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港城东大街***号第三城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王人西，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飞，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霞，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长波，蓬莱市登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马有德，农民。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3）蓬潮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孙洪霞的委托代理人张长波，原审被告马有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洪霞诉称，2012年3月24日11时许，原告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刘家沟镇解北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被被告马有德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刮碰后倒地，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986.77元，误工费20262.6元，护理费3658.3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36元，残疾赔偿金18892元，交通费405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69540.75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0262.6元、护理费3658.38元、残疾赔偿金18892元、交通费405元，合计53217.98元；余经济损失医疗费13986.7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36元，合计14322.7元，由被告马有德赔偿，扣除已给付的4500元后，再给付9822.77元。
原审被告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的事实不清，交通警察大队也无定论，原告受伤是否与被告马有德车辆有关存有疑点，若两者没有关系，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如果确系两车事故，因被保险人没有及时向我公司报案，导致我公司无法取得事故现场相关信息以及涉案车辆信息（主要是车架号），而交警部门档案中也仅提到车辆车牌号，我公司保单上面并未载明车牌号，而仅仅是车架号，在此情况下，我司不能确定涉案车辆系我公司的承保车辆；即使涉案车辆确系我公司承保，但马有德系无证驾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后，享有对侵权人马有德的追偿权；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诉请。
原审被告马有德辩称，我没有撞到原告，原告是自己摔倒的，原告的伤与我无关，我不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我报警后，交通警察大队也没有认定是我造成的交通事故；我给了原告4500元，是因为我认识原告，以前帮助原告送孩子，所以我让儿子把原告送到蓬莱市人民医院，因原告没有带钱，所以我儿子替交住院押金1500元，后来原告的两个女儿又到我处借了3000元现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4日11时许，被告马有德无证驾驶鲁Y×××××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解北线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解宋营红绿灯南、范家村东路段），与同向行驶的无证驾驶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原告孙洪霞相刮碰，原告倒地受伤。原告和被告马有德均未在现场报案、未保护现场，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也无交通监控设施，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无法对事故进行认定。原告当日被送往蓬莱市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骨折（巴通氏骨折）；2、左肘左下肢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治疗14天，并行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抗炎消肿输液治疗，原告于2013年4月24日第二次住院治疗7天，行内固定取出术，术后予以抗炎对症治疗。原告两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合计23986.77元。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原告的左侧腕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用药符合治疗规程；伤后休治时间为6个月（包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所需误工时间）；伤后需护理1个月（第一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需1人护理，包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所需护理时间）。原告预交支出司法鉴定费2000元。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二被告没有异议的有医疗费23986.7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2元、残疾赔偿金18892元、交通费300元。被告马有德驾驶的鲁Y×××××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被告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投保车辆的厂牌型号、发动机号等内容，与鲁Y×××××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行驶证上载明的内容相同。被告马有德先期给付原告4500元（其中1500元为原告交付住院押金）。
原告孙洪霞主张其左胳膊被被告马有德驾驶的鲁Y×××××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刮碰后倒地，并且被告马有德故意破坏现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马有德主张其车辆未与原告发生刮碰，原告自己摔倒的，其不应赔偿。原告提供了围裙一件和2013年5月11日对被告马有德及其妻子马艳芬的录音，主张围裙系原告事故时所穿，围裙上吊带断裂、左袖肘部、肩部破损，系被告马有德刮碰原告左肘部，原告倒地所致。原告主张通过录音资料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穿着围裙，一个围裙带是开着的，与物证围裙相印证。被告马有德对围裙有异议，主张围裙上的裂口是怎么造成的，无从考证，不能证实是系其刮蹭致围裙破损；对录音资料不认可，主张原告对被告马有德及其妻子的录音系未经同意私自录制，是违法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对围裙有异议，主张不能确定围裙系原告在事故时所穿，不能确定围裙的破损处系被告马有德刮蹭所致；对录音资料不予认可，对录音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如果录音真实，被告马有德及其妻子并未承认与原告有接触，即使原告受伤也并非是由被告马有德刮蹭所致。经查，被告马有德在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陈述，2012年3月24日11时许，马有德骑三轮摩托车载老伴马艳芬由北向南行驶，看见一名妇女骑两轮摩托车行驶在前面，离其能有5-6米远，马有德就从左侧超了过去，超过去能有10来米远时，马艳芬让其停车，说后面刚才骑二轮摩托车的妇女摔倒了，在那直摆手，让马有德下去看看，马有德又骑三轮摩托车回到了那妇女摔倒的地方，把妇女扶了起来，妇女说手腕疼，说马有德撞到她了，马有德说没撞，不管怎样让我孩子拉你到医院看看吧。妇女被送医院后，妇女的摩托车被马有德送到了维修铺，马有德还陈述妇女的摩托车是左侧倒地。原告在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陈述被告马有德的车头撞到了其左胳膊，其车左侧倒地。原告提供的围裙上有破损处，2013年5月11日对马有德、马艳芬的录音中有马艳芬陈述“围裙是这个带，我给她把这个带给她解开了，这个带开了”和“不是，没刮，…这多少日子也没拿出来，说是围裙刮了都告这个带子，这个带子，现在你围裙又出个三角口”的内容。
