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作久，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翟庆丰，辽阳市白塔区彦平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明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士军，男，1959年3月30日出生，满族，个体。
委托代理人：黄长生，辽宁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其来，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姜南（孙其来妻子），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
原审原告孙士军与原审被告刘作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孙其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辽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辽县民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刘作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作久及其委托代理人翟庆丰，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威，被上诉人孙士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长生，被上诉人孙其来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士军一审诉称：2013年7月20日因被告刘作久翻斗车在首山向阳寺龙凤公墓坏了，需换大闸，于是给我儿子孙其来打电话，要求去现场修理。在当天上午9时30分左右，原告赶到现场，被告将该车电瓶对火启动。翻斗支起来后，在原告卸大闸时，因被告刘作久上车内拿工具，无意中碰到落斗液压开关，于是翻斗突然降落将我砸伤，被告刘作久将原告送至辽阳市急救中心抢救治疗。被告刘作久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110，701.41元，误工费16，400.00元，护理费4，700.00元，出院后护理费36，500.00元，伤残赔偿金232，656.00元，伙食补助费2，350.00元，交通费600.00元，鉴定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总计503，747.00元（含被告刘作久已支付的11，000.00元）。
被告刘作久一审辩称：在原告卸大闸时，我正在原告的三轮车上帮原告取螺丝，原告被砸伤后喊了一声，这时被告才发现原告受伤，所以原告受伤时，被告根本不在车上，也根本不存在无意中搬动落斗开关。所以，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本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我与原告是同村居民，我已给原告补偿11，000.00元，我愿意再另给原告补偿20，000.00元。我与原告及被告孙其来是承揽关系，我是定作人只给付承揽人报酬的合同。原告的损失应由原告和被告孙其来承担。综上，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对本案事故的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我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被投保人受害人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财产损失的人等。本案的�告受伤不是因交通事故造成，是在车辆维修阶段发生的，交警也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本案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责任。
被告孙其来一审辩称：修理部是我和父亲孙士军合伙开的，在首山铁西乡医院对面，没有营业执照，我父亲是负责人，法院追加我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侵权纠纷，刘作久应承担责任，这起事故我没有责任，我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上午刘作久所有的金刚1.5吨翻斗车（车牌号为辽K257**）在首山向阳寺龙凤公墓附近路边坏了，刘作久给孙其来打电话要求去现场修车。孙其来让其父孙士军去现场修车。当天上午9点30左右孙士军到达现场，孙士军将车电瓶对着火后刘作久将翻斗支起来。孙士军到车下卸大闸时，翻斗忽然降落将车下的孙士军砸伤。当时在现场�孙士军和刘作久。事故发生后，刘作久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刘作久将孙士军从车下救出。孙士军被120车送至辽阳市急救中心治疗，经诊断为腹部闭合性外伤、左膈股破裂、创伤性脾破裂、胰体尾破裂、创伤性肝破裂、小肠系膜破裂、胸部闭合性外伤、肺挫伤、创伤性血胸、创伤性膈疝等。共住院47天，支付医药费11，0701.41元（其中门诊费2，160.27元、住院费108，541.14元），孙士军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系其儿媳姜南护理。同时，在孙士军住院期间，刘作久垫付医药费11，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孙士军的伤残等级为三级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孙士军垫付鉴定费2，070.00元。经查，刘作久所有辽K257**金刚翻斗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一份，其中医药费限额为10，0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5日，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孙士军与孙其来系父子关系，其二人合伙在首山铁西乡医院对面开设一汽车修配厂，但未办理营业执照，该修配厂孙士军是负责人。再查，孙士军自2009年9月18日起一直与孙其来共同居住在辽阳县首山镇铜业园小区。一直从事修理汽车工作。2015年5月14日刘作久要求对孙士军的伤残等级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重新鉴定，2015年8月21日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意见为“被鉴定人孙士军脾切除的后果为8级残。其左膈破裂修补的后果为10级残。其胰体尾破裂修补的后果为10级残。其肝右叶多出破裂修补的后果评为10级残。其横结肠系膜破裂修补的后果为10级残。被鉴定人不需护理依赖”。上述事�有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志、医疗费收据、诊断书、用药明细、向阳居民委员会介绍信、房权证、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意见书、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刘作久所有的辽K257**号金刚翻斗车在道路边上发生故障，打电话给孙其来，要求其到现场修理，孙其来让其父孙士军到现场修车，在修车过程中翻斗忽然降落，致孙士军受伤此案由应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对于责任划分问题事故现场只有孙士军及刘作久两个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刘作久无意碰到落斗液压开关，但刘作久是车辆拥有人，平时都由其自己驾驶操作，对自己的车辆的性能应予了解，对车内起落斗液压开关存在的毛病及故障应予明确，并且翻斗是由刘作久操作支起来的，因此造成孙�军身体的损害刘作久应负主要责任。孙士军为刘作久修理车辆未采取安全措施，翻斗落下时也未能及时躲避，应负次要责任。关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因发生事故时并非在道路交通行驶中，属于车辆维修期间发生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其不予赔偿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翻斗车于2013年7月20日上午在首山向阳寺龙凤公墓附近路旁，发生故障，刘作久找到孙士军修理车辆，在修理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该事故发生在被保险车辆在道路上修理期间，属于交通事故，因此亦属于保险事故，应于保险公司在各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因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在庭审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刘作久投保时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无效，基于以上两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孙其来与孙士军系合伙关系，对孙士军身体受到的损害没有侵害的事实，故应免除其赔偿责�。