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玲。
委托代理人：程庆刚，大通环宇保温建材厂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仁华，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明。
委托代理人：刘宝华，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莺，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美玲与被上诉人周光明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月12月13日作出（2013）宁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吴美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美玲的委托代理人蒋仁华、程庆刚，周光明的委托代理人刘宝华、李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周光明与吴美玲签订了《转让协议》，周光明（甲方）将其个人独资设立的“大通环宇保温建材厂”以58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吴美玲（乙方），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将企业的所有证件、印章、账目及文件、工程资料等移交给乙方，并将企业的所有财产移交给乙方，双方开始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乙方在工商登记变更完毕后，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260万元（其中包括定金50万元）；乙方在《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后，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212万元；剩余款项108万元在登报声明后六个月内如甲方无其他任何债务纠纷后付清，如有债务纠纷，乙方有权从未支付的转让价款中直接支付给债权人，不足部分由甲方支付。第三条约定（一）、甲方保证所转让的企业，是甲方真实出资、合法拥有的企业，并拥有完全的处置权。（二）、甲方保证对所转让企业，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者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三）、甲方保证所提供的《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清单》是真实的、全面的。甲方承诺，如果出现虚假或者遗漏，甲方对乙方或企业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包括索赔所产生的费用。第四条约定甲方在转让企业后，乙方即取得企业投资人的法律地位及有关的一切权利和利益，甲方不再享有权利。第五条约定移交手续移交证件、印章、账目、文件、工程资料、财产时，由双方派员到场，并签署移交清单，该清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一）、如甲方有以下违约行为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全额退还乙方已经支付和垫付的款项：1、如果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全面移交企业财产和相关证件、印章、账目及企业文件、工程资料；2、如甲方提供的企业债权、债务情况和资产抵押或担保情况不真实、不全面；3、如甲方不能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4、如甲方不能配合乙方到税务部门、质量监督部门、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等相关政府部门办理需要甲方配合的变更事宜；5、因甲方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导致乙方在办理完变更登记后无法正常工作，甲方须积极协调解决，如协调不成的，甲方承担上述违约责任。（二）、如甲方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后，乙方不及时足额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定金不予退还，但要退还扣除定金后乙方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三）、如因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时，违约方除执行定金罚则外，还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四）、如因不可抗力及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或者其他双方无法预见的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2013年1月20日，周光明与吴美玲就大通环宇保温建材厂所有证件、印章、账目及文件、工程资料等进行了移交，且双方在办理移交的《环宇物资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1月21日，周光明与吴美玲共同至大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吴美玲支付周光明转让款260万元（包括定金50万元）。后因吴美玲未支付《转让协议》约定的其余转让款320万元，双方发生纠纷。
另查，吴美玲已于2013年3月15日在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并取得了大通环宇保温建材厂的大国用（2013）第2007号土地使用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周光明就转让大通环宇保温建材厂与吴美玲签订《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均应按《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周光明将其企业证件、印章、账目及文件、工程资料等手续移交给吴美玲，双方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后吴美玲依约支付了周光明转让款260万元（包括定金50万元），根据该转让协议第二条2项的约定，吴美玲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后，应向周光明支付转让款212万元，现吴美玲已于2013年3月15日取得大国用（2013）第2007号土地使用权证，双方约定支付212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周光明要求给付该款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中周光明将其企业证件、印章、账目及文件、工程资料等手续给吴美玲进行移交时，双方均在《环宇物资移交清单》签字确认，吴美玲未提出还需移交其他资料，也未提交周光明未完全移交该清单中的全部财产及资料的证据，现双方已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吴美玲也依约向周光明支付了首笔转让款260万元，故吴美玲所持周光明移交企业时未按约定全面履行移交资料义务，且周光明在没有完善相关手续前，有权不支付剩余款项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周光明所持应支付剩余款项108万元的主张，因该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不予支持。同时，吴美玲所持因其在接受企业后，对设备进行检修产生了检修费及材料费，上述费用应由周光明承担，其有权拒付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因吴美玲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辩解与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符，故不予支持。关于周光明主张吴美玲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因《转让协议》第二条（2）项内容仅约定了在《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后支付212万元的条件，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此周光明主张利息的起算，从其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计算至庭审时，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为21765元，周光明此节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吴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周光明转让款212万元，并支付利息21765元。二、驳回原告周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80元，被告吴美玲负担21636元，原告周光明负担11044元。
宣判后，吴美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吴美玲上诉称，1、原审判决未查明周光明是否移交了其转让的大通环宇保温建材厂的全部证件、文件及工程资料，双方在物资移交清单上签字就说明双方认可移交。双方的签字仅是对周光明移交物资的确认而并非认可已移交了全部的证件、文件及工程资料。吴美玲明确提出大通环宇保温建材厂的建设规划手续、工程质量验收文件、环保审批手续、消防验收手续、锅炉特种设备使用证及检测手续等均未移交。2、移交后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委托青海桥电实业有限公司进行检修，发现机器设备被私自拆卸且生产线存在诸多问题，花费几十万元巨款修理，至今未能达到生产条件，依据转让协议应视为付款的条件不成就，周光明未全面履行其义务，有权拒绝付款。3、大通环宇保温建材厂达不到生产条件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转让协议，有权解除合同，由周光明退还已付款项、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光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周光明答辩称，协议签订前，吴美玲了解企业全部情况并先接收企业移交清单后，才签订转让协议，后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支付价款260万元。双方约定的资料已移交完毕，吴美玲认可并接受。至一审开庭前，吴美玲从未提出过任何缺少资料的主张，亦未接到过吴美玲解除合同通知，故应依法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光明是否按照转让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周光明在签订《转让协议》前，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将其企业证照、账目及文件、工程资料等手续移交给吴美玲，双方经核对在《环宇物资移交清单》签字确认，后签订了转让协议，并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周光明按照转让协议应履行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吴美玲负有按照转让协议第二条2项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转让款的义务，第一笔转让款260万元吴美玲在双方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后，向周光明予以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12万元吴美玲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后，未履行向周光明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笔转让款108万元，因该笔转让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吴美玲未予支付，符合协议的约定。
关于吴美玲提出周光明未移交全部资料及移交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美玲就涉案未移交全部证件资料及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未尽到充分有效合理的举证责任和义务，本案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对转让协议中所涉物资进行清点登记，并在《环宇物资移交清单》签字确认，加之双方转让协议中对上述问题没有明确约定异议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还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吴美玲在双方移交物资时就应当知晓，至2013年7月吴美玲提起本案诉讼时，才以未全面移交相关资料和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已超过半年时间，吴美玲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上述问题通知周光明的证据。吴美玲在未向周光明履行合理通知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拒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等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吴美玲提出解除转让协议并退还已付款、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履行转让协议中，吴美玲从未向周光明提出移交建设规划手续、工程质量验收文件等资料的证据，且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260万元，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从移交清单、办理企业变更手续及支付转让款的事实，证明吴美玲对转让协议中约定移交的物资进行了检验，且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吴美玲以周光明未移交全部资料及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协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吴美玲在接收移交物资后，截止周光明起诉前未对移交全部资料及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亦未在合理期间内就上述问题通知周光明，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吴美玲欠付转让款，应承担支付转让款和利息的责任，一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0元，由吴美玲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蓓
审判员 祝文甲
审判员 刘 俊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江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