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
法定代表人：姚国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德珠、王锋锋，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海口市国贸大厦2号海南时代广场12楼及一层西侧。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委托代诉讼理人：俞丹，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长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8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海南华拓诺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业公司）（甲方）与海口鑫金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金鹰公司）（乙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过一份承运服务合同，服务范围乙方为甲方提供货物的门到门运输服务，服务期限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2015年12月25日，药业公司有价值1062万元的药品（磷酸肌酸钠）2250件委托鑫金鹰公司从海口运输至南京雨花台。同日，鑫金鹰公司（甲方）与长利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必须证件齐全、真实、车辆状况必须良好，运输途中被水淋湿或被盗，乙方无条件地承担全部责任；2、乙方承运途中各项费用开支全由自已承担，途中若因意外交通事故及其他原因造成货物损失、变质、短缺等责任由乙方承担；3、车辆装货期间，甲、乙双方必须当场清点核实数量，并负责将甲方有关票据带到各卸货点，运输途中不得把货物转让给第三者承运，也不允许乙方途中私自增载非甲方的其他货物，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运费；4、乙方在承运途中，若遇交通事故、交通堵塞或车辆故障应及时向甲方反映真实情况，并在甲方允许的时间内排除车辆故障。5、本车货物全程运费为14000元，乙方必须将货物安全完整及时运至本公司货运仓库，本次发车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12时，到达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8时。同日，鑫金鹰公司向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被保险人为鑫金鹰公司，保险金额为1062万元，保险费为3186元。2015年12月28日，长利公司承运药品的车辆在杭州上发生多车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导致该批药品毁损。2016年3月9日，药业公司向鑫金鹰公司发出索赔函，表明“2015年12月25日，我司委托贵司运输的价值为1062万元的2250件药品从海口运输至南京雨花台，贵司交由长利公司实际承运，但于2015年12月28日，长利公司承运期间在杭州绕城高速发生多车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导致该批2250件药品毁损。本次事故中药品107件查无去向，余2143件药品因受车祸碰撞、火灾、烟熏施救水湿受损，质量无法保证，被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销毁。此次事故造成我司1062万元的经济损失，特向贵司提出赔偿，敬请贵司即刻支付赔偿我司1062万元……”。2016年1月20日，经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盖章确认的一份药品销毁记录表明对药业公司的2143箱68盒、金额合计为10070697元的药品进行销毁，销毁的原因为车祸碰撞、火灾、烟熏施救水湿受损，造成药品质量无法得到保证。之后，鑫金鹰公司向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2016年6月27日，鑫金鹰公司作为立书人、药业公司作为受益人盖章形成一份预付赔款协议，并向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提出，表明同意700000元作为上述运输车辆碰撞、火灾事故案件的预付赔款，请贵司将赔款转账至药业公司的账户，开户行为交通银行海南省分行，账号为461600100018010261336，该协议中立书人和受益人同意：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损害引起的，保险人支付以上金额的赔款后，保险人自向立书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可以保险人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立书人将依法提供必要地协助。2016年6月30日，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向上述药业公司账户支付赔款700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鑫金鹰公司作为承运人向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险，投保目的就是为了其自身经营的物流承运的货物损失获得保险保障，而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承保的货物运输险的保险条款并未明确限制该险种的投保人身份，故鑫金鹰公司为其承运的货物投保货物运输险并无不当。在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鑫金鹰公司进行理赔。然，鑫金鹰公司就其承运的涉案货物又与长利公司签订一份货物运输合同，因此，鑫金鹰公司与长利公司之间又形成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的关系，两者完全是相互独立的承运主体，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而长利公司关于其实为鑫金鹰公司组成人员的抗辩意见并无任何证据依托，故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对于本案的货主来说，不论是承运人还是实际承运人，均有将货物安全运抵约定地点的合同义务，该合同责任是严格责任，不论实际承运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只要货损发生在实际承运人运输货物和管理货物责任期间，除非存在法定免责事由，其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长利公司关于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事故发生对于长利公司属于不可抗力、因此长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案涉长利公司实际承运的货物是注射药品，关系到人体的生命安全，因事故的碰撞、火灾、烟熏施救水湿受损，已造成药品质量无法得到保证，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涉金额为10070697.60元的药品已经销毁，且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已向投保人鑫金鹰公司支付赔款7000000元；对此，长利公司虽有异议，但亦无反驳证据，故不予采纳。案涉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所盖印章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专用章”、支付的赔款也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中汇出，但本案保险业务实际的承保机构及理赔机构即为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作为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主体，在对被保险人理赔后进行代位求偿，其主体适当，长利公司关于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的诉求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长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支付赔款7000000元。如果长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6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800元，由长利公司负担。
