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91民初3380号原告：何素容，女，193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18号一栋一单元9、10、11层。法定代表人：王兆学。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外商中心分社，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科园二路10号3栋2单元17层2号。负责人：樊云。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原告何素容与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外商中心分社(以下简称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罗良华独任审理，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素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刘红星（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及被告中青旅、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素容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双倍赔偿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共计9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撤回了对刘立雪的起诉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偿违约损失4700元”。原告何素容的事实与理由为：案外人刘立雪系被告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的工作人员，原告在其宣传下，参与了被告组织的巴黎-巴塞罗那旅游并支付了7700元的旅游费用。在实际旅游过程中，被告提供的交通、住宿、游览、餐饮、旅游等旅游服务与事先宣传的严重不符，且存在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持有导游证的领队或者导游陪同等问题，双方于旅游过程中解除了合同，我方未参加后续的巴塞罗那段旅游行程，我方认为是被告的违约导致的双方解约，因此被告应该赔偿我方已经支付的旅游费用，但被告一直未予赔偿，故我方诉至法院。同时，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系中青旅的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二被告应当共同赔偿相应款项。被告中青旅、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辩称：1、我方认可双方在巴黎当地时间的2016年5月14日解除了双方后续的巴塞罗那段的旅游合同，但双方未就退还或者赔偿金额达成一致；2、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实质建立的是单项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方根据原告的具体要求，向境外地接方代订车、导游、住宿、餐等；3、被告方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全部的代订服务，并且于原告出行前向原告方交付了全部代订信息，原告方单方违约取消行程，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4、关于没有导游证的问题，因为在欧洲是没有关于导游证的规定，不是说必须要有导游证，而不像中国是必须要有导游证的，因为当时没有派全程的领队，这是事实，这也是旅游局处罚的原因。巴黎段和巴塞罗那段由当地的导游接待；5、关于入住酒店的问题，原告在巴黎入住的酒店确实不在巴黎的核心市区（即巴黎的二十个街区）之内，从酒店出发去参观巴黎市区的主要景点，不堵车的情况下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但是每天去参观的景点不一样，所花费的时间也会有差异；6、在我方向原告方的初始报价中巴黎段为4930元、巴塞罗那段为3320元，共计金额8250元。后续因为参加本次旅游的总人数增加故费用作了相应下调，最终每个人的金额是7700元，下调幅度是93%的优惠，按照折算是巴塞罗那的费用3087.6元，而不应该按照原告平均计算出的4700元。经审理查明，原告参加了由被告组织的“巴黎+巴塞罗那”出境旅游项目并支付了7700元旅游团费。该团费不包含原告往返旅游目的地的国际机票，包含了行程单中的相关住宿、交通、用餐、景点门票、陪同等费用。原、被告双方出行前确定的具体旅游行程为：第一天，2016年5月10日，成都出发飞往法国巴黎；第二天，2016年5月11日，抵达巴黎，欧洲导游接机后在巴黎游览，入住巴黎三星酒店；第三天，2016年5月12日，在巴黎及周边游览，入住巴黎三星酒店；第四天，2016年5月13日，在巴黎游览，入住巴黎三星酒店；第五天，2016年5月14日，在巴黎游览后乘飞机前往西班牙巴塞罗那；第六天——第十二天，2016年5月15日——2016年5月21日，客人自行安排，无任何服务；第十三天，2016年5月22日，码头接团后在巴塞罗那游览，入住巴塞罗那四星酒店；第十四天，2016年5月23日，在巴塞罗那游览，入住巴塞罗那四星酒店；第十五天——第十六天，2016年5月24日——2016年5月25日，客人自由活动，无车无导游无餐，入住巴塞罗那四星酒店；第十七天——第十八天，2016年5月26日——2016年5月27日，将客人送机至机场，从巴塞罗那飞往北京，转机返回成都，结束全部行程。