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北民初字第2007号
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宾馆南道3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明国，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秀敏，该公司会计。
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张兴庄大道86号。
法定代表人曲光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伯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志耘，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城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明国、孙秀敏、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蒋伯瑛、牛志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诉称，2009年9月2日，由陈金城、蒋伯瑛和孟凡彪分别代表红堡（天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堡酒业公司）、被告及案外人天津市天马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名为《2009年红堡酒业股东会决议—001号》实为合作投资经营的书面文件，约定红堡酒业公司投资占20%，被告投资为70%，案外人投资10%，投资总额1000000元进行合作经营，红堡（秦皇岛）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堡酿酒公司）为支持红堡酒业公司2010年运作给予铺货1200000元，红堡酒业公司2010年度销量6000000元（回款）。尔后，红堡酒业公司、被告及案外人均将投资款打入由被告以红堡酒业公司名义独立设立的工商银行宜白路支行账号03×××36内，红堡酒业公司将公司的全部证照及与商超经营相关的文件等物品交付给被告主持独立经营。案外人红堡酿酒公司在此期限先后共提供包括铺底货价值2111527.04元红堡牌葡萄酒，但仅回款978726.88元，除退货外尚欠819119.62元货款。鉴于被告经营逐月亏损，销售目标未能达到上述文件约定第五项年度销售回款6000000元的经营目标，故三方于2010年12月31日又签订协议书，就解除上述决议进行如下约定：被告应于2010年12月31日将现主持经营的红堡酒业公司交还给我公司，约定了移交原则及步骤。然而被告在移交过程中拒不提供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的库存帐、库存货物、其他应收款和应收账款的原始债权文件等，此外亦未归还收据一本和银行密码器并且拒不提供个人印鉴协助将单独设立的账户内的钱款转出和销户，造成2010年12月31日协议书内容无法全面履行。我公司认为，根据约定被告有如实移交库存帐和库存货物等义务，被告拒不移交上述财物造成我公司对案外人债务无法清偿和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不能全面履行。为保护我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利不受侵害，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故起诉要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我公司返还下列财物（以司法审计数额为准）：合作经营期间的库存账；库存价值819119.62元的红堡牌葡萄酒；价值324848.07元的包装物；其他应收款60378.33元；价值143721元应收账款的原始债权凭证等文件；收据一本；银行支付密码器一个。如不能返还上述第项，应按合作经营期间的毛利率计算第项的销售款；2、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将合作经营期间在工商银行宜白路支行开设的红堡酒业公司名下03×××36账号内的款项取出交付原告，并对此账号销户；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辩称，针对原告的第一大项诉讼请求，1、关于合作经营期间的库存账，原、被告及案外人天津市天马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期间没有专门的库存账，所以不存在返还问题。2、库存葡萄酒不是原告的，是红堡酿酒公司的，原告不是该酒的合法权利人，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权利基础，即使原告取得了对红堡牌葡萄酒的权利，其主张的钱数与库存酒的价值也不符。3、关于包装物，我公司认为与实际库存额度不符，该包装物因2011年3月15日存放红酒及包装物的仓库失火已经全部灭失。4、关于其他应收款，在三方协议中并未涉及该项内容，该笔费用是一种损失，而按照三方协议，经营期间的亏损应由原告承担，若不是亏损，是被告对原告的侵权占有，那么原告在2013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5、关于应收账款的原始凭证，原、被告及案外人天津市天马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应收账款的权利已经归我公司，原告无权再要求将该原始凭证返还，故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驳回。6、关于收据，可能是业务员收款之后就没有交回来，因此现在没有了，况且我公司也不能肯定收据已经使用完，如找到就返还给原告。7、关于密码器，这是原、被告共管账户的支付工具，在法院确定共管款项的归属后，由法院确定密码器的归属。原告主张如我公司不能返还库存红酒及包装物，应按照合作经营期间的毛利率返还销售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告的第二大项诉讼请求，账户没有销户的原因是因为原、被告在总体履行协议过程中，协议书有未履行的事项，双方向对方履行了全部义务后，我公司同意注销该账户。关于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法院确定由谁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称为红堡（天津）葡萄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保罗.沙贝。2013年3月7日，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陈金城。
2009年9月2日，红堡酒业公司、被告及案外人天津市天马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2009年红堡酒业股东会决议--
