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安陆民初字第00821号
原告姜志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宏略、魏以军，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经济开发区宝迪路1号
法定代表人：夏毅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豪，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陈鹰，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原告姜志军与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生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2014年9月14日作出（2014）鄂安陆民初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诉到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4）鄂孝感中民二终字第0021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鄂安陆民初字第0077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陈玉华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张炬，人民陪审员伍晓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上午九时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姜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宏略、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代理人李豪、陈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志军诉称，2013年5月6日开始，至当年9月14日结束，原告先后给被告供应生猪12130头（含杨谊春名下供应163头），对应价款19498379.05元（含杨谊春名下款项286383.72元）。期间，原告多次前往被告所在地核对生猪供应款项，每次均由被告方生鲜采购部负责人金磊安排该部门员工彭鑫帅提供“账务核对清单”。根据被告方采购人员历次提供的结算表格，以及双方结算货款的银行往来帐户明细，至2013年9月生猪供应结束时止，被告累计欠原告生猪供应款1167306.47元（含杨谊春名下欠款98475.62元）。此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无故拖延至今。由于被告拒不履行欠款给付义务，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偿付所欠原告生猪供应款1167306.47元及迟延付款利息89882.6元（暂计至2014年8月，此后利息按法律规定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原告姜志军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生猪供应“账务核对清单”13张。拟证明原告供应生猪后，被告方业务员彭鑫帅历次提供给原告自2013年5月6日开始，至当年9月14日结束，原告先后给被告供应生猪12130头（含杨谊春名下供应163头），对应价款19498379.05元（含杨谊春名下款项286383.72元）。
证据二、彭鑫帅2013.5.24发给原告短信内容。拟证明被告方业务员彭鑫帅对原告5月24日前的三批（次）供猪头数、重量、价款的确认，与证据一对应的当次供猪头数、重量、价款完全一致无误。系被告对原告按照口头协议供应生猪结算价格和款项的确认。
证据三、原告方代理律师从安陆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关于姜志军报称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诈骗其生猪款一案的受理暨查处情况”的律师调查笔录3份。拟证明①上列证据一、生猪供应“账务核对清单”13张，系被告方业务员彭鑫帅在历次供应生猪后提供给原告；②上列证据二、彭鑫帅2013.5.24发给原告短信内容对双方口头约定结算价格予以确认；③原告在为被告供应生猪过程中，被告涉嫌商业欺诈。
证据四、姜志军、姜乐乐、黄云、杨谊春、袁志勇等人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查询25张，拟证明被告累计付款18331072.58元，尚欠1167306.47元未付，从而证明本案诉讼标的真实、合法。
证据五、生猪采购台账，证明生猪的价格。
证据六、杨谊春“关于债权转让证明”1份，系杨谊春出示，证明杨谊春已告知被告供应生猪结欠款全额转让给原告，原告承接和享有杨谊春对被告的债权权利，对此应收款有合法处分权利。
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欠其生猪购销款1167306.47元与实际不符，其计算依据证据不足和缺乏效力，原、被告交易不是活猪毛重结算，而是宰猪后根据其品种、水分、肉质、瘦肉精等，以及不得添加指标，无害化处理等生猪质量情况进行对应的折扣和扣款后，和被告财务进行最终结算。根据扣款和罚款，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猪款18371272.6元，实际支付18159070.96元，余款212201.62元；原告不到被告财务处对账结算，不应支付其利息。
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法定代表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证据二、民事诉讼状。拟证明原告与被告进行生猪买卖关系之前一直和金磊存在业务关系。
证据三、彭鑫帅和金磊2013年7月和8月份的工作目标责任书，通过彭鑫帅和金磊的实际当月收猪数量作对比，原告的供猪数量，符合金的收猪数量范围。拟证明原告是金磊的客户而非彭鑫帅的客户。
证据四、原告提供的13单据及存留字迹“2013.9.28号彭鑫帅手”的单据。拟证明每张单据上均没有被告盖章确认或是被告的委托人的签字确认，单据上人员“彭新帅”名字书写错误，证明对方的所有单据并非彭鑫帅提供，证明原告方涉嫌造假欺诈，被告要求进行笔迹鉴定。
证据五、彭鑫帅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彭鑫帅应原告要求填写数字的背景和原因，证明彭鑫帅并未代表被告进行对账或是商定价格，原告提供的单据从未被被告认可，双方未进行对账。
证据六、收购结算流程。拟证明被告客户进行生猪结算的方式和惯例，结算价格要考虑屠宰前后的质量、肉色、净重等因素。
证据七、被告与案外两位客户的生猪采购合同，证明被告的结算价格为宰前、宰中、宰后的各种因素扣款的价格。
证据八、被告的公司文件，证明被告的生猪收购质量要求及相应扣款标准。
证据九、生猪采购验收标准及照片。拟证明被告的生猪采购验收标准及宰前、宰中、宰后的各种因素并已在客户送货地点张贴公示。
证据十、被告与原告签证的禽畜收购及质量保证协议。拟证明原告书面同意承担相应质量违约扣款。
证据十一、结算金额流程情况。拟证明根据结算的价格，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猪款18371272.6元，实际支付18159070.96元，余款212201.62元。
证据十二、付款凭证。拟证明被告已经原告支付猪款18159070.96元。
证据十三、十四、扣款明细。拟证明原告因生猪质量不合格被扣款125760.8元，以及罚款。
证据十五、被告在同期与原告以外其他客户结算表。拟证明其他客户也认可被告的价格结算方式习惯，且原告的结算也是合理的，甚至高于其他同期客户的价格。
根据原告递交的《证据调查申请书》，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前往安陆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该大队受理“关于姜志军报称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诈骗其生猪款一案”查处情况进行了调查，并获取相应证据，对有关事项予以确认：①被告向公安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表若干。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各批次生猪供应日期、头数、重量均予以认可，但对结算价格持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账务核对清单”中的结算价格系被告方业务员与原告在每次收购生猪前约定的收购指导价，并非最终结算价格，最终结算价格要待生猪屠宰后根据猪的成色、出肉率等多种因素综合确定，以被告财务部门核定为准；②安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彭鑫帅询问笔录。彭鑫帅认可自己为被告方生鲜采购部员工的身份，并确认自己提供给原告的生猪供应“账务核对清单”（原告提供证据一）系受其所在生鲜采购部经理金磊指派，在原告历次供应生猪后提供给原告；③安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彭鑫帅手机短信内容提取情况（警方注：此件从彭鑫帅的手机上翻出发给姜志军的短信后，采用照相的方式固定打印在纸上）。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相吻合。
