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长兴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平小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吴中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横泾天鹅荡路2788号。
法定代表人：华学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琴，苏州市吴中区横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根泉，苏州市吴中区横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开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就本案工程造价先后出具过两份鉴定报告，分别是2015年7月23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和2015年8月14日的《补充鉴定》。第二份《补充鉴定》曲解了双方约定，不符合计价规范，依法不应当采信。双方在《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最终合同价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格预算价”计算，由于“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格预算价”的标准并不存在，故其实际计价标准应当是《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在适用该计价标准时，应当同时包括与之配套的有关省市定额文件（苏建价2010第494号、苏建价2011第812号、苏州工程造价信息等）。《补充鉴定》没有将省市定额文件规定的人工费、机械费调整和材料差价列入综合单价，违反了工程造价的计价规则，存在明显错误。双方在最初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约定一次性定价500万元，未计取包干风险费，后来由于业主原因延期开工，导致人工费和材料费大幅上涨，所以双方才协商变更为按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格预算价计算，鉴定机构作出的《补充鉴定》未正确适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违反了双方订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的目的，将严重损害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一审中我方申请法院对政府工程造价管理部门调查咨询，但是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另我方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但是原审法院仅对鉴定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属于程序严重违法。
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就工程价款约定的是一口价500万元。荣福民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涉及后三通工程，与本案主体工程无关。宁建平是项目经理，他于2010年5月10日出具委托书转委托杨晓明，我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晓明有权代表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14日的结算凭证是双方之间的最后一次结算，签订日期在《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之后，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采信更为合理的《补充鉴定》是正确的，审理程序亦无不当。《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年）本身就是价格概念，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苏建价2010第494号、苏建价2011第812号等文件。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2983966.59元，并承担自2013年2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9日，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横泾街道的新建办公楼、2#、3#、4#车间、泵房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按图纸要求施工，工程增减、变更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2月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40天（雨天、冰冻、台风、国假除外）。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500万元。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价款采用一次性定价方式确定，开工前付100万元，主体验收付75万元，工程结束四方验收付75万元，余款二年内付清。工程项目经理为宁建平。通用条款中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认可后28天内，××向××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计算。××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生争议时，双方可以和解或者要求有关主管部门调解。当事人不愿和解、调解或者和解不成，双方达成仲裁协议的，向约定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工程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后，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上述工程于2012年9月25日通过了竣工验收。
2014年1月27日，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责工程现场的员工张元锋（甲方）与袁业齐（乙方）、荣福民（乙方）达成协议1份，载明今有嘉盛与袁业齐关于新建工程及后三通审计结算，1、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同意工程最终以有袁业齐报价单经双方确认审计单位，审计后价格为最终结算价格；2、袁业齐同意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为后三通工程款，审计后的最终工程款支付；3、双方支付工程款有荣福民收支。
2014年6月10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4年1月23日，横泾街道办事处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接袁业齐等人的投诉，关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拖欠民工工资一案，当天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法人华学根和负责建设管理的张元锋，承包本工程建设的荣福民和实际施工的袁业齐等参与本案调解，到当天晚上23时调解未果。第二天继续调解，但华学根未出面，由负责建设的张元锋代表处理本案，经过几天周折，至2014年1月27日晚17时，达成协议；双方同意将本工程（含后三通工程）按照审计价为最终工程结算价。当天由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给荣福民，荣福民支付工程款10万元给袁业齐。
2014年10月30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村镇建设办公室又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4年1月23日其接到袁业齐等人的投诉，我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村建办及司法所共同参与协调，当时袁业齐向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讨拖欠工资一事，经协调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给荣福明，荣福明也支付50000元，合计100000元并由荣福明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袁业齐，且一致同意对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后三通工程按照审计价为最终结算价付清。2014年6月10日袁业齐来我街道要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故我对袁业齐所述情况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并打印盖章，但本人对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新建厂房价格结算情况不了解，故对在2014年6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声明作废，以本情况说明为准。
以上事实，由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情况说明》、《协议》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杨晓明、袁业齐、荣福民等人与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关系。
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认为杨晓明借用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为该公司的项目经理，系工程的实际××，不清楚杨晓明是否具备施工资质，袁业齐与本案无关。杨晓明自己另开有公司，荣福民为杨晓明公司的员工。杨晓明提出后三通工程不要通过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来做，要以个人名义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遂将后三通工程交由荣福民来做，后三通工程非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所做。为证明其主张，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提供了内部工程承包合同2份，显示杨晓明向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帕提欧工程的土建及水电消防。
