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江北新天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仓储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征微，该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建明，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谱瑞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弄**号**幢（3-2）（4-1）。
法定代表人：李若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义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励，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江北鼎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倪家堰路**号。
法定代表人：戴文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志明，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亚，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压赛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倪家堰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如庆，该经济合作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志明，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亚，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江北新天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新天塑料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谱瑞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谱瑞缇公司）、宁波江北鼎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钧公司）、宁波市江北区压赛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压赛经济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的（2014）甬北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倪家堰路295号的厂区房屋由压赛经济合作社出租给鼎钧公司，共计3800平方米。2013年3月7日，鼎钧公司与谱瑞缇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鼎钧公司将该厂区内西边厂房、建筑面积为484平方米的砖瓦及钢棚结构厂房出租给谱瑞缇公司使用，租期为2013年3月7日起至2014年3月7日止，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相应注意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15日，鼎钧公司与新天塑料制品厂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鼎钧公司将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倪家堰路295号厂区内西北角与谱瑞缇公司相邻的面积约611平方米的厂房租赁给新天塑料制品厂使用，租期为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15日止，预定租赁期3年，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相应注意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涉案房屋及钢棚在出租时未安装完善的消防设施，并未办理房产证，新天塑料制品厂在租赁涉案房屋时也未对房屋的消防设施进行了解。2014年2月10日，宁波市江北区倪家堰路295号厂房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1100平方米，烧毁了部分设备、产品、原材料等。经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北区大队调查认定：起火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14时04分许；起火部位为谱瑞缇公司租用鼎钧公司的倪家堰主仓库门口；起火点距主仓库铁门1.75米，2.5米×1.5米范围内，靠小仓库南侧板壁堆放婚庆活动废弃物堆垛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烟花爆竹、机器设备及电气线路故障等起火原因，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其他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上述事实，除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外，新天塑料制品厂另提供了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鼎钧公司与谱瑞缇公司、新天塑料制品厂与鼎钧公司分别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协议）、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火灾事故认定书为证，谱瑞缇公司、鼎钧公司、压赛经济合作社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北区大队调取了本次火灾事故的询问笔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原因分析报告、火灾方位图、火灾平面图、火灾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据，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新天塑料制品厂因本次火灾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新天塑料制品厂为证明其因本次火灾事故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提交如下证据：损失清单一份、照片四张、证明四份、合同六份。谱瑞缇公司、鼎钧公司、压赛经济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新天塑料制品厂所遭受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认为，仅凭证明、合同、送货单等材料，又无出库单或相应财务报表、账册等加以佐证，新天塑料制品厂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火灾发生时现场存货的具体价值。