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8年1月2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金春生，吉林松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85年6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华，女，1969年2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
法定代理人：赵义，男，1961年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李亚君，吉林市丰满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黄伟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陈杰，男，1969年5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张秀华诉王磊、王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陈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2）昌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王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吉中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吉中民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发回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昌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王磊、王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磊及委托代理人金春生，王静，张秀华的法定代理人赵义及委托代理人李亚君到庭参加诉讼。平安保险公司，陈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华在原审时诉称：2011年5月5日15时20分许，王磊驾驶吉B-6B6**号小轿车沿昌邑区中兴街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与东兰交叉口处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陈杰驾驶的吉B-1D9**号二轮摩托车相刮，致吉B-1D9**号二轮摩托车倒地，造成驾驶人陈杰及乘车人张秀华受伤。张秀华受伤后被送到吉林市人民医院，经医院诊断为: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吸入性肺炎，多发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脑挫裂伤。2011年5月8日，行右颞部开颅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及术后抗炎治疗，同年8月16日行颅骨修补术。张秀华共住院治疗114天，现已出院在家休养。经吉林市公安局道路管理支队昌邑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王磊负全责。张秀华受伤后王磊仅给付3万元医疗费，其余费用至今没有赔偿，经张秀华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到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因伤各项费用690746.48元；2.三名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王磊在原审时辩称：王磊不应承担全部责任，陈杰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因案发后陈杰逃离了现场，当晚到交警队时，陈杰喝酒了，且交警队认定陈杰酒后驾驶，故陈杰应该承担一定责任。张秀华对自身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因其在乘坐摩托车时没有戴头盔，导致自身损害后果的加重。王磊已向张秀华支付42181元的费用，其中3万元是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已经支付，其余的12181元是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履行的。张秀华不需要护理依赖，护理依赖是对伤者不能自理的护理补助，张秀华不属于这种情况，其生活可以自理。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视频资料可以证明。误工时间270天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期间应该截止到评残之日。张秀华诉请中的代书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对张秀华主张的其他费用没有异议，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判决。王磊应该承担交通事故的70%责任，陈杰承担事故的30%责任，张秀华对其自身损害的后果承担一部分责任。
王静在原审时辩称：王静不应该承担责任，其与王磊是姐弟关系，不是王磊替王静开车，是王磊开王静的车。其他意见同王磊答辩意见。
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在（2012）昌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为：王磊不应承担责任，王磊是替王静开车，王磊是职务行为，故王磊不应是本案被告。王静不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从事故认定书的结果看，陈杰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且张秀华对自身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张秀华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标准及伤残等级明显过高，误工天数为270天过长，误工天数应截止到评残之日为4个月。代书费及精神抚慰金不应该得到支持。
陈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其在（2012）昌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意见为：陈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判决认定：2011年5月8日15时20分，王磊驾驶吉B-6B6**号小轿车沿昌邑区中兴街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与东兰交叉路口处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陈杰驾驶的吉B-1D9**号二轮摩托车相刮，致吉B-1D9**号二轮摩托车倒地，造成驾驶人陈杰及其乘车人张秀华受伤。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昌邑大队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王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杰承担此事故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张秀华承担此事故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张秀华受伤后到吉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秀华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吸入性肺炎、多发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脑挫裂伤共计住院114天，其中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104天，期间共支付治疗费81087.70元，王磊已支付3万元。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9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秀华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症状是脑器质性损害引起伤者日常生活不能自理，评定为柒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270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3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秀华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在生存期内需要护理。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蛟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宣告张秀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做鉴定共产生鉴定费4915元。
另查明，王静是吉B-6B6**号车车主，事故发生时，王磊替王静送货。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保险公司已向张秀华给付12万元，王磊共向张秀华支付了13193元。
