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B区11栋13号。
法定代表人：赵兴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士龙，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吕昆，辽宁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远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市沙河口区星海广场F区5-6号1单元14层1号。
法定代表人：代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吴杨，该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远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安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士龙、吕昆，被上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装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世�星海二期一标段D区1号—4号及地下室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完工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合同金额为9，456，321元。原告按期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并于2012年4月1日取得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1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完成最终决算，双方确定工程款金额为11，545，477.39元，其中包含大连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的合同内工程价款11，421，199.05元以及合同外原告为被告施工的部分项目价款。原告向原告开具了上述价款的结算发票。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789，124.85元，尚欠工程款756，352.54元未付。2013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欠款咨询函，被告对上述所欠款项予以认可。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工程款756，352.54元，其中保修金为577，273.86元、工程款为179，078.68元，被告支付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被告远东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主张的保修金中已过保修期的工程保修金应予返还，未过保修期的部分工程保修金不应当返还原告。在质保期内，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未予维修，已造成安全隐患。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28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被告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大起大重搬迁改造项目C-01-05地块世嘉星海二期一标段D区1#、2#、3#、4#及地下室。工程地点：大连市沙河口区富工街3号。工程内容：框架结构、5-9层，建筑面积：11219㎡，其中地下及半地下车库3260㎡。承包范围：地基基础、主体结构、水暖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开工日期：2007年3月30日，竣工日期：2007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为9，456，231元。双方约定的工�款支付的时间和数额：每月5日按工程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量部分造价的70%；结算款，工程结算完成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保修金为5%，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双方在《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中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缺陷保修期。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和供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承包人约定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具体为472，811元，质量缺陷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发包人在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满后30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和利息返还给承包人。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大连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大连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书，合同内工程造价为11，421，199.05元。D区地上1#-4#楼合同价为5，980，482.50元。D区地下车库4，037，262.63元，其中车库建筑3，895，770.81元，1#楼基础61，282.19元，排水工程45，512.18元，电气工程34，697.45元。D区签证1，012，821.98元。C区签证390，631.94元。被告认可D区地下车库部分的排水工程、电气工程，D区签证和C区签证部分的质保金应予返还原告。原告主张其另行施工了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不存在保修金问题，该部分工程造价与合同内工程造价共计为11，545，477.39元。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10，789，124.85元，2013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询证函，双方确认尚欠工程款756，352.54元未付。
另查，被告于2012年4月1日取得大起大重搬迁改造项目世嘉星海D区1#至4#楼及地下室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从大连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书可以认定，合同内工程造价为11，421，199.05元，按照合同约定，保修金571，059.95元（11，421，199.05元×5%），故被告欠付工程款756，352.54元中保修金为571，059.95元、工程款为185，292.59元。被告应当将该部分工程款185，292.59元支付给原告。由于工程款中包含合同内工程及合同外工程，而各自的欠款数额现无法确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同外工程的最终决算时间，故仅能以双方在询证函中确认欠款756，352.54元的时间，即2013年5月10日作为被告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时间，被告应当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原告主张的2015年9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关于保修金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即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被告认可D区地下车库部分的排水工程、电气工程，D区签证和C区签证部分已过质量缺陷保修期，质保金应予返还原告，根据结算审核报告书所确认的工程造价，该部分的保修金为74，183.17元。按照合同约定，质量缺陷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发包人在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满后30�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和利息返还给承包人。保修金部分的利息应当自2012年4月1日工程竣工起算质量缺陷保修期开始至原告主张的2015年9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剩余部分保修金主要为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和装修工程，其中装饰装修工程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已过2年质量缺陷保修期，但由于原告无法区分装饰装修工程与主体基础工程的具体工程款数额，故装修部分的保修金数额无法确定。关于基础主体工程保修金部分，双方合同中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理使用年限的准确期间，鉴于合同中对于防水工程约定了5年的质量缺陷保修期，故基础主体工程部分的质量缺陷保修期也至少不应低于5年，因此该部分保修金现也不应予以返还。
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施工工程存�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拒绝维修，故对被告的此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做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远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5，292.5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返还原告保修金74，183.1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320元、被告负担3920元，给付时间同上。
安装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1.根据2005年1月12日建设部、财政部颁发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建质（2005）7号）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工程建设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同时，第九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这实际是明确规定了保修金的返还时间最多不得超过二十四个月。为此，远东公司应当于2014年3月31日前返还该部分的保修金及利息。2.对于基础和主体工程在竣工后的合理使用年限如出现因施工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发包人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追究承包人的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但不应该和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时间联系起来，不能因此说工程质量保修金就应当拖至竣工验收后5年、50年（本工程设计使用年限）才予支付，这无异于发包人将工程质量保修金变相地永不支付。综上，如等50年以后才能取得基础和主体工程的保修金，则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背道而驰，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仅有悖常理，也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因此，一审认定“基础和主体工程质量缺陷期至少不应低于5年，保修金不应予以返还”是不适当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同时也极大阻碍了建筑施�市场的健康发展。请求依法改判远东公司返还地基基础、主体工程和装修工程保证金496，876.78元（756，352.54元-185，292.59元-74，183.17元）及利息106，828.50元。
远东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双方已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质量缺陷保修期，按照约定，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发包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30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和利息返还给承包人。安装公司所强调的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现地基基础和主体工程的质量缺陷保修期尚未到达，远东公司不应返还该部分质保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保修金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上诉人安装公司上诉主张要求�还的保修金为按照合同约定由远东公司预留的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和装修工程的质量缺陷保修金，本案争议焦点即为此部分保修金的返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约定，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返还时间为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届满后30天内。除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外，双方对其他单项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均明确约定了具体保修年限，其中最长的保修期限为防水工程5年。而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的质量缺陷保修期，按照约定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现安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部分的保修金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返还条件，其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认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部分的质量缺陷保修期不低于5年并无不当，故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的保修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关�装修工程的保修金，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已过2年的质量缺陷保修期，但安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数额，故无法计算装修工程保修金，其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或待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保修金返还条件成就时一并主张。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驳回安装公司要求返还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和装修工程保修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如 魁
代理审判员 李 鹤
代理审判员 �刘盈铄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