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监三再字第000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彭孝道，男，汉族，1962年3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鹿角镇鹿角镇。
委托代理人：陈醒，湖南金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贺爱兵，男，汉族，1975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鹿角镇。
委托代理人：陈醒，湖南金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小明，男，汉族，1971年6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鹿角镇。
委托代理人：陈醒，湖南金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成超，男，汉族，1972年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鹿角镇。
委托代理人：陈醒，湖南金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宏元，男，汉族，1963年5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代理人：张剑豪，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宏树，男，汉族，1956年4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代理人：张剑豪，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风华，男，汉族，1965年12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代理人：张剑豪，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成超因与被申请人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船舶碰撞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23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成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醒，被申请人夏宏元、夏宏树及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剑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27日，一审原告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起诉至武汉海事法院称：2011年8月6日夜，其所属“湘平江货0310”轮沿河道右岸上行到高山望水域时与沿河道下行的“湘岳县货1022”轮相遇。会船过程中，“湘岳县货1022”轮违规横向驶来，“湘平江货0310”轮无法避让而发生碰撞事故。事故导致“湘平江货0310”轮右侧身板变形开裂，船体进水。对此，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所属船舶“湘岳县货1022”轮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连带赔偿船舶维修费、材料费、停船维修期间经营损失合计16万元；2、三被告连带赔偿非法扣押“湘平江货0310”轮期间的各项损失17万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一审答辩并提出反诉称：涉案事故业经湖南省岳阳市地方海事局岳阳楼海事处（以下简称岳阳楼海事处）调查并作出《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以下简称《结论书》），其后，湖南省岳阳市地方海事局（以下简称岳阳市海事局）也维持了该《结论书》作出的责任认定结论，即“湘平江货0310”轮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请求驳回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24618元（船舶修理费64618元、经营损失15万元、差旅误工损失1万元）；2、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第三人成超针对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的起诉称：其系“湘岳县货1022”轮的实际承包经营人，涉案事故已经海事部门作出了责任认定。请求法院判令：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24618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武汉海事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8月6日夜，陶新维驾驶“湘平江货0310”轮从七里山过驳基地空载上驶。20：50时，该轮行至罗汉洲头继续沿河道右岸上行。同日夜，成超驾驶“湘岳县货1022”轮重载黄沙下驶，双方船舶在高山望水域对驶相遇。由于双方未达成统一信号，便各自按照其意图进行会船。21：00时许，“湘岳县货1022”轮与“湘平江货0310”轮成夹角在高山望右水道上行航路内发生碰撞。第一碰撞点为“湘平江货0310”轮从右舷货舱后壁向船艏方向15.50米处与“湘岳县货1022”轮皮带架，第二碰撞点为“湘平江货0310”轮从机舱前壁向船艏方向7米处右舷船侧板和“湘岳县货1022”轮船艏右角处。本次碰撞造成“湘岳县货1022”轮皮带架折断，船艏右角受损；“湘平江货0310”轮从机舱前壁向船艏方向7米处的右舷船侧板破损。
2011年8月12日，岳阳楼海事处作出编号为2011011号的《结论书》，认定本次事故原因为：1、“湘平江货0310”轮作为上行船与“湘岳县货1022”轮对驶相遇，在双方会船信号没有统一时，没有立即采取减速、停车，直至倒车的避碰措施，仍按照自己的会船意图进行避碰，是事故的主要原因；2、“湘岳县货1022”轮与下行船舶尾随过近，疏忽瞭望，对周围环境估计不足，当双方会船信号不统一时，也没有采取有效的避碰措施，仍机械地按照自己的意图进行会船而导致事故发生，是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据此认定：“湘平江货0310”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以下简称《避碰规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湘岳县货1022”轮违反了该规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
