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4刑初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范文全，男，52岁（1965年9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出生地江西省进贤县，初中文化，经商，住湖南省长沙市(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羁押，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冯玉龙，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玉香，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文全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8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于泓、代理检察员刘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文全及其辩护人冯玉龙、冯玉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在明知旧医疗器械为国家禁止进口货物的情况下，被告人范文全委托报关公司从美国KPI公司进口飞利浦牌彩色超声诊断仪，冒充全新机器向海关申报进口，累计进口4台，价值人民币230余万元。经鉴定，上述彩色超声诊断仪均为翻新机器或旧机器。
被告人范文全于2017年3月24日被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明材料，认为被告人范文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且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文全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称，其进口并销售的彩超仪均为新机器。
范文全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侦查机关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没有进行任何对范文全讯问、对其他证人询问、辨认、鉴定等侦查行为，属于对范文全非法超期羁押。2、侦查机关在案件二次补充侦查终结后，再取得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3、范文全没有走私的客观行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理由如下：销售至永顺某医院的彩超仪是由高某1跟外商洽谈的，不是范文全联系进口的；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的4台彩超仪在入境时即属于翻新机或旧机器；没有证据证实《鉴定意见书》中作为检材的彩超仪与入境时的彩超仪为同一台机器；虽然涉案的彩超仪所标识的序列号与其本身所属序列号不符，但不能证明该机器就是翻新机，二者不具有逻辑证明关系。4、范文全没有进口翻新或二手彩超仪的主观故意。范文全与外商签订的协议中均要求购买的是新机器。综上，请法院认定范文全无罪。
被告人范文全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2台飞利浦Epiq7型彩超仪的安全测试报告，以证实该彩超仪属于新机器。
经审理查明：
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在明知旧医疗器械为国家禁止进口货物的情况下，被告人范文全委托代理公司从美国KPI公司进口翻新或旧的飞利浦牌彩色超声诊断仪，冒充全新机器向海关申报进口，累计进口4台，价值人民币240余万元。经鉴定，上述彩色超声诊断仪均为翻新机器或旧机器。上述彩超仪被范文全销售后，安装在医疗机构使用。现其中1台IUElite型彩超仪和1台Epiq5型彩超仪，已被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收。
2017年3月24日，被告人范文全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范文全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我注册成立了湖南宏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2015年开始从事医疗器械进口业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儿子范某，我是实际负责人。2015年上半年，我的朋友高某1给了我美国KPI公司Matt的联系方式，告诉我通过该公司购买飞利浦产品会比从飞利浦官方渠道进口价格便宜近30%，因为KPI公司的彩超属于“串货”。“串货”就是美国经销商将飞利浦产品的机器序列号进行篡改后直接销往中国境内。
我一共进口了4台彩超仪，都是通过KPI公司的Matt购买的。第一台是在2015年年初，我进口了1台飞利浦IUElite型彩超仪，后通过江西宜春一家公司销售给了湖南永顺县某医院，我卖出的价格是88万元。这台彩超仪是高某1与Matt签的合同，由我公司与北京中投国际贸易公司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在北京报关进口后，运到了永顺县某医院，我找工程师给医院安装的设备。后来这台设备出了问题，我带工程师去维修过。