新天塑料制品厂申请对其损失进行司法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并于2014年8月18日到火灾现场进行勘查统计，根据现场物品残骸可以确认的物品有：缝纫机10台、双针缝纫机2台、打扣眼机6台、拷边机2台、裁料（截布）机1台、冲床1台、裁剪刀1台、电风扇18台、自行车2辆、开水箱1台、蒸饭车1台、磅秤1台、包装桌板7张，现场其他残骸不能确定物品种类及规格。2015年1月13日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银信评报字[2015]甬第023号《评估报告书》，其中对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扣减残值后评估净值27937元，存货评估价值为195639.35元，其中经评估的固定资产有：截布机1台、高速平缝机10套、双针平缝机2套、打扣眼机6台、拷边机2台、电剪刀1台。新天塑料制品厂尽管认为该评估报告所作出的评估金额较少，但总体上认可该评估报告。谱瑞缇公司对该报告有异议，认为对于存货部分评估公司所依据的系新天塑料制品厂提供的相应合同、证明，而谱瑞缇公司本来就不认可上述合同、证明。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除与谱瑞缇公司的异议一致外，同时认为从程序上从事司法鉴定的人员必须从业五年以上且每项司法鉴定业务需3名以上鉴定人员，而本案的鉴定人员中赵科未达所需年限且仅有两名鉴定人员，而且另一名鉴定人员未到现场，违反了相关规定，法院应不予采信该评估报告。原审法院认为，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已列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评估机构名录，且该机构由当事人共同选定，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所述的程序规定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问题的决定》，其所涉鉴定范围仅包括法医类鉴定、物证类鉴定及声像资料鉴定，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司法评估，因此，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司法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依鼎钧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要求评估师赵科出庭接受质询，赵科陈述，在评估本案存货时，因现场实物毁损，只能根据书面的送货单进行确定。原审法院认为，对存货的损失，不仅要根据书面材料，更应该结合火灾现场的实物状况，故决定由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补充评估。2015年8月31日，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工作联系函，认为因无法确认现场残骸的材质和特征参数，对涉案的存货损失无法予以评估。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新天塑料制品厂因火灾造成的存货损失，因新天塑料制品厂无证据证明现场残骸的材质和特征参数，致使无法评估，加之新天塑料制品厂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新天塑料制品厂的存货损失在目前条件下不予确认。对于新天塑料制品厂因火灾造成的机器设备损失，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火灾现场新天塑料制品厂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购置、启用日期的部分机器设备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27937元，对其他机器设备未予评估，原审法院结合现场，酌定新天塑料制品厂的机器设备总计损失金额为35000元。
新天塑料制品厂于2014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谱瑞缇公司、鼎钧公司、压赛经济合作社共同赔偿新天塑料制品厂火灾损失571904.80元。原审庭审中，新天塑料制品厂将诉请金额变更为249626.35元。
谱瑞缇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谱瑞缇公司在本起火灾中也是受害方，发生火灾的起火点为公共区域，且经消防部门认定本起火灾原因不明；新天塑料制品厂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相应的依据，要求谱瑞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请求法院驳回新天塑料制品厂的诉讼请求。
鼎钧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首先，鼎钧公司对新天塑料制品厂因火灾引起的财产损失没有积极或消极地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更谈不上与其他人实施共同的侵权行为，新天塑料制品厂要求鼎钧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新天塑料制品厂没有证据证明火灾给其造成了哪些损失及明确的财产价值；再次，鼎钧公司与新天塑料制品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第七条第7款明确约定，租赁期间由承租方自行看管好自己货品，做好防火防盗工作，贵重货品自行投保，丢失、毁损、灭失后鼎钧公司不予赔偿。鼎钧公司与新天塑料制品厂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鼎钧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出租人的义务，新天塑料制品厂即使因火灾有财产损失，鼎钧公司也没有法定和约定的赔偿义务，请求驳回新天塑料制品厂对鼎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压赛经济合作社在原审中辩称：除与鼎钧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外，压赛经济合作社与新天塑料制品厂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压赛经济合作社系与鼎钧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新天塑料制品厂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与其无涉，请求驳回新天塑料制品厂对压赛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新天塑料制品厂因火灾事故遭受财产损失为客观事实，但新天塑料制品厂的存货损失因其缺乏证据证明损失金额，新天塑料制品厂可待有充分证据证明损失金额时另行主张。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根据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北区大队的调查认定，起火点在谱瑞缇公司承租厂房门前堆放的婚庆活动废弃物堆垛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烟花爆竹、机器设备及电气线路故障等起火原因，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其他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可以看出，涉案火灾的引起，与谱瑞缇公司承租厂房门前堆放的婚庆活动废弃物有着直接的关联。