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奉节县兴和煤矿，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白帝镇前进村。
法定代表人李庆。
委托代理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大林，男，1948年5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武，男，1942年6月6日出生，汉族，系个体工商户奉节县石窑坪煤矿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陈俊，奉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伟，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奉节县兴和煤矿（以下简称兴和煤矿）与上诉人陈明武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奉法民初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原审原、被告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兴和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与石窑坪煤矿（系个体工商户）均位于奉节县白帝镇前进村，均取得采矿许可证，兴和煤矿生产规模为1万吨∕年，石窑坪煤矿生产规模为3万吨∕年。2007年，兴和煤矿因生产事故被吊销营业执照。同年，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根据政府及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进行资源整合，将两煤矿整合成石窑坪煤矿，生产规模为4万吨∕年，其中石窑坪煤矿为主体矿，兴和煤矿为参与整合矿，双方于2007年5月28向县整合办提交了整合申请书。在整合过程中，两煤矿又以整合中的石窑坪煤矿的名义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下发的有关文件整合成奉节县江东矿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石窑坪煤矿。在进一步整合过程中，奉节县人民政府根据渝府发（2009）81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高危行业生产小企业整顿关闭工作的决定》、渝办发（2009）286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重庆市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渝办发（2009）33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实施高危行业生产小企业整顿关闭工作的紧急通知》等文件，于2010年5月20日出台奉节府发（2010）29号《关于关闭奉节县茶场湾煤矿等29个煤矿的决定》文件，决定将整合中的石窑坪煤矿在第三批实施关闭。2009年12月21日，奉节县煤炭协会《关于同意县煤工局提出的关矿转产扶持奖励办法的请示》提出小煤矿整顿关闭扶持奖励办法，该《办法》中规定的奖励标准为：自愿关闭参与整合的，依据原采矿许可证规模3～5万吨∕年奖励350万元∕矿；决定关闭的主体矿中，凡自愿永久关闭不参与整合的，原参与整合的煤矿不论是否关闭（不含主体矿），每个再奖励100万元；凡关闭后参与整合的，原参与整合的煤矿不论是否关闭（不含主体矿），每个再奖励50万元。作为主体矿的石窑坪煤矿选择了自愿关闭参与整合，按照规定应得奖励扶持资金350万元，同时，根据规定，原参与整合的兴和煤矿无论是否关闭，应再奖励扶持资金50万元。后双方为如何分配上述资金产生了纠纷。后奉节县人民政府兑付了两次扶持奖励资金，在2011年11月第二次兑付奖励扶持资金的时候，双方达成了协议，同意就该次即80万元进行分配，即兴和煤矿领取30万，石窑坪煤矿领取50万元。截止诉讼时，兴和煤矿承认自己已经领取了40万元，石窑坪煤矿承认自己共领取了180万元。2013年3月20日，兴和煤矿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平均分割400万元奖励扶持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否存在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资源整合的事实？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按照渝府发（2007）112号文件和奉节府办（2007）80号文件精神于2007年5月28日向奉节县整合办递交了整合申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煤矿整合的通知》渝府发（2007）128号文件所附《各产煤区县（自治县）煤矿整合基本情况明细表》、《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煤矿整合工作的通知》渝府（2009）2号文件所附《各产煤区县（自治县）煤矿整合基本情况明细表（调整后）》以及《奉节县2010年关闭煤矿转产扶持奖励资金落实情况统计表》等证据均显示了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存在整合事实，并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确认。故本院依法确认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在2007年存在资源整合的事实。
