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67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某，女，汉族，1948年5月20日出生，四川省盐亭县人，住四川省西昌市。系本案被害人杜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杨仲先，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诗懿，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曾用名王兴，男，汉族，1993年7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盐亭县，小学文化，无业，住盐亭县。2013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亭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其中，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绵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某对判决的民事部分、原审被告人王新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委托代理人的意见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8日23时许，因被害人杜某等人酒后到盐亭县云溪镇弥江路张某某经营的美容美发店调戏一女工作人员，与张某某发生争执、抓扯、打斗。张某某之子即被告人王新得知后赶至现场对杜某进行踢打，并持折叠刀捅伤杜某腹部致其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指认笔录、尸体勘验笔录、法医鉴定意见书、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王新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判决被告人王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某医疗费1959.7元，丧葬费20897.5元，交通费5150元，住宿费2730元，共计30737.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某上诉提出：请求判决被告人王新赔偿死亡赔偿金447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715元。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相同代理意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上诉提出：被害人对王新母亲实施不法侵害，有严重过错，王新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王新生长在单亲家庭，又有癫痫病史，认罪态度好，属初犯，被害人杜某所受刀伤非致命伤，饮酒后有酒精中毒现象，可能是死亡的间接原因，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8日23时许，被害人杜某（男，殁年41岁）酒后与朋友杜某某到盐亭县云溪镇弥江路238号“缘寻梦”美容美发店内，因杜某摸店内一女工作人员身体，而与老板张某某发生争执，杜某某将杜某劝离开后，杜某打电话邀约谢某某，谢某某持电警棍赶到后，杜某、谢某某又到该店内与张某某等人发生抓扯、打斗。店员王某即打电话给张某某之子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王新得知情况后赶到现场对杜某等人进行踢打，并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杜某腹部一刀后逃离现场。后杜某被送往医院医治，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1时许死亡。经鉴定，杜某系锐器致腹部穿通伤，肠系膜上静脉破裂，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某在与杜某等人的纠纷中受轻微伤。同月19日凌晨2时许，王新被抓获归案。王新有癫痫病史，经鉴定王新在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某系被害人杜某之母，因杜某的被害，给敬某某造成了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王新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18日23时20分许，盐亭县公安局接张某某电话报案称“该县云溪镇弥江路‘缘寻梦’按摩店发生打架，有人受伤”。后民警赶到现场了解得知，系杜某与杜某某、谢某某三人因杜某与按摩店老板张某某及按摩女王某发生口角，张某某儿子王新得知后与王某某赶到该按摩店帮忙，打斗中王新持折叠刀将杜某捅伤，杜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民警于次日凌晨2时许在盐亭县云溪街电影院路段发现并追赶后将犯罪嫌疑人王新抓获归案。
2.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盐亭县云溪镇弥江路238号“缘寻梦”美容美发店门外的过道上，现场发现多处鞋足迹，其余未见异常。
3.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新被抓获后向公安机关指认：⑴盐亭县云溪镇弥江路238号“缘寻梦”美容美发店门前的路边就是自己持刀伤害他人的作案现场；⑵盐亭县云溪镇新西街“图兴宾馆”楼上三楼一单元3号出租屋，就是自己存放作案工具的地点，后民警在该房间放饮水机的墙角处查获王新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
