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02民初1353号
原告杨松芳，男，生于1968年10月28日，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居民，住恩施市。
委托代理人向宇，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张廷辉，男，生于1970年2月15日，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居民，住恩施市。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402XQ。
法定代表人程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地泉、刘峰光，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杨松芳诉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郑兴才独任审判，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松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向宇、张廷辉到庭参与诉讼，被告恒通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2016年5月30日，原告杨松芳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的质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6年9月2日，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仲恒鉴字（2016）SW1395-1、SW1395-2、SW1395-3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2017年2月20日，宜昌长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宜长建管司鉴字（2017）第002号造价鉴定报告。2017年3月17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由审判员郑兴才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冉瑞兵、吴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松芳的委托代理人向宇、张廷辉，被告恒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地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松芳诉称：原、被告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垫资方式承建该项目一期A栋房屋建筑工程，并明确约定施工组完成10000㎡工程量时，由被告支付90%的已完成工程费用。为此，原告向被告交纳了保证金2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12000㎡的工程量，垫资金额近壹仟万元。但被告至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费用，造成原告无力继续施工。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9167958.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2、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3、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保证金人民币200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恒通公司辩称:被告只与重庆市万州区龙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春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杨松芳只是龙春公司的代表人，龙春公司才是合格的原告主体；被告没有与杨松芳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所签协议书不真实，项目部负责人万建国的签字系复印上去的，没有被告总公司的授权，项目部及万建国均无权对外签订合同，该协议是万建国的个人行为，应由万建国个人担责；湖北今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开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被告恒通公司系涉案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今开公司也未向被告付款，因此，今开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也应由承担责任。故，应追加今开公司、龙春公司、万建国为本案共同被告。另外，被告对外分包的工程项目是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一期工程A、B区工程，本案原告完成的工程系该项目的C区，与被告分包的项目无关。原告已做工程中1、2、3号楼经鉴定合格，其他基础工程没有进行质量鉴定，原告不应主张工程款。今开公司就该工程已向原告工人支付了工程款（工资）210万元，处理时应予扣除。总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工程位于湖北省××团××镇，该工程发包方为今开公司，发包的建设范围为ABCD四个区，承包方为被告恒通公司，承包方式为全额垫资修建。2015年1月21日，被告恒通公司作出恒通集团（2015）04号《关于组建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的通知》，内容为：“公司各部门、各项目部：根据工程建设需要，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决定组建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其组成人员如下：项目负责人万建国，项目经理冯伟，项目执行经理桂大国，技术负责人万良秋，施工员樊世云，质检员李峰，安全员丁天喜，资料员石朝荣，预算员牟涛，材料员张文川。……”。
2015年3月30日，被告恒通公司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被告项目部）与龙春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被告项目部合同代表人为万建国，龙春公司合同代表人为杨松芳，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一期工程A、B栋号项目；工程地址为利川团堡小谷曹村，建筑面积为2.5万平方米（以施工图为准）；工期180天；合同价款：以发包人设计的施工图进行预算，按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配套的有关文件三类计取费用，总价下浮6%，人工费调差按重庆价，材料调差按当地价格调整；合同价款支付办法：（1）该项目为垫资承建项目；（2）承包人缴纳保证金人民币贰佰万元（该保证金按基础完成退还30%，主体完成退还40%，全部项目竣工验收退还30%，此款不计息）；（3）工程款支付按A、B栋号施工组完成2.5万平方米时支付90%的已完工程费用（经发包人、监理审核的工程造价），余款在工程项目结算审计完后28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审计总造价的97%，余下3%的工程款作工程项目维修保证金，维修期满退还。
同日，被告项目部与原告杨松芳也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一期工程；工程地址为利川团堡小谷曹村，建筑面积为10万平方米（以施工图为准）；工期180天；合同价款：以发包人设计的施工图进行预算，按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配套的有关文件三类计取费用，总价下浮6%，人工费调差按重庆价，材料调差按当地价格调整；合同价款支付办法：（1）该项目为垫资承建项目；（2）承包人缴纳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该保证金按基础完成退还30%，主体完成退还40%，全部项目竣工验收退还30%，此款不计息）；（3）工程款支付按A栋号施工组完成1万平方米时支付90%的已完工程费用，全部工程竣工（计1.5万平方米完成），28天内支付造价90%（经发包人、监理审核的工程造价），余款在工程项目结算审计完后28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审计总造价的97%，余下3%的工程款作工程项目维修保证金，维修期满退还。
以上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杨松芳于2015年6月3日向被告项目负责人万建国的账户转款工程保证金500000元，2015年8月30日，原告通过张廷辉区）再次向被告项目负责人万建国支付工程保证金1600000元，共计2100000元，其中100000元归项目负责人万建国个人所有。随后，原告就被告承建范围C区按图施工，后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于2016年1月30日全面停工。原告停工时已建成1、2、3号楼，其余5栋楼只完成了部分基础工程。2016年4月11日，原告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杨松芳无从事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今开公司开发的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工程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原告停工后，其工人找到今开公司，今开公司向原告及其工人支付了工资2100000元。龙春公司没有参与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工程C区的建设。
