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献敏，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2009年9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2年9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凌，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献，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献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五日作出（2013）怀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献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经本院依法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凌为上诉人崔献敏提供辩护，后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献又接受委托为崔献敏提供辩护。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9月7日晚，被告人崔献敏在通道侗族自治县其与龙某甲、谢某某共同经营的游戏室处理纷争时，通道侗族自治县杨某（甲）言语挑衅，引发双方争斗，崔献敏持折叠刀朝杨某（甲）、杨某（乙）等人挥舞捅刺，杨某（乙）颈部大血管被刺破导致急性失血而死亡，杨某甲被刺伤胸部构成重伤，杨某乙被致伤胸部构成轻伤，杨某（甲）和杨某丙均构成轻微伤。当晚11时许，被告人崔献敏向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检鉴定意见、伤情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黑色折叠小刀、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崔献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崔献敏上诉提出：“系防卫过当，有重大立功表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取得被害方谅解，请求改判有期徒刑”。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系正当防卫，认定伤者系崔献敏持刀伤害的证据不足，自首且有重大立功表现，积极赔偿取得被害方谅解，请求改判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崔献敏与湖南省邵东县龙某甲、通道侗族自治县谢某某（均另案处理）合伙在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城东经营1家游戏室。2012年9月7日晚，通道侗族自治县吴某甲和殷某某到游戏室玩。当晚8时许，殷某某在崔献敏的游戏室内玩游戏机输了100多块钱后，要求以5块钱加10块钱的游戏分，被游戏室服务员龙某乙拒绝，殷某某要求退钱。崔献敏、龙某甲、谢某某陆续赶到游戏室与殷某某等商谈。崔献敏认为已处理妥当后，与龙某甲驾车离开。谢某某向殷某某示好，给其2包精品白沙香烟，但殷某某拒绝。谢某某打电话给崔献敏，崔献敏与龙某甲返回游戏室，同时打电话通知王某某（另案处理）带人赶到游戏室。崔献敏、龙某甲、谢某某与殷某某等人在游戏室外商谈，谢某某拿给殷某某20元钱，殷某某拒绝，谢某某因事离开。路过游戏室的殷某，见状为双方调解，后众人各自离开。崔献敏在人武宾馆开了2间房供王某某及姚某某、梁某某、吴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休息。不久后，又有几个青年人因殷某某之事来到游戏室要求找老板，谢某某之妻杨某丁打电话告知崔献敏。崔献敏准备了刀，与王某某、姚某某、梁某某、吴某乙乘坐龙某甲驾驶的越野车前往游戏室。崔献敏下车与对方商谈。杨某（乙）、杨某（甲）、杨某甲、杨某丙、杨某戊、杨某己等饭后路过，在游戏室外围观。崔献敏与对方谈妥后正欲离开，杨某（甲）在旁出言相激，崔献敏与杨某（甲）发生口角继而扭打，与杨某（甲）一起的人在旁边帮忙助阵。崔献敏掏出1把折叠刀，杨某（乙）见状上前欲夺刀，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乙也一并上前帮忙。