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1刑终328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洁，女，1978年5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总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彩云，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1975年7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济南日报报业集团济南日报时事部主任，曾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总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楠，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洁、赵某某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5）市刑初字第3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文洁、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赵某某、王文洁共同贪污的事实
2013年2月，被告人赵某某在担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总经理期间，与当时共同经营管理该单位的被告人王文洁预谋，利用二人具体负责本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以支出业务费用的名义骗取单位公款。同年2月7日，赵某某、王文洁共同将本单位公款39万元非法占有，其中赵某某分得20万元，王文洁分得19万元。此后，赵某某、王文洁使用虚假的劳务费、办公用品费用等单据，安排该单位财务人员对上述支取款项进行了平账处理。2014年7月，济南日报报业集团根据审计发现的线索，在对赵某某、王文洁支取39万元的行为进行查处期间，赵某某、王文洁分别向单位退还20万元和3万元。
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赵某某接通知后主动配合调查，并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同年12月8日，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王文洁涉嫌贪污犯罪，遂通过济南日报报业集团联系王文洁接受调查，王文洁接单位电话通知后自觉等候、配合检察机关的调查，并对上述侵吞公款的事实供认不讳，王文洁在审理期间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文洁的亲属主动代其退缴现金299034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成立于2012年6月28日，是济南报业集团独资的直属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一直由济南时报代管。营销中心具体负责运营的是赵某某和王文洁，赵某某是总经理，当时兼任济南时报总编辑，工资薪酬从报社发放；王文洁的工资在济南时报编辑部发放，由营销中心划款给报社，奖金在营销中心领取。根据济南报业集团直属公司的管理办法，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薪酬奖励事由必须由董事会研究决定，赵某某、王文洁均无权作出决定。2014年1月，其听说济南报业营销中心账目有问题，就安排人员对营销中心进行了审计，发现赵某某和王文洁擅自使用虚假单据支取了39万元，其中赵某某拿走20万元，王文洁拿走19万元。其当面对二人进行询问，二人均称上述支取款项是用于发展业务而走访客户，且王文洁处尚剩余3万元。同年2月，其针对上述款项的支取问题专门召开了会议，会上赵某某、王文洁仍然坚持支取款项的用途是为发展业务而走访客户，但均未具体说清走访的相关单位和人员。其为了维护报业集团的名誉，也为了保护干部，就在会上补了一份决议，内容包括“同意奖励公司总经理赵某某同志200000元；同意奖励公司执行总经理王文洁同志160000元”，还把落款时间写成了二０一三年一月二十五日。这份后补的决议并不是对赵文明、王文洁分钱行为的认可，也不是对奖励的追认，而且由于与帐目记载时间不一致也未入帐使用。同年7月，其与集团财务部门的同志及赵某某、王文洁又一起研究上述款项的支取问题，赵某某提出要将20万元全部退还，王文洁同意退还剩余的3万元，其就安排他们把钱交至集团的董事长基金会。由于担心事情外传，就没让他们在交钱时签署各自的名字。
书证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提供的《济南报业营销中心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载有“同意奖励公司总经理赵某某同志200000元；同意奖励公司执行总经理王文洁同志160000元”印证了证人孙元文证明的内容。
2.证人孔某某（济南日报报业集团经营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兼审计处副处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至2014年初，集团统一部署对济南报业营销中心进行了财务审计，其发现2013年春节前，王文洁安排出纳石青从邵显亭名下的公款账户取款39万元，并由她与赵某某分别支取19万元和20万元。其向二人深入调查款项下落时，均被答复用于支付佣金或走访客户了。赵某某、王文洁支取的上述39万元既没有经过董事会的决定，也没有报过集团组织人事处备案，还使用很多虚假单据作帐。其于2014年1月与赵某某、王文洁一起向孙元文书记汇报了审计中发现的上述问题，由于赵某某、王文洁仍然坚持各自取款的为公用途，且王文洁称她手中尚有余款3万元，孙书记就提出通过补开领导会议，形成一个会议决议将他俩支取的款项以奖励的形式发给他们。2014年2月8日前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召开了领导会议，会上明确说这个会是为了保护赵某某和王文洁开的，并补了一份分别给予赵某某、王文洁奖励20万元和16万元的决议，落款时间特意提前到2013年1月25日。2014年7月，孙书记又找到他们调度王文洁退缴上述余款3万元之事，赵某某提出想把20万元全部退还，后来赵某某、王文洁分别到财务处退还了20万元和3万元。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是报业集团直属的全资国有企业，其财务部门是独立核算的，并不直接隶属于集团财务处。营销中心总经理赵某某当时还兼任济南时报总编辑，他的薪酬都在报业集团发放；王文洁的工资由济南时报发放，但最后由营销中心承担，奖金在营销中心代发。营销中心的财务管理比较混乱，赵某某和王文洁曾私自从单位财务分别支取了20万元和19万元，集团审计部门发现这一问题后，为了账面处理的需要，集团领导于2014年专门补了一份会议决议，决定以奖励的形式将赵某某和王文洁自称因公支出的36万元发给他们。2014年7月，孙元文书记又对赵某某、王文洁支取上述款项的问题进行调度，二人还坚持已用于走访客户、支付佣金的说法，孙书记要求王文洁将剩余的3万元尽快交回，赵某某主动提出将20万元全部交回。此后，赵某某、王文洁分别向单位财务部门退还20万元和3万元。