对孙士军要求刘作久请求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一节，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及伤残级别，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民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汇编》辽高法（2009）120号第二部分第17条的规定，孙士军的请求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0.00元。综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孙士军的医疗费110，701.41元，伙食补助费2，350.00元（47天50.00元），误工费66，947.80元（740天90.47元），护理费4，252.09元（47天90.47元），残疾赔偿金176，494.80元（23，223.00元20年38%），交通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共381，346.1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士军120，000.00元，余额261，346.10元刘作久赔偿孙士军60%，即156，807.66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1，000.00元，应赔偿145，807.66元，孙士军自负40%，即104，538.44元。案件受理费10，085.00元（其中孙士军交1，050.00元，缓交9，035.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900.00元，刘作久负担4，911.00元，孙士军自负3，274.00元，鉴定费2，720.00元由孙士军负担。
刘作久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有超事实认定情形，违反辩论原则，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利。孙士军主张在修车过程中因刘作久碰到落斗液压开关，翻斗突然降落将其砸伤，但当时上诉人根本就不在车上，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过失搬动落斗开关的前提下，主观臆断揣测认定其所谓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主次责任的认定实属和稀泥不负责任。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孙其来、孙士军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对孙士军在承揽关系中所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士军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后果。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不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孙士军自始至终未能向法院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四、孙士军行使权利的救济途径，应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孙其来主张承揽赔偿责任比例份额。孙士军与孙其来未办理营业执照常年对外从事车辆维修业务，无论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孙士军在承揽法律关系中所受到的损害均应由其自行承担，但从孙士军与孙其来自认内部合伙这一事�，孙士军应依据合伙协议约定向孙其来主张承担赔偿责任。五、对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进行保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判令上诉人刘作久对孙士军不负赔偿责任，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本起事故定性为交通事故，上诉人认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应指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其次，受害人是在维修车辆的过程中被车斗压伤，此时车辆已稳定的停在路边，正在被维修，而非被使用，交强险约定的保险责任是“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本起事件不属于保险责任。诉讼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约定仲裁或诉讼费用不由上诉人承担。异议金额为1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判项，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孙士军二审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刘作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另外一审判决鉴定费用不应由孙士军承担。保险公司上诉称属于车辆维修期间不属于赔偿范围，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交通事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孙其来二审答辩认为：一、把孙其来追加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二、刘作久作为司机没有按损伤规程使用安全防护装置，上车碰到落斗开关，造成孙士军受伤，其应承担责任。三、本案是侵权纠纷，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孙其来没有侵权行为，在这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五、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被上诉人孙士军在为上诉人刘作久修车过程中受伤所产生的纠纷，该起事故虽然发生在承揽期间，但因孙士军受伤系被车辆翻斗砸伤，双方约定的修车事项为对车辆打火和拆修车辆电气开关，没有涉及到车辆翻斗部分，同时孙士军作业区域并无能使车辆翻斗落下的装置，现场只有其与刘作久两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刘作久有保障孙士军安全作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刘作久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故刘作久�于应由孙士军本人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作久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孙其来承担相应责任一节，因本案系修车过程中，由第三人对承揽人造成侵害，故不论孙其来与孙士军系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均不应由孙其来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并非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定为本起事故系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事件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5元（刘作久交10，08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交1，900元），由上诉人刘作久负担10，085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审 判 员 毕寒光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