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旺娣，男，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4037。
委托代理人：刘秋真，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信息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广省高要市南岸湖西三区。组织机构代码：L0380347-7。
法定代表人：温丽芬，该校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丽芬，女，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丰，男，住广州市花都区。港澳证件号码：×××0（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嘉妤，女，住香港九龙。港澳证件号码：×××4（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鸣，女，住香港沙田马鞍山。港澳证件号码：×××5（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贞，女，住香港。港澳证件号码：×××7（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荣，男，住香港。港澳证件号码：×××7（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灵芝，女，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醴陵市，现住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84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永安，男，住香港。港澳证件号码：×××9（6）。
上述九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伟星，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旺娣与被上诉人肇庆市信息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肇庆信息学校）、温丽芬、陈志丰、邢嘉妤、李瑞鸣、林淑贞、李树荣、黄灵芝、覃永安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肇庆信息学校原来与冯旺娣签订了《肇庆信息学校校址租用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校址转让协议》），2011年10月31日，肇庆信息学校与冯旺娣的代表罗某签订《肇庆信息学校验收情况报告》，内容为：肇庆信息学校可移动财产，已于2011年10月31日全部撤出，经双方负责人检查，学校主体建筑及校园内所有相关设施，验收全部合格……
肇庆信息学校于2012年8月18日向该院起诉请求解除该协议，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了（2012）肇要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该协议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等内容。冯旺娣不服该判决而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肇中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冯旺娣的上诉，并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校址转让协议》遂被解除，肇庆信息学校重新接管该校。肇庆信息学校于2014年5月28日申请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对其校址的教学楼、宿舍楼、实操室及场地现状进行证据保存，该所出具高诚见字（2014）第070038号《见证书》，证实该校内教学大楼一幢六层、宿舍楼二幢七层、铁皮铁架结构的实操室一间、东边一排（包括原教室、实操室、厨房、礼台）已用作酒楼、篮球场两个、田径场一个、操场、花坛及场地和大门口；教学楼、宿舍楼、实操室的各个室已空置无物，墙上线路和吊扇已被拆除。2015年3月1日，肇庆信息学校委托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投入的相关装修项目进行价格评估，该司采用重置成本法和市场比较法对标的进行评估后，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委托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二O一五年三月一日的价格总额为577140元。肇庆信息学校为此支付鉴定费5771元、装修工程图纸设计预算服务费18421.98元。肇庆信息学校、温丽芬等人对该校址接收后，发现冯旺娣对学校设施设备等财产拆除及损坏严重，造成其权益受损，遂于2015年5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冯旺娣赔偿财产损失577140元；2、冯旺娣支付评估费24192.89元。3、冯旺娣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肇庆信息学校向冯旺娣诉请因解除合同而给其造成的损失所致之纠纷，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解除的合同为《校址转让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肇要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及（2014）肇中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证实，该合同相对方为肇庆信息学校与冯旺娣，故本案的适格原告为肇庆信息学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笔误应为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肇庆信息学校与冯旺娣签订《校址转让协议》后，冯旺娣已从肇庆信息学校接管了该校的校址及相关资产，冯旺娣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承租权不存在实际障碍。同时，《校址转让协议》解除后，肇庆信息学校被判决返还其收取的冯旺娣已履行的部分合同款项、冯旺娣被判决把校址土地使用权的承租权交还给肇庆信息学校。