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军，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灼枢，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韵，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太平镇。
诉讼代表人：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田子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岚，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娣，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镜明，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国，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及原审被告江镜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志军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谢志军对明兴公司权属的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一）、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二）、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三）、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A）、位于从化市太平镇××（车间××）、××从化�××（车间××）、××从化市××号（办公楼）在102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103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谢志军与明兴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没有明兴公司盖章确认是错误的。谢志军与江镜明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确认至2014年12月8日江镜明尚欠明兴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30万元未还，明兴公司明确表示，愿意用其权属的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一）、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二）、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三）、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A）、位于从化市太平镇××（车间××）、××从化市××（车间××）、××从化市××号（办公楼）为该借款担保，并与2014年12月8日与谢志军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明兴公司在该合同及抵押财产清单上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当日，谢志军与明兴公司到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5年1月5日将上述抵押财产的他项权证发给谢志军。后由于江镜明和明兴公司不按时归还借款本息，谢志军在多次催收还款未果情况下向一审法院起诉，在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地产抵押合同》、抵押财产的他项权证等证据，并在一审开庭时出示原件，明兴公司在《房地产抵押合同》和抵押财产清单上的盖章清晰可见，故一审判决认定《房地产抵押合同》没有明兴公司盖章确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以明兴公司抵押行为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认定明兴公司抵押行为无效并驳回谢志军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兴公司以合同形式对外担保的行为未超出平等民商事主体之间的范畴，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制约，故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应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展开评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了违反法律法规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标准之一。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属于管理型强制性规范，若以该条款规定来认定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将会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因股东会何时召开、以什么形式召开、何人能够代表股东表达真实意志均超出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范围。明兴公司在《房地产抵押合同》盖章确认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现又以担保行为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主张合同无效，有违商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有违公平正义。明兴公司在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的时候，股东有两个，一个是江�明占65%，另外一个是江文钊占35%，江镜明与江文钊是父子关系。在其他案件中，明兴公司、江镜明、江文钊之间互为担保人，江镜明借款1030万元是用于明兴公司的经营，现在江镜明以明兴公司的房地产作抵押担保，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谢志军基于支付1030万元借款给江镜明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取得抵押财产的担保物权。四、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从化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并未要求提交明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就办理了相关手续，谢志军是基于对抵押登记部门公信力的信任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以保障借款本金和利息得以实现。
明兴公司辩称，《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因为没有经过股东会的决议，江镜明作为明兴公司的执行董事，在未经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以公司资产为股东提供�保，依法应认定担保合同无效，明兴公司无须履行《房地产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担保责任。
江镜明述称，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江镜明不需要承担诉讼费用。
谢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镜明返还借款本金103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计至2016年5月7日，利息为350.2万元）。明兴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谢志军对明兴公司权属的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一）、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二）、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三）、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A）、位于从化市太平镇××（车间××）、××从化市××（车间××）、××从化市××号（办公楼）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江镜明支付103000元律师费给谢志军，明兴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江镜明、明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谢志军与江镜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于乙方江镜明自2012起至今，分别多次向甲方谢志军借款用作资金周转，期间偿还了部分款项，剩余大部分借款未偿还。经甲乙双方确认：至2014年12月8日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零叁拾万元整（小写）￥10300000.00元。