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21刑初42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会，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岭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21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军，吉林长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学敏，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蒙古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岭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20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前郭县人民检察院以前检刑检刑诉[2017]3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会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于学敏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会及其辩护人石军、被告人于学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7月，被告人于学敏欲在长岭成立一家信达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学敏找到时任经济局局长梁某和经济局下属的担保公司法人李文会，欲借用担保公司90万元用于工商注册验资，承诺验资结束后将钱归还。2009年7月28日，李文会指使担保公司人员将90万元转到信达公司账户上，用于公司注册验资，验资结束后，于学敏于2009年8月11日将该笔90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返还给担保公司。
2012年至2014年期间，孙某通过李文会找到时任长岭县发改局局长梁某，梁某三次帮助孙某从发改局承包打井工程，每次工程结束后，孙某通过李文会给梁某送现金以示谢意，三次合计送现金人民币50万元。孙某为表示对李文会上述行为的感谢，分三次送给李文会现金人民币合计11万元。
2017年7月15日，李文会、于学敏接到电话传讯，到前郭县检察院投案自首。李文会到案后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并全部返赃。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会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文会、于学敏利用李文会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文会、于学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文会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李文会接到电话传讯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李文会到案后，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李文会当庭自愿认罪、主动交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挪用公款虽然构成犯罪，但案发前已全部归还，避免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于学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无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挪用公款罪
2009年7月，被告人于学敏欲在长岭成立一家信达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学敏找到时任长岭县经济局局长梁某和经济局下属单位长岭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法人李文会，欲借用担保公司90万元用于工商注册验资，承诺验资结束后将钱归还。2009年7月28日，李文会指使担保公司人员将90万元转到信达公司账户上，用于公司注册验资，验资结束后，于学敏于2009年8月11日将该笔90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返还给担保公司。
2017年7月15日，前郭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被告人李文会、于学敏后，二被告人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文会的供述：2007年12月我担任长岭县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经理，梁某是公司董事长，2011年我兼任公司董事长，梁某任监事长。担保公司隶属于长岭县经济局，是长岭县财政局出资成立的国有独资企业，经营范围是为中小企业或者自然人贷款提供担保。于学敏是梁某的同学，2005年他在长岭县项目办当临时工时我就认识他，于学敏注册的信达创业服务有限公司我知道，2009年，他注册这个公司的时候找到梁某局长，梁某找我和我说，于学敏要注册一个公司，验资需要90万元钱，让我从担保公司的账户上给于学敏注册那个公司转90万元用于验资，验完资就给转回来。之后于学敏找到我，我就吩咐财务把钱给转过去了，当时担保公司会计是任某、现金员那年上半年是车敏、下半年是李学慧，这个事是现金员去办的。这90万元钱是担保公司的公款，于学敏验完资就把这90万元转回担保公司了。
