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季雨，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慕华，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1号B205室。
法定代表人李思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晨，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欣机电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1号2层B206。
法定代表人李思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艳，女，1991年6月5日出生，德欣机电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季雨、上诉人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能公司）与上诉人德欣机电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9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李冉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能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1月1日，马季雨作为德能公司高管开始在德能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马季雨并承诺离职不向德能公司主张经济补偿，且同意用年假折抵未出勤的时间，现德能公司不服（2014）京通劳仲字第1666号裁决书的部分裁决结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德能公司不支付马季雨：1.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2672.4元；2.未休年假工资9655.38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500元。另要求马季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马季雨在一审中辩称并诉称：德能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故其不同意德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且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并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共同向其支付：1.200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9860元；2.2009年4月至8月期间未缴纳养老及失业保险赔偿金1565元；3.2014年1月至3月5日期间拖欠工资15702.89元及25%经济补偿金3880.25元；4.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双休日654天加班工资90252元及25%经济补偿金22563元；5.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70天未休年假工资56546元；6.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4203.7元。另要求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德欣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与德欣公司无关，不同意马季雨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一、马季雨未以德欣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提出过劳动仲裁，故法院不应依职权直接追加德欣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二、马季雨从德欣公司处离职已有5年以上，双方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马季雨的诉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德欣公司对于马季雨的劳动合同等相关材料已不再负有保存与举证义务。
德能公司就马季雨的反诉辩称，马季雨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故不同意马季雨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季雨为本埠城镇居民户籍。2009年1月1日，德能公司与马季雨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马季雨担任德能公司生产副总经理，同时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2014年3月5日，马季雨以德能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德能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离职。
2014年3月12日，马季雨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德能公司向其支付：1.200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2.2009年4月至8月期间未缴纳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565元；3.2014年1月至3月5日期间拖欠工资12827元及25%经济补偿金4707元；4.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双休日654天加班工资90252元及25%经济补偿金22563元；5.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70天未休年假工资38640元；6.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2014年4月25日，仲裁委作出裁决，裁决德能公司支付马季雨2014年1月至3月5日期间拖欠工资10689.58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672.4元、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655.3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500元，驳回了马季雨的其他仲裁申请。裁决作出后，德能公司及马季雨均不服，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马季雨称其于2001年5月入职德欣公司后，只是在2009年1月1日改为与德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工作场地及内容均无变化，且德欣公司与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思明、企业实际经营地相同，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关联公司，故应连续计算其工龄。为了证明其主张，马季雨提交了2001年5月28日与德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名称在一起的厂门照片等作为证据，此外，马季雨称与其一同离职的部分人员已经在仲裁阶段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亦显示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系关联企业。经查，案外人冯×、刘×、张×均曾以德欣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过劳动仲裁并均在仲裁阶段达成调解意见，且三人均在调解书后附加“不再要求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补缴社会保险、不再前往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经营地周边从事影响公司生产经营的行为、本人与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再无其他劳动争议”的保证条款。为进一步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德欣公司为本案被告。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仅对马季雨提交的2001年5月28日与德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认可，称马季雨系从德欣公司离职后又入职到德能公司处，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相同，但只是在同一厂区，并非关联企业，但未能就冯×、刘×、张×的调解书附加的保证条款作出合理解释。
此外，马季雨称其实发月均工资为7260元，要求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按该标准支付其2014年1月至3月5日拖欠的工资及25%赔偿金。德能公司同意支付其2014年1月至3月5日拖欠的工资，但称该段期间马季雨的工资应在每月5000元的基础上扣除为马季雨代缴的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并提交了该段期间的工资表。马季雨表示对德能公司的扣款有异议，并提交了社保及个人所得税扣款凭证。经核算，在扣除德能公司为马季雨实际代缴的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马季雨的应得工资不高于仲裁裁决的10689.58元。
