），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11万元给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即：196085.92元-110000元-10000元得76085.92元，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担。由于被告谢学荣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依法应承担100%责任即76085.92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由于被告保险公司已赔偿了82780.36元给原告，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3305.56元给原告。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被告谢学荣驾驶灯光系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这并非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被告保险公司抗辩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赔偿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3305.56元给原告张清连；
二、驳回原告张清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56元（原告张清连在起诉时已预交），由原告张清连负担273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从化支公司负担12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并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刘柏洲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史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