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5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梅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明，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涛，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分宜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分宜县分宜镇昌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段寿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宁，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志华、钟梅花因与上诉人江西省分宜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分宜县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6）赣052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志华、钟梅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明、付国涛，上诉人分宜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易学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志华、钟梅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分宜县医院赔偿林志华、钟梅花60179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30000元，丧葬费2179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其事实和理由主要有：一审混淆了一般侵权和特殊侵权的法律适用基本规则，把本应按特殊侵权规则适用本案，错误的按一般侵权来看等，导致出现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法》）与本案案由“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直接关联的法条是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评判分宜县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以此法条为依据，本案有林剑辉死亡的客观事实、有分宜县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如事发当晚医护人员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采取有效措施；疏于管理，以至于林剑辉进入到九楼医生办公室；未建立应急抢救预案，延误抢救时机），这些过错行为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分宜县医院尽到职责都不会出现林剑辉死亡的后果，分宜县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林剑辉死亡后果之间完全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分宜县医院完全符合《侵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侵权构成，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次，一审判决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处理双方最终责任分担没有尊重法规规定，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侵权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来看，本案因系特殊侵权类型案件，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只有在损害是被害人故意和重大过失情形下分宜县医院才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这种故意、重大过失应当是受害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下的主观心态），然而本案客观事实是林剑辉住院6天，前5天林志华、钟梅花均在医院陪护，这5天林剑辉均正常，第六天23时前也没有异常表现，林剑辉看林志华、钟梅花陪护辛苦还催促林志华、钟梅花回家睡觉，待林志华、钟梅花回家休息后下半夜林剑辉开始表现不正常（民事行为能力减弱和受限），因此，林剑辉当时的行为能力根本谈不上故意和重大过失的主观心理状态，是否主动跳楼对于评判侵权责任已无实际意义，退一步讲，即使林志华、钟梅花有陪护林剑辉的责任而事发当晚没有陪护，也只是存在一般过失，因为依当时的环境背景和客观事实及林志华、钟梅花的认知，完全预料不到林剑辉会坠楼。综上，正是基于本案的特殊侵权类型，分宜县医院侵权成立，受害一方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分宜县医院不存在过失相抵情形，因此，分宜县医院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正确适用法律前提下判决分宜县医院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适用了法律。
分宜县医院辩称，林志华、钟梅花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理由如下：林剑辉因为什么入院，按照林志华的观点，是误服农药，显然不是因为精神病也不是忧郁症入院，既然是误服农药入院，分宜县医院作为综合医院对其进行相应的治疗符合常规。分宜县医院不是精神病医院，因此其针对林剑辉是否有自杀倾向没有诊断，也超出诊断范围。入院时已告知家属要24小时陪护，除入院两天有陪护外，之后都没有陪护，医护人员发现没有陪护的情况，多次打电话告知了林志华、钟梅花。从医生办公室的设施来看，正常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发生坠楼，只能是林剑辉主动跳楼或者说是自杀，因此，依据《侵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分宜县医院不承担任何责任。
