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祥华。
委托代理人李兴淳，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宇鑫。
法定代理人刘新莲，系吴宇鑫母亲。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惟明、钱清柳，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新娣。
原审第三人吴大洪。
上诉人余祥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新莲、吴宇鑫、原审被告刘新娣、原审第三人吴大洪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九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新莲与吴大洪系夫妻关系，吴宇鑫系刘新莲、吴大洪的儿子，刘新莲与刘新娣系姐妹关系，刘新娣与余祥华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2007年5月12日，刘新莲、吴宇鑫、吴大洪（协议甲方）与刘新娣、余祥华（协议乙方）签署《协议》一份，约定：1.案涉房屋由甲方于2007年5月12日以合同号为2007预912325之购房合同购得，首付款由甲方支付，后续房款也均由甲方出资支付；2.双方协议确定案涉房产做成乙方姓名的房屋权属证书，以便乙方子女入杭就学之需。该房产的所有权完全归甲方，与乙方无关；3.待吴宇鑫需就学或甲方其他需要，乙方应及时协助甲方将该房产转归甲方吴宇鑫、刘新莲名下登记办证。此房只有刘新莲或吴宇鑫两人可以处理，乙方无权处理该房产权的任何相关事项。同日，刘新莲、吴宇鑫以余祥华、刘新娣的名义与浙江旅游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为910795元，首付款290795元，余款申请按揭贷款支付。合同签订后，刘新莲、吴宇鑫支付了首付款，并借用余祥华的名义办理了住房公积金贷款，贷款金额为630000元。贷款期限自2008年1月22日至2028年1月22日。刘新莲、吴宇鑫每月将款项汇入余祥华的公积金贷款还款账户用于归还按揭贷款。2013年9月24日，刘新娣与余祥华签订《承诺书》一份，两人承诺：1.案涉房屋产权明确归属于刘新莲、吴宇鑫，与余祥华、刘新娣没有任何关系；2.余祥华、刘新娣今后若有债务纠纷和案涉房产无关，无权用该房产作任何抵押，对该房产的任何事宜只有刘新莲有权支配和处置；3.用余祥华公积金贷款为余祥华自愿，刘新莲无须对其进行任何补偿；4.刘新莲需要对该房产做处置，如房产过户等，余祥华、刘新娣应无条件给予配合。2013年10月24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产权登记为余祥华、刘新娣共同共有。2013年12月2日，刘新娣与余祥华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案涉房屋是女方的妹妹刘新莲用男方的名字购买的，男方应协助女方的妹妹刘新莲办理该房产过户的相关事宜，所需费用由女方的妹妹刘新莲承担。2014年4月3日，刘新莲、吴宇鑫以余祥华的名义提前还清公积金贷款207863.13元。2014年4月15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了房屋他项权注销登记证明，案涉房产已办妥注销登记手续。余祥华、刘新娣离婚后，刘新莲、吴宇鑫要求余祥华、刘新娣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余祥华予以拒绝，刘新莲、吴宇鑫遂起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红苹果家园5幢611室房屋所有权为刘新莲、吴宇鑫所有；2.判令余祥华、刘新娣协助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3.判令余祥华、刘新娣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庭审中，刘新莲、吴宇鑫自认《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刘新娣”和“余祥华”的签名实际由刘新莲代签，合同中买受人的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均为刘新莲及吴大洪的住址和电话。另查明，2014年6月，该院立案受理了刘新莲、吴宇鑫、吴大洪诉刘新娣、余祥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庭审时，余祥华、刘新娣未到庭参加诉讼，此后，刘新莲、吴宇鑫、吴大洪撤回了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刘新莲、吴宇鑫、第三人吴大洪与刘新娣、余祥华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房屋虽然产权登记为刘新娣、余祥华共同共有，但实际购买人并非该两人，而是刘新莲、吴宇鑫及第三人吴大洪，对此，《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余祥华、刘新娣在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均确认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刘新莲、吴宇鑫。同时，刘新莲、吴宇鑫也提交了银行凭证、明细单、存折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房款支付义务，余祥华的公积金贷款实际也是由刘新莲、吴宇鑫出资归还的。第三人吴大洪亦确认案涉房屋产权归刘新莲、吴宇鑫所有。因此，刘新莲、吴宇鑫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余祥华、刘新莲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余祥华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红苹果家园5幢611室房屋的所有权归刘新莲、吴宇鑫所有；二、刘新娣、余祥华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刘新莲、吴宇鑫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刘新娣、余祥华负担。
宣判后，余祥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递交了儿子余骁的《儿童免疫证》，原审却认定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证据《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写明，儿子余骁的监护权和抚养权归上诉人，证据《协议》写明，为了上诉人与刘新娣的子女入杭城读书需要，就座落于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红苹果家园5幢6层611室房产登记为乙方名下，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第2条写明：“双方协议确定该房产现做成乙方姓名的房屋权属证书，以便乙方子女入杭就学之需。”但原审判决却未提及上诉人已达学龄之儿子余骁，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自愿将其购买的案涉房屋登记到乙方名下保证余骁入杭城读书的行为是否合法，依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名义上的（或登记意义上的）产权，也未提及为了达成余骁入杭城读书之《协议》目的，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依据《协议》约定应尽的义务与责任。