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4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栋，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圣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展，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永瑞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天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展，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庆、被上诉人纪玉华、被上诉人青岛永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瑞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1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1、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永瑞公司的债权人，同时也是涉案车辆抵押权人，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归永瑞公司所有。2、被上诉人周国庆与被上诉人永瑞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属于内部挂靠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上诉人。3、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其主张不能对抗上诉人。涉案车辆的转让时间晚于永瑞公司向上诉人借款并抵押的时间，该转让也未经过任何登记手续，因此，该转让行为即使成立也属于恶意且擅自转让抵押财产的行为。上诉人基于《借款协议》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永瑞公司自始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在涉案车辆设定抵押后又擅自转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周国庆所依据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根本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周国庆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物权返还请求权和赔偿请求权。同时在借款没有清偿之前，上诉人有权提出实现抵押权的请求。对于被上诉人周国庆主张的所谓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永瑞公司和纪玉华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未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应将涉及多种法律关系的案件合并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扣留了涉案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周国庆、纪玉华、永瑞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扣车的行为，周国庆也是自己至停车场将车辆提走，这是上诉人无法控制的。3、涉案车辆在转让前已经抵押给上诉人，且永瑞公司与上诉人还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上诉人据此有�请求实现抵押权或施行自力救济，一审法院尚未对该部分事实以及车辆的权属予以调查核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周国庆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首先周国庆系依法取得涉案车辆，一审判决对于周国庆享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已经予以确认，并且已经认定周国庆系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4年4月21日，公司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并约定以鲁Ｂ×××××、鲁Ｂ×××××车辆作为担保。首先对上诉人所称的该事实周国庆并不知情，另外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当时约定作为担保的车辆应当是鲁Ｂ×××××、鲁Ｂ×××××，而并不包括鲁Ｂ×××××挂，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上诉理由第一条中存在对案件事实与一审中�交的证据不相符。另外，周国庆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赔偿数额过低，但因种种原因，周国庆放弃了上诉。综上，周国庆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基本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并且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等相关情况。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纪玉华、永瑞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从上诉人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一大部分可以看出，上诉人已变相承认扣押车辆的事实，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称其实施扣押车辆与物流公司存在债权债务与事实不符，双方的债权已经消灭，如果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而不应当采取暴力、扣押车辆的方式来进行维权，其非法扣车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对其非法扣车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在扣押车辆时，周国庆�明确告知上诉人其为车辆的所有人，且公安机关业进行现场调解，但上诉人仍然坚持扣押车辆，上诉人自身也从事车辆运输行业，车辆挂靠经营的性质且在上诉状中称物权法解释第六条可以看出上诉人不是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明知车辆所有权人为周国庆，仍然实施扣押车辆行为，所以其抗辩理由为其上诉状中称涉案车辆系永瑞物流不能成立。在整个过程中，纪玉华、永瑞物流没有任何过错，周国庆的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上诉人承担，所以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鲁Ｂ×××××鲁Ｂ×××××挂车辆，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纪玉华于2014年5月4日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原告购买鲁Ｂ×××××鲁Ｂ×××××挂车辆。购车后，�告又与被告永瑞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将其购买的上述车辆挂靠在被告永瑞公司名下经营。2015年7月28日，被告宋建平以被告永瑞公司欠款未还为由，将鲁Ｂ×××××鲁Ｂ×××××挂车辆扣留。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返还车辆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宋建平于2015年7月28日将案涉车辆扣留。