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9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林，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回族，退休干部。委托代理人:齐林，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雅菊，女，195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矿务局退休工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卜繁顺，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阜新市兴阜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贺丽红，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树林与被告任雅菊、第三人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0日作出（2010）海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8日作出（2011）阜民二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王树林在重审期间，撤回对第三人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告诉，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1）海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又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阜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对该海民二初字第167号判决予以改判。之后本院又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阜立二民申字第105号民事裁定，对（2012）阜民二终字第99号案件进行再审，并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阜审民再字第2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阜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及海州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还海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海州区人民法院在本次重审中追加卜繁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5）海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原告王树林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树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林，被上诉人任雅菊，被上诉人卜繁顺的委托代理人贺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林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海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再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任雅菊将其与上诉人共有之房屋擅自出卖给被上诉人卜繁顺，其行为已构成我国民法中所规定的无权处分。本案诉争房屋经过数次庭审，现已由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阜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雅菊共同出资购买，共同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雅菊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上诉人占该房屋份额的58.82%，对于该房屋中上诉人所有的部分，被上诉人任雅菊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如果权利人拒绝对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而且无权处分人不能取得处分权，受让人也不能够善意取得的，则无权处分行为无效。此种情况下，权利人可以基于所有物返还请求权要求相对人返还财产，如财产已经再次被处分，则权利人有权要求相对人返还相应对价。本案中被上诉人卜繁顺在明确知情的情况下，从被上诉人任雅菊处购买了其无权处分的属于上诉人的房屋，事后也未得到上诉人追认，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所有部分，因本案诉争房屋已经动迁，而动迁补偿款由被上诉人领取，对于该补偿款中属于上诉人的部分，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卜繁顺对案争房屋的占有取得构成善意取得，无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相关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受让人有重大过错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被上诉人卜繁顺与被上诉人任雅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纠纷已经产生，因被上诉人卜繁顺曾经于2012年3月8日出庭作证，故其对此事实是明确知情的，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卜繁顺仍与被上诉人任雅菊签订所有权有争议的房屋买卖协议，并领取了案争房屋的全部动迁款，被上诉人卜繁顺行为不符合《物权法》意义上善意。根据房产部门出具的证明可见，二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系由于被上诉人卜繁顺个人原因，在可以办理时未办理案争房屋物权登记手续，该情节亦不符合《物权法》中关于善意取得的法律必备要件。所以本案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占有，不构成善意取得，其再次处分行为自然无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卜繁顺领取了上诉人所有房屋部分的动迁补偿款，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任雅菊辩称：这个房子根本没有王树林的份，房子总投资只有24万，而不是34万。房证土地证都是我的。房子的各种证件都是我的，我有买卖权。卜繁顺是善意的，他应该得这个房子。我欠银行钱，我就通过同学把房子卖给卜繁顺了。王树林要求卜繁顺返还的份额，我认为那是卜繁顺应该得的。卜繁顺辩称：一、第三人从与任雅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获得全部动迁补偿款一直是善意的。首先，根据任雅菊提供的房产证，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只有任雅菊一人，卜繁顺有理由相信该房屋为任雅菊单独所有，其有全部处分权。虽然2012年3月8日第三人作为证人出庭参与诉讼，但其所证内容仅为购买房屋事实，且原告原审请求为合伙财产分割，至第三人领取完毕房屋动迁补偿款时，王树林并未向第三人卜繁顺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卜繁顺自始自终都认为该诉争房屋的处分权利人只有任雅菊一个人，是善意取得该房屋。