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藏01刑初24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举，男，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2016年9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9日被拉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看守所。�定辩护人卢文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公诉一刑诉（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日、9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德吉、尼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举及其指定辩护人卢文杰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杨某、鉴定人李某1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1月11日晚10时许，被告人郭举到本市纳金路地面卫星站对面被害人李某2居住的”明钰理发店”嫖娼。因店门关闭，郭举用力拉扯该店卷帘门，致使卷帘门遭破坏。李某2提出嫖资人民币50元，郭举支付了100元，后二人发生了性关系。期间李某2一直催促称其丈夫马上要回来，郭举心生不满。事后郭举要求李某2找50元，李某2称该50元是损坏卷帘门的赔偿金，为此两人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李某2大声呼喊，郭举将李某2强行按在床上，用双手掐扼李某2脖子致李某2失去知觉，后郭举又从现场拿了透明胶带缠绕李某2的嘴巴、脖子，并用透明胶带将李某2双手反绑。在郭举翻转李某2身体时，李某2掉到床边，郭举见李某2大小便失禁，就从李某2脖子处将透明胶带取下，将现场的衣物、被褥等弄乱，将被害人的一部粉红色手机、人民币450元及透明胶带等物拿走后逃离现场。2009年11月16日，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理了”被害人李某2阴道拭子上精斑”鉴定要求，2016年8月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自动比对，该数据与被告人郭举的STR分型相同。侦查人员赴青海将被告人郭举羁押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指认视频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举故意使用扼颈、勒颈等手段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充分考虑郭举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的情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郭举辩称：郭举主观上没有杀害李某2的故意，且郭举不能确定被害人被其掐死，本案不能排除郭举作案后有他人进入现场再次作案的可能性。综上郭举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希望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郭举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掐被害人脖子，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超出郭举意料之外，郭举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郭举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1日晚，被告人郭举喝酒后行至拉萨市纳金路被害人李某2居住的”明钰理发店”处嫖娼。郭举强行拉起该店关闭的卷帘门钻入店内，当时仅被害人李某2住宿在店内，郭举支付李某2100元后与李某2在该店二楼李某2的房间内发生了性关系。期间因李某2催促，郭举心生不快，事后二人又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郭举遂用手掐住李某2脖子相威胁，李某2挣脱�大声呼喊并欲逃离，郭举强行将李某2拽回房间，推倒在床上，用双手掐住李某2脖子致其失去反应，后又用胶带缠绕李某2嘴部、颈部及双手。当郭举欲翻转李某2身体时，李某2掉至床边地面，郭举又强行将李某2嘴部、颈部及手上的胶带扯下，致李某2颈部被勒。郭举将现场的衣物、被褥等弄乱，携被害人的粉红色手机一部、透明胶带等物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2当场因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书》证明：2009年11月12日上午，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接市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在本市纳金路地面卫星站对面”明钰理发店”内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要求派员接警。接报后该队组织人员�赴现场，进行现场勘查，查明死者李某2身份。该队重案大队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2009年11月12日08时50分许，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巡视现场时在二楼北侧房间地面发现一名女子，经法医确认该女子已死亡。巡视中发现除二楼北侧房间灯呈开启状，其余房间灯均呈关闭状。现场勘验检查于2009年11月12日10时30分开始，同日13时36分结束。现场位于拉萨市纳金路老干局沿街商品房由东向西数第九间门面房，店名为”明钰理发店”，该理发店东侧商品房为”信亿进口汽车服务中心”，西侧为”红艳超市”。”明钰理发店”一楼房门外侧为卷帘门，内侧为一扇玻璃推拉门。