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刑初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邓红均，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智星、甘志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龙，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军、秦亚亚，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绍华（曾用名吴少华），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无业。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唐华，重庆恒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宁宁，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5〕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红均、杨龙、吴绍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召开庭前会议、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莉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红均及其辩护人王智星、甘志成，被告人杨龙及其辩护人张军、秦亚亚，被告人吴绍华及其辩护人唐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称：2011年底，被告人邓红均和杨龙共同出资从事冻牛制品销售经营活动。2013年下半年以来，邓红均、杨龙购买印度产冻牛制品，并通过被告人吴绍华和陈某（另案处理）将供货商用集装箱装载、发送到越南、泰国等地的冻牛制品从广西、云南边境走私入境，运输至重庆销售牟利。经查，邓红均、杨龙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冻牛制品315柜，共重8736余吨，其中134个货柜系由吴绍华负责联系走私入境，共重3721余吨。
2015年6月1日，被告人邓红均、杨龙、吴绍华被重庆海关缉私局抓获归案。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邓红均、杨龙伙同他人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8736余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绍华参与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3721余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红均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亦无异议，但提出对涉案数额有异议，认为指控的部分数额证据有瑕疵，或不充分，不应认定；邓红均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对其依法裁判。
被告人杨龙提出其未参与走私，对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指控杨龙犯走私罪的证据尚不充分，且指控本案的犯罪数额过大；其地位系从犯，在三名被告人中，地位作用最小，涉案数额也低于邓红均；另有初犯、偶犯情节，××，对其宣告缓刑。
被告人吴绍华对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指控的犯罪数额过大；吴绍华未参与走私的谋划与实施，仅从事介绍联系，系次要作用，属从犯；另有初犯、偶犯等情节；庭审后，吴绍华的辩护人又提出其有立功情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底，被告人邓红均和杨龙共同出资从事冻牛制品销售经营活动。2013年下半年以来，由杨龙负责订货，邓红均负责联系运输，二人在境外订购印度产的冻牛制品，支付订金后由境外供货商通过集装箱装载运输到越南、泰国等码头。邓红均、杨龙在支付余款后，便收到该批货物的提某及电放单等资料信息，再转发给被告人吴绍华和陈某（另案处理）等人。其中吴绍华负责联系的部分，又将该资料信息转发给他人，由他人将上述货物走私进入广西、云南边境，并装上国内运至重庆的车辆。在吴绍华收到货物即将抵达重庆的信息后，再通知邓红均收货，用以销售牟利。经查，邓红均、杨龙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冻牛制品300余柜，共重8700余吨，其中100余柜系由吴绍华负责联系走私入境，共重3700余吨。
2015年6月1日，被告人邓红均、杨龙、吴绍华被重庆海关缉私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法律文书，证明本案的受理情况。
2、国家相关单位及部门的文件，证明我国农业部、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禁止直接或间接从印度输入偶蹄动物及其产品。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依法对涉案人员的人身、随身物品、住所及办公地进行搜查，并扣押涉案手机、笔记本、文件记录纸、单证资料、账本及单据、电脑、银行卡及冻牛肉、牛副制品等涉案物品。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电子数据提取记录，证明依法提取涉案邮箱中相关邮件及附件。
5、经邓红均确认的刘某发给邓红均、杨龙的订货清单，证明邓红均、杨龙通过刘某订购印度、泰国等地冻牛制品的柜号、产品、件数、重量等情况。
6、经本人确认的陈某公司直航柜主表，及其员工邮箱内提取的费用发票、运费结算表，证明陈某公司为邓红均走私运输冻牛制品柜号、品名、件数、重量、保费及运费的信息，及收取相关运费的情况。
7、经本人确认的邓红均发送给吴绍华等涉案人员的电子邮件及内附的货柜电放单、发票、船运资料等书证，证明邓红均将收到的冻牛制品的货柜电放单、发票、船运资料等内容的邮件转发给吴绍华、陈某公司。
8、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随附数据光盘、经本人确认的涉案人员的短信、微信，证明涉案人员之间关于走私柜号、件数、到货时间、账号等信息相互联系的情况。
9、经本人确认的笔记本、账单复印页，证明邓红均、李某记录购买冻牛制品的货柜号、品种、重量、件数、电放、到货时间、支付金额、承运人等信息。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王某的情况说明，证明邓红均等涉案人员银行账户转款的时间与金额。
11、证人王某（邓红均的妻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邓红均与杨龙各出资120余万元合伙从事冻牛制品生意，由杨龙负责向境外订货，邓红均负责冻牛制品的进口、运输，杨龙的妻子负责销售和追账，王某负责在重庆接货、销售、记账及冻库的管理。
12、证人李某（杨龙的妻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邓红均和杨龙合伙做冻牛制品生意。其中邓红均、杨龙负责联系冻牛制品的订货、运输，王某负责转账付款，李某负责收货及收款等。
13、证人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所在的陈某时的公司从事帮国内客户从越南、泰国走私货物入境的业务，重庆的客户有邓总、杨龙，他们对走私都应明知，因入境的货物均是禁止进口的，还要收取对保费。客户收货后按公司发送的运费结算表打款到指定账户，运费结算表是在国内客户确认收货后制作的。
1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陈某时公司从事帮国内客户将冻牛制品走私入境的业务，黄某在公司负责接单及制作货物的相关信息表格，其中“直航柜”的表格记录了柜号、件数、货物名称、重量、保费、运费等信息用于运费结算，该表格上标注了黄色或注明“做了”或“已做”表示该柜运输已完成。另证明邓红均的邮箱将委托走私的提某、发票等内容发到黄某的邮箱。
