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玉华，女，193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寿银珠（系钱玉华女儿），196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同钱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寿银海（系钱玉华儿子），1963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同钱玉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佳船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2311号。法定代表人：赵涤，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玉华因与被上诉人申佳船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寿银珠、寿银海，被上诉人申佳船厂的委托诉讼�理人郑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玉华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钱玉华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3室房屋）的承租人。2011年12月8日，钱玉华与申佳船厂签订《海防新村旧住房成套改造协议书》（以下简称改造协议），但申佳船厂未经钱玉华同意擅自将303室房屋拆除，缩小了房屋原有的面积，对此，申佳船厂应予以赔偿。根据上海市的相关规定，卫生间的管道不能位于厨房上方，303室房屋的厨房并非独立空间，而是位于房屋大门、走道空间内的非封闭式厨房，现303室房屋厨房上方为卫生间，楼上的排污管道位于303室房屋厨房上方，违反了相关规定，影响了钱玉华对该房屋的使用，申佳船厂对此应予以整改，恢复到合法状态。因303室房屋改造违反了相关的规定，钱玉华有权拒绝�收该房屋，申佳船厂应支付至交房日止的过渡费用，至于超期过渡费的计算问题，改造协议确实未作出约定，但可以参考房屋征收中超期过渡费的支付标准计算，钱玉华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申佳船厂辩称：不同意钱玉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玉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申佳船厂赔偿钱玉华违约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2、申佳船厂将钱玉华厨房间上部的污水管改道；3、申佳船厂支付钱玉华自2015年7月1日起至申佳船厂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每月临时过渡费2,200元，超过约定期限3个月内的增发50%、超过期限3个月以上的增发100%；4、申佳船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佳船厂（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五工厂，后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五工厂上海船厂）�303室房屋租赁公房的出租人，承租人为钱玉华。2010年12月2日，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批复同意对XX村XX号旧住房实施成套改造，具体按照《上海市旧住房综合改造管理暂行办法》办理。2011年12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五工厂旧住房成套改造办公室（甲方）与钱玉华（乙方）签订《海防新村旧住房成套改造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甲方的改造方案（附方案图），并愿意支付增量房屋建筑面积改建款。二、乙方原房屋的建筑面积为47.82㎡,改造后房屋建筑面积（暂估）为70.28㎡，增量建筑面积为22.46㎡。……乙方向甲方合计交付增量房屋建筑面积改建款人民币83,860元（房屋改建后以市房地局认定的测绘机构测绘的建筑面积为准，改建增量房屋建筑面积改建款多退少补）。……”该协议的附件一改建前后的房型图显示，303室房屋东向靠北房间的西墙与�向靠南房间的西墙为同一平面。2014年2月12日，海军四八○五工厂海防新村旧房成套改造办公室（甲方）与钱玉华（乙方）签订《临时过渡协议书》，约定甲方补贴乙方临时过渡费每月人民币2,200元，以乙方正式搬迁之日开始计算，预付乙方6个月过渡费13,200元，以后逐月领取至交房完成。临时过渡补贴费的计算依据：适用“按时结算”的方法，从乙方搬迁之日开始计算，直至收到甲方通知所规定的回搬时间，为双方临时过渡补贴费结算周期。申佳船厂依约向钱玉华发放过渡费至2015年6月。2015年8月18日，海军四八○五工厂海防新村旧房成套改造办公室向钱玉华作出《关于XX村XX号XX室改造中涉及面积问题的回复》，该回复内容为：“海防新村旧住房成套改造是进一步改善居民的居住条件，提高居住环境和质量一项为民工程……住户提出改造后住房面积和《改造协议》中�房面积发生差异的诉求，改造办公室再次对照市相关文件和《改造协议》中甲、乙双方合约，回复如下：1、根据相关的文件规定：旧住房综合改造除与住户有约定的外，不得减少原住户房屋居住面积。