4.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原本想要注册济南报网快销公司，后因名称未能获准注册，就改为了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它是集团独资的直属公司，一直由济南时报代管。济南日报报业集团济报备字第29号备忘录中记载了成立报业营销中心的相关决策内容，备忘录中提到的济南报网快销公司就是现在的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其于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期间担任过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营销中心的具体经营一直由赵某某和王文洁负责，他们无权决定营销中心管理层的奖金发放情况，且营销中心乃至报业集团从未承诺或实际向二人发放过任何形式的奖励。2014年2月初报业集团孙元文书记安排召开了营销中心的领导会议，议题就是为赵某某、王文洁擅自支取的自称用于走访客户的39万元补个会议决议，落款时间也提前到了2013年1月25日。赵某某、王文洁在会上仍然坚持支取款项已用于走访客户，但均未说明具体下落。当时要补决议的原因是为了维护集团名誉和保护干部，并不是分别给予二人发放20万元和19万元的奖励。赵某某、王文洁擅自支取39万元之事，二人均未向其事先请示或事后汇报。
5.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是济南报业集团独资的直属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属全民所有制。营销中心的总经理是赵某某，他与王文洁具体负责营销中心的运营工作。2014年2月，其参加过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领导会议，会上得知赵某某、王文洁分别从营销中心支取了20万元和19万元，自称用于走访客户，但均未具体说明款项的详细下落。孙元文书记说拿钱去走访不合适，为了报社名誉和保护干部，当天就补了份会议决议，把上述款项说成给他们个人的奖励，还把决议的落款时间写到了2013年1月。
6.证人赵某甲的证言（时任济南报业营销工作人员）证明：其于2012年6月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成立之初来此工作，当时由赵某某和王文洁负责营销中心的管理事务。2013年4月赵某某调走之后，一直由王文洁负责营销中心的经营管理，当时其与黄某某分别担任副总经理。2013年的5、6月份，王文洁拿着一份她已签字的奖惩规定让其签字，其粗略看了一下，觉得内容比较笼统，连制订日期也没有，看到她都签了，自己也就签上了，其后来没再见到过这份规定。2013年8月，济南日报报业集团研究制订了关于营销中心的销售奖励办法。在这之前，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没有制订过关于奖励的相关规定。
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印证了王文洁于2013年6月份左右让其在一份关于奖惩办法的规定上签过字，且该规定内容笼统也无落款时间的事实。
书证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提供的《营销中心奖惩基本办法》印证了证人赵某甲、黄某某证明的奖励规定内容笼统、没有日期的事实。
7.证人石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10月开始担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出纳，营销中心由赵某某和王文洁管理，赵某某调走后由王文洁担任营销中心负责人。该单位部分公款存到了户名“邵显亭”的齐鲁银行账户中。自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月27日期间，其经手存入上述账户现金9笔，金额共计67.8万余元。2013年2月份春节前，其在王文洁的安排下，与邵显亭一起去银行从上述账户支取现金39万元，上述款项在银行门口交给了在此停车等候的王文洁。
8.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8月担任济南时报办公室主任期间，为了帮助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开展业务，就在赵某某和王文洁的要求下，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在齐鲁银行杆石桥支行开立了一个银行账户，账户里面存放的款项都是营销中心的经营货款，平时办理该账户的业务也是由其与出纳石青共同前往。2013年春节前，石青提出要与其他单位结算，叫着自己到银行从该账户取款39万元，并在银行门口将所取款项全部交给了王文洁，至于款项的下落并不清楚。2013年春节后，其按照赵某某的安排，让石青将该账户的钱款取出后销户。
9.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在济南报业营销中心从事会计工作，营销中心的管理人员主要是赵某某和王文洁，2013年4月赵某某调走后王文洁担任营销中心的负责人。营销中心平时零售和未开发票的货款都存在了户名是“邵显亭”的齐鲁银行账户（账号是1102811020000344157）中，这个账户里面存的都是营销中心的公款。2013年春节之后，赵某某安排自己将一笔40万元的支出入账，王文洁帮其联系孙某乙提供了20多万元的单据，其又伪造了183500元的劳务费单据，凑好40万元的凭证后分别让王文洁、赵某某签字入账。其后来从石青处得知实际取款金额为39万元，就在下月的账目中将多做的1万元凭证作了调账处理。
