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五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大连市证券业协会，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董永成，该协会会长。
委托代理人：张誉腾，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建华，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王婷。
原审原告（被告）大连市证券业协会与原审被告（原告）王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8日作出（2014）中民初字第2875、2897号民事判决。大连市证券业协会、王婷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的委托代理人张誉腾、上诉人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被告）大连市证券业协会一审诉（辩）称：我单位与王婷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向会员单位借用王婷，2013年6月起，我单位不再借用王婷，王婷也未在我单位工作。我单位属于社会团体，工作人员均从会员单位借调，王婷的保险就是会员单位缴纳的。因我单位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书，已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中院已经受理此案。2014年5月，王婷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7月，该仲裁委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4）第574号仲裁裁决书。我单位不服，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我单位不支付王婷工资、经济补偿金、采暖费补贴、带薪年休假工资。
原审被告（原告）王婷一审辩（诉）称：我于2007年5月入职，2013年5月证券业协会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我于2013年5月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定劳动关系等仲裁申请。因证券业协会对裁决内容不服，2013年9月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此判决确认我与证券业协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证券业协会陈述其就该判决书已经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但至今我也未收到中院的再审通知。因证券业协会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不与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拒付工资等，我于2014年5月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7月，该仲裁委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4）第574号仲裁裁决书。我不服该裁决书，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证券业协会支付我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午餐费3，300元；2、证券业协会支付我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通讯费1，100元；3、证券业协会支付我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交通费1，100元；4、证券业协会支付我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9，075元；5、证券业协会支付我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9，600元；6、证券业协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婷于2007年5月到大连市证券期货业协会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3月22日，大连市证券期货业协会更名为证券业协会。2013年5月29日，证券业协会提出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王婷不服，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过仲裁裁决以及一审判决，2013年12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该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生效后王婷继续留在证券业协会工作，但证券业协会至今也未与王婷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3年6月至今也未向王婷支付过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2014年5月，王婷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7月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4）第574号仲裁裁决书，证券业协会与王婷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先后诉至法院。另查，王婷在2013年6月之前的工资为每月2，800元，证券业协会的单位性质属于社会团体。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已生效的（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婷与证券业协会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王婷在判决生效后继续留在证券业协会工作，虽然证券业协会向本院出具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的申请书，但并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其申请的证据，故王婷要求证券业协会支付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工资30，800元（2，800元／月×11个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之规定，对于王婷要求证券业协会支付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拖欠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2，800元／月×10个月×0.25）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婷要求证券业协会支付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午餐费3，300元、通讯费1，100元、交通费1，1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婷要求证券业协会支付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的采暖费补贴1，665.9元（138.83元×12个月）的诉讼请求，因采暖费补贴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王婷要求证券业协会支付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9，600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婷与证券业协会之间视为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王婷要求证券业协会支付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9，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婷要求证券业协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之规定，因王婷的工龄不超过10年，证券业协会应支付王婷2013年共计5天工资的300%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扣除向王婷正常支付的工资，证券业协会还应向王婷支付5天工资的200%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对王婷要求证券业协会支付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87元（2，800元／月÷21.75×5×200%）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支付被告（原告）王婷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工资30，800元；二、原告（被告）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支付被告（原告）王婷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拖欠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三、原告（被告）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支付被告（原告）王婷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87元；上述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应给付王婷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被告（原告）王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被告）大连市证券业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大连市证券业协会负担。
大连市证券业协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协会与王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须支付拖欠工资及其他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王婷二审答辩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且该判决并未进入再审程序，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连市证券业协会的上诉请求。
王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其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供了证明午餐费、通讯费、交通费的文件，但原件本人无法取得；25%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拒不履行判决，应支付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大连市证券业协会二审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已于2013年12月10日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是否应按照上诉人王婷的请求支付其工资、带薪年假工资、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其他待遇。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二上诉人之间自2007年5月至2013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与上诉人王婷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继续履行，上述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已就该生效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或该案已实质性进入再审程序，故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关于其与上诉人王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劳动关系既仍存续，又有生效判决判令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与上诉人王婷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而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法律义务，应赔偿由此对上诉人王婷造成的损失。关于拖欠工资一节，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应按照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前的标准向上诉人王婷发放拖欠工资30，8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应支付上诉人王婷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7，700元（30，800元×25%），一审法院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一直未与上诉人王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双方自2008年5月起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视为已与上诉人王婷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已于2013年12月10日生效，故对上诉人王婷请求的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2013）中民初字第366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仍未与上诉人王婷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应支付上诉人王婷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131元（2，800元／月÷21.75天×15天＋2，800元／月×4个月）。关于带薪年假工资一节，因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既未安排上诉人王婷享受带薪年假，则根据上诉人王婷的工作年限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应按照5天工资的标准支付上诉人王婷200%的带薪年假工资1，287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婷请求的午餐费、通讯费、交通费一节，因上述费用非法定的劳动报酬，且上诉人王婷提供的《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工作人员管理暂行办法》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实际应发放上述补贴，故对于上诉人王婷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婷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2875、28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2875、289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2875、2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支付上诉人王婷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拖欠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7，700元；
四、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支付上诉人王婷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131元；
上述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婷；逾期给付，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王婷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证券业协会和上诉人王婷各承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兆东
代理审判员 王 歆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 颖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
第十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
第三条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