卷帘门门锁呈锁闭状，门锁内侧插有卷帘门钥匙。卷帘门下方向外突出，卷帘门下方两侧与门槽脱离。卷帘门未发现明显的撬压痕迹。从卷帘门上未提取痕迹物证。内侧玻璃门未安装门锁，西扇玻璃门向室内开启。由卷帘门进入室内，室内地面铺有地板砖，对地面进行勘查，未发现可疑足迹。店内靠东墙由北向南依次摆放电视柜、两个化妆台以及理发工具箱等物品，未见翻动迹象。化妆台西侧摆放两张桔红色转椅，未见异常。靠西墙由北向南依次摆放沙发及白色货柜，均未见翻动迹象。沙发东侧摆放一木质茶几，未见异常。室内南墙东西两端各开有一扇木门，由西侧门进入为厨房及卫生间，厨房与卫生间内均未见侵入迹象。由东侧门进入为一楼梯，楼梯上铺有红色塑料防尘地�，未发现足迹。由楼梯上至二楼，二楼西侧为走廊，东侧为三合板南北向隔开的两间小房间，房门均开于西侧隔板。走廊地面为水泥地面，地面上未发现可疑足迹。南侧房间门前走廊地面可见一双桔红色拖鞋，拖鞋鞋尖朝南，两只鞋东西向并排，间距0.45cm，南侧房间门前左脚拖鞋下方为两块红色塑料防尘垫，西侧防尘垫向北凸出0.31m。走廊北侧尽头堆放有黑色椅子、绿色木箱、木质简易楼梯、蓝色被单等杂物。距走廊北墙1.6m、距西墙0.9m处地面可见0.18×0.10m擦拭状血迹。该血迹西侧0.2m处、距北墙1.6m处地面可见一疑似残缺血足迹。二楼南侧房间房门开于西侧简易墙南端，门呈开启状，室内靠北墙顶东墙摆放一张单人床，床面上铺有桔红色卡通图案床单，床面上�东墙叠放两个枕头，未摆放被子。床南侧靠东墙摆放一个简易木桌，未见异常。二楼北侧房间房门开于西侧简易墙中段，门呈开启状，未提取到指纹。室内靠南墙顶东墙摆放一张双人床，床上被褥凌乱，床面铺有桔红色床单，床面中间由上至下可见一床粉红相间的被子，一个白色枕头，未见异常。被子内包裹着一个红粉相间的枕头，枕头上可见一处0.08×0.07m的擦拭状血迹。双人床北侧靠东墙摆放一个黄色木质床头柜，床头柜柜面上摆放一个桔红色电源插板，一个手机充电器，一条白色金属项链及一包纸巾。床头柜上层为一个抽屉，下层为柜子。抽屉呈半开启状，抽屉内有一部手机、手机充电器、避孕套盒子、棉签等物。下层柜子柜面呈开启状，柜内放有纸巾、纸盒等杂物。对床头柜柜面、抽屉、柜面、柜内物品进行痕迹处理，在床头柜抽屉上提取残缺指印一枚（无检验鉴定价值）。床头柜北侧靠北墙顶东墙摆放一个简易木质柜子，柜内摆放有牛奶等杂物，未见明显翻动异常。室内靠西墙顶北墙摆放一个布衣柜，布衣柜拉链呈开启状，柜内挂有女式衣物，未见异常。双人床北侧地面可见一具女尸，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上身仅穿蓝色羽绒服，下身赤裸，赤脚。尸体双脚上可见擦拭状血迹。尸体右脚上方、布衣柜东侧地面凌乱堆放有两床被子、一个床单及一个枕头，由上至下依次为桔红色卡通图案被子、红粉相间的床单、红粉相间的枕头、桔红淡黄相间被子。将被子及床单移开后，尸体右手北侧可见一件黑白色相间的毛线衣，尸体腿部下侧可见一条黑色牛仔裤，尸体右脚处布衣柜下方可见一件紫色胸罩，一条红色内裤。将尸体移开后，尸体下方距北墙0.7m、距西墙1.1m处地面有0.2×0.03m的擦�状血迹。该血迹东侧尸体下方距北墙0.7m、距西墙1.0m处地面可见两滴滴落状血迹。双人床北侧床沿下方发现一枚”云烟”烟头。房间北墙开有一扇窗户，窗户呈关闭状，未见异常。房间南墙为三合板，三合板墙面上距东墙0.6m、距地面1.3m处可见一大小为0.07×0.12m破损，对破损处四周墙壁进行痕迹处理，提取残缺指印一枚。现场勘查人员、公安人员杨某出庭作证证明：2009年11月12日早上其接到110指挥中心称在纳金路”明钰理发店”发生盗窃案后至现场勘查，是第一批进入店内的侦查人员，时在当日早上约8点过。其通过该店卷帘门下方缝隙进入店内，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和初步勘验，在二楼北侧房间地面发现女子尸体，拍照后遂退出现场，通知法医前来，待法医到达现场后又一同勘查�现场。3、拉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检验时间2009年11月12日11时，地点拉萨市人民医院太平间。死者李某2上身穿天蓝色毛领羽绒服。死者颈两侧见多处擦伤。双手十指及双足十趾紫绀明显。死者左手中指背侧第二指节处见表皮擦伤。左膝关节处见二处分别为1.8cm×1.6cm及1.5×1.6cm表皮剥脱。左下肢胫侧下段见6.0cm×1.0cm表皮剥脱。左足跟处见一皮肤裂伤，深达肌层。右下肢下段可见多处表皮擦伤。颜面部紫绀，双眼闭合，睑球结膜充血，角膜清晰，双瞳孔等大，直径0.6cm。下唇粘膜破损。解剖见死者颈部皮下及肌肉出血明显，未及舌骨及甲状软骨骨折。肺脏及心脏可见点状出血点及瘀血。胃内食糜充盈。死者死亡时间为检前十二小时左右，饭后三小时左右。检验中见明显抵抗伤，证明死者生前有明显的�斗及抵抗过程。死者李某2系机械性窒息而死。鉴定人员李某1出庭作证，对尸检报告进行了法医学说明。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公（成）鉴（DNA）字（2009）1469号】证明：送检时间2009年11月16日。检验时间2009年12月30日。李某2左下肢粘附血一份、尸体下地面血一份、二楼卧室枕头上血一份、二楼卧室地面血一份、二楼走廊北侧地面血一份在16个基因座上均与李某2一致。李某2阴道拭子上精斑一份上检出DNA遗传标记。二楼地上烟蒂一枚未检出遗传标记。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时间2016年9月28日，检验时间2016年10月4日。现场枕头上的血迹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系李某2所留；李某2的阴道�子为混合结果，与李某2、郭举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关于拉萨市公安局”2009年11月12日李某2被杀案”相关物证检验的情况说明》证明：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09年11月16日受理了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2009年11月12日李某2被杀案”的送检委托，并对相关检材进行了检验，依据检验结果出具了公（成）鉴（DNA）字（2009）1469号《鉴定书》。该案送检1号检材”李某2阴道拭子上精斑一份”的检验数据，录入”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经系统自动比对，该数据与青海违法犯罪人员郭举的STR分型相同。