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渤海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渤海所村。
法定代表人宋春水，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祥岭，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国，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傅瑞娥（孙爱国之妻），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渤海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渤海所村委会）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渤海所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孟祥岭，被上诉人孙爱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傅瑞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爱国在原审法院诉称：1998年2月，在我为被告渤海所村委会提供劳务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我多处受伤，其中腰部受伤而且还掉了8颗牙齿。2011年，我就腰部损伤问题诉至了法院，经法院调解，被告赔偿了我相应的损失。因当时未确定换牙期限，我并未就牙齿的相关损失进行要求。现因被告为我换牙已经十余年，时常疼痛，医生建议更换新牙，故我起诉要求相关损失，请求被告赔偿我伤残赔偿金404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71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90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1000、换牙费用48000元，以上合计122169.4元。
渤海所村委会在原审法院辩称：我村委会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称其在1998年2月为被告劳动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直到2010年8月原告才经医院诊断为：腰部陈旧性骨折，当时并没有8颗牙齿损伤的诊断记录。原告也一直未向我村委会主张过相关权利，我村委会也没有相关材料印证该事实。2011年，原告起诉我村委会要求赔偿，我村委会虽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损伤与我村委会有关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村委会不应赔偿相应的损失，但考虑到原告系我村村民且经济条件和身体状况不佳，最终我村委会同意调解，通过（2011）怀民初字第01865号民事调解书给付原告上述损失费用5万元，而且上述调解书也已经明确写明上述5万元为原告已经发生和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损失费用，所以原告不应再向我村委会主张相关权利。原告提供的杨×、张×3的证人证言，我村委会不予认可，一方面证人张×1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而且证人张×2（2011）怀民初字第01865号审理期间的村支部书记，在处理上述案件时均无资料记载是否发生事故、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损伤情况也没有确认，证人张×3则无法证明上述事实；另一方面，证人杨×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发生事故时应当知道货运车辆的后车厢内不应载人，而且原告也应当预见到乘坐在货车后车厢内的危险性，但其仍然乘坐，原告对相应的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的换牙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相关损失的发生，我村委会不应承担原告所主张的换牙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2月7日，在为渤海所村委会提供劳务过程中，孙爱国乘坐的货车发生翻车事故，事故造成孙爱国受伤。发生事故时，孙爱国乘坐在渤海所村委会提供的货车后车厢内。事故发生后，孙爱国被送往原怀柔县中医医院救治，经诊断，事故造成孙爱国右手及右下颌处肿痛出血，功能受限半天、腰部疼痛、右颞颌关节半脱位、牙齿断裂，右掉7个牙齿松动2个、右肘关节擦挫伤、右手第五掌骨基底骨折、右手小指皮肤裂伤、背部皮肤擦挫伤等。2011年8月，原告孙爱国因腰部损伤问题，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渤海所村委会赔偿其损失15万元。2011年，本院作出（2011）怀民初字第018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被告渤海所村委会于2011年9月16日前赔偿原告孙爱国已经发生的和将来可能发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就医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损失共计5万元；原告孙爱国不再因其腰部损伤问题向被告渤海所村委会提出任何权利主张。2014年12月23日，原告孙爱国因其伤情申请鉴定，2015年4月10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京通首（2015）临床鉴字第11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被鉴定人孙爱国外伤致4颗以上牙齿折断，符合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建议孙爱国误工期90日，营养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2014年12月，原告孙爱国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渤海所村委会赔偿原告孙爱国伤残赔偿金404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71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90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换牙费用48000元，以上合计122169.4元。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孙爱国是在为被告渤海所村委会提供劳务过程中乘坐在农用车车斗内发生翻车导致受伤。
为证明其事实和主张，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人杨×的证言以及张×3、张崇银、张学军的书面证言，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以及事故后续解决情况和原告的治疗情况；
2、（2011）怀民初字第01865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双方未解决事故造成牙齿的损害赔偿问题；
3、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伤残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以及鉴定费用；
4、家庭关系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抚养人生活费用。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杨×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对证据1中的其他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以及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4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被告渤海所村委会未向本庭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意见相异，法院未能调解。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医疗手册、民事调解书、鉴定意见书、证明、户口本、鉴定费发票以及证人证言等。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自认以及提供的相应证据来看，原告孙爱国受被告渤海所村委会所雇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因劳务受伤，对于损害结果雇主渤海所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孙爱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其行为具有完全的认知及预见能力，其在发生事故时应当知道农用车车斗内不应载人，而且也应当预见到乘坐在农用车车斗内的危险性，但其仍然乘坐，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在该事故中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相应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该份额为20%。
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渤海所村委会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之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就合理损失部分，本院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本院支持，经核算，数额为49169.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金额合理，本院支持，确定为5000元；3、误工费，考虑到孙爱国工作性质、收入水平以及鉴定结论，原告请求数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确定为9000元；4、护理费，原告要求的护理费用过高，本院结合鉴定结论以及原告的伤情确定护理天数为30日并参照当地护工报酬标准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确定为3000元；5、营养费，结合鉴定结论以及原告的伤情，原告请求数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确定为1500元；6、交通费，原告虽未向本庭提交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该项费用确系原告实际所需，故本院根据原告就医次数、路程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元。原告孙爱国主张的换牙费用，因尚未实际发生且原告也未向本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需要换牙的次数以及相应的费用等，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渤海所村委会辩称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孙爱国一直在主张相应的损失且构成伤残进行鉴定，其相应的损失数额确认需要进行司法鉴定，而从鉴定作出时间来看，并未超过相应的诉讼时效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7月判决：一、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渤海所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孙爱国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四千五百三十五元五角二分。二、驳回原告孙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渤海所村委会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清楚，证人杨×在事发时虽为渤海所村村委会主任，但其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证人证言属适用法律错误。
孙爱国认可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虽然证人杨×与自己有亲属关系，但事发时证人担任渤海所村村委会主任，其证言应具有证明力，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8年孙爱国受伤时，时任渤海所村党支部书记为张×3，村委会主任为杨×，杨×与孙爱国为姑侄关系。二审期间，渤海所村委会认可张×3的证言。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发生纠纷，该纠纷中孙爱国属于提供劳务的当事人，渤海所村委会属于接受劳务的当事人。现双方因损害赔偿发生纠纷，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事发时时任渤海所村党支部书记张×3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言及本案其他证据可认定，1998年2月，孙爱国在受雇村委会从事劳务时因乘坐的农用拖拉机翻车受伤。现渤海所村委会认可该证人证言，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又根据原审查明，张×3的上述证言是与时任村委会主任的杨×共同署名出具，本院无法辨别哪句证词属杨×的意思表示。杨×作为时任村委会主任，是接受孙爱国从事劳务的雇佣方主要负责人，双方虽有亲属关系，但法律不禁止知道案件情况的自然人作证，该证人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上诉人渤海所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孙爱国负担548.6元（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渤海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9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150元，由孙爱国负担63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渤海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渤海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