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3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梁晓达，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帕尔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席卫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杭海，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帕尔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尔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8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帕尔特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帕尔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下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广州电视台新址工程的实际情况，本案装饰装修工程由建设单位组织监理等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帕尔特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施工方，对电视台工程由监理等部门组织竣工验收是明知的，故其同意修改涉案合同第六条第2款规定，约定由监理组织验收。因此，帕尔特公司认为电白公司逾期未组织验收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已经监理多次验收并均被认定为不合格。虽因管理不当，电白公司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已将验收结果通知帕尔特公司，但帕尔特公司实际曾多次返修。（二）、电白公司未授权涉案工人及财务对本案工程进行核算结算。工人林某、叶某在对帐单上所书“该对帐单内数量正确”，应认为是对无边地板进场数量的对帐，而非最终核算。财务陈某在对帐单所书“该项目已支付金额共814612元”，应认为是确认已支付金额，而非工程款总额或余款。帕尔特公司故意曲解工人和财务的意思，其提供对帐单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已核算结算。事实上，由于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根本不可能进行核算结算。另外，涉案工程在日后核算结算时，应扣除未使用的无边地板的费用，不能以对帐单上进场的数量计算。综上，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应由监理组织竣工验收，因监理未出具合格证明书，电白公司故未支付帕尔特公司相关款项，电白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帕尔特公司辩称，不同意电白公司的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系承揽合同是正确的。本案合同所涉主体仅有帕尔特公司与电白公司，合同虽约定监理共同验收，但该项验收工作仍由电白公司主导进行，且帕尔特公司从未收到监理公司的验收意见，电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对账单中签名人员分别为帕尔特公司的仓管人员和项目经理、财务人员，有权进行对账，故帕尔特公司所称的对账单无效的意见不成立。帕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白公司立即向帕尔特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8235.2元；2.电白公司按每月2%的比例向帕尔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3914.73元【其中：（1）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违约金为39750.36元，计算方法：（1001861.78－753422）×2%×8；（2）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2月8日的违约金为11234.99元，计算方法：（1001861.78－753422－61190）×2%×3；（3）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的违约金为82929.38元，计算方法：218235.2×2%×19】；3.本案诉讼费由电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帕尔特公司（乙方、供方）与电白公司（甲方、需方）签订《架空地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Z-PRT201301010），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下表所列货物产品：产品品牌及名称              型号规格              单位              数量（约）              单价              金额（RMB元）              质量              备注                  帕尔特全钢防静电地板PRT-G662（无边）              600*600*35              平方              3652.92              285              1041082.2              合格              含安装、运输。此面积结算已包含损耗      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上表所列货物的价格（包括单价、总价及相关运费）的有效期为60天，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算。若甲方未在前述期限内书面要求乙方供货，则遇有产品主材、运费、劳动力等生产成本上浮时，甲方应同乙方协商补足差价；协商不成的，视为甲方自前述期限届满之日已单方解除本合同；交货方式：乙方送货；交货地点：广州新电视台项目；交货日期：甲方提前一周通知乙方送货,2013年11月10日之前交货；货物按乙方提供样板验收；质保期限一年，一年内免费进行维修，长期有偿服务，由于甲方后期布线及其他类似原因造成产生受到损坏或者影响工程整体效果，乙方不承担维修责任，维护费由双方另行协商收取；付款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需支付总货款的15%作为定金，即人民币156162.33元；2、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支付总货款的65%，即人民币676703.43元；3、安装完成后由甲方和监理在10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7%，即人民币176983.974元；4、施工完后，产品质量保证期为1年，满一年后支付3%质保金，即人民币31232.466元；5、以汇款或支票结算（不含发票）；乙方保证在约定期限内交货，如有延迟（不可抗力及因甲方原因导致在交货迟延除外），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货物交付完成之日；除不可抗力及因甲方原因导致交货迟延外，甲方保证在约定期限内向乙方付款，如有延迟，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0.5%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结清之日；同时，乙方有权顺延交货期；关于工程安装的约定：1、支架完成面45㎝，完成面高度超过45㎝，每增加1㎝，增加1元/平方；2、按现场使用地板量结算；等。2014年3月11日，帕尔特公司（乙方）与电白公司（甲方）签订《广州市电视台新址室内装修工程全钢防静电活动地板加工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一）》，载明：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广州市电视台新址室内装修工程全钢防静电活动地板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GZ-PRT201301010）（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广州市电视台新址室内装修工程全钢防静电活动地板加工承揽。由于加工承揽过程中乙方承包范围的工程量发生增加、综合单价发生增加，甲、乙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将主合同工程造价另补充增加费用及结算方式需增加金额修改为：（一）本工程乙方采综合单价包干，合同结算工程需增加以下项目费用序号              项目名称              单位              综合单价（元）              工程量              金额（元）              备注                  1              支架增高，打胶费用以及人工              平方米              12.00              3652.92              43835.04              支架增高部分加收2元，打胶材料费5元，打胶人工费5元                  合计（不含税）              43835.00      将主合同第一条修改为“补充协议造价为：43835.00元”；主合同其余条款继续有效，本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诉讼中，帕尔特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的《对账单》一份，其中对于时间、单号、品名、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均进行了详细列明，并载明包括无边地板与支架打胶及增高费的货款总计1032847.2元，供货时间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在该对账单下方，留有“该对账单内数量正确”字样及林姓、叶姓人员的签名。同日，帕尔特公司再出具表格一张，除依照前述《对账单》列明供货明细及货款总金额为1032847.2元之外，另列明收款日期及金额：其中2013年10月23日100000元、2014年1月2日203422元、2014年6月12日3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150000元、2015年10月8日61190元，收款合计814612元。在该表格下方，留有“该项目已支付金额共814612元”字样及陈姓人员签名。电白公司对上述两张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帕尔特公司供货及安装的总金额及己方付款的金额亦予以确认，同时认可在上述单据上签名的林姓、叶姓及陈姓人员均为己方工作人员，但其表示，上述对账单仅系对事实的确认，并不代表双方最后的结算。庭审中，电白公司称因帕尔特公司提供及安装的地板存在质量问题，故并未进行验收，双方亦未就工程量及金额进行结算。