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322刑初6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学龄前儿童，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张某甲，系张某乙之父。
法定代理人田某，系张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梁红梅，河北红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冲，农民。其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29日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被告人闫某，农民。其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4日被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农民。其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4日被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冲、闫某、杨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张某甲、田某、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5月3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炜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及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梁红梅、被告人牛冲、闫某、杨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牛冲酒后给张某甲妻子田某打电话，后张某甲在电话中与牛冲发生口角。张某甲、牛冲二人约定在昌黎县城关肯德基门口见面。当张某甲驾车来到肯德基附近尚未下车时，被告人牛冲指使被告人杨某、闫某手持工具欲对张某甲进行殴打，张某甲驾车沿民生路向北躲避。被告人牛冲驾车并搭载被告人杨某、闫某追逐，发现张某甲掉头向南行驶后，被告人牛冲驾车迎面撞击张某甲的车，致使两辆车严重损坏，张某甲及其车上的田某、张某乙受伤。经昌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鉴定，张某甲的损伤为轻伤，田某的损伤为轻微伤，张某乙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经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张某甲驾驶的车辆损坏部分的鉴定价格为129944元（含残值500元）。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照片、鉴定结论、书证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田某、张某乙请求本院判令三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37万元。
被告人牛冲辩称，我未指使闫某、杨某拿工具去殴打张某甲，我未故意开车撞击张某甲的车，我当时喝多了，愿合理赔偿三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闫某、杨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愿合理赔偿三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牛冲酒后给张某甲妻子田某打电话，后张某甲在电话中与牛冲发生口角。张某甲、牛冲二人约定在昌黎县城关肯德基店门口见面。当张某甲驾驶冀C×××××号车拉着其妻田某、其子张某乙来到肯德基店附近尚未下车时，被告人牛冲指使被告人杨某、闫某手持棍棒欲对张某甲进行殴打，张某甲驾车从肯德基店西路口沿民生路向北躲避。被告人牛冲驾驶冀C×××××号轿车并搭载被告人杨某、闫某追逐，发现张某甲掉头向南行驶后，被告人牛冲驾车迎面撞击张某甲的车，致使两辆车严重损坏，张某甲及其车上的田某、张某乙受伤。经昌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鉴定室鉴定，张某甲的损伤为轻伤二级，田某的损伤为轻微伤，张某乙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经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张某甲驾驶的冀C×××××号车损坏部分的鉴定价格为129944元（含残值500元）。
案发后，被害人张某甲报警。被告人牛冲于2015年7月29日到昌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被告人闫某于2015年5月22日到昌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被告人杨某于2015年5月14日被昌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拘传到案。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甲、田某、张某乙分别到昌黎县人民医院门诊、秦皇岛市第二医院门诊进行诊治。经医院检查，张某甲左侧第6、7肋骨骨折，建议伤后休息90天；田某左肘部、左膝部、左大小腿软组织挫伤，建议伤后休息5周；张某乙右髂软组织挫擦伤、皮外伤，建议伤后休息2周。张某甲、田某均系秦皇岛市运达运输有限公司昌黎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职工，月薪分别为3400元。张某甲已将冀C×××××号车在秦皇岛市京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完毕。
本院认定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
1、张某甲的经济损失共计141693元，包括医疗费1349元、鉴定费400元、误工费10200元（3400元／月×90天）、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费129444元（即129944元-500元）；
2、田某的经济损失共计4737.07元，包括医疗费570.40元、误工费3966.67元（3400元／月×35天）、交通费200元；
3、张某乙的经济损失共计819.45元，包括医疗费619.45元，交通费200元。
上述事实，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牛冲供述，2015年2月26日凌晨，我喝多了，我给张某甲媳妇打电话，我跟她要欠我洗车钱的事，没说上几句，我在电话中就听见张某甲跟他媳妇吵吵起来，张某甲媳妇把电话给挂了。过了一会儿，张某甲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他在电话中骂骂咧咧的，张某甲问我在哪，我说在昌黎城关肯德基店门口呢，张某甲要来找我。我和闫某、杨某在店门口的车里吃东西时，我看见过来一辆白色的车，闫某和杨某都下车去了，没多久他俩又上车，我看见张某甲开着那辆车往西走了，具体拐哪去了不清楚。然后，我开车从肯德基西道口往北外环方向走，我撞车了。我开的是一辆报废的本田车，车是闫某买的。
2、被告人闫某供述，2015年2月26日凌晨，我的朋友牛冲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十里铺他家找他，我开车走到昌黎城关惠民园廉租房工地附近的时候，牛冲开着一辆红色本田车来了，他让我把车放在工地门口，我上了牛冲的车，当时车上还有杨某。牛冲在车上给张某甲媳妇打电话，他们吵吵起来，牛冲和张某甲在电话中说在肯德基门口见面。牛冲说要是张某甲说不清楚的话就打张某甲。我们先到的肯德基门口，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白色的本田CRV车，牛冲说是张某甲的车。我不认识张某甲，然后，我和杨某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一米左右长的铁管下车了，张某甲开车就跑，我把铁管扔出去砸向张某甲的车，铁管掉在地上，没有砸到。我和杨某上车，牛冲开车去追张某甲。当时，我坐在后排眯着，杨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在肯德基西路口北200米左右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牛冲驾车和张某甲的车撞上了，两辆车的前脸都撞坏了。撞完后，我问牛冲为啥撞车，牛冲说控制不住自己，就撞了张某甲的车。我下车后，张某甲也下车了，张某甲报的警，一会儿，交警和救护车都到了。经医院检查，我肋骨骨折了，杨某嘴上受伤了，牛冲肺积水。我被列为网上逃犯后，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被告人杨某供述，我在牛冲的亮马大师洗车店帮忙打工，我不认识张某甲。2015年2月26日凌晨，牛冲在电话中与张某甲吵吵起来。我们三个开车到肯德基门口，牛冲在车上说要是跟张某甲说不好就打他。一会儿，一辆白色的本田CRV车停在肯德基门口的辅路上，牛冲说张某甲来了。我们三个都下车了，但牛冲没往张某甲跟前去，我和闫某朝张某甲的车走去，我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闫某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棍棒。张某甲也没下车，我和闫某走了几步，他开车就走。闫某往前跑了几步，抡起手中的棒子朝张某甲的车砸了过去，是否砸到我没看见。然后，牛冲早已坐到驾驶位置，我和闫某上车，牛冲开车拉着我和闫某去追张某甲。当我们走到肯德基路口北200米左右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的车和张某甲的车撞上了，两车是面对面撞的。
