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7622、17623号
上诉人【原审(2016)粤0111民初7762号案原告、7770号案被告】：孔祥华。
委托代理人：陈玉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2016)粤0111民初7762号案被告、7770号案原告】：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召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权，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漩，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孔祥华、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下称京盛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762、7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孔祥华2007年入职京盛公司，担任业务经理。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原因，在职期间工资标准，是否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等问题存在纠纷。孔祥华于2015年11月18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京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0000元，支付2014年9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80000元，并按拖欠工资的金额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该委员会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裁决，认定孔祥华在职期间的工资为每月15000元，孔祥华于2014年12月31日离职，京盛公司已经按3200元/月向孔祥华发放2014年9月至12月期间的部分工资。最终裁决限令京盛公司支付孔祥华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7200元，驳回孔祥华其他仲裁请求。孔祥华和京盛公司均对裁决不服，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原因，在职期间工资标准，是否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等问题存在争议，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经查，京盛公司自2007年12月份开始为孔祥华参加社保，并连续缴费至2014年12月份，缴费基数自1816元至3780元不等。据京盛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单反映，京盛公司按每月3200元向孔祥华发放工资，并有孔祥华的签名确认，孔祥华抗辩其并无收到上述四个月的工资，也无签名确认工资单，但孔祥华并无对工资单申请笔迹鉴定。
孔祥华认为京盛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以经营状况恶化为由要求孔祥华离职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且孔祥华离职前的工资为每月20000元，京盛公司尚拖欠2014年9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80000元。
京盛公司则主张孔祥华已经于2014年8月自动离职，孔祥华早于2014年5月就发起设立某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京盛公司是经老板同意才为孔祥华参加社保至当年12月，孔祥华在职期间的工资是每月3200元，有公司会计记账凭证为证。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工资清单、会计记账凭证、公司设立登记资料、工作证明、社保历史缴费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孔祥华入职京盛公司担任业务经理，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保护。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双方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和原因等存在争议，京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提供入职登记表、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孔祥华的具体入职时间，原审法院采纳孔祥华提出的其于2007年6月份入职的主张。京盛公司主张孔祥华于2014年8月自动申请离职，但其提交的电子邮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证明孔祥华自行离职的事实，京盛公司也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为孔祥华办理了离职手续，故京盛公司关于孔祥华于2014年8月自动离职的意见缺乏理据，原审法院无法采信。相反，京盛公司于2014年9月至12月期间仍为孔祥华发放工资，还为孔祥华正常参加社保，故原审法院对于孔祥华提出的京盛公司于2014年12月份因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与孔祥华电话协商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孔祥华的陈述，京盛公司的负责人于2014年12月中旬与孔祥华联系，告知其因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要求孔祥华离职，孔祥华交接工作后，于2014年12月底后就没有再回到公司上班。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经协商一致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
孔祥华认为京盛公司违法解除合同，要求京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20000元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京盛公司仍得按孔祥华的工作年限向孔祥华支付8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金。双方对工资标准亦存在争议，京盛公司提交了经孔祥华签名确认的工资清单，工资清单列明其工资为3200元/月，孔祥华主张其离职前工资为20000元/月，京盛公司编制的工资清单是为了避税，其余工资并未列入该清单，而且京盛公司曾为孔祥华开具工作证明，证明其2012年12月前的工资就达到了15000元/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京盛公司已经提交了经孔祥华确认的工资清单，清单所列的工资为3200元/月，与京盛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基本对应一致，京盛公司长期按远低于孔祥华主张的工资标准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孔祥华从未提出质疑，并不符合常理。孔祥华主张其工资高达20000元/月，但并无提供个人完税证明等佐证，原审法院无法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对京盛公司主张孔祥华工资为3200元/月的意见予以采信，故京盛公司应当向孔祥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600元。
