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大路村。
法定代表人：崔刚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煜波，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俊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钿，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展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展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黎华公司应向东展公司支付铝单板的加工价款1278832.27元。1.2015年4月9日发货清单所供铝单板金额107539.6元应当计入总金额中。2.一审法院酌定减少东展公司供货总额41.7%的价款于法无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2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239号判决）认定东展公司所供铝单板部分存在质量瑕疵，并判定东展公司承担因该质量瑕疵给黎华公司造成的损失224000元，在本案中就不能再判定任何损失。即使东展公司有责任，也只能在41.7%的范围内承担次要责任。二、黎华公司应当向东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黎华公司应在合同供货完毕后90天内付清货款，现黎华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东展公司已申请对6239号判决进行再审，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黎华公司辩称，1.2015年4月9日与2015年1月18日两批货物在规格、数量上完全一致，属于退换货，不应当重复计算。2.因东展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给黎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6239号判决仅处理拆装费，除此之外黎华公司还重新购买铝单板支付费用1119717.99元，东展公司实际仅承担了少量损失。3.东展公司起诉时尚不满足约定的付款条件，在诉讼过程中，因为产品质量问题无法确定应否给付货款及给付的具体数额，故黎华公司不构成拖延给付货款，不应当承担利息。
黎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黎华公司支付加工款529359.95元；2.判令东展公司负担鉴定费用45000元；3.东展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口头订单部分黎华公司不应支付费用，合同明确认定应以电子订单为准。2.铝板系东展公司提供，检测结果为不合格产品，故检测费用45000元应由东展公司承担。
东展公司辩称，1.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应当另案处理。2.加工费的计算应以东展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为准。
东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华公司立即给付加工价款1375174.118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黎华公司支付加工价款1278832.27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黎华公司（订购方、甲方）与东展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铝单板加工订购合同》，双方约定就镇江睿泰数字产业园一研发大厦工程，黎华公司向东展公司购买铝单板，第一条合同标的中约定了货物名称、规格、表面处理色号、数量及单价，货物名称为液态花岗岩外墙铝单板，其中仿大理石五彩石纹（ZP20141028-1）约2300㎡，仿大理石黑金石（ZP20141028-2）约1300㎡，单价均为240元/㎡，并备注:1.1数量为暂估量，最后以实际订单供货量为准；1.2-1.6项约定了各类铝单板的价格计算方法；1.7颜色以甲方确认的为主，铝板的基材为合金铝板1100H24（在行、国标厚度），表面处理膜厚≥70um，其中化学成分、力学性能必须符合国家标准，不合格的由乙方全权负责。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2.1乙方保证货物满足国家及行业相关质量和技术的标准要求;2.2乙方在订立合同时须向甲方提供货物样品，在提供货物质量、技术要求也应与样品标准相同;2.3乙方在交付货物的同时应向甲方提交相应货物的材料质量单和质量检验报告及送货清单。第四条订货方式：4.1甲方于合同生效后，一次性或分次向乙方发出订货通知，4.2以甲方499×××＠ＱＱ.ｃｏｍ邮箱发与乙方ｃｌｖ×××＠126.ｃｏｍ邮箱的加工图纸和订单为准，甲方必须在所需加工图纸上表明该加工图的编号和面积。第五条交货期限、方式及费用承担：5.3货物按照乙方提供的发货清单进行清点，经验收后甲方须在乙方发货清单上签字认可并按合同约定付款。第六条货物验收及异议:6.1货物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后，乙方派房天朋负责交验货物，甲方指定工地各项目经理甘世盘或巫莉负责收验货物，甲方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验收；6.2验收标准：国家行业相关标准；6.3如出现产品质量、数量等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在三方验收后三天内向乙方发出书面异议通知和检验报告，乙方应在收到异议通知之日起24小时内提交解决方案，否则视为乙方未全部或部分交货;6.4甲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货物质量有问题或其他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情形，有权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有义务在收到通知之时起24小时之内到达甲方指定地点解决异议，如经双方验证确属货物质量问题，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包退包换并承担相关费用。第七条付款及结算方式：7.2此合同供货完毕后90天内付清货款（2015年2月15日前付清以前工程货款）。