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刑终2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保煌，务农。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向伟、王惠琴，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系被害人陈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被害人陈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丁。
法定代理人刘某乙，系陈某丁之母。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保煌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丙、陈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莆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林保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上诉人林保煌提供辩护，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被上诉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17日20时许，被害人陈某甲来到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江口街345号被告人林保煌的租房一同饮酒。当日22时许，两人因之前借钱一事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推拉，当陈某甲走出租住房欲离开时又与林保煌再次发生口角，陈某甲拾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林保煌，但未砸中，陈某甲反而摔倒在地。林保煌气愤之下拾起该石头，朝躺倒在地的陈某甲头部用力连砸两下，致陈当场死亡。林保煌见陈某甲没有动弹，遂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林保煌抓获。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系被巨大暴力作用于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甲出生于1969年7月1日，因本案于2015年2月17日死亡，殁年45岁，系农业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刘某甲共育有包括陈某甲在内的四名子女；陈某甲与刘某乙育有陈某丙、陈某丁二名子女，其中陈某丁系未成年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因陈某甲的死亡所受到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2650.2元／年×20年=2530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039.13元（其中包括：被扶养人陈某乙生活费（11055.9元／年×10年）÷4人=27639.75元；被扶养人刘某甲生活费（11055.9元／年×10年）÷4人=27639.75元；被扶养人陈某丁生活费（11055.9元／年×2.67年）÷2人=14759.63元），丧葬费24664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799元，共计348506.1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俞某某、徐某某等证人的证言，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材料、“110”接警记录材料、病历材料、身份证据材料等书证，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石块等物证，通话记录、“110”报警电话录音等电子数据，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图、案发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林保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保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林保煌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林保煌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48506.13元，依法应予赔偿。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林保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石头一个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林保煌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48506.13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保煌及其辩护人诉辩提出，其与被害人陈某甲案发前关系较好，没有杀害陈某甲的故意，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附带民事部分单方面追究其赔偿责任不当；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能投案自首，具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判处。
被上诉人陈某乙、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答辩称，林保煌故意杀害被害人陈某甲除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保煌因琐事持石头砸死被害人陈某甲，以及造成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有：
1、证人俞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7日22时许，林保煌打电话给其，其未接。其回拨后，听林保煌说“好心没好报，他找我借钱，还要打我啊”。其担心二人出事，即跑到林保煌住处，见林保煌坐在地上，陈某甲趴在门口，周围都是血。其对林保煌说“你完蛋了，肯定出人命了”。林保煌说“出人命那也没办法，谁叫他要打我”。其问有没报警，他说有。经辨认照片，确认林保煌及被害人陈某甲。
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7日22时许，接到陈某甲的电话，说喝酒了要去KTV开台，然后又说要去打架，其就问他大过年的打什么架，双方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陈某甲经常喝酒，喝酒后酒风不大好，会乱讲话。
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某甲、林保煌都是渔民，通过陈某甲认识林保煌。2015年2月17日21时许，打电话给陈某甲，他没有接，后来陈某甲打电话叫其去喝酒，其没过去。陈某甲喝酒后酒风不好，会骂人，说话很难听。
4、证人关某某证言及辨认照片，证实2012年至今将莆田江口镇江口街345号房屋出租给林保煌。经辨认照片，确认租房者为林保煌。
5、到案经过、“110”接警记录、情况说明材料、病历材料，证实2015年2月17日23时00分，林保煌使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一名男子倒地，经医院证明已经死亡，后民警将林保煌带回审查。
6、户籍证明材料，证实林保煌及被害人陈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等人的身份情况。
7、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图、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环境、方位、现场遗留的血迹、痕迹等情况。
8、提取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向林保煌提取长袖夹克1件、长裤1条、男鞋1双并予以扣押。2月18日，公安人员从案发出租房附近的水沟内提取一块石头，经林保煌指认该石块系用来砸被害人的工具，并拍照固定。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陈某甲双侧头皮挫擦伤及左侧头皮挫裂创，双颞顶部周围颅骨呈广泛的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现场情况，推断死者系右侧头面部紧贴水泥地面时被巨大暴力打击左颞部造成。鉴定意见：死者系被巨大暴力打击左颞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0、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石头上的血迹以及林保煌衣服、裤子、鞋子上的血迹均是死者陈某甲所留。
11、乙醇含量司法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陈某甲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419.347mg／100ml血，未检出正丙醇；林保煌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62.803mg／100ml血。
12、通话记录电子数据材料、110报警电话录音材料，证实被害人、被告人的通话情况，以及林保煌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13、同步录音录像材料，证实侦查人员审讯过程合法及林保煌供述客观、自然。
14、上诉人林保煌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供称2015年2月17日20时许，朋友“金粦”打电话叫其出去喝酒，其没同意。过了一会儿“金粦”骑车带着两瓶劲酒到其租房找其喝酒。二人喝到22时许，“金粦”喝酒过程中吹牛说他随便跟别人借五千一万都可以，其开玩笑说：“你之前借我的五百元都没有还，你还可以借那么多”。后来他喝多了就骂其是一条狗，还故意指着家里养的一条狗说这条狗三千元他带走，两千元马上给其。其感觉被侮辱，于是二人在大厅争吵，接着互相推拉，双方都被推倒。当时“金粦”眼角还流出一点血，其见状就说，二人都喝多了不要吵了，还拿纸巾给他擦血。他打电话给朋友说要叫朋友过来接他去喝酒。他走到门口后又说这条狗三千元他带走。其感觉他又在骂其，于是与他对骂，他拿起地上一块石头扔其，没有扔到，其很生气。见“金粦”不小心摔倒在门口，脸朝下倒在地上，就拿起“金粦”之前扔其的那块石头，双手拿着用力砸“金粦”大概后脑部位两下，“金粦”头部就流了很多血，不会动弹。其当时很害怕酒也醒了很多，就把那块砸人的石头扔掉，然后想报警，但因为文化程度不高，不知道报警电话多少，就打电话给邻居“阿弟”询问，并把伤害“金粦”的事情告诉他。过一会儿警察就来了。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陈某甲，并指认作案现场。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保煌及辩护人诉辩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陈某甲的故意，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附带民事部分单方面追究其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林保煌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即持具有一定重量的石块朝倒地的被害人头部猛砸，致其颅骨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客观上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性正确。本案系熟人间喝酒中琐事引发，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应当对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判判赔的项目及数额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此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保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林保煌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保煌及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刑初字第5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林保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何文燕
代理审判员 张雄和
代理审判员 黄奇水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