谱瑞缇公司为经营婚庆材料的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厂区内还有其他公司经营婚庆材料，应推定谱瑞缇公司承租厂房门前堆放的婚庆活动废弃物系其所为，谱瑞缇公司理应对该婚庆垃圾进行及时清理；退一步讲，即使该婚庆垃圾并非谱瑞缇公司堆放，但该婚庆垃圾处于谱瑞缇公司承租厂房门前，谱瑞缇公司也应有及时清理的义务。现因该婚庆垃圾起火并引发火灾，也无证据证明涉案火灾的发生系他人人为纵火或失火，谱瑞缇公司作为起火婚庆垃圾的管理方，理应对涉案火灾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作为涉案建筑物的出租方，将消防设施不全的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建筑物予以出租，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新天塑料制品厂在承租涉案房屋时，未主动积极了解涉案房屋的消防设施及验收情况，对因火灾事故造成自身财产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酌定谱瑞缇公司承担本起事故致使新天塑料制品厂财产损失70%的责任，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共同承担本起事故致使新天塑料制品厂财产损失20%的责任，新天塑料制品厂自身承担10%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谱瑞缇公司赔偿新天塑料制品厂24500元，限谱瑞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共同赔偿新天塑料制品厂7000元，限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新天塑料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044元，财产保全费4040元，合计9084元，由新天塑料制品厂负担908元，谱瑞缇公司负担6359元，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共同负担1817元；司法评估费用5000元，由新天塑料制品厂负担500元，谱瑞缇公司负担3500元，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共同负担1000元。
宣判后，新天塑料制品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火灾财产损失数额错误。本案火灾发生后，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北区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询问相关人员，作出北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火灾事故造成新天塑料制品厂厂房过火面积600多平方米，厂房及机器设备、生产原料、成品及半成品全部毁损。新天塑料制品厂申请司法评估，原审法院委托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单位作出银信评报字[2015]甬第023号《评估报告书》，明确机器设备扣减残值后评估净值为27937元，存货评估价值为195639.35元。但原审法院却以新天塑料制品厂无证据证明现场残骸的材质和特征参数，致使无法评估，要求新天塑料制品厂另行主张。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超过2年，已不具备再次评估条件，原审法院在评估报告已经明确损失的情况下要求新天塑料制品厂另行主张损失明显不当。二、原审法院责任比例认定错误。本案系因婚庆垃圾起火引发火灾，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火灾事故的责任，与新天塑料制品厂是否主动了解房屋消防设施没有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新天塑料制品厂自身承担1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拖延诉讼。本案从起诉至判决历时21个月，原审法院法官多次以工作时间繁忙为由拖延时间，致使现场完全破坏，无法再次进行评估，又以证据不足为由要求新天塑料制品厂另行主张损失，帮助对方当事人逃避赔偿责任。
谱瑞缇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和原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钧公司和压赛经济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天塑料制品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新天塑料制品厂无证据证明现场残骸材质及特征参数致使无法评估，加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新天塑料制品厂主张的存货损失不予确认，而对于机器部分的损失，原审法院结合现场及评估报告书酌情确定为35000元，鼎钧公司和压赛经济合作社认为应按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金额予以确定。存货损失不应单纯按新天塑料制品厂单方面提供的送货单认定，更应结合现场火灾实物状况进行评估，新天塑料制品厂无证据证明现场残骸属性致使无法评估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火灾发生后，为避免发生二次事故鼎钧公司即对火灾现场进行隔离处理，经长时间风吹日晒、雨水冲洗及台风天气影响，现场残骸大部分已经流失，属自然原因而非人为破坏。二、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新天塑料制品厂承担10%的责任，是基于新天塑料制品厂自身过错认定，新天塑料制品厂作为承租人未在承租房屋时积极主动了解涉案房屋的消防设施及验收情况，未尽到承租人一般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审理，本案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无争议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新天塑料制品厂因本次火灾所遭受的损失大小意见不一。本院认为，根据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北区大队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新天塑料制品厂生产加工车间损毁较为严重，原材料及产品烧毁严重，大量塑料熔融物粘连成堆垛状残留，顶部可燃隔热吊顶全部烧毁掉落，仅剩彩钢板钢棚，且过火变形变色严重，大量烟熏痕迹附着，受西侧火势蔓延影响较为明显，故新天塑料制品厂遭受损失系客观事实。具体损失大小，考虑到火灾损失的特殊性，如当事人协商不成，可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不具备评估条件或通过评估难以确定的，也可以结合火灾发生前一定时间段受损单位的经营状况、纳税情况等其他方式酌情认定。本案原审法院根据新天塑料制品厂的申请委托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评估，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银信评报字[2015]甬第023号《评估报告书》，其中资产机器设备扣减残值后评估净值27937元，存货评估价值195639.35元。