10.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春节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王文洁让其帮忙找些发票，其就通过一个卖保健品的朋友找了一些，再加上其手头上有的一起交给了王文洁单位的会计。经其辨认，泉州银发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劳务费96500元、济南鑫慧民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办公用品13800元以及济南瀚方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11300元、10900元、济南方泽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具的8.4万元等发票都是其提供的，这些票据对应的真实业务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没有任何关系。
11.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份左右，丈夫赵某某回家交给其一个纸袋子，里面装有现金20万元，其以为是赵某某的工资收入，后来就用于自己的母亲、哥哥看病，在老家盖房子等家庭花销了。
12.书证济南市市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登记基本情况查询表、济南豪斯科技开发中心登记注册及变更资料、济南豪斯科技开发中心、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济南日报社于2001年3月21日注册成立了济南豪斯科技开发中心，企业性质是国有经济。同年8月16日济南日报社增加注册资金至50万元，企业性质仍为国有经济。2012年6月28日济南豪斯科技开发中心名称变更为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注册资金50万元，经济性质是全民所有制。
13.书证济南日报报业集团组织人事处提供的赵某某的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基本信息审核确认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王文洁的劳动合同、《关于王文洁有关情况的说明》、《关于赵某某有关情况的说明》、中共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委员会济报发[2005]12号、[2011]51号、[2012]6号、[2014]9号文件、济南日报报业集团第60次、第85次、第112次党委会议纪要、济南时报社第5次社长会议纪要证明：赵某某于1998年7月进入济南日报社工作，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担任济南时报总编辑。王文洁于2005年进入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工作。2012年6月18日经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党委会确定，将集团所属的济南豪斯科技开发中心按规定程序更名为济南报网快销公司，仍为集团全资子公司，委托济南时报经营管理，赵某某为济南报网快销公司总经理，王文洁等人为董事，执行总经理、副总经理由总经理提名，也可在集团内部招募，由集团党委批准，赵某某、王文洁列席了该次会议。赵某某于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在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担任总经理期间，负责该单位全面工作。2013年6月13日经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党委会确定，赵某某不再负责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工作，营销中心暂由王文洁主持工作，待济南时报对营销中心领导班子考虑成熟后再按程序进行研究。2013年7月24日经济南时报社社长会议确定，内部聘任王文洁为报业营销中心副主任，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对外使用总经理名义。2014年6月27日经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党委会议确定，王文洁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总经理。王文洁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在济南报业营销中心主持工作及担任总经理期间，负责该单位全面工作。
14.书证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提供的账目明细、记帐凭证、费用报销单、收款收据、直销活动人员劳动工资表证明：2013年1月，济南报业营销中心以支付劳务工资、办公用品费用的名义支出40万元，同年2月又将1万元调整入账。
15.书证齐鲁银行运营部提供的账户名称“邵显亭”（账号1102811020000344157）的交易历史查询表、活期支取凭证证明：“邵显亭”账户于2013年2月7日支取现金39万元。
16.书证济南日报报业集团提供的《济南报业营销中心2013年度审计报告》证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存在“大额现金支取比较随意，违反财务规定签发空白支票”的问题，2013年春节前王文洁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通知出纳石青将39万元取出交给王文洁。
17.书证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出具的《关于董事长基金有关情况的说明》、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证明：济南日报报业集团董事长基金会具有集团廉政账户性质，该基金会于2014年7月11日、7月16日先后收到赵某某主动上交的款项共计20万元，同年7月14日收到王文洁主动上交的款项3万元。
18.书证《济南日报报业集团直属公司管理办法》证明：为鼓励公司员工干事创业，发展壮大公司规模，创造更多的利润，集团可以根据公司完成经营目标情况设立奖励基金。奖励基金的分配由公司董事会根据经营管理层提出的分配方案研究决定，并报集团组织人事处备案。对董事长、董事、监事的奖励办法，由集团党委研究决定。
