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魏国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朝，河北李海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海波，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辉路三里桥。
法定代表人宋新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钛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天丰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奥钛公司支付欠款13455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1日，以13455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牧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奥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天丰公司与奥钛公司于2013年8月2日签订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1号配电室、2号配电室钢结构屋面工程订制和安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1号配电室、2号配电室钢结构屋面工程；项目形式为建筑面积681.53㎡，屋面TF-4660.6㎜宝钢板＋75㎜W38贴面保温棉；承包范围为轻钢结构及围护部分的制作、运输、安装；承包形式为天丰公司以￥194236.00元的总价一次包干，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其中材料费约占70%，安装费约占30%；质量达到国家验收规定的标准；工期为8月4日前完成材料生产，有效安装期为5天；工期自奥钛公司通知进场之日起算，因奥钛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延误，工期顺延；付款方法为奥钛公司支付天丰公司120000元作为预付款，天丰公司开始生产；钢结构、围护材料进场壹日内奥钛公司组织验收，工程完工奥钛公司七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三日内，奥钛公司支付天丰公司至合同总价的95%（184524.20元），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次付清；技术要求及验收为钢结构采用国标Q235材质；彩板采用宝钢镀铝锌本色板0.6㎜，满足钢结构验收规范；负责提供交工所需的施工技术资料；工程完工后，天丰公司需及时向奥钛公司提供交工资料，奥钛公司在接到天丰公司提供的交工资料后七日内验收，如奥钛不能按期验收，视为本工程合格；保修为质保期一年，自验收之日起，保修期内免费保修；保修期满后，天丰公司负责维修，奥钛公司应支付维修费；奥钛公司负责场地的“三通一平”如因奥钛公司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除顺延合同工期外，还应补偿天丰公司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奥钛公司按时付进度款，如违约，除顺延合同工期外，还应补偿天丰公司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后双方又于2013年8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奥钛公司1#、2#配电室，钢结构墙面围护工程，墙面：885.20㎡TF-8250.53㎜彩板；综合单价16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为141632.00元。合同签订后，天丰公司即按照约定开始制作和安装，并于2013年8月29日前将案涉工程安装完毕，退出了施工现场。奥钛公司已向天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84524.00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另奥钛公司正在使用案涉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天丰公司主张工程款134551元的诉讼请求，奥钛公司辩称案涉彩板在色泽方面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存在色差，但根据2013年8月2日订制和安装合同的内容可知，双方并未约定彩板的具体色泽，也无留存样本，故对于奥钛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支持。奥钛公司辩称天丰未向其提交验收资料，致使其无法组织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8月29日前安装完毕，且奥钛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8月29日前竣工，故依据订制和安装合同，奥钛公司应于2013年9月1日前向原告天丰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工程款于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双方对案涉工程的总价为335868元及奥钛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184524.00元并无异议，故对于天丰公司主张工程款134551元（335868元×95%-18452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天丰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以13455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奥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丰公司给付工程款134551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奥钛公司承担。
奥钛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但却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出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丰公司严重违约，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合同尾款没有依据，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后，天丰公司需及时向奥钛公司提供交工资料，奥钛公司在收到天丰公司提供的交工资料后七日内验收。”天丰公司在安装工作未完工的情况下于2013年8月29日擅自离场，上诉人无法使用，只能封存该外墙装饰工程，虽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天丰公司至今仍没有向上诉人提交该工程的完工资料，因此导致该工程至今无法验收。原审庭审中，天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并不存在所谓“擅自使用案涉工程”的情形。案涉合同客体是房屋外墙装饰工程，原审判决将其扩大解释为整个房屋主体建筑明显不当，自天丰公司2013年8月29日擅自离场后，上诉人从未使用该外墙装饰工程。3、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天丰公司应当赔上诉人经济损失。天丰公司在墙面使用的板及色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TF8250.53mm宝钢银灰板规格，而且彩板和色带在安装后有明显色差，不符合同类施工工程的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根本无法达成装饰性的合同目的，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厂区的整体形象，对上诉人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天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丰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工程系特殊工程，同时兼具加工承揽合同及建设工程合同的性质，完全可以同时适用加工承揽合同及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完全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之处，案涉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且施工完毕后将工程及交工资料一并提交奥钛公司，奥钛公司一直迟迟不予验收并将工程投入使用，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案涉工程应视为合格工程。3、案涉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奥钛公司应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奥钛公司所述的所谓的经济损失不存在，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应支持。综上，奥钛公司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天丰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前结束施工并退出施工场地，奥钛公司表示此时尚有部分施工未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主要是指部分螺丝未上，部分位置未喷漆的情形。天丰公司予以否认，因奥钛公司称其已将案涉工程的大部分予以拆除，以致无法通过现场勘验等方式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应当认定承揽人天丰公司已经完成工作并向定作人奥钛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此时，依据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天丰公司）需及时向甲方（奥钛公司）提供交工资料，甲方在接到乙方提供的交工资料后七日内验收，如甲方不能按期验收，视为本工程合格。”天丰公司称已经于施工完毕离场时将交工资料交付与奥钛公司，但就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一方面，加工承揽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存在诸多共同的法律属性，可以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一种特殊的加工承揽合同，但二者之间在合同主体、合同标的物及结算方式等方面也存在区别，并且合同类型的认定在诉讼过程中对当事人的程序及实体权利均会产生影响，应当加以区分。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确实值得商榷。另一方面，天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奥钛公司交付施工资料，导致奥钛公司未能按约定对其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的事实根据亦不充分。故原审判决在奥钛公司对案涉合同价款数额及已付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的情形下判令其支付下欠工程款并无不当，但确定奥钛公司从2013年9月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其次，奥钛公司拒付下余工程款的主要理由为天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主要包括：部分施工未完成、未交付完整施工资料以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并提出天丰公司应当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施工是否完成的问题上文中已有评判；关于施工资料的交付问题，天丰公司虽不能证明其已向奥钛公司交付施工资料，但依据该公司主张，客观上已经不具备再向奥钛公司交付原始施工资料的可能性，且奥钛公司已经拆除了大部分案涉工程，亦无再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的必要。再者交付施工资料就案涉合同来讲应属天丰公司的附随义务，如果违反该项义务构成违约，奥钛公司可就该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另行向天丰公司主张权利，但以此拒付下余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因，奥钛公司在其上诉意见中表示“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天丰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该项上诉请求属于应当通过在原审诉讼中提出反诉或另行主张权利予以解决的范畴。故本院在二审诉讼中对此项请求不予审查，奥钛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确定奥钛公司应予支付案涉工程欠款并无不当，但认定竣工日期依据不充分，故天丰公司主张奥钛公司应当自2013年9月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4）牧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为：“被告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34551元；”
二、驳回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由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元，由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91元，由河南天丰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国兴
审 判 员 路长平
审 判 员 郭中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仝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