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年，住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代理人：金钰，吉林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林，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杨娜，丁风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毅，住山东省威海市。
委托代理人：段大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想，住辽宁省辽阳市。
原审被告：刘立平，住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陈洪年因与被上诉人张晓林、孙毅、李想，原审被告刘立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洪年及其委托代理人金钰，被上诉人张晓林的委托代理人杨娜，被上诉人孙毅的委托代理人段大明，原审被告刘立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高考结束后，张晓林得知其子张冠宇考试成绩不理想，无法正常考入大学，遂委托其朋友刘立平为其寻找其他途径办理张冠宇入大学读书事宜，刘立平找到在本市高校工作的陈洪年，陈洪年找到在国家教育部下属单位工作的孙毅，孙毅找到其同事李想，最后告知陈洪年可以将要求上大学读书的孩子经过一年技校预科培训后送往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汽车维修工程教育专业学习，办理入学相关费用需6万元左右。其后不久，陈洪年、刘立平与张晓林一起吃饭商定办理张冠宇去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汽车维修工程教育专业学习事宜。陈洪年告知张晓林办理入学相关费用需15万元，张晓林表示同意。2010年7月1日，张晓林通过吉林银行存入刘立平个人账户15万元人民币。当日，刘立平交给陈洪年14万元。2010年7月2日，陈洪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到孙毅账户8万元。2010年8月22日，张晓林为防止此事出现意外，找到刘立平、陈洪年，双方签订了保证协议：“陈洪年为张冠宇办理入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一事，保证2010年9月进安徽宿州技师学院预科班，2011年7月前进入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汽车维修工程教育专业学习，学制四年，并保证入大学本科一年内不能将张冠宇退回，如果退回，将运作费15万元金额全部退还张冠宇。”张冠宇在安徽宿州技校就读一年后，因种种原因，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入学之事未能办成。2011年8月30日，张晓林、刘立平、陈洪年与案外人张某、李某一同到北京找到孙毅、李想协商此事。李想提出可以办理河南科技大学入学，但费用要再增加5～6万元。张晓林表示同意，但提出事情办妥后再行付款。2011年9月2日，陈洪年给孙毅汇款16万元，办理张冠宇及其他学生有关河南科技大学入学事宜。
另查明，2010年8月5日，刘立平退还张晓林6，000元，去北京为追讨学费一路花费费用约4，000元，该费用应由张晓林承担，实际由刘立平承担折抵退款，以上合计退还给张晓林1万元。2012年12月18日，陈洪年通过刘立平给张晓林退款1万元。2013年2月9日，李想经个人网银给张晓林退款两笔共计6，000元。
2013年4月3日，张晓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刘立平立即向张晓林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3万元；2.刘立平向张晓林支付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利息23，840元、经济损失人民币84，377元，共计人民币108，217元；3.陈洪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由刘立平、陈洪年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晓林与刘立平、陈洪年口头订立为张晓林之子张冠宇办理入学的协议，是一种合同关系。其中，张晓林与刘立平、陈洪年是委托与受委托的关系，即由张晓林支付费用，委托刘立平、陈洪年为其子办理入学事宜。孙毅与陈洪年、李想是居间关系，孙毅为陈洪年介绍李想，陈洪年与李想订立入学协议。根据我国的教育制度，入大学读书须经国家统一的入学考试，由国家依照教育计划确定录取分数及招生人数，任何未经考核，利用其他途径进入大学学习的，都是违反国家教育行政法规的。张晓林因其子张冠宇考试成绩不够录取分数线，遂委托被告刘立平、陈洪年通过其他途径为其子办理入大学读书所达成的协议，是违反国家教育制度的协议，是无效协议。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其行为违法，处处受限，导致协议履行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依据该合同所获取的利益应予返还。本案中刘立平、陈洪年依据该无效合同，收取张晓林人民币15万元，除陆续退还张晓林2.6万元外，尚余12.4万元亦应返还。陈洪年辩解此款已转交给孙毅、李想，应由第三人李想返还此款，因孙毅、李想不是本案争议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毅、李想不承担本案返还义务。刘立平、陈洪年如有证据证明，可另行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告诉。关于张晓林主张刘立平、陈洪年赔偿经济损失84，377元，利息损失23，840元，经查，张晓林主张的经济损失主要是去河南办理张冠宇入学之事所发生的费用，张晓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刘立平、陈洪年介绍其去该学校读书的，故该损失与刘立平、陈洪年无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张晓林未能出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张晓林人民币12.4万元。被告陈洪年对被告刘立平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驳回原告张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刘立平、陈洪年共同承担。
上诉人陈洪年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陈洪年与张晓林口头订立为其子女办理入学的协议；2.原判决认定刘立平、陈洪年与张晓林是委托与受委托关系是错误的，既然是委托与受委托关系，那委托事项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而不能像一审判决那样承担责任；3.一审判定孙毅与陈洪年、李想是居间关系，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陈洪年与李想订立入学协议，没有任何证据，而当庭的相关当事人，证据都证明李想与张晓林签订过一个入学协议，是经过孙毅、陈洪年、刘立平、张玉梅、刘成等人传递的。二、张晓林的钱是经刘立平、陈洪年、孙毅最终转到李想手中，李想本人也称收到钱，而一审法院也追加孙毅、李想为本案当事人，可是一审判决确认为孙毅、李想不承担返还义务错误。三、张晓林一审诉讼主张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得利者有返还义务，而一审判决未经任何程序，直接按法院自己认为的那样以无效合同处理原则来判定本案是越俎代庖。事实是陈洪年不认识张晓林，张晓林是通过张玉梅介绍到刘立平，刘立平介绍到陈洪年，陈洪年介绍到孙毅，孙毅介绍到李想，承诺将张冠宇办到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未办成。2011年8月30日，张晓林、刘立平、陈洪年等人一同到北京找到孙毅、李想。李想同意退钱，张晓林不退，表示让李想把张冠宇办河南科技大学。2011年9月2日，陈洪年回到吉林，把张晓林剩余款按他的要求打给孙毅，此后张晓林的事陈洪年就未参与，所以上诉人陈洪年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一、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陈洪年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晓林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毅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孙毅在本案中帮陈洪年的忙，没有收钱，不承担责任，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想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刘立平陈述称：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有错误。首先，该案错列当事人，一审判决应该依据当事人的诉请作出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晓林为儿子能够到大学读书，请求刘立平找到陈洪年帮助其寻找门路，不能认为是张晓林和刘立平、陈洪年之间形成的委托办学的合同关系，后者只是张晓林的代理人，为其寻找使孩子升学的出路，寻找其他关系人，而不是刘立平、陈洪年直接承担责任。其次张晓林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一审法院应查明是谁获得了利益，自行认定由刘立平承担责任，是不妥的。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张晓林为使其子张冠宇在高考分数不够的情况下能够就读于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遂委托陈洪年、刘立平等人为其子办理入学手续，为此支付15万元运作费，并于2010年8月22日与刘立平、陈洪年签订保证协议。张晓林与刘立平、陈洪年、孙毅、李想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国家教育制度的相关规定，违背公序良俗，张晓林基此所行使的返还财产请求权不属于公民依法应受保护的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理，陈洪年上诉所主张的观点错误，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晓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张晓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陈洪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柱
审判员 李 炜
审判员 毕雪松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