19.书证济南时报提供的2013年7月23日在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内网办公系统发布《关于中秋团购奖励的方案》、济南时报社第8次社长会议纪要、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济报营发[2013]3号文件《济南报业营销中心销售奖励管理办法》、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办公室及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分别出具的《关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奖励办法的说明》证明：济南时报于2013年7月发布过《关于中秋团购奖励的方案》，济南时报于2013年8月19日经社长会议研究确定了《济南报业营销中心销售奖励管理办法》的修改印发意见，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据此于同年8月21日印发了《济南报业营销中心销售奖励管理办法》，营销中心之前没有发布过奖励办法及相关制度规定。
20.书证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提供的记帐凭证、团购业务提成表证明：该单位于2013年5月按照回款比例发放提成的情况。
21.书证中共济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发经过》、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2014年12月1日，纪检机关根据审计部门提供的赵某某涉嫌共同贪污公款39万元的线索，通过济南日报报业集团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后赵某某于次日在单位领导的陪同下前去纪检机关，并向纪检工作人员如实交代了其与王文洁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后被移交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同年12月8日，检察机关根据在侦办赵某某案件中掌握的王文洁涉嫌贪污的犯罪线索，电话通知济南日报报业集团领导，让他们通知王文洁在单位等候配合检察机关的调查。后集团领导以单位有事为名电话通知王文洁回到单位，其得知上述情况后自觉在单位等候检察人员，且到案后对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次日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印证了济南报业集团领导庄某某电话通知王文洁回到单位时，向她告知的事由是单位有事。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无犯罪记录证明材料、济南日报报业集团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王文洁、赵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及二人此前在单位表现一贯良好。
23.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王文洁的亲属代其退缴现金299034元。
24.被告人赵某某、王文洁所供述的犯罪事实、地点及主要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二、被告人王文洁贪污、挪用公款的事实
2013年12月9日，被告人王文洁在担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副主任期间，联系办理了山东财经大学的团购业务。同年12月26日，王文洁将其经办的该笔业务的回收货款321074元私自截留，存入其个人控制的“徐仲梅”账户，用于归还个人借款等。2014年3月2日，王文洁利用主持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安排单位财务人员将该笔业务的应收货款改为182040元。同年3月28日，王文洁将182040元存入济南报业营销中心财务人员楚平的账户，并安排对方将上述款项交回单位账户，王文洁挪用公款数额182040元。
另查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销售奖励管理办法》规定，大宗团购业务按照总销售额最低5%、但不高于20%的比例进行奖励，被告人王文洁经办山东财经大学的团购业务可得奖励64214.8元，因向对方提供发票支出开票费用9632.22元，王文洁实际侵占公款65186.9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初，其学校工会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团购过酱油（单价24元）、醋（单价24元）、大米（单价58元）等货物，用于为教职工发放福利，该笔业务是由王文洁前来联系办理，货款合计321074元。同年12月26日，该校工会按照王文洁的要求，将上述货款付到了德州臣良商贸有限公司，相应的发票也是由该公司开具的。其与王文洁联系办理团购业务期间，没有收受过她及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任何好处。
2.证人冯某某（山东财经大学工会财务福利部部长兼会计）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杨哲的上述证言。
3.证人李某甲（时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担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期间中心的经营业务基本由王文洁负责，她在日常工作中产生的费用可以实报实销。王文洁的工资通过济南时报代发，实际从营销中心支出。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属济南日报报业集团直属公司，根据集团的相关规定，营销中心的薪酬奖励事项必须经董事会、集团党委会研究决定。2013年8月，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制订过一份《济南报业营销中心销售奖励管理办法》，规定奖励按照总费用5%至20%的比例进行，之前没有制订过类似的奖励办法。济南报业营销中心于2013年底与山东财经大学开展过一次团购业务，王文洁未向其汇报过私自截留货款的问题，且该单位也不允许职工存在低价拿货、高价卖出的行为。
4.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6月开始担任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内勤，当时王文洁已负责营销中心的全面工作。2013年下半年，王文洁联系了一批山东财经大学的团购业务，对方购买了酱油、醋、北大荒的大米等货物。该笔业务于2013年12月9日在单位财务部门的订单价格为酱油、醋每桶10元，大米每袋58元，数量是3034份，货款共计236652元。2014年3月份，王文洁又到自己的办公室提出对方要付款了，但需要把大米价格降一下，其就打了一份撤销单，将上述金额为236652元的出货单撤销了，按照她的安排重新做了一份大米每袋40元、货款共计182040元的出货单，并将该份新单据交给单位财务人员楚平入账。王文洁安排其调整价格时，是当着石青和楚平说的。其担任内勤负责销售开单工作期间，对于已经完成的销售开单基本没有再做调整，只有王文洁安排自己做过这仅有的一次调整。