另，马季雨称其在职期间存在654天双休日加班，要求支付其休息日加班费及25%经济补偿金。德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马季雨属于高管，工作时间较为随意，不存在周末加班的情况。马季雨亦未能进一步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存在周末加班情况。此外，马季雨称在职期间其从未休过年休假，要求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德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马季雨在德欣公司上班期间的未休年休假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德能公司认可马季雨未休过年休假，称马季雨同意用年假折抵未出勤的时间，马季雨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德能公司并未有过该项约定，德能公司亦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出证据予以证明。经查，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马季雨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32天。
另，马季雨称德能公司拖欠其工资，故其以此为由离职，要求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德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马季雨作为公司高管及股东，已经明确表示离职时放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索赔，并提交了2008年12月15日有马季雨签字的《德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配备持有公司股份的章程及规定》作为证据，该证据显示“根据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及公司章程及发起人美国德能有限公司运营规则，特设此章程……原则上配股持有人应为公司副总经理及以上高级管理人员……不再考虑为达到工作目的而产生的超时工作的费用收入以及纯雇员的思考收入方式，诸如不论公司的经营效果而不劳而获的工龄年头补偿金等索赔”，德能公司称此处的“工龄年头补偿金”即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马季雨对其签字予以认可，但称该章程规定系德能公司单方出具，且“工龄年头补偿金”不应理解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而是分红奖励的额外利益。经核算，马季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19.08元。
另查，2014年5月28日，马季雨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德能公司的银行存款10万元，并提供了担保。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0915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德能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工资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实际经营场所没有明显区分且德能公司及德欣公司未能就冯×、刘×、张×与德欣公司的调解书保证条款中涉及德能公司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马季雨所述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季雨的工龄应从2001年5月28日入职德欣公司时起算。
由于马季雨仅对德能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2014年1月至3月5日的扣减项目提出异议，且经一审法院核算，在扣除德能公司为马季雨实际代缴的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马季雨的应得工资不高于仲裁裁决的数额，且德能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数额支付，故对于马季雨要求支付2014年1月至3月5日拖欠工资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要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季雨要求支付其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德能公司要求不支付25%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由于马季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后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故对于马季雨该段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德能公司虽主张马季雨在2009年1月1日与德能公司合同存续期间同意用年休假折抵未出勤的时间，但马季雨对此不予认可，德能公司亦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德能公司的该项辩解，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马季雨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故对于德能公司要求不支付马季雨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季雨的该项反诉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要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马季雨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情况，故对于其要求支付在职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虽然德能公司理解的《德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配备持有公司股份的章程及规定》中约定配股持有人放弃的“工龄年头补偿金”即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马季雨认为“工龄年头补偿金”应理解为分红奖励的额外利益，且从该章程规定显示的制定依据来看，该章程规定系德能公司单方拟定，故在德能公司与马季雨就“工龄年头补偿金”的解释发生分歧时，应以不利于章程规定制定方即德能公司方的解释为原则，且该章程规定制定于《劳动合同法》生效以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概念早已被相关法律所明确，德能公司亦应依法制定其章程规定，故对于德能公司的该项辩解，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马季雨以德能公司未足额发放其工资为由离职，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具体金额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故对于德能公司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季雨的该项反诉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要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马季雨已于2009年1月1日与德能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其要求支付200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马季雨系城镇居民户籍，故对其要求支付2009年4月至8月期间未缴纳养老及失业保险赔偿金的反诉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做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马季雨二〇一四年一月至三月五日期间拖欠工资一万零六百八十九元五角八分；二、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马季雨二〇〇九年一月至二〇一四年三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万四千七百一十二元六角四分；三、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马季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万五千八百五十四元九角四分；上述一至三项，由德欣机电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清；四、驳回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季雨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德能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2009年1月1日，马季雨作为公司高管在德能公司处开始工作。同日，德能公司与马季雨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马季雨月工资为5000元，马季雨职务为生产副总经理。马季雨向德能公司承诺，将来（如离职）不向德能公司主张经济补偿。由于马季雨属于公司高管，德能公司对于考勤不作要求。在工作期间，马季雨多次因家庭、个人原因不来公司或者迟到、早退。德能公司表示可以用年假折抵马季雨未出勤的时间，德能公司不扣马季雨工资，马季雨不再休年假，马季雨表示同意。2013年年底，由于多名重要岗位员工自行决定提前回家、擅自离职，德能公司生产停滞，出现员工工资发放困难的情况。马季雨利用其副总经理的地位，为发泄多年来未能取得分红的不满，编造德能公司即将倒闭的谣言。在马季雨的煽动下，德能公司大部分员工集体辞职，其中二十名德能公司及其他公司的员工向德能公司提起劳动仲裁。在马季雨带领离职员工申请仲裁德能公司的同时，马季雨又唆使十余名已离职员工昼夜封堵德能公司位于通州区张家湾镇姚辛庄工业园区1号的工厂，禁止德能公司的生产资料、货物进出。德能公司在马季雨的多方打击之下生产停滞、经营濒临崩溃。德能公司认为：第一，马季雨单方离职后未与德能公司进行任何工作交接，德能公司的大量与产品生产、设计有关的文件尚在马季雨手中，马季雨拒不交还，德能公司无义务支付工资；第二，马季雨已向德能公司承诺年假抵顶缺勤时间、不要求经济补偿，一审判决亦不应再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两个项目；第三，马季雨煽动员工离职、围堵德能公司厂区的行为，已经给德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第四，德能公司与一审被告德欣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综上德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季雨承担。