经质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有原件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予以确认，并认为另一份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合同与本案无关。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杨晓明和袁业齐，二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承接本案所涉工程后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与自己系挂靠关系，荣福民系其公司负责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工程上公司管理的；后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又表示杨晓明和袁业齐系内部承包关系，不是挂靠关系，二人均无施工资质。施工过程中，管理人员由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派出并负责安全监督、财务结算，施工人员、材料采购、款项支付均由杨晓明和袁业齐负责，公司不参与，因其管理混乱，无证据可以提供；后，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又表示杨晓明和袁业齐二人均非其员工，系与其公司项目经理口头约定挂靠其公司。
二、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范围及工程款的给付。
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实际施工范围包括：1、新建办公楼、2#、3#、4#车间、泵房工程；2、6份签证工程；3、后三通工程。并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认为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施工范围仅为1、新建办公楼、2#、3#、4#车间、泵房工程；2、6份签证工程，后三通工程系案外人荣福民所做，价款计30.5万元，与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无关。
又，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61万元，其中30.5万元为后三通工程款。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工程款530.5万元，后三通工程系荣福民而非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所做，其已支付荣福民后三通工程款30.5万元。为证明其主张，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与荣福民签订的后三通工程承包合同及杨晓明出具的工作清单，杨晓明确认后三通价款计305310元。经质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杨晓明系其工程的挂靠××，但无权代表其确认后三通工程价款。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表示2014年底又支付荣福民后三通工程款10万元，故其共支付后三通工程款40.5万元。
后，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又表示不清楚2014年底10万元付款情况，并表示因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且款项的支付针对后三通工程，此部分款项也不多，故在本案中对后三通工程部分的工程款不予主张。
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及工程价款的确定。
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工程已于2012年6月5日投入使用，双方应按照2004年江苏省定额预算价通过审计进行结算。为证明其主张，该公司提供了：1、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5日向其出具的《嘉盛医疗厂房工程新建车间出租证明》1份，载明“由我单位负责施工的嘉盛医疗新建厂房工程各个单体于2012年6月5日经甲方认可均已满足验收标准达到投产要求，现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企业负责人已将新建厂房投产出租，大型生产机械已搬进车间开始生产，特此证明”。2、其（施工单位、乙方）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于2011年9月19日又签订《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载明“本工程于2010年11月1日开工，由于施工期间材料费及人工费涨价，导致本工程成本大大提高，经与业主协商，甲方同意本工程最终合同价按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格预算价为最终实际付款款费，并于工程验收后将余款一并付清，所有现场的变更签证等工程量均按实结算。本工程单位中办公楼、2#车间及3#车间于2010年11月1日开工，拟建的4#车间及泵房由于施工地块因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租予泰宇公司而导致拟建项目未能同时开工，后其在施工单位及甲方的催促下泰宇公司于2011年9月中旬搬离4#车间及泵房的施工地块，经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协商决定，4#厂房及泵房将于2011年9月底开工，工期为10个月，并将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所有单体竣工项目竣工日期定为2012年7月31日。该《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尾部“建设单位”处有张元锋的签名并盖有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公章，“施工单位”处盖有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
经质证，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对《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嘉盛医疗厂房工程新建车间出租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定额价进行结算，并提供了：1、2013年1月14日其公司与杨晓明签订的结算清单，载明厂房合同价为500万元、材料补差30万元、后三通辅助工程加零星食堂搭建为32.5万元、车间地坪增加金刚石耐磨地坪5万元、消防验收资质挂靠费2万元、代甲方付材料检测费11650元、水电4万元，合计570.665万元，甲方已付525万元，结欠41.665万元，甲方同意2013年2月9日前付清全款乙方同意让利5万元，最终结算按561万元，今收到甲方尾款36万元，自此甲方全部项目欠款已结清，乙方同意2013年春节过后补开给甲方剩余金额的材料发票。2、杨晓明于2013年12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载明本项目有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委派宁建平为项目经理，我本人为项目实际承办人，我负责工程所有资金、建筑材料和采购、支付工人工资等与工程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务。3、杨晓明于2014年9月20日出具的书证，载明关于袁业齐提供的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项目的《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本人不知情，也不清楚。4、宁建平向杨晓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宁建平代表本公司授权杨晓明为本公司负责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新建办公楼，2#、3#、4#车间、泵房的项目的合法代理人（××），并以企业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5、杨晓明于2011年1月18日出具的声明，载明关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项目均没有委托任何人签署相关项目的补充协议权；6、2011年10月10日的律师函，证明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在《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之后以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未依约合同价款500万元为由向其催讨。7、调查笔录1份，被调查人为华学根（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荣福民（泾照建筑公司）、袁业齐（嘉盛工程施工负责人），载明袁业齐以其为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做了后三通工程为由要求向其结算工程款，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表示后三通工程是荣福民所做，所以工程款已支付给荣福民。荣福民表示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后三通工程包括零星工程、下水道，袁业齐做的，工程总款为30.531万元，收款后已支付给袁业齐。该笔录有华学根签字，无袁业齐及荣福民签字。8、税管费收据，证明杨晓明代表原告履行职务。
