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双鼎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陡门村。法定代表人强伟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正和，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环月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雪西村。负责人石向东。委托代理人李一平,常州市武进区雪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市双鼎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环月机械厂（以下简称环月机械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前商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月机械厂一审诉称，2009年8月3日，环月机械厂与双鼎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环月机械厂为双鼎公司加工各种规定型号的冷拉元钢，原材料原则上由双鼎公司自行采购，为方便用户也可以由环月机械厂代为采购，加工费由双方协商确定，环月机械厂应开具17%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双鼎公司应及时支付环月机械厂加工费等。合同签订后，环月机械厂按照合同约定为双鼎公司进行加工，至2012年3月15日，双鼎公司尚欠环月机械厂加工费和代购材料费266758.95元，该款经环月机械厂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环月机械厂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令双鼎公司立即给付加工费266758.95元（包含环月机械厂为双鼎公司购买原材料的款项在内），诉讼费用由双鼎公司承担。双鼎公司一审辩称，1、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加工承揽关系，加工合同是为规避税务检查而后补的，另外，从环月机械厂提供的提货单反映单价是每吨钢材5250元到5500元不等，反映的也是买卖合同关系。2、环月机械厂是采用代开发票即以常州益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联公司）的发票与双鼎公司进行结算，环月机械厂向双鼎公司收取相应款项，从来没有以环月机械厂自身的名义向双鼎公司开具发票，双方之间的往来应该以益联公司的开票和双鼎公司支付给环月机械厂的款项来进行结算。3、双鼎公司已不结欠环月机械厂任何款项，在往来期间，双鼎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281519.99元，已经包含预付货款在内，多支付了货款，双鼎公司保留要求环月机械厂返还预付款项的权利。4、环月机械厂提供的发票和送货单，票证不符，主要是数量和价格不符，不能真实反映双方所有往来情况，请求法院以益联公司开具的发票与环月机械厂收取的款项进行结算。此外，环月机械厂提供的益联公司开具的一张金额为100800元的发票系由案外人贝建平提供，相应的金额应从往来总金额中扣除。对由钱芳签字的找回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的收条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3日，环月机械厂与双鼎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环月机械厂为双鼎公司加工各种规定型号的冷拉元钢，原材料原则上由双鼎公司自行采购，为方便用户也可以由环月机械厂代为采购，加工费由双方协商确定，环月机械厂应开具17%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双鼎公司应及时支付环月机械厂加工费等。合同签订后，环月机械厂代双鼎公司从益联公司购进碳结钢，进一步加工后供给双鼎公司，经环月机械厂经办，益联公司先后向双鼎公司开具了10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001609.30元；而加工后环月机械厂向双鼎公司供货的提货清单上载明的往来总金额则为1376236.25元。期间，双鼎公司给付环月机械厂银行承兑汇票若干张，总金额为1281519.99元，环月机械厂又找回双鼎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五张，总金额为452000元，双鼎公司实际向环月机械厂付款829519.99元。余欠款项经环月机械厂多次催要未果，环月机械厂遂提起诉讼，要求处理。原审法院认为，环月机械厂、双鼎公司于2009年8月3日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环月机械厂为双鼎公司加工冷拉元钢，双方间系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双鼎公司应付给环月机械厂的款项包括环月机械厂代双鼎公司购买碳结钢的材料款和加工费两部分，36份提货清单金额共计1376236.25元，现双鼎公司仅支付了829519.99元，尚应支付546716.26元，环月机械厂称除合计金额为266758.95元的5张提货清单上的款项未付外，其他提货清单上的款项均已付清，故向双鼎公司主张266758.95元，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由钱芳签字的金额为100000元的找回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因钱芳系双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故该款项100000元应认定为环月机械厂向双鼎公司找回银行承兑汇票的金额，从双鼎公司的付款金额中相应扣除。至于双鼎公司辩称环月机械厂提供的益联公司开具的一张金额为100800元的发票系由案外人贝建平提供，相应的金额应从往来总金额中扣除，因环月机械厂向法院提供的益联公司该发票系由环月机械厂经办的证据，故该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环月机械厂提供的提货清单，双鼎公司辩称仅对有杜月芳签字的予以认可，其他均以不清楚签字人是否是双鼎公司员工而不予认可，因环月机械厂、双鼎公司间系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环月机械厂代购进碳结钢进行加工后，按常理提货清单金额应比益联公司开票的金额大；另一方面，如将其他人签收的金额排除在外，则双鼎公司的付款金额829519.99元要比杜月芳签收的金额737649.15元还要多，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同时，对其他签收人是否是双鼎公司员工，双鼎公司未能给予正面回答，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该辩称意见也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遂判决：双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环月机械厂欠款266758.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2元，诉讼保全费1895元，均由双鼎公司负担。双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双方之间在2010年10月到2012年3月间发生的业务往来为买卖合同关系。