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902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汉中路185号。法定代表人王中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南林，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陈路，男，1982年4月7日出生，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宋晓杰，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上诉人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宋晓杰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自2007年4月1日入职新鸿运物业公司北京分公司任副主任职务，工作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莲怡园北路2号院永翌公馆物业管理处，电话为8306****。我于2012年5月25日起因患高血压休病假治疗，期间我于2012年9月24日收到公司邮寄的快递，是2012年8月26日由公司签发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函》。依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和《劳动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我认为公司是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我赔偿金46000元。自2007年4月1日入职以来，由于工作的需要，我基本没休过带薪年休假，当时项目负责人迟文、赵荣先后两位领导都讲工作忙以后有时间再休假。按照带薪年休假的相关规定，职工累计工龄满20年每年应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没有安排休息应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工资报酬，公司应支付本人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5000元。我于2012年11月22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7日送达了裁决书，裁决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200元。我认为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事实清楚，应按照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46000元。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没有核实我档案实际工龄的情况下，裁决公司支付本人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951.72元，与带薪年休假相关规定支付工资报酬的金额偏差较大。截止至2012年8月本人工龄累计应在25年以上，在新鸿运物业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满5年以上，因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新鸿运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000元；2、新鸿运物业公司支付2007年4月至2012年11月2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5000元。新鸿运物业公司辩称并诉称：不同意宋晓杰的诉讼请求。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宋晓杰在我公司工作时所请病假，已经超过了该规定期限，故我公司告知宋晓杰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宋晓杰在接到我公司的解除告知之前及之后，都没有向我公司表露过上班或者复职的要求，故第一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带薪年休假的诉讼时效应该依法为一年，由劳动监察部门进行监管，法院不应受理。该项诉讼请求计算的基数存在问题，宋晓杰以每年15天标准计算，但实际宋晓杰在我公司工作未满10年，不达标准。即使应该计算，也应该是每年5天。我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含年休假工资。另，京丰劳仲字（2013）第183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我公司支付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职工医疗期满后不能胜任工作的，企业应支付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而不是6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按照宋晓杰在我公司的工作年限进行计算也只有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年休假工资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裁决书认定的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裁决书认定的年休假工资应是劳动监察等行政部门受理的范畴，不应由仲裁作出裁决。综上，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丰劳仲字（2013）第183号裁决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将不应由我公司承担的费用强加给我公司承担，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不支付宋晓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200元；2、不支付宋晓杰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951.72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宋晓杰主张其因患高血压自2012年5月25日起休病假，并提交医院诊断证明书予以佐证。新鸿运物业公司虽主张未收到宋晓杰的医院诊断证明书，但其认可宋晓杰自2012年5月25日起休病假的事实，并支付其病假期间的工资，且诊断证明书明确载明宋晓杰需要全休，故法院认定宋晓杰自2012年5月25日起应享受医疗期待遇。因新鸿运物业公司对宋晓杰出具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人员转移情况表、北京市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证明、2012年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记载，宋晓杰参加养老保险前视同缴费年限为9年，参加养老保险后至2012年末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17年11个月，故法院认定宋晓杰累计工作时间已满20年。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六个月；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为九个月；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的为十二个月；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为十八个月；二十年以上的为二十四个月。”之规定，宋晓杰的医疗期应为9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之规定，新鸿运物业公司在宋晓杰享受法定医疗期待遇期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之规定，新鸿运物业公司应当支付宋晓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000元。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之规定，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两年”指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推算两年。宋晓杰于2012年11月22日申请仲裁，故新鸿运物业公司应就2010年11月22日至2012年8月26日期间是否安排宋晓杰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新鸿运物业公司虽主张其在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包含年休假工资，但宋晓杰对此持有异议，且新鸿运物业公司出具的工资表中未见“年休假工资”一项，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因新鸿运物业公司未能举证已经安排宋晓杰休年休假或已经支付宋晓杰未休年休假工资，在宋晓杰认可2012年已经享受5天年休假的情况下，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之规定，新鸿运物业公司仍应支付宋晓杰2010年11月22日至2012年8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20天的工资7724.14元。