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优太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路3339号（嘉兴科技城）1号楼112室。
法定代表人蒋喆，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一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威新能源（成都）光伏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天威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志贤，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庆，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优太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太公司）因与上诉人天威新能源（成都）光伏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一星，上诉人天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贤、于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2日，天威公司（甲方）与上海优太应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优太公司，乙方）签订编号TWNEZJ-CG-
CA11028的《接线盒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接线盒，其中规格型号为HA3（含MC4连接器，双认证线缆，线长1100㎜）的接线盒15000套，单价113.17元，总价1697550元；规格型号为RH3（含MC4连接器，双认证线缆，线长1100㎜）的接线盒10000套，单价104.04元，总价1040400元；以上合同总价为273795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收到本合同项下货物并验收合格后，根据乙方开具的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30天内电汇支付乙方合同总货款之100%。第七条违约责任第7项约定，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总额1%承担违约金，赔偿乙方损失。
2011年11月30日，天威公司（甲方）与嘉兴优太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优太公司，乙方）签订编号TWNEZJ-CG-
CA11216的《接线盒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规格型号为HA3，MC4，1.1m，TUV／UL的接线盒6820套，含税单价92.66元，总价631941.2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货到验收合格后30天，甲方以电汇方式支付总货款之100%给乙方。
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上海优太公司向天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3036315.20元。上海优太公司向天威公司提供货物3036315.20元，其中编号TWNEZJ-
CG-CA11028的《接线盒采购合同》的实际供货金额为2737950元，编号TWNEZJ-CG-
CA11216的《接线盒采购合同》的实际供货金额为298365.2元。
2011年11月13日，天威公司（甲方）、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乙方）、上海优太公司（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协议》，载明截止2011年5月16日，甲方尚欠丙方2737950元，乙方尚欠甲方679576.80元货款。为清理三方账务关系，经甲、乙、丙三方同意，将乙方欠甲方的679576.80元从甲方欠丙方的款项中扣除。另：相应的679576.80元增值税发票开给乙方。
2013年12月19日，优太公司和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天威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天威公司与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优太公司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一份《三方协议》，时至今日，天威公司既未按该协议向优太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也未按该协议向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开具679576.8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该协议签订至今已两年有余，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特通知天威公司解除该《三方协议》。
双方因货款发生纠纷，优太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天威公司向优太公司支付货款3036315.20元；二、天威公司承担违约金821385元；三、天威公司承担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23884.75元；四、天威公司承担优太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天威公司负担。
原审另查明，2011年11月7日，上海优太公司更名为嘉兴优太公司；2013年1月25日，嘉兴优太公司更名为优太公司。
原审庭审中，优太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天威公司承担违约金821385元的计算依据为TWNEZJ-CG-
CA11028《接线盒采购合同》第七条第7项，其计算方式为2737950的30%计算而来；优太公司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天威公司承担延期支付货款利息23884.75元的合同依据是TWNEZJ-
CG-
CA11216《接线盒采购合同》，其计算方式为以298365.20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天威公司对于优太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无异议。
原审审理认为：天威公司与优太公司签订的编号TWNEZJ-CG-
CA11216《接线盒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天威公司与优太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TWNEZJ-CG-
CA11028《接线盒采购合同》，虽然天威公司以该合同为复印件为由，否认与优太公司签订有该书面合同，但天威公司认可的上海优太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标的物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与该书面采购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亦与天威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中载明的该书面采购合同的总金额相吻合，因此，基于以上事实可认定优太公司系依据该书面采购合同向天威公司履行的供货义务，天威公司与优太公司签订有该书面采购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优太公司向天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天威公司亦认可优太公司向其提供货物3036315.20元。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天威公司尚欠优太公司货款本金的金额；二是优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是优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
天威公司尚欠优太公司货款本金的金额。天威公司主张通过2011年11月13日的《三方协议》已抵销了优太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中的679576.80元，因此天威公司尚欠优太公司货款本金应为2356738.40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的目的是为简化各方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一经签订生效，债务履行一方无需另行履行单独的给付义务，便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抵销的后果。本案中，因《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协议，因此，该《三方协议》一经签订生效，该《三方协议》中载明的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欠天威公司的679576.80元即从天威公司欠优太公司的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天威公司尚欠优太公司货款本金金额应为2356738.40元。因《三方协议》签订后天威公司、优太公司以及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之间金额为679576.80元的债务已抵销，该《三方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终止，因此，优太公司关于解除该已履行的《三方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