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车辆被扣留的时间。但被告宋建平自认鲁Ｂ×××××、鲁Ｂ×××××挂集装箱车停在黄岛油库附近的停车场。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原告周国庆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扣留时间等情况，而在法院2015年12月16日庭审时，被告宋建平自认车辆停放在黄岛油库附近的郑和停车场，由此可以认定车辆在此时仍由被告宋建平扣留的事实，法院�此予以确认。2、第三次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宋建平于2016年5月26日将车辆交还给原告，交车当天，原告持有交车单让被告宋建平签字，但被告宋建平拒绝签字，被告宋建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并非从被告手里接收的车辆，被告宋建平到现场时，原告周国庆已经在收拾车辆。法院认为，结合全案案情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宋建平将原告周国庆的车扣留，并于2016年5月26日将车辆交还给原告周国庆。故车辆扣留的期间应为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5月26日，法院予以确认。3、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中天华资产评估公司对鲁Ｂ×××××、鲁Ｂ×××××挂集装箱车日营运损失进行了评估。2016年6月20日，中天华资产评估公司作出青中评报字（2016）第029号评估报告，经评估，鲁Ｂ×××××、鲁Ｂ×××××挂集装箱车日营运损失为678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被告宋建平�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评估结论过高，与实际情况不符。法院认为，评估报告中第六项特别事项说明中载明报告所作出的评估结论是市场中的一般情况，不应当被认为是对评估对象可实现价值的保证。结合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约15000元/月的损失数额等情况综合考量，法院酌定营运损失为500元/日。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挂靠经营是个体购车人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行购买的机动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企业名下、从而得以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办理营运手续，挂靠人仅需向被挂靠人缴纳一定的管理服务费用而由挂靠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一种经营方式。挂靠经营的特殊性导致了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的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述法律条款所作出的规定可以看出，机动车登记仅具有公示及对抗效力而非物权效力，应当认定在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时，实际出资人方为挂靠经营车辆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周国庆是案涉鲁Ｂ×××××、鲁Ｂ×××××挂集装箱车的实际车主和实际使用人，虽案涉车辆挂靠在被告永瑞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活动，但应当认定原告周国庆是鲁Ｂ×××××、鲁Ｂ×××××挂集装箱车的所有权人。故对原告周国庆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宋建平在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扣留原告周国庆的车辆，给原告造成了营运损失，被告宋建平应予赔偿，法院结合全案案情酌定日营运损失为500元，故被告宋建平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80500元（161天×500元/天）。关于原告主张的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纪玉华、永瑞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并不存在过错，且原告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宋建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周国庆车辆营运损失80500元；二、驳回原告周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经周国庆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黄岛派出所的报警记录：内容为：2015年7月28日下午18时06分，报案人纪天亮报称：在龙岗山路大亚总站往东300米，其和宋建平因经济纠纷把周国庆的车给扣了，已告知双方自行协商。当�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涉及多种法律关系是否应合并审理；二、周国庆是否有权向宋建平主张权利。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涉及永瑞公司与宋建平之间的借贷抵押关系、纪玉华与周国庆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周国庆与宋建平、纪玉华、永瑞公司之间的物权保护关系。从因果关系考虑，上述法律关系均应一并审查，一审法院将上述多种法律关系一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动产的善意取得是指，无权处分人从所有人处取得动产的占有，并以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为目的而将该动产交付给受让人�如果受让人受让该动产时为善意即可取得该标的物所有权的制度。动产的善意取得须以受让人的善意为要件，所谓善意，是指受让人非因重大过失而不知让与人无让与的权利。受让人是否善意，可以结合当事人、标的物的价值和推销方式等因素综合判定，如果依据交易经验一般人都可以认定出让与人无处分权而受让人未辨明的，就可以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本案中,纪玉华与周国庆之间的车辆买卖系二手车买卖，纪玉华系出卖人，周国庆为受让人。纪玉华出卖车辆，应出示购买车辆的票据、行驶证，若行车证上登记车主与出卖人不一致时，还应出示授权委托书。�案车辆系正在营运的车辆，登记车主为永瑞公司。周国庆与纪玉华签订涉案车辆协议时，纪玉华既没有永瑞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出示购买车辆的票据，且周国庆也未提交交付15万元首付款的充分证据。因此，周国庆作为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宋建平主张周国庆不构成善意取得涉案车辆，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据此认定，周国庆无权向宋建平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宋建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115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国庆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共计7113元，由被上诉人周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 威审判员 袁金宏审判员 牛珍平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宋籽仪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