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皖行终字第000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梦龙，男，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原住安徽省涡阳县，现住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委托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涡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表人杨学国，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蒲永胜，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力，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春华，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代理人周纪闽，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师。一审第三人张兆明，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张梦龙因诉涡阳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亳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梦龙的委托代理人王明红，被上诉人涡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蒲永胜、徐力，被上诉人杨春华的委托代理人周纪闽，一审第三人张兆明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裁定中止诉讼，2016年3月7日对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1年5月，其依法取得位于涡阳县城关镇站前中路北侧、向阳南路东侧的一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面积为2300㎡，土地证号为涡国用（2001）字第1069**号。2011年4月25日�原告得知该宗土地使用权中的1608.75㎡经涡阳县人民政府批准，为杨春华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2011年8月1日，原告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登记行为，后经本院二审判决，依法撤销了涡阳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12日为杨春华颁发的涡国用（2006）字第1080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11月3日，原告发现涡阳县人民政府未经其同意再次为杨春华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涡阳县人民政府为杨春华颁发涡国用（2013）字第0671434号土地使用证的行政登记审批行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张梦龙的父亲张兆明用违纪资金购买一宗位于涡阳县城关镇站前中路北侧向阳南路东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在当时年仅9岁的张梦龙名下，土地证号为涡国用（2001）字第1069**号，土地使用面积2300㎡。2005年中共涡阳县纪律检�委员会（以下简称涡阳县纪委）对张兆明违纪行为进行查处，张兆明为退缴违纪资金，委托其妻王静（张兆明前妻即张梦龙之母是李梅）将登记在张梦龙名下的该宗土地使用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春华，并进行公证。涡阳县人民政府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公证书，经受理、公示、审批等程序，于2006年6月12日为杨春华颁发了涡国用（2006）字第1080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面积为1608.75㎡。2011年5月16日，张梦龙向亳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亳州市人民政府于同年7月作出复议决定，维持涡阳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张梦龙仍不服，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涡国用（2006）字第1080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亳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判决，驳回张梦龙的诉讼请求。张梦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涡阳县人民政府一审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本院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12）皖行终字第00016号行政判决，撤销涡阳县人民政府为杨春华颁发的涡国用（2006）字第1080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8月12日，涡阳县人民政府再次为杨春华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涡国用（2013）字第0671434号，土地使用面积1608.75㎡。一审法院认为：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涡阳县人民政府将原登记在�梦龙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给杨春华的行为，与张梦龙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故张梦龙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涡阳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本案涉诉土地使用权是张梦龙之父张兆明用违纪资金购买的，并登记在张梦龙名下。故张梦龙并非合法拥有该宗土地使用权，不应受法律保护，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杨春华受让涉诉国有土地使用权，符合上述规定，系善意取得，已依法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故张梦龙要求撤销杨春华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张梦龙要求撤销涡阳县人民政府为杨春华颁发的涡国用（2013）字第06714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梦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梦龙上诉称：1、上诉人于2001年5月依法进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是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未经撤销或确认判决，任何机关和个人皆无法否定其合法使用人地位。违纪资金不代表是违法资金，违纪资金或违法资金购买不能否认上诉人取得物权的合法性。2、涡阳县人民政府转移登记行为违反法定程序。（1）本次申请土地登记是一个新的申请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转让人与受让人共同向被上诉人申请，而本案中是受让人杨春华单方申请；（2）涡阳县人民政府若认为上诉人的原土地使用权登记系通过违反法律规定的方式取得，应通过合法的撤销或注销程序予以纠正；如认为该宗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为张兆明，亦应依法予以认定，再进行变更登记。涡阳县人民政府作为履行不动产登记职责的行政机关，不能超越职权，径行对张梦龙名下的不动产进行转移登记；（3）杨春华裸地受让土地使用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3、杨春华并非善意第三人。行政诉讼仅应就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不应涉及民事领域中的善意第三人认定问题。杨春华认为其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合法，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而非由涡阳县人民政府采取违�法定程序的方式进行登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涡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01年，张兆明利用违纪资金从开发商徐林手中购买争议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在当时年仅9岁的张梦龙名下。2004年，中共安徽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发现张兆明的违法、违纪行为，指派涡阳县纪委对张兆明的违纪行为进行查处。张兆明为了主动退出违纪资金，委托其妻王静将张兆明出资购买登记在张梦龙名下的该宗土地使用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春华，并经涡阳县公证处公证。涡阳县人民政府依据当事人申请、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公证书、纪委查证资料及证明等有关证据，经过现场指界、地籍调查、公示、审批等法定程序，�法为杨春华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2、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损害张梦龙的合法权益。2001年张兆明利用违纪资金购买争议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在张梦龙名下时，张梦龙年仅9岁。2005年3月，张兆明被纪委双规期间，委托妻子王静转让其购买登记在张梦龙名下的争议土地使用权。