上诉人长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保险合同追偿权纠纷，原审法院在未审查长利公司主体身份、错误认定合同效力、错误认定实际损害方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导致本案判决错误。
一、长利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从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9中可以看出，被保险人鑫金鹰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与龚建飞签订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书，但该合同上并没有长利公司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事后也未得到长利公司的追认，该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费用，长利公司也并未收到，鑫金鹰公司也并未提交其曾向长利公司确认此事之证据。司机龚建飞为长利公司的普通员工，显然没有权利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其当时也并未携带公章、委托书或加盖公章的合同，故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显然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龚建飞所驾驶车辆虽为长利公司所有，但这仅是鑫金鹰公司与龚建飞协商一致，对具体使用的运输工具的确认，故本案零担整车货物运输合同系鑫金鹰公司与龚建飞订立，对长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长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未对长利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作出判断，直接认定长利公司对本案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二、即使长利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亦无权向长利公司追偿。
1、本案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2条明确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被保险人鑫金鹰公司作为货物承运人，其并不具有货物所有权人所有的一切保险利益，其所有的保险利益应当只有货运责任的保险利益，其所有的保险利益只能购买的是物流责任险而非货物运输保险。根据（浙高法【2009】196号）规定：“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没有保险利益的，法院可依职权判决保险合同无效。”故被保人在缺乏保险利益的情况下与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向鑫金鹰公司赔付的款项便不是基于保险合同的赔款，故亦无权取得追偿权。因保险利益原则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明确规定的内容，系法定内容，即便保险合同不约定，也应当受其约束，一审法院直接以保险条款并未限制投保人身份便认为被保险人对货物享有保险利益属认定错误。
2、即便保险合同有效，本案被保险人与龚建飞保险利益一致，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不具有追偿权。《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输运保险单》载明，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承保的货物指定运输工具就是长利公司所有的浙Ａ-×××××车，被保险人为他人车辆投保，其投保目的就是为了在指定车辆发生意外时对该次运输行为的风险分担，此时长利公司名下的浙Ａ-×××××车系作为此保险合同中指定的货运车辆，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作为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车辆的独立性，而作为一个附属运输品依附于被保险人，指定运输车辆发生的事故，等同于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本案保险利益一致，故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无权向第三人追偿，且根据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交的预付赔款协议中可以看出，被保险人与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明确约定“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引起的，保险人支付以上金额的赔款后，保险人自向立书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为求偿权，并可以保险人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但本案中，长利公司在事故中属于无责方，责任方为范飞，故依据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与鑫金鹰公司的约定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只能向直接事故责任方范飞追偿。
3、本案承运人之间不应适用《合同法》第311条的无过错责任。《合同法》第十七章第三节规定的内容，其主体均确定为托运人与承运人，故第311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当然也只能适用于托运人与承运人之间。本案的托运人为药品所有人海南诺康药业公司，承运人为被保险人鑫海鹰公司与龚建飞，故海南诺康药业公司与货运合同相对方鑫金鹰公司之间应适用无过错责任。保险人鑫金鹰公司与龚建飞在本案中均是承运人，其应当适用过错原则，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中，各承运人并不存在过错，故在龚建飞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责任。无过错责任系严格责任，其适用均应当法律明确规定，现无任何法律规定承运人之间的运输责任应当使用无过错责任，任意放大无过错责任的适用显然也违背了一般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311条规定导致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
4、本案事故的发生属于不可抗力。本案系六车相撞事故引起，浙Ａ-×××××车的驾驶司机唐生娥，履行其谨慎驾驶义务，未违反交通规则，但无法预测、无法评估他人的驾驶行为及过失。而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停靠在南向北道路第二车道，等待前方拥堵通行，且事故车辆前方有桂云如驾驶的赣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Ｌ×××××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后方仍有张可兵驾驶的皖Ｐ×××××重型普通货车、唐建国驾驶的苏B2**nv小型轿车、杜建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员根本无法避免肇事车辆的撞击，而事故发生后，长利公司被挤在几辆事故车辆中间，事故车辆均无法移动，且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闽Ｈ×××××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和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火情，此种情况下，药品无法进行抢救，药品毁损的情况不能克服，故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符合不可抗力“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三个条件，长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无权向被保险人追偿。
