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4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卫国，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彬，安徽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安徽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雷，男，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安市谢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成林，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圣琼，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艳秋，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安徽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婕，安徽徽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金卫国、上诉人郝雷因与被上诉人汪艳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卫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郝雷、汪艳秋共同偿还金卫国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19日起以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由郝雷、汪艳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汪艳秋应对郝雷欠付金卫国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涉借款发生在郝雷与汪艳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借款的方式来看，金卫国都是与郝雷直接协商、履行借款及利息的支付。汪艳秋只是该案件中具有共同还款责任的人，而不是借款的经手人。因此，在金卫国与郝雷所有围绕借款关系的证据中，均无汪艳秋的签名。2016年1月20日，金卫国与郝雷签订《还款协议》时，金卫国并不知道郝雷与汪艳秋已经离婚的情况。二、《还款协议》是金卫国与郝雷协商如何还款，通过何种方式还款，并不涉及免除汪艳秋的还款责任。金卫国与郝雷协商借款及还款事宜，均不需汪艳秋到场；金卫国对郝雷与汪艳秋的婚姻状况也不知情；一审判决“想当然”地推断金卫国与郝雷单方面签订《还款协议》就视为免除了汪艳秋的还款责任不当。
郝雷针对金卫国的上诉辩称，金卫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汪艳秋针对金卫国的上诉辩称，同意郝雷的答辩意见。
郝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卫国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卫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基于金卫国与郝雷同事关系，借款不约定利息亦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仅因郝雷的定期还款就认定借款有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抵偿房屋价值为35000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作出上述确认的依据是金卫国自认的备案价，但是该备案价不排除为节省过户费而做低房价的可能。在双方2016年1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时除案涉房屋外尚有一辆奔驰车共作价1000000元抵偿借款，但是双方对皖Ａ×××××号车辆的情况均明知，由此亦可推定房屋议定价格显然高于350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卫国起诉至一审法院后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事实上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案涉借款性质已经发生变化，现郝雷已经按约将房屋过户，至于奔驰车系因被司法保全无法过户，并非郝雷不愿履行《还款协议》，所以金卫国现主张的应是要求郝雷履行《还款协议》，而不应是尚欠借款本息。《还款协议》的效力应是一个整体，一审法院不能既认可关于房屋地产部分，又将车辆抵偿部分视为无效。
金卫国针对郝雷的上诉辩称，2016年1月20日金卫国与郝雷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在转户手续办完后，双方间的债务结清，但是该协议并未完全履行，不能当然免除郝雷应承担的债务；双方曾口头约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郝雷对逾期还款亦应承担相应利息。
汪艳秋针对郝雷的上诉辩称，同意郝雷的上诉意见。
金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郝雷偿还金卫国借款本金775400元及利息108556元（自2016年2月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6年8月，之后按相同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本息合计883956元；2.汪艳秋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郝雷、汪艳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金卫国与郝雷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郝雷因周转需要向金卫国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360天，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止。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完毕，借款期间郝雷可提前还款。2015年1月24日金卫国向郝雷账户转款1000000元。借款发生后，郝雷分别于2015年2月27日、3月29日、4月28日、5月29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10月3日、10月31日向金卫国转账支付30000元，共计支付270000元。2016年1月20日，郝雷（甲方）与金卫国（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借乙方1000000元，经双方协商现甲方将位于胜利路与琅琊山路交口金雅迪大厦A2007室房产一套约50平方和一部奔驰（未约定车牌号和型号）车，作价1000000元抵于乙方，双方同意签字生效。在转户手续办完后，甲方与乙方所有在此之前的债务全部结清，所有欠条、借据全部作废。”并在还款协议上备注“本协议有效期自签订后壹月内有效，过期无效。”2016年1月26日，郝雷将位于瑶海区胜利路与琅琊路交口金雅迪大厦A2007室房产过户登记在金卫国名下。庭审中，双方明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车辆系郝雷名下皖Ａ×××××奔驰车辆，该车辆至今仍登记在郝雷名下。另查明，郝雷与汪艳秋于2011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郝雷向金卫国借款1000000元，有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为证，且郝雷对此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存在利息约定？2、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3、汪艳秋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金卫国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3%，郝雷认为借款并未约定利息，郝雷在履行过程中存在按月支付30000元是为了分期偿还借款本金。