涡阳县人民政府依据受让人杨春华的申请，依法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损害张梦龙的合法权益。3、杨春华系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2005年张兆明委托王静处理争议土地使用权时，评估价是126.79万元，杨春华在转让人手续齐全的情况下，以200万元的对价受让该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杨春华是善意取得，应当依法保护。即使张梦龙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也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而非通过行政诉讼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春华同意涡阳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并当庭答辩称：杨春华受让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程序和内容合法，是善意受让，应当依法受到保护。一审第三人张兆明同意上诉人张梦龙的上诉意见，并当庭陈述称：其购买争议土地使用权用的不是违纪资金而是合法收入。杨春华没有能力购买争议土地使用权，并非善意取得。一审被告涡阳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土地登记卡及宗地图，证明涡阳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2、涡阳县纪委2005年8月3日调查笔录，证明张梦龙之父张兆明已承认该地是用违纪资金购买。3、涡阳县纪委2005年3月7日证明，证明涡阳县纪委确认该地是违法所得并同意转让退回违纪资金。4、涡阳县纪委2005年8月5日证明，证明涡阳县纪委查实张兆明用违纪资金购买该地，并用其子张梦龙名义进行登记，该地转让款已全部上缴涡阳县纪委。5、土地转让协议及公证书，证明该地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杨春华，其系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6、2004年12月30日张兆明说明。7、2005年3月1日委托协议书。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张兆明承认该地是用违纪资金购买，用张梦龙名义办证，并自愿委托王静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转让款用于其本人退赃。8、张兆明购地收条和张梦龙2001年5月24日土地证，证明此地是张兆明购买，以张梦龙名义登记。9、2005年8月16日杨春华宗地图，证明该地四至清楚，面积准确。10、2005年8月23日涡阳县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证明2006年6月12日为杨春华办理土地登记发证手续，已经依法审批，程序合法。11、2012年5月9日本院（2012）皖行终字第000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撤销涡阳县人民政府2006年6月12日为杨春华颁发的涡国用（2006）字第108055号土地证，是因为涡阳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供证据，是因程序撤销。12、地籍调查表。13、土地登记审批表。14、土地登记申请书、杨春华身份证。15、杨春华授权委托书及受委托人身份证。16、关于杨春华申请土地变更登记的公告。17、照片一组。上述证据证明应杨春华的申请，涡阳县人民政府依法履行公告、地籍调查、审批等法定程序。18、协助地籍调查通知书，证明通知王土楼社区协助地籍调查。19、地籍调查通知单，证明通知盛红梅现场指界。20、送达回证，证明地籍调查通知单已经送达盛红梅，但其以不需指界为由拒绝签字。21、关于确认杨春华土地权属界线指界结果的通知书，证明因盛红梅缺席现场指界，按照规定将指界结果书面告知盛红梅，并且告知权利。22、协助调查通知书，证明因盛红梅缺席现场指界，按照规定将定界结果书面告知盛红梅，并且告知权利，特通知王土楼社区协助调查。23、违约缺席定界通知书，证明盛红梅缺席现场指界，按照规定将地籍调查表向其送达，定界结果书面告知盛红梅，并且告知权利。24、送达回证，证明将地籍调查表与定界结果书面送达盛红梅。25、土地权属界线确认公告，证明将该宗地地籍测量与土地权属界线划定情况予以公告。26、纪委说明，证明张兆明用违纪资金购地并登记在张梦龙名下，以及张兆明委托其妻王静转让土地使用权并将所得上缴的事实。27、涡国用（2006）字第1080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本次发证系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被告涡阳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有：1、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4、《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5、《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6、《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7、《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七条。8、自2008年2月1日施行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9、国家土地管理局1993年6月22日颁布的《城镇地籍调查规程》3.2.6界址调查。一审原告张梦龙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有：1、地籍调查表，证明张梦龙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2、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亳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2）皖行终字第000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杨春华的原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本院撤销，涡阳县人民政府实施的行为系新的土地登记行为；涉案土地原土地使用权人系张梦龙。3、张梦龙授权律师申明、张兆明个人申明，证明张梦龙书面通知涡阳县人民政府，其并未授权他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张兆明书面通知涡阳县人民政府其无权委托他人办理涉诉土地使用权变更，同时也撤销相应授权。4、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短信业务申请单、EMS邮件查询记录、邮递11185短信通知，证明书面申明已经通知到涡阳县人民政府，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收悉。5、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官网中的土地登记结果查询，证明涡阳县人民政府实施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一审第三人杨春华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有：1、土地登记申请书、杨春华身份证复印件。2、涡国用（2013）第0671434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杨春华的合法身份，涡阳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合法，程序合法。一审第三人张兆明未向一审法院提举证据。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法院对本案证据和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5年3月8日，张兆明委托王静与杨春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经涡阳县纪委查实，该宗土地系张兆明用违纪违法资金购买，涡阳县纪委同意张兆明委托其妻王静将该宗土地进行转让，转让所得由王静上缴国家财政专户。本院认为：根据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的规定，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是行政诉讼法的立法宗旨和目的之一，因此，当事人提起诉讼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具有合法权益。本案中，张梦龙虽于2001年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根据涡阳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张梦龙之父张兆明使用违纪款购买，登记在当时年仅9岁的张梦龙名下，故张梦龙对涉案土地并不具有合法�益。且2005年3月8日土地转让协议明确载明：经涡阳县纪委查实，该宗土地系张兆明用违纪违法资金购买，涡阳县纪委同意张兆明委托其妻王静将该宗土地进行转让，转让所得由王静上缴国家财政专户。故杨春华与张兆明的委托代理人王静签订转让协议，受让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善意取得，其信赖利益应予保护。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张梦龙要求撤销涡阳县人民政府为杨春华颁发的涡国用（2013）字第06714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梦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胡宛平审 判 员  邓晓月代理审判员  石 音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张高英附相关法律条文：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为保证人民法院正确、及时审理行政案件，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维护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权，根据宪法制定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