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雅慧，女，汉族，1985年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代理人邱石清，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嘉伦，男，汉族，1981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于，女，汉族，1986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安元，广东深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雅慧为与被上诉人何嘉伦、李远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万雅慧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18日和2013年12月17日向何嘉伦转款人民币48000元、46000元和200000元。2014年8月17日，何嘉伦向万雅慧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其向万雅慧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保证于2015年8月17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直至还清之日。借条签订后，何嘉伦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向万雅慧合计转款人民币144500元。另查明，何嘉伦与李远于2010年4月9日登记结婚。万雅慧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共同向万雅慧偿还300000元人民币的借款及逾期还款的利息1399.93元，共计301399.93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万雅慧分别于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18日和2013年12月17日向何嘉伦账户合计转款294000元，2014年8月17日万雅慧与何嘉伦签署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份，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诉辩争议比较大的问题，原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原审法院认为，通过万雅慧自行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万雅慧向何嘉伦合计出借金额为294000元，虽然万雅慧声称借条中的借款金额30万元中包括其向何嘉伦出借的现金6000元，但在被告何嘉伦对6000元现金予以否而万雅慧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万雅慧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万雅慧与何嘉伦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94000元。关于何嘉伦有无还款及还款数额的认定，何嘉伦主张其已向万雅慧还款295500元并提供了被告何嘉伦在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和平安银行账户的转款记录予以证明，从何嘉伦提供的上述账户的转款记录可知，何嘉伦在2014年8月17日签署借条前向万雅慧转款151000元，签署借条之后向万雅慧转款144500元。关于何嘉伦在签署借条前向万雅慧转款151000元是否属于向万雅慧还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如何嘉伦在签署借条前已经向万雅慧偿还151000元，则其在随后与万雅慧签署借条时理应对其还款数额予以扣除，何嘉伦辩称其因与万雅慧之间的借款往来过多无法记清其已向万雅慧归还多少欠款的情况下才签署借条的说法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何嘉伦在签署借条后向万雅慧转款144500元是否属于向万雅慧还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的借条上写明被告何嘉伦应于2015年8月17日还清本金，对2015年8月17日借款到期前的利息未予约定，故原审法院视为双方在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则何嘉伦在签署借条后借款到期前向万雅慧所转款项144500元属向万雅慧偿还欠款本金，则何嘉伦仍欠万雅慧借款本金149500元（294000元-144500元）。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如何适用的认定，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万雅慧与何嘉伦在借条中约定，逾期不还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双方之间约定的逾期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关于李远于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何嘉伦在向万雅慧借款时其与李远于系夫妻关系，李远于辩称何嘉伦的借款行为与其无关且该款项并未用于家庭支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嘉伦向万雅慧所借款项系其与李远于的夫妻共同债务，李远于应依法与何嘉伦连带向万雅慧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万雅慧提出的在被告何嘉伦的还款记录中2015年1月5日金额为50000元的款项系何嘉伦清偿所欠万雅慧另外一笔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万雅慧该项主张与本案并无关联，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何嘉伦与李远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雅慧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95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万雅慧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910.5元，由万雅慧承担人民币1466.84元，由何嘉伦、李远于承担人民币1443.66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万雅慧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原告无法证明微信的聊天主体确系原告与被告何嘉伦本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文字与语音相互交错且内容庞杂，无法证明聊天记录中所涉内容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为由，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所能证明的基本且重要的事实不予认可是错误的。