2、被告人于学敏的供述：我和梁某是初中同学。信达创业服务有限公司是我个人成立的，当时注册这个公司时需要注册资金90万元，我找到长岭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法人李文会借钱，当时我和李文会说我个人要注册一个公司没有注册资金，你看从你们公司账户上借给我90万元注册公司用，过几天注册验完资后就给你转回去。当时李文会说这事他做不了主，得和梁某请示，并且让我先和梁某局长说一下，我从三楼上五楼到梁某局长办公室跟他说我想借担保公司90万元用于个人公司验资注册这个事，梁某说行，梁某是当我面给李文会打的电话，还是把李文会找上来我们一起说的这个事，我记不清了。这笔钱是2009年7月末从担保公司的账户转到我们公司的账户上的，信达服务有限公司是2009年8月初注册成立的，注册完之后我主动就把这90万元转回去了。当时担保公司会计叫任某，现金叫李学慧。
3、证人梁某的证言：长岭县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隶属于长岭县经济局，是长岭县财政局出资成立的国有企业，经营范围是为中小企业或者自然人贷款提供担保。我任经济局局长期间，李文会是公司经理，我是董事长，2011年，李文会兼任公司董事长，我任监事长。于敏学是我同学，2009年7月份的一天，于学敏跟我说：梁局长，我成立的信达创业公司验资缺少资金，能不能从担保公司借给我90万元，验资以后就还给担保公司。之后我把担保公司经理李文会和会计任某叫到我的办公室，当时我们三个人在场，我跟李文会说：李经理，于学敏现在成立一个信达创业服务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成立对我们长岭县经济发展也有帮助，现在于学敏需要90万元的验资款，手里没有资金，你领着于学敏和任某到公司财物从担保公司的账户上给他公司的验资账号转90万元钱，用几天就还给担保公司。之后李文会领着于学敏和任某到单位财物转的账，将90万元借给于学敏用于信达公司验资。这90万元钱是担保公司的钱，这事是我个人决定的，信达公司验完资以后就把钱还给担保公司了。信达公司是私营企业，法人是于学敏。
4、证人任某的证言：2006年至2014年4月，我任长岭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会计，2009年8月份的时候，我们担保公司经理李文会领着于学敏到我们公司财务跟我说：你给于学敏的信达公司转过去90万元。之后我们财务人员就按照李文会的指示从单位账户上给于学敏提供的账户转过去90万元，这90万元钱没几天就还回来了。转走的这90万元钱的用途我不清楚，李文会没和我说。
5、证人林某的证言：我在长岭县经济局工作时任副局长，班子成员有梁某局长、副局长有信长胜、马某和我，局党委副书记杨正德、纪委书记王某。长岭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是经济局的下属单位，我记忆中2009年经济局班子会没开会研究过于学敏注册公司时担保公司为其提供注册资金的事。
6、证人王某、李某、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均是长岭县经济局班子成员，2009年经济局班子会没研究过于学敏注册公司时担保公司为其提供注册资金的事。
7、长岭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管人员一览表、2009年7-8月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等。证实：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该公司于2009年7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转入长岭县信达创业服务有限公司账户90万元，2009年8月11日，信达公司将该90万元归还的事实。
8、长岭县信达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银行进账单及2009年7月1日至29日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收到验资款并还款的事实。
二、介绍贿赂罪
2012年至2014年期间，孙某通过李文会找到时任长岭县发改局局长梁某，梁某三次帮助孙某从长岭县发改局承包打井工程，工程结束后，孙某分三次送给李文会人民币61万元（分别是24万元、24万元、13万元），让其留下好处费11万元后，下余50万元送与梁某。
2017年7月15日，李文会因挪用公款之事被检察机关电话传讯，其到案后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介绍贿赂的犯罪事实，并于同年8月14日将赃款11万元予以上缴。
另查明，2017年12月21日，经被告人李文会举报，公安机关将在逃人员张楠抓获，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文会的供述：梁某是我的前任领导，他任长岭县发改局局长期间，我朋友孙某找到我说长岭县发改局有工程，让我帮忙找梁某要点打井的活，说赚了钱他不会自己花，梁局长那也不能差事，也不能让我白忙活。我说行，我试试吧。之后我找到梁某，我对梁某说小刚（孙某）想在发改局干点打井的活，小刚是我同学，他知道咱俩关系好，让我和你说一声，干完活他也不能让你白辛苦。梁某问我孙某有没有自己的工程队，我说有，以前他也干过打井的活，梁某说那就让他先报个名，走招投标程序，其他的事他来办。后来我知道小刚的公司中标了，小刚的公司一共干了三次活，第一次工程结算款回来后，孙某给我拿了24万元，并说其中20万元是感谢梁局长的，剩下的4万元是给我的，我推辞一下就把钱收下了，然后我到梁某居住的天赋新居小区的11楼住宅门口把钱交给梁某妻子曲月并说三嫂这是给梁局的。第二次是孙某在我家附近他的车里给我24万元钱，对我说工程款结算回来了，给你拿20万元，你帮我送给梁局长，4万元你自己留下吧。我把钱收下后就到梁某家把20万元钱交给梁某了。第三次是2014年9、10月份，孙成刚给我拿了13万元钱，对我说你给梁局长拿10万元，剩下的你留下吧，我把钱收下后，到梁某家把10万元钱交给了梁某。
2、证人梁某的证言：孙某通过李文会分三次送给我50万元好处费，第一次是2012年5、6月份，李文会找到我说：梁局长，咱们发改局是否有打井项目，孙某想干点活，你看能不能帮助协调一下。我看是李文会介绍的，就和李文会说：你让孙某关注一下吉林省建设项目招标网，有公告就按照要求投标，凭他公司的资质和实力去参加竞标。没过几天，孙某以宝义钻井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投标、并中标。2012年末工程结束，孙某收到发改局工程款后，李文会给我打电话说孙某给我拿点东西请我收下。我说你就把东西送到我家吧，我回到家我妻子曲月说李文会给你拿点东西，你自己看吧。我打开后看到里面装着20万元钱。第二次是2013年5、6月份，李文会找我给孙某协调打井工程，孙某以宝义钻井公司的名义投标，并中标。2013年年底，李文会到我家送给我20万元钱。第三次是2014年4、5月份，李文会找我给孙某协调打井工程，孙某以宝义钻井公司的名义投标，并中标。2014年年底，李文会以同样方式到我家拜年送给我10万元钱。
