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欣。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婷。
委托代理人：肖新运。
上诉人（原审原告）：法裁。
原审第三人：兴化市华峰塑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正云。
上诉人顾欣、韩婷、法裁因与原审第三人兴化市华峰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商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2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顾欣及顾欣、韩婷的委托代理人肖新运，上诉人法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顾欣与韩婷于2008年10月登记结婚。顾欣系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安吉县大光明座具厂的经营者，而安吉县大光明座具厂与华峰公司素有业务往来。韩婷曾向华峰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09年5月7日欠华峰公司货款368748元，但未注明还款日期。后顾欣、韩婷陆续偿还，但至今尚欠华峰公司货款108773元。2014年6月10日，华峰公司出具给法裁金额为11万元的欠条一份。
法裁一审请求判令：顾欣、韩婷共同给付法裁10877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顾欣、韩婷一审辩称：虽然顾欣、韩婷至今欠华峰公司货款108773元，但该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华峰公司已丧失对该款的胜诉权，故法裁也已丧失胜诉权。
原审法院认为，审理查明顾欣、韩婷欠付华峰公司货款108773元，而华峰公司又欠法裁货款11万元。在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中，相对于法裁的债权而言，华峰公司是其债务人，而顾欣、韩婷系次债务人。2009年5月初，华峰公司已明知顾欣、韩婷结欠其货款，从欠款金额明确之日至今已逾五年，顾欣、韩婷仍欠付108773元。按顾欣、韩婷就该欠款辩称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结合审理中并未发现华峰公司在此期间曾对顾欣、韩婷主张过权利，更未发现华峰公司因此曾对顾欣、韩婷曾提起过诉讼或仲裁的事实，有理由认为华峰公司对该早已到期的债权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此行为直接影响了法裁实现其对华峰公司的债权。在此情形下，尽管次债务人与法裁无直接法律关系，但相关法律赋予法裁直接向次债务人进行追索的权利，也即法律允许债权人越过债务人而将次债务人视为债务人，径行代位提起诉讼。对本案作为被告的次债务人来说，作为华峰公司的债务人对其享有的权利，无论是华峰公司自己行使还是作为原告的债权人代位行使，次债务人的法律地位和利益均无影响。因此，作为次债务人的顾欣、韩婷对作为债务人的华峰公司的一切抗辩均可向法裁主张。顾欣、韩婷在答辩中提出华峰公司对其的债权已丧失时效利益的主张。顾欣、韩婷在与华峰公司进行交易时，未完全支付价款而向华峰公司出具了无还款日期的对账单，承认欠货款。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规定精神，此种情形下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华峰公司向顾欣、韩婷主张权利时起算。如前所述，审理过程中并未发现华峰公司因此而对顾欣、韩婷曾提起过诉讼或仲裁，故依上述最高院答复的规定精神，该院认定华峰公司对顾欣、韩婷的时效利益并未丧失，对顾欣、韩婷关于时效利益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此，法裁的债权人代位权依法成立，顾欣、韩婷依法应在其对华峰公司所负债务的范围内向法裁进行清偿。关于法裁要求顾欣、韩婷支付利息的诉请，按韩婷出具的对账单中仅载明欠款金额，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法裁之诉请应以顾欣、韩婷实际所负债务为限，故对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欣、韩婷向法裁清偿人民币10877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法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顾欣、韩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已减半），由顾欣、韩婷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顾欣、韩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法裁无权行使代位权。1、华峰公司出具欠条给法裁，系华峰公司结欠法裁货款。而韩婷出具的对账单显示债权人是张正云，不属于华峰公司自身债权。法裁代位行使的债权不是张正云所欠的债务。2、对帐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不属到期债权，并且，张正云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同意以剩余货款作赔偿予以抵销。二、如果张正云与华峰公司属于同一主体，法裁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1、从对帐单形成时间看，对帐单记载截止2008年12月12日暂欠货款718868元，后陆续归还至2009年5月7日又重新出具对帐单。之后，在张正云陆续催讨下，顾欣、韩婷又分十次给付张正云货款259975元，最后一次支付时间是2010年2月11日。此后由于顾欣、韩婷与张正云达成口头协议，余款108773元作为赔偿款不再支付，张正云已明确表示放弃，张正云或者华峰公司也从未向顾欣、韩婷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2、从对帐单的形式看，实际为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韩婷出具欠款条后，张正云从2009年6月17日起至2010年2月11日止先后十次向顾欣、韩婷主张权利，属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华峰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权利时间是2010年2月11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2月11日开始计算，而法裁于2014年7月15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法裁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法裁承担。
法裁二审辩称：顾欣、韩婷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法裁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顾欣、韩婷自认尚欠华峰公司货款108773元，法裁于2014年7月15日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顾欣、韩婷立即共同给付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货款1087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顾欣、韩婷二审辩称：依据代位权基础，本案买卖关系成立至今双方也没有约定过利息和计算方式，法裁依据欠条要求顾欣、韩婷支付相关利息应当不予支持。故请求本院驳回法裁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
华峰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法裁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二、法裁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法裁要求顾欣、韩婷支付利息的诉请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顾欣、韩婷上诉称其结欠张正云个人货款，不属于华峰公司自身债权，且尚欠的货款因产品质量问题作为赔偿已抵销，法裁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经本院审查，一、顾欣、韩婷在一审答辩中自认结欠华峰公司货款而非结欠张正云个人货款；二审庭审中，顾欣、韩婷确认其系与华峰公司建立货物买卖关系，即顾欣、韩婷在一、二审中陈述的意见前后矛盾。顾欣、韩婷二审陈述，在案的“张振云对账单”中的“张振云”就是华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云，该对账单由韩婷和华峰公司的员工朱元昌共同出具；顾欣、韩婷将货款汇入华峰公司的财务人员“徐招弟”账户上，亦符合买卖合同中以单位财务人员的账户作为结算货款账户之一的交易习惯，因此，结合对账单的内容及签署人员、货款打入的帐户，本院确认顾欣、韩婷系结欠华峰公司货款。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顾欣、韩婷上诉认为所欠货款已抵销，华峰公司已放弃涉案债权，但顾欣、韩婷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华峰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法裁作为华峰公司的债权人向次债务人顾欣、韩婷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案的对账单并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而2009年5月7日韩婷出具对账单后，顾欣、韩婷又陆续向华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对于剩余货款，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作为权利人的华峰公司未提出请求，义务人顾欣、韩婷也未作出意思表示，因此，应当认定当事人对剩余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顾欣、韩婷并未举证证明华峰公司要求顾欣、韩婷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何时届满，现法裁诉请法院向顾欣、韩婷代位行使债权应视为宽限期届满，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顾欣、韩婷就所欠货款与华峰公司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因此，法裁要求顾欣、韩婷给付相关利息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顾欣、韩婷、法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顾欣、韩婷负担2430元，上诉人法裁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