经共同核实，改造后的居住面积大于改造前的居住面积。2、《改造协议》所附的是改造方案图，其增量建筑面积为暂估。根据已签订的《改造协议》第二条中‘房屋改建后以市房地局认定的测绘机构测绘的建筑面积为准，改建增量房屋建筑面积改建款多退少补。’因此，住户改造前后的住房面积符合相关改造政策的要求，有关《改造协议》上方案图暂估建筑面积和实际改造后面积差异问题，在《改造协议》第二条中也约定的处理方式，望住户充分理解旧住房成套改造的意义和目的。”同日，海军四八○五工厂海防新村旧房成套改造办公室向钱玉华作出《关于XX村XX号XX室客厅内下水管问题的回复》，该回复内容为：“为落实上海市人民政府[2010]第37号文件精神……针对住户提出的客厅设有下水管问题，经向项目设计单位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所有限公司核实，现回复如下：由于旧住房改造项目的特殊性，项目方案及施工图设计是严格按照当时所发的《上海市旧住房综合改造管理暂行办法》《沪府发[2010]第37号》文执行，文中的第三章第二十一条明确，只要卫生间不设置在厨房上部完全符合文件所设置的技术要求。并不执行住户所提出的《上海市住宅设计标准（2011版）》的第4.4.5条：卫生间不应布置在下层住户厨房、卧室、起居室和餐厅的上层的技术标准。”2015年8月27日，海军四八○五工厂海防新村旧房成套改造办公室向钱玉华方发出《入户通知》，言明303室房屋已改造竣工，在接到《入户通知》的一周内办理入户手续，逾�将终止临时过渡费的补贴。钱玉华方于2015年9月2日签收。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现场勘查、图纸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现303室房屋东向靠北房间的西墙与东向靠南房间的西墙存在错位情况，303室房屋入户房间为长方形，在该房间的西南侧设置一长方形卫生间，其余区域为手枪形，通过该区域可进入东向两房间，同时该区域西侧靠近入户门处设置有厨房基本设施。该区域东南侧的天花板上有四楼卫生间的污水管道通下，贴天花板靠南墙入303室房屋卫生间。对于上述情况，申佳船厂表示根据《上海市旧住房综合改造管理暂行办法》（沪府发[2010]第37号）第十六条（建筑间距）（一）改造范围内建筑与改造范围外建筑之间的建筑间距，应当符合《上海市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的标准；改造前的建筑间距不符合《规划技术规定》的，改造时不得再减小原建筑间距……�根据规定改建的旧住房在建设时，与相邻楼房的间距为12.66米，该间距符合有关规定，但在改造时，有关间距规定已发生变化，那么对于旧住房的原有部分建筑间距可以不变，但对加层部分的间距必须按照现有规定变为14.44米。因此，加层房屋必须作相应的推移以符合建筑间距要求，从而导致了第四层房屋的西墙向东推移，由此引发四层的卫生间与三层卫生间有错位，污水管需转折而下。由此导致的楼梯转向设置又导致303室房屋东向靠西房屋的西墙有推移。钱玉华则称，申佳船厂所述的建筑间距问题与303室房屋无关，申佳船厂改造经过审批，应为合法，但即便合法也不能侵犯钱玉华权利。对于损失赔偿问题，钱玉华认为房屋改建之后，可购买为产权房，如出售产权房，市场价为3万元。现东向靠北的房间面积减少，违约损失以估算缺少建筑面积5平方米左右，共计15万元。申佳船厂则认为与钱玉华签订协议时改造后房屋面积为暂估，也未约定原房屋的某房间面积不能少，对于改造后房屋面积的约定是整体约定。因楼梯转弯设置的问题导致303室房屋东向靠北房间西墙与原图纸上的设置有所不同，向东移动大约0.9米。对于该项诉请，钱玉华方于2015年12月3日提出对303室房屋建筑面积进行测量，并于2016年1月14日撤回鉴定申请，同时撤回房屋短少面积违约赔偿15万元的诉讼请求，表示待最终房产证测绘面积出来后，另行主张。其他诉请依旧坚持。之后，钱玉华又当庭重新主张该项诉讼请求。对于污水管道的问题，钱玉华认为此次房屋改造中，明确规定改为独用厨卫，现房屋竣工后厨房上层为卫生间，且楼上卫生间污水管道通过钱玉华厨房，该设计不合理不合法，有安全隐患，且违反有关规定。经法院释明，钱玉华坚持要求将有关污水管改道。申佳船厂则认为本案中，从图纸上可以看出303室房屋厨房为通道式厨房，通道式厨房为直长方形。钱玉华所述污水管道下方的位置，该部位属于拐弯的部位，卫生间门口部位不属于厨房，该部分空间实际不属于厨房，因此不存在钱玉华所主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原旧公房存在房屋老化，设备陈旧、设施不全、安全隐患突出等问题，对旧住房改造是惠及民生的实事工程，无论改造单位及承租人都应相互配合、支持、体谅，对改造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协商，妥善予以处理。旧住房改造与新建住房相比有一定特殊性，受到原房屋布局、周围环境等客观条件的限制，因此本市出台了相应的旧住房改造管理办法，规范旧住房改造的实施，保障各方权益。本案中，申佳船厂获批准对包括303室房屋在内的XX村XX号房屋进行旧住房成套改造，《海防新村旧住房成套改造协议书》、《临时过渡协议书》均系钱玉华、申佳船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钱玉华主张改造协议约定改造旧住房而实际为重建，从协议约定来看，改造含义应包括重建，且改造的旧住房房龄较长，申佳船厂根据旧住房的实际情况予以重建，无疑对于包括钱玉华等住户均为更有利，故并无不当。纵观本案，钱玉华、申佳船厂争议改造中存在问题，归根结底都由此次旧住房改造加层房屋按规定预留建筑引发。