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宁民初字第1223号
原告南京颂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春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三层。
法定代表人刘颂春，颂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明龙，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陶吴集镇狮山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崔圣太，金厦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雅娟，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泽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湖路105号1幢。
法定代表人姜金宝，亿泽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为凤，男，1959年8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雷，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颂春公司与被告金厦公司、亿泽公司、杨为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映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葛翠华、徐庆玲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颂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明龙，被告金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雅娟，被告亿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被告杨为凤及其委托代理人曹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颂春公司诉称：2013年10月6日，其公司与被告金厦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金厦公司将自己承包的位于江宁区殷巷双龙大道1706号珍宝假日江宁店扩建工程中的脚手架单项工程分包给其公司施工。2014年12月31日，双方对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其公司完成工程总标的2739707.46元，被告已付款1100000元，欠款1639707.46元，其公司多次催讨无果。被告亿泽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杨为凤系挂靠金厦公司承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其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杨为凤支付工程款1639707.7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2、被告金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亿泽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金厦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杨为凤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并未将涉案工程的钢管脚手架搭设与拆除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颂春公司，颂春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单中无其公司印章，该分包工程系杨为凤个人的分包行为。第二，杨为凤在挂靠其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之前曾挂靠另一公司即案外人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承包建设案涉工程，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7日，杨为凤挂靠其公司与亿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而本案中颂春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10月16日，可以证明颂春公司在与杨为凤签订该份工程承包合同时，杨为凤是以江苏一箭公司南京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与其公司无关。同时可以证明颂春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该份合同对其公司无效。第三，因珍宝假日酒店改扩建工程实际由施工人杨为凤自筹资金、自行组织管理，其公司未收取管理费用、未参与该工程的招投标、实际施工及现场管理，亿泽公司将所有款项直接支付给杨为凤，未经过其公司账户。因此，其公司不应承担该案涉工程的经济责任。颂春公司诉称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10万与实际不符，其公司未就该工程与颂春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未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未出具任何工程发票，颂春公司领取的工程款系杨为凤和亿泽公司支付。第四，颂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均应当由杨为凤承担，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由法院审查。综上，其公司不是《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亿泽公司辩称：本案纠纷系原告颂春公司与被告金厦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其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对金厦公司的分包行为也不知晓。其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金厦公司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因此其公司不应承担任何给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为凤辩称：其作为珍宝假日酒店改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与原告颂春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其愿意在法定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颂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其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亿泽公司（发包人）与被告金厦公司（承包人）签订《南京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亿泽公司将南京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改造加层及扩建新增项目土建工程（即“珍宝假日酒店改扩建工程”）发包给金厦公司承包，工程地点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706号，承包范围包括原有建筑中的改造部分（含基础）扩建新增框架工程及地下室。该合同尾部落款处发包人项下有“黄维珍”签字，并加盖“南京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承包人项下有“杨为凤”签字，并加盖“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崔圣太印”字样的印章。在该份合同签订前，案涉改扩建工程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已完成施工内容亦是由杨为凤实际施工，该份《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包含了杨为凤已经组织施工的部分。
2013年10月6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甲方处为空白，乙方为颂春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将珍宝假日酒店江宁店改扩建工程中的钢管脚手架搭设与拆除劳务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706号；建筑总面积为按图纸建筑平方米，单价为30元／平方；主体封顶付到总款的60%，余款超期款在脚手架拆除后（付20%）余款2014年底付清，如不能按时支付按照工程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另约定“如双方在执行合同中发生纠纷，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诉讼之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费和诉讼代理费由责任方负责”。该合同尾部落款处甲方代表项下有“杨为凤”签字，并加盖“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亿泽土木结构科技资料专用章”印文的印章；乙方代表项下有“刘颂春”签字，并加盖“南京颂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文的印章。合同签订后，颂春公司开始施工，有关脚手架已于2014年12月31日拆除。现颂春公司已经领取工程款1183000元，其中部分款项系颂春公司从杨为凤处领取，部分款项系从亿泽公司处领取，并无任何款项系颂春公司从金厦公司处直接领取。颂春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脚手架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资质。
