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2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华，女，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荣欣，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娟，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红，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华，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昭华，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吉富，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国，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东生，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会娟，女，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绪祥，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春燕，女，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亚芹，女，195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斌，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国明。
委托代理人：黄法辉，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赵凤华、腾荣欣等16人（以下简称“赵凤华等人”）因与被上诉人董斌、清远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运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6日，粤运公司（原清远市二运公司）与董斌签订《城市客运公共汽车运行线路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粤运公司提供210公交线路给董斌承包使用，由董斌组织投入14台公交车承包210公交线路的营运；期限从2008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5日；14台公交车每台车交纳经营保证金5000元，风险保证金10000元；董斌按约定交纳线路使用费给粤运公司。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董斌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将210路公交线路的运营转包给赵凤华等人承包，由赵凤华等人购买公交车投入承包经营。2014年5月16日，董斌与粤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210公交线路的公交车已经营运6年，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由董斌重新购置16台L**车辆投入营运，承包期限不变；因增加两台公交车，董斌需交纳两台车的保证金共30000元；新车投入营运后至合同期满，粤运公司同意按新车的购置价格的66.7%出资收回。董斌在签订补充合同后，于2014年6月30日与赵凤华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赵凤华等人与董斌重新购置16台车辆在210公交线路运营，承包期限至2016年6月5日不变；增加两辆公交车，暂由董斌补充两辆车的经营保证金和安全风险金，每辆标准为15000元，合计30000元，在新车投入营运之前交付；合同到期线路经营权无偿交还给董斌于公司，新购置的车辆则由公司按折旧后剩余价值出资回收，即合同期满之日公司以新车购置价格的66.7%回收。
2014年5月19日，赵凤华等人通过赵凤华的账户向董斌支付了495000元，其中470000元为购车定金，由董斌支付给粤运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赵凤华等人于2014年6月13日以赵凤华的名义将16台公交车的购车款项共3227200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入粤运公司属下的公共汽车分公司账户内，并由公共汽车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赵凤华等人交来的购车款项3227200元。剩余购车款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给汽车生产厂家。
2016年6月1日，董斌与粤运公司签订《终止〈城市客运公共汽车运行线路承包经营合同〉协议》，约定从2016年6月1日起终止《城市客运公共汽车运行线路合作经营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由董斌交还线路经营权给粤运公司，粤运公司同意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按新投入的16台公交车的购置价328800元/辆，并按66.7%的折旧回购16台公交车，补偿回购价款3508953.60元给董斌，并退还押金240000元给董斌；上述款项在2016年6月30日前退还给董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粤运公司陈述：2014年5月，清远市二运公司与董斌协议约定：由董斌出资对210线车辆进行更新，需更新车辆为16台。购车费用共计5260800元，单价为每辆328800元。购车款的构成情况：赵凤华向清远市二运公司公共汽车分公司（现更名为清远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城市巴士分公司）转账3227200元，董斌向清远市二运公司公共汽车分公司转账470000元，合计3697200元（该费用由我方支付给车辆厂家）；购车费用不足部分，由董斌以其个人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实际由赵凤华等人按期偿还），银行直接支付给车辆厂家。210线合作经营合同为我方与董斌签订，鉴于赵凤华等人实际出资分包的事实，且董斌本人同意我方将车辆回购款及定金退还给赵凤华等人，在经法院确权判决的情况下，我方同意直接将车辆回购款及定金（扣除对方欠缴公司相关费用后）退还赵凤华等人。另外，我方一直愿意按照协议退还相关款项（由于董斌其它案件原因导致该笔费用被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查封而无法退还），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我方不予承担（赵凤华等人方同意）。
此外，粤运公司认为车辆维修费33291元应从押金中扣除。赵凤华等人及董斌对此均没有意见。
另查明，2016年5月20日，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向粤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粤运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1、在收到该通知书当日提供董斌在你公司的经营收入、债权、债务、补偿等相关信息，不得拖延；2、协助扣留、提取、划拨董斌在你公司的收入、补偿等收益；3、在协助提取、划拨董斌在你公司的收入、补偿等收益前，冻结、扣留上述收益，你公司不得向董斌支付。2016年5月31日，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再次向粤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粤运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协助扣留被执行人董斌在你公司的收入（210公交线路回购车辆款）1997973.5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董斌或者其他人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本案中粤运公司与董斌签订了《城市客运公共汽车运行线路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粤运公司将210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和使用权交给董斌行使，由董斌出资购买公交车。在第一批公交车不能使用之后，粤运公司、董斌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董斌重新购置16台L**车辆到210公交线路中运营，并约定在2016年6月5日到期之后，线路经营权无偿交还给粤运公司，新购置的车辆由公司以新车购置价格的66.7%回收。之后在2016年6月1日，粤运公司、董斌签订《终止〈城市客运公共汽车运行线路承包经营合同〉协议》，约定自2016年6月1日起终止上述经营合同并解除相关的补充协议，粤运公司向董斌支付车辆回购款3508953.60元及押金240000元。以上合同涉及的是粤运公司与董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董斌根据上述约定可以向粤运公司主张权利。
