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鹤峰刑初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鹤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5日被恩施州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恩施州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曾玉，湖北立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鹤峰县人民检察院以鹤检刑诉（201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某犯行贿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后改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申蓉、助理检察员邓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某及其辩护人田曾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底至2013年底，被告人向某挂靠鹤峰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鹤峰职校）并承包鑫瑞驾校一校区，在进行招生考试期间，为了获得考试指标，提高学员考试通过率以及方便预借驾驶证，于2010年底至2013年底，多次给恩施州交警支队考试中心主任尚学军行贿，共计人民币4.9万元；2011年至2013年，多次给恩施州公安局交警支队考试中心科目二负责人赵汉桥行贿，共计人民币1.6万元；2013年初的一天，向恩施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驾驶人管理科科长兼考试中心副主任谭建军行贿1万元。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为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向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已构成行贿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向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向尚学军、赵汉桥、谭建军送钱的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同时辩称谭建军不主管、分管驾校考试业务，只管学员考试通过后发证工作。学员通过考试后，每人要交给“道协”会员费与实习牌照费66元，后由“道协”出具收据，他再凭收据到谭建军处领学员的驾驶证。他听从其他县市驾驶员培训中心相关人员的建议，将本应交给“道协”的10000元直接交给了谭建军，后来他领学员驾驶证时也没有再给“道协”交钱。这10000元本是他应该交付的，没有向谭建军送钱后谋取相关利益的意思。
被告人的辩护人发表了以下辩护意见：⑴被告人向某行贿的行为是为鑫瑞驾校谋取利益，该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贿；⑵向某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谭建军10000元，该行为不宜认定为行贿；⑶向某送给赵汉桥1.6万元是为了得到赵汉桥的关照，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不能认定为行贿；⑷向某送给尚学军1万元买手机的钱是尚学军索贿，向某在逢年过节送给尚学军的6000元、送给赵汉桥的5000元均不构成行贿；⑸向某具有立功、认罪、初犯等法定、酌定从轻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向某自己出资购买车辆，与鹤峰职校签订挂靠协议，招收学员进行驾驶员培训工作；2012年11月，向某与他人共同承包鑫瑞驾校经营权，担任一校区校长，招收学员进行驾驶员培训工作。为了树立自己在鹤峰驾驶员培训方面的声誉，进而多招收学员获取更大利益，被告人向某尽可能的想办法缩短培训期间、提高学员考试通过率。在带领学员到恩施州公安局交警支队考试中心（以下简称考试中心）参考期间，被告人向某为了多争取学员考试指标从而降低培训成本及取得考试中心对学员考试方面的关照，他多次向该中心主任尚学军行贿人民币4.9万元；为了让教练在学员进行科目二考试中采用进场指导等手段提高学员考试通过率，他多次向考试中心科目二负责人赵汉桥行贿人民币1.6万元。通过向考试中心的相关人员行贿，向某谋取非法利益10万元。该10万元非法所得，向某之妻莫秀英已在本案侦查期间主动向恩施州人民检察院退缴。
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向某在侦查机关对其讯问及庭审中均供认不讳，且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已判决罪犯尚学军、赵汉桥的供述，证人梅某的证言，（2014）鄂利川刑初字第00151号、（2014）鄂鹤峰刑初字第00039号刑事判决书、鹤峰职校证明、鹤峰职校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中心挂靠经营协议书、鹤峰职校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驾驶员培训申请材料、培训领证表、花名册及台账、鑫瑞驾校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明、学员考试名单、加盖鹤峰县公安局户口专用章的NO.11000256户籍证明、加盖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财务专用章的（2012）NO.0011703271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执）等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对向某向谭建军行贿10000元的指控，经查，向某供述送谭建军10000元虽有证人梅某的证言予以印证，但向某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均作了该10000元本是应该向“道协”缴纳、没有谋取非法利益的合理辩解，况且，公诉机关没有向法庭提交谭建军已收受该10000元人民币任何证据，故公诉机关指控向某向谭建军行贿10000元的证据不足，对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向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向某挂靠鹤峰职校及承包鑫瑞驾校进行驾驶员培训，按挂靠协议与承包协议交纳相关费用后，其经营自主、盈亏自负，其行贿钱财的来源是他个人收取学员的培训费、行贿部分取得的违法所得系归他个人拥有，其向尚学军、赵汉桥的行贿行为并不是代表鹤峰职校、鑫瑞驾校的单位行为，故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向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尚学军索贿1万元不应计算为向某受贿金额的辩护观点，经查，2012年7月向某因几个月没带学员考试，就想去考试中心尚学军处拉近一下关系。二人在尚学军办公室聊天时，尚学军发现向某新手机漂亮实用，便称也想买1部，并要向某再去武汉时为他带1部，带回后付款。向某当时称自己到武汉时间不确定而送尚学军1万元要他自己购买手机。从这一事实来看，尚学军的行为不应认定主动索要或勒索，而应认定为请托。向某的行为是为了与尚学军拉近关系获得多分配学员名额等便利，是行贿。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进而，辩护人认为向某在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向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向某送给赵汉桥的1.6万元、逢年过节送给尚学军的6000元不构成行贿的辩护观点，经查，向某在未招收学员进行培训前与尚学军、赵汉桥并不认识，认识后双方亦未互有人情往来，向某给尚学军、赵汉桥送钱的目的就是利用二人的职务之便，为学员参与考试谋取竞争优势，是谋取私利，系行贿。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某在带领驾校学员参加驾驶证考试中，为获取更多学员考试指标、提高学员考试通过率，向考试中心主任及科目二考试负责人以财物6.5万元人民币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对向某向谭建军行贿10000元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向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该笔指控事实不能认定向某行贿的辩护意见及向某具有认罪、初犯等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向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归案后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10万元，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为谋取竞争优势而行贿主观恶性不大、每次行贿金额相对较小、较好的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其犯罪行为并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等定罪、量刑因素，对被告人向某免予刑事处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向某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向某的犯罪所得人民币10万元，向某已向立案机关恩施州人民检察院退缴在案，依法应予追缴。本院为保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和国家经济管理的正常活动，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某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向某犯罪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亚 平
人民陪审员 熊 吉 池
人民陪审员 姚 章 权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郑志青附本案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
……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第八条行贿人被追诉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条实施行贿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因行贿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三）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行贿的；
（四）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
（五）其他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
第十二条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
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