首先，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主体的证明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何嘉伦于2014年8月17日在借条上留下其本人的电话号码为189XX****XX。通过在微信上输入189XXXXXX的电话号码进行搜索，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何嘉伦的微信号即是其电话号码，并进行了捆绑，这就足以证明该微信的使用人为被上诉人何嘉伦本人。那么，在确认微信号是被上诉人何嘉伦本人的情况下，若无其他相反的证据证明，就可以说明，与上诉人通过微信进行聊天的是被上诉人何嘉伦本人。在一审程序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除了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和刻录光盘外，同时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所使用的手机。在该手机上登录上诉人的微信，就可以清楚的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嘉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供的手机所能证明的事实给予核实。如无相反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手机并非是上诉人本人的，那么，根据有关物权的法律法规，作为动产的手机，由上诉人持有，理应依法认定该手机为上诉人所有。那么，保存在该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理应认为为是上诉人的。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嘉伦。并且，被上诉人何嘉伦对于1894871****的微信号是其本人使用的这一事实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有其他人使用其微信进行聊天通讯的主张。其次，关于聊天内容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村村民，自小就认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除有涉及本案的借款的聊天信息之外，存在着其他与本案无关的聊天记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嘉伦是同村村民，且自小就认识这么一个事实，如果在其接近一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有涉及本案借款的内容，这反而不合情理。但这并不能成为一审法院以微信聊天内容相互交错且内容庞杂，无法证明聊天记录中所涉内容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的充分理由。对于与本案无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可以置之不理，但对于能够证明本案有关重要事实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以严谨的态度去核实，并依法予以认可和采信。最后，在被上诉人多次失信未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后，在2015年3月2日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曾将本案的借条及被上诉人何嘉伦的身份证复印件以照片的形式发送给被上诉人何嘉伦，且在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提到，“上法庭起诉的是你”（即被上诉人何嘉伦），这是对被上诉人何嘉伦之前所说的一个回应。因为在前面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何嘉伦提到，“我会安排好，如果他不叼你，你就报警，或上法庭”。并且在2015年3月31日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何嘉伦将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上诉人支付3500元利息的银行“转帐详情”进行截屏，并通过图片的形式发送到上诉人的微信中。这些都可以说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关联性，且可以证明本案的诸多重要事实。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何嘉伦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认定为归还本金是错误的，并导致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何嘉伦尚未向上诉人归还本金的数额。从微信聊天记录都足以说明截止于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300000元。且在2015年6月8日，被上诉人何嘉伦就向上诉人偿还300000元本金的一事向上诉人提出了分期偿还的方案。其微信聊天记录发给上诉人的信息原文为“这样吧，现在开始每月还五万，还六个月，没有利息了。你要就要不要就去法院告我吧，反正我死人一个，上到法院，我也会说慢慢还”。上述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截止于2015年6月8日，被上诉人何嘉伦确实尚欠上诉人本金300000元，且从聊天的信息中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何嘉伦向上诉人的借款需要支付利息的。2015年3月2日被上诉人何嘉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三十万，谁能搞死我？我现在给你气火了，三十万你一毛也别想收到息，本金等法院来判，什么时候我有能力还本金就还”。这也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被上诉人何嘉伦确实是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并且从2015年2月25日的聊天记录可以说明，双方约定300000元的月息为四分，即每月为12000元的利息。2015年2月25日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提到，“息都没打过来，我晚点自己先给你。公司11才上班。12000对吧”。在2015年3月7日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何嘉伦提到，“20号还30万，加7000。没到你就上我家，上法庭”。2015年6月8日22点43分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提到，“我觉得如果你每月有本金，最好能还本金，因为几个月的利息都很多了，6个月7万2啊”。这也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是有利息的，即每月12000元的利息，折算为月息4分。被上诉人何嘉伦在2015年7月10日的聊天记录中提到，“我死了，你三十万一毛都收不回，你要怎样就怎样”。从上述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何嘉伦尚欠上诉人300000元的本金的事实。被上诉人何嘉伦也曾多次表示会在某个时间向上诉人归还本金，但从来就没有履行过向上诉人归还300000元的本金的义务，却在诉讼过程中将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谎称是向上诉人归还的借款本金。