2015年2月12日，亿泽公司、杨为凤、金厦公司共同签署《关于南京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改扩建工程已付款金额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1份，载明：“金厦公司：我公司在2013年与贵司签订南京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位于江宁区双龙大道1706号。贵公司委托杨为凤先生为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现场安全、工程款资金的使用和工人工资的合理发放事宜。杨为凤先生曾以若我方将款打入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可能会挪用或者暂缓拨付工人工资，他不能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为由，要求我司直接将款项以支票或者现金方式支付给杨为凤先生。我司为了确保工人的合法所得，以及该项目的顺利施工，不得已情况下，直接将款项交由杨为凤先生。截止到2015年2月12日，我司共给杨为凤先生用于本工程建设资金累计41笔，累计支付金额为壹仟伍佰陆拾陆万元（￥15660000元）。……贵司是知晓我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杨为凤先生即视同为支付给贵公司这一事实。现请杨为凤先生和贵公司共同确认我公司截止到2015年2月12日，共支付给贵公司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合计壹仟伍佰陆拾陆万元（￥15660000.00）。并且请杨为凤先生及贵司尽快补齐施工发票，以便我公司财务能顺利做账”。该确认书尾部落款处确认人项下有“杨为凤”签名，有“崔圣太”签名并加盖“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文的印章，有“南京亿泽土木结构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手写内容及“黄维珍”签名，尾部“日期：2015年2月12日”系打印。该确认书下方手写备注“如需要金厦公司开具建筑发票，杨为凤先生必须把成本票补齐给金厦公司。如杨为凤不能提供成本票，金厦公司拒绝开具建筑发票。亿泽公司有权追究杨为凤先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5年2月13日，杨为凤、金厦公司共同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今有亿泽公司位于南京江宁区双龙大道1706号南京珍宝假日饭店江宁分店改扩建工程与金厦公司工程承包人杨为凤就该工程结算事宜，经多方人员参加与介入，最终双方以1800万元总价了结。（其中工程审计价为1660万元，业主本着友善为本商谈约定额外补助140万元）双方核对已领工程款1620万元无异议，余款40万元，本次共应支付180万元，此款由业主直接支付给民工作为工资。今后金厦公司承包人杨为凤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业主无关。……”
就杨为凤与金厦公司的关系问题。颂春公司、金厦公司、杨为凤均认可杨为凤与金厦公司系挂靠关系。亿泽公司表示不清楚金厦公司与杨为凤之间的关系，但其系将工程发包给金厦公司。
就工程承包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颂春公司主张《工程承包合同》系杨为凤代表金厦公司与其进行磋商、订立，合同上既有杨为凤的签字，也有金厦公司印章，杨为凤与金厦公司之间系企业内部纵向管理关系，故其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金厦公司；此外，杨为凤与金厦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金厦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厦公司主张其公司并非《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应与杨为凤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该份合同中并无其公司公章，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不能代表其公司，其公司没有刻过也没有授权杨为凤刻过资料专用章；第二，杨为凤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其公司也没有委托杨为凤代表其公司就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磋商，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杨为凤，所有事项都是杨为凤处理，其公司并未参与，杨为凤个人签订的合同的法律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亿泽公司认为《工程承包合同》与其无关，无法确定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其系将工程发包给金厦公司。杨为凤主张《工程承包合同》的订立是其个人行为，但因其不具备与原告签订脚手架搭拆工程为内容的合同的资质，故该份合同系无效合同；金厦公司的资料专用章系金厦公司刻好给其，该资料专用章只能用于经济、技术、质量管理资料，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功能；在其与颂春公司签订合同时，其告知了颂春公司相关情况，颂春公司要求其加盖金厦公司的印章，其表示只有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使用，但颂春公司称只要盖个红章，对履行合同有保障、能起到担保付款的作用，因此其在合同上加盖了资料专用章。颂春公司对杨为凤的陈述不予认可。
就案涉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总额问题。颂春公司主张2014年12月31日其公司与金厦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结算金额2459682.86元，同日就案涉工程追加结算金额280024.6元，并提交南京江宁殷巷珍宝假日酒店项目脚手架搭设与拆除结算（以下简称脚手架搭设与拆除结算）及标题为“南京江宁殷巷珍宝假日酒店”的追加工程款清单予以证明，该两份证据下方均有“杨钢”签名并加盖金厦公司资料专用章。金厦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公司并未与颂春公司进行过结算，脚手架进场与拆除的时间其公司均不清楚，加盖的资料专用章也并非其公司的章。亿泽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杨为凤质证后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杨钢系其儿子，受其委托与颂春公司进行结算，其认可结算的数额2459682.86元及追加结算的工程款数额280024.6元，但根据其与颂春公司的口头约定，脚手架的使用天数应扣除45天（春节期间扣除15天，青奥期间扣除1个月），并相应扣除脚手架使用费，但对此杨为凤未提供证据证明。颂春公司对杨为凤关于扣除45天脚手架使用费的主张不予认可。
就亿泽公司是否已经付清其应付的工程款问题。亿泽公司主张其已与金厦公司、杨为凤结清珍宝假日酒店改扩建工程的工程款，并提交了《确认书》及明细、《承诺书》各1份、付款凭证45页予以证明，改扩建工程的结算总价为1800万元，其已经全额支付。颂春公司对亿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第一，承诺书中结算的内容不全面，结算的部分仅为改扩建工程中杨为凤负责的前部分，后期由杨为凤儿子杨钢继续履行合同的部分未结算；第二，当事人并未据实结算，显失公平，损害其利益；第三，承诺书中没有关于脚手架部分的结算情况，视为脚手架工程没有结算；第四，对于付款凭证，由亿泽公司代金厦公司支付给的2015年1月13日45万元以及10万元属实，其余付款证据与其无关。金厦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确认书及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工程中所有款项均由杨为凤直接从亿泽公司领取，未经过其公司账户，其公司对款项构成领取的明细和如何领取均不清楚，无法确认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杨为凤质证后对亿泽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亿泽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1800万元，但认为1800万并非涉案工程的总结算价款，涉案工程的总结算价款应为2500余万元，并提交2014年9月27日杨为凤、亿泽公司、金厦公司三方签订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及2013年1月8日的投标总价复印件予以证明，亿泽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3日的承诺书无法明确1800万元总结算价款是根据会议纪要约定的标准进行结算，也没有结算明细，事实上，此工程中其已付的员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合计已超过2100余万元，承诺书所确定的结算价款不合常理，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颂春公司对杨为凤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无异议。金厦公司对杨为凤提交的会议纪要、投标总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亿泽公司对杨为凤提交的会议纪要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投标总价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承诺书形成时间在后且双方已经签字确认，杨为凤不能以其他证据否认承诺书。