分宜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分宜县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事实和理由主要有：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林剑辉送医治疗前到底是误服农药还是口服农药自杀？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林剑辉送医时是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非正常状态还是处于未发精神分裂症正常的精神状态。分宜县医院是一家普通的综合医院，未开设精神病治疗的服务，也没有治疗精神病的医护人员。如果患者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正确的治疗方法是对患者紧急洗胃处理，然后送精神病专科治疗。林剑辉入院时表情自如、神志清楚、对答清晰，检查、治疗均能与医护人员配合，说明其入院时未出现精神分裂症，故分宜县医院以“农药中毒”收治入院完全正确。农药“敌敌畏”有很浓烈的刺鼻味，正常人吞咽会出现本能的拒服反应，不存在误服的可能。林剑辉能喝下农药两个小杯，说明其是主动服用，且有追求自杀的动机。一审判决仅仅轻描淡写地认定林剑辉口服农药的事实，而未认定其口服农药追求自杀的动机无形中加重了分宜县医院的道义责任。2、一审认定林剑辉住院期间一直精神差，2016年5月1日18时后不愿言语，彻夜未睡缺乏依据。事实上从2016年4月26日18时17分林剑辉入院后，尽管由于“农药中毒”对其身体有伤害，但经过分宜县医院的对症治疗及医护人员的关爱，精神状态好转，睡眠也有好转，案发当天及次日凌晨，值班医生和护士也有发现林剑辉在走廊长椅上睡着的情况。5月2日凌晨3时16分，值班医生做好手头工作离开办公室去休息时发现林剑辉在走廊长椅睡着了。3时56分，值班护士叫醒林剑辉牵着其手送其回病房，当晚的两个监控视频能充分证明这一事实。3、一审认定5月2日凌晨4时20分至5时15分，值班护士在椅子上打瞌睡完全是采信林志华、钟梅花一方对视频的解读，而未认真地查看视频记录。事实上值班护士一直在忙工作，只有工作之余偶尔坐下休息。4、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分宜县医院的安全设施不存在安全隐患，一方面又强调分宜县医院未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存在客观归错的认定。林剑辉入院当天，医护人员就要求患者家属两陪护。医护人员只是听林志华、钟梅花说，林剑辉有精神分裂症病史，是何种精神病，治疗情况如何，医护人员均不知晓，林剑辉住院期间与常人无异，分宜县医院的医护人员无治疗护理精神病人的专业知识和经验，特别是林志华、钟梅花对医护人员强调林剑辉是误服农药，怎么就能预见到林剑辉精神分裂症随时可能发作？进入五月份，气温突然升高，再加上病房内三个病人和数个陪护家属，病人在病房内休息不好到走廊来休息是很正常的事情，如何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从林剑辉爬上窗户跳楼前将自己的鞋整齐地摆放在窗台下面的地上也可以发现林剑辉是在头脑清醒，意识清楚的状态下跳的楼，综上，分宜县医院的医护人员无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林剑辉是因为分宜县医院安全设施存在安全隐患而不幸坠楼，还是因为分宜县医院医护人员未履行好服务管理而跳楼，还是林剑辉想自杀而跳楼，这是判断过错的基础。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判断应当采取客观标准，即作为经营者的行为是否达到了法律、法规、行业规程等所要求达到的注意程度，或者是否达到了同类客观经营者所应达到的通常注意程度。林剑辉是以有机磷中毒收治入院的，当天因洗胃采用一级护理，次日转普通病房采用二级护理，分宜县医院以林剑辉的实际护理超过了二级护理的要求，分宜县医院不存在过错。现有证据证明林剑辉跳楼前精神正常，意识清楚，跳楼是自杀追求死亡后果是他本人故意造成的，根据《侵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精神，林剑辉之死是其自杀所造成，而自杀行为又是当事人的直接故意行为，分宜县医院不承担责任。
林志华、钟梅花辩称，分宜县医院的上诉自相矛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狡辩。1、分宜县医院一方面说，自己是一家普通的综合医院，未开设精神疾病治疗的服务，也没有治疗精神病的医护人员，一方面又说，如果患者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正确的治疗方法是对患者紧急洗胃处理，然后送精神病专科医院治疗，并且还能根据林剑辉的表情和神态判断其入院时未出现精神分裂症，这不是自相矛盾吗？2、分宜县医院上诉称，农药敌敌畏有很浓烈的刺鼻味，正常人吞咽会出现本能的拒服反应，不存在误服的可能。这种说法林志华、钟梅花不完全反对。但是正如分宜县医院所言，是正常人会出现拒服反映不存在误服的可能，但林剑辉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并非正常人，其精神病发作爬窗坠亡的事件都发生了，在其神志不清时误服农药又有什么不可能呢？分宜县医院以正常人看待林剑辉一个服毒的精神病患，难怪会发生本案这样的悲剧，一审认定分宜县医院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何错之有？3、分宜县医院称，当晚值班医生、护士都保持了谨慎的注意义务。那林剑辉如何能够进入到“闲人免入”的医生办公室？为何林剑辉进入医生办公室之后直到他爬上窗户坠楼之前，都没有人及时发现并制止他？4、一审判决认可分宜县医院的安全设施不存在安全隐患与强调分宜县医院未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并不矛盾，分宜县医院所谓的客观归错根本就不存在。林剑辉入院当天分宜县医院就要求家属两人护理，这说明分宜县医院明知林剑辉有精神病患需要特别照顾，但是分宜县医院在2016年5月2日凌晨3时之后发现林剑辉这样一个精神病患在没有人照顾的情况下，前后10次左右在病房外来回走动，表现得如此异常，却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结果就是分宜县医院认为自己不需要保持高度注意义务的时候，林剑辉在打瞌睡的护士的眼皮子底下，走进没有锁门的医生办公室，爬上窗户坠楼身亡。试问：如果值班护士在发现林剑辉彻夜不睡行为迥异时，能够引起警觉多加关注；如果医生在下班离开办公室时，能把没有安装限位器的办公室的门关好，还能发生林剑辉坠楼身亡的事故吗？分宜县医院辩称自己的医护人员无任何过错，其不承担责任，说得过去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分宜县医院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分宜县医院的上诉请求。