原判决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磊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是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作为本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因过失致人损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杰虽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承担此事故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但陈杰作为驾驶人在张秀华未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搭载张秀华，应对张秀华的损害后果承担15%的责任。张秀华乘坐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承担此次事故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王磊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减轻侵权人王磊15%的责任。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秀华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应由实际侵权人王磊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王静为吉B-6B6**号车车主，王磊为王静提供服务，是基于与王静的亲属关系，双方亦未产生报酬。王磊与王静之间形成了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王磊系帮工人，王静系被帮工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王磊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是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对事故负全部责任。王磊存在重大过失。故王磊与王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静主张王磊系送货后接王磊朋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不予支持。
张秀华主张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张秀华所发生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81087.70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张秀华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104天，经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生存期内，故其护理费予以支持388251.48元（102.77元/天×10天×2人+102.77元/天×104天+26822元／年×20年×70%）；3、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5700元（50元/天×114天）；4、交通费，根据张秀华提供的票据及其病情状况，酌情对其交通费共计予以支持400元；5、残疾赔偿金，张秀华为农村居民，其被评为七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60079.60元【7509.95元/年×20年×40%】；6、误工费，张秀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秀华误工时间为2011年5月8日至2011年9月16日，其法定误工时间为3个月零29天，故其误工费予以支持9685.84元【2235.17元/月×3+102.77元/天×29天】。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给予受害人未来收入丧失的补偿，故对张秀华主张定残日之后的误工费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赔偿金，此起事故造成张秀华柒级伤残，给张秀华今后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的工作、生活带来影响，也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根据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给张秀华造成的伤害后果等情况，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1万元。以上费用共计555204.62元，应予支持。关于王磊、王静虽对护理依赖鉴定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应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秀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万元。剩余435204.62元（555204.62元-12万元）由被告王静承担70%赔偿责任即304643.23元，王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磊先行垫付的3万元及在执行过程中给付的13193元应予扣减。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秀华12万元（已给付张秀华12万元）；二、被告王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秀华赔偿款304643.23元（被告王磊垫付的4319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履行时扣减）；三、被告王磊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四、驳回原告张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7元、鉴定费4915元，合计15622元，由原告张秀华负担6494.00元，由被告王静、王磊共同负担9128元。
王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护理依赖共计262855.60元，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王磊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错误的。陈杰酒后驾驶摩托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一个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张秀华的民事赔偿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二、原审认定张秀华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15%的责任是错误的。正是由于张秀华未戴头盔，发生事故时导致头部受伤，对此应承担本次事故损害的30%责任。本案（2012）昌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秀华承担自身损害后果的30%责任，对此，张秀华没有上诉，证明张秀华对此是服判的，（2012）昌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这一点是正确的。同样是昌邑区法院，同一事实却有两个不同的判决。三、原审应支持对张秀华的重新鉴定。原审中，上诉人出示了视频足以证明张秀华无需护理依赖，并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对张秀华是否需要护理依赖重新做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请求，且没有说明任何原因。四、原审判令支持张秀华护理依赖费用262855.60元是错误的。吉林市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资质做张秀华精神类疾病的司法鉴定和护理依赖鉴定。有视频资料足以证明张秀华无需任何护理依赖。
王静上诉称：同王磊的上诉意见一致。另外，我不应该承担责任。
张秀华答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就护理依赖问题提出请求，我们认为护理依赖是中级法院抽签选定的鉴定机构，是在双方到场的情况下进行的鉴定，鉴定结论科学、合理、合法，上诉人请求取消这一项没有法律依据，就王静新增加的上诉请求，本案的肇事方与车主的关系在最初一审的时候，肇事方在辩论的时候双方一致强调王磊不承担责任，他是替王静开车，应由王静承担全部的责任，那么无论是相关的法律规定，还是肇事方与车主间的自述，都无法逃避共同赔偿被害人张秀华损害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判决肇事方与王静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陈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王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视为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认定没有异议，原审依据《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王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2012）昌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已被本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
的（2015）吉中民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撤销，对本次审理没有羁束力，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分析评判后对当事人进行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妥。关于张秀华的护理依赖问题，王磊提供的视频不足以证明张秀华无需护理依赖。王磊、王静虽对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
本案中王磊与王静之间系帮工关系，王磊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且存在重大过失，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王磊与王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静主张王磊系送货后接王磊朋友即并非在帮工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但缺乏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
综上，王磊、王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3元，由王磊、王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飞
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
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