对此，电白公司提交媒体港物业运营中心在2014年12月4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广州珠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广州市电视台新址工程项目监理部分别于2014年8月7日、2016年8月11日及2017年7月6日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三份通知单均针对静电地板质量问题作出，内容均不一样。帕尔特公司对电白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表示既不清楚发出单位与电白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收到电白公司向其转达的上述意见，且工作联系单记载由于天花漏水造成地面损坏，该原因并非帕尔特公司责任造成地板损坏。且《架空地板购销合同》约定由电白公司组织验收，其不能控制该行为，故其认为若十个工作日内电白公司怠于组织验收就视为验收合格。对此，电白公司认可因场地比较大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地板损坏，其亦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地板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双方虽然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但根据双方约定的内容，帕尔特公司除向电白公司提供货物——地板之外，还负责运输、安装，故而双方之间并非仅仅为购销关系；此外，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可以看出，双方均确认为加工承揽关系，故而电白公司提出本案系加工承揽纠纷的抗辩符合事实及上述法律的规定，故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架空地板购销合同》及《加工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加工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一）》的内容，双方主要就涉案工程增加的项目及对应的费用作出补充约定，同时约定“主合同其余条款继续有效”，则视为在补充协议中未另行约定的内容应依照《架空地板购销合同》的约定予以履行，故此，对于补充协议所涉项目的付款方式，因双方并未在补充协议中另行约定，故而应按购销合同的约定执行；此外，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帕尔特公司除向电白公司提供货物之外，还负责安装，因此，进行地板安装并使用支架打胶等基本同步进行，该事实从双方均予以确认的对账单中亦可反映。而电白公司向帕尔特公司付款基于此，一审法院对电白公司提出其向帕尔特公司所付价款仅限于《架空地板购销合同》所涉地板价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电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工作联系单》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以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帕尔特公司对电白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均不予确认，表示既不清楚发出单位与电白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收到电白公司向其转达的上述意见。从《工作联系单》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分析，其发出时间从2014年至2017年，长达三年时间，但电白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将上述意见转达至帕尔特公司，并要求帕尔特公司进行修正整改。其次，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合同中的约定，帕尔特公司对涉案地板铺设完毕后，电白公司可能因布线或其他工程施工而导致地板的损坏，电白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因场地较大，可能有其他问题导致地板损坏。换言之，即使涉案地板存在质量问题，亦未必因帕尔特公司方原因导致。基于此，电白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因帕尔特公司方责任导致涉案地板存在质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电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确认的供货与安装总金额1032847.2元扣减电白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14612元，帕尔特公司主张电白公司支付余款218235.2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帕尔特公司主张己方在2014年底完工，电白公司对此并不确认，帕尔特公司亦未对此举证，故帕尔特公司要求自完工后的2015年2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在2016年8月22日对账，确认了帕尔特公司货物与安装的款项及电白公司已支付的款项，电白公司逾期支付款项，则帕尔特公司主张电白公司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8日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违约金，如前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电白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218235.2元给帕尔特公司，并从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8日止以218235.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给帕尔特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帕尔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582.3元，由帕尔特公司负担1483元，电白公司负担5099.3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帕尔特公司预交，帕尔特公司同意电白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5099.3元直接支付给帕尔特公司。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电白公司确认帕尔特公司已于2014年12月底完成地板安装工程，但认为经监理单位多次验收均不合格。另电白公司提出帕尔特公司曾有对地板铺装进行返工、更换的行为，主要体现在2016年8月22日《对账单》中记载有2014年12月19日“8楼地板破损更换”费用。对此，帕尔特公司解释称此次破损并非由于帕尔特公司原因所致，故在对账单中确定该笔更换费用由电白公司自行承担，且地板铺装工作也是在此次更换后完工，完工后从未收到电白公司提出的任何质量异议。本院认为，帕尔特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架空地板购销合同》及《加工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一）》均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内容，帕尔特公司向电白公司供应地板货品并负责安装工作，原审法院确定双方设立承揽合同关系符合双方权利义务特征。电白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构成建设工程合同项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帕尔特公司主张电白公司支付供货及安装款项218235.2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电白公司提出帕尔特公司铺装的地板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不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电白公司于诉讼中确认帕尔特公司已于2014年12月底完成地板的安装工作，双方签订的《架空地板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电白公司应于10个工作日内和监理单位组织验收，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亦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据此，电白公司作为定作方在约定期限内进行验收系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虽合同约定监理单位作为共同验收方，但在监理单位并非承揽合同主体、也未实际签署该合同的情况下，监理公司的验收责任及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电白公司承担。本案中，电白公司提供三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拟证实验收不合格的主张，但三份通知单形成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及2016、2017年度，形成时间均不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范围内，且电白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将相关质量异议通知帕尔特公司，更无证据证实帕尔特公司在完工后曾经进行返工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或者数量符合约定。”同时，该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据此，电白公司于诉讼中主张帕尔特公司铺装地板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帕尔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否可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帕尔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已由电白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及财务签名确认，对账金额并未超出原合同约定的金额，且对账时间距完工时间已近两年，电白公司完全有条件对工程费用进行审核，但电白公司在帕尔特公司起诉前从未对该《对账单》金额提出异议，更未提供实质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电白公司的欠款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电白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9.3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