为了取得案涉房屋的名义产权人资格，让余骁进入杭城读书，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将公积金贷款资格让渡给被上诉人，因公积金贷款而少支付几万元贷款利息的好处，被上诉人已实际享受，等上诉人自己买房时已无资格申请公积金贷款，为此上诉人损失几万元利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为被上诉人仅仅是借用上诉人名义申请了公积金贷款，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既然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则《协议》中关于为上诉人子女入杭城读书之需，愿将案涉房屋做成上诉人姓名的房屋权属证书之约定合法合理，应当保护。《协议》约定“待吴宇鑫就学需要或被上诉人有其他需要，上诉人应及时协助将该房产转归吴宇鑫、刘新莲名下登记办证”。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吴宇鑫就学需求或其他需要之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仅以上诉人离婚为由，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该理由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属法律适用不当。《离婚协议书》不能否定《协议》的效力，《离婚协议书》只能在离婚当事人间产生效力，对第三人不发生效力。《离婚协议书》并未废除或改变《协议》中的任何条款规定，即未改变被上诉人要求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条件。《承诺书》也不能否定《协议》的效力，《承诺书》上“余祥华”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的签字，上诉人不承认《承诺书》的效力。现上诉人正式申请对《承诺书》中“余祥华”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承诺书》未明确规定《协议》中关于“双方协议确定该房产做成乙方姓名房屋产权证书，以便乙方子女入杭就学之需”条款作废。《承诺书》也未约定只要上诉人离婚，房屋产权应无条件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原审被告刘新娣作为余骁的生母（监护人），同意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后续，并制造假《承诺书》帮助被上诉人，千方百计撕毁《协议》的行为属故意损害未成年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三、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一审原、被告均为复数。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新莲、吴宇鑫共同答辩称：房产证产生的政策利益只是本案房屋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原因，但与本案所有权确认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涉及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保护问题，不需要追加上诉人的儿子为第三人。《协议》本身是为了方便上诉人的孩子入学，但没有特别说明是其儿子余骁，而且在杭州或者是淳安上学，也是上诉人的可能选择，并不必然发生。一审中刘新娣答辩称，因为夫妻双方都在淳安千岛湖工作，孩子在杭州没有人照顾，孩子更愿意在父母身边，所以没去杭州读书。可以看出，上诉人夫妻实际放弃了因登记房产带来的政策利益。基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在《承诺书》中也明确公积金贷款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被上诉人不需要补偿。关于吴大洪的法律地位问题，一审中认定吴大洪为第三人是正确的，不存在隐瞒财产的问题。被上诉人的房产按照法律规定本身即是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置双方有权决定。关于《协议》中约定“吴宇鑫的需求”过户条件，这仅是一个笼统的表述。正是因为刘新莲和刘新娣之间的姐妹关系，才有了案涉协议，现余祥华和刘新娣已经离婚，该事实可以成为被上诉人要求过户的原因。本案是否适用简易程序，主要是根据案情是否明确、清楚来确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因为子女将来入学的考虑，与被上诉人协商将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事实。实际上，从签订购买房屋合同到支付款项的全过程，都是被上诉人完成的，上诉人仅是名义上的产权人。上诉人拒不配合进行产权变更，违反了诚信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吴大洪书面答辩称：案涉房屋系由吴大洪和刘新莲购买，属于刘新莲和吴宇鑫所有，余祥华、刘新娣应当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双方签订的《协议》、余祥华、刘新娣出具的《承诺书》以及两人离婚协议书中的内容，足以证明余祥华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是明知的，现其出尔反尔，想要推翻协议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毫无诚信可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刘新娣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余祥华向本院提交儿童预防接种证、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其儿子余骁就是协议中约定的来杭州读书的孩子。
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新莲、吴宇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新娣、吴大洪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协议》、《承诺书》等有效证据，结合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可以认定余祥华、刘新娣仅为案涉房屋的名义所有人，而实际所有人应为刘新莲、吴宇鑫。刘新莲、吴宇鑫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可以行使物权，包括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权利。考虑到余祥华和刘新娣已经离婚的客观实际，且余祥华、刘新娣在《承诺书》中也承诺无条件配合刘新莲对案涉房屋的处置，包括过户，现刘新莲、吴宇鑫要求余祥华、刘新娣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协议》中虽有“因乙方（即余祥华、刘新娣）子女入杭城读书需要”等字样，但该内容仅为签订协议之缘起或目的，不能成为协议相对方，即刘新莲、吴大洪、吴宇鑫方的一种合同义务，且该约定有违当地的教育政策，不应得到司法的支持。关于借用余祥华名义办理公积金贷款一节，根据《承诺书》的记载，该行为属余祥华的自愿行为，刘新莲无需进行任何补偿，现贷款也已全部清偿。关于《承诺书》中余祥华签名真实性的问题，余祥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质证的权利，且刘新娣对该证据也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刘新莲陈述案涉购房合同上的“余祥华、刘新娣”系刘新莲所签，在此情况下，余祥华以《承诺书》中的签名与购房合同上的签名不一致为由否认承诺书中签名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也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余祥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余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