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3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代表人：公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垒，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杨云琛，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吉福。委托代理人：路颖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伟。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吉福、一审被告王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吉福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3月5日13时20分许，王伟驾驶吉HJ86**号小型轿车沿长白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丛柳街路口时，将由南向东步行横过马路的白吉福撞倒，造成白吉福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延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白吉福受伤后送往延边第二人民住院治疗21天，其伤情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50日，需一人护理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钢板及空心钉取出术费用为14000元。现白吉福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赔偿：医疗费37267.63元（住院费22417.84元+849.79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天×100元）、营养费3600元（60元×60天）、伤残赔偿金46435.64元（23217.82元×20年×10%）、护理费7444.80元（124.08元×60天）、误工费18612元（150天×124.08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00元、复印费60元，共计123820.07元，其中要求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及诉讼费由王伟承担赔偿责任，扣除王伟垫付的5000元，还主张118820.07元。王伟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责任无异议，同意在合理合法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对白吉福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事发后赔偿白吉福现金5000元，事故车辆登记在毕园芳名下，王伟与毕园芳系朋友，系在借用其车辆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发时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为田野，事故车辆投保了强制险及商业险（300000元）并有不计免赔特约险，同意在两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核定后进行赔偿，具体数额待质证时发表；误工费白吉福已达法定退休年龄，需提供相关的证明；交通费应与白吉福就医治疗时间相一致；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每日60元标准过高；伤残赔偿金计算方法有误，白吉福61周岁赔偿年限应该计算为19年；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法院酌情裁决；鉴定费、复印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5日13时20分许，王伟驾驶吉HJ86**号“捷达”牌轿车，沿长白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丛柳街路口时将由南向东步行横过道路的白吉福撞倒，造成白吉福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王伟驾驶事故车辆将伤者送往医院。经延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七十款第一款之规定，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白吉福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白吉福在延边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26日），支付医疗费23164.32元(住院费22417.84元+门诊费746.48元),在延边医院就诊，支付门诊费103.31元，共计23267.63元。经白吉福委托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白吉福因本次事故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为150天；需一人护理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白吉福的左内踝骨骨折和左腓骨远段骨折术之钢板和空心钉取出术费用评估为需14000元。白吉福为此支付鉴定费3100元。白吉福就医期间，王伟垫付现金5000元。另查，白吉福为城镇户籍。王伟驾驶的吉HJ86**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案外人毕园芳名下，王伟与毕园芳系朋友，其系在借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该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强制保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成因及王伟的过错程度，王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吉HJ86**号小型轿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方承担责任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由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白吉福，超出部分由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伟承担。根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白吉福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3267.63元（延边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22417.84元+门诊费746.48元+延边医院门诊费103.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天×1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护理费7444.80元（124.08元×60天）、鉴定费3100元、复印费60元；对于伤残赔偿金46435.64元（23217.82元×20年×10%）的主张，事故发生时间白吉福未满61周岁，赔偿年限计算为20年并无不当，故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3600元（60元×60天）的主张，结合白吉福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600元；对于误工费18612元（150天×124.08元）的主张，白吉福虽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但综合考虑白吉福的健康情况（参考病历）及其年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具有劳动能力，故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200元的主张，因白吉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因本次事故致白吉福十级伤残，对其今后生活必然造成一定影响，结合其后续治疗情况、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及王伟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8620.0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医疗费10000元（包括免赔医疗费4139.29元）、伤残赔偿金46435.64元、护理费7444.80元、误工费1861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85492.44元，属于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强制保险赔偿范围；超出部分33127.63元（118620.07元-85492.44元），扣除王伟已垫付的5000元，余款28127.63元（33127.63元-5000元）未超出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应由安邦财产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在两险范围应赔偿白吉福113620.07元（强制保险85492.44元+商业三者险28127.63元）。对于王伟与安邦财产保险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理赔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予评判，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白吉福113620.07元。二、驳回原告白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元（原告已预交2674元），由原告白吉福负担117元，被告王伟负担2557元。安邦财产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错误。