如上所述，京盛公司已经提交了孔祥华2014年9月至12月的工资清单，孔祥华提出其并无收到该期间的工资，工资清单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孔祥华并无申请笔迹鉴定，双方在诉讼中都确认工资是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因此孔祥华认为京盛公司尚拖欠其2014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无法采纳。孔祥华要求京盛公司支付2014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并要求支付拖欠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向孔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600元；二、驳回孔祥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762号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770号案受理费10元，由孔祥华负担
判后，上诉人孔祥华、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孔祥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京盛公司向孔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160000元及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工资人民币80000元。2、判令京盛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清，漏查部分关键事实，漏载孔祥华提交的证据及重要案件事实。而案件的真实情况为：孔祥华于2007年6月底入职京盛公司任职业务经理职务(总监)，该职务的岗位职责主要是负责公司产品的境外销售、客户的关系维护及订单跟踪等工作，该岗位要求孔祥华必须精通、熟练英文等外语书面及口语技能，因此孔祥华几乎负责京盛公司涉外业务的开展，同时负责公司业务员的管理工作，可以说是掌握公司的经济命脉。在职期间，京盛公司有为孔祥华购买社会保险。京盛公司未与孔祥华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2年12月之前的固定月薪为15000元，2012年12月份开始，工资为20000元/月，年底会根据当年的京盛公司的业绩情况向孔祥华现金发放奖金10000-30000元不等作为红利。孔祥华在职期间的工资由京盛公司分开三部分发放，工资均为现金发放，领取工资(现金)时均需要签署《工资单》，具体工资单中体现的项目费用构成由京盛公司自行设置并制作，京盛公司从未向某祥华交付工资单，也不允许拍照留底，孔祥华现无法记清楚工资单的具体项目及每张工资单的数额。后因京盛公司自称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某不幸突然去世，公司业绩无法继续保持较好态势，无法继续稳定经营的自身原因为由辞退孔祥华，辞退交接后未发放拖欠了2014年8月-12月的工资，京盛公司承诺向孔祥华发放但却一直未发放上述拖欠的工资，由于孔祥华与京盛公司的股东存在亲戚关系，碍于情面及基于信任就没有经常催促京盛公司尽快支付，后京盛公司隐瞒事实并且私自办理注销手续，孔祥华考虑并意识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遂通过司法途径主张合法权益。而一审诉讼中，孔祥华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的《工作证明》中英文版本（英文版本经翻译公证）及孔祥华代表京盛公司赴美国洛杉矶访问美国澳利高公司开展及洽谈新订单时向广州驻美国总领事馆的邀请函（英文版本经翻译公证）。该证据充分均证明了孔祥华的职务及工作内容，也证明了孔祥华在2011年的月工资收入为15000元。但是一审的查明事实中并未陈述及反映该情况，完全忽略了上述证据及事实。而事实上，京盛公司提交的由孔祥华签名的《工资条》为2013年-2014年8月的工资，该工资仅为孔祥华的一小部分工资，该工资条载明的工资水平不是孔祥华的实际工资水平，该工资水平也远远低于行业标准。更何况该工资水平3200元/月是一直未变，且《工资条》中显示的空格除了基本工资及扣养老保险的项目之外，其他的全部项目都是空白，很明显该《工资条》仅为应付税务而做出的形式化，并非员工的事实工资水平。试想一下，孔祥华作为业务经理，负责公司的经济命脉，全部为涉外的大客户，其工资不可能如此之低，若为3200元/月，再扣除社保部分，根本无法维持业务及生活开支的。且在职期间，京盛公司以1816元-3780元的基数为上诉人购买社保。也是与固定工资3200元月工资不符。这种种的迹象表明，以3200元/月认定孔祥华的工资标准是有违常理的。而事实上，孔祥华的工资在2011年之前就已经为15000元/月，2012年12月之后就调整为20000元/月。二、一审法院以孔祥华缴纳社保的基数及其无法提供完税证明为由认定其工资标准为3200元/月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首先，社保及个人所得税缴纳的代扣代缴义务是单位即京盛公司，而非员工孔祥华本人。员工根本就无法实质控制社保缴纳及缴纳社保的基数、个人所得税的缴纳及数额的，完全是京盛公司在操作。更何况，社保的缴纳基数、个人所得税的缴纳与孔祥华事实领取的工资数额没有必然的联系，一审法院所作的必然推断缺乏合理依据。试想一下，法院应当非常清楚，其实社会上确实普遍存在未缴纳个人所得税及未按实际收入确定社保基数进行购买社保的现象。孔祥华也正是这样的情形。其次，京盛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工资条》为形式工资条，并非员工的事实工资水平、工资构成及工资数额。纵观该工资条可知，工资条项目中只显示“基本工资”及“养老保险”项目，其他项目包括奖金、全勤奖、加班费等等项目均为空白，且工资几乎一直没有变化。而事实上业务经理的工资构成不可能是这种构成模式，更何况是在公司任职了8年的业务经理。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以所谓京盛公司提交的一部分的《工资条》的数额认定孔祥华提交的《工资证明》不是真实的，是形式，这种认定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本不尊重事实，违背常理，损害孔祥华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核实。三、本案的仲裁及一审中，京盛公司多次的答辩前后矛盾，这进一步能够证明京盛公司向法庭所述的是虚假的事实。(1)京盛公司在《仲裁答辩状》中陈述“申请人(即孔祥华)于2014年8月底主动离职，没有拖欠工资”，而其在庭审中却提交了2014年9月-12月的关于孔祥华签字的工资单，证明没有拖欠工资。既然孔祥华已经离职了，又怎么可能出现后期的工资单呢?这完全是相互矛盾的。(2)京盛公司主张其每月月底一次性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孔祥华当月工资的，但是却无法提供银行转账记录。(3)京盛公司证人黄某，系京盛公司单位的行政经理，主张孔祥华为其单位员工，工资在4000元/月到5000元/月不等。事实上，京盛公司是通过现金分三笔支付给孔祥华当月工资的，京盛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都是通过现金形式发放的，且每笔现金都是需要签订工资条的。(4)京盛公司主张孔祥华的月工资约为3000元，并于2014年8月离职且办理了离职手续，但根据京盛公司提交给法院的《工资单》可知，该工资单中的月工资为固定的3200元，其也未能提供交接离职手续及文件。可知，京盛公司根本就是隐瞒了案件的真实事实。(5)一审庭审中，京盛公司当庭向法院提交了所谓的工资账目，拟证明孔祥华的工资构成及数额，而孔祥华也确认确实签署过的工资单中其中的一份，但不是全部，该工资单并非事实，只是形式的，公司称用于做账使用的。(6)京盛公司陈述孔祥华只是一般的业务员，工资不高。(7)京盛公司在庭审期间递交了一份“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职工辞职补助款签收表”这是一份公司所有员工因老板离逝，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的辞职补贴款的签名表，为何没有孔祥华的名字，按照常理，就充分的证明了孔祥华不是辞工而是被解雇。京盛公司的上述陈述完全与庭审的陈述冲突及矛盾。孔祥华在2011年的工资就已经为15000元，依据当今社会的用人成本规律、行业标准及广州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数额，历经8年之久其工资不可能没有任何浮动的，更不可能是降低的，因此孔祥华2012年12月开始的工资确实为20000元/月。孔祥华作为业务经理，主管涉外业务，假设孔祥华在京盛公司的8年任职每月只领取3000元的工资，且孔祥华仍一直就职在该公司，并在职期间作为业务经理派遣美国开拓业务，这种机率几乎是不存在的，也不符合常理。
