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清，女，汉族，1968年3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向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予，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曾孝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乐勇，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洪成，男，汉族，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文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云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洪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9月30日，广云公司与四川万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签订《上美年华项目专项协议》，由广云公司承建“万兴·上美年华”商品房建筑工程项目，张洪成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文清为该工程项目部财务负责人，并以自己的名义开设银行卡从事该工程项目部的财务收支管理工作。
二、文清主张在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通过银行向广云公司直接转付借款共计1935300元，文清据此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证据内容载明的事实如下：
1、2009年10月10日，文清通过银行卡向广云公司转款支付1000000元。
当日，文清、张洪成、张卫以借款人名义向文清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文清1000000元，已存入广云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广汉地中海”项目的保证金，期限4个月，每月利率25‰。
当日，广云公司向文清出具《收据》1张，载明：收到文清“广汉地中海项目保证金”1000000元。
2、2009年12月22日，文清通过银行卡向广云公司转款103500元。
3、2009年12月30日，文清向广云公司银行账户现金缴款50000元。
4、2010年1月8日，文清通过银行卡向广云公司转款131800元。
5、2010年3月26日，文清通过银行卡向广云公司转款60000元。
6、2010年6月4日，文清通过银行卡向广云公司转款90000元。
7、2010年11月16日，文清、张洪成、张卫以借款人名义向文清出具《借条》1张，载明：由于上美年华项目部急需支付材料款，故项目部决定由文清出面向外借款500000元，期限3个月，每月利率30‰，并存入广云公司账户，文清、张洪成、张卫请求广云公司在项目部账户上优先支付用于归还该笔借款的款项。
次日，文清通过银行卡向广云公司转款500000元，广云公司向文清出具《收据》1张，载明：收到文清“广汉上美年华周转金”500000元。
三、文清主张在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通过其银行向案外人转款支付600000元视为广云公司借款，文清据此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证据内容载明的事实如下：
1、2009年12月17日，文清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案外人刘青苔100000元。
当日，张洪成与张卫以借款人名义向文清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文清现金100000元，用于广汉工地购买钢材，款已转入刘青苔农行卡账户。
2、2009年12月28日，文清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案外人四川九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寨公司）500000元。
四、文清主张在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项目部向其现金借款共计1030000元，文清据此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证据内容载明的事实如下：
1、2009年10月30日，张洪成与张卫以借款人名义向文清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文清现金400000元，用于广汉工地搭建临舍等开工前准备，期限3个月，月息20‰，每月结息。
2、以文清为报销人、张洪成为审批人签字确认的项目部2010年4月2日《费用报销单》载明：支现金200000元，归还2009年12月25日借款。该凭证附文清2013年3月19日关于“请求支付现金200000元，用于归还2009年12月25日借款”的《请款条》，该《请款条》由张洪成与张卫签字“同意支付”。
3、2010年2月7日，文清以借款人名义向其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文清现金100000元，用于广汉工地发工资，月息20‰。该《借条》由张洪成签署“同意支付”，张卫并签字确认。
4、2010年4月5日，文清、张洪成、张卫以借款人名义向文清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文清现金300000元，用于广汉工地材料费支出，期限1个月，月息30‰。
5、2010年3月18日，文清、张洪成以借款人名义向案外人邹伟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公司财务借到邹伟现金100000元，用于广汉工地开支，月息30‰。之后，2010年4月20日，邹伟以借款人名义向文清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文姐现金30000元。
五、在文清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广云公司通过银行账户转款、财务人员鲁静银行卡转款、现金存款方式向文清支付款项共计3581533.8元，广云公司据此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证据内容载明的事实如下：
1、2010年1月28日，广云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600000元。
2、2010年3月19日，广云公司财务人员鲁静通过其银行卡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100000元。
3、2010年4月2日，广云公司财务人员鲁静通过其银行卡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70000元。
4、2010年4月29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50000元。
5、2010年6月10日，广云公司财务人员鲁静通过其银行卡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200000元。
6、2010年6月12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100000元。
7、2010年6月13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100000元。
8、2010年6月29日，广云公司财务人员鲁静通过其银行卡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100000元。
9、2010年7月8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60000元。
10、2010年7月9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97000元。
11、2010年7月28日，广云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300000元。
12、2010年9月6日，广云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400000元。