001号，约定“被告占70%股份、保罗.沙贝占20%股份、案外人占10%股份。现金总额100万元，于2009年9月1日前打到指定账户；交接工作于2009年8月31日全面开始；红堡酿酒公司为支持原告2010年的运作给予铺货120万元；红堡酒业公司2010年度销量600万元（回款）；选举蒋伯瑛为执董和总经理，陈金城为监事；以股东代表签字日为通过日”等内容。之后，红堡酒业公司、被告及案外人均已将应付款打到指定账户，红堡酒业公司亦依据该决议将其相关证照等交接给被告，由其主持经营。2010年12月31日，红堡酒业公司（甲方）、被告（乙方）及案外人天津市天马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在履行2009年9月2日会议约定的内容未达第五项之规定，故将现主持经营的红堡酒业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交还给甲方，甲方应于上述日期接收。移交按下列原则办理：按2009年9月2日由甲方交付乙方的交接清单所列事项移交红堡酒业公司的全部证照文件和账目；乙方应对其主持经营的自2009年9月2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账目的真实性负责，并将其全部移交给甲方；乙方应将红堡酒业公司现状库存（包括铺底货120万）全部如实移交甲方。待乙方向甲方全面移交无误后，甲方承诺将承担乙方自主经营期间的亏损，乙丙方不承担任何亏损责任，上述亏损仅限于移交文件所表明的。甲方将于移交无误后10日内将丙方投入的10万元退还给丙方，对于乙方投入的70万元将扣除其主持经营期间对外债权数额（不包括商超系统）余额退还乙方，余款数额以接收清单为准，乙方主持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债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可为乙方主张债权提供一切支持。甲方将在接收红堡酒业公司60天内进行审计，如发现有与原2009年9月2日会议约定不符的，将与乙方核对，届时多退少补”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双方对相关证照等已进行交接，但对于红堡酿酒公司给予铺货的价值1200000元的红堡牌葡萄酒双方未进行交接，原告认为被告亦未向其移交库存帐、库存货物、其他应收款和应收账款的原始债权文件等，此外亦未归还收据一本和银行密码器并且拒不提供个人印鉴协助将单独设立的账户内的钱款转出和销户，被告则认为除了密码支付器及蒋伯瑛的个人印鉴以及按照协议约定应归该公司享有对外债权原始凭证外，其余已全部移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主持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经本院委托，天津市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津新审（2013）1079号审计报告，该报告中将原告自成立之日至2009年9月1日由该公司独立经营期间称为“老红堡”，自2009年9月2日至2010年12月31日由被告主持经营期间称为“新红堡”。审计意见为：1、2009年9月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新红堡总进货不含税金额1896032.33元，新红堡红酒经营账面成本为1091528.22元，包装物账面进货金额310484.50元，账面成本32836.58元，截至2010年12月31日，新红堡红酒库存不含税金额534911.97元，含税金额625847.01元，包装物剩余库存不含税金额277647.92元，含税金额324848.07元。2、应收账款，截至2010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余额为323191.97元。3、其他应收款，截至2010年12月31日原告其他应收款调整前余额为52600.00元，经审计发现管理费用中存在税法和会计制度规定不能列支的费用39277.95元；另有2868.68元为2010年12月31日双方经营权交接后原告代垫被告经营期间应负担的社保费用。调整后其他应收款余额为94746.63元。4、被告经营红堡酒业公司期间经营状况审计调整后情况，2009年9月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主营业务收入2336361.18元，其中老红堡290979.78元，新红堡2045381.40元；主营业务成本1255384.80元，其中老红堡131020.00元，新红堡1124364.80元（红酒成本1091528.22元，包装物成本32836.58元）；营业费用1601935.06元；管理费用373172.40元；财务费用-3128.26元；营业外收入0.41元；营业外支出500.00元；净利润-891502.41元。5、被告经营红堡酒业公司期间平均毛利率45.03%。该审计报告作出后，原、被告均提出异议，并要求审计人员出庭质证，经本院通知，审计人玄三强出庭接受质询，就原、被告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答。根据原、被告共同确认的事实，该会计师事务所重新出具审计报告，记载“截至2010年12月31日，库存包装物余额277647.92元，新红堡退回老红堡包装物成本金额22771.70，新红堡包装物剩余库存不含税金额254876.22元，含税金额298205.18元”，其余审计意见未做调整。对于调整后的审计报告，原告无异议，被告仍认为有瑕疵。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就三方合作经营期间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宜白路支行开设的户名为红堡酒业公司、账号为03×××36内的款项达成协议，即被告协助原告将该账户内的余额66562.67元取出暂时交至本院，同时将该账户销户，将银行支付密码器交付原告，并已实际履行完毕。
另查，2011年4月28日，被告自红堡酒业公司处领用已盖齐该公司财务印鉴的空白收据一本，号码1037641#-1037660#。同时约定，待使用完毕后全部交该公司保存。对于该本收据，被告在本案2013年6月7日开庭时陈述已全部用完，且收据就在该公司，同意返还原告，在本案2014年4月16日开庭时，被告又陈述还未用完，且收据没在该公司，同意找到后返还给原告。另，被告在庭审中陈述，2011年3月15日，因该公司位于北辰区双口镇的仓库发生火灾，导致在该仓库内存放的红酒及包装物损毁，故现在其处保存的仅有发生火灾之后应收账款的退货即金额为33263.54元库存红酒及2400元的包装物。
再查，本案被告曾于2012年在河西区人民法院对红堡酒业公司及案外人天津市天马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经审理，河西区人民法院以（2012）西民三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三方系投资合作经营合同，并非股权转让纠纷，故依法驳回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被告上诉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二中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现原告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经调解，未获协议。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审计报告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红堡酒业公司、被告及案外人天津市天马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系投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此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在案，本院不予置议。