7、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书证明：李某2的女儿谭部莉的血样与父亲谭银春、本案被害人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上存在生物遗传学关系。8、《商品房租赁合同》证明：李某2于2009年4月8日与中共拉萨市委组织部办公室签订商品房租赁合同，从2009年5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租赁拉萨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大门东侧15号门面房一套。9、李某2的电话（号码139XX****XX）最后一次通话系2009年11月11日21:56:14。10、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时间2016年11月11日，地点四川大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室。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举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09年11月1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11、青海省海西州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5）格刑初字第130号、罪犯结案登记表、执行通知书证明：2015年6月26日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郭举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生效后郭举被交付执行，于2016年9月19日刑满。12、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的《申请》及青海省柴达木监狱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9月5日，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向柴达木监狱申请将犯罪嫌疑人郭举移交拉萨市公安局带回拉萨。2016年9月8日青海省柴达木监狱同意将郭举移交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代为执行剩余刑期，并注明郭举刑满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移交时间为2016年9月8日。13、拉萨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夺底路派出所出具的《继续盘问审批表两份》证明：2016年9月9日23时至2016年9月10日11时，9月13日23时至9月14日11时，被告人郭举在拉萨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夺底路派出所留置室羁押。14、拉萨市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健康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郭举于2016年9月14日以临时羁押的形式羁押于该所，后于9月19日由拉萨市刑警支队凭拘留证办理入所手续。15、《入所健康检查表》《健康检查笔录》《西藏阜康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西藏阜康医院检验报告单》《西藏阜康医院检查申请单》证明：2016年9月14日郭举在西藏阜康医院进行了体检，发现胆囊结石；心肺正常；9月19日进行了入所健康检查，右臂有烫伤伤疤，左脸耳下有一处伤疤（陈旧伤）。体格检查无明显异常。16、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6年9月19日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对郭举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郭举体表有新生外伤，其自称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李某2、被告人郭举的身份情况。18、项城市公安局李寨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郭举本人长期未办理二代身份证，其户籍信息于2012年另册保管注销。1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王某在拉萨市纳金路”明钰理发店”打工，为客人洗头。老板娘姓李，40岁左右，四川口音。店内只有王和李二人。老板娘平时为客人理发及提供性服务。2009年11月12日上午10点过，王某从家里出来准备去朋友家，路过”明钰理发店”时打算给老板娘打个招呼，看到理发店卷帘门中间被撬开，与地面形成缝隙。王某给老板娘打电话，电话无法接通。王某让隔壁电焊部的那个男的进去看一下，他没进去，王某就报了案，后来听邻居说老板娘被杀死在店内。老板娘平时使用一部粉红色直板手机。老板娘的电话是139XX****XX。2009年11月11日晚十点左右王某在老板娘的理发店吃了晚饭后回家，之后再没有见过老板娘。2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21日张某和郭举在格尔木认识，后二人同居并生了个小孩。郭举有家庭暴力，经常打张某，2015年3月4日把张某手臂打骨折了，张某报案后公安机关抓了郭举，郭举因此被判了1年6个月。2013年6月份某日晚上大概11时许，郭举喝醉后打骂张某，说：”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多杀你一个也是无所谓。”还有一次在家里对张某说：”老子从西藏杀人才来格尔木，要不然我不会不回家办身份证。”过了几个月张某对郭举说：”你这么多年不回家不想父母吗？抽时间我们带孩子去看看你的父母，顺便把你的身份证也办了，回来给孩子办户口。”郭举说：”我犯了很大的事情，我不能回老家。”张某问他啥事情。他说：”我杀了一个女的。”郭举还说：”所以你给我放老实一点，反正我迟早会死的，把我惹急了我把你和孩子全都弄死。”过了一段时间他又说：”等我有钱了用激光把指纹烧掉，我做事从来不带手套，指纹烧掉之后我可以办身份证了。”郭举睡觉时喜欢睡在靠门的地方，说方便逃跑。