龙某甲、王某某、姚某某等人从车内拿出长刀，杨某戊、杨某（丁）、杨某己等人上前阻拦。崔献敏持刀一阵乱舞乱捅，将杨某（乙）、杨某（甲）、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乙等人刺伤，又跑回车边从龙某甲手中拿过长刀，后与姚某某、梁某某逃离现场。杨某（乙）因被刺破颈部大血管引起大量出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杨某甲的损伤构成重伤，杨某乙的损伤构成轻伤，杨某（甲）和杨某丙均构成轻微伤。当晚，崔献敏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崔献敏家属向死者杨某（乙）母亲吴某丙及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乙、杨某（甲）等人支付赔偿款共计542885元。吴某丙及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乙、杨某（甲）表示谅解，请求对崔献敏从轻处理。2013年7月23日2时42分，崔献敏在通道侗族自治县看守所羁押期间，与其同监的在押人员唐某某试图上吊自杀，被崔献敏及时发现并予以阻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病）字（2012）15号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死者杨某（乙）颈部正中有一7.8×1.5cm斜形创口，创腔深9.8cm。左肩胛区有一5.2×0.7cm斜形创口，创腔深5.5cm。右腋下有一3.4×0.7cm创口。左上臂背侧有一贯通创，外侧入口大小为2.7×2.1cm，内侧出口大小1.6×0.6cm，创道长7.6cm。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一钝一锐。左、右肺下叶瘀血，颈部创口内左颈动脉有一破口，气管甲状软骨左侧有一3.2×0.8cm创口，左颈动脉背侧有一破口。结论意见：死者杨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类工具刺破颈部大血管引起大量出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临）字（2012）13号伤情鉴定意见、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湘怀方正（2012）临鉴字第559号鉴定意见及照片：病历记载杨某甲左侧背部肩胛下方见约2×1cm伤口，穿透胸腔，伤口流血不止，同时伴有气体溢出，左侧胸廓明显隆起，左侧呼吸音减弱，右侧前胸见一长约2×1cm伤口，未穿透胸腔，伤口流血不止。从胸腔吸出血性液体约1500ml。检验见右锁骨中线下缘一长2.6cm斜形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左肩胛下方见一长2.0cm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右上创角钝，左下创角锐，创缘整齐。结论意见：被鉴定人杨某甲胸部的损伤符合被他人以锐器类工具刺击所致，已构成重伤、八级伤残。
3、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临）字（2012）12号伤情鉴定意见及照片：病历记载杨某乙左侧胸可见一长约15cm的裂口，活动性出血，左上肢可见一长约4cm裂口，活动性出血。检验见胸部一从左锁骨内1／3处下方延伸至右侧乳头处长16cm创口，上部创口钝，下部创角锐，创缘整齐，左上臂一长1.9cm斜形创口，创角钝，创缘整齐。结论意见：被鉴定人杨某乙的胸部损伤符合被他人以锐器类工具刺击所致，已构成轻伤。
4、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临）字（2012）10号伤情鉴定意见及照片：被鉴定人杨某（甲）的肢体损伤符合被他人以锐器类工具刺击和中空类钝器击打所致，已构成轻微伤。
5、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临）字（2012）11号伤情鉴定意见及照片：被鉴定人杨某丙的损伤符合被他人以锐器类工具刺击所致，已构成轻微伤。