其次，卜繁顺按照合理价格交付了全部房款，任雅菊交付了房屋，双方针对争议的房屋实际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再次，因动迁封区，双方没有在2009年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在与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时，卜繁顺是作为被拆迁人签订的协议，在动迁协议的落款处也只有卜繁顺的代理人代卜繁顺签名，没有任雅菊签字；根据法律规定，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因此在签订动迁协议之时，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已经是第三人卜繁顺，拆迁人认可卜繁顺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即被拆迁人，因此才将拆迁款给付了卜繁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如果卜繁顺采用房屋产权调换方式，那么他现在已经是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了，但他采用了另一种拆迁安置方式，其善意取得的标的物由房屋变为货币，至此，该房屋买卖的手续全部履行完毕，其也实现了善意取得。二、本案不应追加卜繁顺为第三人，该争议是原、被告之间合伙协议解除争议，需要处理的只是双方之间合伙期间的财产如何分割的问题，与第三人卜繁顺无关。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明确知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物权法司法解释对明确知情的情况是有限制的，上诉人说受让人有重大过错，这种说法没有依据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让人有任何过错。王树林原审时诉讼请求：卜繁顺与被告任雅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委托他人，恶意将房屋动迁款私自取出。经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了任雅菊与卜繁顺之间买卖关系无效，但却只判决被申请人任雅菊给付申请人王树林相应房屋价款，使该判决无法得到顺利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卜繁顺系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依法被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4月16日，由原告王树林出资10万元，被告任雅菊出资14万元从马群处购买座落于阜新市清真寺道南楼房一座，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土地面积266平方米，购买后，产权登记人为任雅菊。房产购置后，原、被告借款对该房产进行了扩建装修。并用该房抵押从阜新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矿工街支行贷款42万元，用于偿还个人欠款和阜新市东云霄沐宫酒店扩建、装修、经营。1998年8月20日由任雅菊、刘素芳、张家赫以该房屋为经营场所，成立阜新市东云霄沐宫，企业类别：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20万元，其中，投资者任雅菊10万元，占投资比例50%，投资者张家赫8万元，占投资比例40%，投资者刘素芳2万元，占投资比例的10%。经营范围：回民餐饮、桑拿浴。2000年11月3日，阜新市东云霄沐宫变更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源酒店，注册资金及投资人员、比例均未变。阜新市细河区千禧园酒店于2004年4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另，被告任雅菊于2002年4月24日给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王树林先生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园酒店（原东云宫酒店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的总经理，投资额200000元。”投资人张家赫、刘素芳均承认是顶替原告王树林的名，实为王树林、任雅菊合伙。酒店注册资金实际系原、被告以房屋作为投入。截止到2006年6月30日，因酒店经营累计拖欠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计723551.50元。由于拖欠银行贷款未还，2006年7月11日，阜新市商业银行矿工街支行与被告达成以物抵贷协议书，用被告抵押的本案争议房屋抵偿银行贷款，银行为被告解决55至60平方米楼房一套。后因第三人卜繁顺于2007年6月27日为被告任雅菊偿还银行贷款本息744551.50元，被告与银行以物抵贷协议未予履行。2007年8月23日任雅菊（甲方）、卜繁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座落于阜新市农科园区华东镇葡萄园的房屋卖给乙方，房证号为阜房权证农科园区字第农科园564号，建房注册号为21029，成交金额为人民币900000元，其中乙方已支付人民币750000元，余款乙方在2007年8月末还清。”现该协议款项已履行完毕。2009年3月21第三人卜繁顺办理本案争议房屋变更登记，因该地区动迁封区，无法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本案第三人卜繁顺曾于2012年3月8日作为原、被告合伙协议纠纷案件证人出庭作证。2012年8月1日由卜繁顺的委托人甄永志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领取该房屋动迁款2382258元，2013年3月13日原告王树林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案被告任雅菊、第三人卜繁顺，本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另，2003年3月24日，被告将该酒店出租给王守信，得租金13500元，已用于偿还酒店各种费用。后因与承租人王守信租赁纠纷，经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判决终止租赁合同，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28日，做出终审判决，现该案尚未执行完毕。本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就酒店经营期间的以下债务、支出达成一致：缴纳罚款3万元，修缮房屋4790元，水电费、各种费用等3360元，取暖费5400元，安装钢筋护栏500元，购买音响1100元，评估费1600元，以上由被告支付。欠王立新460**元、欠莫来福工资3000元、欠朱宝双工资9000元。原告尚欠酒店餐费1228.4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房屋，并以房屋作为投入和经营场所成立股份制合作企业（阜新市东云霄沐宫，后变更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园酒店)，双方实际上为合伙购买房屋并设立企业，因此原、被告之间应为个人合伙关系，房屋及合伙经营的企业均为合伙财产。现原、被告均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并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本院认可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因原被告双方无合伙协议，本院将根据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结果，按照原、被告的投资比例对财产进行分配。关于双方投资情况，被告任雅菊出具了1999年9月17日由王树林书写的借条及庭后提交的王树林与田玉廷借款合同、公证书，以此主张除其购买房屋投入14万元外，原告在购买房屋的10万元出资中包含王树林向任雅菊的借款7.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王树林曾向任雅菊借款，案外人田玉廷向王树林借款，无法证明任雅菊主张的在购房出资中的折抵问题，故对于被告任雅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举证被告任雅菊于2002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王树林先生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园酒店（原东云宫酒店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的总经理，投资额200000元。”证明原告投资额为20万元，被告任雅菊在本案中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签名予以否认，并提出原告无证据证明除房屋投资外的其他投入。对此原告表示除房屋投资外，后续10万元为其在酒店经营过程中陆续投入，但未能提供证据。对此认为，被告任雅菊在此前审理过程中曾对签字予以认可，且经法庭询问，任雅菊拒绝鉴定。