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祖敏，男，195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振威，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华，男，195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蒋祖敏因与被上诉人赵卫华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祖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主张其房屋自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多次漏水，且系上诉人阳台下水系统改造所致，但被上诉人却在此期间进行了两次装修，致使现场已经无法还原，且目前现场也根本没有漏水痕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根本不足以证明其房屋内确有漏水事实发生，且系上诉人家中漏水所造成。原审对上诉人房屋有无渗漏水至被上诉人房屋，被上诉人房屋是否受到了实际损害、损害的部位、程度和经济损失之事实没有查清，所作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卫华辩称：上诉人房屋一直对外出租，期间发生过五次大面积漏水，其曾多次打电话给上诉人，但上诉人要求其找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解决，在双方协调不成的情况下其才提起诉讼。其损失远不止原审判决的金额，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蒋祖敏赔偿赵卫华因改变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204室房屋（以下简称204室房屋）阳台下水系统导致上海市浦东新区XX园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4室房屋）大面积渗水造成的损失，包括室内装修人工费、材料费人民币（下同）86,000元，红檀木大衣柜开裂修理费5,000元，红檀木四人座椅开裂修理费2,000元，棕丝床垫变形、发霉修理费3,800元，奔腾电脑修理费5,200元，LG四十寸彩电修理费2,000元，总计104,000元。审理中，赵卫华变更诉请如下：1、要求蒋祖敏赔偿赵卫华因改变204室房屋阳台下水系统导致104室房屋大面积渗水造成的两次室内装修人工费、材料费损失86,000元；2、要求蒋祖敏承担评估费2,58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卫华、蒋祖敏分别系XX室、XX室房屋产权人，双方系上、下楼邻居。2013年3月,蒋祖敏重新装修其204室房屋时将洗衣机放置阳台，并将洗衣机排水管插入阳台的总排水管，之后房屋出租至今。2015年11月15日，赵卫华、蒋祖敏所在小区的上海市A有限公司梅园管理处为赵卫华出具情况说明，称：“赵卫华先生是我申舟物业公司管理的浦东新区XX园XX村XX号XX室业主，从2012年3月至2014年6月二年间，曾多次电话至我申舟物业维修队告急，报修其室内：厨房、走道、客厅、卧室大面积漏水，2014年4月7日赵先生再次来我处报诉漏水。根据我物业维修队探察，上述几次大面积漏水，水源均来自二楼204室。因二楼业主已将住房对外出租，几次上门均关门无人。其中一次110报警后，警察到场均无法入室（因租赁人在室内洗着衣服，人却外出，凌晨才归，只能让其水漏至楼下室内漏尽为止）。后我申舟物业维修队进入二楼经探察，由于业主私自改建原有下水系统，导致下水不畅，溢出阳台后进入其室内，漏至楼下居民室内。上述情况特此说明”。本案第一次开庭前，蒋祖敏因否认上述情况说明，曾申请对赵卫华的损失与蒋祖敏房屋漏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最终因不愿支付鉴定费而终止鉴定。嗣后，赵卫华申请对其104室房屋因漏水造成的装修损失进行评估，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召集赵卫华、蒋祖敏召开现场会议并进行现场测量，同年4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初稿）寄发给赵卫华、蒋祖敏，同年5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正稿，正稿汇总表显示赵卫华、蒋祖敏争议部分金额：2015年8月的装修费用为30,794元，2013年10月的装修费用为18,000元。针对蒋祖敏提出鉴定意见书（初稿）是根据赵卫华目前的装修、装饰内容计算得出，而漏水造成的损失与赵卫华目前装修的造价无直接必然联系的异议，联合公司的意见为：现场已经重新装修，无法确认原来漏水的样子，鉴定意见书是根据赵卫华申请范围及现场装修内容做出的修复鉴定意见，故将此项列为争议项，请法院裁定；针对赵卫华提出的鉴定意见书仅体现出2015年8月装修费用，遗漏2013年10月装修费用的异议，联合公司认为现场已无法确认出2013年10月是否装修过，现有资料也无法计算出当时的修复费用，故将此项列为争议项，请法院裁定。评估费2,580元，已由赵卫华支付。赵卫华提供的两份收据显示其分别于2013年10月和2014年6月支付室内装修费68,000元和18,000元。2016年5月27日,上海市A有限公司梅园管理处为蒋祖敏出具补充情况说明，称：“本着实事求是、务实求真的工作准则，对XX村辖区XX号XX室业主蒋祖敏先生居室，2012年至2014年期间房屋设施故障报修原始记录，进行梳理和核查，经查证共计发生三次报修记录如下：（一）2012年12月20日报卫生间顶漏水，修理员高XX；（二）2012年12月29日报阳台落水管坏，修理员郑XX；（三）2013年1月4日修换阳台落水管子，修理员高XX。对于蒋先生居室阳台内实施洗衣机使用行为本管理处原来（关于）存有隐患和突发事例的假定，仅凭工作经验而论，缺乏溢水事实和有力证据，应204室业主蒋祖敏先生之要求，特作以上补充情况说明”。审理中，赵卫华申请其同一小区的两位邻居陈述华和周健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3月和6月因家中漏水，赵卫华请二位证人至家中搬家具。证人陈述华述称，2014年3月的某天，赵卫华称家中漏水，叫证人帮忙搬一下家具，证人吃完晚饭大概5点左右到场，看到赵卫华的房间墙面有渗水，但不太多，后帮助赵卫华稍微移动了下家具。