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燕萍，女，1988年7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河源市源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超波，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燕萍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召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燕萍及其辩护人黄超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开始，被告人黄燕萍向被害人周某及邹某1、邹某2等人借钱，然后转借给他人，从中赚取利息差价。2015年6月份后，被告人黄燕萍由于无法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便虚构事实，以合伙做粤通卡、柴油业务为幌，骗周某投资合作，共骗得周某90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黄燕萍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向他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
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认为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黄燕萍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燕萍否认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周某的事实，其拒不认罪，辩称合同是周某提供的，而且是向周某借钱后补签的，其不是诈骗，是借款。
被告人黄燕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黄燕萍诈骗周某900多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行为不是诈骗而是民间借贷，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开始，被告人黄燕萍向被害人周某及邹某1、邹某2等人借钱，然后转借给他人，从中赚取利息差价。2015年6月份后，被告人黄燕萍由于无法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便虚构了做粤通卡、柴油业务的事实，以合伙做生意为由，骗周某签订合同投资合作。从2015年7月至9月，被告人黄燕萍共骗得周某投资款人民币900万元。被告人黄燕萍在收到款项后用于偿还向他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还以返还利润的名义支付了人民币116.1万元给周某。2015年9月16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黄燕萍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情况，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16日将黄燕萍抓获。
2、合伙合同：甲方周某出资420万元；乙方黄燕萍负责粤通卡的销售及资金回笼等工作。按甲方所投资金赚得利润除业务费用外各得50℅分成，每十天结算一次利润（即378000元∕次）。
3、借条：①2015年9月9日黄燕萍出具，借到朱某380万元，仅限用于做粤通卡。每十天结算一次利润342000元。借款期限十日。备注：8月27日，借到100万；8月31日，借到80万；9月6日，借到100万；9月9日，借到100万。
②2015年9月8日黄燕萍出具，借到周某100万元，仅限用于做粤通卡。每十天结算一次利润342000元。借款期限十日。备注：9月6日，借到50万；9月8日，借到50万。
③2015年8月31日黄燕萍出具，借到周某220万元，利息每月66000元。借款期限二个月。到2015年10月应还2332000元。
④2015年9月14日黄燕萍出具，借到黄某141万元。
⑤2015年9月13日黄燕萍出具，借到邹某176万元。
⑥2015年9月13日黄燕萍出具，借到邹某2360万元。
4、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查询明细：证实2015年9月9日，付款人周某，收款人李某1，100万，附言黄燕萍借款。
2015年8月27日，付款人周猛，收款人李某1，100万，附言黄燕萍借款至9月7日。
2015年7月22日，付款人周猛，收款人李某1，100万，附言黄燕萍借款至9月3日。
2015年8月25日，付款人周某，收款人李某1，100万，附言黄燕萍借款。
2015年9月8日，付款人周某，收款人李某1，50万，附言黄燕萍。
2015年9月6日，付款人周某，收款人李某1，100万，附言黄燕萍借款。