因此根据王树林提供的证明，可以初步判断王树林在整个合伙过程中投资为20万（包括购房款10万元），被告任雅菊如有异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就其异议举证，根据民事证据采信原则判断，对于被告任雅菊的异议不予采纳，故应认可原告王树林主张的出资数额。对被告提出给付其工资79500元及留守期间劳动报酬16500元的意见，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曾口头约定，被告未予认可，对此认为，被告该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原告王树林在合伙期间可查投入累计为20万元，被告任雅菊投入14万元，按此计算双方投资比例，原告王树林占投资总额58.82%、被告任雅菊占投资总额41.18%。原、被告合伙期间涉及应分割财产包括，房屋（现已征收，得拆迁安置补偿2382258元，），银行贷款贷款本息744551.50元，以及其他支出、债务（缴纳罚款3万元，修缮房屋4790元，水电费、各种费用等3360元，取暖费5400元，安装钢筋护栏500元，购买音响1100元，评估费1600元，以上由被告支付。欠王立新460**元、欠莫来福工资3000元、欠朱宝双工资9000元。原告尚欠酒店餐费1228.4元未付。经核算尚余资产为1534184.9元，应按投资比例予以分割，其中原告王树林应分得902407.56元，被告任雅菊应分得631777.34元。另，被告任雅菊与承租人王守信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已由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与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其中涉及的债权债务、诉讼费等，亦属于原、被告合伙财产，但鉴于该案尚未执行完毕，对上述财产的分割，待执行完毕、核算后，可依照本判决确认比例，另行分割。关于原告主张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物权转让需区分合同效力与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未经共有人同意，出卖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共有房屋，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原告主张第三人领取了原告所有部分房屋的动迁款，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原告。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财产利益，至他方受损害，本案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此后双方虽因动迁封户原因，办理过户不成，但至第三人领取动迁款，实现合同目的前，原告均未向其主张权利，第三人基于对原房屋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取得动迁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被告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共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第三人依据房屋登记情况的信赖，签订购买协议，并支付价款，第三人应属善意购买人，该房屋现已被征收，第三人取得房屋动迁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房屋征收无需办理登记，即可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房屋征收部门取得房屋所有权。对第三人而言从房屋征收开始，第三人基于对房屋登记公示公信效力及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性，享有对房屋动迁款的期待和请求权，虽本案第三人曾于2012年3月8日作为证人出庭参与诉讼，但其所证内容仅为购买房屋事实，且原告原审请求为合伙财产分割，至第三人领取房屋动迁补偿时，原告并未向第三人提出权利主张，因此第三人在领取房屋动迁款款时，仍构成善意，其善意取得的标的物由房屋变为货币，完成交付，其亦实现了善意取得。故对于房屋动迁款，原告无权要求第三人返还。原告损失应由无处分权的被告承担。再次，从合伙角度分析，刘素芳、张家赫作为阜新市东云霄沐宫（为阜新市细河区千禧源酒店）出名投资人，实际投资人为任雅菊、王树林，本案争议房屋及企业中均无原告登记，原告在双方的合伙中属于隐名合伙人，虽然我国无隐名合伙的相关规定，但学理一般认为隐名合伙人出资后，财产权转移给出名合伙人，隐名合伙人不参与实际经营，对于合伙债务以其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对于合伙收益，依据约定或出资情况，在合伙内部享有收益分配请求权，从上述情况看，本案原告对于合伙财产享有的属于债权请求权，其针对第三人返还动迁款的请求，不具有物权属性，故无权要求第三人返还，其可以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终止原告王树林与被告任雅菊之间合伙关系；二、被告任雅菊给付原告王树林合伙财产分割款902407.56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送达费60元，共计4360元，由原告王树林负担2564.55元，被告任雅菊负担1795.4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有三点:一、任雅菊与卜繁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卜繁顺买房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三、卜繁顺领取房屋动迁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否返还。对此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合同效力。现有法律及司法解释区分了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的不同效力。《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任雅菊未经房屋共有人王树林同意，将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实为共有的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卜繁顺，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其与第三人卜繁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关于善意取得。本案中第三人卜繁顺与任雅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对原房屋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其无从了解房屋是否还有其他权利人，且其在合同签订后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并无证据证明其以低于合理价格购买该房屋。因此应认定卜繁顺买房是出于善意。其虽曾于2012年3月8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其所证内容仅为购买房屋事实，原告王树林原审请求为合伙财产分割，争议房屋是否为任雅菊与他人共有尚无定论，因此卜繁顺未能认识到所购房屋为共有性质并不属于具有重大过失，不影响其善意构成。且卜繁顺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是因该房屋所在区域动迁封户，非因其自身原因所致。至卜繁顺领取房屋动迁补偿款时，原告王树林并未向卜繁顺提出过权利主张，因此卜繁顺在领取动迁款时，仍构成善意，其善意取得的标的物由房屋变为货币。三、关于不当得利。因第三人卜繁顺行为构成善意取得，故其领取由房屋转变来的动迁款，不属于不当得利，王树林无权要求其返还。王树林如果主张权利，可要求无权处分人任雅菊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据上分析，本案中，任雅菊与卜繁顺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第三人卜繁顺行为构成善意取得，其领取房屋动迁款不属不当得利、不应返还。综上，王树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冮明映审 判 员  吴 晖代理审判员  李 颖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韩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