5.证人石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文洁于2013年12月份左右联系了一批山东财经大学的团购业务，对方购买的货物包括酱油、醋和大米，当时单位财务部门开具的出货清单总价合计236652元。2014年3月，王文洁又向孙国芳提出将该笔业务的货款合计调整为182040元，为此孙国芳将原先的单据撤销，又按照王文洁的要求重新开具了新的出货清单。王文洁要求撤单改价的事，其和楚平都知道。同年6月12日，其从王文洁的光大银行账户中转款182040元至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公款账户，当时该笔业务营销中心未向对方开具发票。
6.证人楚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31日，其发现个人的平安银行账户中收到了“张某某”账户转入的182040元，王文洁告诉自己这是从山东财经大学收回的货款，后该款项一直被其个人使用。同年6月3日，其将包括该笔款项在内的货款合计194760元转到了王文洁的光大银行账户中，同年6月12日，该笔182040元被转至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账户。
7.证人赵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在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工作期间，经手和了解的销售业务流程是，已经发货的团购业务完成销售开单后，价格不能再次调整。
8.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为了拓展公司在济南市场的业务，其认识了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的王文洁。2013年12月下旬，其在王文洁的要求下，帮其向山东财经大学开具了29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321074元，货物明细包括大米（单价58元）、酱油（单价24元）、醋（单价24元），数量均是3029份。同年12月26日，其公司收到中国教育工会山东财政学院委员会转来的货款321074元，当天就全部转到了王文洁提供的“徐仲梅”的中国银行账户。其公司与山东财经大学之间并未发生该笔业务，王文洁为此向其支付了9632.22元的开票费用。
9.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时，王文洁以在青岛买房急需用钱为由向其借款55万元，其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了她。2014年2月18日、2月25日，王文洁通过她的中国银行账户分别向其招商银行账户归还40万元和15万元。
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1月底左右借用王文洁家经营的济南重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山东政通科技公司做过一笔视频会议终端的业务。2014年1月，王文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与其结算了该笔业务的利润43758元。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其在妻嫂王文洁的安排下，使用自己的身份证件在平安银行开立了一个银行账户，后王文洁在该账户中存款182040元，她又安排自己将上述款项全部转到了“楚平”的个人账户中，款项用途写的是“货款”。
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中的钱款主要由王文洁管理，对于她的实际收入和具体花销并不知情。其家中因购买青岛的房产，曾于2013年底向蔡某某夫妇借款55万元，大约两个月后王文洁分两次还清了上述借款。其家中于2012年左右在王文洁单位参加过团购房屋，后于2014年4月将40多万元的房款退回来了。
13.书证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济报营发[2013]3号文件《济南报业营销中心销售奖励管理办法》证明：2013年8月21日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印发了《济南报业营销中心销售奖励管理办法》，规定“大宗团购。按照总销售额最低5%、但不高于20%的比例进行奖励。此项奖励应当经过中心总经理签字、董事长审批后方可发放”。
14.书证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账、记帐凭证、收款单、销售开单证明：济南报业营销中心于2013年12月9日为山东财经大学开出酱油、醋、大米等3034份货物的销售单据，销售金额共计236652元，后于2014年3月2日对上述销售单据作出退货处理，并于当日对上述货物重新开出销售单据，销售金额改为182040元。
15.书证中国教育工会山东财经大学工会委员会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记帐凭证、报销凭证汇总单、货物明细、中国银行转账支票、结算业务申请书、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山东财经大学于2013年12月为职工购买调料、大米支出321074元，德州臣良商贸有限公司收取了上述金额的货款并开具了等额发票。
16.书证德州臣良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证明材料等证明：德州臣良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于2013年12月26日收到中国教育工会山东财政学院委员会账户的转款321074元，该公司当日将上述款项全部转入徐仲梅账户，同年12月31日，徐仲梅账户向该公司转账9632.22元。
