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7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海聪，男，1933年3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被害人刘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天扬，男，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子。
诉讼代理人贺刚、张龙，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林业检察处，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住长沙市芙蓉区。2013年4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看守所。
辩护人戴志坚、周一蕾，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健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海聪、刘天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十六日作出（2013）长中刑一初字第000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健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海聪、刘天扬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张健，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张健与被害人刘某甲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经常争吵、打架。2013年4月20日中午，张健要刘某甲同去张母家中吃饭，刘某甲称有事不愿意去，二人发生争吵。张健从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举刀指着刘某甲。后刘某甲被张健所持水果刀刺中左胸。张健见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向湘雅附二医院医生电话求救。刘某甲因心脏破裂死亡。当日17时许，张健到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海聪、刘天扬的直接经济损失为40014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物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张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海聪、刘天扬经济损失人民币4001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海聪、刘天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健上诉提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起，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刘海聪、刘天扬上诉提出请求判令张健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11028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健与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检察院干部刘某甲（男，殁年46岁）于2005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后二人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经常争吵、打架。2013年4月15日，刘某甲去外地出差未告知张健，张健亦联系不上刘某甲，经询问刘某甲同事才知其去向。同月19日，刘某甲回到长沙市芙蓉区家中。当晚，张健与其子睡在主卧室，刘某甲睡在客卧室。次日上午，二人之子被刘某甲同事接去学琴，后被送至张健母亲家。中午，张健来到客卧室要刘某甲同去张母家吃饭，刘某甲称有事不愿意去，二人由此发生争吵。其间，张健从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返回客卧室举刀指着刘某甲，后刘某甲在客卧室床尾位置被张健所持水果刀刺中左胸。张健见状到客厅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按照急救中心所教方法，拿毛巾返回客卧室，将毛巾垫在已经仰躺在床的刘某甲左胸伤口上止血，又向湘雅附二医院医生电话求救。120救护人员赶到案发现场后，张健随同救护车将刘某甲送至湘雅附二医院救治。刘某甲因心脏破裂死亡。在前往医院途中，张健将此事电话报告了单位领导。当日下午5时许，张健主动到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由于张健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海聪、刘天扬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0014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等费用20000元，共计4001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质证确认的证据证明：
l、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书证，证明了案发经过及张健系主动投案。
2、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长芙）公（刑）鉴（法病）字（2013）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刘某甲系单刃锐器刺击左侧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3、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长公芙（刑）勘（2013）K430102101999201304017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等书证，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了棉拖鞋、袜子、打火机、血迹、水果刀、T恤、衬衣、裤子等痕迹、物证。
4、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张健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对作案现场、与刘某甲争吵时二人所处位置、作案凶器水果刀等进行了指认。
5、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3）710号物证检验意见：从公安机关送检作案工具水果刀刀柄、刀刃部位检出刘某甲的血迹；房间现场滴落血迹和床上血迹亦为刘某甲所留。
6、证人陈某甲、周某甲证言：2013年4月20日12时15分许，他们接120急救中心指令到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诊。12时20分许赶到现场后，一个自称病人妻子的女子带他们去了卧室。一个男性病人躺在床上，呈仰卧状，手脚自然伸直，左胸部有一处长约三四厘米的斜形刀伤，伤口上盖有毛巾，毛巾上有按压浸染的血迹。检查发现患者瞳孔放大，心跳血压已经停止，确定已经死亡。但该女子坚持要送湘雅附二医院，并随车一起去了医院。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大量血迹。该女子打电话给一个“王院长”要安排手术。到达附二医院后，一个被叫做“王院长”的男子将患者接进医院抢救去了。
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陈某甲、周某甲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混合辨认出张健系自称患者妻子的人。
7、证人黄某某、周某乙、罗某某证言：2013年4月20日12时13分，张健用刘某甲的手机打黄某某电话，说刘某甲快不行了，可能心脏被戳伤了，要他赶快救刘某甲。黄某某即要张健赶快将刘某甲送到医院来，并安排周某乙、罗某某等医护人员准备手术。12时55分，张健随“120”急救车将刘某甲送了过来，到医院时已经没有呼吸、心跳了，刘某甲左胸部第三肋骨中间位置偏左有一2厘米整齐伤口，直达心脏。周某乙、罗某某等人立即对刘某甲进行手术。抢救一小时后，到13时50分宣告死亡。抢救时将刘某甲的衣服剪开拉到身体边上，胸腔里的血流出来染到了衣服上。
8、急救病历单、书面说明、手术记录等书证，证明医护人员对刘某甲的抢救情况。
9、证人陈某乙、李某、郑某某证言：2013年4月20日下午，她们分别受领导安排到湘雅附二医院陪同张健，得知张健与刘某甲吵架时拿刀将刘某甲刺伤致死。当天下午5时许，她们陪同张健到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投案。
10、证人彭某某证言：刘某甲、张健夫妻关系不好，他听说过二人吵架的事，还听说二人打过架。2013年4月15日，他开车与刘某甲等人到吉首出差去了。同月17日晚上，张健打电话给他问刘某甲的去向。同月19日晚7时许，他将刘某甲送回家。次日9时30分许，他到刘某甲家接刘某乙去学钢琴，11时20分左右将刘某乙送到张健母亲家。11时38分，张健打电话问他是否将刘某乙送回来了，他说已经送到刘某乙外婆家。当天下午3点多钟，他听说刘某甲出事了。
11、证人肖某某证言：张健和刘某甲2005年刚结婚时感情还可以，日子久了，吵架时有发生。刘某甲与张健结婚前与一个女子关系密切，听说婚后刘某甲与该女子关系未断，二人为此经常吵架，张健要求离婚。2006年，刘某甲的父母还到张健家里，保证刘某甲与该女子不再来往，二人才没有离婚。张健对人比较随和。刘某甲性格暴躁，做事不顾后果。她看到张健、刘某甲打过架。2013年4月19日晚饭后，刘某甲、张健、刘某乙是从她家回东来苑自己家里去了。次日是星期六，张健和刘某甲按惯例都会来她家吃饭。上午11时左右，彭治宇将刘某乙送到她家。12时许，刘某乙接电话后说张健和刘某甲不来吃饭了。第二天，她才听儿子张翔说张健用刀将刘某甲捅死了。
12、扣押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书证，证明公安人员于2013年4月23日依法对张健和刘某甲的住所搜查时，提取了黑色皮质封面笔记本一本，笔记本中夹有二张由张健和刘某甲书写的A4打印纸。笔记本、A4纸的内容证明张健、刘某甲发生矛盾后，以书面方式进行交流。
13、证人易某某、周某丙、佘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梁某、段某、姚某某、彭某某、陈某甲、曹某某、赵某某、金某某、徐某某、刘某丙、陈某乙、张某、刘某乙、彭某某证言：刘某甲、张健经常因家庭琐事争吵、打架。
14、发票，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的经济损失。
15、上诉人张健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健因家庭琐事与刘某甲发生争吵，并持水果刀伤害刘某甲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健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张健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海聪、刘天扬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张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起，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张健在与刘某甲发生争吵后，持水果刀指向刘某甲，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刘某甲伤亡的结果，且放任伤亡结果的发生，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已对张健系自首及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起等情节作出认定并予以考虑，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刘海聪、刘天扬上诉提出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健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11028元的理由。经查，附带民事部分依法只能判赔由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光友
代理审判员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李伟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