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4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卫，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廖晓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637号。
法定代表人：许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静，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坚，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勇，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文卫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公司）及第三人周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卫的委托代理人廖晓宇、被上诉人龙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坚及第三人周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12月18日，原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南省建设厅、湖南省交通厅、湖南省公安厅联合下发《关于开通长株潭一体化公交试点线路的通知》（湘发改长株潭（2006）1067号），其中规定：新开湘潭-
长沙侯家塘（长株潭-201路）、株洲-
长沙东塘两条大站快线，采用定时定点的运营方式，间隔小时折返式停靠长沙主城区，每条大站快线可配备6台车，其中龙骧公司6台（其中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2台）。及文件明确龙骧公司取得长株潭-201路营运资质。此后，龙骧公司将该线路客运班线牌交由案外人周勇等人承包经营，并与之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周勇向龙骧公司全额预交车辆折旧款，并按月向龙骧公司上交承包任务基数（承包费），周勇取得承包期内的车辆使用权，并承担车辆运行所需油、胎、料消耗、修理、事故费用、保险费、和车辆所聘请司乘人员工资薪金、社会保险、福利以及维持车辆正常运营所需的其他相关费用，涉及司乘人员的劳务、承包人用工合同纠纷由周勇自行负责，周勇自负盈亏。2008年7月，周勇招聘文卫担任长株潭-201路驾驶员，驾驶车辆为湘A×××××号客车。周勇承包经营后负责对文卫的日常工作进行管理，并向文卫发放工资。龙骧公司及周勇均未与文卫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文卫缴纳任何社会保险。文卫于2014年5月9日离职，文卫在仲裁庭审中提出离职原因为龙骧公司未与文卫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会保险，龙骧公司不予认可。2014年5月，文卫以龙骧公司拒绝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养老保险为由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龙骧公司支付文卫经济补偿金19800元（3300元／月×6个月）；2、龙骧公司支付文卫2008年8月25日至2009年7月25日期间的双倍工资36300元；3、龙骧公司赔偿文卫失业保险金14168元（1265元／月×80%×14个月）；4、龙骧公司支付文卫2014年4、5月份工资6340元。2014年8月11日，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4）第4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终局裁决部分：（一）龙骧公司支付文卫工资1155元；（二）龙骧公司赔偿文卫失业金12144元；二、非终局裁决部分：（一）龙骧公司支付文卫经济补偿18630元；（二）对文卫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龙骧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4年9月1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文卫表示对龙骧公司与周勇的承包挂靠关系知情，周勇对其与龙骧公司的挂靠关系亦表示认可；文卫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机安科”印章的保证金收据一张、《湖南龙骧集团长南分公司门卫出入证》、《出入证》、《从业资格证》、《驾驶员准驾证》等证据，拟证明龙骧公司与文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龙骧公司陈述2014年4月25日之前的工资已经向文卫支付完毕，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5月9日文卫共跑车21次，龙骧公司未支付其相应劳动报酬。
原审法院认为：据龙骧公司与第三人周勇等承包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及其后的实际履行，周勇与龙骧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且文卫亦表示对此知情。该案争议的焦点为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时，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车辆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为考量依据。该案中，首先，文卫的日常工作由承包人周勇安排，龙骧公司并不参与挂靠车辆的实际运营，龙骧公司与文卫之间也没有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记录等记录，故无法证实龙骧公司与文卫之间在人身上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的从属性。其次，挂靠关系中承包人周勇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享有营运期间的营运收益，文卫劳动创造的价值很大一部分由其取得，龙骧公司就挂靠经营获取的收益仅限于周勇每月缴纳的管理费，文卫的劳动报酬龙骧公司未予支付，故龙骧公司与文卫在经济上不具有从属性。最后，龙骧公司不对文卫进行考勤等管理，文卫也无需向龙骧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工作业绩等。龙骧公司给文卫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准驾证、出入证，是龙骧公司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义务及权利，作为营运人对营运情况、车辆安全及对驾驶人员资格行使监督和管理职责，是龙骧公司出于保障营运服务的需要作出，并非是基于劳动管理目的，故无法证实龙骧公司与文卫在组织上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关系。综上，该案中，龙骧公司与文卫未形成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隶属性，周勇等承包人以龙骧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聘用的文卫与龙骧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龙骧公司无需向文卫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龙骧公司与文卫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文卫的工资系由周勇支付，龙骧公司没有向文卫支付工资的法定和约定义务，故对龙骧公司主张无需向文卫支付工资115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文卫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其其他仲裁请求未提起诉讼，龙骧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骧公司无需向文卫支付工资1155元；二、龙骧公司无需向文卫赔偿失业金12144元；三、龙骧公司无需向文卫支付经济补偿1863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文卫负担。
上诉人文卫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8年7月，文卫经人介绍到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应聘，经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机安科相关工作人员考核合格后成为该公司长沙至湘潭的客运汽车的驾驶员，当时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向其收取了准驾证的保证金1000元并办理了该分公司的准驾证后上岗开车。2008年7月，文卫被安排驾驶龙骧公司的车辆往返于长沙-
湘潭间进行营运驾驶。其所驾驶的客运车的行驶证所有人为龙骧公司，其行驶的线路也属于该公司的合法营运线路。文卫的《准驾证》的服务单位一栏明确列明为龙骧公司，该《准驾证》是在收取押金后由龙骧公司向其发放的内部证件，是证明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明。文卫的《从业资格证》加盖的是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的章印。第三人周勇与龙骧公司是承包关系，这属于龙骧公司的一种内部经营模式，周勇其实是相关营运线路的管理人。因此，文卫与龙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文卫在龙骧公司工作期间，龙骧公司未为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也未为其缴纳五险费用，因此该公司应当向文卫支付经济补偿金并赔偿失业保险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确认文卫与龙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法改判龙骧公司支付文卫经济补偿12144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8630元及所拖欠的工资1155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龙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龙骧公司辩称：龙骧公司与文卫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文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周勇辩称：周勇承包经营龙骧公司的营运线路，文卫系周勇雇佣的驾驶员。文卫的工资由周勇发放并接受周勇的工作管理，其与龙骧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文卫的代理人廖晓宇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陈述，文卫已经领取了其所被拖欠的工资1155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文卫与龙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龙骧公司是否应当向文卫支付经济补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以及所拖欠的工资。经审查，第一，本案中，龙骧公司及第三人周勇双方均确认，周勇承包了龙骧公司的线路客运班线牌，并雇佣文卫从事客运驾驶工作，文卫亦表示对龙骧公司与周勇的承包挂靠关系知情。文卫的日常工作接受第三人周勇的管理安排，同时，周勇向文卫发放劳动报酬。文卫既无需遵守龙骧公司规章制度，龙骧公司亦不对文卫进行考勤管理或发放工资报酬。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文卫与龙骧公司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判决文卫与龙骧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公司无需向文卫支付经济补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因文卫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认可其已经领取了被拖欠的工资1155元，故其提出要求龙骧公司向其支付所拖欠工资1155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上诉人文卫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文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祖湖
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
代理审判员 戴 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 晴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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