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下陆刑初字第00180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于2014年2月27日被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3月14日经黄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次日由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开诉刑诉（201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及辩护人张建华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1年4月份期间，被告人石某伙同王叶村村民卫某某（已殁）、卫某甲商量，拟在月亮山隧道延伸道路附近违章建造一养鸡场。在建造过程中，开发区及汪仁镇城建城管部门认定该养鸡场属于违章建筑先后三次予以强制拆除。
石某及卫某某等人找到汪仁城管中队队长黄某（另案处理），要求黄某利用职权对该养鸡场的建造予以支持。其后，卫某某以癌症病人身份多次找该镇原党委书记陈某丁纠缠，陈某丁口头同意卫某某按照原有规模建造用于养鸡的鸡棚。黄某身为汪仁镇城管执法中队队长，明知该养鸡场未依法报批，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汪仁城建办主任工作人员说情，仅向城建办缴纳500元“配套费”，使该养鸡场得以继续建造。
2013年3月底月亮山隧道延伸工程征地拆迁，汪仁镇政府对该养鸡场进行拆迁补偿。在拆迁谈判过程中，因石某等人要价过高，谈判多次均失败。汪仁镇党委书记陈某乙、镇长曹某遂安排黄某协助张某甲等人进行谈判。黄某在参与谈判过程中，私自将政府最高补偿限价透露给石某等人，最终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0.68万元人民币。
为感谢黄某在建养鸡场和拆迁赔偿中的帮忙，石某以个人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并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从拆迁补偿款内转账17.12万元到该银行卡。事后，石某将该银行卡送给黄某，黄某将卡内资金予以挥霍。
3、2013年5月份，被告人石某伙同黄某等人在汪仁镇分水岭村碎石场附近，利用黄某负责查处违章建筑的职务便利，在未经办理报建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兴建砖厂，并注册成立凯丰建材有限公司。在兴建砖厂过程中，黄某利用身为汪仁城管队长的身份，多次阻止前来查处违章建筑的相关人员。经测量评估，该砖厂非法侵占农用耕地面积3878平方米，非法建造建筑物583平方米（钢结构面积360平方米，砖混面积223平方米），造成损失价值62.6258万元人民币。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证据如下：
1．书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银行账目等书证：2．证人证言：证人黄某、卫某甲、吕某、曹某、卫某乙、张某甲、汪某甲、李某、肖某、吴某甲、汪某乙、占某、吴某乙、蔡某、陈某甲、卫某丙、张某乙、王某甲、陈某乙、盛某、徐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石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湖北正业地价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黄地价（2014）（估）字第026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勾结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在未经办理报建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大肆兴建违章建筑并参与拆迁补偿，致使国家经济损失80.68万元；私自征收农用土地修建违章建筑，造成损失62.6258万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17.12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滥用职权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且认罪。
辩护人张建华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石某在与合伙人建鸡棚时、鸡棚拆迁谈判时以及投资办砖厂征地时未与汪仁镇城管中队队长黄某进行勾结，不构成犯罪；起诉书指控的致使国家遭受的经济损失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二、被告人石某系行贿罪的共犯，作用相对较小，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石某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行贿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四、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份期间，汪仁镇四连山村村民石某伙同王叶村村民卫某某（已殁）、卫某甲商量，拟在月亮山隧道延伸道路附近违章建造一养鸡场。在建造过程中，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开发区）及汪仁镇城建城管部门认定该养鸡场属于违章建筑先后三次予以强制拆除。卫某某找到黄某（另案处理），要求黄某利用职权对该养鸡场的建造予以支持。其后，卫某某以癌症病人身份多次找该镇原党委书记陈某丁纠缠，陈某丁口头同意卫某某按照原有规模建造用于养鸡的鸡棚。黄某身为汪仁镇城管执法中队队长，明知该养鸡场未依法报批，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汪仁城建办的国家工作人员说情，仅向城建办缴纳500元“配套费”，使该养鸡场得以建成。卫某某临终前，将石某、卫某甲、卫丁、黄某叫至一起，并嘱咐，黄某（未投资）在养鸡场建设过程中帮了忙，将来不管养鸡场是否盈利或拆迁，均要分一份给黄某，上述人员应允。卫某某死后，养鸡场由其父亲卫某戊继承。2013年3月底，月亮山隧道延伸工程征地拆迁过程中，汪仁镇政府对该养鸡场进行拆迁补偿。在拆迁谈判过程中，因石某、卫某甲、卫某戊要价过高，谈判多次均失败。汪仁镇党委书记陈某乙、镇长曹某遂安排黄某协助张某甲等人进行谈判，并告知最高补偿140平方米房屋三套，补偿款60万元。黄某明知鸡厂拆迁后会参与分配而参与谈判过程中。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0.68万元人民币。