德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马季雨针对德能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有关联性，法人、经营范围都是一致的，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马季雨与德能公司合同约定5000元／月，但银行记录可以显示工资高于约定的数额，故应该按照实际数额支付给马季雨经济补偿金。德能公司要求员工周六上班，在合同中已经写明，但德能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费，德能公司经常拖欠工资。
德欣公司针对德能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同意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马季雨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马季雨月均工资应为7260元，因此德能公司、德欣公司应向马季雨支付拖欠工资为15702.89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季雨在一审法院已提交北京银行个人业务银行综合确认单，其上清楚显示2013年度马季雨的月平均工资为7260元，且该工资数额是扣除德能公司、德欣公司为马季雨代缴的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发放给马季雨的数额。二、德能公司、德欣公司应向马季雨支付拖欠工资及加班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已认定德能公司、德欣公司具有关联性，马季雨的工龄应从2001年5月8日入职德欣公司时起算，但其判决中只支持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显然错误。马季雨工作年限为13年，应按照此年限计算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而原审法院错误的按照5.5年计算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马季雨自2001年5月28日入职德欣公司后未休过年休假，其未休年休假的时间应从2001年5月28日至2014年3月5日，共计70天。四、马季雨具有加班的事实，德能公司、德欣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马季雨在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证明德能公司、德欣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公司员工周六加班8小时，但其并没有向员工支付加班工资。另马季雨还提交了打卡记录，证明其双休日的加班情况。原审法院并没有认定这一事实，明显错误。综上，马季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德能公司、德欣公司向马季雨支付2014年1月至3月5日期间的拖欠工资15702.8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3925.72元。2.请求改判德能公司、德欣公司向马季雨支付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双休日654天加班工资90252元及25%经济补偿金22563元。3.请求改判德能公司、德欣公司向马季雨支付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70天未休年假工资56546元。4.请求改判2001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203.7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德能公司、德欣公司承担。
马季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4）朝民初字第1817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德能公司认定马季雨放弃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与事实不符。
德能公司针对马季雨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马季雨未与德能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工资应该在办理交接之后再补发。德能公司与马季雨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日履行工作义务，马季雨编造加班事实，打卡时间均在下午6点之后，德能公司不对马季雨进行考勤，马季雨没有权利主张加班费用。马季雨同意以未休年假折抵缺勤等时间，德能公司没有义务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马季雨在仲裁阶段所申请的被申请人为德能公司，即使德欣公司在一审被追加，德能公司也不可能连带承担德能公司成立前的责任。
德欣公司针对马季雨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马季雨的上诉请求。一、马季雨未以德欣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提出过劳动仲裁，故一审法院不应依职权直接追加德欣公司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二、马季雨从德欣公司处离职已有5年以上，双方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马季雨的诉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德欣公司对于马季雨的劳动合同等相关材料已不再负有保存与举证义务。
德欣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马季雨于2008年年底终止与德欣公司的劳动关系，之后双方再无任何与劳动关系相关的往来。德欣公司在财务管理、生产管理上与德能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德欣公司无义务承担与德能公司有关的法律责任。综上，德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德欣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马季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德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马季雨针对德欣公司的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同马季雨对德能公司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一致。
德能公司针对德欣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同意德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马季雨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该证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实际经营场所没有明显区分且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未能就冯×等人与德欣公司的调解书保证条款中涉及德能公司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德能公司与德欣公司系关联公司，并无不当。关于德欣公司与德能公司主张的其二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马季雨2014年1月至3月的拖欠工资。经核算，马季雨的应得工资不高于仲裁裁决数额，德能公司同意按照仲裁数额支付，一审法院确认德能公司向马季雨支付2014年1月至3月5日拖欠工资10689.58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核算马季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休息日加班。马季雨主张其具有加班的事实，但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德能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关于马季雨主张的要求德能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季雨主张的要求德能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加班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马季雨主张其入职后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其应当对该阶段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马季雨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支付马季雨入职后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2009年1月1日之后的年休假，因德能公司主张马季雨在与其合同存续期间同意用年休假折抵未出勤的时间，马季雨对此不予认可且德能公司就此未能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核算马季雨2009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合本案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核定马季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由德欣机电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能工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由德欣机电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由马季雨负担3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