第九条违约责任:9.1供货方应按合同约定供货。若出现质量、规格问题，供货方负责及时退、换不合格的货物。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当时应交货物款的5‰支付违约金。供货方不按合同约定供货从而影响订货方工程质量、工期或验收的，订货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9.2订货方如不能按时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货款0.5‰作为违约金支付供货方。第十一条争议的解决：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可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双方合同还就包装标准、订货方式、交货期限及方式、费用承担、合同变更等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4月19日，东展公司陆续向黎华公司发货铝单板，黎华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予以确认。黎华公司在收到铝单板后将产品安装至镇江睿泰数字产业园一研发大厦外墙。后双方因产品质量发生争议。
2015年7月13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2015）润金商初字第134号案件立案受理了黎华公司诉东展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黎华公司提出诉请：1.判令东展公司支付损失672000元；2.判令若业主方因铝单板未能安装，造成工期延期对黎华公司提出索赔要求，索赔部分由东展公司承担。2015年7月16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水法院），溧水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以（2015）溧商初字第521号案件立案受理，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黎华公司申请，溧水法院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就涉案铝单板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作出苏质鉴字第2015HT010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表明，鉴定过程中，鉴定部门在法院、双方现场见证下，专家对涉案铝单板进行取样，鉴定机构在工程现场共取样12块铝单板（包含黎华公司库存3块、大楼顶部4块、雨蓬沿口1块、和雨蓬托板1块、大楼南面2块、西面1块），黎华公司提供封存样品1块铝单板，鉴定部门针对13块取样进行了各项检测。鉴定报告中技术分析部分显示：“1、表一中面板平整度及加强筋间隙检测结果可知，库房中样品的面板平整度符合要求：封存样品（样品13）的加强筋制作较为规范，而实际产品中加强筋缺失（样品1-样品8）或是制作不规范，造成产品刚度较差。2、表二中基材厚度及表面处理膜厚度测试结果可知：基材厚度符合要求，表面处理膜厚度从61um-186um，分布严重不均，其中有5个样品表面处理膜厚度小于70um，为不合格。3、表三为表面色差测试结果，由于无色差样板，以封存样品13的色度为基准，其他样品与之比较，从测试结果可知，最大色差达10.3，有明显的色差，从抽样样品来看，至少存在4个明显的色系。4、表四、表五为基材力学性能及化学成分测试结果，从测试结果可知：基材料力学性能及化学成分符合要求；5、《铝单板加工订购合同》中“第1.7条：铝板的基材为合金铝板1100H24，表面处理膜厚度≥70um；第1.8条：其中化学成分、力学性能必须符合国家标准，不合格的由乙方全权负责”；从抽样样品测试结果可知，基材符合要求，部分样品表面处理膜厚度不符合要求。”鉴定意见为：1.铝单板表面处理膜厚度不符合合同中的第1.7条约定；2.铝单板存在明显色差，不符合GB/T23443-2009《建筑装饰用铝单板》中的要求，所取样品至少存在4个明显的色系；3.铝单板的基材为合金铝板1100H24，其化学成分、力学性能符合国家标准，符合合同中的第1.8条约定。该案审理过程中，黎华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后黎华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再次以东展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铝单板加工订购合同》；2.判令东展公司赔偿损失672000元。溧水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苏0117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驳回黎华公司的诉讼请求。黎华公司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7日作出6293号判决，判决认定：黎华公司与东展公司签订的《铝单板加工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案涉《铝单板加工订购合同》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无论合同解除与否，均需依照合同清算条款进行货款结算，案涉合同已无解除必要，且黎华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目的是要求退货，但其所要求退回的货物已经经过了拆装使用，客观上也已不具备退货的条件，故对黎华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合同6.4条约定，黎华公司在使用铝单板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东展公司仍需承担退换货物及相关费用的责任，现经过质量鉴定，东展公司所供铝单板确实存在色差及表面处理膜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上述质量问题是导致黎华公司最终拆除、更换铝单板的重要原因之一，东展公司应对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撤销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书；二、东展公司支付黎华公司铝单板拆装费用224000元；三、驳回黎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对铝单板的供货数量及金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核对，经核对：1.双方均确认黎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下订单方式，向东展公司采购铝单板面积共计4283.58㎡，供货金额为1049588.3元，上述货物黎华公司认可已实际收到；2.东展公司为黎华公司提供了样板38.04㎡，供货金额为9130.6元，黎华公司认可已实际收到，但不认可承担加工费。3.东展公司认为黎华公司口头下单订货929.87㎡，金额为220224.8元，黎华公司对东展公司所称口头下单的面积及金额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约定以电子邮件下单为准，该部分货物系因东展公司产品存在色差问题进行的换货。东展公司认可供货中存在换货情况，但陈述更换货物系因为黎华公司将颜色定错，重新更换的货物金额并未在本案中主张。
