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0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理人：郭某2，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郭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林某2，女，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郭某1母亲。委托代理人：李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浩兰，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200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8法定代理人：林某1，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胡某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珍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宇帆，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五邑碧桂园中英文学校，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大西坑风景区水库侧五邑碧桂园内，组织机构代码69243813-3。法定代表人：方之武，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刘剑辉，男，该校职工。委托代理人：梁家杰，男，该校职工。上诉人郭某1、胡某、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五邑碧桂园中英文学校（以下简称“五邑碧桂园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4年12月30日，郭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胡某赔偿郭某1各项损失共118734元；2、胡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郭某1是五邑碧桂园学校六年级1班的学生，胡某是五年级2班的学生。2014年11月10日中午，胡某用仿真手枪无故向郭某1发射塑料子弹，子弹击中郭某1左上中切牙冠折，露髓。临时进行了治疗，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186.6元。以后每十年还需要对牙齿进行修复，根据疾病证明书，18岁前治疗费需1050元，18岁后每次修复费用7600元，约10年修复一次。出院后，郭某1监护人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郭某1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郭某1伤残等级属于十级。郭某1认为，胡某的不当行为造成郭某1受伤，郭某1为此造成损失：1、医疗费1186.6元，18岁前治疗费用1050元，18岁至75岁修复费用45600元；2、伤残赔偿金65197.4元；3、评残费700元；4、精神损失费5000元。胡某、林某1辩称：一、郭某1诉请的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不足。1、医疗费用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诊断书注明：18岁前治疗费用为1050元；18岁后行桩冠修复治疗费7600元和28岁重新修复费用7600元，这是明显过高的，而且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此外，在没有医生证明或医嘱的情况下，郭某1在诉请中按平均每十年需重新修复至75岁，每次7600元，共需45600元，这一请求完全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对郭某1提交的伤残鉴定报告有异议，该报告是根据国家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来作为鉴定依据和标准，其所评定的伤残等级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来说，即使按该标准作为鉴定依据，其所依据的十级伤残的条款的规定，适用到本案的伤害情况也达不到十级伤残的评定。3、由于上述原因，郭某1提出的精神伤害赔偿就毫无依据。二、关于学校的责任问题。学校对本案的伤害事故的发生以及其后的协调、处理不到位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表现在：1、现有证据显示，本案所没收的玩具枪是学校组织郊游时，学生在黄埔军校所购买的，而为何老师没有发现和及时制止？2、郭某1提供的证据显示，除本案的玩具枪外，还涉及另外一支红外线的玩具枪，而且是以前在学校玩过的，这说明学校所谓的不许学生带危险物品回校的规定，是一纸空文或管理不到位。3、学校为何在学生家长未到场的情况，让学生单独面对对方家长而发生学生被对方家长打的情况，学校或老师又隐瞒此事？4、学校既然有规定不能带危险物品回校，为何在发现学生用玩具枪玩耍时不及时没收？又未能监控学生的行为？5、学校在协调双方家长处理事件过程中，没有出示事发时使用的玩具枪，因而至今无法核实。以上均说明学校的管理、教育存在问题，而并不是学校自认为的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五邑碧桂园学校述称：一、五邑碧桂园学校已在管理范围内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郭某1的事故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郭某1、胡某均为年满十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已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承担的是一种过错责任并且是补充责任。从公布《学生纪律十条》及学校网站发布的相关安全教育新闻可知，五邑碧桂园学校至始至终将学生的安全、法治、文明等教育放在重要位置，学校已充分尽到教育职责。五邑碧桂园学校生活老师在整个事件发生过程中一直坚守工作岗位，认真履行职责，及时了解事情经过，及时通知家长来校妥善处理，还陪同受害学生和家属去医院检查治疗，事后又组织老师、校长、警官到侵权学生家进行沟通和磋商。二、胡某私自携带学校禁止的违禁品进校并对郭某1造成伤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胡某周一返校后违反学校规定，擅自携带仿真枪支进校并对他人造成伤害，其监护人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这种危险行为，显然没有尽到监管孩子的责任。而学校作为一个教育机构，并没有权力对学生的私人物品进行开包检查，关于学生携带物品的注意义务，学校只能进行提醒、教育、引导，监护人应当配合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胡某监护人承担。