第二台是2015年下半年，进口了1台飞利浦Epiq5型彩超仪，我通过中间商南昌市力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卖给了湖南泸溪县某医院，我卖出的价格是100万元。这台设备是我让范某与Matt联系并签的合同。KPI公司在合同上写的卖方是以G开头的英文名称，因为Matt说KPI集团中只有香港分公司允许出口彩超仪到中国境内，所以就换了一个公司名称与我签合同。这台彩超仪我通过湖南易利达进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利达公司）进口，设备送到医院后我找工程师上门安装调试。这两台机器我都是用宏康公司的名义卖的。
2016年，我销售给泸溪县某医院的Epiq5型彩超仪被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查处，吊销了我公司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理由是没有经过授权卖彩超设备。2016年底，我又借南昌万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康公司）的名义购买了2台飞利浦Epiq7型彩超仪，卖给了邯郸市某保健院。这2台设备是我直接跟Matt洽谈的，让范某通过电子邮箱跟Matt签的合同，也是通过易利达公司报关进口的。
我知道国家禁止进口二手医疗器械，我了解过KPI公司在国外有做全新和翻新的彩超仪。我儿子告诉我，Matt说卖给我们的是全新机。在泸溪县某医院的彩超仪被查处的时候，我就了解到从KPI公司发往中国的飞利浦彩超仪都是经过序列号篡改的，否则一经发现，美国经销商难以逃避飞利浦总部对它的处罚。执法部门告诉我医疗器械必须从正规授权的经销商那里获取，像我这样从不是国家认可的供货商手里购买机器是违法的，而且机器的序列号被篡改了，所以才把我公司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吊销了。
2、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宏康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我是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员工只有我和我爸范文全。我爸负责医疗器械的购买、销售、售后服务（包括安装、培训、维修），我协助我爸通过邮件跟外商洽谈业务、签订合同。公司的钱都在我的银行卡里，我根据我爸的指示收、付款。
我们公司一共进口过4台彩超仪。第一台是在2015年进口的飞利浦IUElite型彩超仪，我爸通过他北京的一个朋友高某1跟美国KPI公司的Matt洽谈的。KPI公司是美国专门销售GE（通用）、飞利浦等品牌彩超的经销商。Matt说他们公司是直接从飞利浦工厂拿货，而且会大批量囤货，所以价格便宜。高某1跟Matt谈好价格后，在北京找了中投国际公司代理报关进口。之后这台彩超被发到了永顺县某医院，高某1去安装的。后来这台彩超仪出现故障，我爸找人维修了。
第二台是在2015年11月，湖南立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找到我们公司想买1台Epiq5型彩超仪，我爸就和立都公司以100万元的价格签订了合同，立都公司先支付了80万定金。我爸让我去找Matt买彩超仪。我们跳过高某1，这样可以拿到更多的利润。我们跟Matt谈好价格，让易利达公司跟KPI公司签订合同，并向海关报关进口。货物清关后，立都公司把余款打给了我们，要求我们把货物发到泸溪县某医院。彩超仪到医院后，我爸找了张继文去安装、培训，我代表公司也去了医院。
2016年八九月间，长沙市食药局和湖南省食药局来找我们调查Epiq5型彩超仪，因为有人举报说泸溪某医院的Epiq5的彩超序列号被篡改了，飞利浦公司查证这台彩超真实销售地是古巴。我们接受调查后，马上询问了Matt,Matt说序列号确实更改了，我们购买的彩超仪套用了真实的序列号。因为飞利浦公司禁止KPI公司向中国大陆出售彩超仪，KPI公司只能用更换序列号的方式来逃避飞利浦的打击。就因为这个事情，食药局吊销了我们公司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
第三、四台设备是在2016年11月底，邯郸的一家医院向我们公司购买2台飞利浦Epiq7型彩超仪，合同是我爸签的。签完合同大概一个星期，我收到医院160万元的定金。然后我爸让我去跟Matt谈合同，我谈妥了一台是92500美元、一台是96500美元，因为所配置的探头不同，所以价格不一。我在跟Matt洽谈时明确说要全新机，不能更改序列号。因为我们宏康公司被注销了，所以我爸以万康公司的名义与易利达公司签订了代理进口协议。这两台机器清关后，我收到了医院150万元的余款。我爸把机器发往邯郸的医院，找了工程师安装、培训。
我跟KPI公司签合同，对方都是以Genosonics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我们付款也是给Genosonics公司，因为Matt跟我说过飞利浦公司禁止KPI公司将彩超仪销往中国，因为这样做侵犯了中国代理商的利益。
我爸曾让我找一个叫Hamish的外商问过彩超价格，但是他卖的价格比KPI公司高1到2万美元，我们就没找他买。
3、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四五月份，范文全向我打听过KPI公司的情况，他想单独进货。范文全后来让我维修的彩超仪有从KPI公司那买的。2014年10月，范文全给我打电话说买CT机被王猛骗了，说向王猛买的是新机器，到货安装的却是旧机器。
4、证人吴某（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30日，中投公司为宏康公司代理进口了1台飞利浦IUElite型彩超仪。最初是范文全、范某和高某1一起到我公司商谈代理进口的事。我们签署代理协议后，范某将这台彩超仪的货款打到我公司，我公司又转到外商KPI公司的账户上。这台彩超仪到北京后，范文全向我公司支付了报关所需费用。通关后，范文全委托了一家运输公司把这台彩超仪运走了。
5、证人易某（易利达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公司一共给范文全提供了两票进口服务，第一票进口了1台Epiq5型彩超仪，第二票进口了2台Epiq7型彩超仪。范文全告诉我，他们公司做的是全新彩超设备业务，通过“平行进口”的形式采购货物。
