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822-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越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华富路口航空大厦1栋32层01-18，组织机构代码：67481608-1。
法定代表人：仇慎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彩红，综合部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7号三层0318-3-07，组织机构代码：77705345-1。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晓莲，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深越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越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三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1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盖公司系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和优力××（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的企业。2008年6月9日，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授权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本人确认Getty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本人确认GETTYIMAGESCHINA（即华盖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由此，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我方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我方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在此确认本人由Getty公司适时授权以公司名义行使本授权书及证明中所赋之权利。该附件A中包括了Photodisc、Stockbyte等品牌。上述《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已办理美国华盛顿州公证手续，且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
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635号《公证书》载明：进入GETTYIMAGES，INC.www.gettyimages.com网站，点击国际语言，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跳转至www.gettyimages.cn网站。进入www.gettyimages.cn网站，该网站刊有品牌为DigitalVision图片，编号为dv050023；品牌为Photodisc图片，编号为dv436008；品牌为Photodisc图片，编号为dv436046，图片内容均为工业。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标注。图片下方附有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网站www.gettyimages.cn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的主办单位为华盖公司。华盖公司于庭审时陈述上述图片的完成时间及发表时间均为1995年。
华盖公司主张，深越联合公司未经其授权在其《走进海防》宣传册上分别使用了GETTYIMAGES，INC.刊出的编号为dv050023的DigitalVision品牌图片、编号为dv436008的Photodisc品牌图片。在《中国越南（深圳-
海防）经济贸易合作区》宣传册上使用了GETTYIMAGES，INC.刊出的编号为dv436046的Photodisc品牌图片。《走进海防》宣传册内页有两张图片分别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dv050023、dv436008的图片基本一致；《中国·越南（深圳-
海防）经济贸易合作区》宣传册内页有一张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dv436046的图片基本一致。两份宣传册的主要内容包括深越联合公司在越南设立“中国·越南（深圳-
海防）经济贸易合作区”介绍等。宣传册封面落款为“深圳市境外合作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深圳市深越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封底印有深越联合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号码、传真号码、网址、越南公司地址等信息。华盖公司称其于2012年9月8日在厦门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第16届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取得上述宣传册。庭审中，深越联合公司确认其参加上述展会。深越联合公司提交的宣传册与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册比对，除涉案图片未使用、越南公司地址不一致，其他内容一致。
此外，华盖公司提交了其与多位案外人签订的图像许可使用合同以及相关付款凭证，以证明其许可案外人使用图像的市场价格。华盖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支出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的发票，以证明其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有关著作权的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三案中，GETTYIMAGES，INC.在相关网站上刊登了编号为dv050023、dv436008、dv436046的涉案图片，该图片系摄影作品，标注有GETTYIMAGES，INC.的公司标志，且该图片下方有主要内容为“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华盖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的声明。上述内容与GETTYIMAGES，INC.对华盖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深越联合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过著作权人GETTYIMAGES，INC.的授权，有权就涉案摄影作品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有权就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
华盖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深越联合公司有条件接触到涉案摄影作品。深越联合公司辩称华盖公司指控其侵权的宣传册并非其印制，因两份宣传册宣传的信息为深越联合公司独有的经营项目，非公开渠道容易获取，因此认定涉案两份宣传册为深越联合公司印制。
深越联合公司未经GETTYIMAGES，INC.或华盖公司许可，在其印制的宣传册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实施对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发行行为，侵害了华盖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华盖公司关于深越联合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华盖公司关于深越联合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华盖公司因深越联合公司侵权遭受损失以及深越联合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深越联合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案酌情确定深越联合公司向华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上述赔偿金额之中已包括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亦包括在内，故对华盖公司关于深越联合公司另行支付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盖公司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三案合并判决：一、深越联合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华盖公司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宣传册；二、深越联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每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由华盖公司预交），均由深越联合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深越联合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宣传册系上诉人印制，与事实不符。涉案宣传册与上诉人提交宣传册在内容、排版、图片存在多处不同，且宣传册封底的越南公司具体地址标注不同，我司根本无须标注其他地址。2014年10月27日，越南公司派人去被诉侵权宣传册标注地址“越南海防市××郡××坊××路××号”查看，与我司相距40多分钟的车程，我司地址为“越南海防市××县××工业区”；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多处与事实不符。1、宣传册取得地点被上诉人自称是“第16届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展馆外，判决书表述笼统；2、判决书第6页第一段最后宣传册比对，判决书表述“两本宣传册除涉案图片未使用、越南公司地址不一致，其他内容一致”，事实上两本宣传册多处内容不一致。
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里确认“××路××号”在海防市中心区，其在越南的项目占地很大，系在海防市的郊区，该地址有可能是上诉人的接待点；二、上诉人庭前派人去调查该地址实情如何与本案无关，因为被诉侵权宣传册系2012年9月使用，2014的现状不能逆推2012年的情形；三、被诉宣传册的内容均系上诉人独有的垄断性经营项目，案外人没有必要亦无义务替上诉人免费宣传；四、上诉人怀疑被诉宣传册系他人印制，应自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2月27日，华盖公司以深越联合公司侵害其摄影作品著作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深越联合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著作权的行为、销毁侵权宣传册；2、每案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1万元。一审庭审笔录里，被上诉人代理人明确称，其系在2012年9月8日-11日“第十六届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展馆外取得被诉侵权宣传册。
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新提交了以下材料：1、2008年的《深圳特区报》等多份报纸对其海防项目的报道；2、2012年9月10日其参加涉案展会的布置费发票。被上诉人确认前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前述材料的形成时间均早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间，故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涉案宣传册不系其印制、使用，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审当庭比对了被诉侵权宣传册和上诉人提交宣传册，除了一审判决提到的不同点之外，宣传册内容在具体的文字表述、排版设计、图片使用上存在多处不同。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复制权指以印刷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对涉案三幅摄影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没有异议。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
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比对，涉案宣传册中使用的图片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相同。上诉人主张，被诉侵权宣传册上标注的越南公司地址“越南海防市××郡××坊××路××号”与其真实地址“越南海防市××县××工业区”不一致，涉案宣传册与上诉人提交宣传册在内容、排版、图片存在多处不同，故涉案宣传册系他人设计、印制，涉案图片不是其使用，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中国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深越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其法定住所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华富路口航空大厦1栋32层”，被诉侵权宣传册封底标注公司名称“深圳市深越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华富路口航空大厦1栋32层”，与上诉人真实信息一致，且电话、传真、网址等相关信息均指向上诉人；结合宣传册内容系上诉人公司越南（深圳-
海防）经济贸易合作区项目介绍，根据商业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他人没有必要印制与上诉人密切相关的宣传册，免费替上诉人的经营项目进行广告宣传。上诉人以“越南地址不一致”而否认该侵权宣传册与上诉人的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纳。上诉人提交宣传册、报纸报道、展会发票等证据仅证明其参加厦门展会、越南海防项目内容等事实，均不能证明涉案宣传册系他人印制。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宣传册系上诉人印制、使用。
上诉人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宣传图册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得公众在获得宣传图册时，能够同时获得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件，上诉人的前述行为同时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作为侵权主体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案件受理费属于诉讼费用，故上诉人应承担因本案败诉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不应负担任何诉讼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人民币50元，三案合计人民币15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深越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翠 华
代理审判员 潘 亮
代理审判员 黄 瑜 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嘉莉（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