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宝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宝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利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涛，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宝平因与被上诉人薛宝利、被上诉人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海公司）、被上诉人杨龙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薛宝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青岛海洋渔业行政执法大队办公楼绿化工程雇佣人员工资明细和黄岛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调取的与该明细相关人员的人工费发放资料的证据可证明涉案绿化工程的人工费由被上诉人杨龙波发放，杨龙波是绿化工程的施工承包人。二、2016年1月，因办公楼绿化工程早已完工，但工人人工费及苗木费、车辆使用费、机械使用费等费用，总包方营海公司及分包人杨龙波没有全部支付，工人到黄岛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清欠办讨要工资。该监督站的工作人员就联系了营海公司负责人，要求他们公司处理，营海公司找杨龙波到现场支付人工费。上述事实可证明总包方是营海公司，分包方是杨龙波。三、涉案工程发包方是青岛市海洋渔业局。上诉人及薛宝利均要求法院到海洋与渔业局调查，但未理会。请求二审法院继续调查此事。四、上诉人与杨龙波以前不相识，由朋友韩某1介绍相识，并雇佣给杨龙波绿化施工。综上，工程总包方为营海公司，分包方为杨龙波，上诉人只是受雇于杨龙波。上诉人不应承担涉案债务，应由营海公司、杨龙波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营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龙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龙波未给薛宝平发过工资和没有工作指导，因此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薛宝利辩称，原审判决错误，营海公司与杨龙波、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
薛宝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营海公司、杨龙波、薛宝平立即支付货款14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营海公司、杨龙波、薛宝平承担。事实和理由：杨龙波承包了营海公司在青岛开发区薛家岛海监局绿化工程，杨龙波雇佣薛宝平负责工地管理。在公司施工期间，薛宝平多次购买绿化苗木，共计欠款273700元，已支付132700元，尚欠141000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薛宝平为薛宝利出具明细两份，明细中记载了苗木蔷薇、紫薇等各种苗木以及苗木的数量、单价和总价等。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庭审中，薛宝利提交了薛家岛海监局绿化工程所雇佣人员的工资明细复印件，同时申请到青岛市黄岛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调取了与该明细相关的人工费发放资料。营海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薛宝利所主张的事实，同时该证据与营海公司没有关系；杨龙波认为该明细中也有薛宝平签字，应该向薛宝平主张，与杨龙波无关，其他质证意见同营海公司；薛宝平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该明细中的工人都是干涉案工程的，杨龙波支付了工人的人工费，恰恰说明涉案工程是杨龙波承包的。原审认为，青岛市黄岛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人工费发放明细及相关资料，虽有杨龙波签字，但不能证明该人工费系杨龙波支付，即使该人工费由杨龙波支付，也不能证明薛宝利所诉的绿化苗木系由营海公司、杨龙波购买，故对薛宝利所持涉案工程系营海公司、杨龙波承包并购买了薛宝利绿化苗木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2、薛宝利提交转账凭证1份，证明营海公司下设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负责人黄国文转给薛宝平女儿薛颖账号购买材料款的钱，是杨龙波让黄国文转给薛宝平的，薛宝利以此证明涉案工程系营海公司、杨龙波承包并施工的，涉案绿化苗木也系营海公司、杨龙波购买的。营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营海公司并不认识黄国文，收款方为薛颖，薛颖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杨龙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薛宝平对该证据没有意见，薛宝利所述属实。原审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黄国文给薛颖转账的事实，薛宝利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黄国文、薛颖的身份情况以及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薛宝平为薛宝利出具绿化苗木购买明细系对双方买卖关系的确认，现薛宝利主张苗木款，薛宝平应予支付。庭审中，薛宝平辩称其系由杨龙波雇佣，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薛宝平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数额。薛宝利主张营海公司、杨龙波、薛宝平共计欠款273700元，仅支付132700元，尚欠141000元。根据薛宝利提交的薛宝平签字的苗木明细，总欠款额为271941元，薛宝利自认已支付132700元，尚欠139241元，薛宝平应予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薛宝利称其所供应苗木的工程系由营海公司承包并由杨龙波实际施工，其所供应的绿化苗木系营海公司、杨龙波所采购的，且营海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杨龙波，营海公司、杨龙波应对所欠苗木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认为，薛宝利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海监局绿化工程系由营海公司承包并由杨龙波实际施工，亦不能证明薛宝平出具明细的绿化苗木系由营海公司、杨龙波所采购，故对薛宝利要求营海公司、杨龙波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薛宝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薛宝利苗木款139241元；二、驳回薛宝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薛宝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薛宝平申请证人韩某1到庭作证称，韩某1与杨龙波、薛宝平均是朋友，杨龙波接了一个绿化小工程，需要找一个懂绿化的人帮忙，就介绍薛宝平与杨龙波认识，但薛宝平是否受杨龙波雇佣或承包、分包均不清楚。
