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秦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上海大道27号2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982610X5。法定代表人：王国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诚，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碧，重庆市万州区百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国和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10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8149464XG。法定代表人：程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地泉，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宗余，男，汉族，1962年6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芬，女，汉族，1948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万州三峡平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三段4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63471738U。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秦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国和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和公司）、舒宗余、何成芬、重庆市万州三峡平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国和公司与重庆市万州区枇杷坪居委会一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从事码头经营，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将承租的部分土地转租给舒宗余、何成芬经营砂石和粉石，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土地经营砂石和粉石，三份合同均不是从事农业生产，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均应属无效合同；2、国和公司与秦皇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涉案土地因国家征收，国和公司的租金仅支付到2013年6月30日，此后占有涉案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国和公司因此不具有涉案土地的物权排他性，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本案应由平湖公司向秦皇公司主张权利；3、秦皇公司没有向国和公司交付土地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一审在没有依法解除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的前提下，判决秦皇公司拆除设施向国和公司交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国和公司答辩，国和公司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三份合同均应有效，秦皇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秦皇公司应该交还土地，补偿问题与国和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判。舒宗余、何成芬答辩，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意见。平湖公司答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应属于管理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有效，涉案两份《场地租赁协议书》应属无效。由于征用行为导致秦皇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秦皇公司应该拆除设施并交还租赁的土地。秦皇公司的补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国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0年6月8日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2、解除2010年10月25日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3、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自行拆除原万县市罐头厂牛屎滩码头中段秦皇公司占有使用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该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给国和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8日，国和公司作为甲方与重庆市万州区枇杷坪居委会一组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土地51亩；租用时间不限，在国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甲方长期租用，如国家征用，甲方按使用时间付乙方租金；乙方应得的经济补偿为租金，除土地青苗费每年补偿外，其他一次性补偿。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国和公司将该土地租来后从事码头中转和煤炭经营等业务。2010年6月8日，国和公司作为甲方与舒宗余、何成芬作为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经营的罐头厂码头中段交给乙方，以经营砂石和粉石；场地租金每年48万元；租赁期限从2010年7月1日至甲方经营该码头的年限为止；甲方只提供场地给乙方使用；在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政策调控占用码头所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行承担损失；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舒宗余、何成芬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国和公司支付了2016年6月之前的租金。2010年10月25日，舒宗余、何成芬作为甲方与秦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租用国和公司的罐头厂码头中段场地交给乙方使用，乙方作为经营砂石和粉石生产使用；租金支付方式，乙方经营所销售结算的8万顿砂石作为1元/吨结算，其余的按照0.5元/吨计算支付甲方租金；租赁期限从2010年10月25日至国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年限为止；在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政策调控占用码头所造成的损失，如国家补偿给国和公司，则乙方也应当得到补偿，如乙方得不到补偿，则由甲方负责补偿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秦皇公司接收该场地后经营砂石和粉石生产至今，国和公司知道秦皇公司租用该场地后并没有提出异议。2011年，舒宗余、何成芬作为甲方与秦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场地租金修改为8万元/月，甲方自愿放弃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场地租金等。2013年4月3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2013）327号“关于万州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将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3.9529公顷批准为建设用地。2013年8月12日，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万州区枇杷坪居委会一组作为乙方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对征地土地的性质和面积、农转非人数的确定、征收土地费用、安置方式、征地费用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18日，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作出《情况说明》：2013年8月12日与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并实际补偿完毕，根据区政府的决定，要求该组将出租给国和公司的土地收回并移交给平湖公司，以实施万州区长江二桥至四桥库岸综合整治工程。2015年8月19日，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作出《情况说明》：与国和公司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的年租金为16万元，收取该公司租金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此后未收取该公司租金。2015年11月，平湖公司向万州区人民政府请示，要求划拨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范围8931平方米土地作为长江二桥至四桥消落区岸线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部分项目用地，并实施建设。2016年5月27日、6月10日，国和公司通知舒宗余、何成芬解除租赁合同，并将未租区域上所有设施设备全部拆除。