一审庭审中，东展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4月19日向黎华公司发货的发货清单17份，一审法院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发货清单记载了发货日期、铝单板的编号、单号、面积、数量及金额等内容，由黎华公司人员甘世盘、陈炮战或骆小宝签收确认。发货日期和金额具体如下：2014年12月3日9130.6元（样板）、2015年1月3日111007.6元、1月8日77478.7元、1月12日49041.9元、1月16日76778.8元、1月18日107539.6元、1月22日69558元、1月29日107097元、2月1日105600.4元、2月4日110216.6元、3月11日87952.2元、3月15日111376.4元、3月19日66719.4元、3月26日5560元、4月2日32706.2元、4月19日43529.6元，上述16张发货清单的金额合计1171293元（包含样板）。另有2015年4月9日发货清单与2015年1月18日发货清单中单号、产品规格及数量完全一致，但在4月19日发货清单中未标注单价及金额。上述发货清单的货物与黎华公司电子邮件所发送的订单无法完全对应。黎华公司认为因东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铝单板上墙后全部被拆除，要求减少50%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黎华公司与东展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所签《铝单板加工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东展公司向黎华公司提供的铝单板货物加工费应是多少；2.黎华公司应向东展公司支付加工费的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东展公司向黎华公司提供铝单板的加工费总金额。东展公司认为供货总金额1278832.27元，包含电子下单金额1049588.3元、口头下单金额220224.8元、样板金额9130.6元（经计算总计为1278943.7元）；黎华公司认可通过电子邮件下单并实际收到的货物金额为1049588.3元，另收到样板价值为9130.6元，共计1058719.9元，对东展公司称口头下单的部分不予认可，且对认为不应承担样板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合同、东展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以及各自陈述，可以认定黎华公司向东展公司供货金额为1171293元。理由如下：1.关于样板加工款9130.6元，有东展公司提交2014年12月3日发货清单予以证实，双方对样板金额无异议，对样板的加工费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承担的主体，黎华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部分产品东展公司系无偿提供，黎华公司人员在载明了价款的2014年12月3日的样板发货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对该样板加工费用的认可，故对样板加工费9130.6元，黎华公司应当支付。2.东展公司提供的除2014年12月3日样板、2015年4月9日之外的15份发货清单金额共计1162162元，黎华公司工作人员已签收确认，故应按照发货清单计算供货总金额。黎华公司抗辩认为双方供货应以电子邮件下单为准计算供货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虽约定订货方式以电子邮箱发送的加工图纸和订单为准，但在费用的承担中约定为货物应按照东展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进行清点，经验收后黎华公司在东展公司发货清单上签字认可并按合同约定付款，故铝单板加工费应以黎华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为计算依据。3.东展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9日的发货清单中未注明金额，又与2015年1月18日发货清单中单号、产品规格及数量完全一致，结合双方陈述供货过程中曾存在更换货物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2015年4月9日的发货清单中的货物认定为更换的货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更换货物的费用应由东展公司自行承担，对其金额不予计入供货总金额。黎华公司辩称口头下单部分均系因质量原因更换的货物，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黎华公司应向东展公司支付加工费的金额。根据对上述争议焦点一的认定，东展公司向黎华公司供货加工费金额总计为1171293元。黎华公司抗辩东展公司提供的铝单板存在质量问题，因6293号判决中已对东展公司提供的铝单板质量进行了认定，经过质量鉴定，东展公司所供铝单板确实存在色差及表面处理膜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黎华公司提出要求减少价款，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关于减少的金额，黎华公司要求减少50%的价款，依据案涉铝单板的实际情况，现无法确定东展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的面积及金额，一审法院参照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所作《鉴定报告》中抽样检测的不合格产品比例，综合予以确定，对不合格产品的金额在加工款总额中予以扣减。