6、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临）字（2012）14伤情鉴定意见及照片：被鉴定人崔献敏的手部损伤符合钝性暴力所致，已构成轻微伤。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现场位于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城东2栋东北侧的人行道上，中心现场在人行道的北侧拐角处，该拐角处有5个台阶，在第1个台阶上有一塑料凉鞋（原物提取），在凉鞋的南侧有1个血鞋印（照相提取），在左凉鞋北侧台阶上的人行道上有一军用光缆井盖，井盖的南侧有一70×50cm的血泊（用棉签沾取），在井盖的西北侧有1路灯，在距路灯1.96米、距井盖1.33米处有一鞋印（照相提取），在该人行道的西侧停有1辆黑色越野车，车上沾有血迹（用棉签沾取），车内的DVD显示屏被打裂。在凉鞋东南侧的道路边有一下水沟的盖板，盖板及附近地在上留有大量血迹（用棉签沾取），在盖板的南侧垃圾箱北侧空地上留有3根钢管（原物提取）。从中心现场沿着血迹搜索，在城东广场西南角发现一滴落血迹（棉签沾取），在新花桥东侧和西侧发现有滴落血迹（棉签沾取），在木材站宿舍区发现有滴落血迹，在木材站宿舍区中间宿舍楼的东侧柴堆上发现1把沾血的砍刀（原物提取）。
8、物证黑色折叠小刀、提取笔录及辨认笔录：2012年9月7日23时许，公安人员根据上诉人崔献敏的供述，从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木材检查站家属楼莫某某家中的客厅沙发拐角处发现并提取1把黑色折叠小刀。崔献敏经对10把无规则排列的折叠小刀辨认后指认该刀即是其伤人所用刀具。
9、怀化市公安局怀公物鉴（法物）字（2013）76、244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现场遗留长刀上的血迹系上诉人崔献敏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2.70×1019以上。现场凉鞋东南侧道路边血迹、匕首上的血迹系被害人杨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2.80×1017以上。东洋刀上的血迹系崔献敏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1.18×1018以上。
10、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物）字（2012）0458号物证鉴定意见：从案发现场血泊中提取的血迹、物证黑色折叠小刀上的擦拭血痕系死者杨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2.68×1018以上。
11、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9月7日21时许，我和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乙、杨某丙等人在通道县城“不二饭店”吃完饭，准备去卡拉OK厅唱歌。当我们来到崔献敏的游戏室前时，发现崔献敏等10余人在那里，我上去与1个吉利村的人打招呼，崔献敏凶巴巴的问我要干什么，2人发生争吵，接着就打了起来。崔献敏掏出1把黑色的匕首将我刺伤。我弟弟杨某（乙）上来帮我的忙，崔献敏又朝杨某（乙）刺了几刀，杨某（乙）被刺伤倒地。在我弟弟还没被刺伤之前，崔献敏那方的人从越野车上拿了三四把刀下来。杨某（乙）被刺倒后，崔献敏那伙人就跑了。我弟弟经抢救无效死了，除我之外，还有杨某丙、杨某乙、杨某甲也受伤了。杨某（甲）从12张正面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崔献敏。
12、被害人杨某甲的陈述：2012年9月7日21时许，我和杨某丙、杨某乙、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丁）、杨某戊等人在“不二餐馆”吃完饭后准备去唱歌。我和杨某（甲）、杨某戊先出来。走到城东大桥头时，发现那里有些人聚集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喊了杨某（甲）一声，杨某（甲）下了摩托车。我停好车后，走过去站在杨某（甲）旁边，听到崔献敏在喊好像要搞死谁。崔献敏冲过来拿刀划，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胸前被划了1刀，背后还被捅伤了。我打了120后失去了知觉，醒来时发现已经在医院了。