三、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郭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仅提供了一份疾病诊断书作为证据，并没有提供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证明该费用必然发生。根据最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综合本案事实，胡某的行为并未给郭某1造成严重后果。因此，郭某1诉请的后续治疗费45600元及精神损失费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五邑碧桂园学校在事故发生前已做足防范性宣传教育，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害扩大，且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请求法院驳回郭某1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某1是五邑碧桂园学校六年（1）班学生，住402宿舍；胡某是该校五年（2）班学生，住403宿舍。2014年11月10日该校学生午休期间，中午12时许，胡某与几个同学在402宿舍门口玩，胡某用一把装有塑胶子弹的玩具手枪射击，击中从402宿舍出来的郭某1的门牙，当场造成郭某1的左上门牙部分缺失。事发当日，五邑碧桂园学校派出老师陪同郭某1及其家长到江门市口腔医院门诊就医，被诊断为：左上1外伤冠折，露髓。本次治疗费用为1186.6元。同月17日，郭某1父亲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郭某1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月27日，该所作出广天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28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B1j)十级32）之规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某1的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郭某1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700元。本次事件后，五邑碧桂园学校曾组织郭某1、胡某家长进行协商，双方因赔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协议。郭某1遂诉至法院，要求胡某赔偿相关损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胡某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郭某1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但郭某1拒绝进行鉴定。另经原审法院充分询问及释明，郭某1均表示在本案中不追究五邑碧桂园学校的责任，将采取其他途径解决。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是星期五，五邑碧桂园学校组织五至九年级学生到广州黄埔军校秋游。胡某及五邑碧桂园学校在庭审时均确认涉案的玩具手枪是秋游当日购买。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案是健康权纠纷。郭某1、胡某及五邑碧桂园学校对胡某用玩具手枪打伤郭某1牙齿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各方责任分担问题；2、郭某1的损失问题。一、关于各方责任分担问题。本案的受害人郭某1及直接致害人胡某均为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郭某1并未参与使用玩具枪，事发时其恰巧从402宿舍出来，因此其被玩具枪击中是自身无法预见的，据此，郭某1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关于胡某及林某1的责任。本案中，郭某1的受伤与胡某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监护责任是基于身份关系产生，属于无过错责任。胡某虽然在校寄宿，但秋游当日是星期五，按照五邑碧桂园学校的管理制度，寄宿学生在星期五放学后会回家。虽然目前查明的事实无法确认胡某是否将涉案玩具手枪带回家，但林某1作为胡某的母亲，理应对孩子秋游当日情况尽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而林某1表示其在伤害事故发生后才得知胡某持有玩具手枪，显然未有积极履行其监护职责。故林某1不存在可以减轻其责任的事由。关于五邑碧桂园学校的责任。未成年人与学校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教育关系，不是基于民法和血缘关系形成的监护关系，即学校只对在校未成年人承担教育管理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据此，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根据五邑碧桂园学校提供的证据显示，该校有制定公布明确的安全规章制度，亦有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其安全管理体系较为完善。从预防救护措施方面考量，五邑碧桂园学校平日有安排专人对寄宿学生进行巡查，在秋游次日亦以短信形式提醒家长不要让孩子带玩具枪等回校，已尽一定的防护责任；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家长并将郭某1送院治疗，防止损害扩大，尽到相应的救助义务。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五邑碧桂园学校作为学生最直接的教育者和管理者，对未成年学生承担的注意义务理应高于一般人的行为标准，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首先，对涉案玩具枪的取得，学校带队老师明知秋游地点出售危险的仿真玩具枪，理应对学生是否购买尽充分、谨慎的注意义务，进行必要的告诫或制止。且学生是在老师集队后又自行离开去购买涉案玩具枪，亦表明老师在监管上存在一定过失。其次，在事发当日，巡查老师已发现几名学生在宿舍门口玩玩具枪，但只是进行口头教育就离开，显然并未对事情的潜在危险有合理、充分的注意，处理欠妥当。故此，五邑碧桂园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郭某1的损失，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胡某辩称五邑碧桂园学校在事后组织双方协商过程中措施不当、郭某1家长打胡某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某1及五邑碧桂园学校亦予以否认，对胡某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是否存在上述事实，亦与本案的损害事实无因果关系。