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姚刑初字第90号
公诉机关姚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某，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郑某，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告人吕某，男，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9日因涉嫌行贿罪被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4月25日被姚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云，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姚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姚检公诉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1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姚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查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郑某，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吴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姚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如下行贿犯罪事实：
一、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09年10月至2012年先后六次贿送牟定县人民政府代理县长、县长彭某某共计人民币274000元。
1、2009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牟定县县委大门外，向牟定县人民政府代理县长彭某某贿送人民币30000元。
2、2010年2、3月份的一天下午，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向牟定县人民政府代理县长彭某某贿送人民币9000元。
3、2010年4、5月份的一天晚上8多点钟，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牟定县县委周转房彭某某宿舍内，向牟定县人民政府县长彭某某贿送人民币40000元。
4、2011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牟定县县委周转房彭某某宿舍内，向牟定县人民政府县长彭某某贿送人民币100000元。
5、2011年12月份的一天，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向牟定县人民政府县长彭某某贿送人民币80000元。
6、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向牟定县人民政府县长彭某某贿送人民币15000元。
二、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2011年11月至2013年先后三次贿送牟定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樊某某共计人民币80000元。
1、2011年11月下旬的一天晚上，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牟定县县委周转房樊某某宿舍内，向樊某某贿送人民币60000元。
2、2012年5月份的一天，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楚雄市府后街其车内，向樊某某贿送人民币10000元。
3、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中午，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牟定县元双路新甸岔路口，向樊某某贿送人民币10000元。
三、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2012年底的一天在牟定县共和镇化湖新天地门口贿送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徐某甲人民币100000元。
四、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2010年至2011年先后两次贿送牟定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张某某人民币共计10000元。
1、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牟定县城馨香茶室外，向张某某贿送人民币5000元。
2、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牟定县水务局大门外，向张某某贿送人民币5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单位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贿送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共计464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吕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公司正处于发展阶段，请求法庭对公司及被告人吕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吕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行贿的目的是为了公司发展，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某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无异议，提出：（一）被告单位行贿的数额应认定为445000元。在本案中，被告单位送给送彭某某的9000元和张某某的10000元不应认定为行贿，应认定为礼金。理由是被告单位在送上述款项的时间均是春节和搬家的时候，双方并无明确的请托关系，也不是以谋取利益为目的的送礼，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单位送上述款项的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犯罪；（二）被告人具有法定减轻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一是被告人单位行贿445000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贿的目的是为了单位利益，并非为谋取个人利益，其犯罪行为未给其单位、国家或集体造成任何损失。二是被告人单位行贿的目的并非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单位系房地产开发企业，2010年，被告单位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明阳尚郡”房地产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但土地出让的相关手续一直未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落实，企业的损失不断扩大，为减少损失，尽快取得“明阳尚郡”房地产项目的正常土地使用手续，被告人才通过向相关人员送钱的方式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被告人的行为虽已构成犯罪，但行贿目的是为了实现合法目的，并非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和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减轻或免除处罚；（四）被告人系初犯，能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表现好，依法应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被告人吕某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但其犯罪金额应认定为445000元，且被告人吕某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判处并给予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系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17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被告人吕某任公司董事长，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地产开发中，有如下行贿犯罪事实：
一、2009年至2012年，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牟定县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先后六次贿送原牟定县人民政府代理县长、县长彭某某共计人民币274000元，具体是：
1、2009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吕某在牟定县县委大门外，向彭某某贿送了人民币30000元。
2、2010年2、3月份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吕某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向彭某某贿送了人民币9000元。
3、2010年4、5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吕某在牟定县县委周转房彭某某宿舍内，向彭某某贿送了人民币40000元。
4、2011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吕某在牟定县县委周转房彭某某宿舍内，向彭某某贿送了人民币100000元。
5、2011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某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向彭某某贿送了人民币80000元。
6、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吕某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向彭某某贿送了人民币15000元。
二、2011年至2013年，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牟定县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先后三次贿送了牟定县人民政府原副县长樊某某人民币共计80000元，具体是：
1、2011年11月下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吕某在牟定县县委周转房樊某某宿舍内，向樊某某贿送了人民币60000元。