2014年7、8月份有一次郭举喝醉了回来，张某扶他上床�他躺在床上自言自语说：”你他妈的就是个婊子养的，你天生就是个卖x的，我给你一百你还想多要。老子弄死你。”郭举只要喝醉了就会说他杀过人，以此威胁张某和小孩。辨认笔录证明：张某经照片辨认，辨认出郭举。21、郭举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供述证明：2009年冬天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郭举在拉萨市江苏东路客运站旁边一个招待所喝酒、看完晚间新闻联播后行至拉萨市纳金路一理发店嫖娼。当时该店内二楼亮着灯。郭举强行拉起该店关闭的卷帘门钻入店内，当时仅该店老板娘住宿在店内，郭举支付该女子100元后与她在该店二楼房间内发生了性关系。期间因该女子催促，郭举心生不快，事后二人又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郭举遂用手掐住该女子脖子相威胁，该女子�脱后大声呼喊并欲逃离，郭举强行将她拽回房间，推倒在床上，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致其失去反应，后又用胶带缠绕她的嘴部、颈部及双手。当郭举欲翻转该女子的身体时，该女子掉至床边地面，撒了点尿，郭举又强行将该女子嘴部、颈部及手上的胶带扯下。郭举将现场的衣物、被褥等弄乱，携该女子的粉红色直板手机一部、透明胶带等物逃离现场。关于该理发店的格局和布置，郭举当庭供称，该理发店有两层楼，一楼进门右手有个沙发茶几，往里走左边靠墙有个楼梯口，楼梯口下面是个小房子用于卖淫。郭举从靠左楼道上到了二楼，二楼靠右边有个房子，用小木板隔成两个小房间，二人在里面靠窗房间发生性关系的，该房间一进去左边靠窗户是一个布衣柜，右边是床，房间不大。郭举当庭指认出其供述中所称女子就是本案被害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当庭举出的被告人郭举在本案审查起诉阶段接受检察人员讯问所做的供述一份，该供述反映出郭举被侦查人员连续三天三夜审讯，不让其睡觉的情况。针对此情况，本院及公诉机关先后调取了《继续盘问审批表两份》、《情况说明》等证据，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在本案第二次开庭中对侦查机关是否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被告人供述进行调查。公诉机关当庭承认，根据公诉机关询问侦查人员了解的情况，郭举于9月10日-13日被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公诉机关认为，本案中即使不能排除郭举在无法得到合理休息的情况下供述，但郭举自己承认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主要内容是真实的，没�受到侦查机关的威胁和诱供，没有违背意愿供述，故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本院认为，拉萨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夺底路派出所出具的《继续盘问审批表两份》、拉萨市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健康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结合被告人郭举关于其羁押、审讯情况的当庭供述能够证明，被告人郭举于2016年9月8日被侦查人员从柴达木监狱解出，9月9日到达拉萨，当晚被羁押于夺底路派出所留置室，次日上午被提出，于四天三夜后的9月13日晚再次被羁押于夺底路派出所留置室，次日被羁押于拉萨市看守所。而根据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的《申请》及青海省柴达木监狱出具的《证明》，郭举被押解至拉萨后本应羁押于拉萨市看守所执行余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在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法庭调查的过程中，人民检察院应当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拘留、逮捕犯罪嫌疑人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送看守所羁押。犯罪嫌疑人被送交看守所羁押后，讯问应当在看守所讯问室进行。因客观原因侦查机关在看守所讯问室以外的场所进行讯问的，应当作出合理解释。”公诉机关未就侦查机关何以将郭举连续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作出合理解释，未就侦查机关审讯期间是否让郭举合理休息进行举证和合理说明。故本案不能排除侦查机关于2016年9月10日-13日将被告人郭举连续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期间不让其睡觉，对其进行连续审讯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式，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应当认定为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第二条规定：”采取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应当予以排除。”综上，本院认为，四天三夜不让被告人睡觉，致使被告人供述的，属于采用”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关于公诉机关所称郭举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真实，没有违背意愿供述的意见，本院认为，只要侦查机关变相肉刑的行为使得被告人不愿供述而供述，既属于”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被告人供述内容真实与否不在考察之列。