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水俤，男，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王雁，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福明，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英，女，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蒋福明、马丽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昌源、郑忠联，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水俤与上诉人蒋福明、马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春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迟建文、代理审判员徐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许薇担任记录。上诉人石水俤的委托代理人王雁，上诉人蒋福明、马丽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昌源、郑忠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石水俤通过陈依珠介绍，于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15日通过石建影、石天贵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至马丽英银行账户200000元、50000元，合计250000元，2013年8月15日马丽英出具250000元的借条一张交石水俤收执，双方口头约定上述借款月利率为3%。因马丽英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故马丽英重新出具一张200000元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交石水俤收执，原250000元的借条作废。嗣后，马丽英又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30000元。因石水俤向马丽英催讨借款无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马丽英、蒋福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5月18日在三明市梅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9月19日马丽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石水俤利息7500元。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证实马丽英尚欠石水俤借款本金130000元的事实，马丽英与蒋福明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系马丽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石水俤所借，蒋福明、马丽英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该借款系马丽英个人债务，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故马丽英、蒋福明在本案中应共同偿还石水俤借款本金130000元。蒋福明、马丽英认为，石水俤主张的借款系马丽华向石水俤所借，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因而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对石水俤要求支付借款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本案诉争的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超过该规定，故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石水俤已支付的借款利息（马丽英已支付利息7500元，应以原借款2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即月利率2%计息，其已支付一个月零26天利息）应计算至2013年10月11日止。因马丽英已归还部分借款，故自2013年10月12日起蒋福明、马丽英应以借款130000元为本金，支付给石水俤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马丽英、蒋福明应偿还石水俤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二、马丽英、蒋福明应支付给石水俤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13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上述一、二项，马丽英、蒋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石水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石水俤负担1500元，马丽英、蒋福明负担2800元。
上诉人石水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仅凭通话录音就认定马丽英偿还了12万元借款，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马丽英、蒋福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
上诉人蒋福明、马丽英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马丽华，应当追加马丽华为被告。其提供的转账凭证、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实际借款人是马丽华，原审仅凭借条简单认定借贷关系存在是错误的。马丽英虽向石水俤出具借条，但马丽英只起到联系、中介作用。2、原审程序违法，其于一审申请追加马丽华为被告，但原审没有追加，程序错误。3、马丽英向他人所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蒋福明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马丽华妹妹马丽英已经通过陈依珠偿还了本金12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5日，马丽英向石水俤出具两张借条，一张为“兹向石水俤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另一张为“兹向石水俤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15日石水俤通过石天贵、石建影将250000元打入马丽英银行账户。马丽英主张该25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马丽华，其中12万元通过陈依珠返还给石水俤。石水俤则主张马丽英是实际借款人，马丽英仅通过陈依珠经手返还了5万元，所以借款由25万元变更为20万元，双方就实际借款人及借款返还等问题产生纠纷，石水俤遂诉至法院。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马丽英提交《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马丽英还款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其通过陈依珠返还石水俤借款12万元。
上诉人石水俤及其委托代理人经质证认为，对《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清单看不出手工备注的账户是否是陈依珠的账户。
本院认为，《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没有体现是否是陈依珠与石水俤的账户往来，而且二人的账户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马丽英还款记录》是马丽英自行制作的记录，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马丽英是否为讼争借款25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应否追加马丽华为被告。2、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3、蒋福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上诉人石水俤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借条是马丽英出具的，借款也是转账给马丽英，因此马丽英是实际借款人，至于马丽英借款后给谁与其无关。2、2013年8月15日，马丽英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尚欠借款20万元，马丽英主张还款没有依据，通话录音不能证明马丽英已经还款，13万元只是协商调解的意愿，不是指尚欠款项金额。3、本案借款发生在马丽英与蒋福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马丽英、蒋福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蒋福明、马丽英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马丽华，马丽英只起到联系、中介作用。2013年8月14日，石水俤将20万元汇入马丽英账户，马丽英即根据马丽华的要求于当日将17万元转入马丽华指定的林训杰账户，其余3万元取现后交给马丽华，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及公安机关向马丽华调查的笔录、原审法院向马丽华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马丽华为实际借款人，应追加马丽华为被告。2、其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马丽英已经通过陈依珠偿还了本金12万元。3、马丽英向他人所借“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与蒋福明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为借条是马丽英个人所写，蒋福明与马丽英也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蒋福明在次借债中没有任何获益。
本院认为，1、2013年8月15日，马丽英向石水俤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为“兹向石水俤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双方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8月14日石水俤通过石建影、石天贵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至马丽英银行账户200000元、50000元，合计250000元，马丽英认可收到该25万元款项。从借条的订立及借款的交付过程看，马丽英既为借款人，又为收款人，马丽英主张其受姐姐马丽华委托进行借款，马丽华是实际借款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马丽华因与马丽英系姐妹关系，其在询问中的陈述有利于马丽英，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而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故即使马丽华为间接委托借款人，作为第三人石水俤仍有权向受托人即名义借款人马丽英主张还款。因此，马丽英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因马丽华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审未追加马丽华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2、马丽英于一审时提供其与石水俤的电话录音，石水俤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主张该录音有被剪辑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该电话录音本院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该电话录音中石水俤多次陈述“你剩下13万给我，我撤诉”，故应认定马丽华尚欠借款本金为13万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蒋福明、马丽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福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马丽英与石水俤就讼争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判决本案讼争借款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石水俤与上诉人蒋福明、马丽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石水俤负担2150元，由上诉人蒋福明、马丽英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迟建文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 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
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