在原告法国巴黎段旅游过程中，原告等部分团员因为被告提供的陪同导游未有相关导游资格证件且服务不到位、提供的酒店位于巴黎郊区不符合之前约定等原因于2016年5月14日在微信群内向被告工作人员刘立雪发出通知解除双方后续的旅游合同，不再参加5月22号——5月26号巴塞罗那段的一切旅游行程，要求被告提前安排以免损失，并要求被告退还巴塞罗那段的全部费用。刘立雪在微信群内回复“各位自行决定是否随团出行，我最后强调一遍，巴塞罗那段取消出行费用无法退款，所有损失自行承担，如有不满，大家找相关部门进行投诉并解决。我们尊重执法部门的裁决。”最终，原告在参加完巴黎段旅游行程后，未参加后续巴塞罗那段旅游行程。另查明，1、名为“婕斯地中海之旅”的微信群系为案涉旅游项目建立的微信群，各种本次旅游相关事宜均通过该微信群进行通知、确认。原、被告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书面旅游合同。2、2016年4月6日，刘立雪在微信群内说“……跟团的酒店均是在离市区40-50公里的偏远的郊区，而大家的酒店都是市区内的酒店。……你们是14人一台车一个导游，均摊下来的车费和导游跟司机的小费也贵不少”。2016年4月8日，刘立雪在微信群内发布了《巴黎+巴塞罗那12人品质行程》，该行程载明参加行程的人数为12人，价格为法国段4930元、巴塞罗那3320元。该行程单旅游安排的具体内容与原被告向法院提交的行程单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差异点在于该行程单确认的巴黎段入住酒店为“巴黎市区酒店”和“巴黎市区三星酒店”，巴塞罗那段入住酒店为“巴塞罗那三星”。当时准备参加该次旅游的12人通过微信接龙方式（微信接龙的方式为每个同意行程单安排的人在同意名单上加上自己名字再发至微信群，以此类推，直至所有人都发表意见）确认同意了该份行程。2016年4月11日，刘立雪在微信群内通知有三位伙伴加入到了本次欧洲之行，故旅游费用降为每人8000元，另有两位在考虑待定，若最终加入，还将再降每人200元。刘立雪还通知巴塞罗那段的酒店已经免费由三星升为四星。原告在2016年4月11日决定参加案涉旅游活动。2016年4月14日，刘立雪在微信群内发布了盖有被告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印章的《单项服务协议》的照片，主要内容为：（1）甲方：原告等15人；乙方：四川省青旅外商中心分社；（2）出发时间：2016年5月11日，费用8000元/人，如后期有新增人员加入本院，按实际情况降低本团出行费用，具体情况参考如下：17人：7800元/人；19人：7600元/人；（3）具体行程安排。《单项服务协议》的具体行程安排与之前发布的《巴黎+巴塞罗那12人品质行程》的具体行程安排基本一致，其中巴塞罗那段的酒店已经改为四星，巴黎段的酒店仍载明“巴黎市区三星”。刘立雪在随后的说明中说“这是大家本次出行的服务协议，协议里针对新增人员进入团后的价格都有明确的写出来”。2016年4月19日，刘立雪在微信群内通知本次出行又增加了两人，总共是18人。最终参加本次旅游的人数确定为18人，旅游费用根据《单项服务协议》约定，最终降低为每人7700元。3、法国巴黎的城区由二十个街区组成，面积为105.4平方公里，巴黎城区以及周围包括埃松省在内的七个省共同组成巴黎大区，面积为12000平方公里。原告在巴黎居住的酒店位于埃松省，并不在巴黎城区内，从酒店往返巴黎城区的主要景点需要较长的行车时间。根据booking（一家在全球范围内较为权威的酒店预订网站）上的介绍，该酒店处于自然森林环境之中，坐落在山谷中。4、被告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于2016年4月19日与案外人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简称竹园国旅）签订了《转并团确认件》，由被告委托竹园国旅作为地接社负责具体操作，确认的价格为7100元/人，人数18人，此价格只包含地接费。5、成都市旅游局于2017年5月8日对被告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组织旅游者钱少华、何素容参加2016年5月11日至5月27日巴黎+巴塞罗那18天游，未签订书面合同的行为予以了行政处罚；对案外人竹园国旅及工作人员张力存在未为该团队安排领队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本次旅游中，被告及其委托的地接社并未安排领队全程陪同，在巴黎段的陪同人员刘某也未有相应的导游证。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转并团确认件》、《出团通知》、微信截图、转款凭证及说明、《成都市旅游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提交的《单项服务协议》、微信截图公证书（部分内容）、巴黎入住酒店在booking上的详情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故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法瑞意+西班牙18天》的中英文行程单，因系被告为签证申请所制作，并非原被告所确认的实际行程，故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交的《说明书》、《游客意见反馈表》、《个人保险单》、微信截图公证书中相关游客的朋友圈截图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交的《出团通知》，因为其未说明系从何处取得，而且与被告提交的公证书中所确认的在微信群里发布的行程单存在较大差异，真实性存疑，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