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5民终2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昊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南山街3356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业，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上都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正蓝旗上都镇。
法定代表人李向良，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上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正蓝旗上都镇。
法定代表人李向良，董事长。
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长祥，内蒙古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昊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昊宇公司）、上诉人内蒙古上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都发电公司）、内蒙古上都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正蓝旗人民法院（2015）蓝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孙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娜日苏、代理审判员程鹏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昊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文业、上诉人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长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5日，吉林昊宇公司与上都发电公司签订了三期扩建2660WW超临界直接空冷机组工程四大道管道管材买卖合同。合同就上都发电公司自吉林昊宇公司采购四大管道管材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吉林昊宇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在国外采购进口管材，向上都发电公司供货。2010年5月双方签订买卖补充合同中写明：因买方设计更改，引起供货范围发生变化，协商增加了一部分材料，减少了一部分材料，最终合同材料价为11254万元。以后双方经过协商，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关于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问题的协议》，内容是，由于上都三期锅炉改型后设计调整，使得甲乙双方签订的四大管道管材买卖合同部分规格的管道数量发生变化；考虑相互之间多年的合作关系，为避免造成过大的损失，上都发电公司和吉林昊宇公司双方商定：“1、上都三期富裕管材由吉林昊宇公司免费代为保管，待上都四期开工后重新签订采购合同，价格执行三期价格”。但是，时至今日，上都发电四期工程仍在申报审批过程中。经双方核对，此部分富裕管材价格为21350947.57元。2011年5月25日上都发电公司与吉林昊宇公司和上都第二发电公司三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上都发电公司与吉林昊宇公司2007年10月15日所签订的《四大管道管材》合同中的甲方主体上都发电公司变更为丙方上都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即本协议丙方上都第二发电公司代替本协议甲方上都发电公司承担上述《四大管道管材》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2011年6月1日吉林省昊宇石化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昊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5日吉林昊宇公司向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富裕管材价款。现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没有给付富裕管材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吉林昊宇公司与上都发电公司签订的三期扩建2660WW超临界直接空冷机组工程四大管道管材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同时亦应认定吉林昊宇公司与上都发电公司签订的其他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吉林昊宇公司与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对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关于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问题的协议》的看法不同。吉林昊宇公司认为：“代为保管应认定所有权转移，代为管理的所有权人是委托人。至于何时开工没有进行约定，属约定不明”。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认为：“代为保管的意思是吉林昊宇公司认为自己在管理自己的货物。没签买卖合同财产不可能转移。因为条件是四期开工以后，不属于期限不明”。该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四大管道富余（裕）管材，是吉林昊宇公司专门为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采购供应的，由于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设计变更，而没能使用。上都四期能否开工，取决于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方的申请情况和国家是否审批，此条件的成就，具有不特定性，如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怠于申请，此条件将难以成就。以此作为《关于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问题的协议》的成就条件，有悖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买卖合同的目的，损害了吉林昊宇公司的财产权益。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给予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支付四大富余（裕）管材价款，吉林昊宇公司依据原合同交付四大富余（裕）管材。吉林昊宇公司与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三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应由上都第二发电公司承担《四大管道管材》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因此，应由上都第二发电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吉林昊宇公司要求上都发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上都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八个月内向原告吉林昊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四大管道富余（裕）管材价款21350947.57元。二、驳回原告吉林昊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192元，原告吉林昊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5元，被告内蒙古上都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8347元。
