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松某，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灵山县檀圩镇四联村委会一队**号，2010年9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5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8月2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诉（2014）3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松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继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松某原就职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谢边大昌货架有限公司，因不服从该公司的工作调动安排被开除。2014年8月20日，胡松某在办理离职时认为公司结算的工资太低，未领取工资即离开公司。
同月21日10时许，胡松某携带水果刀到上述公司，意欲进公司讨要工资，被公司值班的保安员拦阻。胡松某在公司门口徘徊，见被害人区惠某与谭美某从公司出来准备驾车离开。胡松某认得区惠某是公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认为其必定与公司老板关系密切，顿心生愤恨，决意杀人作为报复，遂掏出水果刀，冲到区惠某身旁一手勾住区惠某颈部，一手持刀捅刺区惠某面部四五刀。区惠某用手阻挡反抗时手部受伤。胡松某又持刀捅刺区惠某胸部。谭美某见状呼救。一名群众及公司保安员许思某到场制止胡松某。胡松某意欲挣脱，继续捅刺区惠某。另一名保安员莫某到场，合力制服胡松某，许思某在制服胡松某的过程中受伤。
经法医鉴定，区惠某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颌面部、肢体软组织损伤，胸部穿透创、右肺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行右肺中叶楔形切除术及右肺下叶修补及肺内破裂血管结扎术，属重伤二级；许思某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区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4年8月21日10时许，我和同事谭美某从大昌钢构公司的办公室出来，走到大门口的停车场，准备开车出去办事。当时我的汽车被另外一辆汽车挡住了，我就走过去旁边的店铺问挡住我车的那辆汽车是不是他们客户的。过了1分钟，我重新回到我的汽车旁边打开驾驶室的车门，而谭美某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在准备上车时，突然我见到从旁边汽车边上冲过来一名男的，他一下子就用左手勾住我脖子，使我不能反抗，然后右手就拿刀对着我的面部捅，捅了大概有四五刀，我当时被捅下意识就用手挡。当我见到那名男子想用刀捅我的脖子，我拼命反抗，那名男子又用刀对着我的胸部位置捅，捅了有1十多刀。当时谭美某见到我被捅就拼命喊“救命”。有名保安听到就冲过来，按住那名男的，我就得以挣脱，一下子就躺在驾驶座上，头朝向副驾驶位。当时那名男的还拼命挣扎，那名保安并没有完全按住那名男的。那名男的还拿刀想继续捅我，我就用脚去踢那男的。后来谭美某就从副驾驶位将我拉了出去，然后我从副驾驶位下车，和谭美某一起跑步回去办公室。我边跑身体多处地方边流血，在我回去办公室的路上一直都见到有血。等我回到办公室我觉得安全了，突然就眼前一黑昏倒了，醒来就在医院了。
当时，我被捅时那名男子边捅边对我说“捅死你、捅死你”。那名男子我估计他认识我，因为我经常要下去车间。
经辨认，被害人区惠某指认了被告人胡松某就是持刀捅她的男子。
2、证人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4年8月21日10时许，我在南海区大沥镇谢边大昌货架厂门卫室听到一名男子叫“捉住他”。我便走出保安亭，冲上去停车场，见到有两名男的正在抓胡松某，但是胡手上有刀，还在拼命挣扎。我见到许思某在参与抓人，于是就冲了上去和许一起夺刀，然后把胡松某制服。这时，我才知道老板的女儿欧小姐被捅伤，胡松某以前在我们厂工作过，前几天被炒掉了。
经辨认，证人莫某指认被告人胡松某就是用刀捅人的男子。
3、证人许思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4年8月21日10时30分许，我在南海区大沥镇谢边大昌货架公司上班，在这之前，被辞退的员工胡松某想进工厂里面，但根据公司规定是不允许的，我们就拒绝他进厂，后来他就一直在停车场游荡。这时，我看见老板的女儿欧小姐去我们公司门口停车场取车。过了几分钟，欧小姐准备上车，突然我见到胡松某不知从哪里冲过去靠近欧小姐，拿着一把刀对着欧小姐身体就捅，见到这样我就冲了过去，刚好在附近有一名烧焊工也冲过去，当时胡松某用刀对着欧小姐身上捅，欧小姐身上流了很多血，烧焊工就去挡住胡松某的刀，我就去用手勒住他的颈。欧小姐趁机上了汽车。我和那名烧焊工并没有完全控制住胡松某。他又持刀继续捅欧小姐的身体。我见他这么凶狠，就用脚踢了他一下，他就被绊倒在地，欧小姐趁机从副驾驶位离开。我叫同事莫某一起帮忙，终于把他制服。我自己头部也在这个过程中受伤。当时我和烧焊工一起阻止胡松某时他仍不肯就范，继续用刀捅，且拼命反抗，不让我们阻止他捅，比较凶狠。胡松某在伤害的过程中我记得他好像没有怎么说话，上来就用刀捅。
经辨认，证人许思某指认了被告人胡松某就是在大沥镇谢边大昌货架厂门口用刀捅伤欧小姐的男子。
4、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4年8月21日10时许，在我们厂门口的停车场位置发生一宗故意伤害案件，被害人是厂老板的女儿欧惠某，伤人者是一名叫胡松某的广西籍男子，该人是在同月20日被我厂辞退的工人。胡松某因为工作上的岗位调动问题，和厂方的管理人员发生一点问题，所以我猜想他是因为这个事情回来厂泄愤报复的。厂方因为工作的需要，且胡松某在试用期不能胜任现工作，决定将胡松某调到大沥镇谢叠大桥边的分厂工作。胡松某对我们提出不愿意去分厂那边上班且没有准时报到。20日，我们向胡松某解释后他仍不愿意接受调动，我们按照佛山市最低生活保障金的标准1310元结算给胡松某，因为他只上班了20天，所以最后结算工资是895元。胡松某认为工资太低，没有领工资，我跟他说“如果你认为不合理，可以去劳动局反映投诉，想好了再来找我们也行”。当时我与厂保安队长一起处理这件事情的，胡松某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领工资，就跟着保安队长一起出去了。
