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刑终31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农民。因交通事故后逃逸于2015年8月25日被临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同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漳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区支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光明北大街***号海工机械厂招待所。
负责人张铭，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海波，公司员工。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冀0423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原审被告人程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8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程某无驾驶资格驾驶冀D×××××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魏峰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东坊镇小东坊村路段时，将路边行人刘某撞倒，致刘某左下肢缺失，属重伤二级。事故发生后程某弃车逃逸。程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受伤后在临漳县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79天，期间曾在邯郸市中心医院接受检查治疗，支出门诊、检查、医疗费共计40540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50元×79天＝3950元）；营养费3950元（50元×79天＝3950元）；护理费15066.7元（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刘某爱人李某从事批发零售业，护理费为35683元÷365天×1人×120天＋15410元÷365天×1人×79天＝15066.7元）；误工费6290.65元（15410元÷365天×149天（受伤至评残前一天）＝6290.65元］；××赔偿金为142604元（10186元×20年×70%=142604元），伤残鉴定费1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1660.8元［刘某甲（8248元×19年×70%÷4＝27424.6元）；孙某（8248元×19年×70%÷4＝27424.6元）；李某甲（8248元×10年×70%÷2＝28868元）；李某乙（8248元×13年×70%÷2＝37528.4元）；李某丙（8248元×14年×70%÷2＝40415.2元）］；假肢辅助器具费241000元［（28500元＋5700元）×（20÷4）＋7000元×（20÷2）＝241000元］；假肢辅助器具鉴定费3000元；轮椅费88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共计986205.63元。
冀D×××××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于2015年4月29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丛台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临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书证、证人李某证言及被告人程某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程某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某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他不足部分由被告人程某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丛台区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刘某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赔偿金110000元；三、被告人程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假肢辅助器具费、购买轮椅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866205.63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上诉提出，程某与人保丛台区支公司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付。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投保人程某本人的签字，程某陈述是其儿子签的，人保丛台区支公司未尽到审慎义务，未向程某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被告人程某上诉提出，原判决量刑重。民事部分计算刘某李某的收入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其他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3日21时许，原审被告人程某无驾驶资格驾驶冀D×××××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魏峰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东坊镇小东坊村路段时，将路边行人刘某撞倒，致刘某左下肢缺失。事故发生后程某弃车逃逸。经临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刘某的损伤属重伤二级。经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的伤残等级为伍级伤残一处、玖级伤残一处和拾级伤残两处，护理期为120日。经临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程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肇事车辆冀D×××××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于2015年4月29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丛台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止。
刘某受伤后分别在临漳县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刘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李某系个体工商户，从事烟酒日杂零售。二人生有三个子女，长女李某甲2007年11月6日出生；次女2010年1月9日出生；长子李某乙2011年12月24日出生。刘某父亲于1954年6月29日出生，母亲1954年3月1日出生。事故给刘某造成经济损失919809.23元，其中包括医疗费405403.48元、误工费6290.65元、护理费15066.7元、营养费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赔偿金142604元、鉴定费4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264.4元、××辅助器具费241880元、交通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程某支付给刘某2万元经济损失，在本院审理期间，程某支付给刘某18万元经济损失，刘某对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了案发时的现场情况。
2、临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分析意见书记载，刘某左下肢缺失的损伤属重伤二级。
3、临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程某持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后汽车逃逸的违法过错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起直接作用。程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事故责任。
4、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记载，冀D×××××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程某，程某持有D型驾驶证。
5、证人李某证言，程某说开车在小东坊撞了人，没有驾驶证，其有驾驶证，程某让他来事故科顶替报案。
6、人保丛台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记载，冀D×××××号肇事车辆于2015年4月29日在人保丛台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止。
7、临漳县南东坊镇北东坊村民委员会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记载，刘某父亲1954年6月29日出生；母亲1954年3月1日出生。
8、结婚证、户口本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记载，刘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李某系个体工商户，从事烟酒日杂零售。二人生有三个子女，长女某甲2007年11月6日出生；次女2010年1月9日出生；长子李某乙2011年12月24日出生。
9、临漳县医院、邯郸市中心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医疗费收据55张、诊断证明书1份、收费明细1份、病历1份记载，刘某受伤后在临漳县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79天，期间曾在邯郸市中心医院接受检查治疗，支出门诊、检查、医疗费405403.48元。
10、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刘某的伤残等级为伍级伤残一处、玖级伤残一处和拾级伤残两处。刘某的护理期为120日。刘某适合装配：骨骼式镁铝合金单轴动踝脚膝部假肢（用于膝关节离断和小腿极短截肢，镁铝合金膝离断关节和连接件，EVA内衬套，树脂或PP接受腔）。该假肢价格每件28500元整，正常情况下使用48个月，使用期限内维修费用5700元整，大腿硅胶套每件7000元整，正常情况下使用24个月，无维修费用。
11、鉴定费票据及购买轮椅费票据记载，邯郸物证司法鉴定鉴定费为1400元；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000元；住院期间购买轮椅费880元。
12、临漳县交警大队事故科办案民警王曙光、宋艳敏出具的到案证明记载，事故发生后大队民警通知程某到大队接受询问，2015年8月24日20时程某到临漳县事故科接受讯问调查。
13、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记载，程某共赔偿给刘某经济损失20万元，刘某对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14、原审被告人程某供述，2015年8月23日21时左右，当时其驾驶车牌号为冀D×××××的北京现代牌轿车沿魏峰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小东坊村路段时，由于外面下雨视线不好，当看见前方有障碍物时就赶紧向左打方向，车就吊了个头。其就下车看看伤者的情况，刚下车见路南跑过来几个人，害怕挨打就往村里跑，紧接着就回家了。事发后其也没有打电话报警。
15、被告人程某的户籍证明在卷。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上诉提出的程某与人保丛台区支公司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付。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投保人程某本人的签字，程某陈述是其儿子签的，人保丛台区支公司未尽到审慎义务，未向程某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经查，冀D×××××轿车在2015年投保时是程某的儿子程卫海经过程某的同意的情况下给该车辆投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并缴纳了保险费，人保丛台区支公司向程卫海送达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提示，投保单和提示单上虽然是签的程某的名字，但是程卫海代签的，程卫海对此表示认可，故应当认定人保丛台区支公司在D37X90轿车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程某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程某上诉提出的民事部分计算刘某李某的收入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经查，李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记载，李某从事的是日杂零售业，原判决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提出的原判决计算其他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的意见，经查，原判决认定的刘某的被抚养人人数、抚养年限及计算系数均无不当，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判决在计算刘某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直接相加得出161660.8元不当，应纠正为95264.4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程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程某支付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得到谅解，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对程某提出的原判决量刑重的意见予以采纳。经临漳县司法局社会调查，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因程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919809.23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丛台区支公司应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原审被告人程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上诉，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3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3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99809.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执行时应当扣除已履行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娟
审判员 李晓萍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胡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