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周建民，场长。
委托代理人：詹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
法定代表人：陈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冠军，蚌埠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蚌埠市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水产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翠湖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5）蚌山民一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产养殖场的委托代理人詹峰，被上诉人翠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4年8月18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载明：“蚌埠市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甲方）、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本着自愿、诚信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承租甲方场地（含水面）及相关设施事宜订立本合同。一、租赁内容和期限1、甲方将合法拥有的三号塘、四号塘共计250641.6平方米的场地、379亩水面、珍珠楼及龙湖鱼馆租赁给乙方。2、合同租赁期限为25年，即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二、租赁费支付方式1、为了招商引资和支持乙方建设，从2004年10月1日起至2007年9月30日止，甲方免收乙方全部租赁费。2、租赁费为每年叁拾万元人民币（30万元/年），从2007年的10月1日开始，由乙方于每年的10月1日之前将下一年的租赁费提前交给甲方，逾期不交，视为违约，合同即终止，乙方所建的全部设施完整无偿属于甲方。3、本合同自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伍拾万元人民币，四号塘地面附属物属于乙方所有（不包括珍珠楼），龙湖鱼馆在乙方未投资改造之前，仍按现状由甲方继续经营，乙方若需改造龙湖鱼馆，甲乙双方相互无任何经济补偿，改造后的龙湖鱼馆由乙方无偿使用，租期满后，乙方可优先租用，如不承租，则无偿完整（包括内部装修和外部装修等）交给甲方，不得随意拆除。……四、乙方的权力和义务……3、在租赁期内，如遇到政府规划改造及公益事业等情况，土地属于甲方，乙方所建的地面附属物属于乙方，甲、乙双方无相互经济补偿责任，本合同自然终止。乙方支付的租赁费，甲方届时按月折算，余额返还乙方。……”。2005年8月8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蚌埠市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甲方）、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于2004年8月18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由于租赁范围内的三号塘及龙湖鱼馆因市政府规划改造，因此，需对原合同内容进行适当的补充，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作补充协议如下：一、租赁范围：由乙方租赁甲方的四号塘、珍珠楼，具体为：河道以西、胜利路以北、铁路以南的三角形地带，约100亩，详见后附四号塘土地使用证。二、租赁期限及优惠条件：为了招商引资，从2005年元月1日至2014年元月1日的9年时间内，甲方不收取乙方租赁费。三、缴费及递增率：从2014年元月1日起，乙方仍然按照原合同租赁费的缴纳方式缴纳租赁费，即于2014年元月1日将本年度的租赁费提前交给甲方，租赁费为10万元/年，递增率为2万元/年。四、其他义务和责任：仍然按照原签订的合同执行。……”。以上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原告在租赁期间未支付被告任何租赁费。因市政府要对该区域进行改造，2014年8月6日，双方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蚌埠市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甲方）、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因市政府对甲方所拥有的四号塘及周边区域进行规划改造，故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关于四号塘的租赁合同，为规范双方权利与义务，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并共同遵守：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甲、乙双方关于四号塘于2004年8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和2005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乙方须于2014年8月15日之前，将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四号塘（包括塘内及塘口周边属于甲方的且乙方使用的地面附属物等）清理干净杂物后完整移交给甲方，乙方必须保证其他任何第三方不得向甲方主张权利。三、甲方在对乙方移交的四号塘验收合格后，应将属于乙方的地面附属物赔偿款在7个工作日之内支付给乙方（金额以政府评估报告为准）。……五、为了支持乙方解决四号塘的遗留问题，甲方于2014年8月15日之前先期支付乙方：四号塘的施工占有水面补贴款31820元、围墙补贴8577.5元、四号塘看鱼棚补偿款22778元，共计陆万叁仟壹佰柒拾伍元伍角整（63175.5元）人民币。其中四号塘看鱼棚补偿款22778元将在结算政府评估报告总额时从乙方补偿款项中予以扣除，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63175.5元补偿款之后，必须无条件将四号塘及附属物移交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进行处理，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2014年8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四号塘占用水面的补贴款、围墙补贴款、看鱼蓬补偿款，合计63175.5元。2014年8月19日，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蚌埠市水产养殖场转来高尔夫设施补偿款人民币壹佰伍拾壹万玖仟伍佰柒拾元伍角整。（小写）1519570.50元整。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车站支行，账号：13×××68，名称：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收款单位：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8月19日。”2014年8月20日下午，被告领导班子和原告委托人吴文斌共同对四号塘进行交接验收，经双方验收后确认四号塘设施完好无损。后原、被告对补偿款的分割发生纠纷，诉讼来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经蚌埠经济开发区龙湖新村街道办事处委托安徽永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所有的4号塘营业房及水上高尔夫残余的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进行评估，委评资产评估值为3265249元整，其中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类合计2344056元（其中珍珠楼价值为694720元）、装饰装修类701804元、补助费219389元（临时安置费25143元、货币补偿补助费139684元、奖励54562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租赁合同》第二条第3条的规定，即“本合同自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伍拾万元人民币，四号塘地面附属物属于乙方所有（不包括珍珠楼），龙湖鱼馆在乙方未投资改造之前，仍按现状由甲方继续经营，乙方若需改造龙湖鱼馆，甲乙双方相互无任何经济补偿，改造后的龙湖鱼馆由乙方无偿使用。