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仙民重字第1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三门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宁波钢结构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秋隘镇人民北路**号。
负责人：潘卫国，建安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功意，宁波市恒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慧欣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欣公司）。住所地：仙居县永安工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吕文明，慧欣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辉，浙江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建安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慧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2）台仙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反诉被告）建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1月11日，二审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飞和被告（反诉原告）慧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辉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安公司诉称：其与慧欣公司于2011年5月3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并按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慧欣公司应付总价款为4978000元，已付3870000元，尚欠1108000元。现请求判令慧欣公司支付工程款1108000元，并自2012年6月27日起按合同约定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被告慧欣公司辩称：其与建安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属实，约定的完工期限为2011年8月1日之前，但建安公司拖延工期至2013年3月29日才结顶，构成违约。而且2号厂房漏水非常严重，无法使用。2012年3月到7月间建安公司曾派人维修该厂房三、四次，却不能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也未能依约提供工程结算资料，致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此外，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890000元。要求驳回该公司的诉请。
反诉原告慧欣公司诉称：建安公司施工的2号厂房顶棚漏水非常严重且无法修补，应全部拆除重建。因此，建安公司应承担重作费用1463807元，赔偿厂房停用期间的租金损失1629602元。
反诉被告建安公司辩称：慧欣公司的2号厂房工程，于2012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公司从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此外，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应当对双方确认的漏水点及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但所作鉴定结论超出上述范围。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和台州安信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报告，不是本案争议的事实，均缺乏鉴定基础，不能采信。如果2号厂房屋面漏水是施工不当造成的，也属于合格工程中存在的需要整改的质量保修范围。慧欣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屋面漏水，不能推翻质检部门对工程质量等级的认定和否定有关部门核发的工程合格证书的效力。因此，慧欣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问题对待。要求驳回慧欣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1年5月2日，慧欣公司为发包人（甲方），建安公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浙江慧欣机车有限公司2#厂房；工程内容：钢结构2#车间建筑面积15145平方米；工程价款：钢结构2#车间工程每平方米328.029元，工程总造价人民币肆佰玖拾陆万捌仟元整；工程承包范围：包括H型钢架（Q345）、次梁（Q235）、Z型钢……，屋面板采用50厚华东夹芯板泡沫8K，上板0.426，下板0.326，泛水板，杭州浅塔牌油漆。具体详见图纸及报价单为准，如有更改增减部分，按联系单结算。不包括：水电、土建、防火涂料、室内外楼梯隔墙、装修部分、土建配套管理费用及施工水电费。开工日期：暂定为2011年6月1日，具体以发包方提前拾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委派工程负责人验收施工场地同意后，由甲方出具开工令之日为准；竣工日期：从甲方出具开工令的第三天开始共60个工作日（2011年8月1日）内完成。……。工程价款支付：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在二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款20%，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钢架进场，即付合同总价款30%，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屋面板进场，即付合同总价款30%，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工程安装完工，即付合同总价款15%，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工程验收合格，余下的合同总价款的5%一年内付清，计人民币贰拾陆万捌仟元整。甲方根据以上约定时间与方式支付工程款，如在二天内未予支付，乙方可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通知书，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书后仍不能按要求支付，乙方可在发出通知书三天后停止施工，并有权索赔和追究甲方终止合同的责任。……。本工程的质量验收标准：按GB50205—2001；乙方必须严格按图施工，……，工程质量应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该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乙方工程施工完毕后，应向甲方或甲方代表递交竣工通知书，乙方提出竣工通知书视为竣工日期；甲方或甲方代表接到竣工通知书后五天内组织验收；甲方接到乙方的竣工通知书后，超过十天未予组织验收或者甲方未经验收而使用，则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可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甲方认可十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工程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和工程变更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甲方根据乙方递交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须在十天内进行核实，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否则视为同意乙方的结算报告内容，并按合同规定如期承付工程款。……。”
2011年5月3日，慧欣公司又与浙江三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公司）签订协议书，将慧欣公司1号、2号、3号厂房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三洋公司施工。因此，2号厂房实际上有两个施工单位承建，即钢结构工程由建安公司施工，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由三洋公司施工。慧欣公司2号厂房钢结构工程在土建工程之前完工，从开工到完工前后慧欣公司已付给建安公司钢结构工程款3870000元，尚有1098000元至今未付。在钢结构和土建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电话联系，建安公司曾两次派人对2号厂房的屋面进行维修。因维修后该厂房仍然漏水，双方产生质量纠纷，慧欣公司拒付余欠的工程款。慧欣公司2号厂房的二楼空置至今。
根据仙居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存档的房屋建筑工程备案材料记载，慧欣公司2号厂房的土建工程于2012年3月30日完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工程验收备案表中的施工单位意见只有三洋公司盖章，没有建安公司盖章，备案表的其他部分也没有建安公司的施工工程内容和竣工验收内容。本案诉讼期间，慧欣公司于2013年年底在仙居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2号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
