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一终字第00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南市龙湖中路13号，组织机构代码15030083-4。
法定代表人：姚展，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奇，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学珍，女，1958年4月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代理人：段志国，男，1957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址同贾学珍，（系贾学珍丈夫）。
委托代理人：胡庆涛，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天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南市田家庵区公园街道园南社区龙湖汇景豪庭A7栋401室，组织机构代码15030082-6。
法定代表人：姚展，系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南市田家庵区泉山，组织机构代码15022466-7。
法定代表人：谢绍颖，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明，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囡囡，系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洞山房地产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4）谢民一初字第0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洞山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奇，被上诉人贾学珍的委托代理人段志国、胡庆涛，原审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化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明、胡囡囡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洞山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展，被上诉人贾学珍，原审被告安徽省天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展，淮化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绍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学珍原审诉称：2004年，淮化集团公司与天诚安装公司达成联合建设淮化职工金岭第二生活区（以下简称金山花园二期）第630号住宅工程协议，因该工程项目区域与贾学珍经营的大岗建材厂住宅开发用地相连。后经协商，天诚安装公司以其关联公司洞山房地产公司名义与贾学珍达成建设住宅工程协议，约定贾学珍将大岗建材厂的住宅开发用地无偿提供并用于淮化集团公司金山花园二期第630号住宅开发，所建住房以福利房形式售给符合条件的淮化集团公司职工；大岗建材厂住宅开发用地上所建住宅楼由贾学珍施工建设，并办理该栋楼相关开发建设手续；并商定该栋楼工程利润由贾学珍享有，工程价款以均价每平方米890元按照实际开发面积结算给贾学珍。合同签订后，贾学珍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但工程余款200000元至今未付。经多次协商无果，现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洞山房地产公司共同支付工程余款200000元及利息98400元，合计为298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天诚安装公司原审辩称：贾学珍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请。
淮化集团公司原审辩称：其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请求依法驳回贾学珍诉请。
洞山房地产公司原审辩称：贾学珍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
原判查明：大岗建材厂系个体工商户，贾学珍是经营者。2004年4月25日，该厂为在原金岭工业区开发住宅楼，向长丰县规划局提出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并经该局同意。2004年4月25日该厂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9月1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于9月16日与淮南市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2004年9月20日，大岗建材厂与洞山房地产公司经协商，就大岗建材厂内的规划住宅建设用地并入淮化集团公司金山花园二期工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对开发的住宅及用地规划、相关权证及建设工程审批手续的办理、施工单位、工程价格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大岗建材厂范围内所建住宅楼及建设用地并入金山花园二期，其土地无偿提供并用于淮化集团公司金山花园二期630号楼的建设，所建住房以福利房形式售给符合条件的淮化集团公司职工；“第四条”约定：大岗建材厂内住宅楼的施工由其自行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第五条”约定：大岗建材厂土地上所建住宅出售所得房款，扣除开发成本和相关税费后，利润归大岗建材厂；“第六条”约定：金山花园二期住宅出售均价为每平方米890元；“第八条”约定：金山花园二期住宅出售后，淮化集团公司拨付的工程费用双方及时按比例分摊。2004年11月，大岗建材厂按照协议约定自行组织人员对金山花园二期中的630号住宅楼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05年12月18日竣工并经过工程验收，系合格工程；2007年4月12日，该工程在长丰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大岗建材厂在庭审中称其已与洞山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姚多胜进行了工程结算，洞山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双方已经结算的情况予以认可，并确认尚欠大岗建材厂工程款20万元未付。
根据2009年12月30日淮南市人民政府第122号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大岗建材厂使用的国有土地在办理相应手续后可以换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大岗建材厂分别于2012年4月27日、8月23日以其名义办理了金山花园二期630号住宅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淮国用2012第030059号）与房地产权证（证号为淮房地权证淮田字第120194**号）。后贾学珍多次与洞山房地产公司就涉案工程拖欠的20万元工程款事宜进行协商，但均无结果，故起诉来院，要求判令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洞山房地产公司共同支付工程余款200000元及利息98400元，合计为298400元，并由上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2004年10月10日，天诚安装公司（原淮南市洞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淮化集团公司就金山花园二期联合建设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大岗建材厂区内规划的住宅楼及其所附着建设用地并入金山花园二期工程，并过户至淮化集团公司；该项目由乙方负责施工事宜，价格为每平方米890元；建设资金的来源以及工程款的付款方式等。根据本案中金山花园二期630号住宅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竣工验收备案表的记载，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淮化集团公司，施工单位为淮南市洞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再查明：淮南市洞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于2003年5月9日办理了公司名称变更手续，现名称为天诚安装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为姚展。洞山房地产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也为姚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贾学珍与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洞山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洞山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向贾学珍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98400元。
