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7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甲，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东至县公安局于同年12月5日要求对不批准逮捕进行复议，经复议，同�12月15日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撤销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决定批准逮捕，次日由东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月25日经东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玉伟，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乙，绰号“林狗子”，男，因犯抢劫罪于1994年3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东至县公安局于同年12月5日要求对不批准逮捕进行复议，经复议，同年12月15日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维持原决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丙，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1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001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晨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及辩护人程玉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因林地、祖坟（三被告人爷爷、奶奶的合葬墓）问题与安徽省舜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盛公司）多次发生纠纷。2014年上半年，离何家祖坟约5、6米远的舜盛公司挡土墙倒塌，压倒何某甲户100多棵杉树，舜盛公司赔偿了何某甲户人民币10000元。2014年10月，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因林地、祖坟问题与舜盛公司协调未果，多次堵舜盛公司破碎机口、过磅通道及运输通道，致舜盛公司停产数日。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10月14日，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用江淮和悦汽车（皖R274**）、长城越野汽车（皖R612**）堵住舜盛公司破碎机口和过磅通道，后发现舜盛公司的运输货车绕开地磅，何金林便借来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斜停在舜盛公司的运输通道上，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多方协调，舜盛公司的邵某某与何某甲、何某丙、何某乙于当晚签订协议:舜盛公司近两天将请专业人员现场勘察，同意将何氏祖坟边的挡土墙拆除十米宽，退后10米用钢筋混凝土重新浇筑，厚度为2米（混凝土浇筑必须要有资质）；必须保证在一个半月内完工；保证今后无泥石流流到何氏祖坟上。协议达成后，因祖坟上压有大石头等问题未解决，经多方工作，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于10月16日晚9时�将堵了多日的车辆开走。协议签订之后，舜盛公司的邵某某又找人协调，提出给何家兄弟人民币48.8万元，让何家兄弟将坟迁走，何家兄弟没有答应。
2、2014年10月29日18时许，因舜盛公司尚未动工拆除挡土墙，被告人何某甲便用江淮汽车堵住舜盛公司的运输通道，10月30日凌晨2时许将车辆开走。2014年10月30日上午11时许，何某甲、何某丙继续用车堵住公司运输通道（何金成的车一直停在运输通道上，何某丙的车于傍晚开走，31日又开了过去），31日下午4点多钟公安民警到现场拖走车辆。
受该院委托，东至县司法局对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丙、何某乙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均为：适合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该院予以确认的：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东公（张）受案字[2014]1170号受案登记表，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结果单，东至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何某某出具的领条，安徽省东至县山林所有权执政存根，社员自留山证存根，林权证查询结果单，东至县张溪镇历山村民委员会与周洼采石厂签订的合同，舜盛公司出具的证明，安徽省林权管理条例，东至县人民政府东政[2014]2号文件，东至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林权流转（转让）登记提交的材料及流程、说明、自留山流转变更登记的一般性审核审批程序、关于东至县内林地租金价格的说明，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鉴通字[2015]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舜盛公司与东至春成建材加工厂达成的石料买卖协议，舜盛公司与张溪镇历山村周洼组村民就土地征用的一切补偿协议，何某甲、冯某某与陈某某签订的委托证明书，陈某某与何某甲、冯某某签订的协议，东至县张溪镇历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舜盛公司邵某某与何某甲、何某丙、何某�签订的协议，安徽省林业厅皖林地审[2011]102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舜盛公司关于舜盛公司对山场扇子排情况的说明，舜盛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采现状图，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安徽省池州市林权流转管理暂行办法，池州市国土资源局池国土资函[2013]214号关于下达《安徽省东至县历山水泥用石灰岩矿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1采区）设计》审查意见的函，安徽省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出具的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东至县张溪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至县张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至县城东港口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东至县气象局关于2014年9月份、10月份东至县本站降水量的气�说明，东至县速平港口装卸有限公司14年9月份、10月份港口装卸月统计表，东至县东流茅屋街码头出具的舜盛公司下码头明细，东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关某某、马某某出具的说明材料，贵航特钢拉料车放空费用报销单，东至县路驰工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函，舜盛公司与东至县路驰工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运输合同、倒料车租赁合同，东至县张溪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舜盛公司作息时间、打眼（放炮）周期说明，东至县顺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对所服务的矿山企业爆破操作流程说明，东至县公安局张溪派出所出具的舜盛新材料有限公司被堵现场照片情况说明，本院（1994）东法刑初字第022号刑事判决书，舜盛公司与陈某某、何某甲、何某乙签订的矿山承包开采合同，东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