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三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施晓净，男，汉族，住柳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吴志芬，女，汉族，住柳河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施俊，系施晓净之父、吴志芬之夫、施义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柳河县天合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柳河县。
法定代表人：施义，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施义，男，汉族，住柳河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昌奎，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晓净、吴志芬因与被上诉人柳河县天合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牧业）、施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5）柳民中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晓净及其与吴志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俊、被上诉人施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昌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现已审理终结。
施晓净、吴志芬一审诉称：二人与施义是亲属关系，因施义经营的养猪场解体，剩余残猪1338头。各方协商合伙养猪事宜。将残猪作价120万元，施义出资40万元（由施晓净借给不计利息），施晓净出资50万元，吴志芬出资30万元，于2014年4月4日签订了合伙养猪协议书。截止2014年9月末，施晓净、吴志芬投资2056401元（其中外借款70万元，月利2分），经营期间，施义占用合伙养猪出售猪款881848元。其中养猪亏损25447元，占用政府补贴养猪款25万元，经法院执行调和，猪由施义饲养。在合伙养猪期间，债权、债务归被告承担，其二人向施义索要债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1、施义返还占用合伙养猪出售猪款881848元；2、施义返还政府补贴养猪款25万元；3、施义承担占用合伙养猪售猪款发生的外借款利息（月息2分）；4、施义给付施晓净合伙养猪借款40万元。5、天合牧业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天合牧业、施义一审辩称：施晓净、吴志芬诉称合伙养猪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是施晓净、吴志芬侵占的猪场，对该二人基于违法行为产生的各项损失不同意承担。
天合牧业一审反诉称：2014年3月15日，施晓净、吴志芬以二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义个人借款作担保为名，强行到该公司采取诱骗、谩骂、殴打等方式将管理人员赶出养猪场，强行霸占猪场，致该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并造成巨大损失。养猪的数量和质量急剧下降，因扣公司手续，公司无法年检，公司资金无法得到保障，到期债务无法偿还，导致6月20日公司全部资产已被银行查封。期间多次找施晓净、吴志芬协商此事，但该二人仍非法占有公司至今。故请求：1、判令施晓净、吴志芬立即将该公司的经营手续（原件）返给该公司。2、施晓净、吴志芬赔偿该公司经济损失170万元。
施晓净、吴志芬针对天合牧业的反诉一审辩称：1、不同意返还经营手续，因为是施晓净的父亲施俊为施义筹集190万元并提供担保，手续是施义自愿交给施俊的，不在施晓净手里。2、2014年4月4日施晓净、吴志芬与天合牧业签订了合伙养猪协议书，并实际合伙达半年之久，养猪的所有收入都由天合牧业控制，合伙养猪并未给该公司造成损失，故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4日，施晓净（合同乙方）、吴志芬（合同丙方）同天合牧业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合伙养猪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养猪投资120万元，商定条款如下：“一、合作养猪注册名称，柳河天合牧业有限公司分公司。二、甲方出资40万元，乙方出资50万元，丙方出资30万元，购母猪320头、籽猪1000头、公猪18头、总价120万元。三、合作养猪盈亏，按出资额分配。国家补助款甲方享受百分之五十。四、乙方定为养猪事业法人、全权合理经营管理，养猪事宜，难以安排、难以解决事情，由出资三方商定后作出决定、执行。五、甲方、丙方全权监督养猪事宜，发现对养猪不利行为，及时提出合理方案解决。六、财务收支，由甲方签字后生效，未经签字不得动用所有养猪投入与收益所有资产。七、未尽事宜三方协商处置。综上，甲方、乙方、丙方签字生效。三方各执一份，存档一份。”落款处，甲方签“同意施义”、乙方“施晓净”、丙方“吴志芬”、中证人“马某某”。双方经营一段时间后，因纠纷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合伙关系。现双方对合作经营猪场相关事宜发生矛盾，诉至法院。
另查明，天合牧业与案外人吕晓峰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天合牧业作价500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前将公司资产交给吕晓峰。经庭审查证，签订上述《协议书》是为了抵顶吕晓峰欠款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双方签订《合伙养猪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中双方商定合作养猪注册名称为“柳河天合牧业有限公司分公司”，因双方并未就“柳河天合牧业有限公司分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故双方并未实际成立合伙企业。因此，各方之间因合作经营养猪场期间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合伙企业纠纷，应当属于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双方应当受《合伙养猪协议书》约束，并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协议约定施晓净出资50万元，吴志芬出资30万元，天合牧业出资40万元，对于合作盈亏按投资额分配。但对于双方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出资，以及双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的经营投入、支出，施晓净、吴志芬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
施晓净、吴志芬提供的合伙养猪投入明细表及支出明细表并不能证明是双方经营猪场期间的全部投入及支出，该二人主张以经营猪场期间的总收入减去总支出证明二人投入资金，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猪场实际盈利及二人的投入。施晓净、吴志芬仅凭工资明细无法证明施义侵占款项的数额。施晓净、吴志芬提供的六张借据，内容并未体现与合作经营猪场的投入相关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故施晓净、吴志芬以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占用合伙养猪出售猪款881848元”、“被告占用合伙养猪售猪款发生的外借款利息”的主张无法得到支持。