一、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9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7条都明确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数额赔偿。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扣除医保用药后，应赔偿白吉福金额为19128.34元，而一审法院没有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判决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损害安邦财产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误工费不应支持。白吉福61周岁，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作为离退休人员，退休金的发放并不受其撞伤的影响。一审庭审中白吉福未提供离退休之后被返聘或者二次就业的证据，未提供用工合同、工作证明或者工资收入证明，只提供几张护照复印件，根本无法证明其有稳定工作和工资收入的减少。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认为白吉福应具有劳动能力，并以此为由判决安邦财产保险公司赔偿白吉福误工费，损害了安邦财产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不符合法律的公正性，白吉福具有劳动能力，并不等于其二次就业，故白吉福的误工费不应该支持。三、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定残之日为2015年7月20日，白吉福年龄是6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支付19年，而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计算白吉福的年龄，显然与法相悖，应予改判。四、鉴定费、复印费不属于安邦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安邦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23条规定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规定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4条规定赔偿第三者遭受的人身伤亡。第7条规定不负责赔偿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鉴定等费用。一审判决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和复印费错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安邦财产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法律的公正性，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白吉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白吉福刚满60周岁，身体健康，具备完全的劳动能力，事故发生时在韩国的加油站打工挣钱，月收入韩币160万韩币，回家过年探亲期间被王伟撞伤，白吉福因伤不能出国，故无法提供在韩国的月收入情况及近三年的收入情况，只能依据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误工费。护照的签证日期以及白吉福的亲属，邻居，社区都能证明白吉福出国劳务的事实。2、误工时间应依据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实践中全国各地由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做依据，如果伤情特别严重持续误工的应该到伤好了后评残开始算，本案中白吉福未及时追偿赔偿费用，而先进行的鉴定。伤人在庭前做手术，医院检查结果，因伤未好不能做第二次取钢板手术，2015年3月5日到至今伤情未好，不能工作。3、事故发生时，伤者未满61周岁，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给付20年并无不当。4、关于鉴定费、复印费，制定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应向投保人说明条款内容，重点提示，明确说明，对此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王伟陈述：一审判决正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机动车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鉴定费及复印费不属于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支付费用内。白吉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属于格式条款，在交强险条款及三者险条款中没有明确规定鉴定费与复印费为免除费用。保险条款中也没有明确不予赔偿的具体医疗项目和用药明细。王伟质证认为：同意白吉福的质证意见。白吉福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5月26日和龙市八家子镇新兴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2016年6月12日延吉市河南街道白梅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据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述两份证据证明白吉福自辞职之后在韩国打工，直至事故发生前，且白吉福没有退休金，不属于退休人员，无其他收入。安邦财产保险公司质证认为：社区开具的证明不合法，且社区只能证明出国时间，不能证明国外的工作情况以及工作收入，所以不能证明白吉福退休后依然有收入的事实。买断工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一种劳动买断，单位已经支付安置费用也交纳的社会保险金，安置费用是对其买断后的补偿，交纳社保证明白吉福应当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所以白吉福的误工费请求没有证据支持。王伟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安邦财产保险公司与白吉福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本案中，定残之日为2015年7月20日。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均记载“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安邦财产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采信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安邦保险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白吉福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故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白吉福于1954年4月29日出生，定残之日2015年7月20日，白吉福已年满61周岁，故其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19年。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应向白吉福支付的伤残赔偿金为44113.86元（23217.82元x19年x10%）。三、虽然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均规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不负责赔偿，但没有明确规定“其他相关费用”的具体内容，现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明确提示并说明鉴定费、复印费等费用不予赔偿。故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白吉福已年满60周岁，但不能因此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劳动收入。白吉福的出入境情况及其提供的社区证明材料能够证明白吉福出国劳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定》之规定，认定白吉福的误工时间为150天，其鉴定依据充分，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安邦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的数额为83170.66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4113.86元、护理费7444.80元、误工费1861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超出部分33127.63元（116298.29元—83170.66元），扣除王伟已垫付的5000元，余款28127.63元，属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的数额，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合计为111298.29元。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4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4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白吉福111298.29元。如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被上诉人白吉福已预交2674元），由被上诉人白吉福负担117元，被上诉人王伟负担2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343元，由被上诉人白吉福负担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贞子代理审判员  张 丽代理审判员  金 花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