第一票业务是在2015年6月。当时范文全给我们提供了飞利浦公司给宏康公司的授权，说他们公司是正规的代理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授权书只是在网上下载的模板，是假的。宏康公司和我们公司签好合同后，把70多万元货款打到了我们公司的账户，我们按照范文全提供的账户，付汇到了美国KPI公司。外商发货后，我委托报关行在机场口岸进行了申报，通关完成后，我和范文全一起把货物送到了泸溪县某医院。
第二票业务是在2016年底。在这之前，宏康公司被长沙食药局调查并作出了吊销《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我问范文全，泸溪县某医院的机器是不是二手翻新的，范文全跟我说是百分之百全新的，之所以被调查是因为授权存在问题，“平行进口”的方式扰乱了飞利浦的市场，是飞利浦官方在搞他们。
范文全说第二票的业务他用万康公司的名义来做，这家公司是飞利浦官方授权的代理公司，可以合理合法地做“平行进口”，范文全向我保证他这次采购的彩超仪绝对是全新的、有厂家的授权许可。代理合同是范文全和范某带着万康公司的公章来我办公室签的。之后范某用他个人的银行卡转给我130万元，我把钱付汇到了美国KPI公司账户。美国公司把货发到了长沙机场，我安排报关行报关。后我和范文全一起把货物发往了邯郸市某保健院。
证人易某通过照片辨认后，指出范文全即进口3台飞利浦彩超仪的实际货主；范某是范文全之子，负责支付货款，提供进口报关材料并具体经办进口业务。
6、证人唐某（易利达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范文全和范某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他们曾通过我们公司进口过两票彩超仪，第一票是2015年12月，进口了1台飞利浦Epiq5型彩超仪，第二票是2016年12月，进口了2台Epiq7型彩超仪。第一次范文全是用湖南宏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我们公司签订的协议。范某把进口所需的合同、发票、箱单等材料通过微信和邮件给我发过来。第二票的进口过程和2015年的那台差不多，只不过商检不是在长沙做的，而是在河北邯郸做的。
7、证人张某1（永顺县某医院院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我医院通过招标程序购买了1台飞利浦彩超仪，中标的是江西海韵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价格是294．8万元。这台彩超仪是2015年4月8日运到医院的，有一个工程师过来安装，并出具了安装报告。但这台机器使用了3个月就出现图像不清楚、掉漆等问题，后来我们要求经销商退换货。2016年5月，来了一个自称是范总、飞利浦公司的人，对我们强调这台彩超仪是从飞利浦总公司代理进口的，机器手续齐全，不能退换，只能维修。后来湘西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通过向飞利浦公司发函，证实这台彩超仪非飞利浦公司原厂的。经销商于2017年6月给我们换了1台全新进口的Epiq5型彩超仪。出现问题的那台设备被湘西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收了，处罚依据是未依法注册且无合格证明。
8、证人金某（泸溪县某医院院长）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左右，我们医院以280万元的价格向南昌市力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了1台飞利浦Epiq5型彩超仪。2015年12月下旬，这台彩超仪被送到了医院，两个工程师过来安装，并出具了安装报告。目前这台彩超仪已被湘西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收了，说这台彩超仪的医疗器械注册证是套用的。
9、证人裴某（邯郸市赵王物流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4日，我公司与范文全签订合同，向范文全购买2台Epiq7型彩超仪，价格为330万元。范文全在合同上盖的是万康公司的章并签了他的名字。同年11月7日，我公司向范文全支付了165万元作为定金。当时范文全没有现货，需要从美国进口。2017年1月中旬，范文全将2台Epiq7型彩超仪运到邯郸市某保健院交货，并请工程师到医院安装。2017年3月3日，我公司支付万康公司155万元，目前还有10万元没有付。
通过照片辨认，证人裴某指出范文全即是向其公司销售2台飞利浦彩超仪的人。
10、证人徐某（万康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范文全是我堂妹夫。2016年的下半年，范文全说他想用一下我的公司做生意，我同意了。后范文全让我把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组织代码证复印件给他寄过去，他说联系了一家医院的生意。大约2017年初，范文全给我打电话说，医院要打预付款，向我要了公司开户行和账号。我印象中那家医院给我公司打了两次款，每次打款前范文全会打电话告诉我，让我把款转给他。范文全没有向我要过公司的公章。万康公司与易利达公司、邯郸赵王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上的章不是我们公司的，我怀疑是范文全私刻的。