综上，根据胡某及五邑碧桂园学校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对郭某1的损失，胡某、林某1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五邑碧桂园学校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郭某1的损失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的质证，核实郭某1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郭某1因本次事故在江门市口腔医院门诊治疗费用为1186.6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郭某1提交江门市口腔医院疾病诊断书证实其18岁前治疗费为1050元，18岁后进行桩冠修复治疗费为7600元，28岁重新修复费用为76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并认定其后续治疗费为16250元。对郭某1超出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郭某128岁后仍需其他治疗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郭某1受损的门牙为恒牙，不可再生；门牙受损，一方面对进食带来不便，另一方面对郭某1的外貌亦有影响；且郭某1受伤时仅11周岁，门牙受损必然对其生活造成长久的影响，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郭某1据此请求精神损失5000元，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伤残鉴定，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的侵权民事案件，并非劳动争议及工伤保险案件，故郭某1主张在本案中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伤残评定不当，其提交的依据该标准评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定费用700元由郭某1自行承担。因郭某1拒绝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郭某1请求残疾赔偿金65197.4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某1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实际损失有：医疗费1186.6元、后续治疗费1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2436.6元。胡某、林某1承担70%，即胡某需赔偿郭某115705.62元，对郭某1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邑碧桂园学校应承担30%即6730.98元，因郭某1在本案中不要求五邑碧桂园学校赔偿，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某、林某1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1损失15705.62元；二、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胡某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郭某1。本案受理费1094元，由郭某1负担901元，胡某、林某1负担192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郭某1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按郭某1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胡某、林某1、五邑碧桂园学校赔偿郭某1各项损失共计118734元；2、改判胡某、林某1、五邑碧桂园学校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郭某1主张28岁后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应依法支持。1、郭某1因涉案事故导致门牙受损，需要在18岁后进行桩冠修复，但这项修复技术并非一劳永逸，10年左右的时间又要重新进行修复。虽然江门市口腔医院疾病诊断书中仅注明28岁前的医疗费，但28岁后的后续治疗费也是必要的。2、郭某1在本案中一并主张28岁后的后续治疗费也是为了避免日后讼累，节省司法资源。虽然28岁后每10年的后续治疗费不高，但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郭某1不得不每10年提出诉讼主张治疗费，不仅对郭某1来说是成本的增加，对于法院及胡某、林某1、五邑碧桂园学校来说更是司法资源和精力的浪费。一审法院应综合各种情况后，对郭某1的主张予以支持。二、郭某1主张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标准进行伤残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郭某1提交的依此标准评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规定，在理论上采取“劳动能力丧失说”，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而《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就是对致残后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故本案中郭某1因人身损害的伤残评定标准适用上述评定标准并无不当，且在司法实务中，因一般人身损害伤残评定适用前述标准的实例屡见不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郭某1提交的依此标准评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纳。二审期间，郭某1补充上诉理由：郭某1提供的伤残鉴定依据是以劳动能力伤残的标准做出并无不妥，既然牙齿的缺失在劳动能力伤残鉴定的范围之内就可证明与人体的劳动能力有因果的关联性，对劳动能力产生影响，因为其会影响人的外貌，对其个人今后从事的职业产生一定的影响，才会纳入劳动能力伤残的鉴定等级的范围。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当中受害人所作的伤残鉴定一般都是依据人体轻伤或重伤的鉴定标准作出，而此鉴定标准未能包含所有标准，就本案涉及牙齿伤害，人体的牙齿在经过换牙的阶段完成后如果缺失或者折断，属于不可再生的，其实与人体失去手指或者脚趾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在人体的轻伤与重伤的鉴定标准，无办法完全包含牙齿的折断或缺失的情况下，鉴定机构适用劳动能力伤残鉴定标准来作出本案的伤残鉴定，是正确的，应该予以采纳。