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2923号
原告舒光伟，男，193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本市。
委托代理人舒珏琳（系原告女儿），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本市。
委托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所地本市。
法定代表人丁强，院长。
委托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承瑶，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舒光伟诉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薏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承瑶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1月7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5年1月9日至同年3月12日，2015年5月22日至同年7月6日，上海市医学会就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进行书面答疑。2015年7月21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三个月。2015年9月17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童剑云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0月28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再次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2年1月24日，原告因右足跟部擦伤表皮破损在被告处门诊就诊，先后两次入院分别行清创＋皮瓣转移缝合术、右跟创面清创＋局部皮瓣转移＋植皮术，但伤口由破损至溃烂，无法愈合。住院期间，原告由主治医生带至岳阳医院治疗两年多，局部伤口方逐渐好转，未愈合部位缩小。2008年下半年开始，原告左下肢开始疼痛，经检查诊断为脉管炎。2009年3月20日、4月22日，原告两次入住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院方建议原告回被告处截肢，但原告回到被告处却被告知无法截肢。随着病情发展，原告自行至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九院）就诊并入院，当年7月10日，原告在该院行下肢截肢术（左大腿1／3）。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其右足跟破损时，对伤口长时间未愈合没有进行必要的鉴别诊断和检查，导致长期误诊误治，病情日趋恶化，并进一步影响到左下肢，随后对左下肢的病变又未给予正确诊断和治疗，最终导致左下肢被截肢、右下肢功能不良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医疗过错赔偿责任，故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6，78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0元（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自2002年5月20日至同年6月21日及2002年7月8日至2011年6月8日）、陪护费583，301.94元（按2014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时间与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时间相同）、交通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0元（轮椅及更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90%；赔偿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3，500元；赔偿经司法鉴定后可确认的残疾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并保留后续治疗发生的相关费用的诉权。
原告提供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律师费发票、外购药发票等作为起诉依据。
被告辩称，被告为原告的整个治疗过程认真负责，严格遵循诊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24日，原告因被自行车撞击致右足跟部皮肤破损。同年4月11日，原告因右足后跟外伤继发感染入住上海市长宁区天山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天山中医院），入院后经抗感染、活血化瘀、局部抗生素外敷、疮面死组织清除等治疗，周围肉芽生长缓慢。被建议手术治疗。同年5月20日原告出院。当天，原告因“外伤后右足跟溃破伴疼痛肿胀4月余”入住被告处，入院后诊断为右足跟皮肤溃疡，行病灶清除＋局部皮瓣转移缝合术，术后皮瓣局部坏死，经治疗于同年6月21日出院。同年7月1日，原告因右小腿外伤术后伤口不愈、高血压病1级入住上海市徐汇区徐家汇街道医院，予以抗感染、局部清创换药治疗，于7月8日出院，当日即因“外伤后右足跟腱外露皮瓣转移术后一个半月”第二次入住被告处，入院诊断为右跟部皮肤溃疡术后。继续予以抗感染、局部清创换药，于7月10日行右跟部溃疡面清创＋局部皮瓣转移＋全层游离皮瓣植皮术，术后疗效不佳。同年8月14日超声检查示右腘动脉血供差，右胫前动脉血供不足，10月8日再次超声检查示双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斑块形成。双下肢动脉未见明显闭塞。请外院会诊后予以不同膏药持续创面清洁换药。2008年底起，原告出现左下肢跛行症状，至2009年初首先在左脚踝部发生缺血坏死的表现。2009年1月8日，原告经超声检查诊断为双下肢深静脉未见明显血栓；双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斑块，双侧胫前动脉及足背动脉不完全闭塞可能。同年3月20日至4月22日、5月7日至26日、7月3日至8日，原告因血管炎-
左小腿大面积坏死伴感染、肢体动脉硬化性闭塞症等三次自费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8日，原告自费在九院就诊，该院门诊以左小腿感染收治入院，7月10日为原告行左大腿截肢术，同年7月30日出院。之后在本市多家医院就诊。2011年6月8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住院费用结算，原告离开被告处，仍在本市多家医院诊治。