2011年9月7日，岳阳市海事局针对“湘平江货0310”轮所有人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因不服《结论书》提出的重新认定申请作出岳地海函（2011）26号《关于湘平江货0310#船舶申请对“8.6”碰撞事故调查结论进行重新认定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主要内容为：1、双方当事人的船舶均不存在横越的可能；2、关于航路选择问题。事发水域左水道设置白浮标3座，为上行船舶航路。“湘平江货0310”作为上行船舶，一直沿右水道上行。且事发水域右水道挖砂工程船舶及待装受载船舶众多，航道条件复杂，故“湘平江货0310”轮驾驶员航路选择不当。“湘岳县货1022”轮沿主航道下行无明显过错，但避让时船舶偏向通航情况复杂的右水道有不当之处；3、关于事故的直接原因问题。“湘岳县货1022”轮配员不足，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双方驾驶员对甚高频的局限性认识不足，过分依赖甚高频，都以为对方已知道本船动态和会让意图。对驶相遇时，在会让行为没有统一情况下，仍然机械的按本船之前的会船意图进行会船，导致形成紧迫危险局面。紧急避让过程中，双方避让措施都没有做到及时、有效，没有挽救危局。因此，岳阳市海事局对岳阳楼海事处作出的第2011011号《结论书》予以维持。
碰撞事故发生后，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对“湘平江货0310”轮因碰撞造成的损坏进行了修理，支付船舶修理费57529元。
“湘平江货0310”轮为钢质散货船，船籍港岳阳，船舶所有人及经营人均为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湘岳县货1022”轮为钢质散货船，船籍港岳阳，船舶所有人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船舶经营人为岳阳申阳航运有限公司。
武汉海事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案件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碰撞事故的责任比例和责任主体。根据《避碰规则》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湘岳县货1022”轮作为下行船，应当沿主流或航道中间行驶，“湘平江货0310”轮作为上行船应当沿缓流或航道一侧行驶。经海事部门调查，碰撞事故发生前，“湘岳县货1022”轮沿主航道下行，“湘平江货0310”轮一直沿右水道上行。虽然事发水域左水道设置有白浮标3座，但并未禁止上行船舶选择右水道航行，故双方船舶在事发前对航路的选择并无不当。海事部门的现场勘查记录图显示，事发水域河道宽度约580米，碰撞点在距河道右岸180米处，上行船“湘平江货0310”轮受损部位为船右舷中部，下行船“湘岳县货1022”轮受损部位为船艏右角。由此可以认定，上述二轮的碰撞点位于上水航道内，且碰撞是由于下行船“湘岳县货1022”轮在航行过程中偏离下行航路而导致。“湘岳县货1022”轮系重载下水航行船舶，应当沿航道中间行驶。该轮在沿航道中间行驶时尾随前方下行船舶过近，疏忽瞭望，未注意周围环境和来船动态，对碰撞局面和碰撞危险估计不足，当其与沿航道右侧上水行驶船舶“湘平江货0310”轮相遇时，在双方会船信号不统一的情况下，仍机械地按照自己的意图驶离原先航路进行会船，导致两船碰撞危险局面的形成。当碰撞紧迫局面形成之后，“湘岳县货1022”轮未能果断采取最有助于避碰的行动以挽救危局，对自身船舶操控不当，且该轮配员严重不足（在船人员成强无船员适任证书），最终导致碰撞事故的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避碰规则》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湘平江货0310”轮作为上行船有主动避让下行船的义务，但该轮一直沿右水道上行，碰撞地点也位于右水道偏右岸较近位置，可以认定“湘平江货0310”轮未偏离右水道航行，也未违反主动避让下行船的义务。但该轮在航行中疏忽瞭望，未注意周围环境和来船动态，对碰撞局面和碰撞危险估计不足，当碰撞紧迫局面形成之后，未能果断采取最有助于避碰的行动以挽救危局，对自身船舶操控不当，其行为违反了《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避碰规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岳阳楼海事处在《结论书》中列明的碰撞事实经过部分予以采纳，但认为根据该碰撞事实经过，不能得出“湘平江货0310”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湘岳县货1022”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结论。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结论书》中有关责任认定的结论不予采纳。根据碰撞双方船舶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对所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判定由“湘岳县货1022”轮承担60%的事故责任，“湘平江货0310”轮承担40%的事故责任。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作为“湘岳县货1022”轮的所有人，应对该船舶过失所致的民事赔偿责任负责。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作为“湘平江货0310”轮的所有人，应对该船舶导致碰撞事故的过失负责。
二、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因涉案碰撞事故导致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以下简称《碰撞解释》）的规定，对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的诉请分别认定如下：1、船舶修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三人提交的船舶修理清单显示的修理部位与船舶损害部位相符，且提交了船舶修理费正式发票，可以证明“湘平江货0310”轮的修理费用。对该修理费57529元，予以支持。2、材料费。该费用应属于船舶修理费的范畴，但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材料费系船舶修理费之外的必要支出，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3、船舶维修期间经营损失。因船舶经营存在市场风险，经营收入的多寡与船舶经营人的经营能力、商业信誉等因素相关，随航运市场的变化而变化，不能单从船舶吨位、新旧程度等因素来酌定，且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提交的证据无法计算其平均净盈利，故对其主张的营运损失不予支持。4、非法留置船舶期间的损失。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在庭审中增加了该部分诉讼请求，就增加部分的诉请依法应交纳案件受理费。经一审法院向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送达缴费通知书后，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按自动撤诉处理。