鉴定报告认为铝单板表面处理膜厚度不符合合同第1.7条约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抽取了12块样品，其中有5块样品表面处理膜厚度小于70um，为不合格；铝单板存在明显色差，不符合GB/T23443-2009《建筑装饰用铝单板》中的要求，所取样品至少存在4个明显的色系。依据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色差问题应属产品外观瑕疵，案涉铝单板表面虽覆盖保护膜，但黎华公司在签收货物后未在约定时间内及时发现外观瑕疵并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黎华公司对东展公司供货的铝单板进行了检验，故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存在质量隐蔽瑕疵即表面处理膜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在抽检中所占的比例（5块/12块），酌定减少东展公司供货总额41.7%的价款，即减少488429元加工费用（1171293元×41.7%），黎华公司应向东展公司支付加工款682864元。
关于东展公司要求黎华公司承担以加工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鉴于双方就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东展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不符合约定，黎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价款，故对东展公司要求黎华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东展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6828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682864元；二、驳回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7元，由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858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认定如下事实：东展公司一审提交的17份发货清单涉及三名签收人甘世盘、陈炮战、骆小宝。其中，骆小宝仅签收2015年2月4日发货清单，金额为110216.6元。2016年8月23日一审谈话笔录记载，黎华公司确认陈炮战、甘世盘系黎华公司工作人员。
上述事实有发货清单、一审谈话笔录在卷为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加工款总额应当如何认定；2.加工款是否应予酌减，酌减比例如何确定；3.黎华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东展公司主张供货总金额为1278832.27元，黎华公司认可其中的电子下单金额1049588.3元及样板金额9130.6元，对差额部分，东展公司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东展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中，第一，2015年4月9日发货清单未注明金额，且与2015年1月18日发货清单记载的铝单板的编号、规格、数量完全一致，超宽异形产品的数量亦完全相同，东展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9日发货清单系更换的货物并无不当；第二，发货清单记载的签收人有甘世盘、陈炮战、骆小宝，黎华公司在一审中确认甘世盘、陈炮战为黎华公司员工，对骆小宝的身份未作确认，东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骆小宝系黎华公司工作人员，故本院对骆小宝签收的2015年2月4日发货清单不予确认。扣除2015年2月4日、4月9日二份发货清单外的15份发货清单总额为1061076元，因黎华公司已签收上述15份发货清单项下货物，故应认定供货总金额为1061076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东展公司供应的铝单板经鉴定存在多项质量问题，黎华公司有权要求减少价款，一审判决根据不合格产品比例等情况，酌定减少供货总额41.7%的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双方对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在东展公司起诉时黎华公司应付款金额并未确定，现已查明东展公司所供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黎华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对东展公司提出的黎华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展公司提出的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6239号判决现已生效，东展公司申请该案再审不影响判决效力，亦不成为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认为黎华公司应支付加工款金额为618607元（1061076元*58.3%）。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东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加工款总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618607元”；
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7元，由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613元，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0元，由江苏东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400元，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