17.书证中国银行济南趵突泉支行提供的徐仲梅、王文洁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汇兑凭证、平安银行济南经七路支行提供的王文洁、张某某、楚平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个人转账汇款凭证等证明：徐仲梅的中国银行账户于2013年12月26日进账321074元，同年12月31日转账9632.22元，2014年1月7日向王文洁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77033.28元，王文洁的该账户于2014年1月9日向李某乙账户转账43758元，于同年2月18日和2月25日分别向蔡某某账户转账40万元和15万元。王文洁的平安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28日取款182040元，当日张某某的平安银行账户存款182040元，上述款项于当日全部转入楚平的平安银行账户。
18.被告人王文洁所供述的犯罪事实、地点及主要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基本吻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文洁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对王文洁应数罪并罚。赵某某、王文洁分别具有自首、如实供述及亲属代其退缴全部赃款等法定、酌定情节，依法可对赵某某减轻处罚、对王文洁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告人王文洁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赵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王文洁的亲属退缴的现金299034元，其中225186.98元发还济南报业营销中心，剩余部分折抵个人罚金。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文洁主要以“1、其非国家工作人员，没有相应职务便利，亦无参与预谋，一审法院认定其贪污39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其在山东财经大学团购业务中取得的6万余元系其应得提成，一审法院认定其贪污不当；3、一审对其挪用公款量刑过重；4、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以上述相同理由为王文洁进行辩护外，还提出：王文洁在侦查机关调查其贪污有关问题时，主动供述了挪用公款的事实，对挪用公款行为应以自首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主要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上述相同理由为其进行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文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文洁非国家工作人员，没有相应职务便利，亦无参与预谋，一审法院认定其贪污39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济南报业营销中心系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全资子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上诉人王文洁在负责济南报业营销中心日常管理期间，与赵某某共谋以虚报业务支出的手段骗取单位公款予以私分，后以虚假票据在单位作平账处理，此事实，上诉人王文洁、赵某某不仅予以供认，且与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文洁辩称其没有职务便利，也没有参与预谋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条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文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文洁在山东财经大学团购业务中取得的6万余元系其应得提成，一审法院认定其贪污不当的问题。经查，该笔团购业务系王文洁联系的济南报业中心与山东财经大学之间的团购业务，而非王文洁个人与山东财经大学之间的业务，双方之间交易的金额32万余元系山东财经大学应支付给济南报业中心的公款，王文洁所得提成应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济南报业中心的相关规定予以提取，原审法院已本着有利于王文洁的原则按照济南报业中心的相关规定将其非法占有的部分款项等予以扣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扣除后的6万余元仍为王文洁应得提成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文洁有自首情节及辩护人提出的王文洁在侦查机关调查其贪污有关问题时，主动供述了挪用公款的事实，对挪用公款行为应以自首论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王文洁根据单位领导电话通知返回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后，由检察机关带至办案地点接受调查，且其交待的涉嫌贪污、挪用行为均系检察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洁、赵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共同或单独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王文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原审法院分别认定王文洁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赵某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是正确的。对王文洁应数罪并罚。原审法院鉴于赵某某、王文洁分别具有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及亲属代为退缴全部赃款等法定、酌定情节，已依法分别对赵某某减轻处罚、对王文洁从轻处罚，王文洁、赵某某及其辩护人仍分别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均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清霞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
代理审判员 王国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