东）�监管强措字[2010]第（036）号强制措施决定书，东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鉴聘字[2015]11、12、13号鉴定聘请书，东至县国土资源局东国土资函[2015]286号关于东至县公安局聘请鉴定的回复函，东至县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函，东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回函，东至县顺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天力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县矿山爆破的情况说明，东至县公安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东公[2010]41号文件，东至县顺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东至县公安局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出具的情况说明，池州市矿产品管理处东至管理所出具的关于停供函和恢复函送达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江某某、金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的陈述；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的供述与辩解；安徽昱远林业发展有�公司出具的东至县张溪镇历山村周洼组冯某某山场经营收益评估咨询报告书；东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统计）笔录，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堵路给舜盛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
东至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损失共计547409元：其中10台挖掘机6天租金损失73800元，6台铲车6天租金损失18000元，1台打眼机6天租金损失7200元，12台运输车（倒料车）6天租金损失57600元，40辆大型运输车6天租金损失192000元，140名工人6天停工工资损失167409元，19辆运输车1天放空费损失11400元，2艘大型运输船舶退港费20000元。该院认为，10月29日晚的报警材料和2014年10月31日的车辆放空费用报销单，能够证实19辆运输车1天放空费损失为11400元；舜盛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28日分别汇款给两名船主的汇款电子单，和船主�证明材料，证实10月13日至17日、14日至18日两艘船应邀到东至，后因舜盛公司未组织货车运货至码头，舜盛公司给船主各转账一万元用于支付船舶退港费，故2艘大型运输船舶退港费20000元亦可以认定。因三被告人14日、16日、29日、31日均不是全天候堵路，且29-31日本地中到大雨，根据现有的证据，三被告人堵路行为对公司生产造成的实际影响程度无法确定，故公诉机关对三被告人堵路行为造成舜盛公司损失达547409元的指控，证据不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在与安徽省舜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后，为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思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却采取多次堵舜盛公司的破碎机口、地磅口及运输通道的办法，导致舜盛公司停产数日，其行为均构成了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乙、何某丙系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乙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有悔罪表现并适宜社区矫正，故均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被告人何某乙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三、被告人何某丙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不服，上诉提出：一、三上诉人虽有用车堵路的不当行为，但目的并非故意破坏生产经营，而是促使舜盛公司停止违法侵占林地，停止违规建�，继续履行双方达成的民事协议，三上诉人与安徽省舜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属民事纠纷，三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三上诉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二、一审认定指控三上诉人破坏生产经营，造成舜盛公司损失547409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三上诉人无罪，而不应疑罪从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三上诉人无罪。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因林地和祖坟等问题与舜盛公司发生纠纷，在双方协商解决未果的情况下，先后于2014年10月14日至16日、2014年10月29日至10月30日凌晨2时、2014年10月30日上午11时至10月31日下午4时，采取用车辆堵住舜盛公司运输通道、过磅通道、破碎机口等方式，破坏舜盛公司生产经营，导致舜盛公�停产数日，造成舜盛公司经济损失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一审判决书列明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的堵路行为给舜盛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问题。东至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损失数额为547409元，其中的租金损失、工人停工工资损失因证据不足一审未予认定，但车辆放空费损失11400元有报警材料和报销单予以证实，船舶退港费20000元有汇款电子单和船主出具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一审认定的上述车辆放空费损失和船舶退港费损失合计31400元依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因不能正确处理与舜盛公司之间的纠纷，采取非法堵路等方式破坏舜盛公司生产经营，导致舜盛公司停产并产生经济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对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三上诉人因祖坟和林地等问题与舜盛公司发生纠纷，不思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却共同采取用车辆堵住舜盛公司运输通道、过磅通道、破碎机口等方式来迫使舜盛公司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主观上均明知其行为会破坏舜盛公司生产经营，造成舜盛公司经济损失，客观上三上诉人的堵路行为造成舜盛公司停产数日，经济损失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的即达31400元，三上诉人的行为显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至于上诉及辩护提出的三上诉人的犯罪动机及舜盛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等因素，并不影响对三上诉人定罪，只是量刑时可酌情考虑的因素。故此节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结合社区矫正机关的社区矫正意见，对三上诉人依法判处缓刑，量刑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李郑传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