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芳，女，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开发区明光路C3区。
法定代理人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楠，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缨东路105号。
负责人闫喜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楠，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秀芳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总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秀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星、张文娟，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一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新、冯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3月19日，马秀芳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马秀芳承包车牌号为陕AT14**号的捷达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04年3月19日起至2011年9月2日止。月承包金1290元。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分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马秀芳在合同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承包期满，双方结清各项手续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分公司退还经营保证金，车辆残值归马秀芳。协议签订后，马秀芳按约定交纳了基础承包金及月承包金。2009年6月12日，马秀芳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马秀芳承包车牌号为陕AU68**号的比亚迪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09年6月12日起至2013年9月2日止。基础承包金107000元，月承包金2800元。2013年9月3日，双方又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马秀芳承包车牌号为陕AU68**号的比亚迪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6月11日止，每月承包金为2916元。同时，该合同仍约定出租车一公司拥有对延续承包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营管理权、发包收益权及处分权……马秀芳拥有延续承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此外，该合同车辆保险处理、违约责任等亦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为上述合同效力，车辆经营权属等产生争议，遂致诉讼。2010年6月8日，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分公司变更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
马秀芳诉至原审法院称，2003年3月其以27万元的价格购买陕AT14**号捷达出租车，即受让取得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2009年6月其经出租车一公司协助将该车更新为陕AU68**号比亚迪出租车。出租车一公司以管理需要为由，与其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出租车由马秀芳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由马秀芳承担，故涉诉的车辆财产权和经营权应为马秀芳所有，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的性质应为管理服务的法律性质而非承包性质，应依法确认该合同为出租车服务合同，因此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一公司应协助马秀芳转移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马秀芳名下。马秀芳为此多次维权无果，现依法诉诸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陕AU68**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马秀芳所有和享有；2、判令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一公司协助马秀芳转移陕AU68**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马秀芳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购置税证明、营运证、检定证书、保险单等全部手续）；3、依法认定马秀芳与出租车一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
出租车一公司辩称，诉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出租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归其公司所有和享有。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就承包目的、承包标的、承包期限、承包形式、承包内容、以及当事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应为有效。双方只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服务合同关系。马秀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马秀芳诉讼请求。
出租车总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出租车一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能够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马秀芳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马秀芳与出租车一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单车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明确约定出租车一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马秀芳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马秀芳多次与出租车一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同时，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出租车一公司名下，现马秀芳要求确认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出租车一公司将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至马秀芳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马秀芳要求确认其与出租车一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双方之间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马秀芳认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无效，根据马秀芳提供的相关证据，出租车一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马秀芳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故意。故马秀芳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马秀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马秀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的交易行为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涉诉车辆的经营权归马秀芳享有，其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马秀芳有偿受让取得该车的经营权。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出租车一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马秀芳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以《经营权许可证》认定经营者为出租车一公司，实属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为承包经营合同错误，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合同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出租车一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故马秀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一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出租车总公司与出租车一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应得到维持。原审经质证的大量证据证明诉争车辆是由出租车一公司出资购买，并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在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和行驶证。出租车一公司与承包人双方只存在出租车单车承包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服务法律关系。出租车一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收取承包金，无违法之处；且出租汽车公司以承包方式经营依法有据，亦是全国的行业通例，出租车一公司并无非法目的，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的行为；既不损害公共利益，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6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秀芳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故请求依法驳回马秀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马秀芳与出租车一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车辆承包合同》、《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对马秀芳作为车辆承包方及承包期限、经营形式、承包金交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并无不当。双方《车辆承包合同》约定，“马秀芳在合同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享有按承包营运收取报酬的权利”。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合同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故合同期限终止后，马秀芳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马秀芳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马秀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上诉人马秀芳预交），由马秀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红莉
审 判 员 裴继荣
审 判 员 张海荣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吉英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