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5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孔祥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山东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子研究院。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大成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大友，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斌，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曲阜市儒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会展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江继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鲁，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孔祥红因与被申请人孔子研究院、曲阜市儒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5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孔祥红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被申请人孔子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斌，一审被告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祥红申请再审称,一、孔子研究院虽系事业法人，但同样具有《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孔祥红提交了孔祥红在孔子研究院工作期间的工作证、荣誉证书、考勤表、签到表及请假条、工作证及荣誉证书等，证明孔祥红与孔子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孔祥红系在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工作错误。二、本案中，孔祥红对其与孔子研究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尽到了举证义务。而孔子研究院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孔祥红与孔子研究院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的三任法定代表人为孔子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儒家文化传播公司是孔子研究院对外经营的载体，原审让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参加诉讼，目的是规避孔子研究院应承担的法律义务。请求再审判决：1、撤销一、二审判决；2、孔子研究院与孔祥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提高孔祥红工资至曲阜市最低工资数额以上、补发孔祥红自建立劳动关系以来低于曲阜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
孔子研究院辩称，孔子研究院是经国务院专文批准建设的儒学研究机构，编制严格，全额拨款，并无对外经营活动，更无聘用或雇佣的工作人员。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系依法注册的独立法人，与孔子研究院无隶属关系，只是该公司租用孔子研究院的场地进行经营。孔祥红的工作地点虽在孔子研究院展厅内，但在2011年之前其受雇于儒家文化传播公司。此后，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将其经营业务承包给武亚文，孔祥红由武亚文雇佣，并由武亚文支付孔祥红工资报酬。孔祥红提供的证据均无孔子研究院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承包人为开展业务，自行印制，与孔子研究院没有任何关系。请求再审驳回孔祥红申请，维持原判。
儒家文化传播公司辩称，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利用孔子研究院的场地进行旅游经营，对其设施进行维护维修折抵租赁费，展厅工作人员的工资由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发放。儒家文化传播公司承包给武亚文后，孔祥红的工资由武亚文发放。
孔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孔子研究院与孔祥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孔子研究院提高孔祥红工资至曲阜市最低数额以上；3、孔子研究院补发孔祥红自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以来低于曲阜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祥红在孔子研究院内的展览厅从事服务工作，每日工作半日，月工资为300元。展览厅的工作系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的经营范围。孔祥红与孔子研究院、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均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2011年11月份，武亚文与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公司将门票和旅游景点、旅游礼品、纪念品等业务承包给了武亚文。武亚文承包以前，孔祥红的工资由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发放，武亚文承包以后，孔祥红的工资从武亚文经营的利润中支付。孔祥红于2013年1月8日向曲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2月17日，曲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曲劳人仲案字[2013]002号决定书：对孔祥红的申请，不予受理。2013年2月28日孔祥红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孔祥红虽然在孔子研究院内的展览厅工作，但该展厅的经营者是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现承包给武亚文经营），孔祥红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孔祥红是孔子研究院雇佣人员。孔祥红与儒家文化传播公司之间，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曲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驳回孔祥红对孔子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孔祥红承担。
孔祥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主要如下：一、孔祥红从到孔子研究院工作，孔子研究院每月支付孔祥红工资300元，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至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孔祥红除每年春节期间可以休息外，其它节假日均正常上班且没有加班工资。孔祥红自参加工作一直在孔子研究院的展厅等部门工作，从来就不知有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在诉讼前儒家文化传播公司不存在。一审法院以展览厅系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经营，并与2011年11月份同武亚文签订承包合同，将门票和旅游景点、旅游礼品、纪念品等业务承包给了武亚文，并由武亚文从承包经营的利润中支付孔祥红工资，承包合同书系复印件。孔祥红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在孔子研究院工作的考勤表、工作牌、签到表及上班期间的请假条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于不顾，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孔祥红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孔祥红与孔子研究院之间的劳动关系，与儒家文化传播公司与武亚文的承包合同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孔祥红与儒家文化传播公司无任何关联。一审应在孔祥红与孔子研究院之间是否需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及是否补发自建立劳动关系以来的最低工资差额进行裁判。一审回避事实，偏袒孔子研究院。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武亚文进行了调查，武亚文证实，其和孔祥红同样在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工作。其他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孔祥红的工作地点虽然在孔子研究院的展览厅内，但孔子研究院系事业法人，并非该展览厅的实际经营者，该展厅实际由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经营（现承包给武亚文经营），该公司亦认可孔祥红系在其经营的孔子研究院的展览厅内工作，现该展览厅的承包人武亚文亦证实了上述事实。因此，孔祥红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是孔子研究院的职工。二审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孔祥红孔祥红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儒家文化传播公司是经曲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6月12日核准设立的企业法人，注册资本30万元,经营范围为旅游纪念品开发、零售；旅游景点宣传、促销；展览场馆服务。一审为印证孔祥红是否在孔子研究院工作曾找武亚文调查，武亚文称：“我是2005年从商业上下岗，通过熟人介绍去工作的，当时不知道有公司，就认为是属于研究院的，实质上是属于公司的，我们的活也是公司的经营范围。”当问到孔祥红在何处领工资时，其称：“孔祥红等人从公司里领工资，个人领个人的，从2011年11月份我承包了之后，她们从我这领工资。我承包之前都是公司财务上给她们（也包括我）发工资。”再审查明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孔祥红与孔子研究院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是用人单位与雇佣人员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标志。孔祥红称其在孔子研究院工作若干年，但不能提供孔子研究院给其发工资报酬的证据。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经营地点在孔子研究院的院内，孔祥红工作内容亦属于工商机关核准儒家文化传播公司的经营范围。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和武亚文均认可孔祥红的工资由其在经营儒家文化传播公司期间发放，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及武亚文既使存在对外宣传进行管理不规范的行为，并不能因此而改变孔祥红与其存在的劳动关系。儒家文化传播公司应否承担与孔祥红签订劳动合同，补发工资的民事责任，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且孔祥红亦未在本案中对儒家文化传播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原审对此未予审理，并无不妥。至于儒家文化传播公司雇佣人员、以及经营中使用名称、对外宣传不规范，应由相关部门检查纠正，并不能因此而确定孔祥红与孔子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故孔祥红主张其与孔子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孔子研究院应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祥红再审主张，证据不足，二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勇
审判员 谭占立
审判员 滕建国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