通过微信群确认相关旅游行程，形成旅游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义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双方形成法律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原告于2016年5月14日解除了双方后续巴塞罗那段的旅游合同不持异议，且原告事实上也未参加后续行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如果被告存在违约，那么被告应当承担多少金额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方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旅行社组织团队出境旅游或者组织、接待团队入境旅游，应当按照规定安排领队或者导游全程陪同”；第三十七条规定“参加导游资格考试成绩合格，与旅行社订立劳动合同或者在相关旅游行业组织注册的人员，可以申请取得导游证”；第三十九条规定“取得导游证，具有相应的学历、语言能力和旅游从业经历，并与旅行社订立劳动合同的人员，可以申请取得领队证”。由上可知，旅行社在组织出境旅游时应当安排取得领队证或者导游证的相关工作人员全程陪同。本案中，被告及其委托的地接社并未安排取得导游证或者领队证的工作人员全程陪同，已经违反了法定义务。从原被告关于退团的争论中也可以看出，因为被告安排的陪同人员服务不到位，引发了原告等团友的诸多不满，系原告解除后续合同的重要原因之一。第二，被告在微信中发布的多份行程单中均明确在巴黎入住的是巴黎市区酒店，同时其员工刘立雪在前期沟通中也特别说明了团费相较其他欧洲团费较贵的一个原因就是入住酒店位于巴黎市区，而不是郊区。尽管原告提交的《出团通知》中巴黎入住的酒店并未明确标明是否位于巴黎市区，但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告知原告已经将入住酒店由市区变更为郊区并取得同意的相关证据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当通过双方在缔约过程中所确认的多份行程单中均一致写明巴黎段酒店位于市区的约定来进行认定，从而保护原告已经形成的合理信赖。本案中，被告为原告提供的酒店位于巴黎二十个街区外的埃松省，显然已经违反了酒店应当位于市区的约定。第三，被告方委托竹园国旅作为地接社负责本次旅游目的地的具体接待，竹园国旅作为被告方的受托人的违规行为应当由委托人承担相应后果。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虑。第一，被告的违约情况及过错程度。本案中，本院认定了被告存在两个违约事项。（1）关于未安排持证导游或者领队的问题。首先考虑到出境旅游本身对于合格的导游或者领队的需求显得尤为重要。因为在本案涉及的欧洲游这类距离国内遥远、语言文化习惯差距巨大的出境游项目中，大多数旅游者对于导游都存在着高度依赖性。大到景点讲解、小到上厕所都可能需要导游或者领队的服务及指引。如果导游或者领队服务达不到要求，那么将极大的影响旅游者在旅行中的体验。（2）关于被告提供酒店并未在市区的问题。一方面，如果酒店位于市区，那么旅行者们往返酒店和景点的时间将明显缩短，反过来也就延长了他们的实际参观游览的时间，整体行程更加宽松。另一方面，被告在与原告就旅游行程磋商过程中多次确认巴黎段酒店位于市区，甚至还特意说明与其他旅游团的优势，但在酒店条件变更后并未及时告知原告，也未在价格上进行任何降低或者补偿，存在明显过错。第二，原告方并未实际进行巴塞罗那段的行程，未享受被告提供的相应的各种旅游服务。第三，本案中原告的解约系被告的违约行为所引起，原告方并无过错。而且事实上，原告等人于2016年5月14日明确通知被告不再参加后续行程时，距巴塞罗那段行程开始（2016年5月22日）尚有8天时间，被告有一定时间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第四，原告计算出的巴塞罗那段的团费为4700元并不符合实际情况。通过分析巴黎+巴塞罗那段的行程可知，在巴黎的实际游览时间为4天，而巴塞罗那段的实际游览时间为2天，另外2天旅行社仅提供酒店住宿不提供车、导游、餐等其他服务，最后一天仅有送机服务和早餐提供。因此按照团费平均计算每天的团费，本院认为不符合两段行程的实际情况。而根据最初确认的行程报价单，法国巴黎段为4930元、巴塞罗那段为3320元，共计金额8250元，巴塞罗那段占整体费用的比例为40.24%。据此比例计算的巴塞罗那段的费用应为7700*40.24%=3098.48元。特别说明的一点是，这一折算方法并非绝对准确，因为在总价下调情况下，两个行程段的费用可能并非绝对同比例下降，但本案中相较于平均计算每天的费用，这一比例标准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酌情适用。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酌情确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金额为3098.48元。关于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未建立旅游合同关系而是建立的是单项委托合同关系的抗辩，本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因被告中青旅外商中心分社系被告中青旅的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中青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素容支付3098.48元；二、驳回原告何素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