11、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通关单、自动进口许可证、商业发票、提（运）单、装箱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购货合同、进口委托代理协议、符合性声明、境外汇款申请书，海关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书证证实：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范文全委托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易利达公司，从美国KPI公司进口飞利浦品牌的各型号彩超仪，共计4台，并以全新机器的名义向北京海关申报。上述彩超仪的进口价格共计美元37．05万元，完税价格为人民币240余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序列号B0RC6M的IUElite型彩色超声诊断仪1台，于2015年3月27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90000元，完税价格为人民币551970元；
（2）序列号US915C0630的Epiq5型彩色超声诊断仪1台，于2015年12月16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92500元，完税价格为人民币598987元；
（3）序列号USN16B0021的Epiq7型彩色超声诊断仪1台，于2016年12月25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91500元，完税价格为人民币635824元；
（4）序列号USN16B0020的Epiq7型彩色超声诊断仪1台，于2016年12月25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96500元，完税价格为人民币670569元。
12、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飞利浦医疗系统安装报告、照片、医院设备情况清单、银行电子回单、永顺县某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飞利浦彩超机换机协议、邯郸市赵王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经过等书证证实：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范文全将进口的4台飞利浦牌彩超仪，先后通过中间商或直接销售给湖南省永顺县某医院等医疗机构安装使用，已查明的销售价格为人民币43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序列号B0RC6M的IUElite型彩色超声诊断仪，出售给江西海韵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后该设备又被销售至湖南省永顺县某医院，于2015年4月9日在该医院安装使用；后该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被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理。
（2）序列号US915C0630的Epiq5型彩色超声诊断仪，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湖南省立都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后该设备又被销售至泸溪县某医院，并于2015年12月29日在该医院安装使用；
（3）序列号USN16B0021和序列号USN16B0020的2台Epiq7型彩色超声诊断仪，于2016年11月4日以3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邯郸市赵王物流有限公司，并被安装在邯郸市某保健院使用。
1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序列号B0RC6M的飞利浦牌IUElite型彩色超声诊断仪、序列号US915C0630的飞利浦牌Epiq5型彩色超声诊断仪，均为翻新机器；序列号USN16B0021和序列号USN16B0020的飞利浦牌Epiq7型彩色超声诊断仪（不含探头），均为旧设备，探头为翻新配件。
14、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彩超仪的情况说明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佐证。
15、宏康公司工商材料、万康公司工商材料、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证实：（1）宏康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2日，法定代表人范某，股东为范文全、范某，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的研发、销售等，2015年9月10日取得《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2）万康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张海英，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的销售等，具有《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
16、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检查笔录等证实：通过对湖南宏康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调查，于2017年1月9日作出吊销该公司《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
