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乾安县。
委托代理人尹万利，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喜中，出生于吉林省乾安县，住乾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乾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殿林，吉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案件的由来审理经过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刑检刑诉（201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喜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喜中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文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及其代理人尹万利、被告人陈喜中及其辩护人潘殿林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以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1日8时许，在乾安县所字镇前入村小母字屯被害人陈某某经营的粮库院内，被告人陈喜中因为陈某某铲倒其家院墙一事与陈某某发生争吵，陈喜中持镰刀将陈某某的头部砍伤后，镰刀头掉在地上，陈喜中遂又持尖刀扎陈某某腹部、左上臂、右背部等处数刀，并扬言要整死陈某某，在追逐陈某某期间，陈喜中又从自己的面包车内拿出一根扎抢，继续追逐陈某某，实施行凶行为，被在场人员制止后，捡拾作案工具驾车逃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丛某某、邢某某、唐某甲、曹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喜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陈喜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则而未得逞，属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的诉讼请求为，依法追究被告陈喜中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已赔偿其15万元，故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喜中辩解称，被害人陈某某把我家院墙推倒，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推了又怎样，然后就打电话找人要打我，还骂我，我就拿刀吓唬他，他拿铁锹和我厮打到一起，不知道怎么把他伤了，碰到他肚子上我就停下了，把他拉到医院。
陈喜中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陈喜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投案自首，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8时许，在乾安县所字镇前入村小母字屯被害人陈某某经营的粮库院内，被告人陈喜中因为陈某某铲倒其家院墙一事与陈某某发生争吵，陈喜中持镰刀将陈某某的头部砍伤，后镰刀头掉在地上，陈喜中又持尖刀扎陈某某腹部、左上臂、右背部等处数刀，并扬言要整死陈某某，在追逐陈某某期间，陈喜中又从自己的面包车内拿出一根扎抢，继续追逐陈某某，后被在场人员制止，其捡拾作案工具驾车逃跑。被害人陈某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5年6月17日，陈喜中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陈喜中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陈某某经济损失15万元，陈某某对陈喜中的行为予以谅解，建议对陈喜中从轻、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宣读并经庭审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陈某某的住院病历,证明陈某某因伤住院治疗。
2．乾安县公安局刑警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1日8时许，在乾安县所字镇前入村母字井陈某某家的粮库院内，陈某某和其侄子陈喜中因为琐事发生争执后，陈喜中用镰刀、尖刀将陈某某砍、扎伤以后，手持扎抢继续追杀陈某某未果。刑警大队接到报案后，立即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展开侦查，陈喜中作案后逃跑。2015年6月17日，陈喜中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3．乾安县公安局刑警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该案涉及的镰刀、尖刀、扎抢等凶器经过办案人员多次查找，没有找到。
4.户籍及前科劣迹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喜中1983年12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乾安县，住乾安县所字镇前入村，无前科。
5.《乾安县公安司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陈某某被他人扎伤腹部、头部、左上臂及右侧背部致胃贯通伤、结肠浆膜裂伤、头皮裂伤、左上臂及右侧背部皮肤裂伤。鉴定意见为陈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6.谅解书及赔偿收据，证明被告人陈喜中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5万元，被害人对陈喜中予以谅解并建议对陈喜中从轻、减轻处罚。