优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优太公司明确违约金主张的依据为TWNE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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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11028《接线盒采购合同》第七条第7项。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第7项的约定，天威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总额1%承担违约金，赔偿优太公司损失。本案中优太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的该约定主张违约金，而是以应付款总额即2737950元的30%计算的违约金金额，即821385元。因此，天威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优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优太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的支付依据。故优太公司关于天威公司应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的主张，因无相应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太公司支付货款2356738.40元；二、天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太公司支付违约金821385元；三、天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太公司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以298365.20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四、驳回优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94.22元，由天威公司负担33515.38元，优太公司负担8378.84元。
宣判后，天威公司、优太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天威公司上诉称：本案应以欠款金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原审判决依据天威公司的应付款金额计算违约金错误；优太公司未收到货款的损失仅为利息损失，应以不超过利息损失的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天威公司欠付货款，并非故意为之，光伏行业低迷造成其经营困难，以不超过利息损失的20%计算违约金较为合理。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威公司支付优太公司的违约金以欠款金额2058373.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20%计算，从2011年11月13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7月25日约为381541元）；二、原审诉讼费按比例分担；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优太公司承担。
优太公司针对天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以天威公司应付款金额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按照应付款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标准并不过高。
优太公司上诉称：《三方协议》是优太公司为及时实现债权作出的让步，各方约定的天威公司应提供679576.8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是三方确认债务抵销的前提条件。截止目前，债务抵销的条件不具备，债务抵销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三方协议》是天威公司单方负有履行义务的协议，优太公司同意抵销部分债务后，天威公司应立即支付相关货款，历时三年，天威公司仍不支付货款，优太公司已向天威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三方协议》符合解除条件，应予以解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威公司向优太公司支付货款3036315.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天威公司承担。
天威公司针对优太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三方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问题。《三方协议》约定的天威公司应提供679576.8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不是各方确认债务抵销的前提条件。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理由及答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是天威公司尚欠优太公司的货款本金应否扣减《三方协议》所载的679576.80元债务；二是优太公司主张违约金821385元是否过高及应否调减。
一、天威公司尚欠优太公司的货款本金应否扣减《三方协议》所载的679576.80元债务。首先，从《三方协议》所表达的含义来看，优太公司同意将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公司对天威公司所欠货款，作为自身对天威公司所负债务对待，并且愿意在天威公司对其的欠款总额中予以抵扣，该意思表示取得了协议三方的一致同意。其次，本案诉讼中，优太公司亦认可《三方协议》具有对互负债务予以抵销的意思表示，只是强调《三方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在抵销条件尚不具备且已向天威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后，《三方协议》已解除，该协议所涉的债务金额679576.80元不应从天威公司所欠货款本金中扣减。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天威公司应向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但《三方协议》并未约定上述义务的履行是679576.80元债务发生抵销的条件；天威公司未履行该项义务，并不对债务抵销的效力产生影响。优太公司所称天威公司未向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提供679576.8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债务抵销所附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优太公司还提出，天威公司未及时支付抵销债务后的其余货款，《三方协议》亦应予解除。虽然《三方协议》载明天威公司欠付优太公司货款的事实，但并未约定天威公司及时支付其余货款是679576.80元债务予以抵销的前提条件，也不能得出优太公司与天威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是为及时实现债权作出妥协的内容，故天威公司是否及时支付所欠其余货款，亦不影响《三方协议》中债务抵销约定的法律效力。《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有关抵销的承诺一经作出即产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优太公司亦无证据表明《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债务抵销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故优太公司认为债务抵销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三方协议》应予解除的主张，无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优太太阳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天威公司的679576.80元欠款应从天威公司对优太公司所欠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优太公司主张违约金821385元是否过高及应否调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案涉合同编号为TWNE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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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11028的《接线盒采购合同》第七条第7项约定，天威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总额1%承担违约金，赔偿优太公司损失。故优太公司以天威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基数主张违约金，具有相应合同依据。本案中，优太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主张违约金，而是根据天威公司拖欠货款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按照应付款金额的30%主张违约金，天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优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应予调整的情形。原审判决对优太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天威公司所称优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威公司、优太公司的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5.76元，由浙江优太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238.30元，天威新能源（成都）光伏组件有限公司负担6357.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代理审判员 杨 骥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孟敬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