旧住房改造因实际情况所限，必须加层才能达到增加住户使用面积、煤卫独用等改造目标，故加层房屋符合全体改造住户的共同利益需要，因审批要求加层房屋需符合建筑间距的相关规定而推移加层墙体，申佳船厂作为改造方对此并无过错。钱玉华主张申佳船厂在改造中私自变更房型，申佳船厂在旧住房改造中根据实际情况对部分墙体的少量推移，并�不当，符合改造旧住房全体住户的整体利益，并不构成房型的实质变更。本案中，针对钱玉华的诉讼请求，作如下认定：一、关于钱玉华所主张的面积短缺的赔偿问题。钱玉华所主张的面积短缺针对的是303室房屋中东向靠北的房间。钱玉华现依据东向靠北房间西墙有推移，推定该房间面积缩小。在未经对比测量的情况下，此情况尚不能必然得出该房间的长度缩小。即便该房屋长度缩小，也不能得出该房间的面积必然缩小。从现有证据来看，钱玉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改造之前该房间的尺寸及面积，故该房间的面积短缺缺乏测量对比的依据。况且，此次旧房改造无疑改善303室房屋的居住条件，大大增加使用面积。面积是否短缺不能针对某一房间而应该按照房屋的整体来看。双方签订的改造协议约定改造之后的居住面积大于改造前的居住面积，其增量建筑面积为暂估，�方可依约根据市房地局认定的测绘机构测绘的建筑面积多退少补进行结算。综上，现钱玉华主张面积短缺，要求予以赔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钱玉华主张污水管道改道问题。《上海市旧住房综合改造管理暂行办法》《沪府发[2010]第37号》明确卫生间不能设置于厨房间之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015-2003）建筑给水排水设计规范（2009年版）的规定，排水管道不应穿越住宅客厅及餐厅。根据图纸、现场勘查及双方陈述，加层房屋的卫生间有部分设置于303室房屋的手枪形区域的上部，该区域不属于卫生间，从功能上看应有厨房、餐厅、过道等功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该区域中的厨房功能区域与污水管区域并未重叠。因前述建筑间距上要求，造成了该情况，该改造设计虽然有缺陷，但符合全体改造业主的整体权益。经法院释明，钱玉华现坚持要求将排水管改道，客观上会影响楼上住户正常使用，尚不具备操作可行性，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其认为该情况侵犯其合法权益，亦可另案主张赔偿。三、关于钱玉华主张的过渡费问题。双方签订的《临时过渡协议书》约定适用“按时结算”的方法自搬迁之日开始计算直至收到甲方通知所规定的回搬时间，为双方临时过渡补贴费结算周期。钱玉华已于2015年9月2日收到申佳船厂发送的《入户通知》，理应在接到《入户通知》的一周内办理入户手续。虽然钱玉华对303室房屋的改造有异议，但不能以此拒绝入户，由此产生的过渡费扩大损失由钱玉华自行承担，故其仅能主张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9日的过渡费。根据每月2,200元的过渡费，确定该期间的过渡费为5,06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判决：一、申佳船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钱玉华过渡费5,060元；二、驳回钱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1元，由钱玉华负担3,090元，申佳船厂负担311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钱玉华主张的面积短缺所致损失之争议。改造协议明确约定了改造后的房屋建筑面积（暂估）为70.28平方米，且改建增量房屋建筑面积改建款多退少补，但并未明确限定原有房屋中各个房间的面积保持不变，现303室房屋所�整幢房屋并未进行测绘，双方可在职能部门确定最终的建筑面积后依约进行结算，钱玉华要求申佳船厂赔偿面积短缺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佳船厂是否应改建污水管道的争议。加层房屋污水管道确实凸出于303室房屋天花板，但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污水管道区域与设计的厨房功能区域并不重叠，且造成目前状态的原因系为整体改建的需要而作出，该设计虽存在一定瑕疵，申佳船厂也未将该情况提前告知钱玉华，但符合整体改造之目的及全体改造业主的整体利益，故综合上述因素，钱玉华要求申佳船厂改建污水管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如钱玉华认为涉案污水管道的现状造成了相应损失，可另行主张。就钱玉华主张的过渡费之争议，钱玉华已于2015年9月2日收到《入户通知》，其应按约办理入户手续，钱玉华虽对改建�的房屋存有异议，但该异议并非房屋主体结构存在安全隐患，不构成钱玉华拒绝办理入户手续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对过渡费的处理，具备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维持。钱玉华关于过渡费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钱玉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98元，由钱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