经辨认，证人刘某指认了被告人胡松某就是在8月20日离厂的工人。
5、证人谭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4年8月21日10时30分许，我和区惠某准备开车出去，当我们来到公司门口左边停车场时，发现我们要开的车被前后两辆车夹住了，区惠某看到前面的车是我们公司的，就给车主打电话。当时区惠某站在我们车的驾驶位边上，我站在副驾驶位边上，因当时车里太热，我们就打开了车门让它通风。区惠某刚把电话放到耳边上时，从我们车的后面跑上来一名男子，他从后面用左手抱住区惠某，右手就用一把刀猛捅区惠某的腹部，我见到之后就大喊“救命”。我们公司门口的一名保安听到我的叫声，就跑过来了，但是捅人的男子比这名保安块头要大，保安抓不住他，男子还在用刀捅区惠某。这时又过来一名保安，两人合力才把这名男子抓住了。区惠某从车的驾驶位那边爬到副驾驶位，然后我就把她从副驾驶位里拉了出来，扶着她跑到我们公司的二楼前台，区惠某就倒下昏迷了。捅人的男子是我们公司员工，我听同事说他前一天同老板和厂长吵过，公司开除了他，可能他是想报复。区惠某的腹部被捅了好几刀，左脸部还被扎了一个洞，上面还有一块脸皮翻起来了，快要掉了下来一样。第一个跑过去的保安头部受伤了，有血流出。捅人的男子没有受伤。
我觉得胡松某非常凶残，当时连续对着区惠某的腹部捅了很多刀，而且当时保安抓住了胡松某，但是他仍不肯放过区惠某，继续用刀对着区惠某身上捅，好像对区惠某有仇恨一样，想致她于死地。
经辨认，证人谭美某指认被告人胡松某就是在大沥镇谢边大昌货架厂门口用刀捅伤区惠某的男子。
6、证人简志某的证言，内容为：我们商店有各种水果刀出售，价钱在5-10元不等。我们出售货物都没有记录的。我不记得8月中旬至今有否卖过水果刀，对公安机关8月21日带来的案犯没有印象。
7、证人招国某的证言，内容为：区惠某是我的一名病人。2014年8月21日11时许，我接到医院ICU通知查看一名叫区惠某的患者，经检查，区惠某被人捅伤，身上多处刀伤，面部有四处，颈部有一处，右胸部有一处，左手臂有二处，右手有四处，右手无名指有一横向界开的伤口，伤情严重。我们立即组织人员治疗，并送往手术室抢救。因为区惠某全身多处刀伤，流血量大，术中出血量约有5升，正常女性体内有4升全血，因此她失血量特别大，在未开胸之前就发现血压急速下降心率变慢并出现心率失常，情况非常危急。后经开胸检查，发现肺部有一贯通伤口，伤口是由右乳房下方直达至脊柱处比较深。如果这一刀再插偏一点就会伤及心脏，一旦伤及心脏人没送到医院估计就已经死了。
8、被告人胡松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为：我是大昌货架厂的员工，2014年8月20日被厂开除。同月21日10时许，我要进大昌货架厂上班，但门口三名保安拦住我不让进去并赶我走，我出来后就想死就死了，没有钱，没有工作，又没有饭吃，于是心里就下狠心，想对大昌厂的人下毒手。我去到厂外面的一个树林里面取得预先放在该处的一把水果刀，又回到厂门口处，保安来追我，我走过去停车场位置，看到从厂里出来两名女子，我认识那两名女子是大昌货架厂办公室的。那两名女子走到一辆车那里，她们把车门打开，两名女子一边一个站在车门口，我就从车的左后方跑上去，从裤袋里掏出了水果刀，来到车驾驶室门口那名女子的后面，用刀在她身体的前面捅了几刀，我不记得捅到什么部位，也不记得捅了几刀。那名女子就大喊“救命”，就有一名厂里的保安跑过来把我手里的刀抢走了，这时又有两名保安跑过来把我控制住了。我是不满大昌货架厂的调动工作安排，且他们没有给我结算工资，保安又不让我进厂，我和这个女孩没有矛盾，我当时非常绝望，就想着反正自己都要自杀死了，厂办公室的人肯定是大昌钢材公司老板的亲戚，所以就要去伤害她。我用的刀是一把长约20厘米的水果刀，宽约4厘米，刀柄是蓝色的，几天前在罗村批发市场一士多店买的。
经辨认，被告人胡松某辨认了作案工具水果刀及作案现场。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抓获被告人经过的证明、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查记录、法医损伤检验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监控视频截图、被告人的户籍及前科材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并建议判处被告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辩解其只是捅了被害人一刀，没有杀人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是否有杀人故意的问题。经查，现有被害人区惠某和证人莫某、许思某、谭美某的一致指认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人刘某、招国某的证言和被害人区惠某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及相关伤情照片亦予以佐证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因劳资纠纷，预谋蓄意报复，且报复的对象还选择了与老板有关的人员，其行凶前已经有致他人于死地的心理，其直接实施的行凶所伤害的部位为致命部位，在被保安人员制止时仍想继续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可见其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的相关辩解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松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故意杀人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胡松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在故意杀人的过程中致使一人轻微伤，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松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1日起至2024年8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可帆
人民陪审员 郑悦东
人民陪审员 李渭雄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敏儿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