二、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按照相关规定是否应当平均分配400万元奖励扶持资金？转产扶持奖励资金应当作为主体矿、参与整合矿共同享有的资产。《奉节县小煤矿整顿关闭扶持奖励办法》明确规定：“被关闭主体矿按要求及时关闭到位，由被关闭主体矿统一结算分配到相关受益人”，政府文件并没有对各主体矿和各参与整合矿具体如何分配作出规定，同时，因双方整合过程中并没有对双方的投资和收益进行约定，也没有在整合时对双方的资产进行核定，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整合时双方核定的年产规模比例来确定双方分享转产扶持奖励资金的金额，即本案按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1：3的比例来分配上述资金。
综上，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在2007年存在资源整合的事实。作为主体矿的石窑坪煤矿和作为参与整合矿的兴和煤矿平等享有分割转产扶持奖励资金的权利。根据公平原则，按照整合时双方核定的年产规模比例来确定双方分享转产扶持奖励资金的金额，即本案按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1：3的比例来分配上述资金。但在本案中，双方对第二次兑付的80万元资金的分割已经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奉节县石窑坪煤矿如果还有其他共同投资人，可根据本生效判决和其投资协议等另行主张权利。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委会决定，判决：一、本案争议的400万元转产扶持奖励资金中的320万元，由兴和煤矿享有80万元，由石窑坪煤矿投资人陈明武享有240万元；二、本案争议的400万元转产扶持奖励资金中的80万元，由兴和煤矿享有30万元，由石窑坪煤矿投资人陈明武享有50万元；三、驳回兴和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兴和煤矿负担4800元，由陈明武负担4800元，陈明武所负担之金额，限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支付给兴和煤矿。
上诉人兴和煤矿上诉并答辩称，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整合是经政府批准是客观事实，煤矿整合后关闭的扶持奖励资金是根据主体矿采矿许可证核定的生产规模及参与整合煤矿的数量来计算的，均属于整合煤矿的共有，并非根据主体矿采矿许可证核定的生产规模计算的350万元就属主体矿所有，其他参与整合的煤矿无论生产规模大小只有50万元。参与整合的煤矿平均承担煤矿资源整合的相关费用，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其煤矿整合后关闭的扶持奖励资金应当平均分配。有新的证据证明兴和煤矿的生产能力经有关部门核定调增为3万吨∕年，因煤矿政策性整合暂缓办理煤炭生产许可证，也与石窑坪煤矿的生产能力相同，按生产能力或规模也应当平均分配。在第二次领取80万元扶持奖励资金时，双方同意兴和煤矿领取30万元、石窑坪煤矿领取50万元，仅就本次领取的数额达成的一致意见，并非就所有扶持奖励资金达成的分配协议，应当总体结算。兴和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兴和煤矿与陈明武因关闭所获得的转产扶持资金400万元，归兴和煤矿与陈明武双方共有并平均分配，各应分得200万元；其中兴和煤矿已经领取的40万元和陈明武已经领取的180万元合计220万元平均分配，即兴和煤矿和陈明武各应分配110万元，陈明武应补给兴和煤矿70万元；尚未领取的余额180万元，兴和煤矿和陈明武各应分配90万元，根据实际到账情况平均分配。
兴和煤矿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1.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证明。证明兴和煤矿原名奉节县前进乡前进煤矿。2.奉煤发（2006）209号批复，证明同意兴和煤矿于2006年11月21日后开始整改。3.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关于奉节县所属煤矿《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的说明。证明兴和煤矿煤炭生产许可证延至2006年3月31日。4.关于奉节县部分煤炭企业《煤炭生产许可》有效期延长的证明。证明兴和煤矿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延至2006年12月31日，延期证明与煤炭生产许可证具备同等法律效力。5.奉节县煤矿技术服务中心关于全县煤矿生产能力核定工作的情况汇报。证明兴和煤矿核定生产能力为3万吨。6.奉节县煤炭工业局奉煤发（2006）167号通知，证明整合前的兴和煤矿和石窑坪煤矿2005年核定生产能力均为3万吨。7.重庆市经济委员会渝经煤管（2005）129号批复，奉节县煤炭工业局奉煤发（2005）204号通知及核定结果统计表，证明兴和煤矿核定的煤矿年生产能力增加2万吨，即生产能力为3万吨，兴和、石窑坪两矿参与整合时，生产能力均为3万吨。8.奉节县人民政府奉节府办（2007）80号整合工作实施意见，一是证明针对核定年生产能力3万吨及以下的矿井必须进行整合，兴和煤矿和石窑坪煤矿均为整合对象，二是证明整合期间，主体矿核实生产能力3万吨／年以下的采矿许可有效期予以暂延，在整合完成后，按新的要求办理，即政策同意整合后的主体矿沿袭参与整合前原石窑坪的煤矿的证照名称。三是证明整合后煤矿开采规模要达到4-9万吨。关闭矿井，按照2005年度核定矿井生产能力为依据进行经济补偿。9.奉节县江东矿产商贸有限公司登记档案10页。证明兴和煤矿、石窑坪煤矿不属于江东公司的分支机构，即两个煤矿事实上没有整合在江东公司。10.奉节县煤炭协会奉煤协（2005）19号、（2013）号文件，证明煤协是经民政局登记的民间社会团体，没有权利对奖励办法进行解释。11、财企（2009）175号及奉节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就该县煤炭产业发展存在的问题及对策建议。
