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蓉，女，汉族，1986年11月3日生。
委托代理人赵洪波，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男，汉族，1948年6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笑之，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珂，男，汉族，1985年8月14日生。
上诉人张蓉蓉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原审被告李珂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少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蓉蓉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洪波、被上诉人李士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笑之、原审被告李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士原审诉称，李珂系李士之子。2013年1月4日，李珂与张蓉蓉结婚。婚后居住在李士名下的南京市玄武区某地8号107室房屋内（以下简称某地房屋）。二人以该房屋面积较小，未经李士同意将该房屋挂牌出售换购大套房屋。因二人已收取售房定金并声称已交购房定金，如违约应承担巨额违约责任。无奈之下，李士只得同意出售某地房屋，但要求换购的房屋产权证上的产权人登记为李士或按照出资比例在房产证上标明李士的房产份额。现李珂、张蓉蓉违背李士的意愿，否认李士委托李珂、张蓉蓉购房的事实，所购的南京市江宁区朗诗玲珑屿花园6幢1902室房屋一套（以下简称玲珑屿房屋）合同上的购买人为张蓉蓉，从李珂、张蓉蓉的行为中可以看出，李珂、张蓉蓉是为自己购房，并非为李士购房，故请求法院判令李珂、张蓉蓉返还某地房屋的售房款1634000元。
李珂原审辩称，李士所述属实。其与张蓉蓉婚后想购买玲珑屿房屋。由于现金不够，便与李士商量出售某地房屋用以购买玲珑屿房屋，承诺按出资比例将李士登记为产权人。起初李士拒绝出售某地房屋，其谎称已支付玲珑屿房屋预付款50万元，若弃购则存在巨额损失。在此情况下，李士被迫同意出售某地房屋用以支付购房款。购房过程中，由于李珂信用记录不良，无法办理贷款，为此，张蓉蓉建议办理假离婚，以其名义购买玲珑屿房屋。2014年6月14日，其与张蓉蓉在民政部门协议形式办理了名义上的离婚，但此后双方仍生活在一起。2014年9月，张蓉蓉主张其与李珂已经离婚，不承认李士对玲珑屿房屋的出资，所谓的假离婚变成了真离婚，李士的售房款进了张蓉蓉的账户后，张蓉蓉却否认李士的合法利益，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张蓉蓉设计好的，其也是上当受骗，李士的售房款1634000元均在张蓉蓉名下，张蓉蓉负有返还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李士对其的诉讼请求。
张蓉蓉原审辩称，在其与李珂结婚前，李士曾承诺将某地房屋赠与张蓉蓉与李珂作为婚房，因该房系房改房，暂未取得产权证且面积过小，等取得房产证出售后再为李珂、张蓉蓉重新购置房屋。2013年12月，李士取得某地房屋的产权证。2014年6月，李珂、张蓉蓉与李士商量购买玲珑屿房屋，李士承诺支付玲珑屿房屋的购房款。2014年6月7日，李士出售某地房屋，并指定买房人将买房款付至张蓉蓉账户中，以此款支付玲珑屿房屋。2014年6月14日，李珂与张蓉蓉协议离婚，协议约定玲珑屿房屋归张蓉蓉所有。综上，李士出售某地房屋的行为以及张蓉蓉购买玲珑屿房屋的行为均发生在李珂与张蓉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士对玲珑屿房屋的出资应认定为李士对李珂与张蓉蓉的赠予，故张蓉蓉没有返还李士售房款1634000元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李士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珂系李士之子。2013年1月4日，李珂与张蓉蓉结婚。2013年6月，张蓉蓉、李珂入住李士名下的某地房屋。2014年4月下旬，张蓉蓉在网上挂牌出售某地房屋。2014年5月4日，张蓉蓉代李士（张蓉蓉当时未获李士授权）与购房人尹某（代姜文仙）及中介三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某地房屋（建筑面积50.32平方米）价款为1735000元，定金为5万元，首付款为53万元，贷款为112万元。当日，张蓉蓉表示代李士收取购房定金5万元。2014年5月7日、5月28日，张蓉蓉先后向南京朗宏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玲珑屿房屋预付款1万元、10万元。同年6月7日，李士与姜文仙、中介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约定李士将某地房屋售与姜文仙，房屋价款与5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相同。姜文仙于6月7日向张蓉蓉支付首付款53万元。同日，张蓉蓉与南京朗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玲珑屿花园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玲珑屿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1719353元，其中首付款519353元，商业贷款120万元。张蓉蓉于签合同当日支付首付款419353元。同年6月14日，李珂与张蓉蓉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手续。同年7月11日，李士尾号为3982的工商银行监管账户入款112万元，扣除税款66000元后，于2014年7月18日转出1054000元至张蓉蓉名下尾号为8168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同年7月31日，张蓉蓉支付玲珑屿房屋预付款70万元。李珂与张蓉蓉离婚后，仍与张蓉蓉共同居住在某地房屋内。同年9月27日，张蓉蓉搬离该住所，与李珂开始分居。同年10月1日，李士将某地房屋交付给姜文仙。
