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苑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明镇大亭公路4985号。法定代表人郑海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祖康，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银昌，男，196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代理人周双虎，上海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绿苑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银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5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祖康，被上诉人朱银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双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朱银昌于2005年4月23日进入绿苑公司工作。2014年3月14日10时左右，朱银昌在生产车间搬运玻璃时左腕不慎被爆裂的玻璃割伤。2014年6月6日，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朱银昌于2014年3月14日发生的事故为工伤事故。后上海市奉贤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朱银昌因工致残程度八级。因朱银昌申请再次鉴定，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5年8月11日出具《再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朱银昌因工致残程度八级。朱银昌于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回绿苑公司处工作11天，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7月11日期间回绿苑公司处工作7天。2015年7月11日，绿苑公司向朱银昌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朱银昌，你与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5年7月10日到期，经公司研究决定与你终止劳动合同，如你对此有异议，你可依法申请仲裁。通知时间：2015年7月10日。”后朱银昌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绿苑公司：一、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11日的工资17,087元；二、支付工伤八级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三、支付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2,131元；四、配合朱银昌办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理赔手续；五、支付治疗期间交通费254元。2015年10月26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奉劳人仲（2015）办字第1738号仲裁裁决：一、绿苑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朱银昌2015年4月、2015年7月工资1,441.14元；二、绿苑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朱银昌八级工伤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59元；三、对朱银昌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朱银昌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原审另查明，2012年4月13日，绿苑公司向朱银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朱银昌同志于2005年4月进我公司工作，从事裁片车间工作。特此证明。”原审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以月工资3,911元/月的标准作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原审法院认为，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关于朱银昌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诉讼请求，绿苑公司均表示同意，于法不悖，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朱银昌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绿苑公司以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10日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合同，应当对终止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绿苑公司为此提供了一份期限为2011年1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的劳动合同佐证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并辩称朱银昌于该份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期即2011年1月11日入职。而朱银昌则主张该份劳动合同第一页已被绿苑公司调换，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但绿苑公司未将该份劳动合同提供给朱银昌；朱银昌实际于2005年4月23日入职，并提供了绿苑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绿苑公司虽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基于绿苑公司对该《证明》中所加盖的绿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且对该《证明》中书写内容是否为绿苑公司处行政人事经理许建国所写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就本节事实的争议焦点在于绿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第一页是否已被绿苑公司调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绿苑公司虽主张朱银昌于该份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期即2011年1月11日入职，而绿苑公司向朱银昌出具的《证明》中却载明朱银昌于2005年4月入职。关于朱银昌的入职时间，两份证据存在明显矛盾，而绿苑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二，绿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原件存在拆订后重新装订的痕迹。原件第二页多出几个装订孔而第一页却无对应的装订孔，绿苑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该份《劳动合同书》原件第一页反面有文字内容，而第二页却无。第四，一般而言，如果双方有签订较长期限劳动合同意愿时，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多为完整的年度，而该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却为4.5年，有违常理。综上，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绿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第一页已被绿苑公司调换。绿苑公司虽辩称该份劳动合同一式两份，朱银昌亦持有一份，却未能提供其向朱银昌交付劳动合同的签收凭证，故原审法院难以采纳。基于绿苑公司提供伪造的《劳动合同书》，系不诚信行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朱银昌所称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但绿苑公司未将该份劳动合同提供给朱银昌的说法。因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10日并未到期，故绿苑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系违法终止，依法应当向朱银昌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2,131元（3,911×10.5×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绿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银昌2015年4月及2015年7月工资2,346元；二、绿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银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偿金49,059元；三、绿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银昌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2,131元；四、绿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朱银昌申请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理赔手续。判决后，绿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绿苑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原审法院以猜测、推理、不符合常理为由，否认《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明显属于主观臆测，无任何证据支持，最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朱银昌陈述双方曾签订过二份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朱银昌仅凭私人关系偷盖绿苑公司公章的《证明》来证明其入职时间在2005年证据不足。综上所述，绿苑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绿苑公司不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2,131元。被上诉人朱银昌不同意绿苑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朱银昌的入职时间及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时间。朱银昌对于其2005年4月23日入职的主张，提交了2012年4月13日《证明》，绿苑公司对于《证明》中所加盖的公章系绿苑公司公章、内容系绿苑公司当时的人事经理许建国所写不持异议，该《证明》载明朱银昌入职时间为2005年4月。而绿苑公司为证明朱银昌系2011年1月11日入职、2015年7月10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而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存有诸多疑点，且绿苑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绿苑公司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第一页已被调换，从而采信朱银昌关于其入职时间为2005年4月、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的主张，对此本院予以认同。据此，绿苑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违法，应当向朱银昌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判决依据朱银昌的工作年限及双方确定一致的月工资标准所计算的赔偿金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绿苑公司不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绿苑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