2002年4月原告入住天山中医院支付医疗费1，205.31元；2002年5月20日至2011年6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两次住院共计产生医疗费324，015.41元，原告支付了第一次住院费840.04元（实际发生7，539.32元，统筹支付6，699.28元）及第二次住院预付费3，000元（实际发生316，476.09元，原告应付30，177.06元，尚欠27，177.06元。住院清单显示住院诊查费、护理费收取日均有3243.5天）。两次住院间，原告入住徐汇地段医院支付医疗费115.94元；第二次入住被告处至今，原告于2009年3月至同年7月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6，429.80元；2009年6月两次药房配中药支付292.20元，雷允上药房购药支付69.60元，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配药支付168元；2009年7月至2014年6月，在九院诊治支付医疗费32，433.03元（包括2009年住院医疗费24，335.73元）；于2009年8月至2011年7月间，在天山中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5，445.62元；于2009年8月至2014年1月，在瑞金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17，889.02元；于2009年9月至2014年3月在中山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40，995.59元；于2010年5月至2014年12月，在长宁区中心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3，300元；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间，在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1，250.20元，合计支付133，434.35元。
2011年3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前阶段，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杨浦区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2年2月13日，该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分析指出：……；3、2008年底起，院方在患者出现左下肢跛行等缺血性症状时，未能对患者进行及时的指导和进一步的检查，存在一定的不足，但由于患者当时实际上未在院方病房住院，客观上不利于病情全面的观察治疗；4、患者左下肢出现间歇性跛行等症状后进展迅速，到2009年初首先在脚踝部发生缺血坏死的表现，不符合闭塞性脉管炎的一般性表现，所以不能排除其他未明疾病（如免疫性血管炎等）存在的可能性，此类疾病通常在诊疗上有相当的难度和不确定性，因此院方的不足与患者左下肢截肢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结论为原、被告的医疗争议不属于医疗事故。被告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
原告对该结论不服，申请二次鉴定。上海市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于2012年7月19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现场体检情况：左大腿截肢术后改变；右跟部约4×4cm创面，炎性肉芽组织生长，右足背内侧及右第1、2、3趾约5×4cm创面，炎性肉芽组织生长，浅绿色渗出；股动脉及腘动脉搏动存在，足背及胫后动脉搏动未能及。分析认为；1、医方对于右足跟外伤性溃疡经久不愈伴跟腱暴露的患者，虽采用转移皮瓣修复和植皮手术对溃疡创面治疗可行，但未能充分考虑并注意到下肢动脉供血不足的问题，由此两次手术效果均不佳，故存在一定医疗过失；2、本病例难以通过单纯的手术治疗达到痊愈修复创面目的，医方对合并血管疾病的右足溃疡诊治缺少有效手段和建议，现有病历资料不能载明医方履行了充分的告知；3、患者右足两次手术失败与医方的上述医疗过失有一定的相关性，但术后相关临床处置无原则性不当，而自身病情（外伤性溃疡和血管动脉粥样硬化性病变）是此结果的主要原因；4、肢体动脉硬化闭塞症及其继发感染，自身病情严重且进展迅速是导致患者目前左下肢截肢的根本原因，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结论为原、被告的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支付了该次鉴定费3，500元。原告对该结论仍持异议，认为鉴定意见针对原告长达7年的医疗行为过错的分析过于笼统简单，没有说服力；另外，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存在医疗过失的分析，表明了血管问题是根本问题，而原告的自身病情正是被告长时期漏诊漏治过错所致，鉴定意见却认定无因果关系没有依据，缺乏科学性。
根据原告的异议，本院要求上海市医学会书面予以答复，同时要求答复说明：在明确原告存在血管疾病后，被告针对原告血管疾病诊治有无过错；在及时诊治的情况下是否可避免原告截肢的后果，或者截肢的范围没有目前那么广泛；如果考虑截肢与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则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构成的医疗事故等级。上海市医学会于2013年7月19日答复：1、截肢的根本原因在原鉴定报告中已分析，在此不再赘述。这是因患者自身病情导致，临床无有效治疗手段，而最终难以避免的治疗措施。2、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方告知和下肢血管问题认识不足的问题，导致针对溃疡创面所实施的手术失败，患者承受一定的痛苦（定为四级的原因），但此医疗过失与患者的截肢并无因果关系。原告对该答复仍表示异议，认为医学会未作出针对性答复。
本案立案后，本院再次向上海市医学会提出书面答复下列问题：1、患者因右足治疗3个月时间，因此下肢制动，对其双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性斑块形成有无影响；2、患者在2002年7月被诊断患双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性斑块形成，此与2009年3月被诊断为肢体动脉硬化闭塞症之间有无关联。3、双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性斑块形成后下肢长期制动的情况下，是否会造成肢体动脉硬化闭塞或加重。该会于2015年3月5日出具书面复函答复：1、患者2001年右足制动3天（当为笔误，应是3月）对双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性斑块形成无影响，更与2009年下肢动脉闭塞或加重，无明确相关。2、患者2002年7月双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性斑块形成与2009年3月肢体动脉硬化闭塞是同一疾病的不同阶段。
再查明，2014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为65，417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关联证据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审理中，原告坚持，医疗损害后果包括左腿截肢，故所有损失以此为计算依据，并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进行赔偿。此外，由于被告扣押原告的社保卡，致原告就其他疾病治疗只能自费，故主张将其在华东医院诊治与医疗事故无关疾病医疗费7，110.25元纳入赔偿范围。被告认为根据医疗事故鉴定意见，医疗过错所致损害后果仅限于右足创面持久未愈合，故相应损失应以右足治疗确定，适用侵权责任法进行赔偿。同时就原告在华东医院产生的医疗费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赔偿。