上诉人吉林昊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八个月内向吉林昊宇公司支付五大管道富裕管材款21350947.57元，有悖法律的公平正义，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给予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吉林昊宇公司已经为上都第二发电公司无偿保管该批管材达7年之久，而原因完全是因上都第二发电公司设计变更造成，且其有支付能力。另外，此种判决结果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判决所适用的《合同法》第五、第六十、第一百零七条均与该判决结果无关，上述三条法律没有规定，债务人长达7年的货款，人民法院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判决不立即给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应当判决上都第二发电公司立即给付管材款21350947.57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07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了《四大管道管材补充合同》载明：由于原订合同按电动泵配置修改为汽动泵配置，原合同签订的部分管材需要变更。说明吉林昊宇公司此时已经知道需要变更管材的规格和数量。这种情况下还按照原来合同购进材料，自己也应该承担该风险，不应将该风险强加到上诉方，后双方签订的《关于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问题的协议》是在自愿、公平、等价有偿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前双方签订的关于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所有合同中购买的内容终止（即此部分管材的买卖关系已经终止履行），待上都四期开工后重新签订此部分材料采购合同，届时才发生此部分材料的买卖关系、同时还要与其发生上都四期四大管道、管件的买卖关系。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在“上都四期开工后重新签订此部分材料采购合同”这个条件成就时，这部分富裕管材才能发生买卖关系，即所有权那时才能归属于上都发电公司，双方签订的是一种附条件的合同法律关系，这种约定的条件明确，不属《合同法》规定的约定不明。因此，四大管道富裕管材至今仍属于吉林昊宇公司所有，故上都发电公司没有必要支付这部分货款。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上都四期开工时，上诉人愿意与吉林昊宇公司签订更多管道管材购买合同，其金额会远远高于四大管道富裕管材的价款，届时会得到更高利润，所以不存在违反合同的公平性原则。针对四期工程，上诉人已经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所有报批手续已上报，已列入内蒙古自治区“十三五”电力发展规划。上都四期工程作为内蒙古自治区推优项目正在和国家发改委进项目对接，争取在“十三五”期间开工建设。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上诉人吉林昊宇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关于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问题的协议》，是因上都第二发电公司的锅炉设计改型造成的富裕管材，是为了避免造成我方的过大损失，而不是上都第二发电公司的损失才签订的这份免费代保管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待上都四期开工后重新签订该部分材料的采购合同，完全是为了上都第二发电公司的内部管理需要，并不是一个附生效或给付货款的条件。退一步讲，就算上都四期开工是给付货款的条件，那么吉林昊宇公司等待了7年之后仍没有开工，根据最高法院《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双方对富裕管材价格为21350947.57元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吉林昊宇公司与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订的三期扩建2660WW超临界直接空冷机组工程四大管道管材买卖合同以及签订的其他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关于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问题的协议》涉及富裕管材的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原审判决在18个月内支付货款，这个期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针对焦点1，双方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关于上都三期四大管道富裕管材问题的协议》所涉及的富裕管材是由于上都发电公司设计调整，而无法使用的管材，双方所达成的协议，协议第一条：“上都三期富裕管材由吉林昊宇免费代为保管，待上都四期开工后重新签订采购合同，价格执行三期价格。”从该条款可以认定吉林昊宇系为上都发电公司代为保管该批富裕管材，虽然双方约定“待上都四期开工后重新签订此部分材料采购合同”，但在合同有效成立后至今，上都四期仍未开工，且四期的开工时间尚不确定，已造成双方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若继续履行合同会显失公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应支付吉林昊宇公司富裕管材价款21350947.57元，吉林昊宇公司则应向上都第二发电公司依据原合同交付涉案的富裕管材。
关于焦点2，原审判决在十八个月内支付货款，这个期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十八个月的履行期限过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当给上都第二发电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其应在三个月内支付富裕管材的货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都发电公司、上都第二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给付的期限，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正蓝旗人民法院（2015）蓝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正蓝旗人民法院（2015）蓝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内蒙古上都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吉林昊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四大管道富裕管材价款21350947.57元。
三、吉林昊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内蒙古上都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原合同交付涉案的富裕管材。
如内蒙古上都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84元，合计447576元，由上诉人内蒙古上都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刚
审 判 员 娜日苏
代理审判员 程鹏皎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墨颖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第（四）项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