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民三终字第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申生，男，195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畅，女，1970年11月9日生，壮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坚，男，1988年5月10日生，壮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男，197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丽，女，197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跃忠，天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第一中学。
住所地：河口瑶族自治县河口镇广龄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协强，职务：副校长。
原审被告王瑞，男，1986年1月2日生，壮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吴申生、卢文畅、林坚因与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原审被告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第一中学（以下简称“河口一中”）、王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河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3日，吴某某驾驶车牌号为云GMM××8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龙某某，从河口县城区方向往南溪镇方向行驶。当日09时15分行驶至K429＋500M处驶出路外碰撞到建筑物，造成吴某某、龙某某当场死亡及云GMM××8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河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河公交认字（2014）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并不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云GMM××8车辆未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龙某某未戴安全头盔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由驾驶人吴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龙某某无责任。
龙某某于2002年6月13日出生，系原告龙江、吕丽的女儿，事故发生时年满12周岁，是被告河口一中初一年级的学生，且未住校。二原告系再婚，原告吕丽与前夫生育女儿吕某某。二原告现已离婚，事故发生前，龙某某与原告吕丽共同生活。驾驶人吴某某于1999年6月10日出生，系被告吴申生、卢文畅的女儿，事故发生时年满15周岁，是被告河口一中初二年级的学生，且未住校。被告吴申生、卢文畅系再婚，被告吴申生与前妻生育女儿吴某玲。事故发生前，被告吴申生、卢文畅及驾驶人吴某某均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龙某某、吴某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吴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云GMM××8摩托车系龙某某于2014年9月12日向被告林坚借用的，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龙某某在事故发生前曾驾驶过该车辆。被告王瑞、林坚系朋友关系；该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王瑞，实际所有权人及使用人为被告林坚。因龙某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原告提起诉讼。
另查明，龙某某系城镇居民。吴某某无个人财产。2014年9月13日星期六，被告河口一中因中秋节放假全校调整上课，当日为学校上课时间。同年9月10日，被告河口一中的副校长冯光平在开学典礼上，对学生进行过相应的安全宣传。龙某某入学后，在家长电话登记薄上登记其家长即原告吕丽的电话号码为15025××××3，但该号码实际是龙某某本人的电话号码。事故发生当日07点09分，龙某某以其手机号码为15025××××3发短信给班主任李双琼老师请假，短信内容为：“李老师，我是龙某某的妈妈，她肚子不舒服，给能帮她请一上午假。”同日08时40分及12时33分，李双琼老师曾两次拨打过龙某某的电话。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向二原告进行了学生伤害保险理赔。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原告女儿龙某某系年仅12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作为死者的父母即监护人，负有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以及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的责任。在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对龙某某向被告林坚借用摩托车并驾驶过该车辆，且在上课时间乘坐（另一死者）吴某某驾驶的该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至死亡一事毫不知情。由此可知，原告对龙某某的学习、生活监护不力，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龙某某的危险行为，从而发生龙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两原告对女儿的生命安全未尽到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存在过错，对龙某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龙某某在未成年且无驾驶证的情形下借用肇事车辆；且明知驾驶人吴某某系同一学校的学生，是未取得驾驶证的未成年人，仍将该摩托车交由吴某某驾驶，并乘坐该摩托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应由原告对其女儿的死亡承担25%的责任。原告主张自行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被告王瑞虽系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但并不是实际使用人及管理人，且实际所有权人及使用人为被告林坚。被告王瑞并不实际控制车辆，对车辆的使用情况并不知情，且无法控制车辆是否被借用，也无法履行借用车辆的审查义务。因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原告以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要求被告王瑞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因龙某某在交通事故中系乘车人员，并不属于交强险予以赔偿的“第三者”，故该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与本案无关；且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王瑞对龙某某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瑞承担龙某某死亡的相关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吴某某作为驾驶人，且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吴某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摩托车，并经交通事故书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某的驾驶行为直接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直接侵权人，与龙某某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吴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吴申生、卢文畅作为吴某某的监护人。吴某某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二被告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故被告吴申生、卢文畅对龙某某的死亡应承担责任，酌定为40%。被告林坚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管理人，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车辆出借给未取得驾驶证的未成年人龙某某，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及审查义务，对龙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故应由被告林坚承担30%的责任较为妥当。
龙某某系被告河口一中的学生，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死亡当天即2014年9月13日为被告河口一中全校调整上课，事故发生时为学校上课时间。被告河口一中作为学校，由学生自行留下家长的联系电话，且对该联系电话（龙某某留给学校的其家长吕丽的电话）未进行核实；对龙某某以家长语气发短信请假一事未及时审查，导致未能将学生请假事宜及时与家长取得联系；使学生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在管理方面存在一定瑕疵；故被告河口一中应对龙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承担5%的责任为宜。