2、2012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某在楚雄市府后街其车内，向樊某某贿送了人民币10000元。
3、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吕某在牟定县元双路新甸岔路口，向樊某某贿送了人民币10000元。
三、2013年1月份的一天，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在牟定县共和镇化湖新天地门口贿送了牟定县原国土资源局局长徐某甲人民币100000元。
四、2010年至2011年，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先后两次贿送牟定县人民政府原副县长张某某人民币共计10000元，具体是：
1、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吕某在牟定县城馨香茶室外，向张某某贿送了人民币5000元。
2、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吕某在牟定县水务局大门外，向张某某贿送了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吕某供述证实：送过彭某某六次钱，总额是274000元的现金。2009年的一天在牟定县委大门外送了彭某某30000元钱。2010年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送给彭某某9000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在牟定县委大院送给彭某某40000元。2011年7、8月份，在牟定县委彭某某的宿舍里送给彭某某100000元钱。2011年12月，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送给彭某某80000元。2012年中秋节前，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彭某某家中送给彭某某15000元。送过樊某某三次钱，共计80000元钱。2011年年底的一天在县委大院里樊某某住的地方送给樊某某60000元。2012年4、5月份的一天，樊某某请我送他回楚雄，在楚雄下车时送给樊某某10000元。2013年中秋节前，樊某某跟我借车回老家，我准备了4瓶茅台酒，装了10000元的红包放在酒箱子里送给樊某某。2013年1月的一天，在牟定县共和镇化湖新天地门口贿送了牟定县原国土资源局局长徐某甲人民币200000元。送过张某某钱两次钱，合计是10000元钱。2010年的一天，在牟定县城馨香茶室外，送了张某某人民币5000元。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在牟定县水务局大门外，送了张某某人民币5000元。我是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最大股东，因为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为了得到他们的照顾、政策支持、协调上多给我们企业关心，才送钱给这些领导，送钱的事跟其他股东商量过。
2、证人徐某乙（公司股东）证言证实：我是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吕某为了我们公司的业务，找领导走关系我是知道的，我们公司的项目摆了两年一直动不了工，我们几个股东商量过要找找相关领导送点钱。具体数额是多少我不知道，因为也不是一次性的拿的钱，我记得应该是四几十万元。
3、证人易某某（公司股东）证言证实：2003年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时，我入了股成为公司股东，吕某送钱给我们县上的主管领导和分管领导，相关部门领导的事情，我们几个股东碰过头了。主要就是我们现在做的“明阳尚郡”这个项目，地是拿了两三年了，但是因为政府相应的一些工作没有做，我们就开不了工，我们也催促了多次，但是他们迟迟不给答复，我们几个股东商量了以后，决定找找领导及相关部门尽快的办理手续启动项目，当时商量钱由公司出，因为吕某是董事长，就由他具体的做这些事情，我们几个小股东具体就参与做这些了。但是吕某做的这些事情我们是知道的，事情做过之后在公司的账务处理上我们也认可了。
4、证人张某某（公司出纳）证言证实：吕某支的钱多数是取出现金打在他卡上，少数是拿现金。在账务处理上，吕某打借条给出纳，到年底吕某又来将账结了。
5、证人彭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在牟定县委大门口收吕某用塑料袋装着的两条中华烟及牛皮纸信封里装有的30000元钱。2010年年初的一天下午，在楚雄市鹿城花园小区家中收吕某送的一个装有9000元的红包。2010年4、5月份的一天晚上，在牟定县委干部周转房宿舍，收吕某用一个纸袋装着四条印象烟及牛皮纸信封里装有40000元。2011年8月的一天晚上，在牟定县委干部周转房宿舍，收吕某用一个纸袋装有的100000元钱。2012年1、2月份的一天中午，吕某到我家，送我一箱酒及15000元钱。2012年年底的一个周末晚上，吕某到鹿城花园我家里，送我80000元钱。我是牟定县县长，吕某的牟定明阳房地产公司在开发“明阳尚郡”房地产项目之初，在规划设计、项目评审阶段，我帮助吕某协调州县住建、土地部门，使该项目顺利通过评审，在征地拆迁及留地安置过程中，部分群众对该项目意见比较大，多次被迫停工，我协调相关部门妥善处理了这些矛盾纠纷，该项目才得以继续实施。吕某送钱给我都是有目的的，如果我不是牟定县县长，吕某是不会送钱给我的。
6、证人樊某某证言证实：三次收受过牟定县明阳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吕某送的现金80000元。2011年底11或12月的一天，吕某在牟定县委大院四楼我的宿舍送我人民币60000元。2012年4、5月的一天，吕某在送我回到楚雄府后街我岳母家红盛小区院子里时，送我人民币10000元。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我跟吕某借车回禄丰老家过节，吕某送我现金10000元。我分管着房地产开发这一块，吕某送我80000元人民币是想和我处好关系，为他们公司项目开发顺利进行提供一些协调和便利，当时吕某的公司正在开发着“明阳尚郡”房地产项目，该项目的土地即将挂牌，吕某送我这80000元是希望我帮忙协调，确保其公司按与政府的协议价取得项目用地，并帮忙协调尽快清除地上附着物，通过协调，吕某的“明阳尚郡”房地产项目算是发展得比较顺利的了，吕某自己心里也清楚。
7、证人徐某甲证言证实：吕某送我200000万元钱是事实，2012年装修房子的时候，吕某代我垫付了部分装修款（三次，每次10万元）后来我妻子郑丽萍分两次从银行每次10万元打到吕某的卡上，实际房子装修款我还欠吕某替我垫付的10万元，2012年底吕某送我10万元，我拿后，跟我妻子说，这钱是向吕某借的，但听他意思是连同替我们垫付的装修款10万元也不用还了，你拿去把差着的房子装修款支付了。
8、书证：牟定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牟定县人民政府关于政府领导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楚雄州国土资源局党组文件，彭某某、樊某某、徐某甲、张某某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了受贿人彭某某、樊某某、徐某甲、张某某的任职情况、工作分工及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等事实。
9、书证：牟定县建设局关于《牟定“化湖人家”住宅小区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批复、牟定县发改委关于下达牟定“化湖人家”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基建投资计划的通知，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牟定县发展与改革局投资项目备案证、牟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牟定“明阳.尚郡”修建性详细规划实施的请示等：分别证实了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牟定县所从事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实施情况。
10、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被告人吕某的户口证明，关于吕某有自首情节的情况说明分别证实：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四人、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29日、注册资本为117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法定代表人为吕某及吕某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行贿事实、侦查机关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等事实。
11、书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4）牟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楚雄市人民法院（2014）楚刑初字第21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樊某某在担任牟定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期间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其中有吕某贿送的10000元，被楚雄市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刑罚。徐某甲在担任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其中有吕某贿送的100000元，被楚雄市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刑罚。
本院认为：被告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牟定县从事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464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吕某作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直接实施了行贿行为，依法应承担单位行贿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行贿的数额应认定为445000元，被告单位送给彭某某的9000元和张某某的10000元不应认定为行贿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吕某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态度好，并有悔罪表现，具备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单位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吕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吕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国民
审 判 员 张国华
人民陪审员 张爱琼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发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