13、被害人杨某丙的陈述：2012年9月7日晚，我和堂弟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乙、杨某甲等人在“不二酒楼”吃完饭，准备去城东KTV唱歌。我和杨某（丁）骑车到天华宾馆对面的人行道上时，看见杨某（甲）在人行道路灯边靠台阶的位置跟崔献敏吵架。杨某（甲）背部已经受伤了，杨某甲已经倒在地上了。我过去把杨某（甲）拉出来问怎么回事，但他根本听不见我说什么，一直在那里喊打。我看见崔献敏手上有1把黑色的弹簧刀。我把杨某（甲）又拉出来，告诉他有刀，但他不听，又冲了上去。我在一边解皮带想上去帮忙。这时杨某（乙）路过看到了，他冲了上去，想把崔献敏的刀抢过来，我也冲上去抢刀。我不知道怎么被绊倒在台阶下面。当我起来时，我看见杨某（乙）脖子上出血。我上前扶他走上台阶，杨某（乙）对杨某（甲）说自己被捅了。杨某（甲）扶着杨某（乙），但杨某（乙）没多久就倒下了。崔献敏那边有三四个人拿着长砍刀，他们准备冲过来，但是看见杨某（乙）倒下去后就都跑了。崔献敏拿着黑色跳刀乱刺，我事后才知道自己也被刺伤。
14、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9月7日21时许，和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等人吃完饭后，我准备去城东妇幼保健院。经过城东大桥桥头大马路时，我看到那里围了好多人，杨某（乙）全身是血，躺在地上讲不出话。杨某（甲）抱着杨某（乙），崔献敏站在游戏室门口。我想问下发生了什么事，对着崔献敏喊“你做什么”，崔献敏走过来捅了我左手臂1刀，又划了我前胸1刀，就往新花桥方向跑了。我朋友将我送去了医院。杨某乙从12张正面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崔献敏。
15、证人杨某戊的证言：2012年9月7日晚21时许，我和杨某（甲）、杨某（乙）、杨某甲等人吃完饭后，准备去唱歌。我和杨某（甲）、杨某甲骑着摩托车先走，路过崔献敏的游戏室时看到有20余人站在那里，我们停车看了一下，听到其中1个吉利村的人叫我们，便过去讲话，听说是有人在游戏室输了钱和崔献敏在吵。杨某（甲）因为喝了酒在大声讲话。崔献敏以为我们是来帮忙的，就和杨某（甲）吵了起来，吵了几句，崔献敏从身上拿出匕首朝杨某（甲）手臂和胸前捅了几刀。旁边还有几个人看到崔献敏动了手，马上跑到停在旁边的车上拿了砍刀下来，我和其他人就去拦这些人。这时，杨某（乙）和杨某丙、杨某甲、杨某乙几个人也来了，看到杨某（甲）被打，他们几个人上来想帮忙。杨某（乙）被崔献敏用匕首刺了1刀，正好捅在脖子上，当时就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其他几个也被捅伤了，杨某甲也倒在了地上。崔献敏他们看到杨某（乙）受伤倒地往新花桥方向跑了。谁先动的手我不清楚，我当时在接电话，只看到杨某（甲）和崔献敏吵起来以后，互相指着吵，2人你推我我推你就打了起来，崔献敏从身上拿了刀就捅杨某（甲）。我们这边受伤的人都是崔献敏捅伤的，崔献敏他们那边几个跑到车上拿刀的被我们拦着。杨某戊从12张正面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崔献敏。
16、证人杨某（丙）的证言：2012年9月7日晚，我和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丁）、杨某戊、杨某丙、杨某乙等人吃完饭后准备去歌厅唱歌。杨某（甲）等人走在前面，我和杨某乙等人在后面。途径城东桥头时，我看到崔献敏拿着匕首指向杨某（甲）。我们准备上前帮忙，被拿着砍刀的青年人逼开。杨某（甲）想去抢刀，杨某（乙）等人也冲上去帮忙，后杨某（乙）被砍倒在地上，脖子上喷出很多血。崔献敏一伙人就跑，我们就追，其中1人被追着跳进河里，被公安人员抓了。
17、证人杨某己的证言：2012年9月7日晚，我和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等人吃完晚饭后，我和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丙等人走到城东桥头路口处时，发现杨某（甲）与崔献敏正在路边争吵，我们停好车准备上前看是什么情况，杨某（甲）和崔献敏就打起来了。崔献敏带有五六个人的样子，手上都拿着砍刀，我们见状上前帮杨某（甲）。我和杨某（丙）等人上前去阻拦其他拿刀的人，不要他们上前砍人，杨某（乙）和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乙就上前帮杨某（甲）。崔献敏从腰间拿出1把匕首对着围上去的人乱捅乱划，上前帮杨某（甲）的人都被崔献敏捅伤了。杨某（乙）被刺伤颈部倒在地上，杨某甲被捅了2刀，倒在路边昏迷了，杨某乙胸部被划了1个很长的口子，杨某丙手臂也被划伤了。受伤的人都是崔献敏用匕首捅伤和划伤的。杨某己从12张正面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崔献敏。