而本案中赵凤华等人并未与粤运公司签订任何合同，而是在董斌与粤运公司签订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赵凤华等人再与董斌签订相应的合同与补充协议，同样约定按新车购置价格的66.7%由公司进行回收。虽然三方均确认相应的购车款及押金实际上由赵凤华等人支付。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凤华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董斌，而非粤运公司。在相关经营合同终止之后，赵凤华等人应获得的车辆回购款及押金应由董斌负责返还，赵凤华等人不得直接要求粤运公司返还。本案中赵凤华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粤运公司退还210线16台公交汽车折旧费3508953.60元和押金240000元归赵凤华等人所有，并直接支付给赵凤华等人。根据上述分析，赵凤华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粤1802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凤华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7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1792元，由赵凤华等人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凤华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二、被上诉人董斌已将与被上诉人粤运公司(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上诉人。根据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16日，董斌与原清远市二运公司(现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210公交线营运的车辆更新，由董斌组织l6台新车投入营运。董斌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将补充协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投入全部资金购买了I6台新车投入营运。在营运期间，每月应交的上缴费用均全部由上诉人的代表人赵风华直接交给二运公司收取，董斌已经退出补充合同的履行，既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又不再享受相关的合同权利。对此事实，被上诉人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及当庭陈述之中，均确认上诉人等人受让了补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是实际经营者的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董斌将补充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三、上诉人受让补充合同的权利义务后，已成为合同一方的当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八十六条、八十八条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受让董斌转让的补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后，己经依法取得补充合同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是补充合同的权利人和义务人，与被上诉人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新的事实合同关系，是补充合同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对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四、上诉人有权直接请求被上诉人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给付车辆的折价款项。如上所述，因上诉人受让补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与被上诉人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形成了新的事实合同关系，是补充合同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是210公交线的实际经营者和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及押金的交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上诉人依法完全有权直接主张由被上诉人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的折价款及返还押金，且董斌和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均同意直接支付折价款及返还押金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依法有权直接向被上诉人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对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认定。五、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导致当事人不必要的累讼。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向董斌主张权利，而董斌向被上诉人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这造成二个案件的诉讼，既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和时间，亦浪费法院的诉讼资源，且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述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董斌没有提出书面或口头答辩。
被上诉人粤运公司书面答辩：一、认可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二、粤运公司愿意按照协议退还相关款项（董斌需按协议约定缴清欠缴的维修费等费用），但由于董斌其他案件原因导致相关款项被河南省三门峡市峡州区人民法院查封而无法退还，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我方不予承担，且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是同意的。三、粤运公司尊重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任何裁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经营210线路时是与粤运公司直接结算。购买16辆经营车辆的购车款5260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其中，首期款3227200元由上诉人赵凤华转账给粤运公司；470000元通过董斌转账到粤运公司；余款以董斌的名义向银行办理贷款支付，贷款由上诉人偿还。现车辆登记在粤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董斌及粤运公司对此表示确认，并表示愿意将车辆回购款及定金（扣除欠缴公司相关费用后）退还给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涉案的车辆折旧费、押金是否属于上诉人所有。二、上述车辆折旧费、押金是否应支付给上诉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被上诉人粤运公司、董斌签订《城市客运公共汽车运行线路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董斌并没有实际履行上述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而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16辆公交车参与运营。在运营的过程中，上诉人向粤运公司交纳了上述合同约定的押金、维修费等费用，粤运公司亦直接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并同意按上述约定回购涉案车辆后退回车辆的折旧费及押金给上诉人。据此，可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董斌一方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方。鉴于上诉人是本案的实际履行人及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其依据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请求确认本案210公交线路16台公交车折旧费3508953.60元和押金240000元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粤运公司协助执行的标的是210公交线路回购车辆款（即本案的车辆折旧费），粤运公司有协助扣留及不得向其他人支付的义务，故上诉人要求粤运公司向其支付车辆折旧费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上诉人可另循途经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210公交线路16台公交车的折旧费3508953.60元及押金240000元属上诉人所有；
三、驳回上诉人赵凤华、腾荣欣、范德娟、张长红、胡成华、孟昭华、郝吉富、罗军、郭立国、魏东生、于会娟、陈伟、张霞、黄绪祥、苗春燕、崔亚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41792元，由上诉人赵凤华、腾荣欣、范德娟、张长红、胡成华、孟昭华、郝吉富、罗军、郭立国、魏东生、于会娟、陈伟、张霞、黄绪祥、苗春燕、崔亚芹负担20896元，由被上诉人董斌负担20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2元，由上诉人赵凤华、腾荣欣、范德娟、张长红、胡成华、孟昭华、郝吉富、罗军、郭立国、魏东生、于会娟、陈伟、张霞、黄绪祥、苗春燕、崔亚芹负担18396元，被上诉人董斌负担18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巢忠文
代理审判员 何 燕
代理审判员 何昭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敏静
书 记 员 黄 沁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