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孟齐，女，195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史孟娟（暨第三人，系上诉人史孟齐之妹），1955年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爵，男，1983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史孟齐（系上诉人周文爵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博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500号37楼。法定代表人冯经明，主任。委托代理人于荣，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巧珍，女，1930年3月31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周春玲（暨第三人，系被上诉人沈巧珍之女），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上海千众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益民路20号西大楼底楼。法定代表人顾德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俞勤，上海千众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诸崇庆，上海千众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第三人周国安，男，1959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吴淑元，女，1962年7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第三人周国平，男，195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陈维维，女，1956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第三人周文珺，男，1985年2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第三人陈文灏，男，1993年2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第三人周春玲。第三人薛晨华，男，196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吴自飞，男，1991年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周国泰，男，1952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申秀凤，女，1959年5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池鑫龙，男，1958年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史孟娟。第三人史兆南，男，195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史孟萍，女，195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史孟珍，女，195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史孟齐、周文爵诉上海世博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世博土地中心）、沈巧珍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5年8月4日，世博土地中心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属于沈巧珍（户）所有的浦东新区连云港路东书房125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根据《上海市土地临时使用证》的记载，系争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户名为沈巧珍，占地面积分别为30平方米、20平方米，核定有证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系争房屋内有两本户口簿，其中一本户主为周国泰，在册人口包括史孟齐、周文爵、史财根；另一本户主为沈巧珍，在册人口包括周国平、周国安、周文珺、周春玲、吴自飞、陈文灏。2006年5、6月，世博土地中心与沈巧珍（户）签订两份《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分别为沪浦建（2005）拆协字第73号7-5-1（以下简称：协议1）、沪浦建（2005）拆协字第73号7-5-2（以下简称：协议2），协议签署日期仍记载为2005年10月27日。两份协议均约定：甲方为拆迁人世博土地中心，拆迁实施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乙方为被拆迁人沈巧珍，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浦东新区XX路XX房XX号。协议1约定，本协议安置人口为沈巧珍1人，甲方应补偿乙方货币补偿款为人民币109,000元，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浦东新区XX区XX幢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64.75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81,403.50元。甲方另行支付乙方过渡费、奖励费等费用。经过结算，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差价款161,603.50元。协议2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根据《世博会浦东新区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口径》的规定，本协议安置人员为16人，甲方应补偿乙方货币补偿款为1,744,000元。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分别坐落于XX家园XX区XX幢XX号502室、XX区XX幢XX号301室、XX区XX幢XX号504室、XX区XX幢XX号302室、XX区XX幢XX号1004室，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56.67平方米、96.1平方米、76.86平方米、86.75平方米、77.84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1,762,836.36元。甲方按规定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设备迁移费、装修费、过渡费、奖励费、速迁费、非居住政策补贴、大病补贴等各项费用。经过结算，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差价款为217,400.90元。系争房屋已经拆除，安置房已经交付，差价款已经结算，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另查明，2005年10月27日，世博土地中心曾与沈巧珍（户）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沪浦建（2005）拆协字第73号，以下简称：总协议），协议约定的甲方、拆迁实施单位、乙方、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均与协议2相同。根据《世博会浦东新区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口径》的规定，安置人口为沈巧珍等17人，甲方应当补偿乙方货币补偿款为1,853,000元，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中的一套房屋坐落于XX区XX幢XX号XX室，其余五套安置房屋的地址、面积与协议2相同，房屋总价款为1,983,390.60元。甲方按规定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设备迁移费、装修费、过渡费、奖励费、速迁费、非居住政策补贴等各项费用。经过结算，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差价款65,797.40元。总协议并未全面实际履行。另，2006年，上海XX有限公司归并整合为上海千众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众公司）。后史孟齐、周文爵以世博土地中心与沈巧珍恶意串通签订协议1、协议2致其合法权益受损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协议1、协议2无效。原审认为，世博土地中心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系合法的拆迁人。千众公司经拆迁人委托，系合法的拆迁实施单位。