原审中，原审法院询问李珂、张蓉蓉，准备卖李士房屋时，俩人的夫妻感情如何。李珂、张蓉蓉称婚姻关系正常。张蓉蓉经询问称准备购玲珑屿房屋时，李珂、张蓉蓉有现金10万元左右，共收到李士钱款1634000元，已用于支付玲珑屿房屋购房款1229353元。李珂陈述，其于2014年7月初将其与张蓉蓉已办理名义上离婚的情况告诉李士。
李士表示，在李珂、张蓉蓉结婚前，其与儿子李珂共同居住在某地房屋内。在李珂、张蓉蓉结婚后，李士买了张单人床，张蓉蓉不让李士住进去，将李士的单人床拆除放在院子里，无奈之下，李士被迫寄居亲友处。张蓉蓉不孝顺李士，李士不可能将唯一的产权房赠与张蓉蓉、李珂。之所以同意卖房，是在生米煮成熟饭的情况不得已为之。李士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存取款流水一份，证明李士的养老金收入为每月2608.6元，某地房屋是其唯一财产。2.李珂、张蓉蓉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珂和张蓉蓉，现由于各种原因将户口迁入李勤家中，等我们两人购买的房屋拿到产权证后，立即迁出李勤家。”证明李珂、张蓉蓉是为了购买房屋而办理的假离婚。3.证人高某、王某到庭作证，证明李珂、张蓉蓉婚后住在某地房屋里，夫妻感情较好。4.证人尹某（姜文仙之妻）到庭作证，证明看房时，只有中介、张蓉蓉、李珂三人在场，李士当时不在场，李珂、张蓉蓉当时说李士出去旅游了，不在家，她当时通过转账汇给张蓉蓉购房定金。第一次见到李士是在房产局，在办理53万元首付款的时候见到的。5.证人姜某（南京仟佰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产中介）到庭作证，证明其带尹某看房时李士不在场，没有看到房产证，据说李士旅游去了，在2014年6月初补签三方合同时才见到李士。
张蓉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2的说明是为了配合房屋过户，并不能否认李珂、张蓉蓉离婚的效力，不能达到李士的证明目的。证人尹某、姜某证言证明签订三方合同的时候，必须李士本人签字，否则不发生效力，姜文仙汇首付款53万元给张蓉蓉，对此李士是知情并同意的。李珂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当时由于未获李士授权，购房人看房时谎称李士出去旅游了。另外，某地房屋装修好后，他与张蓉蓉将李士的单人床拆除放在一楼院子里，张蓉蓉觉得和老人住不好。
张蓉蓉提供2014年6月14日李珂、张蓉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部分内容为“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无存款。（2）购买的江宁区朗诗玲珑屿房产（一套）产权归女方所有，首付以及后续贷款均由女方付出。”证明李士将款赠与李珂、张蓉蓉用于购房，而李珂、张蓉蓉已就房产问题达成协议，玲珑屿房屋的所有权归张蓉蓉所有，故李士无权向其主张返还。
李士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份证据系李珂、张蓉蓉为办理贷款而办理的虚假离婚，离婚并非二人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书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李珂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离婚协议书模板是其从网上下载的，张蓉蓉修改了一下，增加了一条关于房屋的条款，她说这是银行要求的，是为了方便贷款，李珂觉得她不会有隐瞒和欺骗，没有细问，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蓉蓉辩称的赠与法律关系能否成立。从2014年5月4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张蓉蓉是代李士签字，并谎称李士出去旅游未回等情节看，李珂、张蓉蓉挂牌销售某地房屋时未获李士授权。结合李士经济状况、李士在李珂、张蓉蓉结婚前与李珂共同在某地房屋里居住，在出售前某地房屋系李士名下唯一产权房以及本案的案情，张蓉蓉关于李士将售房款赠与李珂、张蓉蓉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李士出资款的性质。李珂、张蓉蓉未经李士允许私自挂牌出售李士名下的房屋，但出售过程中李士予以了认可，对于李士付给张蓉蓉1634000元的性质，李士主张该款不属于赠与，而系委托李珂、张蓉蓉购房的购房款，结合双方举、质证及本案案情，该诉称意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在张蓉蓉、李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士基于其与李珂的亲情关系，委托李珂、张蓉蓉购房，张蓉蓉在收取部分购房款后，与李珂离婚，否认与李士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并以该款系赠与相抗辩，难以采信。在李珂、张蓉蓉离婚后，张蓉蓉仍坚称其收到的1054000元为李士的赠与款，显与情理不合，也降低了其陈述的可信度。张蓉蓉没有按照李士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现李士要求其返还财产，故张蓉蓉应当将从李士处取得的财产返还给李士。在李珂、张蓉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蓉蓉共从李士处取得58万元，该款应由张蓉蓉负责返还，李珂负连带返还责任。在李珂、张蓉蓉离婚后，李士又汇给张蓉蓉1054000元，该款由张蓉蓉负责返还。