三、对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反诉请求的认定。1、船舶修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证明船舶修理费用应当提交船舶修理合同、船舶修理项目清单、修理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只提交了湖南省岳阳市造船厂水上船舶维修站出具的收据和手书的单据，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不予认可，故其反诉主张修理费64618元，不予支持。2、船舶经营损失。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反诉主张的经营损失15万元，不属于船舶直接损失范畴，应由船舶经营人岳阳申阳航运有限公司来主张。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系“湘岳县货1022”轮的船舶所有人，不是船舶经营损失的权利主体，对其这一主张不予支持。3、差旅费。因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4、误工损失。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反诉主张的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的船舶修理费损失为57529元。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应当承担该损失的60%，即34517.40元。成超无证据证明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对其在庭审中提出让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审理。武汉海事法院于2012年11月24日作出（2011）武海法事字第00080号民事判决：一、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连带赔偿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船舶修理费损失34517.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负担2745元，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负担7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负担。
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不服一审判决，以该判决随意否定海事部门作出的调查结论，对于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未支持上诉人因此次碰撞事故而遭受的损失错误等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赔偿船舶维修费、材料费、停船维修期间经营损失共计214600元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口头答辩称：上诉人请求所基于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成超陈述称：其系“湘岳县货1022”轮的承包经营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作为原告，故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湘平江货0310”轮选择沿航道右侧水道上行并无不当。且根据海事部门查明的事实，该船一直保持航向，不曾变更横越航道。而上诉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所属“湘岳县货1022”轮在与“湘平江货0310”轮相遇会船时，偏离了其之前一直行驶的主航道，驶入了右侧上行水道，进而发生碰撞事故。因此，上诉人认为“湘平江货0310”轮未进行避让缺乏依据。本案碰撞事故发生时，“湘岳县货1022”轮和“湘平江货0310”轮的船舶适航证书均已过期，都存在不适航的隐患。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所属船舶的看护管理均有疏忽。另外，“湘岳县货1022”轮在发生碰撞事故时的配员低于其最低安全配员要求，事实上也会影响该船行驶过程中的安全系数。综上，一审判决根据客观事实对事故责任比例、主体作出的认定合理有据，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了证明“湘岳县货1022”轮的修理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证明》、《销货清单》、《销售信誉卡》《送货单》、《收款收据》等若干单据；与此同时，被上诉人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为了证明“湘平江货0310”轮的修理费，提交了机打发票一张和列有维修项目及各项具体金额的《湘平江0310船维修结算单》一份。同样是对船舶修理费进行举证，显然，夏宏元等人所提交的证据形式更符合法律规定，维修项目及金额更为明晰，因此，一审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支持了被上诉人关于船舶维修费的诉讼请求，而对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的请求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湘岳县货1022”轮的营运损失，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在一审及二审均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进行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上诉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共同负担。
