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再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化义，男，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代理人王鹏翔，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东，男，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代理人郭伟群，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晓东与被告毕化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11月20日，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界民一初字第013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13日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向该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建议再审。该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再审本案。2015年10月29日，该院经再审后作出（2015）界民一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毕化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化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鹏翔、被上诉人李晓东的委托代理人郭伟群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原审原告李晓东起诉至界首市人民法院称，原告常年从事废旧塑料颗粒加工，期间曾和被告毕化义有过业务往来。2012年6月，毕化义向原告要求购买塑料下沉料，经双方商定每吨价格为3000元，货到付款。2012年6月17日、18日，原告先后分四车将23.202吨货物发送给李晓东，总价值69606元。李晓东收货后仅支付2000元，并在收据中注明，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为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下欠货款67606元。
原审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自然人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2、（1）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2）原告经营期间的供货流水账1份。用于证明被告购买原告下沉料23.202吨，每吨价格为3000元，共计69606元，被告仅支付2000元余款未付的事实。3、证人王三民、赵思体出庭，证明原告分别于2012年6月17日、18日给被告送货，被告亲自验收货物的事实。
原审被告毕化义辩称，被告与原告李晓东有过买卖关系，但被告从未欠李晓东的货款。被告在收货后以现金方式即时付清了货款，从未向原告出具过收据。涉案收据系废票，是被告放在自己办公桌上，不知怎么到原告手中。收据上并没有原告的名字，不能证明系给原告出具的。收据上所记载的重量是2320公斤，而原告诉称是23.20吨，差距较大。原告提供的流水账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其所称的23.20吨重量没有记载，且先记载的送货是6月18日，后记载的是6月17日，不符合书写常识。综上，原告的起诉与事实不符，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界首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6月17日，被告毕化义购买原告李晓东两车下沉料，一车毛重8.324吨、皮重2.130吨，另一车毛重6.966吨、皮重2.118吨，两车净重11.042吨。2012年6月18日，被告毕化义又购买原告李晓东两车下沉料，一车毛重8.910吨、皮重2.140吨，另一车毛重8.080吨、皮重2.690吨，两车净重12.160吨。原被告约定每吨3000元，上述四车下沉料总重23.202吨，合计69606元，被告毕化义已支付2000元，下欠67606元。
界首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两次买卖下沉料，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主动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李晓东提供的收款收据记载数量为2320公斤，单价300，金额为69606元，与流水账上记载的金额、重量、价款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原被告交易金额为69606元，被告毕化义已支付2000元，还应支付676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3）界民一初字第01390号民事判决：被告毕化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晓东货款67606元。
检察机关建议称，该院原审对被告的送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属违法送达行为，该行为致使毕化义不能收到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判决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剥夺了毕化义应诉答辩的权利，审理程序违法。
界首法院再审查明，李晓东常年从事废旧塑料颗粒加工，李晓东与毕化义进行过废旧塑料颗粒加工品（即下沉料）的买卖关系。2013年6月18日毕化义向李晓东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上载明的内容为：交款人“毕化义”、名称“沉料”、单位“公斤”、数量“2320”、单价“300元”、金额“69606元”、备注“付2000元”。上述内容均系毕化义本人书写。
李晓东庭审中提供的流水账上记载：2012年6月17日，毕化义购买李晓东两车下沉料，一车毛重8.324吨、皮重2.130吨，另一车毛重6.966吨、皮重2.118吨，两车净重11.042吨。同年6月18日，毕化义又购买李晓东两车下沉料，一车毛重8.910吨、皮重2.140吨，另一车毛重8.080吨、皮重2.690吨，两车净重12.160吨。每吨3000元，四车下沉料合计69606元，6月18日毕化义付款2000元。
界首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发生过买卖关系均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毕化义欠李晓东货款67606元是否成立？对此毕化义提出如下异议：1、涉案收据系废票，是其放在自己办公桌上，不知怎么到李晓东手中的。2、收据上没有李晓东的名字，不能证明是给李晓东出具的。3、收据上记载的重量是2320公斤，李晓东诉称是23.20吨，差距较大。4、李晓东提供的流水账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其所称的23.20吨重量没有记载，且先记载的送货是6月18日，后记载的是6月17日，书写顺序不符合常规。对于上述异议，该院认为，李晓东持有毕化义所书写的收据，毕化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晓东的持有系非法手段获取，因此不能否定李晓东对该收据持有的合法性。对于收据上虽没有记载李晓东的姓名，但结合李晓东持有收据的客观事实和出庭证人证明原被告之间所发生的买卖关系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李晓东系该收据所记载债务的债权人。对于李晓东流水账记载的顺序问题，根据庭审中李晓东提供的流水账本原件来看，李晓东所记载的内容是从后向前的顺序记录的，这种记录方式与所记事实并不矛盾，因此毕化义的该异议不成立。对于收据上记载的货款问题，本院认为货物的金额是根据货物的单价和重量计算得来的，根据李晓东流水账记载货物总重量为23.202吨，按单价每吨3000元计算总金额为69606元，与收据上记载的金额相符；如按被告主张以总重量2320公斤、单价300元计算，所得金额为696000元，与收据上记载的金额相差甚远。显然原告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另外，票据上记载的总金额是票据上最重要的内容，且票据系被告出具，原告对票据总金额又无异议，因此应当对该货款数额予以认定。综上，本院确认毕化义欠李晓东货款的事实成立。原审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
原被告之间买卖下沉料，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关系成立，该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欠原告货款应予偿还。原审作出有关“被告毕化义偿还原告李晓东货款67606元”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有关原审因送达程序剥夺了毕化义行使辩护权的问题，在本案再审中已予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2015）界民一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毕化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晓东货款67606元。
毕化义上诉理由与原审答辩理由基本一致，即李晓东提供的“收款收据”和“流水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一审及再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证据的举证质证符合证据规则规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毕化义认可其与李晓东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李晓东提供的“收款收据”，毕化义也认可是其本人书写。该收据上记载的货物重量及单价虽与李晓东记载的不一致，只是数字倍数的差异，但金额与李晓东主张相同。李晓东提供的“流水帐”，其记载的货物种类及根据数量、单价，计算出的金额与“收款收据”一致。记帐顺序上虽有颠倒，但不仅仅限于该笔，在同一帐页记载的12年2月23日、12年2月25日、4月5日、4月18日等同属该情形，不属于刻意添加，该“流水帐”具有客观可信性。本案中，李晓东提供的“收款收据”、“流水帐”和证人证言证明方向一致，且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晓东的诉讼请求。毕化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界首市人民法院（2015）界民一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3）界民一初字第01390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毕化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亚平
审 判 员 梁凤鸣
代理审判员 叶茂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孟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