原审中，本院根据慧欣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争议2号厂房顶棚的质量、顶棚漏水修复方案、顶棚修复所需工程价款、房屋租金评估等项目进行司法鉴定：（A）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就顶棚质量问题出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1、屋面梁、檩条、圆钢拉条系杆、隅撑构造符合设计要求；屋面板构造与设计要求不符，但与工程承包合同规定的承包范围符合。2、个别主次钢梁尺寸偏差不符合规范要求。3、屋面彩钢板厚度尺寸与工程承包合同要求不符。4、高强螺栓尺寸符合设计，部分螺栓强度等级与设计不符，个别高强度螺栓外露丝扣不符合规范要求。5、圆钢拉条系杆实测直径与设计不符。6、屋面漏水的主要原因为彩钢板搭接连接部位连接不密实，密封胶条与彩钢板粘结处脱开，屋脊彩钢板粘结处脱开，屋脊彩钢板与屋面彩钢板缝隙较大。（B）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于2014年1月24日就顶棚修复方案出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经综合分析判断，该厂房二层漏水点多面广，未按合同约定和施工图纸施工，安装质量差，屋面质量不满足《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3.1.0条的基本要求（一般建筑Ⅲ级屋面防水层合理使用年限应不少于10年）和建施-01的规定，屋面质量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楼面渗漏影响一层正常使用。此外，部分区域檩条已不同程度扭转变形，严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为了贯彻国家安全、适用、经济的技术经济政策，维护《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严肃性，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提出以下修复方案：1、更换全部屋面板；2、更换或整改已扭转变形的檩条、改为双道双层拉条或檩条间设置刚性撑杆，确保檩条稳定；3、女儿墙四周按施工图做外凸60mm通长泛水条，与墙面接触的泛水板改为不小于0.6mm厚的不锈钢板；4、因屋面板施工图设计要求本身不一致且与施工合同要求不同，亦未见设计更改联系单，建议联系该项目设计单位确认屋面更换施工图或委托其他设计单位。以上均需严格按施工图要求和现行施工规范、相关图集节点施工，按现行各项验收规范组织验收。（C）台州安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浙江慧欣机车有限公司2号厂房顶棚拆除及重新施工所需工程价款为1463807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叁仟捌佰零柒元正）。其中顶棚彩钢夹芯板、钢天沟及女儿墙泛水拆除、重建造价：1196885元，顶棚檩条拆除、重建造价266922元。（D）台州安信天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出具《房屋租金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委估厂房为钢结构厂房，二层层高约6.74米，长约100米，宽约78米，水泥地面，彩钢夹芯板屋面。评估结论：委估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1年至2014年间的每平方米月租金评估价值为：2011年每平方米月租金5.50元；2012年每平方米月租金6.00元；2013年每平方米月租金6.60元；2014年每平方米月租金7.30元。
重审中，本院就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鉴定结论不一之处，要求两家鉴定机构作出说明。2015年7月20日，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复函称：该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对涉案厂房顶棚的现场检测，检测过程因受观测条件所限，依据相关规范要求，采用抽样检测的方法，检测过程中未见檩条存在明显变形情况；2015年7月19日对涉案厂房的现场补勘结果表明，个别檩条存在铅锤偏心，其余檩条未见明显扭转变形。2015年7月15日，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复函称：檩条扭转变形存在的安全隐患很大，其严重后果是遇到大雪情况下可能导致屋面倒塌，危及生命财产安全。施工单位未按施工图纸和合同约定采用Z型连续檩条，也未见设计单位出具檩条替换技术联系单，违反了《建设工程施工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的规定。
此外，慧欣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给本院来函称：因鉴定结论评定争议厂房维修费用大于其应付工程款，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和建安公司的履约能力，其反诉要求赔偿的维修费用愿以应付工程款为限，以达到双方债务抵销之目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仙居县房屋所有权发证存根》，《三洋公司证明》，《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报告》和《复函》、《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报告》和《复函》、《台州安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台州安信天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屋租金评估报告书》、《慧欣公司说明》和当事人的陈述。
本院认为：建安公司与慧欣公司订立的《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慧欣公司已到房管部门领取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应视为该房屋工程已经竣工。故建安公司要求支付余欠工程款1098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争议的2号厂房工程，已被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浙江东都建筑设计研究院确定实际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在补勘后的复函中也印证该工程存在质量缺陷，所以作为承包人的建安公司所交付的建设工程，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及相关工程验收标准，现其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来证明工程质量合格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在双方当事人已失去合作信任的情况下，为解决双方矛盾，由发包人自行委托第三方参照修复设计方案对工程质量予以整改，所需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完全可行。根据鉴定结论，2号厂房顶棚拆除及重新施工造价为1196885元应由建安公司承担。因此，慧欣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现慧欣公司愿以其应付的工程款为限索赔顶棚拆除及重新施工费用，不损害建安公司的合法利益，本院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慧欣机车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浙江省三门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宁波钢结构分公司钢结构工程价款1098000元；
二、反诉被告浙江省三门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宁波钢结构分公司赔偿给反诉原告浙江慧欣机车有限公司2号厂房顶棚拆除及重新施工费用1098000元；
三、反诉被告浙江省三门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宁波钢结构分公司赔偿给反诉原告浙江慧欣机车有限公司鉴定费179000元；
四、驳回原告浙江省三门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宁波钢结构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浙江慧欣机车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款项，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15580元，由被告浙江慧欣机车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630元，由反诉被告浙江省三门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宁波钢结构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9210元，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崔 明
代理审判员 张秋阳
人民陪审员 吴济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余佳艺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