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林宏春，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卢木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年××月××日，原告吴某甲与被告李某经人介绍认识后在长乐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年××月××日，双方生育一子吴某乙（户口未申报），现随被告生活。婚生子出生后，双方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致使夫妻关系产生隔阂。2012年9月，被告带着婚生子回娘家居住，双方开始分居至今。2013年10月，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离婚。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另查明，2009年7月18日，以李玉金为甲方（卖房人）、以原告父母吴城俤和王燕珍为乙方（买房人）、以陈营官为丙方（中介人），三方共同签订一份房产交易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长乐市航城街道三峰路500号锦江花园世纪公馆B区2幢1203单元及57号杂物间卖给乙方，总价款人民币106万元。同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3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一张注明收到购房定金3万元整的收条。2009年7月25日，乙方第二次向甲方支付购房款10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一张注明收到第二次购房款10万元整的收条。2009年8月18日，乙方第三次向甲方支付购房款78万元，甲方指定林珠仙出具一张收到购房款78万元整的收条。2010年11月3日，上述房产被登记在原告吴某甲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编号为：航房权证××字第10003525号，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上述房产的购房尾款15万元系在原、被告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支付给甲方。同时查明，2013年1月16日，原告吴某甲将上述房产卖给黄惠妹，并已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卖房所得款项为166万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某甲与被告李某虽系自愿登记结婚，但婚后双方未能正确处理夫妻关系，致使夫妻产生隔阂，并于2012年9月开始分居至今。现原告起诉离婚，经原审法院调解和好无效，且被告明确表示同意离婚，可以认定夫妻感情确已完全破裂，故对原告的离婚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原、被告均要求婚生子随其生活，考虑婚生子年幼，且从出生至今婚生子一直随被告生活，轻易改变孩子的生活环境将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故婚生子由被告直接抚养较为合适，可依法判决婚生子由被告直接抚养。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由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
关于被告提出的应分割卖房所得款项166万元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系其父母在原告婚前出资购买，其中91万元购房款在婚前即已支付，婚后该房产登记在原告名下。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如房地产交易协议书及部分收条上写的是1204单元，但双方均已向原审法院明确本案诉争房产是1203单元，结合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该瑕疵是笔误造成的。在原告父母没有明确表示该出资是赠与原、被告双方的情况下，该91万元的出资可以认定为是对原告个人的赠与，讼争房产可以认定为系原告的个人财产，故被告提出分割讼争房产出卖所得款项166万元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婚后支付的15万元购房款是否系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该15万元是在原、被告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支付的，证明该15万元购房款系原告母亲出资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现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原、被告在婚后为原告所购的位于长乐市航城街道三峰路500号锦江花园世纪公馆B区2幢1203单元及57号杂物间支出了15万元的购房尾款。在离婚时，原告应就该部分购房款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15万÷106万×166万÷2=11.7453万）对被告进行补偿。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吴某甲与被告李某离婚。二、婚生子吴某乙（××××年××月××日出生，户口未申报）由被告李某直接抚养教育；原告吴某甲每月负担婚生子抚养费人民币800元（于每月的十五日支付，从2014年1月起至婚生子成年止）。三、原告吴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被告李某购房款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共计人民币117453元。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元，由原告吴某甲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吴某甲、原审被告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某甲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离婚正确，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判决婚生子由被上诉人李某抚养，上诉人吴某甲每月负担抚养费800元，但未对探视权作出认定，是不当的。李某没有抚育条件，随着李某再组家庭，对婚生子健康成长不利，请求改判婚生子由吴某甲抚育，李某无需负担抚养费、且可定期探视婚生子。三、锦江世纪公馆B区2幢1203单元及地下57号杂物间是吴某甲父母出资买给吴某甲个人所有的婚前财产。1、吴某甲父母在中介处与李玉金商谈购房时已经明确是出资购房给上诉人。2、2009年8月18日支付购房款78万元时，李玉金母亲出具的收条上直接写明收到吴某甲的第三次购房款78万元。3、由于李玉金直至2010年7月19日才领到上述房产的产权证，导致吴某甲的过户手续拖延。4、讼争15万元购房尾款是吴某甲父母支付的，而非吴某甲或李某。