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明，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代理人程军仁，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华，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代理人王敏，重庆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大明与被上诉人邓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碚法民初字第04526号民事判决。陈大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彭海波主审，与审判员郑鹏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并于同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大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军仁，邓小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敏参加了调查。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给予一个月和解期，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明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邓小华分八次向其购买皮革制品原材料，共计欠款106913元，有邓小华出具的收据为凭。几年来，邓小华东躲西藏，拒绝给付货款，经多次催收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邓小华立即支付尚欠货款106913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小华承担。邓小华在一审中答辩称，陈大明陈述其购买皮革制品原材料属实，其购买原材料有赊欠时则出具凭证，也存在对同一笔货款重复出具凭证的情况，且未将重复出具的字据予以收回。审理中，其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已归还部分货款，只是陈大明未将其出具的字据归还，现尚欠货款22505元并同意归还；其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即使陈大明的诉讼请求成立，但均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邓小华在陈大明处购买苯水、101胶等皮革制品原材料，并分别于2011年10月4日、“2011年4月-5月8日”向陈大明出具《收款收据》两张，该两张字据在名称及规格一栏载明“总欠”和“总数欠”；于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26日、2011年12月3日、2011年12月12日、2012年3月17日向陈大明出具《收据》五张，该五张字据载明了“兹收到交来下列款项此据”及皮革制品原材料的名称、数量及总价；于2012年3月16日向陈大明出具《大明鞋材送货收据》一张，该字据载明送货：陈大明，原材料的名称、数量、总价及客户签字为邓小华。上述八张字据载明的金额共计1069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陈大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如果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欠款是否应当归还。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庭审中，陈大明出示了八张字据，该八张字据虽名称、内容与格式不一致，但均系邓小华在陈大明处赊购货物后向陈大明出具的。该字据系格式字据，自带有“兹收到交来下列款项此据”字样，但从邓小华出具该字据的真实意思来看，此字据应为邓小华在赊购货物后向陈大明出具的“欠条”。邓小华最后一次向陈大明出具字据的时间为2012年3月17日，截止到陈大明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9日，邓小华向陈大明出具的所有字据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陈大明未举示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者中断的证据，即陈大明所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而成为自然债权。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邓小华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认可其尚欠陈大明22505元，并同意归还，对该债务的认可及同意归还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而在第二次庭审中，邓小华以该债务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根据该规定，其辩解意见不应得到支持。故邓小华应归还陈大明225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明支付货款22505元；二、驳回陈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陈大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小华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因为邓小华在第一次庭审时已经认可所有字据，未提出时效问题，有可能是一审法官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为了帮助邓小华而故意开的第二次庭，给予邓小华提出诉讼时效的理由。另外，陈大明有新证据证明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邓小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陈大明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陈某1、陈某2、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为追索本案债权，四处找寻邓小华并当面向邓小华索要债权的事实。经邓小华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人与陈大明之间存在亲属或朋友关系，证言效力低，不宜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证人王某、陈某1、陈某2、刘某作为知晓案件情况的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依法应予采信。至于证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或朋友关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本案中，证人证言相互之间、证人证言与陈大明的陈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陈大明外出寻找邓小华的陪同人员为其亲属或朋友，本身也具备合理性，故本院认定前述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底到2012年，陈某2陪同陈大明通过电话、开车找寻等方式向邓小华追讨本案欠款；2013年年底，陈某1与陈大明一同到水口找到邓小华，当面追讨欠款，邓小华陈述一定会支付；2014年5月左右，刘某与陈大明一同外出寻找邓小华追讨欠款。陈大明回重庆后有时住在王某家中，也向王某提起过当时正在四处找寻邓小华追账。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陈大明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如未超过，则邓小华应当支付给陈大明的货款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大明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在亲友陪同下四处寻找邓小华并当面向其索要本案欠款，该追索行为足已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陈大明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大明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邓小华差欠陈大明货款106913元的事实清楚。二审中，邓小华认为存在部分票据重复计算的问题，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前述规定，应由邓小华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邓小华应当支付陈大明货款106913元。综上所述，因上诉人陈大明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了新的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5）碚法民初字第045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邓小华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大明货款1069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陈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