关于原告左下肢血管炎的治疗，在庭审中原告表示，其由中西医结合医院确诊治疗并有效，只因已与被告发生医疗争议，故未从被告处出院，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阶段性结束后仍回被告处，但被告未就该病给予相应检查及用药。针对原告的上述陈述，被告则表示：关于血管炎系由外院治疗，在外院住院期间该如何用药、出院后如何用药，均由外院决定；原告入住被告的手外科，该科室不具备治疗血管炎的条件。就是否进行对症检查及用药，未提供证据进行抗辩。
双方确认医疗损害致原告需要营养期为六个月。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被告认为：医疗费，原告于2009年7月在九院截肢支付的医疗费24，335.73元与本案无关联，其在中山医院就诊无病史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以上费用不承认作为本案的损失，同时原告欠付被告医疗费27，177.06元应在赔偿款中进行结算。原告则表示已向被告结清住院医疗费，但对该节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提供中山医院就诊病史记录。住院伙食补助费及陪护费，对原告第一次入住被告期间不持异议，但被告第二次为原告治疗右足损伤的合理期间早于病史记载出院时间，不能按实际住院期间计算相应损失。但就该抗辩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于损失计算标准，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但对陪护费，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发生陪护期间的当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与就诊对应的车费票据，无法证明损失存在，不予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因截肢而使用轮椅，但截肢与被告并无关联，故该项费用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医疗过错给原告造成的伤害并未构成伤残，不符合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律师代理费，对原告支出10，000元律师代理费无异议，但费用的承担由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生效实施，其对实施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并无溯及力。本案原告于2002年开始在被告处就诊右足跟，至2009年左下肢截肢，发生争议的医疗行为及损害后果均在侵权责任法实施前，故本案当适用当时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进行医疗损害赔偿。
医疗损害赔偿以医疗行为有过错且因该过错造成患者人身伤害为构成要件。鉴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实践性，对于医疗行为的过错与否，需要具备精通医学专业知识及富有临床实践经验的专家进行评估。目前上海市医学会汇集本市医疗各科专家，是评估医疗行为的权威机构，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医学会程序违法、评估意见违反科学性及逻辑性的情况下，医学会就医疗行为的评估意见是判断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有效依据。本案中，就原、被告的医疗争议，业经上海市医学会组织专家进行评估及多次补充说明，尽管原告始终提出异议，但就其异议并未提供有效的医学证据予以佐证，以至于可推翻专家意见，故上海市医学会的医疗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在对原告右足诊治过程中，对于其右足跟外伤性溃疡经久不愈并伴跟腱暴露，未能充分考虑并注意到下肢动脉供血不足的问题，导致采用转移皮瓣修复和植皮手术对溃疡创面治疗失败，当属鉴别诊断不当；同时被告作为三级甲等医院，对合并血管疾病的右足溃疡诊治缺少有效的手段及建议，在一定程度上延长了原告的诊治周期，造成原告承受无效手术及患疾长期困扰的痛苦，被告存在明显的医疗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当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同时应该看到，原告右足原发创面久不愈合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自身血管动脉粥样硬化性病变，并非医疗行为所致，被告医疗行为得当只是使原告免受两次转移皮瓣修复和植皮手术的损伤及痛苦，缩短右足治愈的周期。结合上述分析，参考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被告在对原告右足的治疗中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左下肢截肢问题，原告主张因右足治疗周期过长，下肢制动诱发或加重血管疾病，上海市医学会在2015年3月5日的复函中已作明确答复，原告并无其他医学上的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进一步主张被告在其住院期间对其左肢病患未及时发现、未进行治疗，最终导致左下肢高位截肢。对此，尽管两次医疗事故鉴定意见及之后医学会的复函有提及被告存在不足，但均明确截肢系原告自身疾病严重并发展迅速所致，相关临床处置无原则性不当，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关。而原告就其该主张同样没有医学上的有效证据证明，其要求将左下肢截肢作为损害后果本院不予支持。但对被告在原告左下肢的治疗上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在被告处的住院费用结算时间及其住院期间在外院治疗的事实分析，自2008年底原告出现左下肢缺血性症状后至2009年7月8日其入住九院截肢的半年时间内，原告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三次合计仅60天，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剩余时间实际未在被告病房住院，故被告并非没有足够的时间对原告的病情进行全面的观察和治疗。现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被告针对原告所述的，其从中西医结合医院回到被告处后被告未就血管炎进行对症检查及用药，未提供证据予以抗辩，可以认定被告对于原告左下肢没有进行相应治疗，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明确其作为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不具备治疗血管炎的能力并指导原告就该疾病必须前往外院诊治，从医疗服务角度分析，被告存在医疗服务瑕疵，未尽医疗机构救死扶伤职责，虽不因此承担医疗损害赔偿，但应当承担服务瑕疵的违约责任。为避免累讼，该违约责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于就违约损失无约定，考虑到被告的服务瑕疵会造成当时已高龄且因右足损伤未愈、左下肢病患而行动不便的原告为就诊疲于奔波，给原告及其家属造成心理及精神压力，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10，000元。
就右足损伤的损失范围，本院逐项分析如下：