13、2010年9月8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50000元。
14、2010年9月15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54533.8元。
15、2010年9月25日，广云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500000元。
16、2010年9月26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100000元。
17、2010年10月19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40000元。
18、2010年11月4日，广云公司财务人员鲁静通过其银行卡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60000元。
19、2010年11月25日，广云公司向文清银行卡现金存款100000元。
20、2011年1月28日，广云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文清银行卡转款支付500000元。
六、在文清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文清与张洪成向广云公司申请领款并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的现金领款共计1123698元，广云公司据此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证据内容载明的事实如下：
1、2010年6月25日《领款单》载明：“广汉上美年华项目，领款金额850000元，资金明细：电汇50000元、现金800000元”，文清与张洪成在领款人栏签字确认。
2、2010年7月2日《领款单》载明：“广汉上美年华，领款金额150000元，资金明细：转账100000元、现金50000元”，文清与张洪成在领款人栏签字确认。
3、2010年8月16日《领款单》载明：“广汉上美年华项目，领款金额773698万元，资金明细：转账支付480000元、电汇150000元、现金223698元”，文清与张洪成在领款人栏签字确认。
4、2011年1月30日，文清向广云公司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广云公司交来现金50000元，用于广汉项目发工资，由张洪成经办交项目财务。
七、在文清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广云公司主张委托案外人九寨公司向文清转账支付400000元，广云公司据此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证据内容载明的事实如下：
2010年1月18日，案外人九寨公司向文清银行卡转账支付400000元。
八、原审审理中，文清提供了项目部有关工程费用开支的财务凭据资料，主张由文清经手管理的项目部工程费用开支共计491笔，涉及工程费用开支金额4700000余元，其中有张洪成、张卫签名确认的费用开支共计476笔，涉及金额3710000余元，其余费用开支凭据无二人签名。
广云公司根据文清提交的项目部工程费用开支财务凭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对账，核对的项目部工程费用开支共计487笔，涉及工程费用开支金额4500000余元，其中有张洪成、张卫签名的共计469笔，涉及费用开支金额3450000余元，与文清对账结果不一致，其抗辩认为，文清经手的项目部工程费用开支财务凭据材料混乱，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涉及项目部的工程费用开支，文清无权与广云公司进行项目结算。
张洪成就涉及项目部工程费用开支事宜，抗辩认为，由于文清未与其进行财务对账，项目部财务支出的情况不清楚，但属于自己真实签名的部分工程费用开支予以认可，其余开支费用不予认可。
文清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广云公司归还文清借款本金2925958.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用由广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兴·上美年华”商品房建筑工程系广云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张洪成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文清为该工程项目部财务负责人，基于此事实，文清与广云公司、张洪成之间存在内在的关联关系。同时，文清在负责工程项目部财务管理工作中使用自己名义的银行卡进行收支管理工作，势必造成文清与广云公司之间在客观上发生资金往来事实。就本案而言，文清基于双方资金往来的事实诉请主张与广云公司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对此广云公司予以否认。因此，文清与广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结合查明的事实，就文清主张的其与广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争议分述如下：
一、关于文清在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通过银行向广云公司直接转付借款共计1935300元的争议事实。该争议事实涉及银行转款共计7笔，均无广云公司出具《借条》确认系借款资金，其一，2009年12月22日转款103500元、2009年12月30日现金缴款50000元、2010年1月8日转款131800元、2010年3月26日转款60000元、2010年6月4日转款90000元，共计5笔金额为4353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文清向广云公司转款435300元属实，但文清不能提交当年支付款项之时，广云公司向其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借条》或者能够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材料。转款事实仅仅反映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但是不能直接反映往来资金所承载的法律关系性质，且由于文清自身与工程项目部存在的内在关系，文清在项目部履职期间使用特定的银行卡向广云公司转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的转款还是履职行为的转款，本身就难以准确界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该5笔转款435300元是否系文清向广云公司提供的借款资金，双方之间是否据此建立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文清应当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文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2009年10月10日转款1000000元以及2010年11月17日转款500000元，广云公司确认收到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项目保证金1000000元、项目周转金500000元，显然收款凭据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与工程项目部有关的资金款项，广云公司并非确认系向文清借款1000000元。而从文清针对该2笔款项提供的《借条》来看，《借条》形式上反映的借款人是文清以及张洪成、张卫，并非广云公司，显然文清是以自己与张洪成、张卫为一个利益整体向文清个人出具《借条》借款，借款的用途是支付工程项目保证金、项目周转金而转入广云公司账户，同样不能证明该1500000元款项系文清向广云公司提供的借款，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该1500000元款项建立了借贷关系。
