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02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兵、王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平，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进，东台市东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苏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燕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8日，常州苏南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东台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江苏东台经济开发区--
开发大厦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一份，约定被告以17425662.32元承包包括玻璃幕墙约6000平方米、石材幕墙约17900平方米，外墙门窗约3000平方米、网架雨蓬约280平方米、铝合金格栅约2100平方米的工程在内的开发大厦幕墙工程施工,同时约定施工图纸为江苏华电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常州苏南公司与东台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设立了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为李文兵。2011年3月31日，李燕平与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常州苏南公司将约230平方米的东台市开发大厦门厅网架雨棚玻璃安装以80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李燕平，并约定实际施工面积按实结算。2011年4月1日，徐州华宏不锈钢网架有限公司与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签订了《合同条款》1份，约定常州苏南公司将200平方米的不锈钢复合管网架工程以800元/平方米（不含税）的价格发包给徐州华宏不锈钢网架有限公司，并约定具体面积按实结算，该合同中在徐州华宏不锈钢网架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的为李燕平。2011年4月25日，李燕平与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签订了《合同条款》1份，合同约定：常州苏南公司将东台市开发大厦门厅点式幕墙工程发包给李燕平施工队，工程面积600平方米；单价915元/平方米；工程总价549000元；具体面积按实结算，此价格含后置埋件、钢龙骨、不锈钢爪件、氟碳漆、玻璃、铝单板等一切材料在内的制作，安装（不锈钢爪件为304不锈钢），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即日付30%，计人民币150000元，钢结构安装完毕，安装玻璃前再付总价30%，计人民币150000元，安装结束验收合格再付25%，余款年底结清，留5%保修金，1年到期一次付清等。合同签订后，常州苏南公司向原告提供了图纸，原告进行了施工。2012年12月11日，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文兵在施工清单上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该清单内容为幕墙547.33平方米、铝板18.54平方米和24.85平方米、网架209.58平方米、玻璃233平方米。
庭审中，李燕平称该工程已于2011年12月份交付使用，常州苏南公司称是2012年9月验收使用的，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同时常州苏南公司认为李燕平将应使用的弧形玻璃私自变更为平面玻璃，并要求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本案涉及的工程，常州苏南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支付了150000元、2011年10月14日支付了50000元、2011年10月30日支付了100000元、2012年1月21日支付了50000元、2013年2月25日支付了130000元。对常州苏南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李燕平予以认可，并将其诉讼请求由起诉时的116752.86元变更为63530.17元。
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地勘验，勘验结果为：工程总面积为，长41.3米、高14.3米，其中长8.96米、宽4.7米的门洞并非原告完成；李燕平完成的工程纯玻璃幕墙为470.008平方米[41.3米×（14.3米-1.9米）-8.96米×4.7米]；除纯玻璃幕墙外，李燕平完成的其他幕墙系用铝板进行双面装饰，其中铝板装饰部分，由里向外面积为78.47平方米(41.3米×1.9米），由外向里面积为31.084平方米（16.36米×1.9米）；另原告完成的铝板工程量存在折边情况，其中由里向外铝板折面面积为24.78平方米(41.3米×0.6米），由外向里铝板折面面积为10.798平方米(16.36米×0.66米）。勘验过程中，双方对李燕平完成548.478平方米的工程量无争议。双方存在争议的是李燕平所完成的工程量中铝板面积是按双面计算还是按单面计算，如按双面计算，外面尚有面积（不含折边面积）为31.084平方米的铝板工程量；折边面积35.578平方米（其中里面41.3米×0.6米为24.78平方米，外面16.36米×0.66米为10.798平方米）是否计算工程量。对现场勘验记录和现场勘验图，李燕平认为从现场勘验的结果能够反映，李燕平完成的工程量含有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文兵出具的结算单中14.58平方米、24.85平方米的工程量；常州苏南公司认为其项目部负责人李文兵出具的结算单中14.58平方米、24.85平方米是李燕平未按图纸完成的工程量。李燕平起诉时曾将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列为本案的被告，后撤回对其的起诉，原审法院照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燕平的诉讼主张、常州苏南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文兵签名的工程量清单能否作为确定李燕平完成工程量的依据；二、本案所涉工程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李燕平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三、常州苏南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扣除相关税费。
一、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文兵签名的工程量清单能否作为确定李燕平完成工程量的依据。庭审中，常州苏南公司对李文兵系其公司职员，并在江苏东台经济开发区开发大厦项目部担任负责人的事实表示认可，故李文兵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应为代表常州苏南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常州苏南公司承担。常州苏南公司认为其项目部负责人李文兵签名的工程量清单上铝板面积系李燕平未完成的工程量，应从547.33平方米幕墙面积中予以扣除，由于常州苏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李燕平所完成的除常州苏南公司认可的工程量外，其他铝板施工面积已超出该工程量清单上的工程量，亦与常州苏南公司的辩称意见相矛盾，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总施工面积600平方米，具体面积按实结算这一事实，李文兵签名的工程量清单应认定为常州苏南公司对李燕平所完成工程量的确认，故李燕平所完成的工程量应认定为幕墙547.33平方米、铝板43.39平方米。
二、关于本案所涉工程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李燕平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