三、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的直接赔付行为存在过错，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尚未举证完成其应当赔付的金额。根据本案保险人鑫金鹰公司与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可见，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在被保险人发生保险货物本身存在缺陷、自然损耗以及货物包装不善的情况下是不负赔偿责任的，而本案事故发生后，根据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现场勘查记录“现场清点注射用磷酸肌酸钠1378箱外包箱基本无受损”，而事后，该批药品在未对药品本身质量、包装等事情进行检验、核查的情况，直接对销毁药品进行赔付，直接导致了被保险人的具体损失金额以及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应当赔付的金额不能认定，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应当对事故发生后的损失进行认定并核查是否存在应当不予赔偿的情况。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尚未举证完成其所向被保险人赔付的金额均属于其应当赔付之内容，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直接以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的赔付金额作为长利公司应当赔付的金额，实属有误。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在审理中答辩称：第一，本案是合同之诉，长利公司同被保险人鑫金鹰公司之间有承运合同关系。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在赔付被保险人后取得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因此向长利公司提起合同之诉，要求赔偿案涉的损失。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两份判决书中，长利公司均确认了其就是案涉药品的实际承运人，故长利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二，货物的所有人药业公司与被保险人鑫金鹰公司之间签订了运输合同，鑫金鹰公司将案涉运输货物交由长利公司实际承运，鑫金鹰公司对案涉的货物具有管理运输的责任，因此鑫金鹰公司以货运险向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投保，具有保险利益。保险法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均没有规定，货运险必须是由货物的所有人才能投保，法不禁止即权利，作为具有保险利益的鑫金鹰公司来投保货运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鑫金鹰公司具有保险利益，其与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之间的货运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第三，龚建飞作为长利公司的雇佣员工，是代表长利公司与鑫金鹰签订了运输合同，鑫金鹰与长利公司之间又形成了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的关系，两者是完全相互独立的承运主体，不存在任何的隶属关系。故被保险人鑫金鹰与龚建飞之间，保险利益并不一致，原判对该法理陈述和法律适用是正确的。此外，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法定情形，也不适用不可抗力的三个条件。第四，保险人直接赔付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也遵循了诚信原则。长利公司称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尚未举证完成其应当赔付的金额，事实上在一审法院也对应当赔付的金额予以询问，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回答总数是1062万元扣除了17%的增值税，应当赔付的金额是800余万元，现已赔付金额是7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鑫金鹰公司和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药业公司、长利公司之间订立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运输合同均合法有效。鑫金鹰公司与药业公司订立了运输合同，鑫金鹰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按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其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害关系。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鑫金鹰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其有权根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应指被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对第三者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
龚建飞系长利公司工作人员，其使用长利公司的车辆并以长利物流公司的名义与鑫金鹰公司订立运输合同书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长利公司承担。长利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运输合同义务，构成违约，鑫金鹰公司对其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长利公司不存在合同法上的免责事由，其对保险事故是否负有责任，不影响其对鑫金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龚建飞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鑫金鹰公司投保的险种为财产保险而并非责任保险，保险合同载明车辆号码为确定保险标的之需要，长利公司认为其名下的浙Ａ-×××××系保险合同中指定的货运车辆，该车辆发生事故等同于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龚建飞与鑫金鹰公司的保险利益一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平安财险股份海南分公司向鑫金鹰公司赔偿保险金后，有权依法代位行使鑫金鹰公司对长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交通事故不属于货物运输合同中的不可抗力，平安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海口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药业公司出具的药品销毁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应当赔偿的保险金，长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不予采纳。
综上，长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浙江长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