2015年9月6日，付款人周某，收款人李某1，50万，附言黄燕萍借款。
2015年8月31日，付款人周某，收款人李某1，80万，附言黄燕萍借款。
2015年7月1日，付款人周猛，收款人黄某2，100万，附言借款。
2015年7月3日，付款人周猛，收款人黄燕萍，100万。
5、合作经营美容院合同书：证实2013年12月黄燕萍与黄某1各投资27.5万元共同合作经营美容院。
6、销售合约书：证实2014年7月9日，黄某1以黄燕萍名义购买一部凯美瑞汽车，186400元。
7、交易明细、转账凭证：邹某1及丈夫邹某3常账户明细，印证邹某1陈述存钱、取钱、转账。其中2015年7月23日转账20万、2015年8月14日转账90万给黄燕萍。
8、查封决定书：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9日查封所有人黄燕萍的源城区宝源路100号比华利山庄3栋1215房。
9、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机、小汽车银行卡等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黄燕萍的银行卡6张，手机一部，身份证一张，粤Ｐ×××××小车一部等。扣押李某1的广发银行账号62×××01、工商银行6212262006003231805、中国银行62357000001562835各一张，以及其他银行卡3张、电子口令卡、U盾、手机等。
上述物证以照片形式出示，被告人黄燕萍无异议。
10、工商登记、税务登记：河源市源城区珀丽美化妆品商店、河源市源城区珀金美容院经营者为黄燕萍；河源市源城区珀金美容院有缴纳个人所得税等，并于2015年10月15日转让。
11、联通公司出具的清单：经查询130××××6630、13257621702号码无用户资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5年4、5月份我借了41万元给黄燕萍，月息5分，大概支付了三四万元利息给我后，就没有支付过。黄燕萍说是做卡需要资金周转，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我有部车用黄燕萍的名字按揭的。还有黄燕萍的别墅是她出资了，好像是150万。因为我按揭车出了逾期记录，她购买别墅按揭不了，只好用她哥名义购买。
2、证人邹某1的证言：2015年3月开始，我总共借了约500万给黄燕萍，利息有200多万，当时说是投资做卡，还有帮政府领导套现，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一直到9月初，我一直都有按时收到利息。
3、证人邹某2的证言：2015年7月开始，总共借了约200万给黄燕萍，利息有160万，当时说是帮政府的人做卡，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之前我一直都有按时收到利息。
4、证人徐某的证言：2015年春节开始，总共借了约500万给黄燕萍，利息有300多万，当时说是认识有领导，需要资金去做卡生意，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之前我一直有按时收到利息。后来补写了一张815万元的借条给我。我追问黄燕萍，她说借给了赖某几千万、区政协的何某1七百多万。
5、证人黄某2的证言：我和黄燕萍是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9月7日，总共借了300万给黄燕萍。黄燕萍从2015年7月1日借用我的中国银行账户61×××19，听黄燕萍说是一个叫花某的人转了有500多万。每次都是一笔或分几笔拿上就叫我帮她转走。黄燕萍说借钱来周转。2015年5月底，因为黄燕萍借用了我几十万，所以从她的账户划账购买了一部宝马汽车登记在我名下。
6、证人黄某3的证言：2015年5月中旬开始，总共借了约500多万给黄燕萍，三天为期，每期利息2.5分，加上利息大约1000万，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名为黄亮的工商银行6212882006000134770以及曾秋兰的6212252006000588555。到了2015年8月初的时候，黄燕萍就没有钱还给我了。当时说是做什么卡的生意、开美容院之类的。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9月9日借款100万元给周某，周某说是借来帮黄燕萍周转用的。
8、证人李某1的证言：黄燕萍叫我用我的卡帮她转账。转给谁我不知道，黄燕萍和花某签过一份合同。黄燕萍跟我说过她跟周某合伙做卡的生意，需要跟人借钱周转。我帮黄燕萍转账用的是我的广发银行账号62×××01、工商银行6212262006003231805、中国银行62357000001562835。黄燕萍提供账号和数额，然后叫我按照她的话转出。我不知道这些资金是干什么的。
9、证人赖某的证言：我跟黄燕萍不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没有借过她的钱，不可能跟她合伙做生意。她也没有拿过钱给我。我使用的号码是138××××0696，我没有使用过132××××7102的号码。
10、证人方某的证言：黄燕萍从2011年11月18日开始在我的平安保险公司兼职，直到2012年10月15日离职。赖某大约是2008年9月份左右在我公司兼职至今。赖峰云和黄燕萍是在同一个部门，同一个小组。他们两个都是那种平时极少来公司上班的人，所以在公司他们是很少见面的。
