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刘淑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臧晓运，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莉，系上诉人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美花。
委托代理人孙春宁，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艳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于振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震，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韩美花、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牛珍平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美花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1月30日9时，原告送孩子到被告处上课。原告步行离园时，被违规驶入院内的车辆撞倒受伤。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未成年人教育机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受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3500元、残疾赔偿金642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977.50元、住宿及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45367.5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在一审中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期间该被告在第三人处为涉案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所以本案全部损失应由第三人承担。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被告在该公司投有交强险是属实的，但本次事故是由车辆所导致，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就相应处理和参照的标准及法规应按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处理。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11月30日9时30分，赵新业驾驶鲁B×××××号车沿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园内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车后尾与由东向西步行的原告韩美花相撞，致原告韩美花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验，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第201255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赵新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韩美花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随即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进行诊治，被诊断为╋1冠折冠根折、1╋冠折、右膝挫伤，并行╋1局麻下拔除术。后原告到青岛市城阳区瑞德口腔诊所进行检查治疗，后原告在青岛市城阳区瑞德口腔诊所进行受损牙齿治疗，花费医疗费23500元。2013年7月19日，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经本院委托出具青万方司（2013）临鉴字第2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B.1分级系列j）十级32之规定，评定原告韩美花受伤致牙齿损伤评为十级伤残。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1500元。原告韩美花，1980年7月15日生，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延吉市，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之父韩昌宪，1949年11月12日生，原告之母南於今，1953年12月26日生，韩昌宪与南於今夫妇共育有两个女儿。原告之子金俊诚，2007年3月4日出生。原告主张按照青岛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4290元（32145元×20年×10%），并主张按照青岛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91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0997.50元（父亲20391元×17年÷2人×10%＋母亲20391元×20年÷2人×10%＋儿子20391元×13年÷2人×10%）。2013年9月27日，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原告的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万方司（2013）临鉴字第2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评定伤残的标准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故申请重新鉴定，对此，2014年1月24日，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所依据鉴定的委托书以侵权责任纠纷委托进行伤残鉴定，标准适当。原告主张因该事故支出交通费及住宿费100元，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另查明，事发时，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系鲁B×××××号车的实际车主，赵新业系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的雇佣司机，发生事故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鲁B×××××号车在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园区内被被告所有车辆撞倒受伤，原告按照一般侵权之诉向原审提起诉讼，故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新业系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的雇佣司机，故对于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1255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赵新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韩美花不承担事故责任。故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应对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3500元、鉴定费15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有误，其儿子的被扶养年限应为12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14247.95元［（32145元×20年×10%）＋（父亲20391元×17年÷2人×10%＋母亲20391元×20年÷2人×10%＋儿子20391元×12年÷2人×10%）］。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情支持其3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及住宿费100元，被告予以认可，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500元、残疾赔偿金114247.95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100元，共计142347.95元，应由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全部赔偿。因本案中原告选择侵权之诉，故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赔偿原告韩美花医疗费23500元、残疾赔偿金114247.95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100元，共计142347.9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0元，由被告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负担3147元，该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上诉称：第一、本案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应为侵权项下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存在请求权竞合的问题。第二、本案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同时，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确定被上诉人韩美花的伤残等级，若按照该标准被上诉人韩美花的伤情构不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原审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韩美花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和请求权基础是案件定性的关键因素，被上诉人认为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原告选择的法律关系和请求权基础为准，不能离开原告的请求进行案件审理。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在其经营场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案件。第二，就本案发生的事实来看，事故发生在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的封闭区域内，而非道路上。在幼儿园区域内，不管是机动车导致的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事故都应当按照一般侵权程序进行处理。第三，关于伤残鉴定的标准问题，伤残鉴定是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已经根据法院要求作出了书面答复。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本案应当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被上诉人韩美花的伤残等级不成立，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重新评定被上诉人韩美花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韩美花同意变更法律关系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美花在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园内被上诉人的车辆撞伤，事故发生后，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发生地点虽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规定的“道路”，但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向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并由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宜。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在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及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均主张本案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向被上诉人韩美花释明，被上诉人韩美花同意变更法律关系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变更相关赔偿项目，故本案案由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按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确定相关赔偿项目。
被上诉人韩美花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有医疗费23500元、交通1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韩美花在一审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标准被评定为伤残十级，本案现在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伤残评定标准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因被上诉人韩美花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其伤情构不成伤残，故不需再对被上诉人韩美花的伤残另行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韩美花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韩美花不构成伤残，故其花费的鉴定费1500元，不应由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承担。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美花虽因本次交通事故构不成伤残，但被上诉人韩美花受伤的部位比较特殊，严重影响美观，被上诉人韩美花作为一位年轻女士，必然会承受巨大的精神痛苦，且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韩美花无任何责任，故本院酌情支持被上诉人韩美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作为肇事车辆BH8209号车的车主，应对被上诉人韩美花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鲁B×××××号车在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韩美花花费医疗费23500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10000元，超出限额的13500元，应由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韩美花支付保险理赔款13500元。被上诉人韩美花的交通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0100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韩美花501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韩美花经济损失60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韩美花支付保险理赔款1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韩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7元（被上诉人韩美花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韩美花负担1603元，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元（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已预交），由上诉人青岛城阳伟尔佳幼儿园负担1543元，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