18、证人吴某甲的证言：2012年9月7日晚上，我和殷某某在通道县城东1家游戏室玩。殷某某输了200元，想要服务员退20元钱买烟，服务员不同意。我和殷某某要服务员叫老板来。崔献敏来到游戏室，买了1包芙蓉王香烟给我。后谢某某也来到游戏室，与我和殷某某在游戏室门口商谈，谢某某给殷某某20元钱，殷某某称服务员态度不好不肯收。谢某某就问殷某某到底什么意思，还说大不了喊人。后崔献敏、谢某某开车离开，我和殷某某也离开游戏室，在路上碰到2个朋友，殷某某将事情说了后，4人又返回游戏室找谢某某。不久，崔献敏开车过来，车上还坐着四五个年轻人。崔献敏1个人到游戏室门口与殷某某等人商谈，并买了2包黄芙蓉王给殷某某，殷某某还是不要。崔献敏与殷某某的2个朋友谈了10来分钟，谈好后我和殷某某等人离开。刚走到不远处岔路口时，就听到游戏室方向的路边有人喊搞死他，然后看见有2个人在争吵。走近后看到是崔献敏和1个男子在吵架并打在了一起。然后，又有2人走上前推崔献敏，崔献敏这边的2个人就要上去帮忙，但对方又上去2个人帮忙。与崔献敏一起的几个年轻人从车上拿了刀下来，但我没有看到有人拿刀去砍人。我看到有人受伤流血，崔献敏见势不对就叫上他的人跑了。车上的司机想开车逃跑但被我们制止，我的脚就是那时被轧伤的，司机后来跳入河中。
1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2012年9月7日20时许，我在通道县双江镇城东一游戏室内玩游戏机，一中年男子输了130元钱后，拿着5块钱要服务员上10块钱的游戏分，服务员不肯，中年男子说自己输了200元要服务员退还。服务员打电话给老板谢某某。不久，谢某某和后来打人的人（崔献敏）及后来跳河的人（龙某甲）到游戏室与中年男子商谈，谢某某还拿20钱给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不收。约半小时后，中年男子带着3个青年男子回到游戏室找老板，谢某某、崔献敏、龙某甲赶来，双方在游戏室外面谈。期间1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殷某）路过，给中年男子买了1包蓝壳芙蓉王香烟，劝双方和解后离开。中年男子仍不肯收谢某某的钱。谢某某、崔献敏、龙某甲及中年男子那边的人相继离开。又过了20分钟后，崔献敏、龙某甲带着几个人开着越野车赶到游戏室外。在此期间，游戏室外陆续来了十几个青年，崔献敏1人上前与中年男子等人商谈。谈了一会，又有几辆摩托车停靠过来，那个后来胳膊中刀的男子［杨某（甲）］一下车就在人群中大喊“搞死他”，与崔献敏发生口角。杨某（甲）和后来脖子上中刀的男子［杨某（乙）］及三四个青年男子上前打崔献敏。越野车旁崔献敏带来的2个年轻人想跑下来帮忙。崔献敏边打边退，并拿出1把约10公分的刀，先刺到杨某（甲）的肩膀，然后又刺到另1人（杨某甲）的腰，后来这人躺在马路上，还刺到杨某（乙）的左边脖子。这时旁边又冲出很多人，崔献敏带来的2个年轻人从越野车上拿出长刀。崔献敏跑到车边，好像喊了一声，那2个年轻人就跟着崔献敏往城东大桥方向逃跑。龙某某倒车想离开，被围住追打，见无法逃脱便跳入河中。
20、证人殷某的证言：2012年9月7日21时许，我骑摩托车路过通道县城东市场桥头时，看到崔献敏与吉利村的几人站在游戏室门口说话，崔献敏和吉利村的1个人告诉我说是吉利村的人在游戏室输了点钱，因为喝了酒在游戏室里吵。我劝双方别吵。吉利村那人说好久没见我了，要我买包烟给他抽，我便给那人买了1包蓝嘴芙蓉王香烟，又劝双方别再吵后就走了。
21、证人杨某丁的证言：我丈夫谢某某在通道县城东经营一家游戏室。2012年9月7日20时许，游戏室服务员龙某乙打电话称游戏室有人闹事，我和谢某某及另外2个股东崔献敏、龙某甲陆续赶到游戏室。谢某某与闹事者商谈后，给了对方20元钱，对方不肯收。后谢某某、崔献敏、龙某甲及闹事者陆续离开。约20分钟后，又来2个青年男子称其叔叔被游戏室找麻烦，要找游戏室老板。我电话联系崔献敏，后崔献敏、龙某甲赶来与对方在游戏室外商谈，我就回家去了。
22、证人谢某某的证言：我和崔献敏、龙某甲在通道县城东经营1家游戏室。2012年9月7日20时许，因游戏室有人闹事，我和崔献敏、龙某甲赶到游戏室与对方商谈。后崔献敏、龙某甲说事情处理好了。我进游戏室拿钱，准备退钱给对方，但对方不要。我找游戏室服务员了解到，对方中午在游戏室赢了100元，下午又输掉120元，因为喝了酒，吵着要退200元，就拿2包精品白沙烟给对方，但对方不要。我给崔献敏打电话告知此事。不久崔献敏、龙某甲又赶到游戏室，在游戏室门口商谈。与我一起的杨某庚就拿20元钱给对方，我准备驾车离开，对方将钱扔回车上离开了。
23、证人龙某甲的证言：我与崔献敏在通道县双江镇城东谢某某经营的游戏室中入股。2012年9月7日晚，因有吉利村村民在游戏室输钱后要求退钱，我和崔献敏、谢某某陆续赶去处理。事情处理好后，我与崔献敏离开。不久，崔献敏接到谢某某电话，称吉利村的人还在闹，我与崔献敏赶到游戏室与对方商谈。谈好后我们就离开了。约20分钟后，我又接到崔献敏的电话，对方又回游戏室闹。我按崔献敏的要求，驾车赶到县武装部门前，在崔献敏与另外3个年轻人携带长刀、钢管上车后一同前往游戏室。到达后，崔献敏与另3个年轻人下车前往游戏室，我在车上等待。几分钟后，我听到游戏室方向有响动，便从车上拿出1把长刀站在车边。后崔献敏跑了出来，后面有很多人追，我想驾车离开，但被众人阻拦，并有人在车外拿刀往车内捅，我从副驾驶座冲出车外，见逃不掉便跳入河中。