医疗费，因医疗过错而产生的医疗费构成损失，根据查明事实，原告2002年5月20日入住被告手术以前发生的医疗费显然与被告医疗过错无关，系原告治疗疾病所产生，非本案损失；原告左下肢截肢亦非医疗过错所致，故相应的医疗费不应列入本案损失范围。而原告在华东医院就其他疾病产生的医疗费当然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被告扣押其医保卡而产生上述自费医疗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已查明发生的费用，被告未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医疗费损失核定为107，893.31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第一次入住被告期间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期间计33天。就原告第二次入住被告的期间，原告主张自2002年7月8日至2011年6月8日共计3256天（包含中西医结合医院及九院住院）。被告抗辩该期间并非正常治疗期间，被告早已结束对原告右足的治疗，因原告拒绝出院才拖延至2011年6月8日。就该抗辩，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原告出院，且根据收费记录，住院诊查费、护理费收取日均有3243.5天，故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主张以住院日期3250天计算本项损失计6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陪护费，关于计算期间在上节中已作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就适用标准问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原告的主张是为合理，但计算有误，该项损失本院核准为583，301.62元。
营养费，根据原被告确认一致的营养期，考虑原告的年龄因素，结合本市物价水平及司法实践，该项损失本院酌定为5，400元。
交通费，虽然原告在长达近九年的时间内对右足的诊治基本为住院治疗，但根据医疗费用发生的事实，住院期间就右足仍有外院治疗情况。同时2011年6月8日出院后，原告的治疗仍在继续至2014年，其出行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鉴于原告没有提供具体的交通费用支出的证据，本院根据其就诊的情况，酌定交通费损失为5，0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右足损伤虽未构成伤残，但被告的医疗过错使原告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手术痛苦，故本院酌定该项损失为4，000元。
律师代理费，结合本案标的大小、难易程度及本市司法实践，原告主张10，000元当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残疾辅助器具费，该项损失以原告截肢的后果为主张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原告右足损伤的损失核准为780，594.93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代理费由被告全额赔偿外，其余766，594.93元由被告赔偿40%计306，637.97元，故就医疗过错被告应赔偿320，637.97元。原告尚欠被告住院医疗费27，177.06元，在赔偿款中结算，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293，460.91元。
因本案两次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系为明确责任而产生，鉴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和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舒光伟医疗过错所致损失结算款人民币293，460.91元；
二、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舒光伟医疗服务瑕疵损失人民币10，000元；
三、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舒光伟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
四、原告舒光伟要求赔偿左下肢截肢的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15.81元，由原告舒光伟承担5，156.24元，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承担6，259.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薏
代理审判员 胡斯怡
人民陪审员 江建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
第四十九条医疗事故赔偿，应当考虑下列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
（一）医疗事故等级；
（二）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
（三）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
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条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
（一）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
（二）误工费：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本人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计算，对收入高于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按照3倍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
（四）陪护费：患者住院期间需要专人陪护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
（五）残疾生活补助费：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发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
（六）残疾用具费：因残疾需要配置补偿功能器具的，凭医疗机构证明，按照普及型器具的费用计算。
（七）丧葬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规定的丧葬费补助标准计算。
（八）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死者生前或者残疾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扶养且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为限，按照其户籍所在地或者居所地居民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对不满16周岁的，扶养到16周岁。对年满16周岁但无劳动能力的，扶养2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
（九）交通费：按照患者实际必需的交通费用计算，凭据支付。
（十）住宿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补助标准计算，凭据支付。
（十一）精神损害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