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傅麟金，男，1963年10月10日生，住连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邱青春，女，1963年6月12日生，住连城县朋。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鸣，福建启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傅宗兴，男，1963年9月10日生，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陈树荣，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麟金、邱青春因与被上诉人傅宗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连城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傅麟金及其与邱青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鸣，被上诉人傅宗兴的委托代理人陈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系朋友关系。2011年3月19日，二人商议合伙投资洪田贵湖煤矿，并签订《合约》一份，约定：一、傅宗兴交来的投资款320000元从2011年3月19日开始投入煤洞。利息按月息2分计，在矿石每次分红时先扣除利息，后收回本金，直至全额收回后，两人各享有矿山分红的50%，股份各占一半；二、从投资之日起由傅麟金代表双方参与管理及处理日常事务，每月支付管理工资计1500元；三、本次投资本着有利同分、风险同担的原则，共同承担风险和分红。2011年4月24日，双方对第一笔投资收益29000元进行分配，在扣除利息6400元及管理工资1500元后，双方平均分得10550元。2013年6月5日，经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结算，被告傅麟金结欠原告人民币160000元，并由被告傅麟金书写欠条一份交由原告收执，欠条载明“兹欠到傅宗兴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用于投资洪田煤矿），从2011年5月19日—2013年6月19日利息计人民币陆万壹仟贰佰伍拾元，累计贰拾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利息从2013年6月20日始计，月息1.5分，即每月叁仟叁佰元计。”2015年8月11日，被告傅麟金再次在欠条中签名确认。另查明，被告傅麟金与被告邱青春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6月22日登记结婚。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傅麟金合伙投资洪田贵湖煤矿，经双方于2013年6月5日结算，被告傅麟金结欠原告人民币16000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的投资收益模式；二、被告傅麟金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否系对原告的退伙结算。结合本案庭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情况，该院对上述二争议焦点分析评论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的投资收益模式：原告主张出资320000元是按每人160000元份额收益的。被告辩解320000元全部由原告投资，在原告收回全部投资后被告始享有收益权。对此，该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傅麟金在《合约》第一条约定了投资收益模式，但在仅有的2011年4月24日收益分配中，双方在扣除利息及管理工资后对剩余收益平均分配。如若被告傅麟金没有出资份额，其在领取1500元管理工资的前提下又与原告平分收益，不合常理。被告傅麟金辩解系原告高兴自愿分其一半，但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在第一次庭审时询问被告傅麟金书写欠条缘由时，被告傅麟金亦陈述系按照原告一人一半的要求书写，结合被告傅麟金在欠条中“用于投资洪田煤矿”的表述，该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即双方系按每人160000元的份额进行投资收益；二、被告傅麟金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否系对原告的退伙结算：原告认为欠条的意思是原告退出二人合伙，由被告支付原告160000元。被告傅麟金辩解欠条系受欺诈作出，应属无效，双方合伙未经法定程序解散，原告仍需对合伙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欠条本身具有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算确认的效力。被告傅麟金作为理性成年人，其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意思表示清楚，被告傅麟金亦再次于2015年8月11日签名确认。被告傅麟金辩解系受欺诈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对于欠条中利息61250元的计算方式，被告傅麟金亦认可系在扣除每月750元的管理工资后得出。综上，双方已然对利息及管理工资进行了结算，欠条应认定为双方的退伙结算，即原告于2013年6月5日退出二人合伙，由被告傅麟金支付原告16000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傅麟金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傅麟金认为欠条利息计算系利滚利，应属无效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欠条中的利息计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双方约定利率均未超过年利率24%，欠条利息的计算是合法的，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因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的合伙关系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邱青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原告与被告傅麟金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傅麟金有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原告知晓约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傅麟金的欠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邱青春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管理工资79500元的反诉请求，因该院已认定原告已于2013年6月5日退出合伙，被告傅麟金亦在庭审中认可欠条中利息已经扣除每月750元管理工资，故被告再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管理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傅麟金、邱青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傅宗兴欠款人民币2212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利息82500元，及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3300元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被告傅麟金、邱青春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56.25元，由被告傅麟金、邱青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88元，减半收取894元，由被告傅麟金、邱青春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傅麟金、邱青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傅麟金、邱青春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以下方面：（1）原审对欠条认定为退伙，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结果，并对其效力予以认定是错误；（2）原审以仅有的一次收益分配认定双方各投资16万元有悖事理逻辑，且对上诉人辩解系被上诉人自愿分其一半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是对举证责任分配的滥用；2、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合约》是本案的依据和最重要的证据，原审抛开《合约》，仅凭欠条进行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反诉支付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傅宗兴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傅麟金与被上诉人是按每人16万元的份额进行投资收益的。2、在欠条中，双方已对欠款金额、性质及利息、管理工资进行了结算，该欠条应认定是双方的退伙结算，即被上诉人退出二人合伙。3、邱青春作为傅麟金的配偶，应与上诉人傅麟金对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上诉人傅麟金要求被上诉人支付53个月的工资79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庭审，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平均分得10550元”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因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异议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傅麟金与被上诉人傅宗兴于2011年3月19日签订《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合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从合约的整体内容结合2011年4月上诉人傅麟金与被上诉人傅宗兴对第一笔投资收益按各占一半股份的原则对进行分红分配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各占一半股份正确。上诉人认为32000元由被上诉人全部投资，在被上诉人收回全部投资后始享有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傅麟金对欠条由其所写并无异议，应予确认。欠条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对投资情况进行了结算，并由上诉人傅麟金写下欠条，载明其欠款的数额及相关费用。该欠条实质上是上诉人傅麟金与被上诉人傅宗兴在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后所作的退伙结算。上诉人认为欠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不予认定其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欠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在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由合伙关系转为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并未超出年利率的24%，故原审判决依据欠条作出判决正确。上诉人傅麟金在原审庭审陈述中已认可，欠条中2011年5月19日－2013年6月19日利息61250元是扣除了管理工资750元后计算出来的，说明上诉人同意按每月750元计算管理工资，对合约中所作的每月1500元管理工资约定进行了变更且已收取，现上诉人要求支付按每月1500元计算的53个月管理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上诉人傅麟金、邱青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繁 钦
审 判 员 许 虹 菁
代理审判员 廖 晓 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晶（代）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