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0民终1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澎涛，男，1984年4月11日生，汉族，住乡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洛溪，女，2012年4月17日生，汉族，住乡宁县。
法定代理人：张澎涛，系张洛溪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听说，女，195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乡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银龙，男，195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乡宁县。
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选生，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乡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乡宁县昌宁镇迎旭街。
法定代表人：马永杰，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华，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江菊，女，1971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乡宁县。该院妇产科主任。
上诉人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与上诉人乡宁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15）乡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澎涛及其与上诉人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的委托代理人李选生，上诉人乡宁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华、张江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明：张澎涛系受害人程艳秀的丈夫，张洛溪系受害人程艳秀的女儿，程银龙、温听说系受害人程艳秀的父母。受害人程艳秀妊娠约38周时感到呼吸困难，于2015年8月28日、8月29日、8月31日三次到乡宁县人民医院就诊，共花诊疗费353.56元，期间均无病历记载。2015年9月1日下午，受害人程艳秀感到呼吸严重困难，张澎涛立即送其到乡宁县人民医院就治，在张澎涛到急救室要求采取急救措施时，值班护士及医生未引起高度重视，而是让张澎涛自行推单架车采取措施。后医院副院长闫小勇路过看到问题严重，呼叫医务人员，才开始对程艳秀进行救治。在救治过程中，急救室的急救设施存在问题，电源不通电。程艳秀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1日19时许死亡。事故发生后，乡宁县人民医院提议通过山西第三方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协调解决。后经医学专家对事故集体讨论，出具了晋医调评字【2015】216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专家评估意见书，认定：乡宁县人民医院在受害人程艳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承担主要责任。乡宁县人民医院不接受评估意见，双方一直未达成调解意见。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以乡宁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乡宁县人民医院承担因过错给其造成的损失800333.1元。2015年12月21日，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向原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山西省第三方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2015】216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专家评估意见书及相关资料，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10日向山西省第三方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送达调查函。2016年3月24日，山西省第三方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原审法院发回情况说明函说明：【2015】216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专家评估意见书是其单位在开展医疗纠纷人民调解过程中，为调解工作需要聘请相关专家对医疗行为进行评估，形成医疗责任保险事故专家评估意见，仅代表专家对医疗行为的学术判断，是其单位向案件调解员发送的内部意见，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12日，乡宁县人民医院向原审法院提交司法过错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患者程艳秀的诊疗过程中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当事人就鉴定机构进行协商，后因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委托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中心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6年3月23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以此案不具备鉴定条件将鉴定申请予以退回。以上为本案简要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护理患者的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流程，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患者程艳秀在妊娠约38周时感到呼吸困难、浮肿等症状，曾三次到乡宁县人民医院就诊，乡宁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在庭审中陈述，在诊疗中曾建议让患者到内科进行心肺检查，说明医务人员凭职业经验已预料到患者心肺可能存有问题，可是，乡宁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在诊疗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对患者程艳秀采取有效的诊疗措施，无病历记录，不进行会诊，不及时将患者收入院对其心脏问题做实质性排查，致患者病情加重；患者病危到医院急救时，从乡宁县人民医院提供的视频显示其医务人员未及时到场施救，而是由患者家属自行推单架车采取措施；在抢救过程中，急救室电源存在不通电现象，乡宁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对此亦无异议。以上足以说明乡宁县人民医院急救意识不强，错失最佳抢救时机，延误了对受害人程艳秀的诊疗及抢救，其诊疗行为不符合医疗操作规范。晋医调评字【2015】216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专家评估意见书虽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但作为医学专家的一种评估意见，客观地阐述了乡宁县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程艳秀的诊疗过程中不符合医疗操作规范，故乡宁县人民医院在受害人程艳秀的诊疗过程中存有主要过错，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患者及其家属在就医过程中，未对患者病情尽到注意、谨慎义务，未及时住院治疗，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受害人程艳秀的死亡给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4069元×20年=481380元。（2）丧葬费：根据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诉求48969元÷2=24484.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张洛溪于2012年4月17日出生，系城镇居民，现仍需抚养15年，根据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637元×15年÷2人=109777.5元。程银龙于1953年8月19日出生，系农村居民，生有5个子女，需扶养18年，根据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6992元×18年÷5人=25171.2元。温听说于1954年4月17日出生，系农村居民，生有5个子女，需扶养19年，根据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6992元×19年÷5人=26569.6元。（4）因乡宁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致两个生命离开人世，无可置疑地给受害人程艳秀的亲属造成终身遗憾与伤痛，必须给予抚慰与补偿，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5）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主张诊疗费用1377.3元，但庭审中提供的票据额为353.56元，该院以实际支付额353.56元予以认定。（6）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虽未提供正规的交通费、食宿费票据及计算误工费的依据，但在参加医疗事故处理及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及其亲属必然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费，该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食宿费5000元、误工费2000元，以上共计727736.36元。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5）乡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被告乡宁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人民币（727736.36元）×60%=436641.8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3.33元，由原告承担4721.332元，被告乡宁县人民医院承担7081.9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不服（2015）乡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持有异议，乡宁县人民医院主观上的重大过错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其过错和承担的主要责任，乡宁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70%的责任比例。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乡宁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乡宁县人民医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纳的评估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所以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请求按70%赔偿无证据支持。
乡宁县人民医院不服（2015）乡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采用晋字（2015）213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专家评估意见书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乡宁县人民法院医务人员未及时到现场施救不符合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乡宁县人民医院不应承担过错责任。2、本案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应申请司法过错鉴定来证明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原审时鉴定申请被退回，退回原因是鉴定材料缺少尸检结论，而导致缺少尸检结论是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不同意尸检。这些是由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造成的，理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答辩称：1、乡宁县人民医院在对受害人程艳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不没有尽到救护义务和说明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事发后，乡宁县人民医院要求山西省医调委员会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尊重医调委员会的意见。医调委员会出具专家意见认为乡宁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后，乡宁县人民医院违反约定，不遵守医调委员会的处理意见，医调委员会的专家评估意见书足以说明乡宁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3、本案无法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是由于乡宁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制作相关病历，而不是仅仅没有进行尸检。没有进行尸检是因双方协商同意医调委员会的意见，可乡宁县人民医院违反协商内容，不遵守双方在医调委员会达成的协议，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乡宁县人民医院在诊疗救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程艳秀在妊娠过程中身体出现不适症状，曾三次到乡宁县人民医院就诊，根据当事人陈述、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乡宁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在诊疗中曾建议患者到内科进行心肺检查，却未对患者程艳秀采取有效的诊疗措施，无病历记录，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至患者病情加重到医院急救时，乡宁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未及时采取急救措施，且存在急救设备运行不畅等因素，其诊疗行为不符合医疗操作规范。乡宁县人民医院主张晋医调评字【2015】216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专家评估意见书为复印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山西省医调委员会作为第三方机构，其在调处医疗责任保险事故过程中出具的专家评估意见书具备客观公正性，原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亦向医调委员会调取该意见书，医调委员会虽未向原审法院出示意见书原件，但该意见书结论与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其它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在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医调委员会专家评估意见书的结论，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乡宁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其所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决乡宁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责任过低，认为乡宁县人民医院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患者及其家属在就医诊治过程中，未对患者病情尽到注意、谨慎义务，未及时住院治疗，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划分双方分别承担60%与40%的责任贴合实际情况，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8元，由上诉人张澎涛、张洛溪、温听说、程银龙承担1619元，由上诉人乡宁县人民医院承担7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遆海鹏
审判员 吉 磐
审判员 贾芝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