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3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影，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爱国，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红星，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三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明珠广场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3934559A。法定代表人：张方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三联交通应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华佗巷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30630582。法定代表人：金会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翀，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苏影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三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三联交通应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交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爱国、卫红星，被上诉人三联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张鹏，原审第三人三联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联集团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苏影与三联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纠纷或潜在股权纠纷。三联交通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以下简称新三板)挂牌上市时，对社会公众公开披露的法律文件均明确确认其股权不存在争议、不存在纠纷或潜在纠纷。苏影是通过支付股权对价的方式购买了三联集团公司转让的三联交通公司的两万股，股权转让是对老员工的激励和回馈。《股权转让协议》系三联集团公司、三联交通公司拟订的格式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指的劳动合同应是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正在履行的劳动合同。当时苏影正在履行的劳动合同已于2008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苏影选择继续持股。之后，虽然三联交通公司又与苏影先后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该两份劳动合同均未对苏影所持股权的处置进行任何限制约定，苏影相应的股权已无权利限制。在苏影已离职的情况下，三联交通公司主动发函要求苏影确认其持有的股权不存在纠纷或潜在纠纷。二、苏影是在三联交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辞职并离职的。三、2007年、2008年股权转让时，苏影分别出资2.8万元3.8万元受让三联集团公司持有的三联交通公司各1万股。经历了近十年至今，投资收益除现金分红外，还包括转增股份6.1万股及增值。一审法院将三联交通公司0.2%的股份折合8.1万股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苏影将持有的三联交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三联集团公司系受让主体存在错误。三联集团公司辩称，一、《公开转让说明书》等材料仅是依据股权工商登记时点对股权状况的描述，该描述不对苏影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据案涉股转协议的约定，苏影离职未与三联交通公司达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三联交通公司有权指定三联集团公司受让其股权。即使在新三板申请挂牌时，三联集团公司尚无收回股权的想法，但后来苏影及其他原三联交通公司离职高管、员工设立新公司，与三联交通公司同业竞争，给三联交通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导致三联交通公司行使回购权，符合法律规定和股转协议约定。二、股权内部转让的目的是激励集团公司高管和重要骨干员工，通过股权激励的形式留住人才，而非对老员工的奖励。《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苏影在三联集团任职期间，劳动合同期未满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且未与三联集团相关公司达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三联交通公司有权收回其股权。结合该条表述和当时的客观事实，这里的“在三联集团任职期间”指的是在“三联集团相关公司任职期间”，是对后面劳动合同的一种限定。所以，该条中的劳动合同应当指的是苏影在三联集团相关公司任职期间的所有劳动合同，而并非特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与三联职业技术学院的劳动合同。三、苏影申请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时，正值三联交通公司创业板上市的关键时间节点，创业板上市要求公司管理层必须稳定。而苏影是时任副总经理，属于高管，如果其离职，必然导致三联交通公司管理层不稳定而面临被否的巨大风险。基于此，三联交通公司不可能同意苏影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未达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四、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苏影将其持有的三联交通公司8.1万股权及其分红全部返还给三联集团公司。五、三联集团公司主体适格。依据案涉股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三联交通公司可以指定任何第三人受让股权。本案中，2016年7月19日，三联交通公司和三联集团公司向苏影发送了一份《关于要求苏影将股权转让给安徽三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函》，函中明确告知要求股权转让的依据，股权转让的事实理由，指定股权受让第三人、股权转让的股数、股权转让价格以及股权转让时间。同时，股权受让人三联集团公司在联合发函中，对三联交通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条件和指定其为受让人等事实予以认可。三联交通公司述称，同意三联集团公司答辩意见。三联集团公司系我方指定的受让方，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虽然三联交通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上市时其股权确实不存在争议、不存在纠纷或潜在纠纷。但这并不代表以后股权永远不存在争议或纠纷。所以三联交通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上市过程中关于股权的表述与本次诉讼没有任何关联。三联交通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后，苏影及及其他原三联交通公司离职高管及员工设立公司，与三联交通公司同业竞争，给三联交通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因此三联交通公司依据协议收回股权并无不当。三联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影将所持有的三联交通公司0.2%股权（8.1万股）转让给三联集团公司，其中4.05万股按2.8元每股转让，另4.05万股按3.8元每股转让；2.苏影将因涉案股权所得的分红240360元返还给三联集团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联集团公司与三联交通公司系关联企业。2007年至2008年，三联集团公司分二次将其所持有的三联交通公司0.2%股权（2万股）转让给苏影，转让总价款6.6万元，其中1万股每股转让款为2.8元，另1万股每股转让价款为3.8万股。