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荣崖民初字第133号
原告许某。
指定监护人宋义东（系许某之舅）。
委托代理人杨宗波。
被告殷维杰。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8346919-7，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统一路419号。
代表人张润洁，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静，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雨。
委托代理人宋志壮。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凭海西路（鑫通汽车城内36号楼北一、二间）。
代表人王明光，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洋，该公司职员。
原告许某与被告殷维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阳光保险公司）、宋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指定监护人宋义东及委托代理人杨宗波、被告殷维杰、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静、被告宋雨委托代理人宋志壮、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卢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之母宋秀莲于2014年12月21日步行至荣成市马沙线人和镇石头桥村北道路处，被被告殷维杰驾驶的鲁K×××××号小型轿车（该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有保险）撞击倒地，接着被被告宋雨驾驶的鲁K×××××号轿车（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保险）碾压，致宋秀莲当场死亡。后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中原告、被告殷维杰、宋雨各自的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现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26230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779910元。
被告殷维杰辩称，我与原告母亲宋秀莲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宋雨驾车又与宋秀莲发生事故，该情况属实，我同意按照法律规定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
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殷维杰驾驶的鲁K×××××号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同意在合理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但因殷维杰驾驶的车辆只是导致宋秀莲倒地，不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我公司只同意赔偿其倒地所造成的损失。
被告宋雨辩称，我确实压到了宋秀莲，但事发时宋秀莲倒在地上未有闪躲来往车辆，我压在宋秀莲腿上，宋秀莲的死亡不是我直接造成的，我同意合理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宋雨驾驶的鲁K×××××轿车在我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同意在合理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1日17时10分许，被告殷维杰驾驶鲁K×××××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殷述财，实际车主为殷维杰，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沿马沙线由西东行，行至荣成市人和镇石头桥村北公路处，与前方宋秀莲步行由南向北通过公路时相撞，相撞后宋秀莲倒地不动，后被告宋雨驾驶鲁K×××××轿车（登记和实际车主均为宋志壮，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沿马沙线由东西行，行至事故地点将倒在路上的宋秀莲碾压，宋秀莲当场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事故中殷维杰驾驶机动车未观察好路面情况，未确保行车安全，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承担第一次事故主要责任，宋秀莲步行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后通过，承担第一次事故次要责任；第二次事故中，宋雨驾驶机动车未观察好路面情况，未确保行车安全，是第二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第二次事故全部责任。
2014年12月22日，交警部门对宋秀莲进行了尸体检验并作出了检验报告，确定宋秀莲死亡原因为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经交警部门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对两车与宋秀莲接触部位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如下：1、事故时，鲁K×××××号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宋秀莲身体左侧及头面部等部位发生碰撞。2、事故时，鲁K×××××号轿车车体右侧底部及轮胎与宋秀莲右腿部发生接触。宋雨在交警部门调查时陈述：“我车右侧轮胎从地上的人身上压过去”。在审理过程中，对于第一次事故是否导致宋秀莲死亡，第二次事故与宋秀莲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该问题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第一次事故是造成宋秀莲死亡的主要原因，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至于宋秀莲死亡是否发生在第二次事故前，无法认定，如果宋秀莲死亡发生在第二次事故后，鲁K×××××号轿车从宋秀莲身上压过去时，可加速宋秀莲失血及颅压增高，因此第二次事故是造成宋秀莲死亡的次要原因，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为此，阳光保险公司预交鉴定费1900元。
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死者宋秀莲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宋秀莲虽系农民，但为支撑家庭生活和照顾患有癫痫的儿子，经常外出干临时工，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方主张宋秀莲系农村户口，又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同时主ＸＸ均寿命为75周岁，不应计算20年。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人和镇和顺冷藏厂、奥建石材厂、明浩水产有限公司、人和怡悦石材厂出具的宋秀莲干临时工的工作证明，庭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到上述单位落实后确认情况属实。经查实，宋秀莲系荣成市人和镇石头桥村村民，农村户口，生前经常在石头桥村周边企业打零工，其中2013年3月10日至5月30日、2014年4月3日至5月30日在荣成市人和镇和顺冷藏厂干临时工，日工资在70元-90元左右；2013年6月3日至8月27日在荣成市人和镇奥建石材厂干临时工，日工资90元；2013年9月1日至10月10日在荣成市明浩水产有限公司干临时工；2014年6月4日至9月30日在荣成市人和怡悦石材厂干临时工，日工资90元。
二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持有异议，阳光保险公司遂预交鉴定费800元，申请对原告的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劳动能力程度进行了鉴定。2015年5月28日，该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许某因10余年前脑外伤遗留继发性××，从临床表现看，其癫痫类型属大发作，其目前仍频繁发作，许某并且存在明显智能障碍。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及相关规定，许某目前的劳动能力为完全丧失。