四、见面礼仍有30余万元在李某处，属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婚生子吴某乙由上诉人抚育，被上诉人是否负担抚养费由其自愿；改判上诉人不予补偿被上诉人所谓购房款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共计117453元人民币；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李某上诉称：一、原判对吴某甲提交的《房产交易协议》、《收条》、《存款业务回单》给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1、吴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体现的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也未出庭证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2、即使吴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客观的，也与本案不具有法律关联，李玉金与吴城俤、王燕珍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不影响吴某甲与李玉金之间可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二、吴某甲一审提交的《房产交易协议》、《收条》、《存款业务回单》与房产部门登记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产权证》相矛盾，原判未依据吴某甲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的买卖合同认定吴某甲是讼争房屋的购买方是错误的。三、吴某甲与李某××××年××月××日登记结婚，讼争房买受于2010年10月9日，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11月3日，若吴某甲主张该房为婚前财产，应负完全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房产售卖款83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吴某甲针对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答辩称：讼争房屋是吴某甲父母为吴某甲购买，属于吴某甲婚前个人财产。通过中介买房时，各方都知道该房是买给吴某甲的，所以第三次付款78万元的收条写明的是收到吴某甲的购房款，但该款是吴某甲父母支付的。吴某甲、李某婚前即在讼争房同居。1204单元没有配57号杂物间，只有1203单元配有57号杂物间。协议书上的1204单元是笔误，实际是1203单元。上述事实都说明原判认定讼争房屋是吴某甲的个人财产是正确的，但认定购房尾款及增值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
上诉人李某针对上诉人吴某甲的上诉答辩称：一、婚生子长期跟随李某生活、由李某抚养，从教育、经济等综合条件来看，李某能提供更稳定的支持，原判认定婚生子由李某抚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吴某甲所谓分割见面礼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一审未提出，依法应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吴某甲上诉状所列明的讼争房款支付情况与事实不符。五、如果婚生子由李某抚养，吴某甲每月可探视一次。综上，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已随一审案件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某甲提供一份工资证明，证明其月工资2000元。上诉人李某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应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所在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相印证，该份工资证明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某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果本人直接抚养婚生子，同意对方每月探视一次。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和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吴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卖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其个人财产。上诉人李某现主张该房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甲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卖房所得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上诉人吴某甲主张该房产的购房款是其父母在其婚前支付的，其个人未支付购房款，该房产应属于其个人财产。卖房所得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分割。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房产的购房价格为106万元，其中91万元是在吴某甲婚前由其父母支付的，15万元是在婚后支付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本案中，吴某甲父母未明确表示是对双方的赠予，且从该房产登记在吴某甲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来看，吴某甲父母的出资应认定为对吴某甲个人的赠予。因此，该房产应认定为吴某甲个人财产。婚后支付的15万元购房款，吴某甲主张是其父母支付的，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15万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15万元购房款及其增值部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在本案诉讼中，由于上诉人李某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房产是吴某甲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而吴某甲又能举证证明该房产是其父母在其婚前出资购买的，故上诉人李某主张该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其主张将卖房所得款全部予以分割，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吴某甲提出见面礼仍有30余万元在李某处，属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的上诉请求，是其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可另案处理。
婚生子吴某乙年龄尚小，出生后一直跟随母亲李某生活，一审法院从有利于婚生子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判令婚生子吴某乙由李某直接抚养，吴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已臻合理。上诉人吴某甲主张婚生子吴某乙由其抚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果本人直接抚养婚生子，同意对方每月探视一次。因此，吴某甲可每月探视婚生子一次，李某应予以配合。一审法院未就探视权作出处理，显属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吴某甲、李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上诉人吴某甲每月探视婚生子吴某乙一次，李某应予以配合协助。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元，由上诉人吴某甲、上诉人李某各负担1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