4.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刑事照片证实，从王新处扣押黑色刀柄的折叠刀一把，从谢某某处扣押握柄尾部脱落的电警棍一根。
5.盐亭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杜某上腹部有一长1.5厘米刺创口，解剖见胃穿通创，胰腺颈部及胰腺钩突破裂，肠系膜穿通创，肠系膜上静脉破裂，下腔静脉有一破裂口。鉴定意见，杜某系锐器致腹部穿通伤，肠系膜上静脉破裂、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盐亭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12月19日对张某某进行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张某某头部及左上肢损伤属轻微伤。
7.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王新有癫痫病史。
8.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新无精神病，其作案系偶然性，并非受精神症状支配，虽有癫痫病史，但对作案无影响，其案发时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良好，故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提取的物证折叠刀一把，警棍一根经王新一审当庭质证无异议。
10.移动通话记录详单证实，王某所使用的手机号138XXXX****在2013年12月18日23时11分时呼叫王新使用的手机号131XXXX****通话。
11.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8日晚，杜某某与其堂哥杜某等人酒后到张某某开的发廊消费，正在谈时，杜某可能摸了店里一位女工作人员的身体，引发与张某某等人的争执，杜某某劝开双方后将杜某带出发廊，杜某认为自己受了气，就打电话叫谢某某过来。谢某某到后，杜某、谢某某又去张某某的发廊，杜某某开车过去时见谢某某正和几个女人在店门口拉扯，杜某某去劝，被一个小伙子（王新）踢了一脚，老板娘张某某对那人说不是杜某某，张某某还给杜某某道歉，并说他孩子不认识杜某某。后谢某某就拿着棒去追撵踢杜某某的小伙子，没有撵上，谢某某又去追另一个小伙子，也没有追上。后谢某某回来说杜某被刚才的小伙子捅伤了。
12.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8日晚上，谢某某与杜某、杜某某等人一起吃饭唱歌，都喝了酒。谢某某回到家时，接到杜某打来的电话，杜某称其在新东门被几个女人打了，要谢某某过来。谢某某就拿了一根警棍赶到弥江路去见了杜某，当时杜某某开着车在后面跟着。杜某与谢某某到一家美容美发店，杜某进去与店里的四个女人发生抓扯、打斗，谢某某也拿出警棍参与，后将杜某拉出店铺，送上杜某某的车。杜某某与张某某交涉时，杜某又下车朝店里走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店门口多了两个小伙子，谢某某见杜某、杜某某还在与张某某等人说话，突然听到杜某大喊“他把我捅了”，谢某某就冲过去追这两个小伙子，但都没有追上，后谢某某将杜某扶上车，与杜某某一起将杜某送到医院抢救。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8日晚，张某某与王某等人在店内玩耍，杜某和杜某某来到店内，杜某去摸王某的脸，王某不干，张某某上去劝阻，杜某就责骂二人。杜某某将杜某拉走，但走之前杜某说还要回来的。约半小时后，杜某冲进店里打了张某某两耳光，紧接着一个姓谢的男子又来用警棍打张某某的胳膊，张某某、王某就和杜某等人抓扯起来，后杜某某来将对方拉开，杜某等人就出去站在外面，王某就给张某某之子王新打电话叫王新过来。一会儿王新和一个年轻男子到来，王新以为是杜某某闹事，踢了杜某某一脚，被张某某制止，这时姓谢的男子拿着警棍上来要打王新，王新逃走，姓谢的又去追另一个男子，也没有追上，后来杜某等人就走了。另证实其儿子王新有癫痫病史，手机号码是131XXXX****。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8日晚，王某在张某某店里和张某某等人聊天，来了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喝醉了路都走不稳。那个醉酒男子来摸王某，被王某拒绝，张某某就劝阻，双方发生口角，后醉酒男子被同伴拉走，临走前这个男子说还要回来拜访。10余分钟后，醉酒男子回来踢打张某某，另一个高个男子也拿警棍打张某某，王某、张某某与两个男子抓扯起来，第一次来的另一个男子把对方劝开，那几个男子就离开了。王某害怕他们再回来找事，就给张某某儿子王新打电话，告知其母亲被打并叫王新过来。一会儿王新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赶来，这时那几个男子也站在店外面，王新先踢了那个没喝醉的男子一脚，王某和张某某都说“不是他、不是他”，这时那个喝醉酒的男子过来，王某和张某某都说“就是他”，王新又踢了喝醉酒的男子一脚，拿警棍的男子想拿警棍打王新，王新就跑了。后来听说醉酒的男子被捅了一刀。
