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7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善国，男，1966年8月23日，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惠珍，女，1966年10月4日，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惠云，女，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佳，女，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陈某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斌，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惠珍、姚善国因与被上诉人陈晓佳、王某、陈某、姚惠云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5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惠珍、姚善国，被上诉人王某及陈晓佳、王某、陈某、姚惠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惠珍、姚善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晓佳、王某、陈某、姚惠云的一审起诉及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不以事实为依据，判决明显错误。将“桃源县漆河镇杨家庄村委会证明”作为认定陈仔国给马惠珍、姚善国家帮工的证据是错误的。将“桃源县漆河镇司法所调解协议”作为证据，认定“帮工”的基本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生造彭达材、聂某、黄某三人证言的证据。一审法院视程序为儿戏。2、纵观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仔国给上诉人“帮工”。杨家庄村委会妄作证明，丧失公正。证人商某、杨某不符合证人条件，法院采信其证言没有法律依据。
陈晓佳、王某、陈某、姚惠云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成立的，有相关证据进行佐证，桃源县漆河镇司法所调解协议是成立的，虽协议没有生效，但是写明的事实是成立的。2、关于三个证人彭达材、聂某、黄某，是属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三人也看到过陈仔国在姚善国家帮工，故一审三证人证言是成立的。3、商某及其他证人是经常看见陈仔国在马惠珍家帮忙。案发当天15:31的电话证据是上诉人提交的万华国的通话记录，被上诉方在一审中提出过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证据只能证明万华国给陈仔国打过电话，并不能证明其通话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晓佳、王某、陈某、姚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善国、马惠珍赔偿陈晓佳、王某、陈某、姚惠云因陈仔国死亡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2713.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仔国经常从事面包车出租业务。姚善国、马惠珍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姚善国、马惠珍家新建房屋，后准备搭架刷油漆。2016年11月12日下午4时左右，陈仔国忙完出租业务开车经过正在修建房屋的廖团圆屋前，停车向在其家中做事的彭达材、聂某、黄某三人各分发一根香烟，并告知他将要去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忙搭架。之前，三人曾多次看到陈仔国在姚善国家中帮工。后，陈仔国来到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忙搭架。因三楼楼梯口安装的是两面“梭门”，梭门一面对着楼梯台阶，另一面系悬空处，该悬空处未安装楼梯扶手等保护措施。陈仔国在三楼拿工具搭架时，万华国打来电话欲租用面包车，陈仔国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打开梭门，不慎走到了梭门对着悬空处的那一面，从三楼坠至二楼，造成头部受伤。姚善国、马惠珍将陈仔国送至桃源县漆河镇杨家庄村医务室救治，因医疗条件有限医务室无法展开施救，后邹某开车协助二人将陈仔国送至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邹某证实，在协助姚善国、马惠珍将陈仔国送医途中，姚善国、马惠珍告知其陈仔国系从二人家中三楼的“歇台”摔到了二楼。陈仔国先后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4天，在常德市康复医院住院10天，共住院4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37287元（含桃源县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费用）。事故发生后，姚善国、马惠珍垫付医疗费30000元。对于其他损失，拒绝赔偿。桃源县漆河镇杨家庄村委会多次调解该起纠纷，后双方在桃源县漆河镇司法所达成调解协议，由姚善国赔偿陈仔国70000元（含已垫付30000元），王某代陈仔国在协议上签字，姚善国、马惠珍均签字，但之后拒绝按约履行。经常德市捍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陈仔国因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已行开颅手术），遗留轻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损伤致残程度为9级，误工期30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陈仔国被扶养人有其母亲姚惠云、儿子陈某，姚惠云出生日期为1947年11月16日，与陈仔国父亲陈宏胜生育了陈菊香、陈翠香、陈仔国3名子女。陈仔国与王某生育了陈晓佳、陈某2名子女。陈晓佳出生日期为1995年9月6日，现已成年；陈某出生日期为2002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仔国是否在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工？2、王某、姚惠云、陈晓佳、陈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3、陈仔国、姚善国、马惠珍过错责任如何划分？1、陈仔国是否在姚善国、马惠珍家提供义务帮工？原审法院认为，陈仔国在前往姚善国、马惠珍家途中，彭达材、聂某、黄某3人均证实陈仔国向其告知将去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工，姚善国在桃源县漆河镇司法所组织的调解中亦承认了陈仔国帮工的事实，虽姚善国、马惠珍辩称陈仔国进入其房屋时间不久即发生了该事故，但帮工时间的长短不影响义务帮工事实的存在，且据3名证人证实，之前经常看到陈仔国在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工。根据证人证言及桃源县漆河镇司法所调解笔录中姚善国的陈述，且有桃源县漆河镇杨家庄村委会证明、证人商某、杨某、邹某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认定陈仔国在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工受伤的事实。