沈巧珍（户）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系被拆迁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拆迁人以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计户，由拆迁人按户进行补偿安置，与拆迁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被拆迁人以房地产权证所载明的所有人为准。故拆迁人世博土地中心与作为户代表的沈巧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对该户进行补偿安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及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口径等规定，签约双方在有关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安置方式及补偿款的结算等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签订了两次协议。双方均约定被安置人口为17人，采用托底安置方式，安置房屋为6套等内容。后因沈巧珍（户）提出要求，世博土地中心考虑到该户的特殊情况，双方经协商后就该户的补偿安置重新签订协议1、协议2，将总协议中的一套安置房屋及补偿款等进行调整，总协议不再全面履行。协议1、协议2共同组成对沈巧珍（户）的补偿安置，补偿安置利益也较之总协议有所增加，在整体上更有利于该户，并没有损害全体被安置对象的补偿安置利益，各方当事人对此也并无异议。协议1、协议2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也根据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现有证据，本案诉争的补偿安置协议由沈巧珍作为户代表与世博土地中心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补偿安置事宜未违反现行拆迁法律、法规，亦未发现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史孟齐、周文爵要求确认协议1、协议2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遂依照《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参照《实施细则》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史孟齐、周文爵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史孟齐、周文爵上诉称，被上诉人世博土地中心与沈巧珍签订协议1、协议2时，拆迁许可证批准的拆迁期限已经届满，两份协议不应发生效力。而双方在之前签订的总协议系在拆迁期限内签订，且内容合法，具备法律效力，应当按照总协议履行。此外，协议1、协议2将原总协议的安置利益一分为二，由被上诉人沈巧珍单独享有一套房屋，导致上诉人等的安置利益减少，两协议的签订未经过上诉人同意，故上诉人认为两协议的签订系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据此也应认定协议1及协议2无效。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世博土地中心辩称，协议1、协议2系该中心与沈巧珍依法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协议共同组成对沈巧珍（户）的补偿安置，协议内容符合当时的拆迁法律法规及系争房屋所在地块的补偿安置口径，两协议系对总协议的变更，拆迁期限作为行政管理的要求，并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协议亦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协议签订后，各方也已履行了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的主张实际上是系争房屋被安置人内部分配动迁利益的问题，该问题与签订拆迁协议无关。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巧珍辩称，被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依法有权与拆迁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有权商定协议的内容。协议1、协议2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协议内容亦符合当时的拆迁政策规定，并不存在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千众公司述称，被上诉人世博土地中心与沈巧珍此前曾签订过总协议，之后因沈巧珍反映其安置房屋楼层不便，经协商，双方签订协议1、协议2对总协议部分内容进行变更，总协议不再执行，双方按照协议1、协议2履行。两协议共同组成对沈巧珍（户）的补偿安置，总体补偿利益并未减少，补偿内容符合当时拆迁政策的规定，且签约主体适格，协议合法有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周国安述称，最初其家庭内部对总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有过内部分配，沈巧珍入住的房屋位于六层，但之后发现该房屋并无电梯，沈巧珍因年龄较大，不便居住于此，遂与拆迁人协商对该安置房屋进行变更，由此签订了协议1、协议2，各方按照该两份协议履行。协议内容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并不存在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两份协议签订后安置房屋已经入住，上诉人亦入住了其中一套房屋，其合法权益并未受损。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周春玲的意见与被上诉人沈巧珍相同。第三人周国泰、史孟娟、史孟萍、史孟珍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总协议内容是按照世博动迁口径确定，以托底安置的方式安置17人。协议1、协议2未经其他被安置人同意，两份协议变更了总协议的安置方式，沈巧珍被单独安置一套住房，使其他被安置人的可得份额减少，该情形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且两协议的签订也超过了拆迁许可证确定的拆迁期限，故应当认定两协议无效。此外，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协议1中，安置人还包括周国安，故该协议还有造假之嫌。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第三人史兆南、吴淑元、周国平、陈维维、周文珺、陈文灏、薛晨华、吴自飞、申秀凤、池鑫龙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争房屋的拆迁适用《实施细则》等相关规定，其中《实施细则》第二十条规定，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以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租用公房凭证、房屋租凭合同计户，由拆迁人按户进行补偿安置。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以房地产权证所载明的所有人和租用公房凭证、房屋租赁合同所载明的房屋承租人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世博土地中心依法取得拆迁许可证，系合法的拆迁人，被上诉人沈巧珍作为系争房屋临时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使用人，且本案其他各方亦认可其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故沈巧珍有权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约主体适格。世博土地中心与沈巧珍就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后签订总协议，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后经双方协商，签订协议1、协议2，对原总协议中的部分内容进行变更，两协议共同组成对沈巧珍户的补偿安置，两协议约定的总体安置利益并未较总协议减少，安置人员亦未发生变化，协议内容符合当时拆迁的法规规章及相关补偿安置口径的规定，两协议并不具有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认为两协议的签订超出拆迁期限，且签约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应予认定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沈巧珍及其他第三人之间关于安置利益的分配纠纷，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史孟齐、周文爵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佐莲
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
代理审判员 宁 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 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