上述三方因解除该投资合作经营关系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各方均应按此协议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据此协议，被告应将红堡酒业公司现状库存（包括铺底货1200000元）全部如实移交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库存红堡牌红酒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包装物的返还事宜，在三方的协议书中虽然未进行约定，但由于包装物已计入销售成本，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库存包装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天津市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津新审（2013）1079号审计报告，被告虽然认为存在瑕疵，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采信。根据审计结果，截至2010年12月31日，新红堡即被告主持经营期间剩余红酒库存不含税金额为534911.97元，含税金额为625847.01元，包装物剩余库存不含税金额为254876.22元，含税金额为298205.18元，因购进红酒及包装物的价格已包含税款，故被告应将含税金额为625847.01元的红堡牌红酒及含税金额为298205.18元的包装物返还给原告。同时，因原、被告及案外人系投资合作经营关系，三方合作经营的目的就是盈利，且被告不能提供合作经营期间的库存实物账，以确定其库存的实际情况，因此对原告要求如被告不能按上述数额返还库存红酒及包装物，对其不能返还的部分应视为其已销售，应当按照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平均毛利率45.03%返还相应的销售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应收款，审计报告记载的红堡酒业公司其他应收款余额为94746.63元，其中管理费用中存在税法和会计制度规定不能列支的费用39277.95元，另有2868.68元为2010年12月31日双方经营权交接后红堡酒业公司代垫被告经营期间应负担的社保费用，上述两项费用不属于红堡酒业公司应当担负的费用，故被告应将上述两项费用共计42146.63元返还给原告。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应收账款原始债权凭证的文件，虽然三方协议中约定被告主持经营期间形成的债权归被告所有，但其前提条件是被告需按协议约定向红堡酒业公司移交无误，因此被告应先履行移交义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审计报告，截至2010年12月31日，红堡酒业公司的对外应收账款调整后余额为323191.97元，其中含应收“凤凰化妆品”52065元，应收辛晓华384元，庭审中，原告表示仅主张上述两项共计52449元，本院不予置议。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收据一本，因被告在本案2013年6月7日开庭时陈述已全部用完，且收据就在该公司，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应依约将该收据返还给原告。对于被告后来又陈述收据尚未用完，且收据不在该公司，因其未能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因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协助原告将三方合作经营期间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宜白路支行开设的户名为原告、账号为03×××36的账户销户，且将银行支付密码器交付原告，故本院不予置议。对于上述账户内的余额66562.67元，因该款项系三方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余额，故三方解除投资合作经营关系后，被告应将该款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合作经营期间的库存账，虽然原告认为按照相关规定被告应该有库存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确实存在库存账，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所述在三方解除合作经营后，因发生火灾，导致保存在其处的库存红酒及包装物灭失的陈述，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损失的数额，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所述原告要求返还其他应收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原、被告与案外人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书后一直协商相关财物交接事宜，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含税金额为625847.01元的库存“红堡牌”红酒；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含税金额为298205.18元的包装物：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其他应收款42146.63元；
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金额为52449元的应收款的原始债权凭证；
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号码自1037641#至1037660#的收据一本；
六、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宜白路支行开立的、户名为红堡（天津）葡萄酒业有限公司、账号为03×××36账户内的余额66562.67元归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所有；
七、如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不能向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本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及第二项确定的库存红酒及包装物，对于不能返还的部分，应当按照审计报告记载的平均毛利率即45.03%返还相应的销售款；
八、驳回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76元，原告天津华泰丰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845元，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631元，审计费86400元，由被告天津市中景百英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敬
代理审判员 罗 蕾
人民陪审员 周津粤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巍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