3、证人孙某的证言：2012年5、6月份，我对李文会说发改局有打井的项目，我想要点活，现在发改局局长梁某给你当过领导，你看看能不能和梁某联系一下，活干完了也不能差了你和梁某的，李文会说行，他和梁某说一声，看看行不行。过了一段时间，李文会和我说他和梁局长说完了，你关注一下吉林省建设项目招标网，有公告就投标。之后长岭县发改局在吉林省建设项目招标网发布招标信息，我就以宝义钻井公司的名义投标，我把投标的事告诉李文会了，不知道李文会和梁某怎么说的，宝义钻井有限公司中标了。2012年年末打井的活结束了，发改局将不到200万的工程款拨到宝义公司账户，再由宝义公司账户转到我个人账户，我支出24万元在李文会家天赋新居小区楼下交给他，让他将其中的20万元送给梁某，剩下的4万元是给李文会的。第二次是2013年5、6月份，也是通过李文会协调梁某，以宝义钻井公司名义投标、中标的，2013年年底工程结束，工程款到位后，我以同样方式支出24万元钱，我开着我的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吉J585**）到李文会家附近的路边，在车上我把这24万元钱交给李文会，让他送给梁某20万元，剩下的4万元是给李文会的。第三次是2014年4、5月份，也是通过李文会协调梁某，以宝义钻井公司的名义投标、中标的。2014年10月份左右工程结束的，工程款到位后，我从我个人卡里支出13万元，在什么地方交给李文会的不记得了，让他把其中的10万元交给梁某，3万元让他自己留下。我通过李文会分三次送给梁某50万元好处费，另外的11万元是我给李文会的感谢费。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文会、于学敏的身然身份情况。
2、《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及任职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李文会于2008年至2013年担任长岭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主任兼长岭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经理、法人一职。
3、前郭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发情况，以及被告人李文会、于学敏具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李文会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介绍贿赂的犯罪事实的情节。
4、扣押财物清单及罚没收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文会主动向检察机关上缴赃款的事实。
5、《受案登记表》、长岭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李文会询问笔录、张楠讯问笔录、长岭县公安局拘留证、长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办案说明二份。证明被告人李文会具有立功情节。
6、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李文会、于学敏均无前科。
7、松原市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与被告人于学敏共谋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90万元归于学敏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李文会、于学敏的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李文会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文会、于学敏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李文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依据不足，故公诉机关指控李文会犯受贿罪属定性不妥，应当予以纠正。对李文会所犯挪用公款罪、介绍贿赂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对于学敏所犯挪用公款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李文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于学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李文会介绍贿赂所得赃款其已经主动上缴，予以没收。李文会、于学敏被检察机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李文会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介绍贿赂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安机关根据李文会提供的线索将犯罪嫌疑人张楠抓捕归案，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李文会、于学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适用缓刑均不致再危害社会，对二被告人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会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于学敏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董小红
审 判 员 初洪伟
人民陪审员 陈宏武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魏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