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一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传照，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文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庆士，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彦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香兰，居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茂阁，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啸，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念祥。
上诉人吴传照因与被上诉人郭彦廷、被上诉人吕香兰、被上诉人吕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4）巨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传照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文杰、解庆士，被上诉人郭彦廷、吕香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闫茂阁以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念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3年6月27日，被告吴传照向三原告亲属郭秀荣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7.1％，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5月2日，三原告亲属郭秀荣死亡，三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向三原告归还借款本息，因被告不同意归还，要求被告归还三原告借款本息。
原审被告吴传照辩称，同意还款，因出借人死亡，王学朋系死者继承人，其与他人收养关系不能成立，四继承人商议后才能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郭彦廷、吕香兰系郭秀荣的父母，原告吕啸系郭秀荣的女儿。2013年6月27日，被告吴传照向三原告亲属郭秀荣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7.1％，借款期限一年。诉讼期间，2014年5月2日，三原告亲属郭秀荣死亡，经原审法院通知，三原告申请参加诉讼，要求被告向其归还借款本息。经调解，双方达不成协议。
另查明，被告所辩称王学朋，又名穆光朋，2003年2月22日由山东省冠县桑阿镇潘庄村村民穆西波收养，并改名穆光朋，公安机关户籍登记显示二者为父子关系，原审法院（2014）巨民初字第830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王学朋丧失继承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三原告均为死者郭秀荣继承人，三原告亲属郭秀荣起诉后死亡，三原告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一）原告死亡，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的；……。”的规定，原审法院准予郭彦廷、吕香兰、吕啸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其次，对于借款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利率约定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原告郭彦廷、吕香兰、吕啸作为郭秀荣的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该债权的继承权，被告吴传照有义务对三原告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吴传照归还原告郭彦廷、吕香兰、吕啸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年利率7.1％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吴传照负担。
上诉人吴传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列了原告。本案在立案时原告是郭秀荣，郭秀荣的委托代理人是其子王学朋。立案后，因郭秀荣病重于2014年4月6日在三个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郭秀荣由他人代书立下遗嘱：把上诉人欠她的10万元由其儿子王学朋继承，并特别声明其娘家人无权继承。2014年5月2日，郭秀荣死亡后，该遗嘱即发生法律效力。王学朋为此向上诉人索要欠其母亲郭秀荣的10万元，上诉人在向遗嘱在场人核实了遗嘱的真实性、并听取了郭秀荣生前相关录音资料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13日将欠郭秀荣的10万元支付给了王学朋9万元（尚欠王学朋本金1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在郭秀荣死亡后，在未通知郭秀荣的代理人王学朋的情况下，在未查清王学朋与聊城穆西波的收养关系是否合法成立的情况下，在未查清郭秀荣是否对该笔债权立有遗嘱的情况下，就只通知三个被上诉人充当原告，并继而判决上诉人向三个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错列了原告。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三个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造成了上诉人重复还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开庭就相距7个多月，明显超过了一审应当在6个月内结案的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变更原告，应当通知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接到通知。再次，一审法院在未通知王学朋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显然违背了诉讼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吴传照向王学朋履行还款义务。
被上诉人郭彦廷、吕香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王学朋于2003年之前由穆西波收养，改名为穆光朋，在公安机关办理了落户登记，户籍显示为穆西波长子，足以说明王学朋与穆西波之间存在合法的收养关系，其与生母郭秀荣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不存在，不再是郭秀荣的合法继承人。2、上诉人提到的所谓遗嘱根本不存在。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4年10月30日，吴传照上诉称其于2014年9月13日根据看到的所谓遗嘱将欠郭秀荣的10万元支付给王学朋9万元。但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所谓遗嘱却只字未提，充分证明根本不存在所谓遗嘱。二、上诉人称其向王学朋支付9万元不是事实，即使真有其事，也是上诉人与王学朋之间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2014）巨民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明确确认王学朋无继承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归还本金及利息。该判决作出时间是2014年7月26日，上诉人称其向王学朋支付9万元是在2014年9月13日，也就是在上述判决送达生效后。上诉人明知王学朋无继承权仍向其支付，明显具有恶意，责任应当自负，与被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1、该案审理过程中，作为原告的郭秀荣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示是否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中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中止时间不计入办案期限，本案没有超过法定审限。2、当事人死亡，法律规定需通知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并未规定需通知另一方当事人。3、王学朋作为郭秀荣的诉讼代理人，在（2014）巨民初字第830号案件审理期间，其代理权已被郭秀荣声明解除，不再有代理权。王学朋既非代理人，又非继承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当然没有理由通知其参加诉讼。事实上，一审法院并非没有通知，本案卷宗中的特快专递回执单表明已经通知到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彦廷、吕香兰、吕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通知王学朋到庭，王学朋以有病为由没有到庭，有病是虚假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传照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郭秀荣生前遗嘱一份，证明涉案10万元由王学朋继承，不让娘家人继承。2、提交还款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9月13日偿还王学朋9万元。3、提交王学朋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4、提交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传票一份（复印件）。5、提交再审通知书（复印件），证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2014）巨民初字第830号案件立案审查。6、提交录音文字材料一份。三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遗嘱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郭秀荣的签名、按印是否本人的无法确认，代书人和证明人是否真有其人以及与被继承人是否有利害关系也无法证实。郭秀荣本人是初中毕业，有书写能力，没必要找人代笔，遗嘱内容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4）巨民初字第83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官曾对郭秀荣做过调查，郭秀荣明确表明王学朋无继承权。2、对还款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是否为王学朋签名、按印无法确认。3、村委会证明不真实，关于户口方面的应当由派出所出具，村委会无权出具。4、传票、再审通知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5、对录音文字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作为录音遗嘱应当有两个在场人证明，没有证明人，是无效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2、6均有异议，且上述证据缺乏必要的其他证据相印证，法院不能确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2、6的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审理无关。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院调取的本院（2015）菏民再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已作出（2015）菏民再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4）巨民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巨野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查明，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2013年6月27日借据载明年利率为7.5%，吴传照对该借据无异议，据此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约定利率为年利率7.5%。原判决认定约定年利率7.1%，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均为死者郭秀荣继承人，郭秀荣起诉后死亡，三被上诉人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根据三被上诉人的申请并经审查户籍材料，准予郭彦廷、吕香兰、吕啸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一审卷中虽有郭秀荣向王学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郭秀荣死亡后，郭彦廷、吕香兰、吕啸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该委托关系自然终止。原审法院未通知王学朋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吴传照上诉称一审法院变更原告，应当给其通知，于法无据。
上诉人吴传照向三被上诉人亲属郭秀荣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7.5%，借款期限一年，事实清楚。郭彦廷、吕香兰、吕啸作为郭秀荣的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该债权的继承权，吴传照应向三被上诉人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至于王学朋与穆西波的收养关系是否合法，以及王学朋是否具有对郭秀荣债权的继承权，在本案中不宜合并审理。上诉人吴传照称其已向王学朋偿还9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且吴传照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曾经还款，未以此理由抗辩，若还款属实却不抗辩，也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另一方面，即使上诉人所称属实，在未确定王学朋对郭秀荣遗产具有继承权的情况下，也不能免除吴传照向三被上诉人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传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存在错误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4）巨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为：“由上诉人吴传照归还被上诉人郭彦廷、吕香兰、吕啸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5％计算，自借款之日2013年6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上诉人吴传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