17、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及相关函件证实：（1）对永顺县某医院使用未依法注册且无合格证明文件的医疗器械产品飞利浦牌IUElite型彩色超声诊断系统的行为做出行政处罚，没收违法使用的医疗器械；（2）对泸溪县某医院使用未依法注册且无合格证明文件的医疗器械产品飞利浦牌Epiq5型彩色超声诊断系统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处20万元罚款，并没收违法使用的医疗器械。
18、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函证实：该公司于2015年和2016年各型号彩超仪通过正规渠道的进口价格和销售价格。
19、被告人范文全的供述，证人郭某、高某2（均为北京东方迈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职员）、张某2（任丘法医医院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医疗设备销售合同，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及《鉴定意见书》等证实：2013年至2014年，范文全通过北京东方迈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了1台GE品牌的CT机。2014年7月，该机器在任丘某医院安装时，范文全和医院人员从美方工程师Hamish的话语中，知道了该CT机为旧机器，后王猛被迫向医院退还120万元货款。
20、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京通法鉴[2017]电鉴字第1074号）证实：对范文全的vivo手机1部、lenovo便携式计算机1台进行鉴定，提取范文全与他人的聊天记录，其中多次涉及到所销售的医疗设备。
21、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京通法鉴[2017]电鉴字第1075号）证实：对范某的iphone手机2部进行鉴定，提取手机备忘录以及范某与他人的聊天记录，其中多次谈及翻新机的事情，主要内容包括：
（1）范某在与美国KPI公司的Matt（供应商）的聊天过程中，外商告诉范某“我们可以把标签改到你想要的任何年份”、“我们可能会更改序列号”、“我可以在合同上写新的或演示的东西，无论你想要什么”；在外商已明确告诉范某自己销售的不是新机的情况下，范某仍然继续询问价格等；
（2）范某与香港KPI公司的Annie的聊天过程中，主动向Annie询问是否有翻新机以及价格等；
（3）范某在手机备忘录中创建的文件内容包括：“是否有中国市场的原装包装”、“如果不是全新机充当全新机器发现该如何解决”、“不是全新机器是否能告诉我具体货物是翻新还是样机”、“序列号能否不变”、“改变序列号能否控制序列号查询处理的结果”等。
2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对范文全涉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案的受案时间、立案时间均为2016年11月3日。
23、长沙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根据北京海关缉私局提供的线索及法律手续，2017年3月24日6时左右，侦查员在范文全家中将其抓获。
24、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二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范文全到案前，侦查机关已对其展开调查工作，发现易利达公司曾为范文全代理进口了3台彩超仪。范文全到案后又主动交代了其进口并销售给湖南省永顺县某医院1台彩超仪的事实。
25、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实：范文全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和时间。
2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员对范文全的居住地进行搜查，扣押手机3部、笔记本电脑1台、资料1批等。
27、宏康公司、范文全、范某银行查询材料、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于2018年1月15日对南昌市万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企业活期存款账户（开户行江西进贤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进支行，账号×××）冻结金额人民币948．7元；对范某个人活期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账号×××）冻结金额人民币669．81元。
28、人口信息、前科情况的工作说明证实：范文全的户籍情况，未发现其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2份彩超仪的安全测试报告，因该证据材料来自境外，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
针对辩护人所提本案存在超期羁押及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3日间，是侦查机关对范文全逮捕后进行侦查，收集、调取证据的时间，该羁押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本案不存在超期羁押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的相关规定，人民检察院审查案件，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法庭审判所必须的证据材料，人民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遗漏罪行等情形需要补充侦查的，除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外，也可以自行侦查，必要时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另外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公安机关移送起诉的案件中，发现遗漏罪行的，应当要求公安机关补充移送审查起诉；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人民检察院也可以直接提起公诉。综上，本案证据均属于合法取得，故本院决定不予排除。