上诉人陈明武上诉并答辩称，兴和煤矿在2007年5月28日提出整合申请后，于2007年6月20日被奉节县人民政府（2007）54号文件予以永久性关闭，于2007年9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石窑坪煤矿之后取得的各种证照中均不含兴和煤矿的资源，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没有发生资源整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兴和煤矿与石窑坪煤矿资源整合的事实错误。对于煤矿关闭扶持奖励资金，根据转产扶持奖励资金落实情况统计表、领取审签表及2012年4月11日的同意各自领取所分配的资金“协议”，明确了石窑坪煤矿为350万元、兴和煤矿为50万元。2012年4月11日的“协议”并不是对第二次兑付的80万元扶持奖励资金的分割达成的协议，而是同意各自领取所分配的资金。石窑坪煤矿2007年至2010年证照换证年检及资料费等开支200余万元。石窑坪煤矿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煤矿关闭扶持奖励资金石窑坪煤矿应得350万元，兴和煤矿应得50万元。陈明武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1、奉节县煤炭协会奉煤协发（2013）13号《关于主体矿与整合关闭矿扶持奖励资金的分配说明》，证明煤协明确兴和煤矿只应得50万元。2、奉节县人民政府奉节府发（2007）54号决定，证明兴和煤矿于2007年被关闭。
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兴和煤矿的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经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延至2006年12月31日，延期证明与煤炭生产许可证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兴和煤矿2005年的采矿许可权证核准的年生产能力调增为1万吨／年，经重庆市经济委员会渝经煤管（2005）129号批复及奉节县煤炭工业局奉煤发（2005）204号通知及核定结果统计表，兴和煤矿的年生产能力调增为3万吨／年，兴和煤矿经奉节县人民政府奉节府发（2007）54号决定于2007年被关闭。奉节县煤炭协会以奉煤协发（2013）13号《关于主体矿与整合关闭矿扶持奖励资金的分配说明》对奖励办法出台时的背景和本意进行了说明，表明其主体矿与整合关闭矿扶持奖励资金具有专属性和针对性，奉节县工业局制作的《奉节县2010年关闭煤矿转产扶持奖励资金落实情况统计表》是根据奖励办法确定的主体矿与关闭矿的补偿金额，并对补偿金额进行了公示。其《奉节县2010年关闭煤矿转产扶持奖励资金落实情况统计表》载明：应领扶持总额分别为：石窑坪煤矿350万元、兴和煤矿50万元；兑现扶持总额分别为：石窑坪煤矿180万元、兴和煤矿30万元。石窑坪煤矿三次已分别领取130万元、50万元、20万元，共计200万元。兴和煤矿已两次分别领取30万元、10万元，共计40万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此之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石窑坪煤矿与兴和煤矿的整合，仅在2007年5月28日共同盖章向奉节县整合办提交了整合申请，在整合申请中表明以石窑坪煤矿为主体，法人代表暂定陈明武，继续开采K1煤层，生产规模暂定4万吨／年，但双方并没有签订整合协议，没有就整合的责权利予以明确的约定，没有实际整合成为一个独立的经营主体，石窑坪煤矿与兴和煤矿仍属于两个独立的经营主体，在2009年政府本次决定关闭补偿后又各自参与其他煤矿的整合。
根据奉节府发（2010）29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奉节县茶湾煤矿等二十九个煤矿的决定》及《奉节县小煤矿整顿关闭扶持奖励办法》，奉节县煤协制作了《奉节县2010年关闭煤矿转产扶持奖励资金公示表》及《奉节县2010年关闭煤矿转产扶持奖励资金落实情况统计表》，该两表载明石窑坪煤矿与兴和煤矿应领扶持奖励金总额分别为350万元、50万元。结合石窑坪煤矿陈流俊与兴和煤矿李庆于2012年4月11日共同签名向县煤管局表示“同意各自领取所分配的资金”，及石窑坪煤矿与兴和煤矿各自分别领取其关闭扶持奖励资金的情况，能够说明石窑坪煤矿与兴和煤矿及煤矿关闭奖励相关部门对双方应领扶持奖励金的金额具有明确的指向。奉节县煤炭协会参与了奉节县煤矿的关闭与奖励，奉节县煤炭协会奉煤协发（2013）13号《关于主体矿与整合关闭矿扶持奖励资金的分配说明》对奖励办法出台时的背景和本意进行了说明，也表明《奉节县2010年关闭煤矿转产扶持奖励资金落实情况统计表》是根据奖励办法确定的主体矿与关闭矿的补偿金额，其主体矿与整合关闭矿扶持奖励资金具有专属性和针对性。煤矿的关闭与奖励具有较强的行政性和政策性，煤矿关闭奖励相关部门分别向石窑坪煤矿与兴和煤矿发放煤矿关闭奖励扶持资金，煤矿关闭奖励相关部门给予谁补偿多少奖励资金及实际发放给谁多少，应由煤矿关闭奖励的相关部门确定，对煤矿关闭奖励相关部门有异议或者不明确，应向煤矿关闭奖励相关部门提出。现由于石窑坪煤矿与兴和煤矿没有签订整合协议，没有就整合的责权利予以明确的约定，没有实际整合成为一个新的独立经营主体，石窑坪煤矿与兴和煤矿仍属于两个独立的经营主体，兴和煤矿要求分配石窑坪煤矿已领取的奖励资金并确定尚未领取奖励资金的分配比例，缺乏充分的证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基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所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3）奉法民初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奉节县兴和煤矿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因独任审判减半收取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均由兴和煤矿负担。陈明武所预交的上诉费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