为感谢黄某在建养鸡场时的帮忙，卫某戊、卫某甲将部分拆迁款转入石某名下，并由石某以个人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存入17.12万，事后，石某将该银行卡送给黄某。
2013年5月份，被告人石某伙同黄某等人在汪仁镇分水岭村碎石厂附近，利用黄某负责查处违章建筑的职务便利，在未经办理报建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兴建砖厂，并注册成立凯丰建材有限公司。在兴建砖厂过程中，被告人黄某授意石某私自向当地村民收购土地，改变土地用途修建钢结构厂房进行生产。经测量评估，该砖厂非法侵占农用耕地面积3878平方米，非法建造建筑物583平方米（钢结构面积360平方米，砖混面积223平方米），造成损失价值人民币62.6258万元。
2014年初，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纪委在办理该区汪仁镇城管中队队长黄某案时，发现石某与黄某有共同违纪行为，同年2月22日，在其住所将其带至黄石市反腐倡廉教育中心进行谈话，石某主动交代了其行贿的犯罪事实。
经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区矫正工作办公室对被告人石某进行社会调查，建议对被告人石某适用非监禁刑。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某的基本情况；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立案及被告人石某的到案情况；会议记录、分水岭碎石厂拍卖公告、汪仁镇分水岭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收据，证实汪仁镇分水岭村村民代表召开会议，公告拍卖、后该村民委员会与黄石市红星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签订分水岭采石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内容；汪仁镇委员会、政府会议记录、会议纪要，证实同意分水岭碎石厂转租转让，一、不能增加现有占地面积；二、不得建设砖木结构房屋；三、确因生产需要建设钢结构房屋，不得超过1000平方米，超出面积由汪仁镇城管部门强制拆除等内容；凯丰建材厂钢结构厂房、厨房、库房、门卫室的照片以及测绘图、收条证实凯丰建材厂建筑面积为583平方米（钢结构面积360平方米。砖混面积223平方米）及其建筑地点、给付工程款的事实。土地转让协议书、收条，证实石某建造凯丰建材厂与卫某丙、李某、盛某等人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并给付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湖北省工商局信息中心黄石业务部关于凯丰公司工商登记的相关资料、进账单，证实陈某某（黄某岳父）、卫甲（卫丁姐姐）、石某、卫某甲、卫某丙为公司股东、陈某某为公司法人代表及其分别所占股份、公司注册资金情况等书证。
证人卫某丁、卫某甲的证言，证实1、卫某某、卫某丁、卫某己、卫某甲合伙建养鸡场进行养殖，四人共同投资的情况；2、养鸡场在建设过程中两次被拆除；3、卫某某以其癌症病人身份找到汪仁镇党委书记陈某丁要求建养鸡场，后得到陈某丁同意；4、石某向村里交了一万五千元的管理费；5、黄某找汪仁镇城建办说情，以卫某某名义交纳了500元的配套费；6、卫某某临终前将上述五人（含黄某）叫到一起，嘱托黄某在鸡场建设中帮忙，将来养鸡场盈利或拆迁的费用中，分一份给黄某；7、黄某作为镇拆迁人员，参与拆迁谈判，使卫某戊、卫某甲、石某获得拆迁补偿；8、协商分配方案，由石某以其名义在农行存入17.12万元，将该笔钱送给黄某；黄某、卫丁、石某、卫某甲、卫某丙合伙建砖厂，以陈某某（黄某岳父）名义进行工商登记，成立凯丰砖厂的事实；证人卫某戊的证言，证实1、卫某某、卫某丁、卫某己、卫某甲四人合伙建鸡场及向四连村交管理费1.5万元，向城建办交管理费0.05万元；2、卫某某去世前交代养鸡场拆迁要分给黄某一份，3、在拆迁时，黄某作为谈判组成员参与与石某、卫丁、卫某甲、卫某戊养鸡场拆迁谈判。获得拆迁补偿款后转账给石某的事实；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卫某某因养鸡场建设找其帮忙，其到汪仁镇城建办帮忙交配套费500元；在拆迁时，黄某作为谈判组成员参与与石治、国卫丁、卫某甲、卫某戊养鸡场拆迁谈判，就拆迁补偿款商量分配方案，事后，石某送其17.12万元；黄某、卫丁、石某、卫某甲、卫某丙合伙建砖厂，以陈某某（黄某岳父）名义进行工商登记，成立凯丰砖厂的事实；证人陈某丙（石某妻子）的证言，证实卫某某、卫某丁、卫某己、卫某甲四人合伙建鸡场及向村里交管理费、向城建办交配套费、拆迁后送钱给黄某的情况。证人卫某乙的证言，证实1、城管的职责、工作程序，2、卫某某的养鸡场未经审批，黄某于2011年来交配套费，其不同意，黄某直接将钱交给出纳的事实，3、发现分水岭碎石厂面积超标后，要求汪仁城管下停工通知书。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被某；制止凯丰砖厂建违章，黄某就打电话让巡查员不用管的事实；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在对凯丰公司建房进行调查时，黄某说有建房文件，让不要管的事实。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黄某介绍其购买分水岭碎石厂，之后凯丰公司在旁边建钢结构房屋，汪仁城管对碎石厂下达停工通知后，凯丰房屋仍然建立起来的事实；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让黄某参与石某等人的迁谈判，并告知其最高拆迁补偿标准以及养鸡场交纳0.05万元配套费，按照拆迁标准获得补偿的事实。