针对被告人范文全提出其进口并销售的彩超仪均为新机器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范文全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范文全从一开始就知道美国KPI公司销售的机器序列号是被更改过的，因为高某1告诉他KPI公司设备的价格比市场低30%，是串货，而其理解的串货就是“美国经销商将机器序列号进行篡改后直接销往中国境内”的货物。从常识看，全新机器不会被更改序列号，而范文全作为一名医疗器械销售商，对该类货物的市场价格水平应当有一定的了解，一台被篡改了序列号且明显低于正规渠道产品价格的医疗器械不可能是全新原厂货物。而且在此之前，范文全曾通过北京东方迈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进口过1台CT机，在安装时被证实是旧机器，在这种情况下，范文全应当对其之后进口的医疗器械持谨慎态度，但KPI公司提供的彩超仪价格比销售旧CT机的外商所报价格还要低，说明范文全主观上对购进旧医疗器械至少持放任态度。
第二，在卖给永顺中医院的彩超仪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后，范文全继续从同一家外商以基本相同的价格进口彩超仪，后销售给泸溪县民族中医院，进一步证实其主观上有进口旧机器的故意。
第三，范某受父亲范文全指使和外商洽谈合同，在与美国KPI公司的Matt聊天过程中，外商告诉范某“我们可以把标签改到你想要的任何年份”、“我们可能会更改序列号”、“我可以在合同上写新的或演示的东西，无论你想要什么”；范某的手机备忘录记载：“如果不是全新机充当全新机器发现该如何解决”、“不是全新机器是否能告诉我具体货物是翻新还是样机”、“序列号能否不变”、“改变序列号能否控制序列号查询处理的结果”等，这些都是范文全嘱咐范某在与外商交谈时需要问清楚的问题，由此可以证实范文全有购买翻新机的主观故意。
第四，范文全销售给泸溪县某医院的彩超仪被当地行政机关查处，其公司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被吊销后，其应当知道美国KPI公司销售的彩超仪的序列号被篡改过，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而其仍然借他人公司的名义继续从KPI公司进口2台彩超仪，且进口价格和之前被查获的彩超仪价格相当，该事实表明范文全关于其对进口旧医疗器械不明知的辩解明显不合常理。
第五，在进口报关材料与医疗机构出具的购销合同、医疗系统安装报告、照片等书证中，关于涉案彩超仪的品牌、型号、配置、序列号等均能够一一对应，足以证实入境时的彩超仪与鉴定机构作为检材的彩超仪为同一台机器，故此节不存在合理怀疑。
综上，对被告人范文全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旧医疗机电产品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被告人范文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将国家禁止进口的旧医疗器械以全新医疗器械的名义进口，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范文全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范文全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根据范文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文全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22年3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冻结的款、物分别予以没收（清单附后）。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范文全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智辉
审 判 员 翟长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佳鑫
书 记 员 谭梦雯
冻结、扣押款、物处理清单
一、在案冻结的下列账户内的款项及其利息,抵偿违法所得，并入本判决第三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1、南昌市万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企业活期存款账户（开户行江西进贤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进支行，账号×××，已冻结金额人民币948．7元）；
2、范某个人活期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账号×××，已冻结金额人民币669．81元）。
二、在案扣押的下列物品予以没收：
1、vivo牌手机1部；
2、iphone手机2部；
3、联想牌笔记本电脑1台；
4、资料1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