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张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智慧，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弟，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陈洁馨(系陈小弟之女)，女，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馨，女，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卞玉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燕鸿庆。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1日20时16分，在上海市交通路出泾惠路西约150米处，案外人王某某驾驶牌号为沪B8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牌号为沪DFX**挂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交通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时，陈小弟骑摔倒，事发后陈小弟、(死者)潘美娟倒地受伤，肇事车辆驶离现场。潘美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3日死亡。事发后经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事故调查需要，对沪B-869**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拖挂的沪D-F8**挂申宝牌半挂车、悬挂上海XXXXXXXXX号牌GIANT牌男式自行车的碰撞形态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5]交鉴字第1694号鉴定意见书，检验所见为⑴甲车，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ZGJDUM129X081261，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C9AE3D259ASB1103，车辆前保险杠右前转角距地高91cm～93cm范围见刮擦痕迹，表面泥灰呈减层，局部粘附深色物质。半挂车右前部三角形挡板处前侧距地高97cm～102cm范围见碰擦痕迹，表层泥灰呈减层。车辆其他各部均未见新近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所形成的痕迹。⑵乙车，未检见车架钢印号。左制动握把端部上后侧距地高97cm～98cm范围见刮擦痕迹，表层黑色物质呈减层，局部粘附泥灰物质。方向把端部距地高98cm～101cm范围见刮擦痕迹，表层灰色物质呈减层，局部粘附泥灰物质。车辆左侧检见倒地挫划痕迹。车辆其他各部均未检见新近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所形成的痕迹。鉴定意见为：不排除沪B-869**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拖挂的沪D-F8**挂申宝牌半挂车右侧与悬挂上海XXXXXXXXX号牌GIANT牌男式自行车(含其当事人)左侧发生过碰撞的可能性。经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事故调查需要，对沪B-869**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拖挂的沪D-F8**挂申宝牌半挂车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检验，该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5]交鉴字第1317号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受检车行车制动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经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事故调查需要，对悬挂上海XXXXXXXXX号牌GIANT牌男式自行车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检验，该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5]交鉴字第1318号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未检见车架钢印号。前、后轮制动装置连接均未见异常，经操纵制动握把检查，前、后轮制动闸均动作，制动功能尚存。转向装置各部连接完好，转向功能尚存。其他安全装置未见异常。经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事故调查需要，对王某某进行1、阿片类成分分析，2、氯胺酮及苯丙胺类成分分析，该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5]毒鉴字第7275号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所送尿液中未检出吗啡、氯胺酮和甲基苯丙胺等苯丙胺类兴奋剂成分。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潘美娟进行尸表检验、死因分析，该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5]病交鉴字第4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美娟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10月10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本起事故经调查，甲(王某某)陈述：当时自己驾驶沪B8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交通路由西向东在右侧靠非机动车道的机动车道路正常行驶，沿途未与其他车辆或行人发生过碰擦或事故；乙(陈小弟)称事发时自己沿交通路由西向东在非机动车道内骑行，当骑行至事发地时被物体碰擦摔倒在地，抬头发现是一辆重型货车碰到自己后驶离了现场，随后立即报警；丙(潘美娟)自事故发生后昏迷直至死亡，无法陈述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经鉴定，鉴定部门认为：1、不排除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与自行车左侧(含其当事人)发生过碰撞的可能性；2、甲车制动性能不符合有关规定；3、丙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4、甲、乙事发时两车是否压线跨车道行驶进行鉴定的条件不足，不能给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作退卷处理；5、已排除甲有毒驾的嫌疑。现场监控资料未能清晰地反映该事故发生的全部过程，现场无目击证人。综上所述：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公安机关无法查证该起事故发生的事实(即甲、乙、丙是否在道路上发生过碰擦及碰擦时所在的具体车道)，以确定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行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本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事故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陈小弟、陈洁馨遂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如下损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8,671.72元、护理费575元、交通费121元、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家属处理死亡事故合理性支出11,4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就餐费13,196元、骨灰盒费9,200元，上述费用由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上海星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潘美娟于1960年7月19日出生，于2015年9月15日报死亡。潘美娟之父潘根宝，于1917年9月1日出生，于2012年12月30日报死亡。潘美娟之母岳惠珍，于1918年2月4日出生，于1995年1月6日报死亡。潘美娟之夫陈小弟，于1954年4月20日出生，潘美娟与陈小弟育有一女，即陈洁馨，于1984年4月18日出生。肇事车辆牌号为沪Ｂ869**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约定：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且含不计免赔。肇事车辆牌号为沪ＤＦ8**挂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其中约定：赔偿限额为50,000元，且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内。审理中，因陈小弟在本起事故中产生医疗费154.50元，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基于法律规定及人文关怀考虑，同意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先行赔付陈小弟医疗费154.50元，陈小弟与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达成(2016)沪0107民初121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于2016年5月28日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小弟医疗费154.50元。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牌号为沪B8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牌号为沪DFX**挂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上述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小弟与王某某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肇事车辆经鉴定制动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王某某驾驶上述大型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具有高度注意义务，理应在确保安全情况下行车；同时，陈小弟骑自行车后座载乘客潘美娟，其自行车承载成年人的行为存有不妥，潘美娟作为成年人搭乘在自行车后座的行为亦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分析该事故现场、碰擦情况、双方确保安全通行的注意程度，结合上海星鹏物流有限公司认可王某某在事发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据此，法院酌定超出保险限额的合理损失部分由上海星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现陈小弟与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已达成(2016)沪0107民初12136号民事调解书，法院将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医疗费确定本案中交强险范围的医疗费赔偿数额。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应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和事实证据作为赔偿依据。关于医疗费，经对陈小弟一方提供的病史资料及相关单据审核，陈小弟一方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108,517.22元(含急救车费)，且已扣除护理295元，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难以采信。关于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家属处理死亡事故合理性支出、就餐费、骨灰盒费，均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为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小弟、陈洁馨医疗费9,845.50元、死亡赔偿金36,719元、丧葬费32,706元、护理费575元、交通费1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二、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小弟、陈洁馨医疗费78,937.38元、死亡赔偿金471,062.62元；三、上海星鹏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小弟、陈洁馨死亡赔偿金347,050.98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四、驳回陈小弟、陈洁馨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潘美娟的死亡是由涉案车辆碰撞导致，侵权要件不具备，故侵权法律关系不存在，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可能存在碰撞，因涉案车辆存在肇事逃逸的事实，根据商业险条款，上诉人在商业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商业险条款，主挂车一体使用时，如主挂车均投有商业险，应以主车限额为限，即上诉人在商业险中应承担的限额为50万元。故要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陈小弟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陈小弟、陈洁馨答辩称，潘美娟的死亡是由王某某驾驶的卡车剐撞造成，原审判决正确，要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星鹏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对本案的事故认定有异议，事发时陈小弟骑车带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现场的监控录像也看不出卡车碰到他，故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碰撞了自行车。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由陈小弟承担责任。此外，涉案车辆的司机当时并不知道有事故发生，故不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上诉人所称的主挂车一体使用时，以主车限额为理赔限额的条款，被上诉人从不知晓。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虽认为涉案车辆没有碰撞过自行车，即使碰撞过，涉案车辆也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此外，被上诉人上海星鹏物流有限公司购买的是主、挂车两份商业保险，上诉人诉称的以主车限额为限的合同条款并未向投保人明示，故该条款不发生免责效力。综上，对于上诉人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26元，由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代理审判员 段 婷
代理审判员 陆晓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