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二终字第00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雄，个体养殖户。
委托代理人彭敏，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组。
法定代表人周炎坤，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丽蓉、吴华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波，个体养殖户。
上诉人周建雄因与被上诉人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口村委会）、周建波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4）鄂天门民二初字第00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建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敏，被上诉人周口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周炎坤、委托代理人郑丽蓉，被上诉人周建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周口村委会在新沟东有5个鱼池，新沟西有6个鱼池。新沟东的5个鱼池由南向北的编号是1、2、3、4、5。其中1、2、3号鱼池由周建雄于2003年开始承包，周建雄在承包期间，为起鱼方便，在2号鱼池中间垒了一道坝，将该鱼池变成了东西两个小鱼池。其中4、5号鱼池由周建波于2006年开始承包，但均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2006年3月8日，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签订了一份鱼池承包合同，约定仍由周建雄承包新沟东的1、2、3号鱼池，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30日，合同还就承包费的给付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8年4月15日，周建雄又与周口村委会签订了另一份鱼池承包合同，由周建雄承包了新沟西的两个鱼池，承包期限虽自2008年4月30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但该合同到期后，该鱼池仍由周建雄在承包。2010年3月4日，周口村委会安排原村主任周金山和会计周新启向周建雄收取承包费时，周建雄要求在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延长承包期限，增加承包鱼池，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周新启代表周口村委会在0201665号收费结算专用凭据上记载了相关协议内容，约定周口村委会同意在周建雄承包新沟东1、2、3号鱼池和新沟西2个鱼池的基础上，将新沟西的其余4个鱼池也发包给周建雄一并承包；承包期限自2010年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额：新沟东5个鱼池年承包费4600元（即每个鱼池920元），新沟西6个鱼池年承包费1万元；交款时间为每年腊月20日预交下一年的承包费。协议签订后，周建雄将其承包的9个鱼池2010年的承包费12760元交给了周新启，并代周建波交纳了其承包新沟东4、5号鱼池2010年的承包费1840元（合计交纳承包费14600元）。尔后，周口村委会对周建雄所承包的鱼池并未提出异议，而且按照约定向周建雄交付了所承包的鱼池。2010年1月，周建雄按周建波的要求并征得周口村委会同意，将新沟东的3号鱼池退出交给周建波进行承包经营。2013年初，周建波为进一步扩大养殖规模，要求周建雄让出新沟东的1、2号鱼池，由其一并承包。周建雄不同意。后经村干部调解，周建雄与周建波达成口头协议：周建波偿还所欠周建雄的7000元，周建雄承包新沟东1、2号鱼池至2013年底退出，交给周建波承包。到年底后，周建波未向周建雄偿还欠款，周建雄也未退出鱼池。2014年3月，又经村干部出面调解。周建波与周建雄结算后支付实际欠款6200元。之后，周建波向周口村委会交清新沟东5个鱼池2014年的承包费，然后安排抽干了1号鱼池和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的水。周建雄发现后报警，并以周口村委会指使周建波强行收回鱼池，侵害其承包经营权并造成损失为由，于2014年5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期间，周建雄以需要搜集证据为由，于2014年7月30日申请撤回起诉。2014年9月9日，周建雄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周建雄对周口村委会发包的8个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2、判令周口村委会与周建波停止侵害并向周建雄返还新沟东1、2号两个鱼池；3、判令周口村委会顺延周建雄承包的新沟东1、2号鱼池一年的承包经营期限；4、判令周口村委会与周建波赔偿周建雄经济损失2万元；5、由周口村委会与周建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后，周口村委会于2010年3月4日安排的工作人员在收取承包费过程中，根据周建雄要求在其持有的结算凭据上就有关鱼池承包的数量，期限以及承包费交纳的标准、时间等协议内容的记载，是对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此前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事后，周口村委会对其工作人员与周建雄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提出异议，而且按照合同约定向周建雄交付了增加的鱼池，周建雄也按约交纳了承包费。故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所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周建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周建雄应周建波的要求，先后于2012年1月和2014年3月退出新沟东3号鱼池和1号鱼池以及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的承包，而由周建波承包，是周建雄对其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处分。作为鱼池发包方的周口村委会对此亦表示同意，应视为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对合同中承包鱼池数量内容的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协商变更合同的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变更后，周建雄只对新沟东2号鱼池西头小鱼池和新沟西的6个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对周建雄要求确认其与周口村委会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周建雄对新沟东2号鱼池西头小鱼池和新沟西6个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确认对新沟东1号鱼池及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口村委会在周建雄退出新沟东1、3号鱼池和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后，将该鱼池发包给周建波承包经营，并无不当。周建波抽干其承包鱼池的水，属正常的经营管理行为，并未给周建雄造成经济损失。周建雄认为周口村委会与周建波侵害其鱼池承包经营权，并造成其经济损失，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周建雄要求判令周口村委会与周建波停止侵害，向周建雄返还新沟东1、2号两个鱼池，并延长周建雄对1、2号鱼池一年的承包经营期限，以及要求周口村委会与周建波赔偿周建雄经济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口村委会认为其未就周建雄诉称的鱼池与周建雄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就承包事宜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周建雄承包周口村委会鱼池的行为无效；认为其工作人员与周建雄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个人行为，没有法律效约束力；周建雄未按规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属自动放弃承包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故对周口村委会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于2010年3月4日所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周建雄对周口村委会所属新沟东2号鱼池西头小鱼池和新沟西6个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周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建雄负担。