经质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需核实，且杨晓明不是其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人，签订结算单损害其利益，且不符合工程实际造价，故对结算价格不予认可。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不予认可，授权应由公司进行，项目经理无权转委托。证据5，杨晓明未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但无权否认或阻止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证据6系因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对补充协议不清楚，不影响其主张权利。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袁业齐及荣福民的签名，调查具有倾向性。证据8税管费收据与本案无关。
又，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申请对《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嘉盛医疗厂房工程新建车间出租证明》尾部“建设单位”处张元锋的签名及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公章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2月16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就此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嘉盛医疗厂房工程新建车间出租证明》中的“张元锋”的签名字迹与双方确认的比对样本中的字迹为同一人所写，《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嘉盛医疗厂房工程新建车间出租证明》中“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印文与双方确认的比对样本中随机选取的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司法鉴定费用为58480元。另，在鉴定中，鉴定机构经比对，认为样本印文无法完全重合。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
四、工程价款的确定
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明确结算的方式为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审理中，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表示：2010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直至2010年11月1日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取得建筑施工许可证后方开工，此时因建筑市场上的材料、人工开始大幅涨价，不调整合同价款根本无法实施，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经多次协商同意调整合同价款，最终按审计价款结算，由此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且按照2004年的价款进行计算，这样已经很低了。
2015年7月23日，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为上述工程中土建部分的造价为7360760.95元，安装部分的造价为684736.68元、市政部分的造价为348468.96元。其中鉴定结论中所涉及的人工单价按照施工期间苏建价[2010]474号文件、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的平均指导价计入；鉴定结论中所涉及的材料价格根据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办公楼、2#车间及3#车间按照苏州工程造价信息2010年11月至2012年7月平均指导价、4#车间及泵房按照苏州工程造价信息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平均指导价计入。2015年8月14日，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又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表示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以《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为定额标准，人工及材料价格均以实际施工期间苏州市工程造价管理处公布的人工调整政策文件及造价信息计入，因根据委托书要求，鉴定内容应以2004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为标准，根据此要求，在本次补充鉴定中人工、机械均按照2004定额预算价计入，材料价格是按照有2004定额预算价的按预算价计入，没有2004定额预算价按实际施工期间市场信息价计入，故将鉴定结论报告调整如下：1、建设施工合同中工程造价（土建及水电安装）为5514524.07元，签证单工程造价为18633.92元，后三通工程造价为227256.92元。司法鉴定费计89990元。
经质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应适用2015年7月23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机械的理解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是错误的，“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文字表述的标准是不存在的，该约定的指向是《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还应当包括与之配套的有关省市定额文件即苏建价[2010]474号文件、苏建价[2011]812号，鉴定机构不应当出现这种错误。在建筑工程计价上，有“定额价”和“预算价”，“定额价”不等于“预算价”，《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14）”只是定额价，没有涵盖“预算价”，“预算价”是包含政策性调整的。故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符合委托要求，应将“定额价”和“预算价”结合考虑。如按照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会导致造价低于“一次性定价”，不符合变更合同价格方式的初衷，且损害民工利益。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格的合同执行，在原材料和人工发生重大变化是应调整，本案合同已变更为可调价格的合同，更应当进行调整。
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鉴定机构说明：1、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进行价格鉴定是否应当适用苏建价[2010]第494号、苏建价[2011]第812号文件；2、有无在第二份报告中适用省市文件苏建价[2010]第494号和苏建价[2011]第812号文件；3如果在第二份报告中排除适用苏建价[2010]第494号、苏建价[2011]第812号文件，依据在哪里？4、第二份报告的审计结果是不是按照报告中列明的审核依据中省市有关文件、取费标准、材料指导价、信息价等作出；5、第二份鉴定报告是否符合审计规则。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支付工程款，如果固定价的约定不能成立,应当按照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进行结算。
原审法院向鉴定人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进行询问，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蓝榕接受原审法院询问，表示：1、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本身就是个价格的概念，委托事项本来就是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进行鉴定，不应当适用苏建价[2010]第494号、苏建价[2011]第812号文件；2、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没有适用；3、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按照委托书指定的要求作出的，故未适用苏建价2010第494号、苏建价2011第812号文件；4、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计结果是按照报告中列明的审核依据中省市有关文件、取费标准、材料指导价、信息价等作出的，报告中也载明了如果有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是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作的。没有的话就按照信息价和指导价作出。5、审计规则依据于合同双方做出的约定及国家颁布有关定额标准、政策文件。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违反审计规则。
另，审理中，双方均未能通知杨晓明出庭作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称袁业齐已将工程结算书分两次交至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但无证据提供。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称仅有杨晓明作为项目代表与其签订结算清单，除此之外没有收到任何结算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工程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杨晓明、袁业齐二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先认为系杨晓明、袁业齐挂靠其单位借用其资质施工，又表示与杨晓明、袁业齐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非挂靠关系，后又陈述系杨晓明、袁业齐非其员工，系与项目经理口头约定挂靠，前后陈述不一，且均未能举证证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认为杨晓明、袁业齐二人系工程的实际××，借用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资质施工。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没有资质的个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建设工程，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