15、证人麦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陈某时公司从事将国内客户从国外买的冻牛制品运输入境，其中从越南直接走私入境到重庆、四川等地的是“直航柜”，重庆的货主有杨总、邓总，都是通过邮箱联系。
16、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由其所在的陈某时公司的同事黄某将“直航柜”的电子表格发给江某后，由江某根据该表格中的柜号、件数、重量，及邱某报的客户实收件数等信息，制作运费结算表，并通过邮箱交客户对账。其中重庆的客户有邓总、杨总、王总等，收取的费用系从越南海防到重庆的运费。
1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帮助陈某在边境没有检查时将冻品从越南运输入境。
18、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陈某公司长期安排人员在重庆负责交货、点数。货物要到重庆时，邱某便通过电话或短信通知在重庆的公司人员去接货并交给货主，再反馈一个实际收货数量，邱某便将此数额报给江某做运费结算表。另证明重庆货主有李总、邓总、杨总等人。
19、证人陈某时的证言，证明其公司从事从越南将冻牛制品运输到国内的业务，具体由潘某在联系运输工作。
20、证人鲍某（吴绍华的女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吴绍华曾叫鲍某用她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农业银行的卡用作收款与转款，具体收、转款的对象都不认识，款也都转走了。
21、被告人邓红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杨龙共同出资经营冻牛制品生意，于2013年联系上了刘某、阿杜等人从印度、泰国等地订购冻牛制品，由杨龙负责订货，当货物快到越南、泰国口岸时，邓红均将通过邮件收到的运输货物的集装箱单据转发给负责走私的吴绍华等，再由其安排其他人到境外将货物走私入境，并运输至重庆，杨龙的妻子负责记账与销售，邓红均的妻子负责付款，但对走私并不知情。另证明邓红均笔记上记录的货物，标注“到”，或打勾，或划线的表示实际收到货物。
22、被告人杨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邓红均共同出资经营冻牛制品生意。2013年底，二人联系上了刘某从印度订购冻牛制品，杨龙负责选货，邓红均决定订货并联系货物入境，王某负责打款，李某负责销售。后邓、杨二人联系上吴绍华，由吴安排人员将冻牛制品运输入境后再运至重庆销售。杨龙虽不明知系走私，但知道所进货物均无检疫手续与报关单，故猜到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入境，其妻李某对走私完全不知情。另证明其订货记录中有标注的货物才是实际收到货的。
23、被告人吴绍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2013年底至今，以对保方式帮助邓红均、杨龙运输了三四十货柜的印度、泰国冻牛制品入境。其中部分由“阿德”从越南提货后途经北仑河到广西东兴，再运到重庆交货，部分由“老褚”从泰国提货后经湄公河到云南边境，再运到重庆交货，吴绍华仅从中获取中间费。
24、相关人员的户口资料，以证明其基本身份情况。
庭审后，被告人吴绍华的辩护人提交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及查问笔录，以证明被告人吴绍华的检举行为。该证据经庭外征求意见，控辩双方对其均无异议，已记录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红均、杨龙及吴绍华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逃避海关监管，未经许可将国家禁止进口的物品运输入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各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主观恶性，本院决定对邓红均、杨龙、吴绍华从轻处罚。
关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证人证言、手机信息、笔记本内容及提某、电放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明在各被告人的操作实施下，载有我国禁止走私的冻牛制品的货柜从越南、泰国边境，走私进我国广西、云南境内的事实。本院根据上述证据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本案的犯罪数额，对被告人未实际收到的走私货物因不能证实其是否已走私入境而予以扣减。
关于邓红均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收集程序有瑕疵，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均系依法收集，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完整，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关于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邓红均、杨龙共同出资，一起到境外实地考察，在走私活动中分工协作，对收益又共同运作，其家属分别负责记账与付款，故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相当，且是走私犯罪的源头与直接获益者；被告人吴绍华在走私犯罪活动中穿针引线，对整个走私流程的连接起到了重要作用，虽未直接组织或实施走私、运输，但其利用熟悉当地情况的优势，使邓红均、杨龙等人的走私活动更安全、更便捷，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亦比较重要。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但充分考虑各被告人的参与度，所起作用，主观恶性等方面，酌情量刑。
被告人吴绍华的辩护人提出其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其庭后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吴绍华系于到案前检举他人犯罪，不符合1998年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的“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条件，故不应认定为立功。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红均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4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1日止。）
二、被告人杨龙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3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
三、被告人吴绍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电脑、手机及违禁品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列所判罚金、赃款及赃物均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懿
代理审判员 代英勋
人民陪审员 蔡晓燕
二Ｏ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二Ｏ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二Ｏ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二Ｏ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曾维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