二、关于文清在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通过项目部特定银行卡向案外人转款支付600000元是否为广云公司借款的争议事实。该争议事实涉及2笔款项，其一，2009年12月28日文清转账支付案外人九寨公司500000元，转款事实反映的经济往来对象并非广云公司，文清也不能提供广云公司向其出具了相应借款《借条》或者能够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材料，因此不能证明该案外人收到的500000元款项系文清向广云公司提供的借款，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该500000元款项建立了借贷关系。其二，2009年12月17日文清转账支付案外人刘青苔100000元，转款事实反映的经济往来对象并非广云公司，文清也不能提供广云公司向其出具了相应借款《借条》或者能够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材料，从文清针对该款提供的《借条》来看，《借条》形式上反映的借款人是张洪成与张卫个人，张洪成与张卫并未以广云公司或者项目部的名义向文清出具《借条》借款，广云公司也未予以确认，因此不能证明该案外人收到的
100000元系文清向广云公司提供的借款，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该100000元款项建立了借贷关系。
三、关于文清在负责管理“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财务工作期间项目部向其现金借款共计1030000元的争议事实。该争议借款事实反映2009年10月30日借款400000元的借款人系张洪成与张卫；2009年12月25日借款200000元借款人系张洪成与张卫，但是该200000元借款已经于2010年4月2日归还文清；2010年2月7日借款100000元系文清以借款人名义向自己出具的《借条》并由张洪成与张卫签字确认；2010年4月5日借款300000元系文清与张洪成、张卫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文清出具的《借条》；2010年4月20日借款30000元系案外人对文清的借款。因此，2009年12月25日借款200000元属于已经消灭的借贷债务，2010年4月20日借款30000元属于案外人对文清所负有的借贷债务，故文清在本案中主张该2笔借款系广云公司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而其他3笔借款，《借条》明确的借款人系张洪成与张卫，或者是文清与张洪成、张卫为共同借款人向文清本人借款，但是广云公司均非该3笔借款的借款人，文清不能证明其与广云公司之间就该3笔借款建立了借贷关系。
文清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09年10月至2010年11月期间，也是文清在广云公司所属“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部负责财务管理工作期间，文清诉讼主张在此期间向广云公司提供的借款共计3565300元，通过上述分析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其中5笔银行转款435300元不能证明系广云公司借款，向案外人转款的500000元不能证明系广云公司借款，2009年12月25日借款200000元系已消灭的借款，2010年4月20日30000元系案外人借款，扣除这部分款项后，文清剩余主张的借款为2400000元。在2400000元争议的借款中，广云公司收到文清银行转款共计2笔1500000元，广云公司均以收取项目部保证金、周转金名义收取并向文清出具相应收款《收据》，其本身并无与文清建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存在争议的问题在于2笔银行转款对应的《借条》，但是《借条》并无广云公司的确认，广云公司不是借款人，而借款人却是文清本人以及张洪成、张卫，该事实只能判断三人是一个利益整体，共同对文清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系文清与张洪成、张卫，而非广云公司，因此该1500000元不能认定为广云公司向文清本人的借款，扣除该款后文清剩余主张的借款为900000元。在900000元争议的借款中，张洪成与张卫作为借款人向文清出具《借条》确认借款共计2笔500000元，该事实证明张洪成、张卫系利益共同体对文清承担民事责任，而非广云公司。文清与张洪成、张卫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文清出具《借条》确认借款共计2笔400000元，该事实同样证明三人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对文清承担民事责任，而非广云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文清诉讼主张向广云公司提供3565300元借款的事实在客观上是不能成立的，其也无相应的证据充分证明。而从另一方面而言，广云公司在此期间也通过银行转款、财务人员鲁静银行卡转款、现金存款方式向文清银行卡账户支付款项共计3581533.8元，即使文清主张的部分争议借款根据对应《借条》明确的借款人系广云公司所属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广云公司应当对文清、张洪成以及张卫共同向文清本人借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广云公司向文清支付的款项3581533.8元已经超过文清主张的借款金额3565300元，足以抵销文清主张的借款总额。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万兴·上美年华”系广云公司所属工程项目，文清与张洪成、张卫均系项目部工作人员，文清在负责项目部财务管理工作期间，与张洪成向广云公司申请领款并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的现金领款金额共计1123698元，同时根据文清提供的项目部有关工程费用开支的财务凭据，文清经手管理的项目部工程费用开支数百笔，涉及的项目部工程费用开支金额达4000000余元，在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上述现金领款事实、工程费用开支事实各持己见，无法达成一致的对账意见，原审法院也无法查明，且基于文清与广云公司以及张洪成之间内在的关联关系，原审法院也不宜在本案中对广云公司与文清、张洪成、张卫管理的项目部之间的经济关系以及文清所经手的项目部工程费用开支作进一步的审核处理。因此，基于文清与广云公司所属“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内在的关联关系，文清在负责项目部财务收支管理工作期间，其以借贷的形式对项目部投入的资金结算应与项目部内部的工程结算相结合，并依据结算结果选择相应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文清诉请广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25958.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证据不足，其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30元，由文清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文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广云公司归还文清借款本金2925958.6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2年1月起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云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文清并非广云公司“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部财务负责人。文清是该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所有收支均由项目负责人张洪成负责，不存在文清私自对资金进行安排的可能性，文清与张洪成、张卫之间也并非合伙关系，文清的银行卡早在2009年就已开户，一直正常使用，不是文清作为该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而专门开设的。2、一审判决回避张洪成是广云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洪成在工程项目管理中的行为应当由广云公司承担责任的基本事实。张洪成是广云公司在“万兴·上美年华”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代表该项目向文清出具《借条》且款项用于该项目开支的行为后果均应由广云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张洪成的借款是个人行为，广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又认定就算广云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也已经还清。3、文清出借的款项均约定了月息2分不等的利息，从2009年10月10日文清出借第一笔款项到2010年11月16日出借最后一笔款项，仅张洪成签字确认支付的利息已近百万元，广云公司支付的3581533.8元并非全部用于偿还借款，其中绝大部分用于支付工程项目开支，因此，广云公司支付给文清的