综上，本案不能排除侦查机关以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供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于经过法庭审理，确认或者不能排除存在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对有关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据此，本院对被告人郭举在侦查阶段所作全部供述，包括亲笔供词予以排除。郭举在侦查阶段对被害人所作辨认笔录及对现场的指认，在其侦查阶段供述被排除的情况下，已没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实质性内容。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1、李某2的女儿李部莉与父亲谭银春、本案被害人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上存在生物遗传学关系,结合常住人口信息，能够证明本案被害人就是李某2。2、李某2阴道拭子精斑上提取到被告人郭举的DNA，能够证明案发前不久二人发生了性关系。3、被�人郭举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当庭供述与现场勘查情况一致，能够印证郭举供述的真实性。郭举关于强行拉起卷帘门钻入店内的供述与卷帘门被破坏情况一致；郭举关于现场店内一、二楼结构、布局的供述与现场勘查情况一致；郭举关于作案现场二楼靠窗房间内的布置情况的供述与现场勘查情况一致；郭举关于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的供述与DNA检验情况相一致；郭举关于被害人企图逃离，被郭举强行从二楼走廊上拽回，期间被害人剧烈反抗的供述与被害人左膝关节、左下肢、左后跟、右下肢下段的的表皮脱落及皮肤裂创相印证，尸体检验鉴定书亦证明，被害人生前有明显的搏斗及抵抗痕迹；郭举关于掐被害人脖子，用胶带缠绕被害人颈部后又强行取下的供述与被害人尸体照片显示的颈部掐、勒痕迹相印证；郭举关于在翻转被害人身体过程中被害人掉到地上的供述与被害人尸体位置情况相印证；郭举关于为伪造盗窃现场而将布衣柜里的衣物扔置于床上及被害人身上的供述与现场勘查情况相一致；郭举关于带走被害人粉红色直板手机的供述与证人王某关于被害人有一部粉红色直板手机的证言相印证；郭举关于作案时间（案发当晚在拉萨市江苏东路客运站旁边一个招待所喝酒、看完晚间新闻联播后行至案发现场）的供述与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的被害人死亡时间（检前十二小时左右，即2009年11月11日晚11时左右）相符；郭举关于到达案发现场时看到二楼亮灯，离开时没有关灯的供述与现场勘查情况（除二楼北侧房间灯呈开启状，其余房间灯均呈关闭状）一致。郭举当庭供述中关于被害人从床上掉到地上时的身体方位与其在审查起诉时供述的方位不符，也与现场勘查情况不符。但从整体上来看，郭举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的供述均系自愿供述，供述过程自然、连贯，且与现场勘查情况及被害人尸体检验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与郭举的供述相印证。综上，被告人郭举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供述应予采信。4、郭举的供述证明，其将被害人摁在床上掐脖，致被害人失去反应，在翻转被害人身体时，被害人掉到地上并撒了尿，在郭举用透明胶带缠绕被害人颈部、手部，后又扯掉胶带期间，被害人始终没有反应，结合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郭举掐、勒被害人颈部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可以排除其他因素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郭举在与被害人李某2冲突过程中，掐、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对被告人郭举关于本案不�排除有他人进入现场再次作案、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郭举明知掐、勒他人颈部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而直接、主动实施了掐、勒被害人李某2颈部的行为，致李某2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郭举案发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当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本院查明案情起到了积极作用，且认罪悔罪，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郭举及其辩护人关于郭举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激情犯罪，被告人郭举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冲突的那一刻突然的、激发的实施了杀人行为，其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由其掐�被害人颈部的行为所充分体现。郭举案发前并无预谋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意愿，事后想必也十分后悔，但这并不能否定其激情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即便只是短暂的故意和行为。”冲动是魔鬼”，法律不认为这种冲动是可以原宥的，并认为这种冲动与其行为表征，除非完全无法由意志因素所控制，其中包含了明确的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志内容，应为故意杀人罪的概念和内涵所涵盖，应以故意杀人罪来评价。当然，激情杀人与预谋杀人在主观恶性上是有所区别的，本院在量刑时自然会考虑到这一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林审 判 员 白玛卓嘎代理审判员 常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达瓦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