平湖公司诉请国和公司将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出租土地收回并移交给平湖公司，诉讼中双方调解并签收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2153号民事调解书：1、国和公司在2016年6月10日前自行拆除在其向原重庆市万州区枇粑坪居委会一组租用土地范围内的全部建、构筑物及其他设施设备（变压器在2016年8月31日前拆除）；并将该全部租用土地移交给重庆市万州三峡平湖有限公司（交付范围见附图）；2、平湖公司在国和公司移交租用土地完毕后（变压器除外）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国和公司拆迁补偿费5000000元；国和公司在迁移变压器完毕后的五个工作日，平湖公司支付国和公司5000000元；3、若国和公司逾期交付土地，则须按拆迁补偿款10000000元每日1‰支付平湖公司违约金；若平湖公司逾期支付拆迁补偿费，则须按逾期支付金额每日1‰支付国和公司违约金。秦皇公司对该民事调解书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被裁定驳回起诉。秦皇公司提起上诉，被裁定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国和公司与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国和公司将自己经营的原万县市罐头厂牛屎滩码头中段出租给舒宗余、何成芬使用，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舒宗余、何成芬又将该场地转租给秦皇公司使用，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国和公司对秦皇公司使用该场地后并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同意舒宗余、何成芬的转租行为，故上述二份《场地租赁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虽然国和公司承租的土地于2013年4月被国家征收，但并不影响其作为第一份《场地租赁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权利，故国和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涉案《土地租用合同》约定，国和公司对该承租土地在国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长期租用，现该土地于2013年4月被国家依法征用，故国和公司对该土地的租赁行为已依法终止。介于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至国和公司经营该码头的年限为止，现国和公司对该场地的租赁行为已终止，故国和公司要求解除2010年6月8日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国和公司要求解除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由于国和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对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秦皇公司现对争议租赁场地进行使用，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将依法解除，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将无从继续履行，国和公司作为出租人有权要求秦皇公司返还租赁场地，且已多次通知舒宗余、何成芬解除租赁合同并拆除所有设施设备，故对国和公司要求三被告自行拆除原万县市罐头厂牛屎滩码头中段秦皇公司正在使用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该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给国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重庆市国和仓储有限公司与被告舒宗余、何成芬于2010年6月8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2、被告舒宗余、何成芬与被告重庆秦皇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自行拆除原万县市罐头厂牛屎滩码头中段使用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该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给原告重庆市国和仓储有限公司；3、驳回原告重庆市国和仓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舒宗余、何成芬承担40元，被告重庆秦皇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0元。平湖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新证据，拟证明秦皇公司的补偿问题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秦皇公司对新证据的客观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平湖公司的证明目的。经查，平湖公司出示的新证据系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申80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的内容为：驳回秦皇公司对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案件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因此不予确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秦皇公司负有拆除涉案租赁土地上临时构筑物、设施设备并向国和公司交还涉案土地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1、涉案土地已被国家征用。国和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承租人，在租赁合同终止或者解除后负有向新的所有权人交还涉案土地的义务。涉案土地由国和公司转租给舒宗余、何成芬，又由舒宗余、何成芬转租给秦皇公司。国和公司为了履行交还涉案土地义务，有权对合同相对方舒宗余、何成芬以及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的秦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国和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故对秦皇公司认为国和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涉案土地最初确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国和公司、秦皇公司承租用途并非用于农业建设，但是，国和公司等均系违反国家行政法律的管理性强制规定，而且，涉案土地于2013年4月被征用为国家建设用地。因此，涉案《土地租用合同》及两份《场地租赁协议书》均合法有效。故对秦皇公司提出涉案三份合同均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3、涉案《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租用时间不限，在国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甲方（国和公司）长期租用，如国家征用，甲方按使用时间付乙方租金。该合同实际约定了合同的终止期限，即国家征用之时。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从2010年7月1日至甲方（国和公司）经营该码头的年限为止。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亦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从2010年10月25日至国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年限为止。涉案土地于2013年4月被国家征用，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上述三份合同均已于2013年4月终止。此后，秦皇公司继续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没有法律根据、合同约定，应该拆除涉案土地上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给舒宗余、何成芬，再由舒宗余、何成芬将租赁标的物交还给国和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国和公司的请求，判决解除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与该《场地租赁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本案事实不尽相符，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判决结果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可不予更改。一审法院以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将无从继续履行为由，判决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自行拆除原万县市罐头厂牛屎滩码头中段使用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该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给国和公司，裁判理由有所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秦皇公司提出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秦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然裁判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裁判理由后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秦皇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继伟审判员  柯 言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