分水岭村碎石厂改制经过汪仁镇党委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石红星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及黄某的凯丰砖厂建了钢结构的事实；证人张某甲、吕某等人的证言，证实1、养鸡场拆迁补偿过程的情况及黄某参与鸡场拆迁谈判的过程；2、吕某证实石某因养殖场向村里交了1.5万元。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1、汪仁镇大塘还建点有违法建筑，2、卫某某因拆迁事宜找其扯皮，其最终同意卫某某按照以前的面积和规模恢复原状，但卫某某的鸡场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石某负责砖厂的财务，2、黄某向其征地并付款的行为。证人卫某乙的证言，证实1、城管的职责、工作程序，2、卫某某的养鸡场未经审批，黄某于2011年来交配套费，直接将钱交给出纳的事实，3、发现分水岭碎石厂面积超标后，要求汪仁城管下停工通知书。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1、黄某告知建砖厂需要扩充土地并向周围农民收购了土地，2、黄某从村民手中收购的土地不属于碎石厂的范围。
被告人石某的供述与书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1、被告人石某与卫某某、卫某丁、卫某甲合伙建养鸡场进行养殖，四人共同投资的事实；2、养鸡场在建设过程中两次被拆除；3、卫某某以其癌症病人身份找到汪仁镇党委书记陈某丁要求建养鸡场，后得到陈某丁同意；4、石某向村里交了一万五千元的管理费；5、黄某找汪仁镇城建办说情，以卫某某名义交纳了500元的配套费；6、卫某某临终前将上述五人（含黄某）叫到一起，嘱托黄某在鸡场建设中帮忙，将来养鸡场盈利或拆迁的费用中，分一份给黄某；7、黄某作为镇拆迁人员参与拆迁谈判，使卫某戊、卫某甲、石某获得拆迁补偿；8、之后他们协商分配方案，由石某以其名义在农行存入17.12万元，最后将该笔钱送给黄某；黄某、卫丁、石某、卫某甲、卫某丙合伙建砖厂，以陈某某（黄某岳父）名义进行工商登记，成立凯丰砖厂的事实；
湖北正业地价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黄地价（2014）（估）字第026号土地估价报告证实凯丰建材公司土地面积0.3878公顷，价值62.62582万元。
本院认为，一、被告人石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17.12万元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二、被告人石某伙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在凯丰建材公司建造砖厂过程中，违法征用土地，违章建厂房，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62.6258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与他人在养鸡场建造及拆迁过程中，造成公共财产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认为，在养鸡场建造过程中，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人石某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和行为，故被告人石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某与他人合伙建鸡棚时、鸡棚拆迁谈判时未与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勾结，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纪委在查处被告人石某违纪行为，在其住所将其带至黄石市反腐倡廉教育中心进行谈话，被告人石某主动交代了行贿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石某对滥用职权罪自愿认罪，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某主动供述了行贿的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某系行贿罪的共犯，作用相对较小，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石某在养鸡场被拆迁后，与他人共同协商拆迁款分配方案，并以自己的名义办理银行卡将贿赂款存入银行卡后送给受贿人，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石某投资办砖厂征地时未与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勾结；起诉书指控的致使国家遭受的经济损失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石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违法征地，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负责查处违章建筑的职务便利，在未经办理报建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兴建砖厂，改变土地用途修建钢结构厂房进行生产。在侦查机关立案时仍然占用耕地，造成经济损失价值人民币626258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石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且大冶市社区矫正工作办公室建议对被告人石某适用非监禁刑，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石某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石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洋佗
人民陪审员 ：王雪芳
人民陪审员 ： 晏 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贾申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