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双方约定，本笔壹仟零叁拾万元整的借款期限为5个月（即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借款利率：月利率为3%，服务费为1.5%，合共4.5%。即支付每月利率及服务费即人民币肆拾陆万叁仟伍佰元整（￥463500.00元）。应按月还息、到期还本，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即�款日至下月的对应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不能在结息日结息，则未付利息按复息计算，并按逾期每日本息6‰利率赔付借出款人……”。该《借款合同》第一页的纸质及字体与第二页不同，在第一页中“2012”的修改及指模不知是谁所为，第二页中下面的指模，应为骑缝按捺，只有指模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指模并未显示在合同第一页。江镜明在第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交在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复印的《借款合同》，此《借款合同》的内容与谢志军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内容只有第一页“2012”与“2013”的不一致，其他的内容、签名完全一致。江镜明出具没有落款日期的《借据》给谢志军，该《借据》记载：今借到谢志军人民币（大写）壹仟零叁拾万元整（小写）￥103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止。
2014年12月8日，谢志军与江镜明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4年12月8日第4120102号借款合同的履行，将明兴公司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一）、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B之二）、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三）、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A）、位于从化市太平镇××（车间××）、××从化市××（车间××）、××从化市××号（办公楼）的房产为江镜明对谢志军所负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1030万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期限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5月止。该合同没有明兴公司盖章确认。上述抵押物已在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办理抵押登记，并出具房地产他项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江镜明有否欠谢志军借款103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谢志军提交落款日�2014年12月8日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二页有江镜明的亲笔签名，而第一页的纸质及字体与第二页不同，第二页中下面的指模，应为骑缝按捺，只有指模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指模并未显示在合同第一页。江镜明认为《借款合同》不是真实的，属于假造的。但谢志军提交《借款合同》的内容与江镜明在从化区国土局备案的《借款合同》中内容只有第一页“2012”与“2013”的不一致，其他的内容、签名完全一致。而对谢志军提交的《借款合同》第一页中“2012”的修改及指模，双方不能明确，故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对《借款合同》的借款1030万元的权力来源问题。从江镜明、明兴公司提供的银行清单来看，2012年12月17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谢志军先后通过谢志军、肖花、刘荐、成达防水公司共六次支付借款给江镜明，金额达4760.8万元。涉案《借款合同》已明确江镜明从2012年起至2014年12月8日止，除已偿还部分借款外，确认尚欠谢志军1030万元。而江镜明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偿还4760.8万元。对江镜明认为《借款合同》的借款1030万元已经失去权力来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江镜明与谢志军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实属江镜明对2012年至2014年12月8日止向谢志军所有借款进行结算，确认尚欠谢志军借款1030万元的债权凭证，谢志军有权要求江镜明偿还债务。江镜明于2014年12月10日支付了10万元给谢志军，该款应扣减，故江镜明实欠谢志军1020万元。江镜明应偿还借款本金102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给谢志军。
对明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明兴公司与谢志军没有签订保证合同，谢志军要求明兴公司对10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谢志军是否对明兴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谢志军与江镜明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由明兴公司提供的厂房为江镜明向谢志军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江镜明作为明兴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提供公司的厂房为自己向谢志军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而且明兴公司并未在《房地产抵押合同》盖章确认。故谢志军要求对明兴公司权属的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一）、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二）、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B之三）、位于从化市××××车间4，5，6，7，（厂房A）、位于从化市太平镇××（车间××）、××从化市××（车间××）、××从化市××号（办公楼）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江镜明是否支付103000元律师费给谢志军，明兴公司对律师费103000元是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江镜明与谢志军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江镜明承担，对谢志军要求江镜明支付103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明兴公司与谢志军没有签订保证合同，谢志军要求明兴公司对律师费103000元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江镜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借款102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给谢志军。二、江镜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律师费103000元给谢志军。三、驳回谢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05230元，由江镜明承担。
经审查，除明兴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房地产抵押合同》及附件上的盖章情况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谢志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12月8日《房地产抵押合同》复印件，上面加盖了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综合档案室专用章，拟证实明兴公司有在《房地产抵押合同》上盖章。证据2.2012年5月9日明兴公司章程，拟证实明兴公司的股东是江镜明和江文钊，其中江镜明占65%，江文钊占35%。明兴公司确认公司章程的真实性，但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2月8日，无法确认签订协议时股东有无变更。江镜明确认公司章程的真实性。证据3.《借款合同》三份及《保证合同》五份，拟证明明兴公司、江镜明、江文钊在借款过程中经常互为担保，江镜明向谢志军借款的用途只要用于明兴公司的经营，明兴公司为江镜明的借款提供担保没有损害江文钊的利益。明兴公司、江镜明确认《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谢志军提供2012年5月9日明兴公司章程，该章程显示明兴公司的股东是江镜明和江文钊，其中江镜明占65%，江文钊占35%，可证实《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时明兴公司的股东情况。虽然明兴公司主张在《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时，股东可能已变更，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谢志军提供的三份《借款合同》及五份《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可证实：2014年1月28日，明兴公司向广州从化成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0万元，江镜明为明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2015年7月6日，江文钊向广州从化成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60万元，江镜明、明兴公司为江文钊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2015年10月21日，江文钊向广州从化成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40万元，江镜明、明兴公司为江文钊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