7．证人丛某某的证言，证明我当时在陈某某的粮库干活，当时我在砌墙，在紧挨着屯路的道北，陈喜中开个面包车过来，车停在陈某某粮库道南偏西的房子前，陈喜中下车时陈某某在粮库这，陈喜中就问陈某某把他家墙整倒了咋整，陈某某说给你夹个板就得了呗，还能咋地。他俩吵吵一阵，陈喜中让陈某某过去，陈某某没过去，陈喜中就在他自己车里拿了一把镰刀，陈喜中过去一镰刀就砍在陈某某的头上，镰刀头掉了，陈喜中又回车拿了一把匕首，过去扎了陈某某一匕首，扎在陈某某的肚子上，之后陈喜中又回车拿了一把扎抢，又过来扎陈某某，当时在建的仓库里有一辆铲车，陈某某就围着铲车跑，陈喜中就追他，跑了两圈来了几个人把他们拉开了，陈某某去北边，陈喜中就在道上站着，有车把陈某某送医院了，之后陈喜中自己开车走了。二人吵架是因为陈某某昨天用铲车铲柴禾把陈喜中家的北院墙推倒了一块，当时就我一个人在现场，后来来的人我都不认识。
8.证人邢某某证言，证明我在陈某某家的粮库干瓦匠活十多天了。我当时在陈某某的粮库干活，砌紧挨着屯路墙，陈喜中开个面包车从东过来，车停在陈某某粮库道南偏西的房子前，陈喜中下车时陈某某就在粮库这，陈喜中就问陈某某把他家墙整倒了咋整啥的，陈某某说给你夹个板就得了呗，还能咋地。他俩吵吵了一阵我就去库里拿油桶搭跳板，等我出来时候看见陈某某在粮库房北头那捂着肚子站着，肚子全是血，头上全是血，我到南边看见陈喜中就在道上站着，有几个人在说陈喜中，后来有车把陈某某送医院了，之后陈喜中自己开车走了。
9.唐某甲的证言，证明6月1日那天8点多，我和两个瓦匠在陈某某家的粮库砌墙，正干活的时候，陈喜中开着他的面包车来了，当时我们没注意看他，他站在大道上，陈某某站在粮库院里，他俩不知道因为啥吵吵起来，我就听见陈喜中骂陈某某：你他妈过来，我整死你。当时我正扛一个跳板要搭跳板，等我把跳板撂在地上的时候，我就看见陈喜中跑进粮库院里了，他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拿着尖刀，他先用镰刀砍陈某某脑袋上了，镰刀头一下砍折了，陈某某被砍倒了，陈喜中拿着尖刀接着上去照着陈某某肚子就扎了好几刀，这时候陈某某挣命站起来就跑，陈喜中又跑回道边的面包车里拿出来一把扎抢，跑回院里接着追陈某某，陈某某围着一个铲车跑了两圈，这时候我们几个上前把陈喜中拽住了，陈某某就瘫倒在地上了，我们几个就张罗车送陈某某上医院了，之后陈喜中上哪我就不知道了。陈喜中用镰刀砍陈某某的时候说：我他妈整死你。一下镰刀砍坏了，陈喜中说：镰刀不结实，要不我他妈把你脖子砍下来，他接着用尖刀扎陈某某时，边扎边说：我他妈整死你，之后我再没听他说啥。陈某某被砍、被扎时候没有机会反抗，一镰刀就被砍懵了，陈某某没说啥。
10.曹某某的证言，证明陈喜中是我侄子，陈某某是我小叔子。2015年5月31那天我从陈喜中家北边大道路过，看见陈喜中家的北院墙倒了，我就给陈喜中打电话告诉他了。我没说墙是陈某某推倒的。陈喜中两口子在县里住。陈喜中家的墙能有一米左右高，这墙能有十多年了。被雨水冲刷的挺严重的，墙挺单薄的。
1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明我在所字镇前入村小母字屯有个粮库，最近建外墙。5月31日那天下午，我看见我侄子家的墙（这墙在粮库道南，中间隔了一条水泥路）都堆了，早就听说他家要立水泥板墙，我就寻思帮他家把墙茬子推了，之后我就用铲车把墙推了。这事我没告诉陈喜中。6月1日那天早上8点左右陈喜中开着他的面包车回前入村母字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把墙推了的事，他直接开车上我的粮库找我去了，我当时站在粮库院里，他在大道边站着，手里拿着镰刀和尖刀，对我大声喊：姓陈那小子你过来。我说，咱爷俩有啥大不了的事啊，之后我们没有对话了。我认为就是因为我给他推墙的事情他急眼了。我当时一看他拿着两把刀，我也没敢过去。我也没敢说啥，之后陈喜中一手拎着一把刀直接跑过来砍我了，没等我跑，他就到跟前了，啥也没说抡起镰刀砍我一下，我没躲开，一下子砍我脑袋上了，当时倒在地上了，砍我的时候镰刀头子掉了，他把镰刀把扔了，拿着那把尖刀上来朝我肚子又扎了两三刀，我一看陈喜中对我下死手了，我就拼命支扒起来逃跑，我围着我家的铲车跑了好几圈，陈喜中就拿着尖刀在我身后追我，之后陈喜中又回到他的面包车上拿出来一把扎抢，接着追赶我，我又继续围着铲车跑，不一会来了几个人把陈喜中拉住，他才不追我，接着我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有点昏迷了，旁边有人张罗送我上医院了。
他当时就是想要杀了我的劲头，我跑他就追我，手里拿啥凶器都往死整我，用镰刀砍我脑袋一下时我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蒙了，他接着上来用尖刀扎我肚子上两三刀，我拼命站起来要跑，陈喜中就拿着扎抢追我，那时候没有周围人拉住他，他非得整死我不可。
因为陈喜中家院墙外边的柴禾挡路，我就用铲车推柴禾，把他家的墙头碰倒了。陈喜中拎着尖刀在后边追我，便追我边喊“我他妈整死你”，在我跑到西墙跟的时候，陈喜中追上我，正面对着我用尖刀扎我的胸部、背部、胳膊，边扎边说我整死你。他扎了我身上好几刀，我就往我身边有板铣的地方跑，我跑到板铣跟前拿起板铣在前边比划，但是没有打到陈喜中，陈喜中看见我手里有板铣，他就跑到他的面包车里拿出一根扎抢，又直接奔我来了，我看见他的扎抢前头是焊接的尖刀，一共能有1米多长，我就害怕了，继续在院子那围着铲车跑，陈喜中就在后面追我，嘴里还是喊着要整死我的语言。也就在这个期间，陈喜中被在场干活的几个工人拉住了，我就在地上起不来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之前没有说陈喜中有要整死你的语言，是因为当时我苏醒，公安机关给我取笔录的时候，我不是十分清醒，写字都是别人代替的，所以当时没有说全面。