11、证人何某1的证言：我通过李某2介绍认识黄燕萍，李某2说借钱给黄燕萍可以拿利息。曾介绍我弟弟何瑶中借过钱给黄燕萍，何瑶中说黄燕萍已经还清借款给他。我和黄燕萍没有经济来往。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周某陈述：2015年6月，黄燕萍口头提出合伙销售粤通卡，约定我出资，黄燕萍负责销售和资金回笼。由于黄燕萍一直没有支付利润，也没有将本金还给我，所以在8月26日，我和黄燕萍补签两人合伙合同。约定按甲方所投资金赚得利润除业务费用外各得50℅分成，每十天结算一次利润。
我通过合伙经营“粤通卡”被黄燕萍骗了900万，另外还借了220万元给她。通过我本人、我侄子周猛的账户分多次转到黄燕萍或黄燕萍指定的李某1、黄某2银行账户。我可以提供2015年7月份至9月份的银行凭证。
签订合同之前分四次通过周猛的账户转了420万元给黄燕萍：其中2015年7月1日转了120万到黄某2账户；2015年7月3日转了100万到黄燕萍账户；2015年7月22日转了100万到李某1账户；2015年8月25日转了100万到李某1账户。
签订合同之后分六次转了480万元给黄燕萍，其中2015年8月27日转了100万到李某1账户；2015年8月31日转了80万到李某1账户；2015年9月6日分两笔（100万、80万）转到李某1账户；2015年9月8日转了50万到李某1账户；2015年9月9日转了100万到李某1账户。
黄燕萍前后大概有支付116.1万的利润给我，后来黄燕萍称这些钱部分被她用了，部分被她拿去偿还债务了。
我提供的书证里面，借条跟合同的数额与我的陈述不一致，是因为在我之前给公安机关提供的书证里面，其中合同写明的420万是签订合同之前转给黄燕萍做“粤通卡”生意的，另外一张380万和一张100万元的就是签订合同之后黄燕萍要求我追加投资的，还有一张220万是我之前黄燕萍跟我借款的总和，也是后面补签的，所以时间写成2015年8月31日。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黄燕萍供述与辩解：除了周某我以投资粤通卡、柴油等理由跟她借钱，其他债主黄某3、邹某1、徐某、李某2、廖某、黄某2、邹某2、等人我都如实跟他说认识有领导，需要钱来刷卡套现，然后以高额利息返还水钱给他们。从中赚取差价。2014年11月开始，我共借给赖某1300多万。我哥黄坚成购买威尼斯别墅有70多万是我账户转过去的，但这些钱是他之前借给我的。
我从2010年开始跟周某借钱，2014年10月份，我的粤通卡、柴油就没有经营投资了，我以做粤通卡这个理由叫周某投资就可以将周某出资的钱挪作他用。周某给我的钱我基本上通过李某1作为利息或本金转账给其他债主。向周某合伙投资粤通卡时外面已经借了很多钱，如果不给利息他们就要我归还本金，只好通过这种手段向周某要钱。
因为我跟别人借了很多钱给赖某，而我却要先支付利息给其他人，只好以合作粤通卡业务为由骗取周某。我骗取周某的钱以转账的为准。周某这些钱都给我拿给其他债主做利息了。
我共写了1120万的借条给周某，其中有220万是之前做生意借周某的。我大概支付有100多万的利润支付给周某。分给周某的利润是向其他人借的钱。
黄燕萍还确认黄某1以她的名义按揭购买了一部凯美瑞小汽车。
辨认笔录及照片：黄燕萍辨认出6号照片的男子就是赖某。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是向周某借款，不是合同诈骗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实施合同诈骗之前，被告人黄燕萍的确曾向被害人周某及邹某1、邹某2等人借钱，但在2015年7月份后，被告人黄燕萍因债台高筑，无法偿还其他债主的高额利息，故意虚构粤通卡、柴油生意的事实欺骗被害人，以高额利润为诱饵引诱被害人在短时间内投入巨额资金，其后又将被害人的巨额资金偿还他人债务而无法归还，其行为明显构成合同诈骗罪，因此，该辩解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燕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做粤通卡、柴油生意的事实，以投资合作的名义，骗取对方当事人投资款合计783.9万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燕萍诈骗数额巨大，情节严重，且拒不认罪，应依法惩处。根据被告人黄燕萍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燕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30年9月15日止。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继续向被告人黄燕萍追缴赃款783.9万元，返还给被害人周金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建武
审 判 员 罗碧生
代理审判员 许 科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黄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