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8日晚，杨某与张某某、王某等四人在店里，22时许来了两个喝过酒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喝得非常醉，另一人较清醒，这两人好像和张某某认识。因醉酒男子对王某动手动脚，张某某去劝阻时与醉酒的男子发生争吵，后醉酒的男子和同伴一起走了，临走前说还会回来的。半小时后，醉酒男子又冲进来踢打张某某，另一高个男子持电警棍也冲进来，杨某、张某某、王某与两个男子发生抓扯打斗。双方停手后，两名男子离开，张某某和王某都在打电话，后王新和另一个小伙子来到店外面，三个中年男子也返回，王新就和对方打起来，王新先踢了那个脸很短的男子一脚，又踢了那个醉酒男子一脚，接着拿警棍的男子追着王新跑了。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8日晚，王某某与王新一起在茶楼喝茶，23时30分许，王新接到一个电话后对王某某说自己的母亲被打了，叫一起去看看。当王某某与王新赶到“缘寻梦”理发店时，王新母亲与几个女子站在门口，王新过去向其母亲询问情况，这时从北门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泰新”茶楼门口，下来三个男子，王新的母亲说就是这几个人，王新就踢了其中两个男子各一脚，对方另一名男子就拿警棍追打王新，王新逃走。后持警棍的男子又来追打王某某，王某某也跑了。后民警到现场处置，王某某问王新捅人没有，王新就悄悄告诉王某某说自己踢了那个人一脚，在肚子上捅了一刀，王新说时还拿出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比划给王某某看。
1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刘某陪王新等人一起到医院，在医院听说对方的人正在缝伤口，王新才说自己用刀把对方的人捅了，并说是先踢了一脚，又捅了一刀。王新、刘某、王某某三人回到王某某在“图兴宾馆”的房间，约凌晨1时许，王新要走，刘某劝王新将刀留在房间内，王新就将刀放在房间一个抽屉内。王新走后，刘某又将刀放在王某某的房间外面。王新的刀是一把黑色金属刀柄的折叠刀，这把刀王新平时就爱带在身上。
18.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虞某与张某某系再婚夫妻，王新是其继子，有癫痫病史。2013年12月18日23时20分左右，王某来敲虞某的门，说张某某在店里被三个男子打了，虞某赶到店上时王新在场，对方人已经走了。虞某在店里检查时捡到半截警棍。
19.证人王甲的证言证实，王甲是王新的生父。王新从小有癫痫病史。
20.证人顾某、杜某某分别的证言证实，王新在监舍中表现正常，没有异常状况。
2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杨某某在“缘寻梦”店里的床上睡觉，被声音吵醒，就看见两个男子把张某某和王某按在地上，其中一个高个男子手里拿了一根黑色的棒，杨某某准备穿衣起床，这时又进来一个男子把他们拉开了，这些人就都到外面去了，杨某某就没有起来。
22.公安机关搜集的监控视频资料及讯问录像，记载了案件发生的部分过程以及公安人员讯问王新的过程。
23.原审被告人王新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王新接到王某的电话后赶到其母亲的店上，后与被害人等发生打斗，打斗中王新持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腹部一刀，致被害人杜某死亡的事实，其供述事实与证人证言印证。
24.公安机关人口信息资料，证实了原审被告人王新及被害人杜某的身份情况。
25.火车票、住宿费、交通费票据证实，杜某被害后，原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某产生了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的经济损失。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在争执中持刀故意伤害杜某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新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某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给予赔偿。敬某某及其代理人提出“请求判决被告人王新赔偿死亡赔偿金447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715元”的理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上诉人王新的母亲实施不法侵害有严重过错，王新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王新生长在单亲家庭，有癫痫病史，认罪态度好，属初犯，被害人杜某所受刀伤非致命伤，饮酒后有酒精中毒现象，可能是死亡的间接原因，原判量刑畸重，请求在十年以下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新经鉴定在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虽然被害人杜某在案发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但王新赶到现场后在双方已停止斗殴的情况下主动殴打被害人一方，并持刀伤害，王新的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被害人杜某的死亡原因经鉴定系“锐器致腹部穿通伤，肠系膜上静脉破裂，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新与其辩护人所提的“被害人杜某所受刀伤非致命伤，饮酒后有酒精中毒现象，可能是死亡的间接原因”的理由与鉴定结论不符，不能成立；王新与其辩护人另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王新认罪态度好，初犯，原判量刑畸重，请求在10年以下量刑”的理由，因原判决已对王新的上述从轻处罚情节给予充分考虑，该理由不再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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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天昆
代理审判员 徐 翔
代理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骆 证
附：本裁定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