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大行初字第9号原告马立红，女。委托代理人程明珠，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刘一村黄桂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李金霞，女。委托代理人张福江，北京市谦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清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滨河西里小区17号楼东楼。法定代表人孙宝峰，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静，女。委托代理人周苏江，男。原告马立红认为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大兴城管局）、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清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清源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向被告大兴城管局、清源街道办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立红的委托代理人程明珠、被告大兴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金霞、张福江，被告清源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王静、周苏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0月24日，被告大兴城管局将原告马立红在北京市大兴区香留园309-1号房屋二层露台上的建设的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原告马立红诉称，一、我房屋的基本情况。2004年7月，我购买了大兴区香留园309-1号房屋（不临街）。入住后，陆续出现了房屋质量问题：二层露台屋顶漏水，导致一层房屋墙体周边严重霉烂，无法使用；与二层露台相联接的二层客厅二层卧室屋顶及南侧墙体及玻璃窗严重漏雨，潮湿，地板霉烂；三楼顶棚严重老化；全部装修装饰受损。我多次与物业联系修缮，物业都以过了保修期为由不管。我只能自己修理，虽经多次耗资费力修缮，都于事无补。之后我找专业部门查验，告知：房屋设计不合理，二层露台下雨存水；防水层老化；二层外墙面无防水；露台设在一层屋顶之上；如果不能解决露台漏雨问题，将无法修复。本小区95%的业主多年以前就改造了露台，无任何单位提出异议。与我同时修建露台的有7户之多，被告从正在修建的户门经过却置之不理。二、二被告违法行为的基本情况。2014年9月，我按照专业人员给我的修缮方案进行修缮及室内重新装修，并取得了物业的批准。2014年10月13日二被告向香留园309—1业主（没有名字）张贴告知书，该告知书认定我修缮房屋是违章建筑，依据是“区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指挥部对居住区违法建设拆除五大步骤”。我认为该告知书属于没有法律效力的文书：1、告知对象没有名字；2、第一个被告没有盖章；3、第二个被告的公章是“北京市大兴区清源街道办事处拆迁办公室”不具备法人资格；4、是无编号和签发人及手写填充的文本；5、盖章单位不具备认定违章建筑和强制拆除的主体资格。2014年10月23日傍晚第二被告向香留园309-1业主张贴了“停止建设通知书”该通知书属于没有法律效力的文书：1、是无编号和签发人及手写填充的文本；2、没有被通知人的名字；3、填写的内容字迹不清，无法辨认；4、没有时间；5、填写的内容与强制拆除无关。2014年10月24日下午，二被告组织了大约70余人携带机械、工具未经法定程序，没有房主在场，擅自闯入民宅，野蛮地将香留园309-1号二层封露台的修缮性在建工程拆除，历时近三个小时。强拆时已把原有住房损坏，现无法居住。对小区里其他正在建设的房屋未予拆除。二被告联合拆除香留园309-1号二层封露台的修缮性在建工程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权利的行政行为时，应当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程序，并告知行政相对人具有相应的权利”。我的房屋因设计缺陷，造成长期漏雨，无法居住使用，多次向多部门请示均无人答复，为保护我基本的居住权利，只能自行修缮。我既没有占用公共绿地，也没有占用公共土地，修缮自己的二层屋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未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利。二被告利用手中的权利，有时联合有时单独执法，未履行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兴师动众的强拆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给我造成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给政府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为维护我的合法权利，维护法律的公平与正义，2014年10月27日，我向二被告提出拆除行为违法的异议。二被告拒不认错。为维护我的合法权利，起诉至贵院，请求：1、请依法判决二被告2014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香留园309-1号二层露台的修缮性搭建物的行为违法；2、二被告共同赔偿我各种经济损失20万元（以评估报告为准）；3、二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4、二被告承担诉讼费。在举证期限内，原告马立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香留园309-1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拥有被拆除合法房屋部分的产权，露台属于原告所有，露台位置在第二层；2、2014年10月13日清源街道办出具的告知书，证明其不具备认定违章建筑的法定职权，不具备3个工作日要求原告自行拆除的权利；其执法依据不是法律法规规章，也不属于规范性文件，适用法律错误。告知书未写明相对人的名字，只是写了某某业主。清源街道办的拆违办公室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对外出具公文的权利；告知书张贴在门口，没有送到当事人手中；3、2014年10月23日的责令建设通知书，证明被告发该通知违法：其引用的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是由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被告大兴城管局无权发出该通知；该通知书落款没有写时间；这只是停止建设通知书，并不是强拆通知书，不是其强拆的手续依据；4、2014年10月27日原告提出拆除行为违法的异议；5、邮寄单；6、邮寄发票；证据4-6证明原告的合法权益被行政机关侵犯后，及时提出要求行政机关给予解决的意见；7、涉案房屋漏雨照片，证明房屋漏雨需要维修。8、现场拆除照片，证明被告的现场执行记录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大兴城管局辩称，一、大兴城管局拥有查处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本章规定由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处理的违法行为，市人民政府确定由有关执法部门或者机构处理的，按照市人民政府的规定执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负责查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前款第二项中所列规划文件的城镇建设工程。根据上述规定，大兴城管局拥有查处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二、大兴城管局认定原告的在建工程是违法建设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已建成的居住建筑（含别墅）区域内，不得擅自新建、改建、扩建、翻建各类建筑物、构筑物。2014年10月13日，大兴城管局接群众举报，原告违反上述规定，擅自搭建钢结构建筑物。同日，大兴城管局对大兴区香留园309-1业主开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谈话通知书》、《限期拆除告知书》，张贴在309-1业主的户门上。依据《限期拆除告知书》，违建业主应该在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2014年10月23日，大兴城管局发现309-1业主在夜间抢建，及时予以制止。2014年10月23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认定，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香留园309-1房屋二层露台上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10月24日，大兴城管执法局对香留园309-1房屋二层露台上的建筑物进行拆除。三、原告要求赔偿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有权请求赔偿。大兴城管局强制拆除原告的违法建设，没有对原告的原有房屋造成任何损害，原告的损害与大兴城管局的行政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的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四、原告要求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只有人身权利受到侵害时，才适用赔礼道歉。大兴城管局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未对原告的人身权利造成任何损害，原告要求赔礼道歉于法无据。