薛宝平申请证人韩某2、庄某到庭作证称，韩某2与薛宝平、薛宝利均系同村村民，薛宝平找韩某2给杨龙波绿化栽树苗，施工前与杨龙波不熟悉，所欠人工费由薛宝平发放，杨龙波承包了海监楼绿化工程。
上诉人对三位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证言证明了杨龙波承包了涉案绿化工程，薛宝平经韩某1介绍给杨龙波打工；营海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营海公司与杨龙波、薛宝平之间的承包关系，并且韩某2等施工人员系薛宝平雇佣；杨龙波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杨龙波与薛宝平存在雇佣关系，韩某1未明确说明杨龙波雇佣薛宝平，韩某2、庄某与薛宝平系同村村民，且不能证明杨龙波与薛宝平存在雇佣关系，反而证明薛宝平与韩某2、庄某有雇佣关系。
上诉人承认，绿化工程施工人员均由薛宝平招聘，施工人员工资由杨龙波支付，但没有支付薛宝平工资。
薛宝利承认在出卖树苗前不认识杨龙波。
应上诉人申请，本院到青岛市海洋与渔业局调取了其与营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营海公司承包了薛家岛维权执法基地工程，承包人项目经理黄国文；该施工合同中不包含园林绿化工程内容。营海公司与杨龙波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工程不包含绿化工程，且营海公司承包的是薛家岛维权基地工程，并非海监楼工程；上诉人质证称，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营海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并且黄国文支付给上诉人10万元。
黄国文到庭作证称，其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办公楼绿化工程较小，没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黄国文将绿化工程分包给了杨龙波，但不认识薛宝平。杨龙波本人到庭确认，其从黄国文处承包了涉案绿化工程，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之后又将该绿化工程转包给了薛宝平，也没有与薛宝平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杨龙波、黄国文共同确认：薛宝平找杨龙波索要工程款，杨龙波就找黄国文追款，在征得杨龙波同意后，黄国文直接将1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薛宝平，薛宝平、杨龙波共同为黄国文出具收条确认，事后，黄国文在该收条上添加了“借”字。
关于绿化工程人工费支付情况，经本院查明，因各承包人没有及时支付人工报酬，施工人员到黄岛工程质量监督站清欠办讨要工资，清欠办工作人员找到薛宝平、杨龙波，杨龙波共支付各施工人员工资42700元，事后，由薛宝平为杨龙波出具收条，该收条注明“营海集团山里渔业局工地绿化所有人工费全部付清”，该施工人员名单中没有上诉人名字。杨龙波在施工人员领取工资明细表中签名。薛宝平还承认收到杨龙波3万元树苗款，并给杨龙波出具了收款条。
营海公司、薛宝利、杨龙波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杨龙波之间是转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杨龙波与薛宝平系承包关系，薛宝平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其理由如下：一、薛宝平称与杨龙波系雇佣关系，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薛宝平虽申请证人韩某1到庭作证，但韩某1虽承认介绍杨龙波与薛宝平认识，但对杨龙波与薛宝平是雇佣或承包关系并不知情，薛宝平称与杨龙波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薛宝平的证人韩某2、庄某并没有证明杨龙波与薛宝平存在雇佣关系，相反，该俩证人证明受雇于薛宝平，工资由薛宝平发放。薛宝平亦承认全部施工人员均由其招聘。杨龙波提交的其支付的工人工资明细表中并没有上诉人，上诉人签名确认收到杨龙波42700元工资款及人工费全部付清，上诉人承认杨龙波没有给薛宝平支付工资。如果上诉人与杨龙波存在雇佣关系，杨龙波应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或在工资明细中有上诉人的工资。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与杨龙波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上诉人分别收到黄国文10万元、杨龙波3万元、人工费42700元，均出具了收条，黄国文支付的10万元由杨龙波、薛宝平共同出具收条，上述事实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杨龙波并非雇佣关系。三、上诉人向薛宝利购买树苗时，并没有以杨龙波或其他人名义，而是以自己名义为薛宝利出具收货单，并确认单价、数量。薛宝利和薛宝平均没有证据证明系杨龙波购买树苗或薛宝平受杨龙波委托购买树苗。上述事实证明，薛宝平系树苗买卖合同买受人，系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应向薛宝利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黄国文将建设工程绿化部分分包给杨龙波，杨龙波再转包给薛宝平，杨龙波与薛宝平之间系承包关系，薛宝平与薛宝利存在树苗买卖关系，薛宝平系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薛宝利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元，由上诉人薛宝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