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号豫粮大厦**层及东配楼***楼。
负责人王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泽江，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娟，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随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菊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帅，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浩，男。
杨帅、杨浩的法定代理人王娟娟，女。系杨帅、杨浩之母。
杨随国、卫菊朋的委托代理人荆小平、董科，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王娟娟、杨帅、杨浩的委托代理人荆小平、董科，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李建胜，男。
原审被告滑县晟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新区南环路车管所北邻。
法定代表人张栋杰，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程小伟，男。
原审被告安阳市锦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东风乡老庄村华祥路南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杨陆林，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东风路南段。
负责人刘志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燕，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原审被告李建胜、滑县晟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通公司）、程小伟、安阳市锦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3）渑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泽江，被上诉人王娟娟、杨随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荆小平、董科，被上诉人杨帅、杨浩的法定代理人王娟娟，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云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建胜、晟通公司、程小伟、锦程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6日3时40分许，李建胜驾驶豫EL58**货车沿连霍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759KM附近，与杨阿男驾驶的豫MX08**货车发生轻微刮蹭事故（豫EL58**货车右侧倒车镜损坏）。事故发生后，李建胜驾驶货车继续向西行驶至759KM＋600M处骑轧应急车道和行车道分界线停车。李建胜下车向后方的豫MX08**货车示意。而后，程小伟驾驶豫EU5**／豫EQ3**半挂车由东向西驶至759KM＋576M处，在行车道内撞击杨阿男驾驶的货车尾部，致使该车失控前行撞击李建胜所驾货车尾部，造成杨阿男及同车乘车人侯润元两人当场死亡、事故三方车辆和豫MX08**货车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杨阿男被送往渑池县中医院，诊断为车祸致颅脑挫裂导致死亡；2013年8月21日，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支付渑池县中医院治疗费用500元。2013年8月22日三门峡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警第一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李建胜和程小伟均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3年8月23日，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支付尸体冷藏费用7100元。2013年8月25日，杨阿男遗体火化。2013年8月30日，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支付豫MX08**货车施救费2300元。
杨阿男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计算20年为408852.4元；丧葬费为17101.5元。杨随国为杨阿男之父，卫菊朋为杨阿男之母，王娟娟为杨阿男之妻，杨帅、杨浩为杨阿男之子，均为城镇居民。杨随国、卫菊朋夫妻养育杨阿男及三个女儿，其女杨莲云身体残疾；因生活困难，杨随国、卫菊朋及其女杨莲云均享受城镇低保待遇。因杨莲云身体残疾并生活困难，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主张杨随国、卫菊朋夫妻的扶养义务人应按三人计算；而对方主张，杨随国、卫菊朋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已享受城镇低保待遇不应再要求抚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即扶养义务作为法定义务，不因被扶养人或扶养义务人的经济状况而免除；故杨随国、卫菊朋扶养义务人应按四人计算；杨随国、卫菊朋夫妇老年丧子，致杨阿男无法再尽赡养扶助义务，两人虽然享有城镇低保，因城镇低保系根据社会保险的规定取得，不影响其要求侵权人给付扶养费的权利。杨阿男对杨随国的扶养义务为18年（每年四分之一），对卫菊朋的扶养义务为20年（每年四分之一），对杨帅的抚养义务为9年（每年二分之一），对杨浩的抚养义务为13年（每年二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杨阿男的被抚养人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四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出上年度我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732.96元／年部分应予减除；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前13年的生活费为：13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2.96元／年=178528.48元，杨随国、卫菊朋后5年生活费为：5年×13732.96元元÷4人×2人=34332.4元，卫菊朋后2年生活费为：2年×13732.96元÷4人=6866.48元，共计219727.36元。杨阿男的死亡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精神受到极大的伤害，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
豫MX08**货车的车主为杨阿男。受三门峡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警第一大队委托，三门峡市正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三正鉴字（2013）第0840号鉴定结论书，豫MX08**货车损失为15700元；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三正鉴字（2013）第083号鉴定结论书，豫MX08**货车车载货物损失为65000元。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支付三门峡市正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豫MX08**货车鉴定费用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有权要求侵权方赔偿货物损失65000元。
本次事故发生于2013年8月6日，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年8月23日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支付尸体冷藏费用7100元；2013年8月25日，杨阿男遗体火化。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在事故处理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拖延处理丧事的情形，故尸体冷藏费用应作为查明事故原因而产生的费用，在法定的丧葬费之外另行计算，由侵权人承担。