林志华、钟梅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宜县医院赔偿林志华、钟梅花60179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30000元、丧葬费2179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华、钟梅花是夫妻，林剑辉是其次子。林剑辉患“精神分裂症”病史多年，长期服相关药物治疗。2016年4月26日17时左右，林剑辉口服农药，被林志华、钟梅花送入分宜县医院抢救，经急诊科给予洗胃处理后，18时许至分宜县医院住院部9楼内二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有机磷农药“敌敌畏”中毒；2.精神分裂症；3.低钾血症。2016年4月26日长期医嘱陪属二人，4月28日长期医嘱执行二级护理，5月1日长期医嘱执行每两小时一次的“阿托品”静脉注射。护理记录单显示，从4月26日至5月1日每天均嘱家属陪护；4月27日至5月1日每天23点以后值班护士交接班时均未见患者家属陪护。住院期间，林剑辉一直精神差，2016年5月1日18时后不愿言语，彻夜未睡。5月2日凌晨3时1分至5时12分，林剑辉10次左右在病房外走廊来回走动，其中4时45分至5时12分，林剑辉四次进入医生办公室。凌晨4时20分至5时15分，值班护士在椅子上打瞌睡。5时15分，林剑辉再次进入医生办公室，赤脚爬上窗台，从窗台往窗户外跳，坠落在2楼平台。5时17分值班护士听到响声，来到医生办公室察看，发现林剑辉跳了楼，马上叫醒值班医生，并打电话通知了林志华。5时24分，值班医生手持心电图仪器下到楼下施救，因找不到进入2楼平台的入口，未成。一小时后，科室负责人和值班医生进入现场，给林剑辉行心电图，发现呈一直线，瞳孔散大，意识丧失，于6时41分宣布林剑辉死亡。另查明，病房窗户因安装限位器而呈半封闭状态，医生办公室窗户为开放状态，窗台高92cm，宽78cm。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存在以下二个争议焦点:一、林剑辉坠楼的原因是什么?是否是主动跳楼?二、分宜县医院对林剑辉之死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则存在多大过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剑辉坠楼的原因是什么?是否是主动跳楼?林剑辉有精神分裂症病史，2016年4月26日因口服农药“敌敌畏”到分宜县医院处住院治疗。林剑辉住院期间，长期医嘱单、护理记录单都显示分宜县医院的医务人员每日都要求家属加强陪护。林志华、钟梅花明知其儿林剑辉有精神分裂症病史，又是口服农药住院，出于对林剑辉的安全考虑也应该主动加强看护。可林志华、钟梅花不遵守医嘱，5月1日晚，林志华、钟梅花回家睡觉，对林剑辉不进行看护，使林剑辉脱离家属监管，在医生办公室爬上窗台，跳楼身亡。林志华、钟梅花未尽到看护职责，林剑辉主动跳楼是林剑辉死亡的主要原因。林志华、钟梅花及林剑辉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林志华、钟梅花提出林剑辉是从9楼医生办公室窗户跌落至2楼平台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分宜县公安局现场勘查，排除了林剑辉为他杀的可能；其次，医生办公室窗台高92cm，符合国家建筑安全标准，人站在窗台边不可能会不慎跌落楼下，林剑辉一定要先爬上92cm高的窗台，然后站在窗台上往窗户外跳，这些动作是林剑辉本人主动完成。如果林剑辉不主动爬上窗台，他不可能会跌落至二楼平台上，故林志华、钟梅花提出林剑辉是从9楼医生办公室跌落至2楼平台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分宜县医院对林剑辉之死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则存在多大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林志华、钟梅花的儿子林剑辉到分宜县医院住院治疗，分宜县医院应保障其人身安全。分宜县医院的硬件设施不存在安全隐患，林志华、钟梅花也予以认可，但分宜县医院在对林剑辉的护理上未尽到以下注意义务，表现在：首先，分宜县医院的医务人员尽管每日要求林剑辉家属加强陪护，但5月1日晚发现林剑辉的家属不在医院陪护时，分宜县医院的医务人员并未打电话通知林剑辉的家属到场陪护；其次，分宜县医院的医务人员明知林剑辉有精神分裂症病史，作为医务人员，应当预见到林剑辉精神分裂症随时可能发作，在治疗护理过程中应该保持谨慎的注意义务。尤其是5月2日凌晨3时后，林剑辉情绪低落，不能入睡，前后10次左右在病房外来回走动，表现异常，而其家属又不在场，在此情况下，分宜县医院的医务人员更应该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但分宜县医院的医务人员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处理。尤其是5月2日凌晨4时20分后，分宜县医院的值班护士在椅子上打瞌睡，疏于管理，使林剑辉有机会在医生办公室跳楼。由此可见，分宜县医院未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致使林剑辉跳楼身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分宜县医院提出其对林剑辉之死无任何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志华、钟梅花提出分宜县医院延误抢救时机，造成了林剑辉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分宜县医院平时未建立应急抢救预案，在林剑辉跳楼后，迟迟一个多小时不能进入现场施救，存在过错。