施晓净、吴志芬主张应返还政府补贴养猪款25万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补贴真实存在以及如果存在该补贴是否已经实际拨付，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施晓净、吴志芬主张应给付施晓净养猪借款40万元，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评判，施晓净可另案告诉。
关于反诉部分，天合牧业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在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9月30日本案各方合作经营猪场期间施晓净、吴志芬对天合牧业造成的损失。关于要求施晓净、吴志芬返还经营手续的主张，天合牧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手续在该二人处，故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施晓净、吴志芬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柳河县天合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586元（缓收），由施晓净、吴志芬共同负担；反诉费10050元（已减半），由柳河县天合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施晓净、吴志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1、原审应通知施义出庭，在施义未到庭的情况下判决，程序违法。施义内心有愧，一审委托不了解情况的律师出庭，原审判决在有些事情不能查清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有失公正，应以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为准。2、原审法院应告知二上诉人若证据不足，有申请鉴定或审计的权利，但并未交代，程序违法。3、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并未提出异议，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未予以采纳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妥。4、政府补贴养猪款是事实，施义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承认该款已拨付，不必查证，未支持该主张违法。
天合牧业、施义二审辩称：上诉人一审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养猪投入、支出及盈亏情况，原审判决驳回其二人的诉讼请求正确。
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2014年4月4日《合伙养猪协议书》签订后，各方是否履行了各自义务？盈亏状况如何？
施晓净、吴志芬主张：当时施义的天合牧业要破产了，只剩下了猪，施义打算把猪全卖掉。施俊（施晓净之父、吴志芬之夫、施义之兄）决定给他投入，想将天合牧业发展起来，遂于2014年4月4日签订了《合伙养猪协议书》。约定，天合牧业剩下的猪作价120万，算施义40万的股，施晓净50万的股、吴志芬30万的股。施晓净的50万股，是因为施义欠施晓净的两个妻妹孙娜、孙艳钱，本息50万余元，由施晓净还。施晓净原打算有钱了，再还钱。但因为合伙养猪协议没履行完，施义把猪都处理了，施晓净没还孙娜、孙艳钱，后来法院判决由施义还。吴志芬的30万股，是因为施义欠吴清敏20万元，已由施俊还本付息。协议签订后，施晓净开始买饲料，养猪6个月。养猪本身就是负债经营，施晓净就自己抬款添钱80多万元（本院注，一审称72万元），买饲料、支付人工费等。猪场没有会计，账是施晓净自己记的，有的有施义签字，有的没有施义签字。退出猪场时，剩下的猪能值170多万元左右。
除一审证据外，吴志芬二审提供（2015）柳民中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施俊替施义还吴清敏本息30.8万元。
天合牧业、施义对施晓净、吴志芬陈述的签协议书背景及内容无异议。对吴志芬所举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施俊并未替施义还欠吴清敏的借款本息。
天合牧业、施义主张：《合伙养猪协议书》未履行，因施晓净、吴志芬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施俊称替其偿还了欠吴清敏的本息30.8万元，但并未将施义给吴清敏出具的借据还给施义。施义欠施晓净两个妻妹的钱法院已判决由其偿还。施晓净确实养猪、支付工人工资了，但对施晓净说的投入不清楚。因刚开始定的财务收支是施义签字，但后来也不问施义了。买饲料的钱和付工资的钱中也有卖猪款在里面滚的。施晓净退出猪场时，猪的头数有，能值60多万元左右。养猪补贴款40万元是给天合牧业的，是政府通过采购中心采购猪的形式给的。天合牧业、施义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2015）柳民中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认为，施俊主张替施义偿还了欠吴清敏本息30.8万元，并将欠条原件交付给施义的证据不足，故对施俊主张判决由施义偿还其代为偿还的本息30.8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据此可以认定吴志芬未履行出资义务。施晓净已经自认未替施义偿还孙娜、孙艳的欠款，而且法院判决由施义偿还，故施晓净也未履行出资义务。施晓净、吴志芬一审所举合伙养猪投入明细表、收入及支出明细表、工资明细表与施义用款明细表、借据等其他证据，施俊既未全部签字、又未全部认可；施晓净、吴志芬收到本院下发的举证通知书，但未提出鉴定申请；各方当事人对“合伙”解除时剩余猪的价值差距极大；施晓净称其养猪6个月，自述“养猪本身就是负债经营”。综合前述因素，本院认为施晓净、吴志芬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伙”养猪期间有利润。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工商档案记载，天合牧业的投资者为施义和其子施晓峰，出资比例分别为35%和65%，法定代表人为施义。案外人施俊与施晓净、吴志芬、施义分别系父子关系、夫妻关系、兄弟关系。2014年4月4日，施晓净、吴志芬、施义签订《合伙养猪协议书》，各方的真实意思是，将天合牧业剩下的猪作价120万，算施义40万的股，施晓净50万的股、吴志芬30万的股。施晓净、吴志芬系拟以替施义偿还外债的形式出资。但协议签订后，施晓净、吴志芬未履行出资义务。
本院认为：施义和其子施晓峰是天合牧业的股东，其与施晓净、吴志芬签订的《合伙养猪协议书》名为“合伙”，实为入股。从签订协议到解除协议，施晓净、吴志芬一直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称“经法院执行调和，在合伙养猪期间，债权、债务归被告承担”，故二人现无权行使股东权利。施晓净、吴志芬诉请“判令施义返还占用合伙养猪出售猪款881848元，判令施义承担占用合伙养猪售猪款发生的外借款利息；判令施义返还政府补贴养猪款25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二人的前述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施晓净确已实际养猪，其主张因养猪借款40万元，施义及天合牧业不认可，一审法院已经告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告诉”，施晓净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6元，由上诉人施晓净、吴志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立
代理审判员 ：黄吉国
代理审判员 ：张学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李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