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肇庆信息学校验收情况报告》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所证实，该院予以确认。然而，肇庆信息学校在收回涉案校址租用权时，该校电路设施已被破坏，冯旺娣并未依法对该校的电路设施予以恢复原状，该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笔误应为九十七条）的规定，冯旺娣应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赔偿由其不作为行为造成肇庆信息学校的损失。故对肇庆信息学校诉请冯旺娣赔偿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冯旺娣抗辩称，其并没有实际取得学校的控制权，在签收了验收报告后半个月即被校方赶离学校，但是，冯旺娣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相反，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罗某的证言恰恰证实其确实接管了学校并曾履行对学校的安保义务，故对冯旺娣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冯旺娣提出其没有对学校的设施进行破坏、不应由其赔偿的意见，对此，是否对学校的设施进行破坏属于侵权法律关系，而冯旺娣应当在合同解除后对标的物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赔偿对方损失的合同义务是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肇庆信息学校在本案选择合同法律关系保障自己的权益，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之原则，本案中对冯旺娣提出的侵权关系问题不予处理，故对冯旺娣提出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冯旺娣认为肇庆信息学校没有证据证实冯旺娣于2011年10月31日接收学校时学校的状况，也不能证实肇庆信息学校重新取回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学校的状况是冯旺娣接管后产生的，其损失不应当由其承担的抗辩意见；经查，《肇庆信息学校验收情况报告》以及由冯旺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罗某的证言已证实，冯旺娣接管学校时，学校的电路等相关设施是合格的、可用的。故对冯旺娣该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肇庆信息学校提供了由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2号《评估报告书》证实其损失为577140元，经庭审质证，该报告采取了重置成本法和市场比较法对学校的厨房电路工程、实操房电路安装、宿舍电路工程、教学楼电路工程等标的进行评估，并已考虑了相关标的安装投入时间等因素，较为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纳。肇庆信息学校请求冯旺娣赔偿577140元实质是要求冯旺娣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以履行其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租用权之合同义务，该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冯旺娣不认可该报告的证明力，但没有证据予以推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冯旺娣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价格评估费的问题：肇庆信息学校主张冯旺娣向其支付评估费24192.98元，并提供了上述评估报告及三份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该三份发票包括鉴定费5771元以及装修工程图纸设计预算服务费18421.98元；鉴定费是肇庆信息学校在本案中为完善自己的举证责任而必然产生的支出，由冯旺娣负担符合法律规定；而装修工程图纸预算服务费18421.98元亦为客观评估所支出的，并且是由于冯旺娣未能按原状返还校址土地使用权的承租权给肇庆信息学校、未能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而产生的费用，构成肇庆信息学校损失，冯旺娣依法应予以赔偿。因此，冯旺娣应当把上述三张发票所包含的费用合共24192.98元支付给肇庆信息学校。
冯旺娣提供了一份协议书，以证明其与肇庆信息学校约定如何偿还第三期租金的事实，但庭审过程中，其双方均表示该协议实际上没有履行，因此，该协议并不具备相应证明力。冯旺娣认为在原来解除合同纠纷案件中已查明肇庆信息学校没有其他损失，故本案中也不应当支持肇庆信息学校诉讼请求；但是，在（2012）肇要法民三初字第1号案件中，肇庆信息学校并没有提出相关请求，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未能查明当时肇庆信息学校因冯旺娣的违约而遭受的损失；而在该案审结并且肇庆信息学校依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确定的权利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租用权后，发现并搜集相关证据以证明自己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冯旺娣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冯旺娣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577140元给肇庆信息学校；二、冯旺娣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鉴定费及装修工程图纸设计预算服务费合共24192.98元给肇庆信息学校；三、驳回其他肇庆信息学校、温丽芬、陈志丰、邢嘉妤、李瑞鸣、林淑贞、李树荣、黄灵芝、覃永安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9813元，由冯旺娣负担。