就本案所涉工程范围及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审理中，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确认新建办公楼、2#、3#、4#车间、泵房工程及6份签证工程系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所做，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也表示在本案中就此部分主张工程价款，原审法院遵其自愿。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表示在本案中对后三通工程部分的工程款不予主张，双方虽就此部分工程系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还是荣福民所做，相应价款给付金额等事宜存有争议，但于本案无碍。除后三通工程部分的工程价款外，双方均确认就新建办公楼、2#、3#、4#车间、泵房工程及6份签证工程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已付工程价款为530.5万元，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经于2012年9月25日通过了竣工验收，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称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对《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经鉴定《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真实有效，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据此结算工程价款，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的内容，因材料人工成本涨价，故双方协商最终合同价按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为最终付款款费，并于工程验收后将余款一并付清，现场变更签证工程量均按实结算。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表示双方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定额价进行结算，并提供了由杨晓明出具的相关书证证明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晓明对此签订《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的事宜不知情且已进行结算。因杨晓明未出庭作证，致原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事实难以认定。且本案的项目经理为宁建平，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人仅为杨晓明一人，其在后期工程款的催讨过程中系与袁业齐等人进行沟通，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杨晓明及袁业齐，故不能认定本案所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仅有杨晓明一人。另即使实际施工人仅为杨晓明一人，双方之间直接订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亦与法不悖，不能以杨晓明的意思表示否认《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的真实性及合同效力。
工程价款的结算。根据《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双方应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格预算价”进行结算，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据此申请司法鉴定，明确结算方式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江苏省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的、2015年8月14日的作出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2015年7月23日的报告书人工单价按照施工期间苏建价[2010]474号文件、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的平均指导价计入；2015年8月14日的报告书按照2004定额预算价计入，材料价格是按照由2004定额预算价的按预算价计入，没有2004定额预算价按实际施工期间市场信息价计入。双方对适用哪一份报告书存有争议。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审理中表示因施工时材料、人工大幅涨价，经多次协商与对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调整合同价款，最终按审计价款结算，且按照2004年的价款进行计算。根据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双方系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进行结算，亦明确相应的工程价款系按照2004年的价款计算，故应采用2015年8月14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较为合适。根据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述施工范围的工程价款计5533157.99元，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尚欠228157.99元。双方在材料和人工价格上涨时就价格的调整达成合意，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现再另行调整，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另，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向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应在收到上述材料后28天内支付工程价款。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在起诉前向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提供了结算报告外的结算资料，故原审法院认定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还需支付自起诉后第29天即2014年10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
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28157.99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收取为30672元，司法鉴定费89990元（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垫付），司法鉴定费58480元（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垫付），合计179142元，由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1436元，由苏州市嘉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67706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原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将工程价款的确定方式由一次性定价500万元，变更为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格预算价审价确定，该约定属于双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鉴定机构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参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定额预算价为标准进行工程造价审定，其中人工、机械均是按照2004年定额预算价计入，材料价格是按照有2004年定额预算价的按预算价计入，没有2004年定额预算价的按实际施工期间市场信息价计入，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的鉴定计价规范，依法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计算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机械费调整和材料费差价时整体适用苏建价2010第494号、苏建价2011第812号等文件的规定，因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参照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计算工程价款合法有据，本院对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对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服，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但是原审法院仅对鉴定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组织双方对该调查笔录发表质证意见，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程序上确有不当，但是由于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故二审对本案不作发回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72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