2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2年9月7日21时许，我接到崔献敏的电话，说他在城东的游戏室出了点事情，要我过去看看。我打电话要姚某某和梁某某也赶到游戏室去。我赶到崔献敏的游戏室，看到龙某甲也在现场。崔献敏和对方男子谈后，过来说没有什么事情，并说开房给我们住。崔献敏在武装部宾馆给我们开了2间房就离开了。过了五六分钟，崔献敏又打我电话说，游戏室那边对方喊了人在闹事。我们4人下楼后，看到崔献敏和龙某甲在楼下。我们上车后，崔献敏递了2把东洋武士刀给我放在后排座位边，车子档位边还有1把刀子。到了游戏室后，我们都下了车，龙某甲没有下车。崔献敏过去和对方谈。之后，杨某（甲）他们骑着摩托车过来了，杨某（甲）朝着崔献敏骂，当时有很多人围观，有人出面阻拦他们，要他们莫吵。崔献敏问杨某（甲）想怎么样，杨某（甲）冲上去打崔献敏，杨某（甲）那边的人围上去打崔献敏。当时场面很混乱，后我看到有个人全身是血，崔献敏就跑了。王某某从12张正面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崔献敏。
25、证人姚某某的证言：2012年9月7日21时许，我和梁某某、吴某乙在一起玩，王某某打我电话，说崔献敏的游戏室有人闹事，要我们过去看一下。我们赶到崔献敏的游戏室，看到崔献敏和对方在谈。崔献敏想退对方几十块钱，对方不要，给他烟也不要就走了。我们以为没事了，坐崔献敏的车到武装部宾馆开了2间房。没多久，崔献敏又打来电话要我们下楼。崔献敏从1台小车后备箱里拿出来几把刀，要我们放越野车上。车里有2把武士刀，崔献敏拿了1把放副驾驶座位下。崔献敏下车后和对方谈，我们站在比较远的地方。双方讲了会儿后，对方都准备散了，谁知道其中1个人和崔献敏吵了起来，还推他，2人就打了起来。杆子村的好几个人打崔献敏。我到车上副驾驶室座位下拿了武士刀，不知道谁把另1把武士刀给了崔献敏。崔献敏拿着刀舞了几下，我看到有人受伤坐到地上了。我看到那人脖子上有血迹。听到有人喊“快跑”，我和梁某某、崔献敏往新花桥方向跑。崔献敏把武士刀要我藏好。后崔献敏打电话给公安人员接我们去自首。
26、证人梁某某的证言：2012年9月7日21时许，王某某接到崔献敏打来的电话，说游戏室出了点事情。我和姚某某、王某某赶到游戏室，崔献敏说是有个人喝多了酒，在游戏室输了钱而闹事。崔献敏和对方谈好后，给我们在人武宾馆开了2间房。我们在房间呆了没几分钟，崔献敏又打来电话，王某某接完电话后要我们下楼。崔献敏开车来接我们，副驾驶室放着把东洋刀，车后排也放着1把刀。崔献敏说对方又来游戏室闹事，等下过去要是看到哪个太无聊了就搞哪个。我们说只有2把刀，搞不过怎么办。司机说后备箱还有2把刀和钢筋。司机跟我们讲，先看情况再说，不要乱搞。崔献敏和对方谈，我们几个也站在边上聊天。崔献敏和对方的人谈好，游戏室给对方买了包烟。这时，从旁边走来1个人，骂崔献敏“你算什么，哪个怕你”，那人抓住崔献敏衣服往后推了一下。我们双方都想把他们拉开。崔献敏从裤子边上拿出了把匕首，和对方拉拉扯扯到了游戏室前的路上，2个人就打了起来。听到对方有人吼了几声，对方就有几个人上去帮忙。我们看到崔献敏往车这边跑，他跑到车的副驾驶室拿了把东洋刀就跑游戏室门口那条路去了，王某某也拿了把刀跟崔献敏去了。我也准备拿刀帮忙时，司机还以为我是去抢刀。我想拿钢筋但被东西压着。等我转过来时，崔献敏已经跑了过来，喊我们快跑。我和姚某某、崔献敏往新花桥跑。崔献敏说他砍翻了3个人。崔献敏从车上拿的东洋刀交给姚某某藏了起来。
27、证人吴某乙的证言：2012年9月7日晚，我和姚某某等人赶到通道县城东某游戏室门口，当时游戏室门口有一群人在吵架，后又一起去人武宾馆休息。后我们再次前往游戏室，车上有刀。下车后，我站到一边，几分钟后便听到游戏室方向有动静。和我们一起的1个人还被打到我身边的位置。
28、证人吴某丁的证言：2012年9月7日21时许，我骑着摩托车搭载李某某路过通道县城东大桥头东头位置时，看到路边有10多个人拿着棍子刀子对着对面的四五个人喊打，这10多个人就冲过去打对面的人，对面的四五个人就跑。其中1个人被很多人围着打，被打的人不知从哪摸出1把刀一阵乱舞，然后就跑了。另1个瘦瘦的人跑进1台黑色的越野车想开车跑，车撞到铁扶手就停了。后有人跳进了河里。李某某的证言与吴某丁的证言相印证。
29、证人石某某的证言：2012年9月7日晚，我坐出租车路过通道县城东大桥头东头时，看到路口围了很多人，分为2边，其中一边走出六七个人，1个人用侗话讲要搞死对面的某个人，然后这六七个人就拿着刀棍对着对面1个人打，被打的人也在还手。