12.被告人陈喜中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来投案自首，我和我们屯的陈某某因为小事吵吵起来之后，我用刀把陈某某砍伤了。陈某某是我叔伯叔叔。我和陈某某都在母子井生活多年，陈某某在母子井有粮库，我家在粮库的道南。5月31号那天我听说我家的北墙头被陈某某用铲车推倒了，我就在6月1日那天上午8点多开我的面包车回到母子井，看见我家北墙果然被推倒了，陈某某正在道北的粮库院里打电话呢，还有几个工人在砌墙，我当时挺生气的，我就等到他挂断电话以后和他说：你看看这墙都给我推倒了咋整啊？陈某某说：就给你推倒了，能怎么地？我说：我家没人，你干啥把我家的墙推倒了？之后他就骂我，我俩就对着骂起来，陈某某回身拿起来一把铁锹，我一看他要打我，我就转身上我的面包车里头拿出来一把镰刀和一把尖刀，这时候陈某某拎着铁锹过来了，我也拿着两把刀往他近前凑合，当时我就是想要吓唬吓唬他，但是陈某某还真用铁锹打我了，我当时挺生气的，挺激动，就抡起镰刀和他打一起去了，当时我懵了，镰刀砍没砍上他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记得陈某某还是往上扑要和我打，我就用尖刀扎他肚子上一刀，陈某某往后撤身的时候我发现肚子扎坏了，出血了。这时候我们俩分开了，我害怕他在拿铁锹打我，我转身回车上把刀放在车上了，接着拿起来一个撬棍，我防着他点，之后干活的人张罗送陈某某上医院看伤了。我本意不想扎伤他，扎伤他不是故意的。陈某某上来打我，我就是拿镰刀、尖刀挡着陈某某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他的。
被告人陈喜中第三次供述，证明我之前交代的有不实的地方，第一个地方就是我拿镰刀砍陈某某的头顶一刀，拿尖刀照他肚子上扎了几刀，具体几刀记不清了，另外拿了一根撬棍追陈某某了，被别人拉住了，没有追上。之前不如实交代是因为我害怕我的行为被定为故意杀人。我当时就是太激动到了，脑袋一片空白，就想伤害陈某某，没有考虑太多。
综上，被害人陈某某陈述了案发的起因，被告人陈喜中持镰刀、尖刀、扎枪砍、扎、追撵陈某某，期间扬言要整死陈某某，被他人制止后陈某某被送到医院抢救的经过，与证人唐某甲证言证明的内容相一致，亦有证人丛某某、邢某某等证言予以佐证，并有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陈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陈喜中故意杀人致被害人陈某某重伤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陈喜中辩解所提“被害人陈某某打电话找人要打陈喜中，还骂陈喜中，陈喜中拿刀吓唬陈某某，拿铁锹和陈某某厮打到一起，不知道怎么把陈某某伤了，碰到他肚子上就停下了，把他拉到医院”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某陈述和证人唐某乙证明被告人陈喜中扬言并砍、扎、追撵被害人，被告人陈喜中在庭前亦曾供述过砍、扎、追撵被害人后被他人拦住，多名证人证言证明非陈喜中将被害人送往医院，陈喜中的上述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喜中的辩护人提供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拟证明证人唐某甲当时没在现场，其证言虚假；陈喜中没有继续伤害被害人不是被其他人拦住而是被张某某喝住的情节，经查，张某某是后来到的现场，被害人和几名证人均证明唐某甲当天在一起干活，唐某甲证明的内容与被害人陈述证明的内容一致，亦与证人丛某某证言证明看到的情节相一致，足以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多名证人均证实被告人陈喜中在追撵被害人时被几人拦住，陈喜中在庭前亦供述过其追撵被害人时被他人拦住，证据间相互印证，张某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喜中因邻里纠纷，扬言整死被害人，并持镰刀砍击被害人头部、持尖刀刺扎被害人腹部、背部等要害部位，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并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被害人逃离及被他人阻止杀人未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喜中的辩护人所提陈喜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陈喜中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应对陈喜中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陈喜中犯罪后虽有自动投案行为，但到案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及在庭审时，拒不承认其用镰刀和尖刀砍、扎被害人的行为，属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自首；被害人虽在事发前一天推倒了被告人家院墙，但陈喜中到与陈喜中口角后既持刀杀人，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陈喜中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系由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犯罪未遂，有投案情节，被害人在案发前一天推倒被告人家围墙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二人系亲属关系，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并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减轻处罚等酌定和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依法对被告人陈喜中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喜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23年6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哉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包 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王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