被告河口一中仅以开学典礼上的讲话，不能证实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辩称的龙某某是自行外出期间发生事故，可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被告河口一中的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责任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该《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情形下发生的造成学生人身损害后果的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责任应当按有关法律法规或者其他有关规定认定：…。”被告河口一中在管理方面存在一定瑕疵，有不当行为，故被告河口一中要求依据上述处理办法的规定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其责任大小及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由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龙某某系城镇居民，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一、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五、2013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元；”，原告诉讼请求中提出龙某某死亡的两项损失费用即死亡赔偿金464720元（23236元×20年）和丧葬费24498.5元（48997元÷2）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龙某某死亡给原告的精神上带来痛苦，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的数额过高，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且死者龙某某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的损失费用为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5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94218.5元。故由被告吴申生、卢文畅承担40%的责任即197687.4元，被告林坚承担30%的责任即148265.55元，被告河口一中承担5%的责任即24710.925元，其余损失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申生、卢文畅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江、吕丽的女儿龙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97687.4元。二、被告林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江、吕丽的女儿龙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48265.55元。三、被告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第一中学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江、吕丽的女儿龙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4710.925元。四、驳回原告龙江、吕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龙江、吕丽对被告王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原告龙江、吕丽承担335元，被告吴申生、卢文畅承担1680元，被告林坚承担1265元，被告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第一中学承担425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吴申生、卢文畅、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对民事责任的分担不公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女儿吴某某在涉案的交通事故当中驾驶者，是直接侵权人有悖客观事实。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结果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双方的子女不幸身亡。事发之后，交警部门起初是认定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子女龙某某驾驶摩托车，因此才在现场提取龙某某血液进行化验，并且这行为与后期调查笔录中林坚证实龙某某借摩托车并骑走摩托车的事实相符。但不知是何原因，交警部门却最后认定上诉人女儿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对此上诉人非常有意见，并依法申请复核，到目前为止，交警部门并没有给予上诉人任何答复。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也提出了上述疑问和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就存在异议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仍然按照交警部门的最初认定书作出裁判。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和缺乏说服力的事实认定。
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龙江、吕丽主动找到上诉人，建议将两个孩子合葬在一起，并承诺双方彼此不再追究对方责任，这说明当时被上诉人心中知道事发当时的摩托车驾驶应当是其女儿龙某某。现在被上诉人违反当初承诺将上诉人诉诸法律。
2、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只承担事故后果25%的责任，被上诉人河口县第一中学只承担5%的责任显失公平。其实一审审理案件事实己经非常清楚，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子女龙某某没有驾驶资格强行借用机动车，龙某某明知上诉人子女吴某某没有驾驶证还将摩托车交给其驾驶，龙某某明知吴某某没有驾驶证还要乘坐，其主观上的过错非常明显。从事实上讲，如果没有龙某某无资格强行借用摩托车并搭乘无证驾驶的摩托车，那么就不会造成其身亡的事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子女龙某某比上诉人子女吴某某在事故中的过错应当更大更主动，因此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在本案中也应当基于子女的过错而承担50%以上的责任。另外，一审人民法院只判令学校承担5%的责任偏低。因为一审案件事实己经证明，学校未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责任，但却只判令学校承担5%责任偏低。上诉人认为，正是因为学校在事故发生当天，让本应当在校读书的两个未成年孩子私自外出才导致两个孩子身亡事故的发生，这充分说明学校在对未成年学生管理存在重大过错。应判令河口县第一中学承担较大责任，比例应当在10%以上。
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当中的第一项、第三项判决，重新判令被上诉人龙江、吕丽承担50%以上的责任，判令河口县第一中学承担10%以上责任。
上诉人林坚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本案审判组织程序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而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审被告吴申生、卢文畅在一审期间对河口县交警大队作出的河公交认字（2014）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即本案属于对案件事实有争议的案件，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时，该证据不得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之一。
第二、受害人龙某某的行为属于偷开行为而不是上诉人的借车行为，上诉人对于受害人龙某某和吴某某的死亡均没有过错。2014年9月12日晚7时许，上诉人刚骑自己所有的云GMM××8的摩托车到河口“夏日风情”吃饭，遇到受害人龙某某打招呼要上诉人送其一下。因上诉人当时拿东西要上二楼，忘记拔去摩托车钥匙而直接上了二楼。下楼后发现自己的摩托车不见了踪影，随即打电话给龙某某，她回话说十分钟就还车。上诉人与受害人认识，且与其吃过两次饭，看其体态应该有16周岁左右，即认为她会履行其承诺。河口县交警大队依法调取了上诉人与受害人龙某某的通话记录单，可以证实上诉人要求受害人返还摩托车的经过与事实。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江、吕丽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故二审法院应予维护，对上诉人的诉求予以驳回。1、对于事故的认定，是公安交警的法定职责，是依法作出的。若对认定有异议，是可申请复议，并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原审对该证据的适用并无不当。2、至于死后合葬在一起的问题，答辩人并没有同意不追究上诉人的责任，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二、事故责任划分百分比的问题，法律对此并没有明确规定。是河口县人民法院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案中，河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河公交认字（2014）第00021号认定：答辩人的女儿龙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和无责任。上诉人吴申生、卢文畅的女儿吴某某负全部责任。对此，上诉人女儿驾车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违法性是不可否认的。若按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要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河口第一中学承担5%的责任是适当的。学校只是在管理方面存在一定的责任，没能及时与答辩人取得联系，致使学生无人监管而导致死亡事故的发生。