上诉人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孔祥华于2014年8月底从京盛公司离职，故京盛公司不需要支付孔祥华离职后的工资。孔祥华早于2014年5月开办个人独资的广州浩程宾馆有限公司，发展自己的事业，无心在京盛公司做工，并聘请其表姐曹某女士为监事(曹某为京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欧某的妻子)。孔祥华实际上于2014年8月底离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欧某不幸于2014年10月离世，公司瞬间崩塌。随后公司变卖了所有资产，用于遣散240余名员工的补偿款，并偿还了供应商的部分货款等。公司在2014年12月底已经歇业，全体员工已无工作任务，此时已经不存在市场行情不好的问题。不知孔祥华在2014年12月31日被谁提出辞退申请，又与谁配合办理所谓的交接手续?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经协商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有误。二、孔祥华在京盛公司工作时工资确约为3000元／月，既与客观事实相符，也符合证据规则的认定。孔祥华以一纸特定情况下形成的《工作证明》混淆法官视听，京盛公司强烈谴责孔祥华“恩将仇报”的行为。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和孔祥华签收的工资单，孔祥华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028．88元。这一薪资水平与孔祥华在公司的地位相符，跟相同职位的同事待遇相似。京盛公司行政主管的工资为4000-5000元，孔祥华作为普通业务员薪资水平约3000元上下。若可以领到15000元／月的工资，根本不符合常理。如前所述，孔祥华系公司前老板的妻表弟，《工作证明》是为满足孔祥华按揭买房的生活需要而开具，不能据此认定为孔祥华的实际薪资。孔祥华以此主张权利，完全是“恩将仇报”!三、京盛公司在老板身故、公司无法正常运作的情况下，一直以人为本，妥善处理了200多名员工的劳动关系(仅一人通过仲裁解决)。孔祥华为达到不合理的经济目的，恶意诉讼，阻碍企业的注销，不得人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京盛公司无须向孔祥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6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庭审期间，孔祥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商银行明细；2、2011年6月15日、2014年8月15日邀请函。孔祥华拟证明如每月工资3200元的话与其工作内容不符，也无法支付车贷。京盛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证据1仅仅反映孔祥华的消费方式，证据2因公司原老板与孔祥华有亲戚关系，只是为孔祥华购房购车需要而出具，不能证明其工资收入。
本院认为，孔祥华入职京盛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依法建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孔祥华工资标准的问题。京盛公司虽提交了孔祥华签名的工资清单，但其在仲裁阶段对于孔祥华工资标准问题陈述前后不一，而京盛公司向孔祥华出具的工作证明中记载孔祥华的月薪为15000元，京盛公司主张只是为孔祥华购房购车需要而出具，对此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因此，京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据此认定孔祥华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而孔祥华主张2012年12月开始工资调整为20000元，对此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京盛公司并未足额发放2014年9月-12月期间的工资，故京盛公司应向孔祥华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47200元（15000元/月×4个月-3200元/月×4个月）。原审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京盛公司主张孔祥华于2014年8月自动申请离职，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京盛公司于2014年9月-12月期间仍为孔祥华发放工资并参加社保，故对京盛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京盛公司应向孔祥华支付经济补偿金。京盛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如前所述，本院认定孔祥华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故京盛公司应向孔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120000元（15000元/月×8个月）。原审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审查京盛公司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孔祥华部份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处理均有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762、77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762、7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向孔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0元；
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向孔祥华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47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孔祥华各负担10元，二审受理费20元由广州京盛车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航
审判员 苏韵怡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永峰
江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