另查，宋秀莲于1954年8月22日出生，其配偶于2004年11月因车祸去世。宋秀莲共生育一子即原告许某，许某现已离异，育有一女，尚未成年。许某系石头桥村村民，农村户口，无工作，于10余年前脑外伤后遗留继发性癫痫，一直由其母亲宋秀莲独自照顾。许某之祖父与外祖父母均已去世，祖母伯桂香（身份证号为××，神志模糊。宋秀莲共有兄弟四人（无姊妹），分别是宋义国、宋义芹、宋义开、宋义东，宋秀莲配偶姊妹共五人（无兄弟），分别是许淑华、许淑芹、许淑兰、许淑丽、许淑英。经村委组织原告其他亲属协商后，原告之舅与原告之姑一致同意由宋义东担任原告监护人。
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1882元，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支出额为7692元，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46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工作情况证明、石头桥村证明、原告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原告之母宋秀莲先与被告殷维杰驾驶车辆相撞后倒地不动，后被告宋雨驾驶车辆从宋秀莲右腿碾过，宋秀莲因上述事故当场死亡，该事实清楚。对于被告殷维杰与宋雨各自驾驶车辆致宋秀莲死亡的原因力问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正当，依据充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从该结论内容来看，无法排除被告宋雨驾车对宋秀莲的侵害行为，故可以认定，被告殷维杰驾驶车辆与宋秀莲相撞是致宋秀莲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宋雨驾驶车辆碾压宋秀莲右腿部则加速了宋秀莲的死亡，换言之，宋秀莲在事故现场死亡的结果是殷维杰车辆撞击与宋雨车辆碾压两种侵权行为间接结合导致的。考虑到殷维杰撞击在先且对宋秀莲构成致命伤，宋雨碾压在后且接触部位在腿部，故对于宋秀莲的死亡，殷维杰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宋雨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另外，原告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后通过，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失，且交警部门亦认定原告在第一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告对于事故损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以上各方面因素，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事故损失，以原告承担10%，被告殷维杰承担70%，被告宋雨承担20%为宜。
本案被告殷维杰与宋雨所驾驶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且两车均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机动车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中分项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限额（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事故受害人宋秀莲已死亡，其死亡损失显然超过了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原告主张的事故损失应当首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两车交强险限额之和的不足部分，应当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在该部分赔偿中，本案两机动车均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两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各自承保车辆的赔偿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剩余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应当由各侵权人即被告殷维杰与宋雨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于2015年10月22日，故原告主张以2014年度统计数据为标准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劳动能力程度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正当，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争议的宋秀莲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宋秀莲家中仅有宋秀莲与原告二人，原告虽系成年男子，但因长年患××而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故家庭生活压力全部由宋秀莲一人承担，基于特殊的家庭背景，为维持家庭生活和给患××而外出干临时工，应属常人之举。结合平安保险公司调查落实的情况以及原告方提供的用人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看，宋秀莲自2013年起确实经常外出干临时工，故应当认定宋秀莲生前的主要经济来源为非农业收入，原告方主张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宋秀莲的死亡赔偿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方在没有提供充分、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以平均寿命进行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事故前仅有宋秀莲对其负有法定扶养义务，事实上亦由宋秀莲实际照顾，故应当认定原告为宋秀莲的被扶养人。据此，原告的损失数额中死亡赔偿金为743680元（29222元／年×20年＋7962元／年×20年）。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论从血缘上还是亲情上，宋秀莲都是原告不能或缺的亲人，原告作为患者也一直依赖着宋秀莲生活，因此宋秀莲的死亡对原告的身心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原告方主张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结合侵害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我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来看，本案中以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承担800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2000元为宜。丧葬费按2014年度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623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死亡赔偿金10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73576元【（743680元-102000元-108000元）×70%】、丧葬费18361元（26230元×70%），共计501937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死亡赔偿金10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6736元【（743680元-102000元-108000元）×20%】、丧葬费5246元（26230元×20%），共计221982元；
三、驳回原告对被告殷维杰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对被告宋雨的诉讼请求。
以上各被告之赔偿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99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负担8819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780元。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700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负担135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慈方铭
人民陪审员 刘柏妤
人民陪审员 于培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颜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