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汇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262号6号楼5-79室。组织机构代码：77359590-7。
法定代表人：章均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臻，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439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255694630J。
法定代表人：郁萌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佳、聂丽娟（实习），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汇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因与上诉人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6日，恒元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汇力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钢管租赁及搭设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杭政储出（2010）×号地块商业办公用房工程的外架搭设交由乙方施工；约定建筑总面积81829平方米，每平方米53元计算（建筑面积按审核后实际建筑面积计算），设立2元/平方米的奖励基金，若乙方分包工程保质保量且安全文明施工达到甲方要求的给予奖励，否则取消该奖励基金；架体使用时间从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31日止，超出此期限按每天每平方米0.12元计算；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的二级电箱止，其余一切与生产有关的的用电设施及生产工具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为乙方下属的生产人员统一提供安全帽，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内扣除；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70%，外架全部拆除后支付至工程付款的90%……余款在工程结算6个月内付清。2013年7月4日，恒元公司与汇力公司签订《钢管租赁及搭设补充合同》，杨建平作为恒元公司案涉项目部代表、陈迅作为汇力公司代表在该补充合同上签字。补充合同约定由于该工程结构特殊性，室内大梁采用钢管为排骨档，每平方米补贴1元计算等。2015年1月8日，汇力公司架子班提交案涉工程结算单，恒元公司项目部杨国贤签署“工程量已按合同结算，共计7338140元”等；恒元公司项目部杨建平签署“情况已核实，请领导审核”。恒元公司提交的相应结算单上杨一帆签署“需按合同及补充合同重新审核”。杭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数次就案涉工程部分临边维护设置不到位、护栏设置局部缺少等问题要求项目部整改。2013年12月31日的超期工程量确认单上，杨建平写明：“实际全部拆除为元月14……有于结构验收前工期拖延，故计15736*0.12*31天计算，请领导复核”。陈迅于2013年7月6日出具的领条载明，架子工领恒元公司圆钢合计14810元。汇力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恒元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03995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3697.31元（已从2015年2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此后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计1103653.31元；2、恒元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钢管租赁及搭设承包合同》、《钢管租赁及搭设补充合同》系汇力公司、恒元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在没有充足反证的情况下，杨建平等出具的结算单应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中，恒元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杭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数次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故相应的奖励（2元/平方米）该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按照54元/平方米（53+1）进行结算；超期工程量方面，杨建平表明按照15736*0.12*31天计算，但杨建平在计算单上认可按照15736*0.12*60天计算，后者形成时间在后，恒元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足以推翻结算单，该院不予采纳；恒元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汇力公司领取材料14810元，该款项应予扣除，但恒元公司提供的架子班安全帽、雨鞋等领取材料费用，汇力公司异议成立，该院对该费用不予采纳。综上，恒元公司应支付汇力公司款项为860948元（7338140-82099*2-14810-6298184）。因恒元公司未支付汇力公司上述款项，客观上给汇力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支付汇力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7月19日判决：一、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汇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工程款860948元；二、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8609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杭州汇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日至实际履行上述第一款义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杭州汇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67元，由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汇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将2元/平方米的奖励基金164198元在工程款内扣除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单价为55元/平方米，不存在2元/平方米的奖励基金；二、2015年1月8日的结算单是对整个工程的最终结算，并经项目经理及实际经济责任人签字认可，应作为结算依据。三、恒元公司关于因工程多次被杭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责令整改，未能保质保量，每平方米2元的奖励基金应予取消的主张不能成立。恒元公司提供的整改回复单中涉及到与汇力公司外架搭设相关的内容很少，且已经得到整改。四、结算单第一条第2项约定，根据2013年7月4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恒元公司应支付汇力公司一次件包干价2135000元，综合考虑合同履行中进行了整改等各种因素，经双方协商扣除了135000元。现一审法院将奖励基金又予以扣除，属于重复扣除。综上，汇力公司与恒元公司对整个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双方均签字认可，结算单应当作为支付的唯一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元公司支付汇力公司工程款102514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恒元公司答辩称：一、汇力公司要求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首先，汇力公司未提供数额计算的方式方法；其次，该数额远高于恒元公司应实际支付的款项，恒元公司与汇力公司一直处于工程款对账过程中，恒元公司并未对工程款予以确认，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工程实际情况对部分款项予以核减。二、2元每平方米的奖励基金应予以扣除，原审判决正确。1、原合同约定单价是每平方米53元，补充合同约定增加每平方米1元，分包工程每平方米单价是54元，而非汇力公司主张的55元。