因宋晓杰与新鸿运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8月26日解除，故其要求新鸿运物业公司支付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宋晓杰未能就2010年11月22日以前未休年休假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新鸿运物业公司支付2007年4月至2010年1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一、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晓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四万二千元；二、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晓杰二○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至二○一二年八月二十六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七千七百二十四元一角四分；三、驳回宋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新鸿运公司不服，以其公司系因宋晓杰违反公司请假制度且系在劳动合同期满以后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提出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宋晓杰两年的未休年假工资不符合劳动仲裁的时效规定，请求本院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仅支付一年的未休年假工资。宋晓杰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1日，宋晓杰入职新鸿运物业公司，担任新鸿运物业公司北京分公司副主任一职，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2月26日起至2012年2月25日止，工资标准为每月4200元。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协商续订劳动合同事宜。2012年5月，新鸿运物业公司将宋晓杰调至南京工作。2012年5月25日起，宋晓杰因病休息，未再到单位上班。2012年8月26日，新鸿运物业公司以快递方式向宋晓杰发出《关于解除宋晓杰劳动关系的通知函》，以宋晓杰休病假超过法定时间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上述《关于解除宋晓杰劳动关系的通知函》载明：“宋晓杰同志：您从2012年5月25日至8月25日已连续病假3个月以上未能到公司上班，根据相关劳动法规和公司劳动管理制度的规定，现书面通知您，从2012年8月26日起终止与您的劳动关系。特此通知。”宋晓杰于2012年9月24日收到上述通知函。宋晓杰主张，2012年5月份休病假时，其已经向单位提出了申请，并将每月的医院诊断证明书以传真方式发至单位，其本人累计工龄在20年以上，在新鸿运物业公司工作满5年以上，根据法律规定，其医疗期应是9个月以上；此外，其每年应享有15天的年休假，但其在职期间，单位未安排其休年休假，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就其上述主张，宋晓杰提交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人员转移情况表、北京市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证明、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参保人员缴费信息、2012年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医院诊断证明书有8张，显示宋晓杰的诊断结果为高血压，建议全休时间为一周至一个月不等，开具日期从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8月31日；上述北京市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证明显示，宋晓杰参加工作日期为1981年12月10日，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为9年；上述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显示，宋晓杰1992年10月1日前的连续工龄为9年，备注栏处有“情况属实”的手写文字，并盖有“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印章；上述2012年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宋晓杰至2012年末养老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17年11个月。新鸿运物业公司认可上述北京市社会保险人员转移情况表、北京市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证明、2012年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参保人员缴费信息的真实性，认为诊断证明书需要有相应的病历本相佐证。新鸿运物业公司主张，宋晓杰仅是口头请假，未提交书面的请假申请及诊断证明书，且宋晓杰所休病假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医疗期，其解除与宋晓杰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因宋晓杰在其单位工作未满10年，每年仅享有5天的年休假，而其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含年休假工资，且2012年宋晓杰已经享受了5天的年休假。就其上述主张，新鸿运物业公司向法院出具年休假申请、《关于解除宋晓杰劳动关系的通知函》、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年休假申请载明：“公司领导：我是北京分公司永翌公馆管理处员工宋晓杰，自2007年4月1日入职，一直未休过年休假。现因父亲摔伤股骨骨折，住院治疗需要陪护，特申请5天的年休假加2个休息日共7天（自3月26日—4月1日）。请公司领导给予批准！申请人：宋晓杰，2012年3月25日。”上述考勤表显示，宋晓杰考勤记录截至2012年5月19日，2012年3月休年休假5天，2012年5月20日起调南京后未记录考勤。上述工资表显示，宋晓杰每月应发工资4200元，包括基本工资、固定加班、满勤奖、岗位津贴、临时加班、大假加班等构成项目。宋晓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2012年已休年休假5天，但不认可每月工资中包含年休假工资；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8月26日解除，但主张新鸿运物业公司在其医疗期内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2012年11月22日，宋晓杰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新鸿运物业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000元；2、支付2007年4月至2012年11月2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5000元。2014年1月7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3）第183号裁决书，裁决：新鸿运物业公司支付宋晓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200元、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951.72元；驳回宋晓杰其他的仲裁请求。后双方均不同意仲裁裁决，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人员转移情况表、北京市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证明、2012年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年休假申请、《关于解除宋晓杰劳动关系的通知函》、考勤表、工资表、京丰劳仲字（2013）第183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用人单位不得擅自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上述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且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人员转移情况表、北京市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证明、2012年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所载明的宋晓杰交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可以认定宋晓杰累计工作时间已满20年；根据新鸿运公司与宋晓杰共同认可的宋晓杰自2007年4月1日以来至2014年5月25日休病假之前的期间内一直在新鸿运公司指定的岗位上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宋晓杰在新鸿运公司工作已超过5年；综合上述两项事实，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宋晓杰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应给予其的医疗期限为9个月，新鸿运物业公司在宋晓杰享受法定医疗期待遇期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根据法定标准确认新鸿运公司应向宋晓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新鸿运公司上诉提出的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故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宋晓杰于2012年11月22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故新鸿运物业公司应就2010年11月22日至2012年8月26日期间是否安排宋晓杰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因新鸿运物业公司未能举证已经安排宋晓杰休年休假或已经支付宋晓杰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原审法院在宋晓杰认可2012年已经享受5天年休假的情况下，认定新鸿运物业公司应支付宋晓杰2010年11月22日至2012年8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20天的工资7724.14元，正确合理，并无不当。新鸿运公司有关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新鸿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代理审判员 刘 洁代理审判员 孟 瑞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