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114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德富，男。1999年12月15日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昭通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1年10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张凯，男，系赵德富之表兄。
指定辩护人肖莉，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章同，男。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张毅，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德富、李章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德富、李章同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德富、李章同，听取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赵德富与朋友黄某甲到昭阳区宏学街鸿洁汽车美容中心（一审判决书误写为鸿吉汽车美容中心，本院予以纠正）洗车，赵德富看见与自己因借钱产生矛盾的桂某甲，随后赵德富电话邀约李章同砍打桂某甲。不久，李章同赶到赵德富洗车的地点，赵德富、李章同分别从自己车内拿橡胶棒、砍刀砍打桂某甲，致桂某甲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二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桂某甲系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赵德富、李章同先后于2013年11月27日、2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赵德富、李章同家属共同赔偿被害人桂某甲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万元，并获得谅解。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德富、被告人李章同构成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赵德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李章同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后，赵德富上诉称：1、本案事出有因，其与桂某甲因经济纠纷而产生矛盾，桂某甲多次对其进行威胁，其遂产生教训桂某甲以便摆脱威胁的想法；2、同案被告人李章同的伤害行为致桂某甲死亡；3、其有自首情节；4、其真诚悔罪，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委托辩护人提出，同案被告人李章同用砍刀砍击的行为是导致桂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案发后赵德富有自首情节，且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原判对赵德富判处无期徒刑属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赵德富改判有期徒刑。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桂某甲对引发案件有过错；赵德富主观上并无致桂某甲死亡的意图，桂某甲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偶然性；赵德富并未让李章同携带刀具前来，致命伤也并非赵德富造成；赵德富有自首和赔偿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李章同上诉称：1、本案因赵德富与桂某甲之间的借款纠纷引发，且是赵德富提起犯意，要求“砍人”；2、其和赵德富之间存在从属关系，其听命于赵德富；3、赵德富首先对桂某甲实施殴打后，其才对桂某甲实施砍击；4、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致桂某甲死亡的致命伤是其所为；5、本案应区分主从犯，其系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与李章同无关，且李章同是受赵德富的指使安排实施犯罪行为，致命伤并非李章同打击形成，故本案应区分主从犯，李章同应属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赵德富与被害人桂某甲（殁年33岁）因借款纠纷产生矛盾。2013年11月24日16时许，赵德富与朋友在昭阳区宏学街鸿洁汽车美容中心洗车时遇到桂某甲，赵德富决定对桂某甲实施报复，遂打电话邀约上诉人李章同前来。李章同携带砍刀来到现场后，赵德富持橡胶棒、李章同持砍刀共同追打桂某甲，致桂某甲受伤倒地，于同年11月27日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赵德富、李章同逃离现场，11月27日，赵德富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自首；11月29日，李章同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桂某甲系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5月，赵德富、李章同的亲属共同赔偿桂某甲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8万元，桂某甲的亲属对赵德富和李章同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材料等，证实在场群众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赵德富、李章同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过程；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的基本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桂某甲的伤情和死亡原因；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血迹为桂某甲所留；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前即2013年11月24日16时03分赵德富拨打过李章同的电话；从现场附近调取的视频监控资料，证实赵德富电话邀约李章同、李章同来到现场后二人共同持凶器追打桂某甲的过程；现场目击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赵德富电话邀约他人过来，后李章同来到现场，赵德富和李章同共同追打桂某甲的事实；证人詹某某、何某、李某甲、赵甲、牛某某、赵某乙、周某某、李某乙、陶某某、牛某某、吴某某、潘某某、管某某、赵某丙、邓某某、马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案件的起因、经过及赵德富、李章同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上诉人赵德富和李章同在侦查阶段对赵德富邀约李章同“砍人”，李章同来到现场后，二人分别持橡胶棒和砍刀共同对桂某甲进行追打、砍击，桂某甲倒地后，二人逃离现场的犯罪过程均作了供述，并对二人拿凶器的地点、伤害桂某甲的地点、李章同丢弃凶器的地点进行了指认，赵德富并对李章同进行了辨认确认，二人的供述内容与在卷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此外，卷内尚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民警对李章同指认丢弃凶器的地点进行查找，未能找到赵德富和李章同使用的作案工具；户籍证明，证实赵德富和李章同各自的身份情况；昭通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9）昭中刑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书，证实赵德富曾因犯抢劫罪和敲诈勒索罪被判刑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德富因琐事与被害人桂某甲产生矛盾，即伺机报复，案发当日遇到桂某甲后即打电话邀约上诉人李章同持刀前来，二人共同持凶器对桂某甲实施伤害行为，致桂某甲抢救无效死亡，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
在共同犯罪中，赵德富邀约李章同实施犯罪行为，李章同积极参与，之后二人各持凶器共同对桂某甲实施伤害，二人在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应按照各自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罪责。案发后，赵德富、李章同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且二人亲属在案发后积极代为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赵德富、李章同从轻处罚。
赵德富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
针对赵德富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赵德富并未让李章同带刀前来的意见，经查，赵德富和李章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对赵德富打电话明确邀约李章同“来帮砍人”的内容均有一致供述，并与二人之后实施持凶器共同追打桂某甲的客观行为印证，故该意见不能成立。
针对赵德富及其辩护人、李章同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致桂某甲死亡的致命伤害行为是对方实施、本案应区分主从犯的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实，赵德富为图报复，打电话邀约李章同携带凶器前来，李章同接受邀约，积极准备凶器并带至现场，随后赵德富持随身携带的凶器，与李章同一起共同对桂某甲实施追打、砍击。对具体犯罪过程，视频监控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均可证实，赵德富首先持凶器对桂某甲实施打击，之后赵德富、李章同分别持橡胶棒和砍刀对桂某甲的头面部及身体部位共同实施打击，二人均积极实施了砍、打行为；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桂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故桂某甲死亡的结果是二人共同的伤害行为所致，二人均属主要实行犯，均应对各自行为承担罪责，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致命伤是对方实施、对方应承担主要罪责的意见不能成立。
针对赵德富及其辩护人、李章同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桂某甲有过错，二上诉人有投案自首、积极赔偿情节，原判对二人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在卷证据显示，本案虽系民间借贷纠纷引发，但案发当时，桂某甲并无挑衅、辱骂或其它不当行为，其对案件的引发和矛盾的激化并无过错；赵德富、李章同虽有投案自首和积极赔偿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但二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赵德富系犯意提起者、邀约者，又系累犯，原判对二人分别所作的量刑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该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根据赵德富、李章同各自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对二人各自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丽娟
代理审判员 尹红兵
代理审判员 黄庆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红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