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大贵。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劲松，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伟，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剑琼，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琼瑶，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毓亮，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毓伦，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毓怀，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毓秀，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毓茂，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代理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周湘，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书均，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被告陈思，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被告唐寅，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被告张居贵，住重庆市江北区。
原审被告张梦妮，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被告郭彬，住重庆市荣昌县。
原审被告袁玉强，住重庆市江北区。
原审被告刘伟，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被告冯剑，住重庆市綦江县。
原审被告李祥友，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审被告何蕾，住重庆市丰都县。
原审被告ＸＸ利，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杜大贵、卢劲松、李高伟、李旭、孙剑琼、廖琼瑶与被上诉人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及原审诉被告、陈书均、陈思、唐寅、张居贵、张梦妮、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12041号民事判决，杜大贵、卢劲松、李高伟、李旭、孙剑琼、廖琼瑶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劲松、孙剑琼、廖琼瑶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五原告系同胞兄妹，其母肖某生前随原告张毓秀居住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一路城市港湾C幢9-1-18号。被告杜大贵系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一路城市港湾C幢9-2-1号房屋所有权人。被告卢劲松系该幢9-3-1号房屋的产权人。被告陈书均系该幢9-4-1号房屋产权人。被告李高伟、李旭系该幢9-5-1号房屋产权人。被告张居贵、张梦妮系该幢9-6-1号房屋产权人。被告孙剑琼、廖琼瑶系该幢9-7-1号房屋产权人。2011年3月7日15时30分许，肖某在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一路城市港湾C幢9-1-18号外的门口晒太阳时，被楼上掉落下的一只酒瓶（一斤装江津老白干，红色包装纸）砸伤左腿。肖某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治疗。原告在该医院用去医疗费共计92.70元。肖某于2011年3月7日转至重庆市中山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1年3月24日出院，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髁上粉碎性骨折；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出院诊断为：1、双肺感染；2、右侧胸腔积液；3、左股骨髁上骨折内固定术后；4、异体骨植骨术后；5、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6、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7、2型糖尿病；8、慢性胃炎；9、电解质紊乱。出院医嘱：1、低脂糖尿病饮食。2、出院后，并坚持门诊随访。3、请遵医嘱继续用药。4、若伤口愈合情况好，出院后5天可拆线。肖某在中山医院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共计43920.06元。肖某出院后，多次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890元。2011年4月21日，重庆市中山医院出具诊疗证明，证实肖某出院后需加强营养。2011年6月7日，肖某因病死亡。根据原告提供的重庆市渝北区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出具的查询费发票以及重庆市中山医院出具的复印费票据，原告用去查询费300元，复印费15元。根据原告举示的票据显示，2001年3月30日，肖某购买轮椅一台用去750元。
另查明，原告受伤之日为2011年3月7日。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一路城市港湾C幢9-4-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陈书均分别与被告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被告陈书均将城市港湾A-9-4-1房屋单间出租给以上被告。2011年3月7日，被告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与被告陈书均仍处于合同约定的租房期限内。此外，2010年8月28日，被告陈书均与被告陈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0年8月28日至2011年2月28日。
2012年7月13日，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费用医疗费44917.76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80元、××辅助器具费750元、其他财产损失300元，共计81423.76元。
一审中，经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肖某的医疗费进行文证审查，并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肖某的治疗中不属于因高空坠物致害产生的医疗费有：胰岛素泵路（82.5元）、赖脯胰岛素注射（196元），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130元）、甘精胰岛素注射液（249.5元）、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659.64元）、前列地尔注射液（417.12元）、盐酸二甲双胍片（29.2元）、胰岛素注射液（12.74元）、使用胰岛素BD针加收（54元）、胰岛素泵持续皮下注射胰岛（385元）、优泌乐25笔芯（196元）、查询费（300元，收费性质不详，收费专用章为重庆市渝北区房地产交易管理所）、三诺安稳型试纸（196元）、轮椅（750元，开票日期为2001年3月30日）、头孢羟氨苄胶囊（56元）和罗红霉素分散片（27元）开票日期均为2011年5月1日且两种药物为抗炎药，以上费用合计3740.70元。其中除查询费300元外，余下的3440.70元费用尽管是由于其自身存在疾病的治疗产生，但是在医疗常规中这些疾病若不治疗会影响其左股骨髁上骨折的进一步治疗及康复。此次鉴定费用为1800元，由一审法院垫付。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本案中，肖某因从建筑物中坠落的物品受害，难以确定具体的侵权人，应当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对原告的损害给予补偿。被告杜大贵、卢劲松、陈书均、李高伟、李旭、张居贵、张梦妮、孙剑琼、廖琼瑶作为楼上住户的使用人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肖某受伤时，被告陈书均已将其房屋出租给被告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该七被告系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补偿责任。