针对郭某1的上诉，胡某、林某1答辩称：18岁之后的修复费用过高，在上诉状中已有明确意见。关于第二点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不采纳郭某1提交的报告是正确，因为此鉴定报告没有法律依据，不能以《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依据，郭某1是未成年人，身体正在发育，鉴定报告指出郭某1只是牙齿崩了一角，并不是缺失，即使适用上述鉴定标准，也未达到十级32条伤残标准，所以一审的认定是正确，其他按照胡某、林某1在一审时的辩论意见为准。针对郭某1的上诉，五邑碧桂园学校答辩称：五邑碧桂园学校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五邑碧桂园学校的判决。胡某、林某1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18岁后行桩冠修复治疗费7600元和28岁重新修复费用7600元两项医疗费用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根据郭某1提供的病历、诊断书和医疗单据，有发票证明的医疗费是1186.5元。诊断书注明：18岁前治疗费用为1050元；18岁后行桩冠修复治疗费7600元和28岁后重新修复费用7600元。而后两项的治疗费明显过高的，而且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医院给出的收费标准也是其提供的一系列同类项目收费中最高标准计算的，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郭某1的伤残鉴定，其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就没有依据，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五邑碧桂园学校对郭某1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胡某对此认定也不服。五邑碧桂园学校在本案的伤害事故的发生以及其后的协调、处理不到位，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1、有证据显示，本案所涉及的玩具枪是学校组织郊游时，学生在黄埔军校所购买的，而为何老师发现后没有及时制止？2、郭某1和五邑碧桂园学校提供的证据显示，除本案的玩具枪外，还涉及另外一支红外线的玩具枪，而且是以前在学校玩过的，庭审时，五邑碧桂园学校也没有否认该事实。这说明学校所谓的不许学生带危险物品，如玩具枪回校的规定，是一纸空文或者管理不到位。3、五邑碧桂园学校为何在学生家长未到场的情况下，让学生单独面对对方家长？4、五邑碧桂园学校既然有规定不能带危险物品回校，为何在发现学生用玩具枪玩耍时不及时没收，又未能监控学生的行为？5、五邑碧桂园学校在协调双方家长处理事件过程中，乃至庭审都没有出示事发时使用的玩具枪，因而至今无法核实。6、五邑碧桂园学校于2014年11月18日发给家长的短信：不能带玩具枪回校。这证明学校和老师已发现有学生在昨天的郊游中购买玩具枪和弹弓等，为何当时五邑碧桂园学校老师不及时制止，或提醒学生，而是事后提醒家长？在家长没有发现学生购买玩具枪时，就没有办法及时监督。以上均说明学校的管理、教育存在问题，而不是五邑碧桂园学校自认为的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在本案中，其更是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因此，五邑碧桂园学校所承担的责任起码要50%以上。针对胡某、林某1的上诉，郭某1答辩称：1、以郭某1的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2、修复费用，有证据证明郭某1的牙齿需要进行修复，一审予以确认是正确，该修复费用是18岁与28岁时的修复费用，是若干年之后，考虑物价指数上升，所以一审法院按7600元的修复费用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胡某其他上诉理由，郭某1认为是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应该予以维持。针对胡某、林某1的上诉，五邑碧桂园学校答辩称：五邑碧桂园学校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五邑碧桂园学校的判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郭某1明确表示不要求胡某父亲胡志坚承担赔偿责任，就胡某对其造成的损害，属于胡某一方的赔偿责任，仅要求胡某与林某1承担。胡某及林某1对此没有异议，明确表示愿意共同承担郭某1的损失，不需要胡志坚承担赔偿责任。再查明，2014年12月8日，江门市口腔医院出具《疾病诊断书》，处理意见一栏记载：按2014年江门市医疗收费标准计价：18岁前治疗费1050元，18岁后行桩冠修复治疗费7600元；10年后（28岁）重新修复费用7600元。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某1坤因伤产生的损失是多少？二、郭某1坤的损失，各方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郭某1坤因伤产生的损失是多少？江门市口腔医院出具《疾病诊断书》，证明按2014年江门市医疗收费标准计价郭某1坤18岁后行桩冠修复需治疗费7600元；10年后（28岁）重新修复需费用7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江门市口腔医院已明郭某1坤行桩冠修复及10年后重新修复所需要的费用，故原审法院认郭某1坤18岁后进行桩冠修复治疗费为7600元，28岁重新修复费用为76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郭某1坤主张28岁后的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郭某1坤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28岁后需因治疗而产生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郭某1坤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司法鉴定人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的规定，对于被鉴定人员的伤残鉴定，鉴定机构应依法独立完成，不受他人影响或干预。在本案中郭某1坤一方要求鉴定机构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伤残等级及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而实际上，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也参照上述标准B1)十级32）“牙齿除智齿以外，切牙脱落一个以上或其他牙脱落两个以上”之规定，认郭某1坤牙齿损伤及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的行为明显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的规定相悖。