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信息及内容都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是有利息的，且在借款前期，被上诉人何嘉伦也已实际的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如在2015年6月8日22点21分的聊天信息中被告人何嘉伦提到，“说了会怎样？是你要赚利息，我也没欠过你一毛利息”。三、被上诉人何嘉伦于2015年1月5日向上诉人支付的50000元并非归还本案300000元的借款本金。2015年1月5日，被上诉人何嘉伦通过其平安银行的帐号向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既不是向上诉人偿还本案中300000元的借款本金，也不是向上诉人支付本案300000元的借款利息。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于另一笔50000元的借款本金，2014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300000元的借条后，被上诉人又于2014年9月11日向上诉人借款50000元。在2014年12月27日上午9点22分的聊天信息中被上诉人何嘉伦提到，“我会找到35给你”。通过对照此时双方前后相连的聊天记录不难说明，“我会找到35给你”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是我会找到35万还给你。2015年1月5日上午11点9分，被上诉人何嘉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不就是35万？”。这句话的真实意思就是被上诉人何嘉伦向上诉人表示，我不就欠你35万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上诉人何嘉伦除了上诉人在本案主张的300000元本金外，再加上被上诉人何嘉伦于2014年9月11日向上诉人借款的50000元本金，共计尚欠上诉人35万元的借款本金。在2015年1月5日下午17点7分的时候，被上诉人何嘉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问上诉人是否收到其支付的5万元。在2015年1月5日被上诉人何嘉伦向上诉人归还了2014年9月11日5万元的借款本金之后。在2015年3月2日被上诉人何嘉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三十万，谁能搞死我？我现在给你气火了，三十万你一毛也别想收到息，本金等法院来判，什么时候我有能力还本金就还”。在2015年3月7日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何嘉伦提到，“20号还30万，加7000。没到你就上我家，上法庭”。被上诉人何嘉伦于2015年6月8日提出了分期偿还30万元本金的还款方案，原文为“这样吧，现在开始每月还五万，还六个月，没有利息了。你要就要不要就去法院告我吧，反正我死人一个，上到法院，我也会说慢慢还”。被上诉人何嘉伦在2015年7月10日的聊天记录中提到，“我死了，你三十万一毛都收不回，你要怎样就怎样”。上述微信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截至2015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案中的300000元的借款本金。因此，被上诉人何嘉伦于2015年1月5日向上诉偿还的5万元并非是本案300000元的借款本金，而是偿还2014年9月11日50000元的借款本金。万雅慧请求二审法院：一、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向原告偿还300000元人民币的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18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何嘉伦、李远于针对万雅慧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有对有错，应区别对待，正确的请予以维持，错误的请予以纠正改判。二、上诉人一审起诉、二审上诉思维混乱，诉求不清，证据不足，动机不纯，其不当请求依法应予驳回。1、起诉存在严重失误；2、违反证据和举证规则；3、上诉理由概不成立。三、被上诉人何嘉伦承认借款用于自己个人娱乐，非投资或家庭用途，与妻子李远于无任何关系，本案不管结果如何均由何嘉伦承担，不应由李远于承担或夫妻共同财产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何嘉伦和李远于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本院认为，万雅慧向何嘉伦通过银行转账金额为294000元，虽然万雅慧主张另行出借的现金6000元，但在何嘉伦对该6000元不予认可，且万雅慧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94000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2014年8月17日之后何嘉伦向万雅慧转账144500元款项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条》只约定“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直到还清之日”，并没有约定借款到期日（2015年8月17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在2015年8月17日之前未约定利息。对于万雅慧提交的微信记录，首先无法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确系本案当事人，其次，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是万雅慧和何嘉伦，因该记录内容繁杂，既有文字记录，也有语音图样，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中所涉内容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更无法依据该聊天记录得出欠款确定数额的结论，故对原告声称依据聊天记录确定欠款本金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雅慧声称何嘉伦在2015年1月5日向其转账500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因万雅慧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且该笔转账发生在涉案《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故万雅慧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50000元不属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院对万雅慧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万雅慧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元，由上诉人万雅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雅 媛代理审判员 伍   芹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涂玮（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