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河口一中述称，一、我校依然坚持在此交通事故中是没有责任的，原审判决书中认为学校管理有责任，判定学校承担5%，我校不认可。理由是：1、事故本身不是发生在校园内，而是发生在校园外。校园外发生且非学校的行为，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2、在学生请假问题上，班主任从收到短信到回电核实，处置方法并无不妥。3、我校认为在此整个事故的发生前，学校已尽到相关管理责任和教育，行为并无不当。根据教育部颁发的第12号令——《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之第一、第二款：在学生自行上学、放学、返校、离校途中发生的及在学生自行外出或擅自离校期间发生的学生人身损害后果的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
值得说明的一点是：一审法院判决后，我校对法院判决虽有意见，但经校委会讨论，出于人道考虑，故没有提起上诉。
二、我校支持上诉人吴申生、卢文畅关于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在本案中基于子女过错而承担50%以上的责任的看法。事故的发生首先是家庭教育的缺失，孩子非法驾驶摩托车等行为的产生，做父母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是对孩子的监管不力。作为父母对孩子头天晚上的借车、骑车行为不知情，次日没有将孩子送到学校上课，是严重的监护失职。第三，事故的本身如果没有龙某某通过非正当方式（依据上诉人林坚的上诉状）提供的摩托车，就没有两位女生非法骑车上路而引发的重大交通事故发生。所以学生龙某某及其监护人龙江、吕丽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而非25%的责任。
三、我校不认可上诉人吴申生、卢文畅上诉状中提出的学校承担10%以上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两个孩子是从学校私自外出与事实不符。从县交警队的问询笔录中我们可以明显知晓，事发当日，吴申生看见女儿骑摩托车等，孩子不来学校上课他本人是知道的。造成吴某某死亡实属家长监管不力和学生吴某某本人行为不当所致。综上理由，我校认为，学校在本案中无不当行为，不承担本案中的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王瑞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院征求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吴申生、卢文畅、林坚、原审被告河口一中、王瑞均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龙江、吕丽认为实际车主是王瑞，是王瑞将车借给林坚使用，一审认定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及使用人是林坚错误，对其余事实无异议。
经审查，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对其主张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过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案件事实的确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各方当事人对龙某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龙江、吕丽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本案中，吴某某、龙某某均系河口一中的在校学生，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吴某某作为驾驶人，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摩托车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经交通事故书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与龙某某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上诉人吴申生、卢文畅作为吴某某的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故吴申生、卢文畅对龙某某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即40%的责任。在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前，龙某某在未成年且无驾驶证的情形下，向林坚借用摩托车并驾驶过该车辆，且明知驾驶人吴某某系同一学校的学生，是未取得驾驶证的未成年人，仍将该摩托车交由吴某某驾驶，并乘坐该摩托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龙江、吕丽未尽到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存在过错，对龙某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应由被上诉人龙江、吕丽对其女儿龙某某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
上诉人林坚辩解其未将摩托车出借给龙某某，系龙某某偷开摩托车的事实与其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林坚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管理人，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车辆出借给未取得驾驶证的未成年人龙某某，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及审查义务，对龙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故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15%的责任。河口一中以出于人道为由承担5%的责任，本院予以准许；王瑞虽系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但并不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管理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另，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确定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总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申生、卢文畅、林坚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给予部份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当事人赔偿责任的划分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河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即“一、被告吴申生、卢文畅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江、吕丽的女儿龙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97687.4元。三、被告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第一中学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江、吕丽的女儿龙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4710.925元。五、驳回原告龙江、吕丽对被告王瑞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河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被告林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江、吕丽的女儿龙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48265.55元。四、驳回原告龙江、吕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林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龙江、吕丽的女儿龙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4132.77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吕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龙江、吕丽承担1482元，吴申生、卢文畅承担1483元，林坚承担555元，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第一中学承担18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9元由龙江、吕丽承担3007.6元，吴申生、卢文畅承担3007.6元，林坚承担1127.85元，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第一中学承担37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魏 伟
审 判 员 陆 斌
代理审判员 邵丽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东雨
民事上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