周建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建雄对新沟东2个鱼池和新沟西6个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周建雄与周建波未达成周建波偿还所欠周建雄的7000元，周建雄于2013年底退出新沟东1、2号的承包，交给周建波承包的口头协议。周口村委会和周建波所举的周新启、周永洪、刘庆波的证言和天门市干驿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不能证明周建雄变更合同，将诉争鱼池交给周建波的事实。即使周建雄有还清7000元的欠款，将诉争鱼池交给周建波的承诺，周建波也仅偿还了6200元。周建波强制占有诉争鱼池，周口村委会擅自终止周建雄对诉争鱼池的承包，并收取周建波的承包费，共同侵害了周建雄的承包经营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建雄原审的诉讼请求。
周口村委会答辩称，周口村委会与周建雄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周建雄承包周口村委会鱼池的行为无效。周口村委会工作人员与周建雄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个人行为，没有法律约束力，周建雄对诉争鱼池的承包合同应为不定期合同。周建雄未按规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享有承包经营权。周建雄在村干部的调解下，自愿与周建波达成口头协议，在周建波还清欠款之后将新沟东2个鱼池交由周建波承包。周建波抽干经消毒的一个半鱼池，没有导致周建雄养殖的鱼虾死亡，故周建雄要求赔偿2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波答辩称，2013年初，周建雄与周建波为鱼池承包发生争议，在村干部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周建波偿还所欠周建雄的7000元，新沟东1、2号鱼池从2014年初让给周建波承包。2014年3月，又经村干部出面调解，周建雄对账后，实收周建波6200元。周建雄将新沟东2个鱼池交由周建波承包经营，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周建波根本没有将养殖鱼虾的小鱼池的水抽干，抽干的是周建雄已经消毒的一个半鱼池的水，周建雄要求赔偿2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2年1月，周建雄按周建波的要求并征得周口村委会同意，将新沟东的3号鱼池退出交给周建波进行承包经营。2014年3月，周建波将7000元现金通过其父亲交给周建雄，周建雄对账后，实收周建波6200元，退还800元。2014年4月，周建雄将种有草的新沟东1号鱼池和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进行消毒准备继续养殖，周建波在未经周建雄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将新沟东1号鱼池和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的水抽干，周建雄发现后报警。上述事实有周建雄、周建波的陈述和天门市公安局干驿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佐证。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所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初和2014年3月，周建波与周建雄就新沟东的1、2号鱼池由谁承包发生纠纷，周口村委会的周炎坤、周永洪、周新启等村干部参与调解，都证实了周建雄与周建波达成口头协议：周建波偿还所欠周建雄的7000元，周建雄将新沟东1、2号鱼池交由周建波承包。2014年3月，周建波将7000元现金交给了周建雄，周建雄对账后实收周建波6200元，退给周建波800元。2014年4月，周建波将周建雄已经消毒的1号鱼池和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抽干水用于养殖。由此可见，从2014年4月起，各方当事人已经对周建雄与周口村委会原有的鱼池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承包人进行了部分变更，变更新沟东2号鱼池西头小鱼池和新沟西6个鱼池的承包人为周建雄，新沟东1号鱼池及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的承包人为周建波。周建波未与周建雄履行正常的鱼池交接手续，而是强行将周建雄占有的新沟东1号鱼池和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的水抽干后占为己有，属于滥用权利的行为。该行为给周建雄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周建波给周建雄造成的具体损失，周建雄虽未能举证证明，但该损失客观存在，故本院综合考虑周建波行为的性质、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损失的数额为1万元。周建雄上诉称，周建雄与周建波未达成周建波偿还欠款，周建雄将承包新沟东1、2号鱼池交给周建波承包的口头协议。即使周建雄有还清7000元的欠款，将诉争鱼池交给周建波的承诺，周建波也仅偿还了6200元，周建雄对新沟东1号鱼池和2号鱼池东头小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4）鄂天门民二初字第002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周建雄与被上诉人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民委员会变更后的鱼池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上诉人周建雄对被上诉人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民委员会所属新沟东2号鱼池西头小鱼池和新沟西6个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
三、被上诉人周建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建雄损失1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周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建雄负担150元，由被上诉人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民委员会、周建波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建雄负担150元，由被上诉人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民委员会、周建波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天红
代理审判员 刘汝梁
代理审判员 任 婕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