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舟定执异初字第2号原告吴科杰。委托代理人马国海、张海军，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省舟山渔业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285号3楼。法定代表人刘承意，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晶晶，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舟山市浩泰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展茅街道展兴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徐文兵，公司董事长。原告吴科杰为与被告浙江省舟山渔业石油有限公司（下简称渔油公司）和第三人舟山市浩泰石油有限公司（下简称浩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科杰的委托代理人马国海、被告渔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晶晶和第三人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11月，原告与浩泰公司商定，浩泰公司将其所有的“浙普渔油78109”、“浙普渔油78508”两船分别以25万元、20.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于同年11月19日向浩泰公司交付船舶买卖款项。因办理证书需要，双方于同年12月4日签订了两份浙江省渔业船舶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交易鉴证。12月5日，浩泰公司向舟山市普陀区海洋与渔业局办理了该两艘船舶所有权登记、国籍登记及渔业捕捞许可证注销等相关手续，并将两船交付给原告。12月9日，原告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舶检验局出具的渔业船舶检验记录证书。12月20日，原告向普陀区海洋与渔业局办理所有权登记时，被告知上述船舶已经被查封，无法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此外，被告渔油公司与浩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院查封“浙普渔油78109”、“浙普渔油78508”两船。原告于2014年1月15日向法院执行机构提出了复议申请，要求解除对讼争船舶的查封。同年2月10日，法院作出驳回原告异议的裁定。原告不服，特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原告对“浙普渔油78109”、“浙普渔油78508”两船享有所有权，并请求解除对该两船的查封。被告渔油公司辩称：渔油公司在与浩泰公司买卖合同诉讼保全时讼争的两船仍登记在浩泰公司名下，渔油公司申请法院予以保全，是合法的。讼争船舶未依法登记在原告名下，不具有对抗渔油公司的效力。法院依法保全，程序合法，保全行为有效。原告与浩泰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从转让行为看，2013年11月19日，买卖合同未签，原告就将购船资金全款打入对方帐户，而且458000元全为现金存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另外，原告曾是浩泰公司的员工，船舶交易发生后，船舶仍为浩泰公司所用，是虚假交易。即使已交易，船舶为原告买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法院对船舶的查封是合法的。原告提出异议后，被裁定驳回，时隔一年后才起诉，已过15日的法定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浩泰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起诉没有异议。交易发生后，财产是属于原告的，该办的手续办了，该付的钱也付了。同意原告的请求。审理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船舶买卖合同和交易鉴证书，证实买卖双方船舶交易的事实和款项的交付；证据二船舶交接书，证实当时浩泰公司将买卖标的交付的事实；证据三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注销登记证明、捕捞许可证注销登记证明、渔业船舶检验申报书和记录等书证，证实因讼争船舶所有权转移，浩泰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取得讼争船舶所有权登记注销登记证明，登记机关核准从2013年12月5日起注销讼争两船的所有权登记；讼争船舶已经过检验。对此，被告渔油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除交接书外，对原告提供的书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交接书的真实性和其它证据的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认为，合同约定双方于12月4日交付船舶，但原告称于12月5日交付，与约定不符，交接书是新近形成的，实际上船舶未交付，仍为浩泰公司使用；交易鉴证是形式上的；款项交付不符合商业习惯，大额全款交付在先，合同订立在后，不能以此证实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其有理由相信买卖双方的交易是虚假的。被告渔油公司因诉讼保全提供了如下证据：讼争船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普陀渔港监督备案的渔业船舶所有权证明，表明，2013年12月16日，讼争船舶的所有人为浩泰公司。并提出，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完成权利登记，依法不得对抗第三人。且根据海事审判实践，在船舶所有权转让过程中，原所有权证书是否已注销并不对所有权转移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原告对此提出了异议，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注销登记证明，登记机关核准从2013年12月5日起注销讼争两船的所有权登记。注销就是权利灭失。这足以对抗第三人。从注销登记证书核发之日起，讼争船舶已经不再属于原权利人所有。本院根据各方对证据的意见，认证如下：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理由如下：日常经济活动中不乏先付款后交货的商业习惯，被告渔油公司以一种习惯做法否定另一种的，没有依据；交易鉴证形式真实，且其未提供船舶未交付，实际仍为浩泰公司使用的证据，渔油公司提出的关于船舶虚假交易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船舶交易和交付的书证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浩泰公司因所有权转移已着手办理船舶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原告已取得船舶检验证书。登记机关也已核准注销讼争两船的所有权登记。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就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阐述在后。