4、被害人张某甲陈述，2015年2月26日凌晨2时许，牛冲给我妻子打电话，要来我家还钱，我把电话接过来说：“大半夜来我家干什么，有事明天说”。牛冲执意要来，我俩在电话中发生了口角。我说我去找他，他说他在肯德基门口呢。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去找牛冲，我刚要把车停到肯德基门口，就跑过来三个人，他们都拿着东西，我开车往北跑了。我跑了大概有200米，见没人追过来，又掉头回去。我刚掉头往回开有10来米，就被牛冲开车给撞了，我、我妻子田某、我儿子张某乙都受伤了，我打了120和110电话。我驾驶的本田CRV车是我向董家辉借的。撞车时，牛冲没有躲避。
5、被害人田某陈述，牛冲欠我2000元钱，2015年2月26日凌晨2点左右，牛冲给我打电话说来我家还钱，我不想让他来，我丈夫张某甲说出去找他。我们开车到肯德基门口时，有三个人拿着东西朝我们走过来，砸我们车的后边，我们开车跑了。我们往肯德基北面走了一段后，打算掉头回家，我丈夫刚调转车头，我就看见一辆老款的丰田轿车朝我们撞过来，我只认识其中牛冲一个人。
6、证人牛某证言及洗车记录证实，田某在牛冲的洗车店洗车的情况。
7、昌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鉴定室出具的《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三份证实，张某甲左侧第6、7肋骨骨折，为轻伤二级；田某左肘、左膝关节受伤，为轻微伤；张某乙皮擦伤，不构成轻微伤。
8、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张某甲驾驶的车辆损坏部分的鉴定价格为129944元（含残值500元）
9、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张某甲驾驶的本田CRV车所有人登记为王春雨。
10、昌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血液酒精浓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牛冲的血液酒精浓度为60.64mg／100ml；张某甲的血液酒精浓度为0mg／100ml。
11、昌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2月26日凌晨，在昌黎县肯德基路口北侧的民生路上，牛冲驾驶冀C×××××号轿车由东南向西北行驶，其越过公路中间线后，与张某甲驾驶的由北向南正常行驶的冀C×××××号本田CRV车对向相撞。出警交警了解到牛冲有故意驾车相撞的嫌疑，认为不属于交通事故，故未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12、昌黎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牛冲于2015年7月29日到昌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闫某于2015年5月22日到昌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杨某于2015年5月14日被昌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拘传到案。
13、昌黎县公安局现实表现材料证实，三被告人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田某、张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证据如下：
1、昌黎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三份，分别证实张某甲、田某、张某乙均在案发后到昌黎县人民医院就诊。
2、昌黎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三份，分别证实张某甲左侧第6、7肋骨骨折，建议伤后休息90天；田某左肘部、左膝部、左大小腿软组织挫伤，建议伤后休息5周；张某乙右髂软组织挫擦伤、皮外伤，建议伤后休息2周。
3、秦皇岛市第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张某甲在该医院门诊花去诊查费等653元。
4、昌黎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张某甲在该医院门诊花去医疗费696元，酒精含量鉴定费400元。
5、昌黎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处检查收费单2张证实，田某花去医疗费570.40元，张某乙花去医疗费619.45元。
6、秦皇岛市京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2张，证实张某甲维修冀C×××××号车的花费情况。
7、秦皇岛市运达运输有限公司昌黎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出具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聘用合同书、工资扣发证明、工资表综合证实，该学校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张某甲、田某系该公司受聘职工，工资标准均为每月3400元，2015年2月26日发生意外事故后，二人误工期间的工资停发。
8、交通费票据100张，三原告人花去交通费共计1000元。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牛冲、闫某、杨某对三位被害人的伤情鉴定结论及医疗费票据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因来源合法，与本案联系紧密，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冲、闫某、杨某犯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对三被告人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牛冲借故生非，纠集被告人闫某、杨某持凶器追逐他人欲进行殴打，情节恶劣；被告人牛冲驾车搭载被告人闫某、杨某，任意撞击他人车辆，致他人车辆毁坏、人员受伤，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牛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闫某、杨某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闫某案发后虽被公安机关发觉，但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首情节予以认定。被告人杨某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应当分别对被告人闫某、杨某从轻处罚。因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合理赔偿，且负连带赔偿责任。但三原告人赔偿请求金额过高部分，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人牛冲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
二、被告人闫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
三、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8年1月2日止）
四、被告人牛冲、闫某、杨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141693元；
被告人牛冲、闫某、杨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737.07元；
被告人牛冲、闫某、杨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819.45元。
（被告人牛冲、闫某、杨某对以上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47249.52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魏永立
审 判 员 赵继明
人民陪审员 郭长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