审理中，原告对已建工程的工程质量、工程造价申请鉴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已建成的1、2、3号楼鉴定认为其质量合格，对未建成的其余5栋楼的质量问题未作评判。宜昌长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了造价鉴定报告，其造价分别为：1＃楼2079796.82元、2＃楼2047967.05元、3＃楼2712997.81元、4＃楼282390.83元、5＃楼209969.96元、6＃楼95221.25元、8＃楼52765.5元、商业楼18363.87元、会所楼15560.27元、现场签证单工程造价399000.44元。
被告对上述鉴定中质量合格的3栋楼的鉴定无异议，认为其余已建工程未进行质量鉴定，原告要求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对造价鉴定中质量合格的3栋楼的造价无异议，对未进行质量鉴定的其他已建工程的造价不予认可，原告该部分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对被告提出的异议表示认可，同意先就质量合格部分主张权利，其余部分另行解决，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栋质量合格的房屋造价合计为6840761.68元（2079796.82元+2047967.05元+2712997.8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与龙春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恒通集团（2015）04号《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组建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的通知》、打款回单、收条、律师函及邮寄回执、《工程承包框架合同》、设计图照片、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仲恒鉴字（2016）SW1395-1、SW1395-2、SW1395-3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宜昌长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宜长建管司鉴字（2017）第002号造价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项目部与龙春公司和原告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虽然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承建的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工程没有获得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原告杨松芳本人无从事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以个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建筑承包合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与龙春公司和原告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原告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后另寻途径解决。原告请求的工程款，经鉴定，其质量合格部分工程造价为6840761.68元，今开公司已支付的工人工资2100000元，应从中扣除。
因合同无效，原告向被告交纳的保证金2000000元，被告应当退还。
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和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时，原告明知自己无从事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仍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各自的损失应各自承担，故，原告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请求追加当事人的问题。
一、请求追加今开公司为被告的问题。本案中，今开公司系开发商，工程发包方，将规划设计项目全额垫资发包给本案被告，被告再将部分建设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原、被告形成了合同关系，现原告以被告应付其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不向开发商主张权利，是原告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要求追加今开公司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追加龙春公司为被告的问题。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看，被告与龙春公司、原告杨松芳分别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杨松芳与龙春公司系挂靠关系，建设过程中实际施工人是原告，龙春公司没有参与原告建设的C区工程。从权利义务上看，龙春公司与原告杨松芳一样，是被告的相对方，是享有权利的一方，即使可以追加龙春公司为当事人，也不应当是追加为被告，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故，被告要求追加龙春公司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追加万建国为被告的问题。万建国系被告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代表被告履行职务，在被告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中，万建国的个人签字系复印上去的，合同确有瑕疵，但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即使万建国未在《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上签字，被告项目部在《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原告签了字，其《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仍然成立，即使万建国在《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上签了字，也是代表公司在履行职务，不是个人行为。被告又称，在被告没有授权的情况下，项目部及万建国均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其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系万建国的个人行为，应追加万建国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万建国系被告项目部负责人，未经公司授权即以项目部的名义与龙春公司、原告杨松芳签订合同，是被告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仍属于履行职务，不属于个人行为，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法律后果，均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要求追加万建国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建设利川西兰卡普峡谷晓月小区工程A区，而实际建设过程中，原告建设的是C区。被告辩称原告完成的工程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关，不应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完成A区工程建设，但原告实际修建的房屋系被告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地址及范围亦是由被告方指定的，即被告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其错不在原告，对原告已完成且经鉴定质量合格的部分，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
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当扣除，待质保期满后，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质保金应为214362.85元（6840761.68×3%）。
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杨松芳与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栋号承包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松芳工程款4526398.83元（质量保证金214362.85元、今开公司已支付的2100000元已扣除）。
三、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杨松芳保证金人民币2000000万元。
四、工程质量鉴定费10977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00000元，共计209770元，由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5862元，其余部分由原告杨松芳承担。
五、驳回原告杨松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元94808元，由原告杨松芳负担34913元，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9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郑兴才
人民陪审员 冉瑞兵
人民陪审员 吴 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瞿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