第一，贾学珍与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洞山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04年9月20日，大岗建材厂与洞山房地产公司经协商，就大岗建材厂内的规划住宅建设用地并入淮化集团公司金山花园二期工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大岗建材厂负责金山花园二期630号住宅楼的施工，此后该厂自行组织人员进行了工程施工，且该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虽然贾学珍及大岗建材厂均不具备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洞山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但其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诚安装公司（原淮南市洞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淮化集团公司于2004年10月10日签订了金山花园二期联合建设合同补充协议，而大岗建材厂、洞山房地产公司均不是该协议中的主体，虽然贾学珍以天诚安装公司与洞山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同一人为由认为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根据天诚安装公司与洞山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两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另贾学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与洞山房地产公司之间就该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其与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第二、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洞山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向贾学珍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98400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虽然贾学珍经营的大岗建材厂与洞山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因其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大岗建材厂可以依照双方协议的约定要求洞山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在庭审中，洞山房地产公司已经承认其与大岗建材厂进行了结算且尚欠大岗建材厂工程款20万元未付的事实，虽然其辩称大岗建材厂没有按照约定履行集体办理房产证和土地分户证的义务，故其不应支付工程余款20万元，但是双方协议中并未约定合同义务履行顺序，故其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贾学珍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98400元的诉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大岗建材厂与洞山房地产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因该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洞山房地产公司应自该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支付。在原审庭审中，贾学珍主张工程欠款利息以金山花园二期630号住宅楼的房产证登记之日即自2012年8月23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截止至其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3日，尚欠工程款利息应为17630元，洞山房地产公司应予以支付。因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与贾学珍及大岗建材厂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贾学珍诉请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连带清偿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贾学珍虽与洞山房地产公司就金山花园二期630号住宅楼工程建设签订了协议，由于贾学珍及其经营的大岗建材厂不具备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由贾学珍方实际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且洞山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尚欠贾学珍工程余款20万元，故贾学珍要求洞山房地产公司按照结算情况支付剩余工程款20万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对于洞山房地产公司提出贾学珍没有按住户办理房产证与土地使用证已经构成违约，故其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辩解，因双方协议没有约定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本案不予采信；对于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故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期间为2012年8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利息应为17630元，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贾学珍要求天诚安装公司、淮化集团公司对涉案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贾学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天诚安装公司及淮化集团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贾学珍一次性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利息17630元，合计217630元；二、驳回原告贾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原告贾学珍负担1249元，被告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77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洞山房地产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判认定洞山房地产公司与贾学珍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不当。贾学珍原审并未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判认定上述协议无效超出贾学珍诉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单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还对案争工程土地过户、房地产权证办理、销售、物业管理等有明确约定，如果协议书无效也仅系涉及建设工程施工部分无效，其余部分仍然有效。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贾学珍需将案争相关土地无偿提供给淮化集团公司，并按住宅楼用途过户至淮化集团公司，贾学珍履行这一合同的义务应当在洞山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前，洞山房地产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因淮化集团公司抗辩案争工程不能办理房地产权证，故扣留部分工程款未予支付，而未办理房地产权证的原因系贾学珍原因导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客观公正判决。
贾学珍针对洞山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合理允当，不存在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明确双方义务，根据相关事实，洞山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
天诚安装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淮化集团公司对洞山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表示没有意见。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结合庭审情况，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认定洞山房地产公司与贾学珍签订的协议无效是否妥当；2、洞山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贾学珍案争工程剩余工程款及利息。
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判认定洞山房地产公司与贾学珍签订的协议无效是否妥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贾学珍经营的大岗建材厂无施工企业资质，原审法院依职权认定洞山房地产公司与大岗建材厂签订的相关工程施工协议无效，合法允当，本院予以维持。洞山房地产公司认为，上述协议中关于土地过户等内容不应以贾学珍无施工企业资质为由认定无效；大岗建材厂未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义务，其依法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法律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相应的合同。本案中洞山房地产公司所举证证据并未证明其与贾学珍就案争工程土地转让问题已与淮化集团公司达成书面协议，淮化集团公司本案中亦不确认案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对义务履行人为贾学珍。综合审查，洞山房地产公司与贾学珍在协议书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条款，所产生权利义务效力待定，应当在经过相关当事人协商及确认后再行产生效力。洞山房地产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洞山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贾学珍案争工程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洞山房地产公司已经确认尚欠贾学珍工程余款20万元，且本案二审期间，到庭各方均确认，案争工程房屋已经销售，并已交由相关购房者居住。对此，原判认定洞山房地产公司给付贾学珍剩余工程款20万元及其利息17630元，合法允当，本院予以维持。洞山房地产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淮南市洞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兴辉
审 判 员 胡 伟
代理审判员 海 涵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晓珊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