综上，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为：抢救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28579.7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27.36元），丧葬费为1710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696181.26元。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因本次事故中造成的财产损失为：MX0819货车施救费2300元、车损15700元、鉴定费用700元，MX0819货车车载货物损失65000元，尸体冷藏费用7100元，合计为90800元。本次事故中造成另一受害人侯润元亲属的人身损害为（已另案起诉）：抢救费500元，死亡赔偿金520093.3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11236.98元），丧葬费为1710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为3000元，合计为590690.88元；财产损失为尸体冷藏费用4000元。
原审另查明，豫EL58**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李建胜，该车挂靠于晟通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2013年10月22日止，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豫EU5**／豫EQ3**半挂车所有人为锦程公司，程小伟为该车司机，该车主车及挂车均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1月3日起至2013年11月2日止；主车豫EU5**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挂车豫EQ3**挂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元；合计豫EU5**／豫EQ3**半挂车交强险赔偿限额为244000元，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为550000元。事故后，锦程公司已支付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1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赔偿财产损失。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李建胜、程小伟驾驶机动车的违章行为是造成杨阿男死亡的根本原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依法予以采纳。李建胜、晟通公司作为豫EL58**货车实际车主、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锦程公司作为豫EU5**／豫EQ3**半挂车车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程小伟作为司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失或故意，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豫EL58**货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条款、豫EU5**／豫EQ3**半挂车主车及挂车均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条款，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应按法律规定，依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依次对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及侯润元亲属的损失予以赔偿（超过赔偿限额时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及侯润元亲属按同等比例受偿）；交强险赔偿后剩余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李建胜、晟通公司承担50%的责任，由锦程公司承担50%的责任。根据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及侯润元亲属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情况，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损失61594.37元，永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损失123188.73元。在交强险赔偿后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尚有损失602198.16元，依责任比例，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288223.52元，商业三责险赔偿之后不足部分，由李建胜、滑县晟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12875.56元，永安保险公司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301099.08元。因鉴定费用是为查明事故造成损失所产生的费用，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不赔偿鉴定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61594.37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288223.52元；二、李建胜、滑县晟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12875.56元；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123188.73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301099.08元（安阳市锦程物流有限公司向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支付的125000元在保险公司履行后予以扣除）；四、驳回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0元，李建胜、滑县晟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510元，由安阳市锦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510元。
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及杨阿男不是豫MX08**号车车载货物的所有人，也不能证明其已经赔偿了实际所有人损失，本公司不应向被上诉人赔偿车载货物损失；被上诉人未证明卫菊朋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本公司不应赔偿卫菊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杨阿男是豫MX08**号车车载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依法享有向上诉人主张货物损失的权利；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卫菊朋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发表意见称：本公司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如果被上诉人未取得豫MX08**号车车载货物的所有权，改判后应将我公司多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正确，应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赔偿豫MX08**号车车载货物损失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时，杨阿男是豫MX08**号车车载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对该批货物有妥善保管及承运的义务，该批货物在承运期间毁损、灭失，其对侵权人有主张赔偿的权利，且并不影响其作为承运人与车载货物实际所有人之间关于运输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向王娟娟、杨随国、卫菊朋、杨帅、杨浩赔偿豫MX08**号车车载货物损失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赔偿卫菊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师家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卫菊朋身体状况不佳，没有生活来源，卫菊朋领取城镇低保的情况并不影响其要求侵权人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一审判决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卫菊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赔付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会强
审 判 员 张攀峰
代理审判员 马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牛晓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