证人周某述称，赵卫华两次因家中漏水，叫证人帮忙搬家具，第一次约2014年3、4月，第二次约2014年6月，第一次是上午，证人正好经过赵卫华家被叫住，进去后看到房间墙面有渗水一直到地上，当时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人也在帮忙，第二次是下午。一审法院认为：赵卫华、蒋祖敏作为不动产的相邻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通行、通风、采光、安全等方面的相邻关系。本案中，蒋祖敏虽辩称赵卫华的损失与其无关，但根据上海市A有限公司梅园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赵卫华家的漏水水源均来自蒋祖敏的204室房屋，申舟物业出具的补充情况说明虽表示之前对蒋祖敏居室阳台内实施洗衣机使用行为存有隐患和突发事例的假定系凭工作经验而论，缺乏事实依据，但是蒋祖敏装修房屋时将洗衣机放置阳台，租客使用洗衣机洗衣时通过阳台总排水管排水是不争的事实。众所周知，阳台的总排水管只是为了让住户排放阳台上的雨水等小部分积水，绝不能承受洗衣机洗衣时的大量排水，而且申舟物业关于“后我申舟物业维修队进入二楼经探察，由于业主私自改建原有下水系统，导致下水不畅，溢出阳台后进入其室内，漏至楼下居民室内”的语句并非假定，而是现场所见；另，蒋祖敏于审理中曾经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后又因不愿缴纳鉴定费而作罢，因此，法院根据赵卫华的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赵卫华104室房屋内的渗水系蒋祖敏家中漏水造成，赵卫华所受损失应由蒋祖敏予以赔偿。至于赵卫华变更后诉请的费用，即两次装修费及评估费，其中评估费系为查清事实赵卫华实际支出的费用，应予支持；两次装修费，赵卫华未举证证明第一次装修前曾告知蒋祖敏因漏水造成房屋损坏，且房屋又经过第二次装修，包括评估部门亦无法确认第一次的装修费用，故法院对赵卫华主张的第一次装修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第二次装修费用，评估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8月,该时间可能系赵卫华陈述有误，因为赵卫华庭审中陈述以及提供的收据时间均为2014年6月，根据评估部门对修复费用32,226元折旧后的价格30,794元的计算方式，法院酌定赵卫华房屋的装修损失为27,392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八月五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蒋祖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卫华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园XX村XX号XX室房屋因漏水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27,392元；二、蒋祖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卫华评估费2,5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4.50元，减半收取计1,007.25元，由赵卫华负担732.60元，由蒋祖敏负担274.65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房屋漏水造成其房屋装修损失，则被上诉人应就其主张的漏水事实、漏水原因、损害后果等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虽于原审中提供了物业公司向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并由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物业公司的情况说明系于2015年11月出具，距被上诉人主张的最后一次漏水发生时间已相隔一年有余，且该情况说明并无被上诉人向物业公司报修的原始记录、物业公司的现场查看记录等证据相佐证，相反，物业公司于2016年5月又向上诉人出具补充情况说明，明确“对于蒋先生居室阳台内实施洗衣机使用行为本管理处原来（关于）存有隐患和突发事例的假定，仅凭工作经验而论，缺乏溢水事实和有力证据”，故物业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该补充情况说明实则对其之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内容进行了更正，而被上诉人申请的两位证人亦仅陈述在2014年3月、6月应被上诉人要求至被上诉人家中搬家具时看到被上诉人房屋墙面有渗水，但对于渗水的具体部位、渗水的原因以及房屋受损的程度等均未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房屋发生多次漏水致其房屋装修受损，证据不足，而且，即使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因房屋漏水致装修受损之情况，但被上诉人在房屋受损的原因未予明确、房屋受损的状况及程度未予固定的情况下，对其房屋进行装修，导致房屋受损的原状被破坏，无法确认其房屋在漏水当时的实际受损程度及损失的金额，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房屋漏水致其房屋装修受损并要求上诉人赔偿其两次装修费用和评估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房屋漏水导致被上诉人房屋装修受损，并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房屋装修费用和评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卫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4.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0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9元，均由被上诉人赵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