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负责人：王竟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连宁，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成，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金钰，吉林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众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忠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凤，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贾时珍，磐石市红旗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成、吉林省众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驰公司）、孟庆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5）舒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的委托代理人连宁，被上诉人李金成的委托代理人金钰，被上诉人孟庆凤的委托代理人贾时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众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孟庆凤在原审时诉称：李金成的吉AC02**号客车挂靠众驰公司从事客运工作。众驰公司在阳光财险投了乘客座位险。2014年12月23日，孟庆凤乘坐李金成驾驶的该车行至舒兰市上营镇马鞍岭采石场大桥处，由于采取措施不当，车辆翻入桥下，造成孟庆凤受伤，李金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孟庆凤先到舒兰市医院住院6天，又到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31天。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阳光财险、众驰公司、李金成赔付医药费共计34181.31元，误工费26733元（178.22元×150天），护理费4590.96元（124.08元×37天）、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37天），交通费2251.50元，残疾赔偿金104480.19元（23217.82元×20年×22.5%），被抚养人生活费12209.73元（8139.82元×20年×22.5%÷3），营养费1850元（50元×37天），鉴定费32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共计人民币224196.69元。2.阳光财险、众驰公司、李金成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阳光财险、众驰公司、李金成负担。
阳光财险在原审时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没有异议。该车辆在阳光财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每座限额50万元，医疗费项目10万元，绝对免赔额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只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能在交通事故中一并审理，承运人责任险不应在本案中审理。阳光财险与孟庆凤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预赔给众驰公司23万元。众驰公司已支付给孟庆凤17000元，是分两笔给的。
李金成在原审时辩称：赔偿数额以提供证据为准。其余答辩意见与阳光财险一致。李金成已支付给孟庆凤15000元。
众驰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已支付给孟庆凤17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3日5时50分许，李金成驾驶吉AC02**中型普通客车，沿榆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榆江公路112KM+70M（舒兰市上营镇马鞍岭采石场大桥）处，由于冰雪路面采取措施不当，车辆翻入桥下，造成孟庆凤受伤，车辆损坏。李金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孟庆凤无责任。孟庆凤先到舒兰市医院住院6天，又到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31天。另查明，李金成的吉AC02**号客车挂靠众驰公司参加旅游汽车定点管理。众驰公司将吉AC02**车辆在阳光财险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每车每座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每座赔偿限额为5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金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冰雪路面上采取措施不当，车辆翻入桥下，造成孟庆凤受伤，李金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赔偿责任由李金成承担。因吉AC02**号中型普通客车挂靠众驰公司参加旅游汽车定点管理，并在阳光财险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在上述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故原审法院对孟庆凤主张上述损失首先由阳光财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孟庆凤主张超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的损失由李金成和众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孟庆凤住院期间医药费共计33915.59元，误工费26733元（178.22元×150天），护理费4590.96元（124.08元×37天）、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37天），残疾赔偿金104480.19元（23217.82元×20年×22.5%），鉴定费32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对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15000元，对交通费酌定支持800元，以上孟庆凤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203419.74元，扣除众驰公司已付17000元，李金成支付15000元（众驰公司和李金成可就该款向阳光财险主张权利），余款171419.7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孟庆凤请求营养费185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支持。阳光财险主张只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能在交通事故中一并审理，承运人责任险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因现行法律并没有对此作出禁止性规定，对其主张不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孟庆凤医药费33915.59元，误工费26733元（178.22元×150天），护理费4590.96元（124.08元×37天）、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37天），残疾赔偿金104480.19元（23217.82元×20年×22.5%），鉴定费32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等共计人民币203419.74元中的170919.74元。二、被告李金成、吉林省众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孟庆凤500元。（上述一至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4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3728.39元，原告孟庆凤自负415.61元。
阳光财险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孟庆凤、李金成、众驰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不应列阳光财险为本案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只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能够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中，阳光财险承担的是承运人责任险的责任，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二、误工费期限计算错误，误工费及伤残赔偿标准应当按农业标准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12月23日，孟庆凤评定伤残是在2015年4月2日，计算到定残前一日为98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时间最长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同时，孟庆凤的职业为农民，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据。劳动关系证明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关于单位出具证据的要求，而且也没有经过劳动部门的备案登记，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无法证明孟庆凤的主张。三、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众驰公司在阳光财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该险种当中不包含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承担上述三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孟庆凤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此条款赋予了孟庆凤对阳光财险的直接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属强制险的范畴，孟庆凤对阳光财险的直接请求权正是基于强制险。二、孟庆凤已在城镇打工多年，在城镇居住，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在城镇居住，以及在城镇工作的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三、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均是本次责任事故所产生的费用，阳光财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金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众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阳光财险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原审判决确定的误工时间为150天是否有依据；3.误工费和伤残补偿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农业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是否是承运人责任险的理赔范围。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据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法律赋予了交通事故受害方对保险赔偿金的独立请求权。受害方提出损害赔偿之诉与保险人给付保险赔偿金之诉，均属于给付之诉，且诉讼标的是同一的，即受害方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属于法院合并审理的范畴。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原审判决根据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F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做出裁判，并无不当。第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内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孟庆凤在一审中提供了普兰店市铁西街道花儿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其于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在该社区东山屯租房居住的证明，以及大连冬阳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孟庆凤系该公司员工的证明，以上两份证明能够证明孟庆凤作为在城市打工生活的农村户口受害人，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补偿金，并无不当。但是，原审法院将孟庆凤的误工费计算标准确定为178.22元/日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因孟庆凤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以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当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计算（124.08元/日）。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178.22元/日）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第四，在二审庭审中，阳光财险主张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在承运人责任险理赔范围内的依据是其与众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但是，截至本院判决前，阳光财险并未提交其与众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阳光财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阳光财险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孟庆凤医药费33915.59元，误工费18612元（124.08元×150天），护理费4590.96元（124.08元×37天）、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37天），残疾赔偿金104480.19元（23217.82元×20年×22.5%），鉴定费32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等共计人民币195298.74元中的16279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二、维持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三、维持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合计786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7246.39元，由被上诉人孟庆凤负担615.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佟 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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