上诉人冯旺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肇庆信息学校将校址交给冯旺娣之前，已经进行过搬迁，当时桌椅板凳等都已搬走，仅可通电而已，校址内的光管和吊扇仅部分齐全，而肇庆信息学校的评估大部分是光管、吊扇，这与电路设施的破坏并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肇庆信息学校在收回涉案校址租用权时，电路设施已被破坏错误。肇庆信息学校并没有提供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电路设施的损坏程度、及是否可以通电进行鉴定。仅是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与肇庆信息学校在涉案校址拍照，仅凭照片就说墙上的线路和吊扇均己被拆除，这是不具有证明力的。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不是鉴定机构，对被拆除的线路和吊扇是否影响通电，线路和吊扇是何时被拆除，是否是冯旺娣所拆，冯旺娣接手前的状况怎样。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和肇庆信息学校均无法证明冯旺娣接收校址时的风扇数量，是否有搬迁线路和风扇等情况。冯旺娣已提供证方证实：冯旺娣在签收验收报告后半个月即被赶离学校，由肇庆信息学校接手，之后的保安义务是由肇庆信息学校承担。冯旺娣接手校址后因租赁权问题没有对校址做过改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是对肇庆信息学校投入的“相关装修项目”进行评估，并不是对接手校址后的电路设施毁坏进行评估。因该校址在2011年底曾被盗窃和丢失了一些电线，派出所都有记录。即使冯旺娣造成校址损失，也只是部分被偷走的电线而已，冯旺娣接手校址后，因租赁权问题并无动过任何设施，且冯旺娣接手不到一个月就撤出肇庆信息学校，故也不是冯旺娣承担保安义务，因盗窃产生的损失应由肇庆信息学校自己承担。因此，肇庆信息学校重新装修校址的费用由冯旺娣承担显失公平；三、冯旺娣提供的《协议书》证明冯旺娣并没有违约，是肇庆信息学校不履行约定直接起诉冯旺娣违约。但一审法院仅认定该协议无履行不具有证明力，却不审查未履行协议造成的后果。因肇庆信息学校无履行协议造成的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的（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2、判令冯旺娣无需赔偿肇庆信息学校任何损失；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肇庆信息学校承担。
被上诉人肇庆信息学校、温丽芬、陈志丰、邢嘉妤、李瑞鸣、林淑贞、李树荣、黄灵芝、覃永安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财产损害在肇庆信息学校于2014年5月19日通过律师见证时已被冯旺娣全部损坏，这些损失应由冯旺娣承担赔偿；二、而当肇庆信息学校出租给冯旺娣时全部设施完好，所以对于电路设施的损坏应由冯旺娣承担责任。我方并未对冯旺娣进行驱离，场地交付给冯旺娣时全部设施正常，也由冯旺娣对对学校验收后才签下《验收情况报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和冯旺娣应否对肇庆信息学校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肇庆信息学校根据《校址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校址及相关资产移交给冯旺娣，有双方代表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肇庆信息学校验收情况报告》证实：学校主体建筑及校园内所有相关设施验收全部合格。证人罗某作为冯旺娣方的验收代表，在一审庭审时亦承认验收包括了水电设施验收合格，水电可以使用，冯旺娣接管学校后请了两个保安看管。生效的（2014）肇中法民一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亦证实：双方于2011年10月31日完成交接，自2011年11月开始，讼争土地使用权的承租权由冯旺娣行使，场地交接后实际承租权人已转为冯旺娣。因此，在交接校址时双方对水电设施的正常使用均无异议，冯旺娣上诉主张其接收校址仅半个月时间，无拆除校址内设施，验收时仅部分光管、吊扇齐全，损失是因肇庆信息学校接管后盗窃所致，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冯旺娣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冯旺娣取得承租权后应尽妥善保管校内财产的管理义务，后因冯旺娣未依约支付全部转让款致《校址转让协议》被判决解除，将土地使用权的租用权交还肇庆信息学校。判决生效后，肇庆信息学校在收回校址租用权时却发现该校电路设施被破坏，该事实有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证实校址内教学楼、宿舍楼、实操室墙上线路和吊扇均已被拆除，应予采信，并不存在鉴定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因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具备对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财物价格评估的资质，故肇庆信息学校委托该公司对校址建筑物内的照明、吊扇、电路开关、漏电开关、电线安装等采用重置成本法（重置价格扣除折旧）和市场比较法作出的评估价格较符合本案财产损失的客观实际。故冯旺娣上诉主张《价格评估报告书》并非对毁坏电路设施评估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冯旺娣举证《协议书》的证明力问题，因该《协议书》仅证实双方协商冯旺娣如何偿还《校址转让协议》剩余租金的事实，而冯旺娣违约导致《校址转让协议》被解除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原审法院未采信该《协议书》的证明力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旺娣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13元，由上诉人冯旺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文
审判员 李小冬
审判员 蔡红茂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梁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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