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要求赔偿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大兴城管局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现场检查笔录，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二层露台上进行违法建设的事实；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二层露台上进行违法建设的现状；3、违法建设现场照片，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二层露台上进行违法建设的结果；4、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关于北京市大兴区香留园309—1房屋二层露台上的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二层露台上进行建设的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5、现场执行笔录，证明违法建设强拆过程记录以及未对原告的房屋造成损害的事实。被告清源街道办辩称，清源街道办的主体不适格。拆除的行为与我街道无关。拆除的时候清源街道办已经拆分为清源街道办和高米店街道办，应当由高米店街道办事处管理。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清源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马立红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大兴城管局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原告是309-1号房屋违法建设的相对人；认为证据2、3中的相对人明确、内容明确、法律依据明确，原告的违法事实明确，对于违法行为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已经知悉会导致强拆的后果；证据4-6是在被告强制拆除之后提出的，其中要求3日之内必须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明确要求对合法利益的赔偿；认为证据7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关系，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认为证据8与被告提交的照片有细微的差异是正常的。被告清源街道办同意被告大兴城管局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2反证了其观点，表明原告知道其内容，应当履行相关义务。关于盖章的问题，其代大兴城管局实施，大兴城管局是实施主体，对告知内容清楚，不影响告知书的效力；证据3上面的签字是高米店街道办的书记，恰恰证明其不是适格主体；对证据4真实性和内容均不认可；对证据8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认可，能证明被告没有野蛮执法，当事人在现场。对被告大兴城管局提交的证据，原告马立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通过现场检查、勘验不能得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结论，未通知当事人到场。现场见证人是被告清源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不能作为见证人。现场勘查的附图与事实不符，有理由推断是后补的，而且两份笔录的内容几乎完全一致；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确定违法建筑没有关联性，被告没有说清是房屋还是钢梁是违法建筑。钢梁不是建筑物，不具有房屋的基本特征；对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不符合正式公文要求，在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违法建设公告栏中无此项内容；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记录的情况与实际情况差别很大，多数参与人未签字，现场的人员数量、设备均未记录，也未通知当事人。被告清源街道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能证明执法程序和事实都没有问题，勘验笔录和检查笔录中载明被告是见证人，不是执法主体，执法主体是大兴城管局。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马立红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3、8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大兴城管局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不足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被告大兴城管局接群众举报，发现原告马立红在其所有的大兴区香留园309-1号房屋二层露台擅自搭建钢结构建筑物。同日，被告大兴城管局进行了现场检查和勘验，并与被告清源街道办共同出具《告知书》，称原告马立红在香留园309-1号处建设的面积约50平方米的钢架、砖混结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要求原告马立红在《告知书》发布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的，大兴区城管局清源执法队将根据《区严厉打击违法用地建设指挥部对居住区违法建设查处五大步骤》，即：联合认定、冻结房产、约谈教育、媒体曝光、强制拆除等措施进行处理。被告大兴城管局向原告马立红出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但未载明日期，原告马立红称其于2014年10月23日收到。2014年10月23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具规大执函（2014）415号《关于北京市大兴区香留园309-1房屋二层露台上的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载明：经查，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香留园309-1房屋二层露台上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10月24日，被告大兴城管局对香留园309-1房屋二层露台上的建筑物予以拆除。被告清源街道办工作人员在强拆时在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马立红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被诉强拆行为与房屋损毁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被诉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人工费、材料费损失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被诉强拆行为与房屋损毁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委托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被拆除建筑物进行工程造价评估。原告马立红无法提供相应资料，上述评估、鉴定无法进行。本院认为，参照《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负责查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前款第二项中所列规划文件的城镇建设工程，被告大兴城管局有查处辖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城镇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已建成的居住建筑（含别墅）区域内，不得擅自新建、改建、扩建、翻建各类建筑物、构筑物。本案中，原告马立红未取得规划许可擅自进行违法建设，被告大兴城管局认定马立红在涉案房屋建设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大兴城管局在强制拆除前，未依照上述规定履行相应手续，属于程序违法。故对原告马立红要求确认被告大兴城管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清源街道办与被告大兴城管局共同出具《告知书》、在强制拆除时在场系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行使其发现、制止违法建设、配合强制拆除的职责，不能据此认定被告清源街道办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至于原告马立红要求二被告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马立红未能向评估、鉴定机构提交相应材料致使待证事项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程序予以证明，亦未就其主张的损失提供其他证据，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赔礼道歉仅适用于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情形，故对于原告马立红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对原告马立红在北京市大兴区香留园309-1号房屋二层露台上建设的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马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彬人民陪审员  罗艳芬人民陪审员  吕占萍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月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