张蓉蓉辩称李士将钱赠与李珂、张蓉蓉，而李珂、张蓉蓉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玲珑屿房屋归张蓉蓉所有，故李士无权向其主张返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中李珂、张蓉蓉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影响李士的合法权利。且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张蓉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士1634000元，李珂对其中的58万元负连带责任。二、驳回李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蓉蓉、李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95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753元，由张蓉蓉负担8022元，李珂负担1731元（张蓉蓉、李珂应支付的诉讼费李士已预付，张蓉蓉、李珂随上述债务一并支付给李士）。
上诉人张蓉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本末倒置，未查明重要事实，没有充分证据即认定本案属于委托合同关系，系法律关系认定不清。由李士出资、张蓉蓉用于购买玲珑屿房屋的购房款的性质，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也是判断本案法律关系的重要依据。上述购房款是李士对张蓉蓉与李珂的婚内赠与，所购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无论双方后续婚姻关系如何，均不能否认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原审法院不顾张蓉蓉与李珂婚姻事实和离婚现状，大幅叙述某地房屋的售卖过程，以证明上述购房款的来源，由此认定李士与张蓉蓉、李珂构成委托购房的委托合同关系，有失偏颇。首先，无论购房款来源如何，玲珑屿房屋是李士对张蓉蓉和李珂的赠与。张蓉蓉与李珂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在结婚前，张蓉蓉与李珂均无房产，李士在婚前承诺将某地房屋赠与张蓉蓉与李珂作为婚房。因该房系房改房，暂未取得房产证，故无法直接过户。后因该房屋面积过小，居住不便，经协商一致，李士承诺待取得房产证后将该房出售并重新购置新房。经协商，张蓉蓉与李珂决定购买玲珑屿房屋。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新购置的玲珑屿房屋属于张蓉蓉与李珂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即便从玲珑屿房屋的购房款来源来看，所有的证据均显示李士系自愿出售房屋，已实际完成赠与行为。原审中，南京仟佰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姜某及某地房屋的购房人尹某均出庭作证，证明若没有房主李士的签字，三方合同不会生效，房屋不可能出售。此外，售房款汇入张蓉蓉账户，也是经李士指定。因此，出售某地房屋是李士真实意思表示，李士称对某地房屋在网上挂牌出售、收取售房定金不知晓，实属谎言。原审法院仅以张蓉蓉与李珂带人看房、代收定金为由，认定出售某地房屋时未获得李士授权，缺乏证据。再者，李士与张蓉蓉、李珂之间构成赠与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商品房属于价格较高的商品，我国对于商品房买卖有严格的法律规定，购房者应当按照要求准备相应资质证明，经审核符合资质才具有购房资格。若李士委托张蓉蓉为其购房，应在委托时准备好相应资质证明，且张蓉蓉在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亦应持有李士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方可代李士签订合同。但本案中既没有委托协议，也没有授权委托书等客观证据，原审法院仅凭李士庭审中的单方陈述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属不当。（二）张蓉蓉与李珂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玲珑屿房屋经依法分割归属张蓉蓉，李士无权要求返还房屋或房款。首先，玲珑屿房屋属于张蓉蓉与李珂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玲珑屿房屋的购房款系李士依承诺对儿子、儿媳购房出资，新购置的房屋属于张蓉蓉与李珂的夫妻共同财产，无论双方后续婚姻关系如何，均不能否认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玲珑屿房屋购买于张蓉蓉与李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其次，张蓉蓉与李珂已离婚，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合法分割，玲珑屿房屋应归张蓉蓉所有。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张蓉蓉与李珂在办理离婚时已经达成明确的离婚协议，约定玲珑屿房屋归张蓉蓉所有。现双方已经依法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已生效，李士无权要求返还房屋或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士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士承担。