三联集团公司、苏影、三联交通公司共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苏影现为三联集团员工，本次股权转让后，苏影与三联集团相关公司劳动合同期满，或劳动合同期未满与公司协商同意离职，可继续持股或经公司同意转让所持公司股份；苏影在三联集团任职期间，劳动合同期未满时提出与三联集团相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且苏影未与三联集团相关公司达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或在任职期间被三联集团相关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而离开三联集团相关公司的，苏影承诺按本次股权转让时的价格，并按三联交通公司的指定，将本次所受让的股份按本次受让价格再次转让给第三人持有。2013年，三联交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以公司2013年末总股本3000万股为基准，以资本公积向股东每10股转赠3.5股，转赠后苏影持有8.1万股。1994年至2015年，苏影在三联集团公司相关公司工作，后任职三联交通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苏影（乙方）与三联交通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从事企业管理岗位工作，合同固定期限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23日止，共五年；乙方参与甲方项目的，在项目结束后方可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如在项目未结束时辞职，乙方应当根据甲方项目管理办法的规定处理。2015年3月，苏影向三联交通公司提出辞职并离开公司，其在三联交通公司工作期间，获得股权分红2403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苏影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提出辞职，但未与三联交通公司达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此情形下，苏影“应按本次股权转让时的价格，并按三联交通公司的指定，将本次所受让的股份按本次受让价格再次转让给三联交通公司持有”。因此，三联集团公司的第1项诉请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因持有股权而获得的分红实际为投资收益，苏影就涉案股权所取得的分红属于其合法正当的收入，三联集团公司的第2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持有的三联交通公司0.2%的股份（8.1万股）转让给三联集团公司（以每股2.8元的价格转让4.05万股，以每股3.8元的价格转让4.05万股）；二、驳回三联集团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7元，保全费1857元，合计10734元，由三联集团公司负担5082元，苏影负担56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联集团公司、三联交通公司、三联技术职业学院均系安徽三联集团关联单位。根据三联交通公司股权内部转让规定，为激励和回馈相关人员，三联集团公司将其拥有的三联交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相关人员。该规定还明确：受让人与三联集团相关公司劳动合同期满、或劳动合同期未满，与公司协商同意离职，可继续持股或经公司同意可转让；因被解除与三联集团相关公司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期未满与公司协商不成、辞退、除名、开除等而离职，按持有人原购买价定向转让。根据上述规定，三联集团公司分别于2007年、2008年两次进行股权转让，累计共有81名自然人通过该股权安排计划受让了三联交通公司的股权。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即是基于上述股权转让计划签订，上述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受让方）现为安徽三联集团员工。本次股权转让后，乙方与三联集团相关公司劳动合同期满，或劳动合同期未满与公司协商同意离职，可继续持股或经公司同意转让所持公司股份。乙方在三联集团任职期间，劳动合同期未满时提出与安徽三联集团相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且乙方未与安徽三联集团相关公司达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或在任职期间被三联集团相关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而离开三联集团相关公司的，乙方承诺按本次股权转让时的价格，并按丙方（三联交通公司）的指定，将本次所受让的股份按本次受让价格再次转让给第三人持有”。2007年、2008年期间，苏影履行的劳动合同分别是与三联职业技术学院、三联集团公司签订，2008年12月31日，上述劳动合同期满。苏影后又与三联交通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书，期限分别为2008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23日、2013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2015年3月，苏影向三联交通公司提出辞职并离开公司，双方未达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2009年4月24日，原安徽三联交通应用技术有限公司整体变更为安徽三联交通应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即三联交通公司）。原股东均为新公司的发起人。2016年，三联交通公司在新三板挂牌，对社会公众公开披露的法律文件均确认其股权不存在争议、不存在纠纷或潜在纠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案涉两份签订于2007年、2008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各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合同条款理解发生争议。苏影认为，上述合同条款中所指的劳动合同是指《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存在并履行的劳动合同。而三联集团公司及三联交通公司认为，上述协议中的劳动合同应当指的是苏影在三联集团相关公司任职期间的所有劳动合同，并非特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与三联集团相关公司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首先，苏影在不同时期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上述条款内容一致，结合他案中同一时期三联集团公司、三联交通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合同条款内容一致，可以认定该条款系三联集团公司及三联交通公司为实施股权安排计划拟定的可以重复使用的，未与受让人协商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上述条款中的劳动合同应当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正在履行的劳动合同。由于相应的劳动合同已期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三联交通公司要求苏影转让股权的条件不成就。其次，三联交通公司于2016年在新三板挂牌时，对社会公众公开披露的法律文件均确认其股权不存在争议、不存在纠纷或潜在纠纷。而苏影的离职发生在此之前，三联交通公司现认为案涉股权因苏影离职存在纠纷，与其作出的上述承诺相悖，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三联集团公司及三联交通公司提出的苏影及其他原三联交通公司离职高管及员工设立新公司进行同业竞争，给三联交通公司造成损失的主张，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范畴，不属本案违约之诉的审理范围。即使该事实存在，也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定向转让条件无关，不能导致苏影的股权被定向转让的法律后果，此纠纷可以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三联交通公司指定三联集团公司受让苏影所持股份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影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三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保全费1857元，合计10734元，由安徽三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安徽三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胡 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