江镜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江镜明2012年12月17日的2400万元借款的还款记录，拟证明江镜明已偿还谢志军23201800元。证据2.江镜明2012年12月25日的1500万元借款的还款记录，拟证明江镜明已偿还谢志军1500万元。证据3.江镜明截至2012年12月22日的2906200元欠款的还款记录，拟证明江镜明已偿还谢志军4105170元。证据4.江镜明2013年9月9日的50万元借款的还款记录，拟证明江镜明已偿还谢志军531000元。证据5.江镜明2013年10月30日的100万元借款的还款记录，拟证明江镜明已偿还谢志军1280250元。证据6.江镜明700万元借款的还款记录，拟证明已偿还谢志军8800000元。证据7.江镜明从2014年2月10日到2014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前还款743162元还款记录，拟证明江镜明已偿还谢志军743162元。证据8.江镜明2014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后还款28万元的还款记录，拟证明江镜明已偿还谢志军28万元。�据9.（2016）粤0184民初1924、1930、1931号案件起诉材料及生效裁判文书复印件，拟证明广州从化成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与涉案借款无关，已另案处理。谢志军质证称，江镜明二审提供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上诉审查的范围，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江镜明与谢志军多次核对和结算，确认尚欠谢志军1030万元后，才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2014年12月8日之后的6笔还款共28万元，实际上在一审中已经达成口头协议扣减10万元，即在一审认定额1020万元本金中已经包含28万元在内。明兴公司质证称，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江镜明2014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后还款28万元的还款记录有相应的银行凭证证明，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4日、2015年4�1日、2015年6月19日，江镜明分别通过郭伟文的银行账户向刘荐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1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
本院依法向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核实了2014年12月8日《房地产抵押合同》的原件。经审查，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留存的2014年12月8日《房地产抵押合同》原件与谢志军二审提交的复印件一致，明兴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房地产抵押合同》及其附件《抵押财产清单》上盖章。各方当事人表示对调查结果无异议，以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留存资料为准。
本院另查明，江文钊与江镜明是父子关系。
2018年1月31日，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明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谢志军是否有权对明兴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首先，2014年12月8日《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由明兴公司提供厂房、办公楼等房产为江镜明的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明兴公司在《房地产抵押合同》及附件《抵押财产清单》上均已盖章确认，故明兴公司明确同意为江镜明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规定属于对公司内部的管理性规定，其设立目的是防止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利用其优势地位损害公司、其他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以及是否形成决议是公司内部控制程序，不能约束与公司进行交易的第三人。再次，江文钊与江镜明是父子关系，即明兴公司的两名股东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从常理来讲，江文钊、江镜明利益存在高度的一致性。且2014年至2015年期间，江文钊、江镜明、明兴公司曾对外互相担保，故谢志军完全有理由相信明兴公司为江镜明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是经过了江文钊的同意，谢志军在审查明兴公司提供担保的事项中应无恶意及重大过失。明兴公司主张《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房地产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明兴公司已就涉案抵押物在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办理了抵押登记，谢志军主张对明兴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2014年12月8日，江镜明与谢志军签订《借款合同》，确认了截至2014年12月8日尚欠谢志军借款本金1030万元，江镜明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订协议的法律效力。虽然江镜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拟证实其已清偿欠谢志军的债务，但并不足以推翻2014年12月8日《借款合同》所确认的尚欠谢志军借款本金1030万元事实。因2014年12月8日《借款合同》签订之后，江镜明向谢志军偿还了28万元，而一审法院仅将2014年12月10日还款10万元抵扣了本金，故2015年期间江镜明已向谢志军偿还的5笔款项共计18万元，也应当予以抵扣。谢志军虽主张上述款项已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1020万元中全部扣减，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述18万元还款未注明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上述还款应先清偿利息，再抵充本金。因明兴公司已于2018年1月31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明兴公司应负担的债务利息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
综上所述，谢志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江镜明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谢志军归还借款10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扣除已支付的18万元）；
四、确认上诉人谢志军有权就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从化市太平镇太平东路18号车间4，5，6，7，（厂房B之一）、位于从化市太平镇太平东路18号车间4，5，6，7，（厂房B之二）、位于从化市太平镇太平东路18号车间4，5，6，7，（厂房B之三）、位于从化市太平镇太平东路18号车间4，5，6，7，（厂房A）、位于从化市太平镇太平东路18号（车间一）、位于从化市太平镇太平东路18号（车间三）、位于从化市太平镇太平东路18号（办公楼）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确认的原审被告江镜明应承担的债务（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上诉人谢志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10523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江镜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迎晖
�判员吴湛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魏雨璇
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