该院认为从郝雷的还款记录来看，郝雷自2015年2月至10月期间每月还款30000元，还款时间及金额均系完整、有规律，且每月还款30000元与金卫国主张的双方约定月息3%相一致。另外，根据2016年1月20日郝雷与金卫国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郝雷同意将位于胜利路与琅琊山路交口金雅迪大厦A2007室房产作价1000000元抵给金卫国以结清双方在此之前的全部债务。表明郝雷于2016年1月20日确认还款事宜时，认可尚欠金卫国借款1000000元，亦表明其此前的还款行为并未冲抵借款本金，故该院认定郝雷之前的还款均系支付利息。郝雷主张在履行过程中存在按月支付30000元是为了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完毕，故对郝雷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是否已经清偿完毕？金卫国主张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车辆未过户至其名下，故其仅认可房屋作价350000元抵偿了部分借款。郝雷辩称还款协议约定房屋作价抵给金卫国，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该院认为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自签订后一月内有效，过期无效。郝雷于协议有效期内将约定的房屋过户至金卫国名下，且双方对该部分债务抵偿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以奔驰车辆抵偿债务的约定因超过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至今仍未履行，现金卫国不予认可并主张郝雷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数额，因双方并未对还款协议中房屋和车辆的作价达成一致意见，该院根据金卫国提供的房屋交易税价发票，结合金卫国自认房屋作价350000元，该院予以确认，故郝雷仍应偿还金卫国借款本金65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虽然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但双方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且郝雷对利息约定亦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已经变更了之前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对金卫国主张的后续利息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还款主体，虽然本案债务发生于郝雷与汪艳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郝雷与汪艳秋离婚后，金卫国与郝雷达成的还款协议系对本案债权债务的重新确定，金卫国并未要求汪艳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金卫国主张汪艳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基于该院认定汪艳秋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金卫国申请保全汪艳秋的财产所产生的保全费用，应由金卫国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郝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卫国借款本金650000元；二、驳回郝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20元，由金卫国负担1320元，由郝雷负担5000元。保全费4940元，由金卫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金卫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条，可以认定在金卫国与郝雷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金卫国实际出借郝雷1000000元。金卫国与郝雷于2016年1月20日就案涉借款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郝雷以其位于合肥市胜利路与琅琊山路交口金雅迪大厦A2007室房屋和一部奔驰汽车作价1000000元抵偿向金卫国借款1000000元，在转户手续办完后，双方所有在此之前的债务全部结清，所有欠条、借据全部作废。《还款协议》属代物清偿协议，代物清偿是对原债务给付标的的改变，作为清偿之目的，在实际履行后才发生清偿的效果以消灭原债务。《还款协议》签订后郝雷配合金卫国办理金雅迪大厦A2007室房屋过户手续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清偿，而该《还款协议》所涉的奔驰汽车因郝雷个人原因一直未能办理过户，奔驰汽车所对应的原债务并不能当然消灭，金卫国就该部分的原债务提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还款协议》中金卫国与郝雷虽然合意将房屋与车辆作为整体抵销全部债务，但是对房屋与车辆具体抵偿的债务比例并未明确。关于房屋和车辆抵偿比例，金卫国向一审法院所作笔录中自述房屋作价35万元、车辆作价15万元及郝雷事后再支付部分款项以消灭原债务，郝雷明确表示对其从未向金卫国作出再行支付部分款项的意思表示，且金卫国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结合金卫国关于房屋与车辆作价的陈述及《还款协议》约定本院阮认定房屋与车辆对原债务清偿的比例为7:3，即截至房屋过户日2016年1月26日郝雷尚欠金卫国借款本金300000元。金卫国主张案涉借款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为3%，虽然郝雷对此不予认可，但是《还款协议》以房屋及车辆抵偿全部债务的双方合意明显将郝雷已付款项270000元的情况考虑在内，且《还款协议》亦无有关借款利息的约定，故本院依法支持金卫国有权自郝雷违约之日起就尚欠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还款协议》中有：“本协议有效期自签订后壹月内有效，过期无效”的加注，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该加注系双方对履行期间的约定，《还款协议》履行截止期限截至2016年2月19日，金卫国有权自该日起主张逾期违约金。案涉奔驰车对应抵偿的原债务为300000元，该款系原债务的顺延，因原债务发生在金卫国与汪艳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汪艳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为郝雷的个人借款或者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认定该300000元属郝雷与汪艳秋夫妻共同债务，汪艳秋与郝雷应就该部分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金卫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郝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
二、郝雷、汪艳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卫国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9日起按照年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金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减半收取6320元，保全费4940元，合计11260元，由金卫国负担3320元，由郝雷、汪艳秋共同负担794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5元，由郝雷、汪艳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付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