综上，原告的损害，应当由被告杜大贵、卢劲松、李高伟、李旭、张居贵、张梦妮、孙剑琼、廖琼瑶、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按户予以补偿。被告陈思在原告受伤之日，其承租期已届满，原告无证据证明陈思或唐寅系该可能加害的房屋使用人，故被告陈思、唐寅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告辩称，本案应当按撤诉处理，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该辩称不能成立。同时，被告杜大贵等人辩称事发时并不在家，不可能抛掷物品，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本案中的致害物为从建筑物中坠落的物品，其重点不在于造成损害的物是否由人的支配因素，而是在于该物致人损害后如何确定由物的使用人承担责任。被告杜大贵等人所述事发时并不在家的辩称，并不能证明其根本没有占有造成损害发生之物，不能达到证明其并非可能加害人的目的。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肖某受伤后，用去医疗费共计44902.76元。根据鉴定意见，肖某的治疗中不属于因高空坠物致害产生的医疗费合计3740.70元（含查询费300元、轮椅费750元），扣除查询费及轮椅费后的，并非因高空坠物致害产生的医疗费为2690.70元。所以，原告母亲因此次事件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应为42212.06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母亲住院18天，按照8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护理费为14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2元／天）予以确定。原告母亲住院18天，伙食补助费为576元。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医嘱，原告母亲受伤后需加强营养，酌情主张营养费500元。5、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受害人原告母亲因伤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举示的交通费票据，酌情主张交通费300元。7、××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轮椅费用750元，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轮椅发票，开票日期为2001年3月30日，在原告受伤之前，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查询费和复印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重庆市渝北区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出具的查询费发票以及重庆市中山医院出具的复印费票据，确定查询费为300元，复印费为15元，共计315元，该项费用系原告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45343.06元，应当由被告杜大贵、卢劲松、李高伟、李旭、张居贵、张梦妮、孙剑琼、廖琼瑶、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按户平均补偿，各户承担的金额为7557.18元。据此判决：“一、被告杜大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因肖某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557.18元；二、被告卢劲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因肖某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557.18元；三、被告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原告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因肖某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557.18元（每人承担1079.60元）；四、被告李高伟、李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原告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因肖某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557.18元；五、被告张居贵、张梦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原告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因肖某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557.18元；六、被告孙剑琼、廖琼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原告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因肖某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557.18元；七、驳回原告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杜大贵、卢劲松、李高伟、李旭、张居贵、张梦妮、孙剑琼、廖琼瑶、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36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3636元，由原告负担1002元，被告杜大贵负担439元，被告卢劲松负担439元，被告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共同负担439元，被告李高伟、李旭负担439元，被告张居贵、张梦妮负担439元，被告孙剑琼、廖琼瑶负担439元。该费用中案件受理费1836元已由原告向本院预交，鉴定费1800元由本院垫付。被告杜大贵将其负担的439元、被告卢劲松将其负担439元中的395元直接支付原告。被告卢劲松将其负担的439元中的44元，被告郭彬、袁玉强、刘伟、冯剑、李祥友、何蕾、ＸＸ利将其共同负担的439元，被告李高伟、李旭将其负担的439元，被告张居贵、张梦妮将其负担的439元，被告孙剑琼、廖琼瑶将其负担的439元，直接向本院缴纳”。
宣判后，杜大贵、卢劲松、李高伟、李旭、孙剑琼、廖琼瑶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开庭时原告不到庭，应按自动撤诉处理；依据现场房屋结构，上诉人不可能对被上诉人的母亲造成伤害。
张毓怀、张毓亮、张毓伦、张毓秀、张毓茂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另查明：一审中，两次开庭原告当事人虽未到庭，但其代理人周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二审中，经查勘现场，张毓秀家门前人行道宽度为2.1米，而其自行搭建的阳台雨蓬为1.5米。
本院认为：抛掷物或建筑物上的坠落物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应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被上诉人的母亲肖某因楼上坠落物受到伤害，又难以确定具体的侵权人，应由楼上住房使用人承担补偿责任。一审两次开庭时，原告人均未到庭，但其代理人周湘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故不应按自动撤回诉讼处理。肖某的女儿张毓秀家在二楼搭建了阳台，阳台上有一个雨蓬，宽为1.5米，而人行道宽为2.1米，两者宽度相差0.6米，肖某坐在人行道边时，其大腿所处位置完全有可能被楼上坠落物击中。肖某受伤后，即向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回兴派出所报警，该所出警进行了调查，其调查所作的询问笔录、报案记录及肖某的治疗诊断书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肖某受到楼上坠落物侵害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依据现场房屋结构，上诉人不可能对被上诉人的母亲肖某造成伤害的上诉意见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杜大贵、卢劲松、李高伟、李旭、孙剑琼、廖琼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大贵、卢劲松、李高伟和李旭、孙剑琼和廖琼瑶各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肖怀京
代理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