原告主张其从事调料的批发零售，其误工费应按2012年山东省批发零售业行业年收入41088元，即每天112.57元，休治180天计算，为20262.6元。原告无营业执照，提供了刘家沟村市场管理办公室的证明、蓬莱市刘家沟镇解宋营西村村委会的证明、孙运潘的书面证言、蓬莱市刘家沟镇木基迟家村村委会的证明、蓬莱市刘家沟镇乌沟张家村村委会的证明、蓬莱市刘家沟镇五十里堡村村委会的证明、蓬莱市新港街道中村村委会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在各处集市从事调料的批发零售，并交纳相应的卫生费，并主张2013年5月11日的录音资料中马艳芬也陈述原告是卖调料的。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从事批发零售业，主张原告应当提供营业执照及纳税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从事批发零售业。
对原告的护理费，原告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14天），系由其两个女儿杨雪、王芸燕护理，第二次住院期间（7天）系由杨雪护理。杨雪在烟台隆昌医药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医药工作，单日误工费95.50元，王芸燕在蓬莱市刘家沟镇佳时客商店从事销售工作，单日误工费56.67元，其护理费应按3658.38元计算，原告提供了烟台隆昌医药有限公司和蓬莱市刘家沟镇佳时客商店的证明、工资表及其家庭户口本。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过于简单，并提出原告没有劳动合同、单位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原告的病历记载及原告提供的物证、录音资料，能够认定2012年3月24日11时许，被告马有德无证驾驶鲁Y×××××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解北线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同向行驶的无证驾驶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原告孙洪霞相刮碰，原告倒地受伤的事实存在。通过保险单和车辆行驶证上载明的内容，能够确定被告马有德驾驶的鲁Y×××××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已在被告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告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余经济损失由被告马有德赔偿50%。原告虽无营业执照，但其提供的证明和书面证言，能够证明其在集市从事调料的批发零售，其误工费应按2012年山东省批发零售业年收入41088元，即每天112.57元，休治180天计算为20262.60元。原告提供的烟台隆昌医药有限公司和蓬莱市刘家沟镇佳时客商店的证明、工资表等能够证明原告的女儿杨雪、王芸燕每日工资分别为95.50元和56.67元，并因护理原告而造成工资损失，原告的护理费应按原告第一次住院时由王芸燕、杨雪二人护理14天，余16天由杨雪一人护理计算为3658.38元。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986.77元、误工费20262.6元、护理费3658.3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2元、残疾赔偿金18892元、交通费300元、合计67351.75元。被告安邦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8892元、误工费20262.6元、护理费3658.3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53112.98元。原告的余经济损失14238.77元，应由被告马有德赔偿50%，即7119.39元，扣除已给付的4500元后，被告马有德再给付2619.39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应由原告和被告马有德各承担10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国家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洪霞的经济损失53112.9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马有德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7119.39元，扣除已给付的4500元后，余款2619.3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和被告马有德各负担1000元。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原告负担248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128元，被告马有德负担5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垫付，二被告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各自负担的份额。
宣判后，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原审被告马有德驾驶的车辆发生刮碰，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2、根据交强险第10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仲裁费或者诉讼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及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洪霞则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有德答辩称，其没有与被上诉人孙洪霞发生刮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山东省农村居民平均纯收入为944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被上诉人的病历记载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物证、录音资料，能够认定2012年3月24日11时许，原审被告马有德无证驾驶鲁Y×××××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解北线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同向行驶的无证驾驶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被上诉人孙洪霞相刮碰，致被上诉人倒地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主张被上诉人未与原审被告驾驶车辆发生刮碰，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其在集市从事调料的批发零售，应按2012年山东省批发零售业年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对此被上诉人虽提供了刘家沟村市场管理办公室等有关部门的相关证明，但被上诉人在集市从事调料的批发零售既没有合法的营业执照，且在农村集市经营，应认定被上诉人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原审判决按照2012年山东省批发零售业年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012年山东省农村居民平均纯收入为9446元，即每天25.88元，被上诉人休治180天误工费计算为4658.4元。被上诉人提供的烟台隆昌医药有限公司和蓬莱市刘家沟镇佳时客商店的证明、工资表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女儿杨雪、王芸燕每日工资分别为95.50元和56.67元，并因护理被上诉人而造成工资损失，原审判决按此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根据交强险第10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仲裁费或者诉讼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范围，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是错误之理由，因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3）蓬潮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3）蓬潮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洪霞的经济损失37508.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共计2554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孙洪霞负担704元，原审被告马有德负担50元；一审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被上诉人孙洪霞和原审被告马有德各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