被上诉人李士辩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李士并未将购房款赠与李珂、张蓉蓉，李士的经济状况、居住条件以及李士与张蓉蓉之间的关系都能反映出李士不可能将唯一房产的售房款全部赠与他人，这不符合常理。因此，在张蓉蓉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的情形下，不存在张蓉蓉主张的赠与行为。张蓉蓉在上诉状中称李士在婚前承诺为其买房以及后来协商一致购房、赠与行为完成，相互矛盾。张蓉蓉同李珂婚姻关系维持期间，如李士对张蓉蓉、李珂是赠与的话，他们应当感激，不可能有相反的言行，张蓉蓉单方主张的赠与可信度极低，不能成立。2.李士是委托李珂、张蓉蓉购房，而且这种委托并不是李士主动提出要求委托他们售房、购房的，根据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张蓉蓉、李珂在办理离婚登记前，先欺骗买房人，张蓉蓉冒领了购房定金5万元，随后，又欺骗李士已交付了玲珑屿房屋购房款，不继续履行钱拿不回来，某地房屋支付的房款不仅要退还，还要支付违约金。后张蓉蓉、李珂承诺李士玲珑屿房屋写其姓名或按照出资比例在房产证上标明房产份额，骗得李士将剩余的售房款1054000元打入张蓉蓉帐户。前后共打款1634000元。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房款并非李士赠与张蓉蓉、李珂，而是因为张蓉蓉承诺李士按照出资比例标明其房产份额才这样做。但张蓉蓉没有为李士购房，应当将1634000元全部退还。3.张蓉蓉、李珂离婚协议的效力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结合原审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可以反映张蓉蓉、李珂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是为购房而假离婚，离婚协议应当无效。即使离婚协议有效，也仅在李珂、张蓉蓉之间产生效力，不得对抗李士。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珂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张蓉蓉对“2014年5月4日，张蓉蓉代李士（张蓉蓉当时未获李士授权）与购房人及中介三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提出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蓉蓉虽提出原审法院仅凭李士口述就认定张蓉蓉当时未获李士授权，缺乏证据，但对于当时其是否有权代李士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1.李士有无将出售房屋所得款项赠与张蓉蓉、李珂的意思表示；2.李士要求张蓉蓉、李珂返还钱款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李士已将出售名下唯一房产所得款项1634000元交予张蓉蓉，但李士主张其交付款项是委托张蓉蓉购置房屋，张蓉蓉则辩称李士是将款项赠与其与李珂。当事人因之前存在亲属关系，就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未形成书面合同，故应根据当事人实际情况及一系列行为判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蓉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但关于赠与标的物的陈述并不一致。一方面，其称在其婚前李士承诺将某地房屋赠与其与李珂作为婚房，但某地房屋出售之前登记在李士名下，不能证明张蓉蓉该主张。另一方面，其称玲珑屿房屋购房款（也即李士出售某地房屋所得款项）是李士对其和李珂的婚内赠与，并称因为李士是自愿出售某地房屋并指定其为首付款收款人，即可证明李士是将售房所得款项赠与其与李珂，该主张是将当事人的付款行为与付款行为依据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且李士2014年7月18日向张蓉蓉交付1054000元时，张蓉蓉与李珂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张蓉蓉关于购房款系婚内赠与的说法不能成立。再者，张蓉蓉称玲珑屿房屋是李士对其与李珂的赠与，而李士并未取得过玲珑屿房屋产权，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反而印证李士所述将款项交予张蓉蓉代为购房但张蓉蓉未以其名义购房的主张。原审法院基于李士的经济状况、出售某地房屋后名下无房的情况，认定张蓉蓉主张的赠与关系不能成立，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士出售名下唯一房产所得款项，在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的情况下就交至张蓉蓉手中，其中包含着基于亲属关系的信任，但并无证据证明李士作出过将款项无偿给予张蓉蓉以及李珂的意思表示，而李士主张其虽将款项交予张蓉蓉用于买房但房屋要登记在其名下或注明其产权份额，符合老人之前想与儿子儿媳同住，之后从不同意卖房至签署卖房协议的心态与行为。原审认定李士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存在，并因张蓉蓉未能按照李士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判令张蓉蓉返还财产，李珂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张蓉蓉以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委托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来否认李士与其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6元，由张蓉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审 判 员 夏海南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