2、王某、姚惠云、陈晓佳、陈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即是按照陈仔国受伤情况还是因伤死亡来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为，王某等人提供了村委会证明，欲证明陈仔国旧伤复发造成其死亡，但未提供专业机构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马惠珍认为陈仔国的死亡与此次受伤不具有关联性。经审理认为，村委会不是专业医疗机构，不清楚陈仔国身体健康状况，不能充分证明陈仔国死亡系旧伤复发导致，故王某等人的损失应该按照陈仔国受伤情况来确定赔偿数额。各项损失金额认定如下：（1）医药费，王某等4原告主张137287元，提供了票据，认定医药费1372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4400元（44天×10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王某等人主张150元/天，但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酌定护理费93/天，即8370元(90天×93元/天)；（5）误工费27900元（300天×93元/天）；（6）伤残赔偿金47720元（11930×20年×20%）；（7）被抚养人生活费，姚惠云77**元[（10630×11×20%]/3），陈某4252元[(10630×4×20%)/2]；（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陈仔国受伤情况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5000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10）鉴定费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247424元。3、陈仔国、姚善国、马惠珍过错责任如何划分？姚善国、马惠珍在修建房屋过程中，应该对该处楼梯间悬空处采取防护措施，做好安全保护工作，且在陈仔国前来帮工时应及时对其进行提醒。故姚善国、马惠珍应对陈仔国的受伤承担相应责任。陈仔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房屋修建过程中应具有谨慎义务，且其多次前来帮工，应该较为熟悉姚善国、马惠珍房屋修建情况，其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做事，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在接听电话途中走错楼梯梭门，一脚踏空，造成自身受伤的事故，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根据本案实际及双方过错，陈仔国应承担50%损失，姚善国、马惠珍承担50%损失。综上所述，对王某、姚惠云、陈晓佳、陈某要求姚善国、马惠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姚善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姚善国、马惠珍赔偿王某、姚惠云、陈佳、陈某因陈仔国受伤所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款96212元（242424×50%+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已垫付款3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上述款项可汇至以下账户（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桃源支行；账号：19×××20；）二、驳回王某、姚惠云、陈佳、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王某、姚惠云、陈佳、陈某负担2620元，姚善国、马惠珍负担26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马惠珍、姚善国提交的证人姚某证明、廖某、刘某、商金平的证人证言，因四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四证人均未依法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因此对上述四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一审证据显示：2017年1月8日，桃源县漆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人民调解记录》中记载：姚善国自述“我没有请陈仔国搞事，是因为陈仔国搞面的车出租，见我家里装楼梯，说要帮搞两下，但他又没有搞事就出去出租了，到了下午4点多，他又说来帮我搞。他叫我到楼上绑铁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从楼梯口跌下来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仔国是否在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工。二、如果存在帮工事实，姚善国、马惠珍应该承担多少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马惠珍、姚善国虽然不认可陈仔国曾为其帮工的事实，但是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姚善国在2017年1月8日桃源县漆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人民调解记录》中自认陈仔国曾为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工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陈仔国存在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工的事实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仔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曾多次为姚善国、马惠珍家帮工，因陈仔国未在房屋修建义务帮工过程中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的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姚善国、马惠珍在修建房屋过程中，未对该处楼梯间悬空处采取防护措施，并未及时对前来帮工的陈仔国尽到提醒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陈仔国与姚善国、马惠珍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马惠珍、姚善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马惠珍、姚善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浚
审判员 孙 晖
审判员 柳 萌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杨昇婷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