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西刑一终字第00111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召林，农民。系被害人张某甲均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兰英，农民。系被害人李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德容，农民。系被害人李某乙之父。
四名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贾传义，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司机。2012年3月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兰县东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习岗镇习岗八社。
法定代表人：吴延聪，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城南街。
负责人：寇少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百东，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应智，农民。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和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雁刑初字第005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某甲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召林、李德容、徐兰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某甲，听取上诉人张某甲、张召林、李德容、徐兰英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甲驾驶宁A×××××／宁A×××××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西汉高速向西安方向超速行驶至K1143＋600米附近，恰逢被害人张某甲均驾驶蒙B×××××号小轿车在此发生单方事故，张某甲均及车上乘坐人张某乙、李某乙下车站立于路面，李某甲发现情况后刹车，所驾驶车辆侧滑，车辆右后角将张某甲均、张某乙、李某乙挂倒，造成张某甲均、张某乙当场死亡，李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3月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甲均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中枢神经系统（颅脑、脊髓）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张某乙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李某乙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甲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甲均负次要责任，张某乙和李某乙无责任。2012年3月6日，李某甲经传唤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2010年7月16日贺兰县交通运输管理所为宁A×××××车辆核发了业户名称为贺兰县东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宁运管货字64012200569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同日贺兰县交通运输管理所为宁A×××××挂号车辆核发了业户名称为贺兰县东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64012200569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宁A×××××／宁A×××××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贺兰县东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杨某乙，杨某乙雇佣李某甲为其开车，宁A×××××／宁A×××××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于2011年7月6日由贺兰县东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保单，车辆在出险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2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4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已经先行赔付110000元。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三名被害人死亡所受经济损失为535902.3元，其中被害人张某甲均死亡赔偿金100560元、丧葬费19521.5元，被害人张某乙死亡赔偿金100560元、丧葬费19521.5元，被害人李某乙死亡赔偿金100560元、丧葬费19521.5元、医疗费5172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被扶养人张某甲生活费40464元，被扶养人张召林生活费7493.3元，被扶养人李德荣生活费33720元，被扶养人徐兰英生活费3821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某甲归案经过，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肇事车辆的行驶证、运输证、驾驶证、强制保险单，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人杨某甲、管某、杨某乙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痕迹检验鉴定，理化检验报告，血醇检验报告，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平面图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车肇事，致三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某甲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驾车肇事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张某甲均在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对因其行为造成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作为肇事车的保险人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规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进行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已经先行赔付110000元，故应再赔付130000元。宁A×××××／宁A×××××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贺兰县东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作为宁A×××××／宁A×××××挂号车道路运输证上载明的业户，应与被告人李某甲对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作为肇事车的实际所有人和雇主，应与被告人李某甲对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李应智的辩解属实，予以采纳。三名被害人及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为农村居民，故应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赔；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遗体存放费于法无据，该费用应归属于丧葬费予以计赔；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但只提供了部分票据，故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为了保障交通运输的安全和正常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二、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经济损失53590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召林、徐兰英、李德容240000元（包含已经赔付的110000元）。下余部分的80%即236721.8元由被告人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贺兰县东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对上述赔偿款项（236721.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某甲、张召林、李德容、徐兰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一审判决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认定赔偿数额错误。2、一审判决没有支持遗体存放费请求错误。3、一审判决没有处理上诉人关于肇事车辆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请求，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李某甲等赔偿义务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5、李应智作为最初购车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改判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29414.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额由其余赔偿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李某甲提出：1、他不应成为第一被告人。在封闭的高速公路上出现行人，是高速公路管理部门单位失职导致本案发生，高速公路应为第一被告人，逃逸的那辆半挂车应为第二被告人。2、被害人发生事故后未摆放事故标志牌，有一定责任。3、原判决认定他超速行驶，没有证据。4、事故发生后，他及时报警，抢救伤员，主动投案。5、他不属于操作失误，是由于被害人的车发生事故，导致了他的车发生事故。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甲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和民事赔偿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原审原告人）张某甲、张召林、徐兰英、李德容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上诉、代理意见，经审查：（1）张某甲等四上诉人均系农村居民，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判赔相关损失并无不当。（2）必要的遗体存放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另外主张赔偿遗体存放费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支持遗体存放费赔偿请求是正确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公布实施之前，人民法院审理交通肇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只审理交强险，不审理商业三者险，本案的判决是在该解释实施之前确定的，司法实践中，新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贯彻实施与具体审判实践的衔接出现时间差是较为常见的现象；再则，原审判决虽然未直接判赔商业三者险，但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并不影响张某甲等四位上诉人实体民事权利的最终实现；从诉讼经济、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的原则考虑，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不再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途径解决是有利各方当事人的。（4）被害人张某甲均等是驾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发生单方事故后下车查看车辆受损情况时被上诉人李某甲驾驶的车辆撞上的，并非交通安全法规定意义上的“行人”，各被害人站立于高速公路行车道上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此次肇事的重要原因，原判决肇事车辆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公平的。（5）李应智虽系最初购车人，但非肇事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肇事时完全由实际所有人杨某乙占有控制，并享有该车的运营利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李应智不应对此次肇事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李应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相悖。综上，对相关上诉、代理意见均不予采纳。
上诉人李某甲所提上诉意见，经审查：（1）本案的三名被害人均是从被害人张某甲均驾驶的车上下来的，并非行人进入高速公路，高速公路管理单位无任何失职，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人。（2）证人证言、痕迹鉴定等证据充分证明三名被害人都某上诉人李某甲驾驶的车辆撞死的，无证据证明有其他半挂车撞上被害人而逃逸的情况。（3）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认定上诉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肇事时的行驶速度是每小时73公里左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标明肇事路段限速每小时50公里；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实肇事时系下雪天，路面湿滑；《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一条规定，机动车在高速路上行驶，遇有雾、雨、雪等气象条件，能见度小于200米时，车速不得超过每小时60公里，能见度小于100米时，车速不得超过每小时40公里。综上，上诉人李某甲驾车肇事时违章超速行驶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充分。（4）《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上诉人违法超速行驶，又对前方情况观察不周，处置不及时不妥当，是肇事的主要原因，理应负主要责任；被害人一方在发生单方事故后处置不当，站立于高速路上的行为，只是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认定被害人一方负次要责任是适当的。综上，对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一方有一定责任，上诉人报警投案，抢救伤员的事实，原审判决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和民事责任分担上给予了充分考虑，故二审不再重复评价。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雪天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李某甲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张某甲、张召林、徐兰英、李德容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乙作为肇事车的实际所有人和雇主，依法应与李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贺兰县东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的被挂靠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应智系名义购车人，对肇事车辆无管理、控制、收益权，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定罪正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燕萍
审 判 员 尤德民
代理审判员 屈红英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