另外，本院的（2014）舟定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2013）舟定立预字第339号民事裁定、（2014）舟定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和宁波海事法院的（2013）甬海法舟执委字第71号民事裁定等法律文书在册。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浙普渔油78109”、“浙普渔油78508”两船原登记于浩泰公司名下。2013年11月19日，原告以现金存款方式向浩泰公司的工商银行舟山东港支行帐户存入25万元和20.80万元，款项来源注明购船款。同年12月4日，原告与浩泰公司签订了两份浙江省渔业船舶买卖合同，浩泰公司将其所有的“浙普渔油78109”、“浙普渔油78508”两船分别以25万元和20.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办理了交易鉴证。并将两船交付给原告。同年12月5日，因所有权转移，浩泰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普陀渔港监督办理了讼争船舶所有权登记／国籍登记注销／中止登记证明，经登记机关核准，同意从2013年12月5日起注销两船所有权登记／国籍登记。同日，浩泰公司还办理了两船的渔业捕捞许可证注销登记证明。同年12月9日，原告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舶检验局出具的渔业船舶检验记录证书。同年12月20日，原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普陀渔港监督办理所有权登记，因上述船舶已被依法查封而未果。另查明：被告渔油公司因与浩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本院作出（2014）舟定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的2013年12月16日，被告渔油公司作为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请求。本院依法作出（2013）舟定立预字第339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浩泰公司名下价值400万元的财产。次日，本院委托宁波海事法院查封浩泰公司名下的讼争船舶。同日，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3）甬海法舟执委字第71号民事裁定，限制（或禁止）浩泰公司转让、抵押、出租其所有的“浙普渔油78109”、“浙普渔油78508”两船。2014年1月15日，本案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复议申请，提出本院（2013）舟定立预字第339号民事裁定错误，请求将本案讼争船舶予以解封。同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14）舟定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驳回本案原告的异议。并告知，如不服裁定，可提起诉讼。本案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因法院执行保全裁定过程中查封讼争船舶的行为不当提出复议申请，法院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法院作出的裁定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法院作出的裁定属于中间性程序性裁定，而非终局裁定，在本案原告对执行标的未提出实体权利请求的情况下，不应适用执行阶段的案外人异议制度，不宜给予异议之诉的权利。但裁定法院一旦给予异议之诉的权利，即属有效。鉴于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可以作为异议之诉对待。关于被告抗辩提出的原告时隔一年才起诉，已过15日法定时效，是否丧失诉权的问题。经查，原告于2014年2月21日收取执行裁定，同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异议之诉，因法院之间案件管辖问题，本案于2015年3月13日被立案受理。原告的起诉并未过15日时效，原告也并不因此丧失诉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法院实施保全时，本案原告是否对讼争船舶享有所有权。如享有所有权，则法院不得查封。物权法规定船舶等特殊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原则，以法律另有规定为例外。船舶等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虽然在办理登记之后，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在登记前，物权变动在当事人之间已经生效，物权合法取得人的权益也应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原告与浩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款项已全部交付，买卖标的已交接，原所有权人即浩泰公司已取得讼争船舶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注销登记证明、捕捞许可证注销登记证明，原告已着手办理讼争船舶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已办理了渔业船舶检验手续，登记机关也已核准注销讼争两船的所有权登记。原告未取得所有权登记证书是因为讼争船舶被法院查封，其本人对此没有过错。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与浩泰公司之间存在恶意。本案讼争船舶因所有权转移，原所有权登记证书被注销，新的所有权人尚未登记，登记机关备案的所有人仍为原登记的所有权人，但这并不影响法院根据双方交易等产生物权变动事实作出判断认定。故被告渔油公司提出的原告因未取得登记证书而不得对抗其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对此享有所有权。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对讼争船舶实施查封的执行措施行为不当。已经采取的查封措施应予以解除。故其提出确认对讼争船舶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船舶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所有权登记。其提出的解除查封的异议成立。基于本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机构可停止对讼争船舶的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浙普渔油78109”、“浙普渔油78508”船舶所有权属原告吴科杰所有；二、停止对“浙普渔油78109”、“浙普渔油78508”两船的执行并解除对该两船舶的查封。本案受理费8170元，由被告浙江省舟山渔业石油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晖审判员 陈建群审判员 舒松飞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