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5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学，男，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利，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卫星，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学，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李德学、李胜利因与张增学土地租赁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1日向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德学与张增学于2006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为无效协议，并判令被告张增学拆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等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确认李胜利与张增学于2006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为无效协议，并判令被告张增学拆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等设施，恢复土地原状。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汤城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李德学、李胜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李德学、李胜利系汤阴县白营乡杨村村民，被告张增学系汤阴县白营乡花耳庄村村民。2006年2月27日，原告李德学与被告张增学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书》，原告李德学为协议甲方，被告张增学为协议乙方，该协议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现有甲方责任田（杨庄村南，四环路北。辖区杨村。南是四环路，西是杨庄村路，东至左国庆地界西，北至杨庄地界）：东西52米，南北131米，合10.2亩，租与乙方建厂使用，年租金1000元／亩，租用时间为20年，总租用金额为20.4万元，始于2006年2月27日——2026年2月27日止”。该协议“甲方责任”中约定“5、在所租用土地上，乙方有权进行改造、利用、修建、扩建以及配备生产所需的安装及挖、砌、种植、绿化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阻挠”。该协议“乙方责任”中约定“2、乙方需合法经营，遵纪守法，按时交纳国家税收。3、租金交付时间：2006年2月27日——2008年2月27日交租金2.04万元，2008年2月27日——2012年2月27日交租金4.08万元，2012年2月27日——2015年2月27日交租金3.06万元，2015年2月27日——2018年2月27日交租金3.06万元，2018年2月27日——2026年2月27日交租金8.16万元”。2006年2月27日，原告李胜利与被告张增学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书》，原告李胜利为协议甲方，被告张增学为协议乙方，该协议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现有甲方责任田（杨庄村南，四环路北。辖区杨村。南是四环路，西是杨庄村路，东至李德学地界西，北至杨庄地界）：东西23.8米，南北102米，合3.6亩，租与乙方建厂使用，年租金1000元／亩，租用时间为20年，总租用金额为7.2万元，始于2006年2月27日——2026年2月27日止”。该协议“甲方责任”中约定“5、在所租用土地上，乙方有权进行改造、利用、修建、扩建以及配备生产所需的安装及挖、砌、种植、绿化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阻挠”。该协议“乙方责任”中约定“2、乙方需合法经营，遵纪守法，按时交纳国家税收。3、租金交付时间：2006年2月27日——2008年2月27日交租金0.72万元，2008年2月27日——2012年2月27日交租金1.44万元，2012年2月27日——2015年2月27日交租金1.08万元，2015年2月27日——2018年2月27日交租金1.08万元，2018年2月27日——2026年2月27日交租金2.88万元”。被告租用二原告上述责任田后，使用该土地用于免烧砖厂的经营。后因亏损停产，被告未继续经营免烧砖厂。自2008年之后，被告陆续在租用二原告的责任田内建造了房屋（占地面积约3500平方米）、院墙、水泥地面、水井、水管、地埋线等相关设施。2014年10月1日，被告与河南鸿之翔保温材料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将其在上述土地上建造的部分房屋及所属院落转租与河南鸿之翔保温材料安装有限公司使用。
另查明，被告已将2015年2月27日之前的租金给付二原告。对2015年2月27日之后的租金，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给付二原告，仅给付原告李德学2015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27日的租金1.02万元，给付原告李胜利2015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27日的租金3600元。截至2015年度，被告共给付原告李德学租金共计102000元，共给付原告李胜利租金共计36000元。原、被告当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租用二原告的责任田土地上建造房屋等建筑物时办理过建筑工程规划许可等相关审批手续。
上述事实，有二原告提供的原告李德学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2015年7月27日汤阴县白营乡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照片11张、2014年10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被告提供的其与原告李胜利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所有证据经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二原告李德学、李胜利与被告张增学订立的《土地租用协议书》，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系出租人，被告系承租人。二原告明知被告系为建厂使用土地，将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性质，仍将其家庭承包的农业用地，出租给被告用于非农业建设，对此二原告存在重大过错。被告在租用二原告承包地后，在未办理建筑规划许可、建设用地许可等审批手续的情况，擅自在农业性质的承包地内建设房屋等建筑设施，也具有过错。二原告将其承包责任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出租给被告建厂使用，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等强制性法律规定，故二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对二原告要求确认二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二份《土地租用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依法双方应相互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二原告应返还被告已交纳的租金；被告应返还二原告承包地（空地），但因被告在租用二原告承包地后，在未办理相关建筑工程规划许可等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租用二原告的承包地内建造了房屋等相关建筑设施，依法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对被告建造的上述房屋及建筑设施依法予以处理后，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德学与被告张增学于2006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无效；二、确认原告李胜利与被告张增学于2006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无效；三、限原告李德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告张增学租金共计人民币102000元；四、限原告李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告张增学租金共计人民币36000元；五、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德学、李胜利负担50元，由被告张增学负担50元。
李德学、李胜利上诉称，1、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上诉人将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故本案租赁合同应为有效合同。2、租赁合同中虽然有允许被上诉人“建厂”的约定，但这不意味这一约定本身必然违法，因为建厂行为本身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只要被上诉人根据实际用途向政府各主管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建厂行为就不违法。3、按照民诉法判决仅限于原告诉讼请求和被告反诉请求的规定，在上诉人原审并没有请求对合同认定无效后的结果进行判决和原审被告没有反诉请求返还租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原审原告返还原审被告租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4、上诉人十几亩土地租给被上诉人，损失应该就是租金，原审没有对上诉人的损失作出判决，违反公平原则。
张增学答辩称，和上诉人有租赁合同，合同有效。租金应该返还给我。合同有效的话，应该付租金。若是合同无效的话，我损失大，不赔偿上诉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张增学承租李德学、李胜利的土地上所建房屋没有办理相关建设手续。
本院认为，李德学、李胜利与张增学订立《土地租用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属于违法转租和违法占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违法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第七十六条“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第八十一条“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的规定，李德学、李胜利、张增学违法出租和违法占用土地，应当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5）汤城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德学、李胜利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付文华
审 判 员 彭立辉
代理审判员 朱志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