谱瑞缇公司、鼎钧公司、压赛经济合作社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时表示存货因为现场实物毁损，只能根据新天塑料制品厂提供的书面送货单确定损失，原审法院要求银信（宁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现场实物状况进行补充评估，评估单位表示因无法确认现场残骸的材质和特征参数，对涉案的存货损失无法予以评估，故原审法院对评估报告存货损失部分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在无法通过评估确定损失的情况下，可以结合其他证据酌情认定。二审中，新天塑料制品厂提供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新天塑料制品厂每月的销售额在100000元左右，工厂正常有3个月左右的存货，纳税申报表可以印证评估报告中的存货损失。经质证，谱瑞缇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新天塑料制品厂的损失大小。鼎钧公司、压赛经济合作社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纳税申报表系新天塑料制品厂单方申报，税款所属日期在火灾发生之前，不能以此认定火灾事故发生时工厂有相应的存货损失，不能证明新天塑料制品厂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评估报告的存货损失评估不合法，两者不能相互印证。本院认为，新天塑料制品厂提供的纳税申报表加盖税务机关的印章，其真实性可以确定，可以反映新天塑料制品厂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的纳税情况，根据该厂纳税申报情况，其月均销售额在100000元左右，考虑新天塑料制品厂主要为按订单加工生产企业，生产周期相对较短，无大量待售库存产品，结合消防大队火灾认定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新天塑料制品厂包括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在内的存货损失为100000元，加上原审法院认定的机器设备损失35000元，认定新天塑料制品厂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为13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新天塑料制品厂因火灾遭受损失系客观事实，当事人之间争议焦点在于责任比例和损失认定。关于责任比例，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认定书，起火点在谱瑞缇公司承租厂房门前堆放的婚庆活动废弃物堆垛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烟花爆竹、机器设备及电气线路故障等起火原因，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其他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故可以排除涉案起火原因为生产安全事故直接造成，而与谱瑞缇公司承租厂房门前堆放的婚庆活动废弃物有着直接的关联。原审法院认定谱瑞缇公司作为起火婚庆垃圾的管理方，对涉案火灾损失承担70%的主要责任，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将消防设施不全的房屋予以出租，对火灾损失承担20%的责任，新天塑料制品厂作为承租方及生产经营单位，对房屋的消防设施等安全设施未尽查验义务，其自身对火灾损失承担1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分配并无不当，新天塑料制品厂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火灾损失。如前文分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火灾事故造成新天塑料制品厂厂房大面积过火，厂房及机器设备、生产原料、成品及半成品毁损系客观事实。考虑火灾事故的特殊性，相关财产在火灾中损毁严重，被侵权人直接举证具体损失客观上存在困难，而侵害方也是导致证据损毁的重要因素，故通过火灾现场勘验能够评估的损失可直接认定，不具备评估条件或通过评估难以确定的，可以结合火灾勘查状况、企业生产规模、纳税经营等情况综合认定，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等证据认定为35000元。存货损失，结合新天塑料制品厂二审提供的纳税申报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00元，据此，确定新天塑料制品厂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为135000元。结合上述责任比例及损失数额，谱瑞缇公司应赔偿新天塑料制品厂94500元，压赛经济合作社与鼎钧公司应赔偿新天塑料制品厂27000元。综上，上诉人新天塑料制品厂之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甬北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
二、宁波谱瑞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宁波市江北新天塑料制品厂94500元，限宁波谱瑞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宁波市江北区压赛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宁波江北鼎钧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宁波市江北新天塑料制品厂27000元，限宁波市江北区压赛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宁波江北鼎钧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宁波市江北新天塑料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财产保全费4040元，合计9084元，由宁波市江北新天塑料制品厂负担908元，由宁波谱瑞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359元，宁波市江北区压赛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宁波江北鼎钧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17元；司法评估费用5000元，由宁波市江北新天塑料制品厂负担500元，宁波谱瑞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宁波市江北区压赛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宁波江北鼎钧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宁波市江北新天塑料制品厂负担457元，宁波谱瑞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200.50元，宁波市江北区压赛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宁波江北鼎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1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节祥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王 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