但林剑辉跳楼后是否还有生命体征，林志华、钟梅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即林志华、钟梅花无证据证明分宜县医院延误抢救时机的过错与林剑辉之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林志华、钟梅花提出分宜县医院延误抢救时机造成林剑辉死亡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林剑辉之死主要是其自身主动跳楼、林志华和钟梅花未尽到陪护职责造成的，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等，酌定林志华、钟梅花及林剑辉本人承担80%的责任；分宜县医院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酌定分宜县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林志华、钟梅花要求分宜县医院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志华、钟梅花2003年在分宜买房居住，因此，林志华、钟梅花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连续在城市工作和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丧葬费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林志华、钟梅花主张丧葬费21791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准许。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分宜县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志华、钟梅花死亡赔偿金530000元、丧葬费21791元共计551791元的20%，即11035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人民币116358.2元;二、驳回林志华、钟梅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8元，由林志华、钟梅花负担7191元，分宜县医院负担26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林志华、钟梅花提供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宜春市第三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残疾人证各一份。拟证明：死者林剑辉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存在幻听、意志活动缺乏、冲动、自知力丧失等症状。对此类患者，分宜县医院负有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分宜县医院质证称，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由法院确认，对合法性有异议，不属新的证据，且未在二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分宜县医院现场拍摄的照片四张。拟证明：分宜县医院设有精神病门诊，有精神病诊断甚至是精神残疾评定的资质和能力，分宜县医院诉称其未开设精神病治疗的服务，没有治疗精神病的医护人员纯属说慌。分宜县医院质证称，精神病门诊是和宜春市第三人民医院合作才开设的。至于其中的精神残疾评定，都不是专业的精神病医生作出的，而是残联为了评定残疾作出的相关认定，不能证明分宜县医院有精神病治疗和专业的治疗精神病的医生。该组证据不属新的证据，且没有在二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不属新的证据，但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分宜县医院住院部通往2楼平台的门及锁的照片四张。拟证明：通往2楼平台的门是木门，锁是普通的挂锁，要打开并不难。死者林剑辉在分宜县医院坠落后却一两个小时得不到救治，延误抢救时机分宜县医院责无旁贷。分宜县医院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新的证据，且未在二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本院认为，分宜县医院的质证理由成立，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认定证据无误，其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分宜县医院开设了精神病门诊，有精神病诊断以及精神残疾评定的资质和能力。
本院认为，本案属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分宜县医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需要，应承担多大的责任？就该争执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林志华、钟梅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剑辉是在精神分裂症发作期，神志不清的情形下发生坠楼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林剑辉是自身主动跳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分宜县医院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理由一审判决已阐述得非常清楚，本院不予赘述。一审法院以林剑辉之死主要是自身主动跳楼，林志华、钟梅花未尽到陪护责任造成的，分宜县医院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为由，酌定林志华、钟梅花及林剑辉本人共承担80%的责任，分宜县医院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林志华、钟梅花所提分宜县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分宜县医院所提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志华、钟梅花、分宜县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8元，由上诉人林志华、钟梅花承担8581元，上诉人江西省分宜县人民医院承担2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力钊
审 判 员 赵素萍
代理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