同时，《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B1)十级32）所述牙齿脱落情形郭某1坤被诊断为左上1外伤冠折、露髓的伤情并不吻合。再且胡某晖林某1意对此鉴定结论也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郭某1坤不同意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郭某1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郭某1坤提交的由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妥。承上所述，未有证据证郭某1坤因伤致残，故其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晖的致害必然会郭某1坤带来肉体及精神上的痛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是否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应视侵权行为是否造成严重后果而定。结合本案案情郭某1坤受伤的门牙为恒牙，在其已过换牙年纪，通过牙齿再生来恢复牙齿原状的可能性已经很低，若重新安装假牙，对其日后生活也带来一定的不便。同时，郭某1坤受伤的部位来看，其受伤的是左上中切牙，此牙的冠折，郭某1坤容貌及进食的影响较大。郭某1坤年纪尚幼，其后续人生将在容貌及进食方面持续受受伤牙齿的影响。综上各因，原审法院支郭某1坤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郭某1坤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22436.6元。二、郭某1坤的损失，各方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坤的牙齿是胡某晖玩耍的玩具手枪射击致伤，并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郭某1坤存在过错，故其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过错责任。晖已满十一周岁，对持玩具枪向他人射击具有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其在玩耍玩具手枪时非但未能注意保障周围人员人身安全，反而有意向有人的方向射击而致其玩耍的玩具手枪子弹击郭某1坤牙齿，郭某1坤牙齿受伤的直接致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胡某晖郭某1坤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涉案玩具枪是五邑碧桂园学校组织学生郊游时购买的，但因郊游的日期为星期五，而周末胡某晖是回家生活的，在郊游次日五邑碧桂园学校已通过短信形式提示家长周末返校时不要把纪念品——玩具枪、弹弓等带回学校，作胡某晖的法定监护人林某1意应注意胡某晖有持有玩具枪的可能，其应提胡某晖不要在学校范围玩耍玩具枪。事实上胡某晖在五邑碧桂园学校玩耍玩具枪并致人受伤，显然林某1意履行监护职责并不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林某1意胡某晖的监护人，其应胡某晖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坤胡某晖均为五邑碧桂园学校的学生，五邑碧桂园学校依法郭某1坤胡某晖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午休期间，当生活老师发胡某晖在玩耍具有人身危险性的玩具手枪时，没有及时制胡某晖的危险行为并没收其玩耍的玩具枪，仅作简单的口头告诫后即离开，致胡某晖可继续玩耍玩具枪，此为后胡某晖因玩耍玩具枪郭某1坤受伤埋下了伏笔。同时，玩具手枪区别于一般的玩具，其具有较强的危险性，从五邑碧桂园学校在郊游次日发给家长的提示信息中也可知道，玩具手枪属五邑碧桂园学校禁止带入校园的玩具之一。而五邑碧桂园学校在周五组织学生外出郊游时，明知有学生在郊游地点购买了玩具手枪此等具有危险性的玩具的前提下，仍没有对在校学生给予更为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虽然，五邑碧桂园学校在郊游次日发信息家长，要求家长提醒自家孩子不要将玩具枪等带回学校，五邑碧桂园学校此举可认作为其履行安全注意义务之积极措施，但五邑碧桂园作为寄宿学校，其在对学生的管理和保护义务上，应有更为严格的标准胡某晖作为寄宿学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其已脱离监护人的监管，此时，五邑碧桂园学校应对学生的学习生活给予较一般走读学生更为严格的管理制度。具体到本案实际情况，当发现在读学生在郊游期间购买了玩具手枪此类危险玩具时，五邑碧桂园学校仅以短信方式通知家长提醒学生不能将玩具手枪带回学校之举不能充分说明其已尽职完成对学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同时应在校内排查是否有学生在校内持有玩具枪，并告诫学生在校内玩耍玩具枪的危险性及禁止学生在校内玩耍玩具枪。显然，五邑碧桂园学校未尽上述谨慎义务。综上所述，五邑碧桂园学校在尽注意安全义务方面明显欠妥，其疏于监管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另一重要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五邑碧桂园学校应郭某1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综合考虑本次事故的成因胡某晖林某1意、五邑碧桂园学校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问题，本院酌定胡某晖林某1意郭某1坤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五邑碧桂园学校郭某1坤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胡某晖林某1意需赔郭某1坤11218.3元（22436.6×50%）。鉴郭某1坤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五邑碧桂园学校的赔偿责任，故对五邑碧桂园学校应赔偿郭某1坤的损失不在本案中调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某晖林某1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郭某1坤损失11218.3元。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郭某1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94元郭某1坤承担991元胡某晖林某1意承担103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094元郭某1坤承担991元胡某晖林某1意承担1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李雁羽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