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滨江路588号，组织机构代码20735110-7。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朱骥，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会兰，女，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朱骥，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由志，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万兴，犍为县定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义兵，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杜承东，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英，女，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杜承东，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线，女，1990年4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杜承东，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淼。
法定代理人：罗春线，系胡玉淼之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杜承东，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祝会兰为与被上诉人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5）犍为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骥，上诉人祝会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骥，上诉人罗由志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万兴，被上诉人胡义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承东，被上诉人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的委托代理人杜承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义兵与李希英系夫妻关系，胡纤平系二人婚生子，罗春线系胡纤平之妻，胡玉淼系胡纤平与罗春线婚生女。2015年8月28日下午17时20分许，胡纤平在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祝会兰经营和管理的犍为县河口渡口原糖厂面等候过河渡船时，到渡口江边洗手，因有青苔致其滑倒，掉入岷江中死亡。
另查明：2010年6月23日，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与罗由志、祝会兰签订了一份《渡口经营权承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在犍为县航运公司破产时依法取得了犍为县玉津镇河口渡口的经营权15年，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将玉津镇河口渡口的经营权承包给罗由志和祝会兰，承包期为10年，即从200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承包费为每年11万元，共计110万元；国家政策补贴的各项费用归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所有；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收取的承包费内包含了罗由志和祝会兰经营期间应缴纳的税费、保险费、养河、船舶港务费等，涉及以上费用均由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向有关部门缴纳；如该承包协议在政策性原因终止，政府对渡口进行的补偿直接扣除罗由志和祝会兰所剩年限的承包费、保证金及资金利息后，剩余部分发包方和承包方各得50%的收益……。2014年1月17日，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在玉津镇河口渡口河口面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志，在警示牌上载明：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为安全责任单位；罗由志为安全负责人。在玉津镇河口渡口原糖厂面没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配套设施，只是在离渡口江面约30-40米处岩壁上有不清晰的提示字迹。经营方管理河口渡口实行的是上船买票。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认为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祝会兰在其管理的码头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遂于2015年9月14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由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483072.7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胡纤平在三被告经营和管理的犍为县河口渡口原糖厂面等候过河渡船时，到渡口江边洗手，因有青苔致其滑倒，掉入岷江中死亡。胡纤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等候渡船时，到渡口江边洗手，其自身能够预见危险，由于自己行为的疏忽，导致其滑倒掉入江中死亡，其自身具有主要责任,应承担60%的责任。三被告是犍为县玉津镇河口渡口的经营管理者和安全责任者，在其对河口渡口经营、管理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隐蔽性危险怠于履行告知义务和注意义务，在执行安全保护标准规定时存在疏忽和纰漏，因此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责任;三被告对原告方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胡纤平为城镇居民户口，其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2848.50元（45697元/年÷2）、死亡赔偿金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35202.50元（18027元/年×15年÷2）、误工费990元（3人×3天×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77161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三被告应当连带赔偿四原告因胡纤平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288864.40元【（总损失6771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40%+3万元】。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祝会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因胡纤平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288864.40元。案件受理费4273元，由三被告负担。
上诉人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祝会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罗由志与祝会兰于2011年3月11日经犍为县人民法院调解确定由罗由志对涉案渡口进行经营和管理，故祝会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无任何证据证实胡纤平是在等候过河渡船；3、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根据行业习惯和行政监管，已全面履行了其应该履行的义务并且在行船载客的过程中并没有任何安全隐患，没有发生安全事故，本案三上诉人对胡纤平死亡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4、诉讼费不应由三上诉人负担，应按比例分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答辩称：胡纤平上下班需通过涉案码头过河，事发当天胡纤平进入了码头的管理范围后滑入水中，而三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胡纤平溺亡，故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对“2015年8月28日下午17时20分许，胡纤平在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祝会兰经营和管理的犍为县河口渡口原糖厂面等候过河渡船时，到渡口江边洗手，因有青苔致其滑倒，掉入岷江中死亡。”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犍为县交通局于2005年2月7日将涉案渡口经营权确认给四川犍为航运有限公司，约定四川犍为县航运有限公司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和《四川省乡镇船舶和渡口安全管理规定》。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将其从犍为县航运公司处取得的涉案渡口经营权转让给罗由志、祝会兰。祝会兰在2010年9月7日将涉案渡口转包给罗由志，并经犍为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确认，后祝会兰与罗由志于2011年3月11日经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0）犍为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调解确认罗由志取得涉案渡口的经营管理权。2015年8月28日下午17时20分许，胡纤平在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经营管理的犍为县河口渡口原糖厂面等候过河渡船时，到渡口江边洗手，因有青苔致其滑倒，掉入岷江溺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提供的《犍为县专业渡口经营权转让协议》、犍府函[2003]40号，祝会兰提供的《渡口转包经营合同》、（2010）犍为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
一、关于涉案渡口经营管理者的认定。
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将其从四川犍为县航运有限公司取得的渡口经营权转包给罗由志、祝会兰。罗由志与祝会兰经犍为县人民法院调解确定由罗由志取得涉案渡口的经营权，故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是涉案渡口的承包经营单位、安全主体责任单位，罗由志是涉案渡口的实际经营者。原审判决认定祝会兰是涉案渡口的实际经营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华龙航运公司、罗由志是否应当对胡纤平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和责任划分比例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渡口的设置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三）配备必要的救生设备和专门管理人员。”第三十七条：“渡口经营者应当在渡口设置明显的标志，维护渡运秩序，保障渡运安全。”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和罗由志作为涉案渡口经营者，未在涉案渡口配置配备任何救生设备和专门管理人员，亦无人员维护渡运秩序，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对胡纤平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胡纤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常通过渡船过河，其在等候渡船时，到渡口江边洗手，其自身能够预见危险，由于自己行为的疏忽，导致其滑倒掉入江中溺亡，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结合本案实际，由于胡纤平自身的过错远远大于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在渡口管理上存在的过错，本院认定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对胡纤平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判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祝会兰并非涉案渡口的经营管理者，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祝会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22848.50元、死亡赔偿金487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5202.50元、误工费99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4716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过错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根据责任比例划分，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应连带赔偿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因胡纤平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7716.1元（647161元×10%+3000元）。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5）犍为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和罗由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因胡纤平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7716.1元；
三、驳回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3元，由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负担427.3元，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负担38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6元，由四川华龙航运有限公司、罗由志负担854.6元，胡义兵、李希英、罗春线、胡玉淼负担769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全
审判员 刘一铭
审判员 罗丹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