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成超再审中称：1、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被申请人驾驶员疏忽瞭望，未注意周围环境和航行状态，在紧急情况发生时采取措施不当而导致。2、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岳阳市的两级海事部门均作出了公正客观的结论，一、二审判决贸然推翻海事部门作出的专业结论，显然错误。3、一、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因本次碰撞事故而遭受的损失不予认定和支持是错误的。关于船舶修理费，本案碰撞事故确实发生，“湘岳县货1022”轮产生修理费是必然的。是否签订修理合同，并非法律强制规定，不能以此否定修理费的发生。没有开具正式发票，是因为承包人没能向船厂支付完全部的维修费用所致。关于船舶经营损失，虽然“湘岳县货1022”轮挂靠于岳阳申阳航运有限公司，但实际上由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承包给成超直接经营，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成超均有权就此主张权利。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由其赔偿再审申请人船舶维修费、材料费、停船维修期间经营损失共计214618元。
被申请人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再审过程中口头答辩称：1、海事部门对于本案碰撞事故中“湘岳县货1022”轮快速航行且变道，而我方船舶没有改变航道等基本事实作了认定，但其责任比例划分是错误的。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基本事实，改变了海事局的主观结论部分，并非事实部分，是正确的。2、再审申请人船舶修理的单据应当有我国税法所要求的税票佐证，原审判决以其没有举出拥有证据效力的证据为由未支持修理费于法有据。3、关于本案成超等诉讼主体问题，一、二审在裁定中均作出了详细且正确的认定。再审申请人的所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再审、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二审判决对于本案碰撞事故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2、对于“湘岳县货1022”轮的修理费、材料费、停运损失费用等共计21万余元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碰撞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前，被申请人夏宏元、夏宏树、夏风华所属的“湘平江货0310”轮作为上行船舶一直沿航道右侧行驶，而再审申请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所属的“湘岳县货1022”轮则是沿主航道下行，根据我国《避碰规则》的相关规定，双方当时对于各自船舶航道的选择并无不当。本案碰撞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再审申请人所属的“湘岳县货1022”轮在与“湘平江货0310”轮相遇会船时，偏离原行驶的主航道，进入了右侧上行水路，加之双方的船舶驾驶员均疏于瞭望，对安全隐患估计不足，在彼此船舶已经迫近而会船信号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有效的避碰措施，仍机械地按照各自意图会船等多种因素共同形成。其中，再审申请人所属的“湘岳县货1022”轮偏离下行主航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海事部门对涉案碰撞事故出具的结论书，作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之一，人民法院有权对其进行审查，并对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信。据此，一、二审法院在海事部门调查结论所查明的事故主要事实基础上，根据双方船舶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对所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重新确定其应负责任的比例，符合法律的规定，是正确的。
二、关于“湘岳县货1022”轮的事故损失问题。再审申请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成超为了证明“湘岳县货1022”轮发生了64618元的修理费用，在一审时提交了数张购买船舶维修材料的单据及岳阳市造船厂水上船舶维修站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等证据。但其提供的《销货清单》、《销售信誉卡》、《送货单》、《收条》均非正规的销售发票，而是无收款单位印章的手写便条。并且，从这些条据本身所记载的内容也无法确认所购材料的单价、规格及买卖双方等具体情况（其中一张“销售信誉卡”上标注时间为本案事故发生前一年的2010年8月14日）。岳阳市造船厂水上船舶维修站虽然盖章出具了《证明》和《收款收据》，表明“湘岳县货1022”轮由其进行修理，并收取了维修材料费、工时费等共计64618元，但该证明内容与再审申请人自述的“船舶修理所需要的钢板等材料（约3万元）均由其自行在外购买”、“船舶吊运费12000元系案外人龚五兵收取”等情况明显不符。上述证据无论形式、内容均不符合法律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对方当事人亦不予认可，故一审、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彭孝道等人主张的64600元修理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由于再审申请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至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本案事故产生了经营损失15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结果。
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彭孝道、贺爱兵、黄小明、成超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陈 川
代理审判员 卫逊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