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6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女，1957年10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金勇，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辉，女，1988年4月3日出生，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道宽，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女，1960年7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白良怡，北京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0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勇、孟辉、被上诉人张×1之委托代理人王道宽、被上诉人张×2及其委托代理人白良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张×1于1981年10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长期居住在天津，夫妻二人承租的417号房屋一套，后经国家政策实行房改，由夫妻二人共同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丈夫张×1名下。张×1与张×2系兄妹关系，由于张×2无处居住且生活困难，张×1出于对张×2的关心照顾，允许其暂时居住，后妹妹又私下将该房屋出租收取租金，租金从未交付过我与张×1。2008年10月10日，张×1、张×2在故意隐瞒我的情况下，就该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该信息我一直不知情，直至2012年4月我才知晓该房屋已过户至张×2名下。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我不知情的情形下，张×1的单方处分行为应属无效。后经了解，张×2系以其单位能够报销烤火费的优惠欺骗张×1暂时过户的，而在实际房屋过户过程中未支付任何房屋对价。我要求张×2归还房屋，被其无理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张×1与张×2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张×1在原审法院辩称：我父亲的房屋拆迁分了一套两居室一套一居室，均是我的户口，后来因为要我妹妹单位报销煤火费故我将417号房屋过户给我妹妹。我同意尹×的诉讼请求。
张×2在原审法院辩称：尹×、张×1所述与事实不符。417号房屋既不是尹×夫妇承租，也不是其二人出资购买，亦不是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原登记在张×1名下，系因我借其名买房，我为实际出资人及所有权人。2008年我与张×1以房屋买卖形式正名，将房屋登记到我名下。张×1自1971年起一直在天津工作生活。该房屋系1993年北京三建职工居住的平房拆迁时分配给我个人的住房，由我承租使用、交纳租金及相关费用，我是实际承租人及使用人。2002年北京市以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我母亲和兄长们考虑我经济困难，遂商议由我借用工龄稍长几年的张×1名义购买该房屋，张×1对此也同意。故我出资，借用张×1名义购买了该房屋。2006年母亲患病后，因不放心我，曾要求张×1将房屋更名回我名下，对家里其他哥哥也说过。2006年7月，母亲去世后，我曾到张×1夫妇家小住2-3天，商议房屋过户事宜。2008年10月10日，张×1来北京协助我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我支付了过户所有费用。尹×对借名买房一事一直都是知道的。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尹×与张×1于1981年登记结婚，二人长期生活在天津。张×1与张×2系兄妹。张×1与张×2的父亲原单位分有三建宿舍的房屋。1993年该房屋拆迁，安置了一套一居室（即417号房屋）和一套两居室。417号房屋以张×2的名义承租，两居室以张×2的父亲名义承租。此后，417号房屋一直由张×2使用，张×2支付了房屋租金、供暖费等各项费用。2002年，张×2以张×1名义办理了购买417号房屋的购房手续，计算购房款时使用了张×1与尹×的工龄优惠，房价款为37093元，房屋登记在张×1名下。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发票、产权证等均由张×2持有。2008年10月10日，张×1与张×2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记载：出卖人（张×1）将417号房屋出售给买受人（张×2）；房屋成交价格为15万元。当日，张×1将417号房屋过户至张×2名下，张×2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契税、评估代理费等费用。
审理中，张×1认可购买417号房屋时其并未出资；主张其母亲称多年来张×1给母亲的钱母亲都为其留着，购房时张×1就不用出资了，但未提供证据。张×3（张×1之弟、张×2之兄）出庭作证称：拆迁后，417号房屋由张×2承租，2002年购房时张×2为了省钱，借用张×1名义及其工龄购房，购房款是张×2交纳的，母亲在世时就让张×1过户给张×2，但张×1一直说没有时间，母亲去世后，张×2去天津找了张×1一趟，后来张×1来北京办理了过户。尹×、张×1、张×2均认可张×1与张×2之间并无买卖417号房屋的意愿，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仅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用，双方没有实际买卖关系，也没有支付款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结婚证、房屋产权证、发票、证明、《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张×1认可购买417号房屋时其并未出资；主张其母亲称多年来张×1给母亲的钱母亲都为其留着，购房时张×1就不用出资了，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虽417号房屋原登记在张×1名下，但根据417号房屋的取得来源、承租情况、办理购房手续情况、购房款票据及原始产权证的持有情况、房屋的使用情况、结合张×3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417号房屋原实际购买人系张×2，417号房屋并非张×1与尹×的夫妻共同财产。最后，张×1与张×2之间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仅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用，双方之间实际并无买卖关系，而张×1与张×2采用买卖合同的形式办理过户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尹×主张张×1与张×2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尹×的全部诉讼请求。
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房屋的原始取得人是张×1，而不是张×2。原审法院应当重点审查签订合同的具体过程和履行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张×2系公房购买时的原出资人及原承租人的事实严重错误。2、原审法院违法适用证据规则，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张×2就其主张及物权的归属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3、本案系合同无效纠纷，原审法院应当就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争议焦点应当为张×2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为张×2进行物权确认显然超越法律，张×2也未对物权确认进行请求，显失公平。
张×2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张×1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但未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尹×二审申请证人曹×出庭作证，证明购买诉争房屋款项系张×1、张×2母亲所出，拆迁时房屋系给张×1承租。张×1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张×2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2二审提交《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一份、住户管理手册及租金计算表各一份，证明诉争房屋承租人为张×2，尹×、张×1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尹×以417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张×1无处分权不能单方与张×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要求确认张×1与张×2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一审法院所审理的借名买房问题，系对张×1与张×2之间的合同关系本质的认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审理范围。借名买房案件属于合同纠纷，其约定形式既可以为书面约定，也可以为口头约定，认定口头约定应当综合房屋的出资、房屋的占有使用、购房票据及产权证书的持有以及对于借名购房有无合理解释等情形。一审法院结合房屋的来源、使用情况、票据持有以及张×2对借用工龄的合理解释，认定系张×2借用张×1的名义购买417号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尹×在二审申请证人证明张×1母亲代张×1对购房进行了出资，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其并未直接证明系张×1出资，故本院对此证言不予认可。故张×1与张×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对双方借名买房事项的确定，是双方完成过户的形式，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五十元，由尹×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元，由尹×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泉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