李燕平与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单价为915元/平方米，……此价格含后置埋件、钢龙骨、不锈钢爪件、氟碳漆、玻璃、铝单板等一切材料在内的制作，安装（不锈钢爪件为304不锈钢）”，并未将李燕平完成工程量所需各项材料分价计算工程价款，也未约定使用铝单板完成工程量的价格另行计算，且该约定已考虑到李燕平完成该工程量需使用包括铝单板在内各材料的情况，庭审中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李燕平完成的工程量双方有另行结算的方式方法，故双方约定的915元/平方米应为以固定单价结算工程价款，李燕平完成的工程量应按该固定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审理过程中，常州苏南公司虽称铝单板的价格与玻璃价格存在差异，但常州苏南公司所称的两种材料价格差异并不太大，在常州苏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除合同约定的价格外，存在其他计算工程价款方法的情况下，李燕平完成的工程量应按双方约定的计价方法进行结算。关于常州苏南公司辩称的李燕平施工过程中，私自将弧形玻璃变更为平面玻璃，应扣除两者之间的差价的问题。李燕平与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使用何种玻璃，常州苏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约定李燕平须使用弧形玻璃，同时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李燕平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使用，且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名时亦未提出异议，故李文兵签字的工程量清单应认定为常州苏南公司对李燕平所完成工程质量的确认，对常州苏南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常州苏南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扣除相关税费的问题。
首先，李燕平与常州苏南公司项目部所签订的涉案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单价是否包含税费的问题，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不能确定李燕平是否应当承担税费；其次，常州苏南公司虽辩称其与徐州华宏不锈钢网架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税费问题明确约定了“不含税”，则本案涉及的合同未明确约定是否含税的情况下，应视为包含税费。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该两份合同的主体、内容、履行方式等均不相同，两者之间不具有可比性，故本案案涉合同不应参照常州苏南公司与徐州华宏不锈钢网架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处理；再次，税费问题属于负有纳税义务的个人或组织应尽的义务，经济交往中双方当事人依法应当提供相应的税票，一方当事人无权将另一方当事人应缴纳的税费从中予以扣除而归其所有，故常州苏南公司要求在其应支付给李燕平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税费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其有权要求李燕平就本案主张的工程款提供相应的税票。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燕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常州苏南公司欠其工程款的事实，结合本案中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和约定的工程价款，李燕平应得的工程款为540508.8元[（547.33+43.39）平方米×915元/平方米]，扣除常州苏南公司已付的480000元，常州苏南公司仍应支付给李燕平工程款60508.8元。常州苏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遂判决：一、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李燕平工程款60508.8元；二、驳回李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李燕平负担1324元，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12元。
上诉人常州苏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李燕平施工的幕墙工程施工面积仅有547平方米，原审判决认定590.72平方米不当；李燕平擅自改变合同约定，不按图施工，私自将弧形玻璃改为折线玻璃，相关材料及用工差价、施工面积等应当予以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燕平答辩称：1、常州苏南公司认定的项目经理李文兵作为涉案工程的具体经办人和负责人，对我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丈量并签字确认，确认我施工的工程量为590.72平方米，常州苏南公司认为铝板不应当作为工程量计算与事实不符。2、常州苏南公司所承建的开发大厦工程幕墙部分总共为四层，我承建的是一至三层，在施工过程中，根据总发包方的要求对幕墙的制作方式作了微调，常州苏南公司发包给他人的第四层幕墙做好以后，我根据第四层的样式往下做，使幕墙做到了整体协调统一，且该装饰工程已经由总发包方验收合格。我不存在擅自改变施工方式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燕平施工的工程量问题，2012年12月11日，常州苏南公司在案涉工程上的负责人李文兵向李燕平出具了一份工程量清单，常州苏南公司认可李文兵的结算行为系职务行为，该清单中载明案涉工程中的幕墙547.33平方米、铝板18.54平方米和24.85平方米。常州苏南公司认为，李文兵在书写清单时存在笔误，将李燕平未做的铝板部分未予标明，而且铝板的价格已经包含在幕墙的价格之内，不应单独计算。为此，一审法院专门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丈量，并形成勘验记录，双方一致确认对于幕墙部分没有争议，主要争议的是铝板是否计算折边部分面积及双面面积。对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幕墙）单价为915元/平方米，……此价格含后置埋件、钢龙骨、不锈钢爪件、氟碳漆、玻璃、铝单板等一切材料在内的制作，安装（不锈钢爪件为304不锈钢）”，从该约定的计价方式看，已经将各种辅材的用量计算到单位平方米，因此对于幕墙面积的计算应该是仅计算幕墙投影面积，铝板折边部分及背面的面积不应重复计算。因此，李燕平实际施工的幕墙面积应为547.33平方米，根据双方关于915元/平方米的约定，李燕平应得的工程价款为547.33平方米*915元/平方米=500806.9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80000元，常州苏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20806.95元。原审仅以现场测量的面积少于清单中记载的面积即全部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李燕平是否存在擅自改变施工图纸要求将弧形玻璃改为折线玻璃的情形。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是使用弧形玻璃还是折线玻璃，常州苏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施工图纸中并未注明使用何种玻璃，其在二审中虽然又提交一份注明玻璃型号要求的图纸，但不能证明施工过程中向李燕平提供了该图纸，李燕平也不认可在施工中使用的是常州苏南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图纸，因此，常州苏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该份图纸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因双方施工的工程为幕墙工程，庭审中双方也一致认可该工程的施工系从高处往低处施工，而案涉工程的四层系常州苏南公司自行施工，用的是折线玻璃，常州苏南公司称甲方已经予以认可。李燕平承包的系一至三层，其施工系按照常州苏南公司自行施工的四层样式依次往下施工，该工程目前已经投入使用，李文兵在代表常州苏南公司进行工程量结算时也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李燕平并不存在擅自改变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的情形，常州苏南公司要求对材料及用工差价等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李燕平工程款60508.8元”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李燕平工程款20806.9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合计5272元,由上诉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72元，由被上诉人李燕平负担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曙 光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代理审判员谢超亮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成 以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