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富良，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宁波市鄞州日升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波万诗歌堡服饰有限公司和奉化市倩怡服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怀宇，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民，男，1981年7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宁波万诗歌堡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建伟，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鄞州邱隘支行职员，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顾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富良犯集资诈骗罪、王海民犯诈骗罪、吴建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王富良、王海民、吴建伟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富良系宁波市鄞州日升制衣有限公司（下称日升公司）、宁波万诗歌堡服饰有限公司（下称万诗歌堡公司）、奉化市倩怡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倩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王海民系王富良之子，担任万诗歌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良因公司经营亏损向他人高息借款用于偿债或高息借款投资房产而欠下巨额债务，至2012年7月已严重资不抵债。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王富良在明知背负巨额高息债务已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仍以银行转贷、资金周转、购买房产等为由，以高息为诱饵，向同案被告人吴建伟及高行康、陈海伟、孙某等三十余名被害人非法集资共计10292.45万元人民币（下均为人民币），除归还本息2116.761万元外，实际骗得8175万余元，所骗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前期借款本息。王海民明知王富良在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仍伙同王富良以银行转贷等为由，参与骗取被害人孙某190万元，实际骗得160万元。王海民还伙同其妻邢某1（另案处理）以银行转贷为由，骗得卓某120万元。
2010年7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吴建伟以月息1-1.5分为诱饵，向乐海波、金仁云等二十余名被害人吸收资金共计5933.04万元，其中大部分资金高息出借给王富良赚取利息差，小部分归还本息，尚有5617万余元未能归还。
另查明，2014年1月11日，吴建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王海民、吴建伟到案后，分别检举他人盗窃犯罪并已查证属实。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王富良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王海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3）被告人吴建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4）被告人王富良、王海民的犯罪工具，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王富良、王海民、吴建伟相关资产、财物，予以追缴，依法扣除相关费用后，折抵并返还被害人（详见原审判决书附件）。
王富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富良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原判定性错误，请求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改判。其辩护人还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即使构成集资诈骗罪，亦请求从轻改判。王海民上诉提出，王富良向孙某借款均被王富良使用，其仅应王富良要求在借条上签字，没有参与诈骗孙某；其向卓某借款主要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与王富良的非法集资活动无关；原判认定诈骗罪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吴建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吴建伟的借款对象均系亲朋好友，并系主动向其出借，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即便构成犯罪，亦请考虑吴建伟有自首、立功情节予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富良集资诈骗、王海民诈骗的事实，有孙某、卓某等被害人的陈述，邢某1、吴某1、李某1、李某2、蔡某、周某1、林某、邢某2、方某、边某、吴某2、曹某、单某1、童某、任某、肖某、高某、谢某1、单某2、程某、陈某1、董某、周某2、吴某3、余某、罗某、陆某、徐某、王某、陈某2、谢某2、宋某等证人的证言，个人借款声明、借条、借款协议、收条，银行凭证、银行账户资料和账户明细，日升公司、万诗歌堡公司、倩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审计报告，银行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财产查询通知书、协助冻结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及相关房产、车辆资料，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暂扣票据，检举揭发线索登记表、举报信及相关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吴建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乐某等被害人的陈述，何某、陈某3、龚某1、龚某2、邢某1等证人的证言，借条、银行凭证和银行账户明细，协助查封通知书及相关房产、汽车资料，检举揭发线索登记表、立功认定审批表及相关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富良、王海民、吴建伟亦均有相关供认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邢某1、周某2、宋某、吴某3、余某等证人的证言、审计报告与王富良、王海民的供述印证证实，王富良实际控制的日升公司在2008年前后既因经营不善导致巨额亏损，王富良在向他人高息借款用于弥补公司经营亏损的同时，还高息借款盲目投资房产、土地，至2012年7月已严重资不抵债，王富良显然已经认识到自己已无偿债能力，其故意隐瞒集资款主要用于偿还前期高息债务的事实，虚构银行转贷、资金周转等借款理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王富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要求改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依据各被害人陈述、邢某1等出具并在案件侦查阶段签字确认的借条、相印证的银行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及王富良的供述，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就低认定王富良的集资诈骗数额，并无不当，王富良的辩护人的相关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被害人孙某、卓某的陈述和邢某1、余某等证人的证言、王海民出具的相关借条、银行凭证等证据证实，王海民在明知王富良已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仍伙同王富良或单独骗取孙某、卓某的借款，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王海民将部分赃款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并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性。王海民对原判定性的异议，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3）被告人吴建伟为向王富良等人高息放贷赚取息差而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虽有部分出借人与吴建伟系亲友关系，但吴建伟对借款对象、范围并不作限制，本案有多名出借人系经他人介绍向吴建伟出借资金，足见吴建伟吸收资金并非仅针对亲友等特定对象，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吴建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富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王海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吴建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海民具有立功表现，吴建伟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依法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王富良、王海民、吴建伟及相关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定性错误、要求宣告无罪或从宽改判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王富良、王海民、吴建伟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子明
代理审判员 虞伟华
代理审判员 陈将领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