经庭审质证，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六份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认为彭鑫帅的身份虽是我公司员工，但不应与原告生猪销售生意；证据二短信来源，给原告发送短信人员彭鑫帅的代理身份存疑，被告对其行为并未授权，未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而且且短信只是很少部分截屏，不能证明事实；证据三认为调查笔录不完整，公安机关亦未就此事作出结论，“财务对账清单”无我单位认可的证明；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付款数额亦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尚欠原告100多万元；证据五不能证明生猪价格；证据六是原告与杨谊春之间债务转移，与被告无关。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十五份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是被告单位与员工目标在责任书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存留字迹不是彭鑫帅所写是事实；证据五认为彭鑫帅与被告单位有重大利益关系，该说明无证据效力；证据六、七、八、九、十、十一，认为是被告内部结算流程，没有原告的认可，一律无效，并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二是事实，累计付款18331072.58元；证据十三、十四扣款明细单没有原告的认可，扣款无效；证据十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明效力。
对本院依原告申请调查的安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相关证据，被告质证意见为：一、被告对此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由于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案件非刑事案件，而该调查笔录属于刑事调查阶段所做的笔录，原告进行刑事报案但是刑事案件至今并未定性和结案，该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尚未界定。故将此刑事案件的调查笔录作为本民事纠纷的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不具备真实性与合法性。若该案件涉及刑事经济纠纷则应由其他机关处理，故贵院可告知原告申请有关机关解决。二、被告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此调查笔录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交易明细，即双方交易的具体时间、生猪的价款、数量、重量均无法予以证明。原告和被告由始至终均未进行对账，故原告在主张权利时应当与被告的账务进行对账，双方共同进行确认。综上所述，被告对此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承办人认为双方所争议的焦点主要是：
一、被告业务员提供给原告的生猪供应“账务核对清单”是代表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
二、被告欠款是以上述“帐务核对清单”载明为准还是以被告所称自身财务部门核定为依据？
三、原告姜志军有无权利对被告所欠杨谊春生猪款一并起诉？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原告与被告此前即已发生煤炭购销业务，有一定的合作基础和信任关系，被告方开展业务合作的具体部门负责人即为金磊。2013年金磊调任生鲜采购部经理，彭鑫帅为金磊部门员工。此后，双方达成生猪供应口头协议，原告开始为被告供应生猪。自2013年5月6日开始，至当年9月14日结束。其间，被告方生鲜采购部负责人金磊安排该部门员工彭鑫帅提供历次生猪供应“账务核对清单”给原告。这一事实已得到彭鑫帅的认可。但由于生猪市场价格波动较大，双方通过口头约定的形式明确合同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本院认为，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视为有效。从原被告双方长达四个多月的持续、稳定的生猪供应关系和全过程来看，金磊、彭鑫帅两人在与原告关于生猪收购洽谈、实施中的履职行为理当获得了被告的认可。被告以其履行生猪采购职责的员工金磊、彭鑫帅未有书面《授权委托书》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
对于争议的焦点二，本院认为，综合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说明和双方诉辩意见，被告生鲜采购部员工向原告提供生猪供应“账务核对清单”，是双方通过口头约定的形式明确生猪供应合同关系，原告依约提供生猪，被告单位业务员按当日生猪头数、重量、单价、扣款，结算金额给予明确，累计向原告提供十三张清单，能够证明被告当时就买卖标的物的价款向原告出具了凭条，被告并未提出异议。至于被告辩称，该清单中的结算价格为每次要求原告供应生猪前双方商议的收购指导价格，实际结算价格另有调整或变动，要待生猪屠宰后根据猪的成色、出肉率等因素综合确定，以被告财务部门核定为准。对被告这一诉辩主张，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对此知情并表示认可或同意。
对于争议的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已经表明，杨谊春将个人名下对被告的应收款98475.62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告知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杨谊春出庭并当庭对此予以确认，还出具了《关于债权转让证明》的补充证据。故此，案外人杨谊春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对被告生效，原告有权一并提起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和价格鉴定。
通过对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原告与被告经口头协商一致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生猪。后被告经办人员向原告提供的“账务核对清单”。该清单显示原告先后给被告供应生猪12130头（含杨谊春名下供应163头），对应价款19498379.05元（含杨谊春名下款项286383.72元）。另原告提供的银行帐户明细显示，被告已经累计支付价款18331072.58元，被告尚欠1167306.47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付而成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交易的客观事实存在，现原告要求被告付清欠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生猪供应后，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关于原告对被告违约逾期期间主张迟延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向公安局控告时即2013年11月18日，被告就应当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应当自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罚息计算标准支付损失，原告请求的其他损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生猪欠款1167306.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姜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894元，由被告湖北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的受理费15894元。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玉华
审 判 员 张 炬
人民陪审员 伍小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 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