3581533.8元远远不能还清其对文清的借款本息。4、一审法院认定文清、广云公司与张洪成存在内在的关联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文清之所以在部分《借条》上签字，是张洪成作为项目经理要求文清签字确认项目财务人员收到了外借款项。5、文清与广云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经过张洪成签字从文清处借入的款项，小部分用于项目的直接对外开支，大部分转入广云公司的银行账户，没有一笔款项是张洪成私人借款用于私人支出的，张洪成的职务行为应由广云公司承担责任。2011年1月28日广云公司向文清付款500000元时，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上明确载明交易用途为“还借款”，广云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对双方借款关系的认可。6、一审法院认定文清现金领款1123698元错误，文清从未从广云公司处领取现金，所有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现金领款均通过银行账户转存完成支付。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官未履行释明义务。一审判决既未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又未释明双方之间到底系何种法律关系，也没有告知文清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2、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张洪成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认定文清、广云公司、张洪成之间存在内在的关联关系，张洪成完全可以作为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文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显然不合法。
被上诉人广云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依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文清是“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的财务负责人正确，且文清是否是“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的财务负责人并不是文清与广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依据。2、文清认为张洪成借款的后果应由广云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是对个人行为与代理行为性质的混淆。3、文清、张洪成、广云公司在“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中存在内在的联系，是客观事实，文清的诉状和其他证据均可证明这一事实。二、一审程序合法。1、文清在本案中的主张明确清楚，就是要求广云公司归还借款，并不存在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需要辨明或者对民事行为的效力予以认定的情形，无需法院释明。2、文清认为一审判决未判令张洪成承担还款责任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
原审第三人张洪成陈述称，文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二审中，文清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资料查询，拟证明：文清用于“万兴·上美年华”项目与广云公司进行资金往来的银行卡系在广云公司承包“万兴·上美年华”项目之前即已开户。经质证，广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审查明文清以自己的名义开设银行卡从事工程项目部的财务收支管理工作，并未认定文清是为了该项目而开设的银行卡。张洪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该卡系文清所有，具体用途张洪成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然真实、合法，但开卡时间对于文清与广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意义，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文清与广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首先，文清诉称，广云公司共计向其借款3635300元，归还部分本息后，尚欠2925958.6元未归还。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其与广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或广云公司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文清向广云公司出借巨额款项，却未要求广云公司出具任何书面的借款凭证，显然有悖常理。
其次，从文清在原审中出示的其向广云公司提供借款的证据来看，仅有19353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至广云公司的账户上，其余款项并非直接支付给广云公司，但文清并未提交广云公司委托付款的证据。在上述1935300元中，2009年10月10日文清转账支付给广云公司的100万元，广云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系保证金，2010年11月17日文清转账支付给广云公司的50万元，广云公司出具《收据》载明系周转金，即从广云公司出具的债权债务凭证来看，其亦并未认可款项的性质是借款。
第三，文清在原审中出具的《借条》，绝大部分系张洪成、张卫作为借款人出具以及张洪成、张卫、文清作为借款人出具。文清主张，张洪成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对外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广云公司承担，其在部分《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字系张洪成要求其作为财务人员签字。但文清本人亦系“万兴·上美年华”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其应当知晓广云公司、张洪成、张卫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上述《借条》均非以广云公司“万兴·上美年华”项目部的名义出具，而系以张洪成、张卫的个人名义出具，文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当知晓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的法律后果，其诉请将上述《借条》所载金额全部认定为广云公司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文清的上s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0元，由上诉人文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代理审判员 王 蕊
代理审判员 郝 亮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亚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