上述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确认书》、《承诺书》、脚手架搭设与拆除结算、标题为“南京江宁殷巷珍宝假日酒店”的追加工程款清单、付款凭证、资质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总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被告杨为凤与被告金厦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金厦公司、杨为凤以及原告颂春公司均认可杨为凤与金厦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案涉《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系杨为凤借用金厦公司名义签订。被告亿泽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是第一，双方均认可案涉《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杨为凤已经实际组织施工了部分工程，《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包含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第二，杨为凤在《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可以证明杨为凤参与了该合同的订立过程。第三，所有工程款均是由亿泽公司支付给杨为凤，金厦公司并未收取过工程款，且根据《确认书》，亿泽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杨为凤的原因是“杨为凤先生曾以若我方将款打入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可能会挪用或者暂缓拨付工人工资，他不能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为由，要求我司直接将款项以支票或者现金方式支付给杨为凤先生。我司为了确保工人的合法所得，以及该项目的顺利施工，不得已情况下，直接将款项交由杨为凤先生”，而非因金厦公司委托。第四，有关已付款数额的《确认书》以及工程款结算的《承诺书》，杨为凤均作为当事人签字确认，且《确认书》备注部分也记载有关发票事宜亿泽公司有权追究“杨为凤”的一切法律责任。第五，《承诺书》载明杨为凤为“金厦公司工程承包人”，而非金厦公司委托的现场负责人。综上，可以认定亿泽公司明知杨为凤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厦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承包人，工程的施工以及工程款的领取、结算实际均是由杨为凤实施。因此，本院认定杨为凤与金厦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案涉《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是杨为凤借用金厦公司名义与亿泽公司签订的，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
对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的系印文为“南京金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亿泽土木结构科技资料专用章”的印章，而非金厦公司的备案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但是杨为凤自认其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应颂春公司的要求加盖了含有金厦公司名称的资料专用章，可以认定杨为凤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借用了金厦公司名义，虽然资料专用章不能当然用于以金厦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结合杨为凤与金厦公司就案涉珍宝假日酒店项目改扩建工程存在挂靠关系，以及《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是包含在珍宝假日酒店项目改扩建工程范围内的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工程承包合同》系挂靠人杨为凤挂靠金厦公司名义与颂春公司订立。颂春公司与杨为凤处理工程款给付及结算事宜的行为，与杨为凤作为挂靠人的身份并不矛盾。杨为凤虽然主张其已明确告知颂春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与金厦公司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工程承包合同》系杨为凤挂靠金厦公司名义订立，且该工程分包并未经过发包人亿泽公司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脚手架工程已经履行完毕，脚手架也已于2014年12月31日拆除，故颂春公司有权参照《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于颂春公司要求金厦公司与杨为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颂春公司施工的脚手架工程结算总价，颂春公司提供了脚手架搭设与拆除结算、标题为“南京江宁殷巷珍宝假日酒店”的追加工程款清单予以证明，杨为凤也予以认可，故对脚手架搭设与拆除结算、标题为“南京江宁殷巷珍宝假日酒店”的追加工程款清单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杨为凤主张其与颂春公司口头约定扣除45日的脚手架使用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颂春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确认颂春公司施工的脚手架工程总价款为2739707.46元。颂春公司与杨为凤均确认已付脚手架工程价款为118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杨为凤尚欠颂春公司工程款1556707.46元。故对颂春公司要求杨为凤支付工程款1639707.7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颂春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故杨为凤应当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但杨为凤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对颂春公司要求杨为凤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
对于颂春公司要求亿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亿泽公司提交了《承诺书》证明案涉珍宝假日酒店改扩建工程结算总价1800万元，虽然杨为凤主张《承诺书》载明的结算价格显失公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起撤销《承诺书》之诉，故对杨为凤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亿泽公司、金厦公司、杨为凤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认定案涉珍宝假日酒店改扩建工程结算总价为1800万元。根据亿泽公司提交的《确认书》、《承诺书》、付款凭证，以及杨为凤对亿泽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情况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认定亿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00万元，即亿泽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故对颂春公司要求亿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为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颂春公司工程款1556707.4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金厦公司对被告杨为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颂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0123元，由原告颂春公司负担1018元，由被告杨为凤与金厦公司共同负担191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帐号：101059010400012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映秋
人民陪审员 葛翠华
人民陪审员 徐庆玲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超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