且合同明确约定了每平方米2元的奖励基金发放条件为乙方汇力公司的分包工程保质保量、安全文明施工达到恒元公司要求。2、汇力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8日结算单系过程稿，杨建平签字相当于签收的作用。杨建平并非是项目经理，也非实际经济责任人，杨建平所言的请领导审核中的领导杨一帆才是项目实际经济责任人。依据法律规定，除法定代表人和明确授权人员之外，其他人员对于工程量和价款所做的签证、确认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截止目前为止，恒元公司未确认该结算清单，过程稿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三、汇力公司主张案涉分包工程整改内容很少并已经得到了整改，所以不应扣除奖励基金，但是从恒元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汇力公司的质量问题一直存在于分包的整个工程，甚至被要求停工整改，汇力公司根本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保质保量和安全文明施工，更加没有达到恒元公司的要求，因此恒元公司要求扣除2元的奖励基金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四、补充协议约定的高大支模架的包干费用200万元与2元奖励基金无关。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强调了临边维护等与2元奖励基金密切挂钩，实际上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杭州市质监站还因为临边维护等质量问题出具过扣分处罚及责令停工整改的通知等，因此不存在重复扣除的问题。综上，恒元公司有权扣除2元的奖励基金，并且汇力公司提交的所谓结算清单系过程稿，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恒元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恒元公司对汇力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汇力公司提交的杭政储出(2010)×号地块商业办公房项目部《架子班工程量、增加工程量及点工结算单》落款处明确“情况已核实，请领导重新审核”及“需按合同及补充合同重新审核”，由此可知，杨建平只是初步审查，非对结算价款的确认。事实上，之后双方一直在审核确认的过程中，工程数额并未最终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将该结算清单作为结算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对结算清单中的工程款总额及分项进行一一核实，并进行适当核减及抵扣。二、一审法院采取双重标准，前后矛盾，一方面确认扣减奖励，另一方面又不支持扣减超期工程量。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的架体使用时间为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31日止，而且杨建平在2013年12月31日的超期工程量确认单上明确超期期限为31天。汇力公司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因此，应当按照事实予以核减。三、一审法院对诸多应扣减的事实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未对工程总面积进行核减，而直接采用结算清单中汇力公司所列的“82099m²”，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管租赁及搭设承包合同》、《钢管租赁及搭设补充协议》，合同总建筑面积为81269m²，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2099m²，汇力公司并未提供工程量增加的相关证据。2、汇力公司虚报工时、虚抬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对恒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双方合同约定，人工以甲方签证为准，恒元公司核算的工时应核减6.5工；汇力公司主张的架子工工资标准，远超杭州市建筑工种人工工资信息价。一审法院未对该事项进行认定。3、一审法院未对汇力公司主张的二次搭设等的材料费予以核减不当。根据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应从汇力公司主张的费用中适当扣减材料费。一审法院对此也并未予以认定不当。4、一审法院未对恒元公司所称的“重复计算”项目予以核减不当。恒元公司在一审中，援引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二次搭设”、“架空层费用”及“损耗费用”三项重复计算的费用进行一一说明，汇力公司对此也均未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却对此避而不谈。5、小工清洁费应予抵扣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进行认定。双方签订的《钢管租赁及搭设承包合同》第三条第6项约定，项目部对生活区域及施工现场道路有专人清扫，其人员工资按各班组施工产值分摊。该条款己明确各班组分摊小工清洁费，而并非由架子班组一组承担。四、由于双方一直处于对账过程中，恒元公司未恶意拖欠款项，故不应承担所谓的利息损失。综上，杨建平签署的结算单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双方应尊重合同约定、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审核确认结算款项。一审法院无视证据，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力公司承担。
汇力公司答辩称：恒元公司与汇力公司签订的承包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履行，工程结束后汇力公司与恒元公司对整个工程进行了结算，并且出具了结算单，相关工程总施工杨国贤及项目经理杨建平均签字确认，应作为结算依据。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汇力公司与恒元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钢管租赁及搭设承包合同》、《钢管租赁及搭设补充合同》系汇力公司、恒元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结算单的效力、奖励基金是否应当扣除、工程款扣减的范围。首先，关于案涉工程结算单的效力的问题，双方均提交了案涉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有恒元公司项目部杨国贤及杨建平签字确认，结合杨建平系在案涉《钢管租赁及搭设补充合同》以及杭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暂时停工通知书、建设工程复工申请报告等材料上签字的恒元公司项目部代表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该结算单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恒元公司以己方提交的结算单尚有杨一帆签署“需按合同及补充合同重新审核”为由认为工程数额并未确定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关于奖励基金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恒元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杭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数次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故其要求根据《钢管租赁及搭设承包合同》第四条的规定扣除相应的奖励（2元/平方米），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工程款扣减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形成时间在后的结算单上杨建平认可的超期工程量数额、工程总面积计算并无不当。恒元公司主张汇力公司虚报工时、虚抬工资标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恒元公司主张工程款中未核减二次搭设费用、架空层费用、合理损耗三项重复计算费用，但该些费用已在结算清单中明确单列，恒元公司代表杨建平亦签字确认系恒元公司应支付的费用，恒元公司主张扣减与前述结算清单不符，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恒元公司主张应扣除小工清洁费等，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3元，由杭州汇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584元，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