……”即原告在支付50万元后，四号塘地面附属物除珍珠楼以外其余均归原告所有。现租赁物已被政府拆迁，四号塘除珍珠楼以外的所有地面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均应归原告所有，且与《租赁合同》第四条中关于拆迁的规定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相关规定相符。依据蚌埠市人民政府令第26号令《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规定，临时安置费、奖励费应归租赁物使用人即原告所有，货币补偿补助费应归被拆迁人即被告所有。经过评估后四号塘的总价为326.5249万元，扣除珍珠楼价值694720元、货币补偿补助费139684元及原告应被扣除的看鱼棚补偿款22778，其余均归原告所有。被告已分两次向原告共支付1582746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82532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蚌埠市水产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拆迁补偿款825321元；二、驳回原告蚌埠翠湖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协议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原告负担11300元，被告负担12000元，与上述判项同步自行抵付。
一审判决送达后，水产养殖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水产养殖场上诉称：一、《租赁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本合同自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五十万元人民币，四号塘地面附属物属于乙方所有（不包括珍珠楼）……”的成立前提为乙方一次性支付50万元及双方合同正常履行完毕两条。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诉人租赁给翠湖公司使用的地面附属物已经没有任何价值而且上诉人能够收取22年租金共计660万元的前提下（2005年变更合同后，上诉人能收取400万元），上诉人为了保证合同能够正常履行以及完成招商任务采取的优惠措施。现合同租赁期间因政府实施拆迁导致合同提起终止，上诉人不仅没有收取到租金，再将自有资产拆迁补偿款给付翠湖公司，显然不公平，违背《租赁合同》本意；二、本案双方就因政府拆迁而引发的补偿款归属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在租赁期内，如遇到政府规划改造及公益事业等情况，土地属于甲方，乙方所建的地面附属物属乙方”，依据该条款约定，翠湖公司仅能领取自行建筑物的补偿款，而不能就上诉人的建筑物补偿款主张权利；三、政府拆迁前，双方约定同意按《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处理补偿款。2011年11月4日，双方就相关问题进行了协商，上诉人的书面回函明确指出依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项执行。政府拆迁时，上诉人与翠湖公司及四号塘的另一承包人尹君就建筑物、附属物的所有权归属进行了清点、交接，明确了各方所有的建筑物、附属物。上诉人领取到拆迁补偿款后，依据三方清点交接的价值将翠湖公司的补偿款1519570.5元支付给翠湖公司，翠湖公司委托的处理拆迁补偿事宜的代理人对此是认可接受的。现翠湖公司否认该事实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水产养殖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翠湖公司的诉讼请求。
翠湖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拆迁安置协议和政府定价，并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4号塘地面附属物均属于翠湖公司所有，不包括珍珠楼，水产养殖场仅向翠湖公司支付了部分拆迁补偿款，是引起本次纠纷的全部原因。原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水产养殖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水产养殖场向本院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为尹君出具的领条一张，证明水产养殖场、翠湖公司和尹君三方对拆迁补偿款已经进行了清算；证据二为财务凭证，证明水产养殖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十二中的固定物和附属物都是其建造的，所有权应当归属水产养殖场。翠湖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领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该附属物也属于翠湖公司所有。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从领条的内容看，仅记载了署名“尹君”收款的情况，不能证明水产养殖场、翠湖公司和尹君三方对拆迁补偿款结算的事实存在，达不到水产养殖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财务凭证，由发票及相关造价单据构成，形成时间均在1998年，记载了工程建造与造价情况，但结合本案，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涉案建筑物的权属，达不到水产养殖场的证明目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号塘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应当归属水产养殖场还是翠湖公司，水产养殖场是否应向翠湖公司给付825321元拆迁补偿款。
本院认为：确定四号塘附属物的权属是认定拆迁补偿款归属的前提。本案中，水产养殖场与翠湖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租赁合同》第二条第3项中明确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伍拾万元人民币，四号塘地面附属物属于乙方所有（不包括珍珠楼）”，合同签订后，翠湖公司向水产养殖场支付了50万元，水产养殖场也将四号塘及地面附属物交与翠湖公司，故翠湖公司已依法取得了四号塘地面附属物的所有权。水产养殖场上诉称，除翠湖公司需支付50万元外，还要待租赁合同履行完毕、租金全部收取后四号塘地面附属物的所有权才应转移，但因《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无此约定，水产养殖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水产养殖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租赁合同》已就租赁期间遇到政府规划改造的情况作出了具体约定，《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三项中约定“在租赁期内，如遇到政府规划改造及公益事业等情况，土地属于甲方，乙方所建的地面附属物属乙方”，水产养殖场上诉认为根据上述约定，翠湖公司仅能取得自建附属物的补偿款，但这种理解显属片面，因为该条款中并未对“四号塘地面附属物”的所有权归属作出有别于《租赁合同》第二条第3项的特殊约定，故不能排除《租赁合同》第二条第3项的法律效力。在翠湖公司已支付50万元的情况下，其取得的四号塘附属物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故水产养殖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另外，水产养殖场上诉还提出曾与翠湖公司及尹君对四号塘的建筑物、附属物进行过清点交接，并已向翠湖公司支付了足额的补偿款，但翠湖公司不予认可，水产养殖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清点交接的事实，故水产养殖场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3元，由蚌埠市水产养殖场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陈二伟
代理审判员 胡松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贡雪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