30、《和解协议》及《收条》载明：案发后，上诉人崔献敏的妻子魏小英向死者杨某（乙）的母亲吴某丙及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乙、杨某（甲）共计赔偿542885元。杨某（乙）的母亲吴某丙、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乙、杨某（甲）均表示不再对崔献敏主张民事赔偿，对崔献敏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崔献敏从轻处理。
31、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9）通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2009年9月22日，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崔献敏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32、《关于崔献敏抢救他人的情况说明》及《谈话笔录》：2013年7月23日2时42分，崔献敏发现同监在押人员唐某某企图上吊自杀，与同监在押人员共同及时阻止。
33、《到案经过》载明：2012年9月7日23时许，上诉人崔献敏主动到通道县公安局投案。
34、上诉人崔献敏对上述事实作过多次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献敏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1人重伤、1人轻伤、2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崔献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崔献敏在羁押期间阻止同监人员自杀，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方在案件起因上负有责任，崔献敏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崔献敏上诉提出“系防卫过当，有重大立功表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取得被害方谅解，请求改判有期徒刑”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系正当防卫，认定伤者系崔献敏持刀伤害的证据不足，自首且有重大立功表现，积极赔偿取得被害方谅解，请求改判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崔献敏在处理游戏室纠纷时，事先邀集人员并准备刀具，后因被害人出言不善而与之发生争执打斗，被害方行为对案件的引发虽负有一定责任，但无足够证据证明被害方在打斗开始之时即持有钢管等器具，不能认定被害方行为对崔献敏人身安全构成紧迫不法侵害，崔献敏的行为并非为保护本人权利免受不法侵害而实施，故崔献敏的行为不属正当防卫，也不构成防卫过当。伤者杨某（甲）等人所受伤害系上诉人崔献敏捅刺所造成的事实，有伤情鉴定意见和证人杨某戊、赵某某及龙某甲、王某某、姚某某、梁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崔献敏在羁押期间阻止同监人员自杀，只是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而不是对国家和社会的重大贡献，应认定为立功表现而非重大立功表现。原判虽已认定崔献敏有自首及立功情节、被害方在起因上的过错、取得被害方谅解等情节，但根据本案诸多从轻量刑情节，原判量刑过重。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崔献敏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崔献敏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崔献敏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崔献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27年9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华
代理审判员 李小弟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肖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