环月机械厂提供的加工合同系为规避税务检查而后补的，其只有传真件没有原件，且加工合同未约定主要条款加工单价，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3日，与双方实际往来时间不符。另税务处理决定书已经查明是双鼎公司向环月机械厂购买冷拉元钢，取得石向东、石勤法、贝建平提供的益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还有，其提供的提货单价为5250-5500元／吨，这是钢材价格，非加工单价。上述三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加工法律关系错误。二、双方之间的往来结算应根据益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环月机械厂提供的齐全且相对应的送货单据，以及双鼎公司支付给石向东、石勤法、贝建平的货款来综合判定。1、一审法院全部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36份提货清单，系认定事实不清，该36份提货清单从2010年8月13日开始，而发票最早在2010年10月29日。时间上不能对应，提货清单和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单价、金额无法一一对应，与全部发票总金额也无法对应。另外，法院认定的付款金额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其他31张提货清单的款项均已付清也无法对应。对杜月芳签收之外的提货清单，应由环月机械厂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收货的事实，不应由上诉人举证。2、益联公司的10张发票中，其中一张号码为02311039，金额为100800元的发票系贝建平提供，这与税务处理决定书记载贝建平也提供了发票相符。上诉人认为这张发票应从双方往来中扣除，其余的发票系石向东和石勤法提供。上诉人支付贝建平的该笔货款100000元也有相应依据和益联公司的收款收据，且已向法院提供。如按照一审法院将益联公司的发票全部计入环月机械厂的名下，那么，上诉人支付给贝建平的款项也应计入双方往来账中给予扣除。3、对于环月机械厂提供的钱芳的10万元收条，经查账，上诉人没有收到该10万元承兑汇票，钱芳也不是双鼎公司员工，不能作为双鼎公司已收到退款的依据，不能计算在双方往来中。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与益联公司10张发票相对应的送货单据，提供的提货单也无法和已开发票对应，且本案业务本身涉及第三方开具票货不符的发票被处罚，上诉人无法确认收到环月机械厂与发票相符的货物。本案不能仅凭发票确定实际往来数量。环月机械厂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发生的业务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环月机械厂未提供与发票相对应的交付货物证据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因双方往来中环月机械厂提供第三方发票，导致上诉人被税务机关处罚补税罚税，上诉人未能根据环月机械厂提供的发票抵扣税收，即环月机械厂没有提供有效发票给上诉人，现要求环月机械厂就双方之间发生的全部往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诉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环月机械厂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环月机械厂提供的提货清单抬头部分的单位名称处：均写明“双鼎公司”或“双鼎”等字样。收货人签字处签名的有：杜月芳、双鼎陈、宋建明、赵飞、张开胜。还查明，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国家税务局2013年2月22日做出锡国税惠罚［2013］14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锡国税惠处［2013］1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指出双鼎公司增值税方面的违法事实为“你单位于2010年10月-2011年9月期间向无锡市胡埭鸿翔冷拉型材厂、环月机械厂以及无证个体户贝建平（胡埭人）购买冷拔圆钢，取得由石勤法（无锡市胡埭鸿翔冷拉型材厂法人代表）、石向东（环月机械厂法人代表）和贝建平提供的由益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0份，发票上注明的货物名称为碳结钢，金额合计773666.07元，税额合计131523.23元，价税合计905189.30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还是加工承揽合同？2、双方往来结欠的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2014）常商辖终字第1号案件中，已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进行了审理，并认定为加工合同。因此，对双鼎公司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赘述。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双方往来的金额问题，环月机械厂提交的提货清单金额总计1376236.25元，双鼎公司仅认可杜月芳签收的737649.15元提货清单，对其余提货清单均不予认可。从环月机械厂提交的提货清单来看，其抬头部分均有“双鼎”字样，表明该提货清单系环月机械厂向双鼎公司送货的单据，同时，除杜月芳签收货物外，还有“双鼎陈”签收，也进一步说明该提货清单系环月机械厂向双鼎公司送货的单据。另外，杜月芳签收货物的金额为737649.15元，而双鼎公司付款金额为829519.99元，如双鼎公司多支付了款项，直至环月机械厂提起诉讼，双鼎公司一直未就该问题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而且双鼎公司认可收到环月机械厂1001609.3元的发票与杜月芳签收货物的数字也不吻合。所以，上诉人针对该方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往来的总金额为1376236.25元。其次，关于双鼎公司的付款金额，环月机械厂称在收到双鼎公司1281519.99元后，又基于双方付款进度的约定，找回双鼎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五张，总金额为452000元，双鼎公司实际向环月机械厂付款829519.99元。但双鼎公司对其中钱芳出具的10万元的收条不予认可，因钱芳在出具该收条时系双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款项系环月机械厂找回双鼎公司并无不妥。同时，双鼎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益联公司的10张发票中，其中一张金额为100800元的发票系案外人贝建平提供，这与税务处理决定书中记载的贝建平提供了发票相符，因该笔款项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贝建平，所以这张发票所记载的金额应从双方往来中扣除。本案中，环月机械厂提供的10张发票的形成时间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3月，而无锡市惠山区国家税务局做出的两份决定书中提到的10张发票的形成时间系从2010年10月到2011年9月，二者并非完全相同。因此，无锡市惠山区国家税务局认定2010年10月到2011年9月期间，双鼎公司接受了无锡市胡埭鸿翔冷拉型材厂、环月机械厂以及贝建平的10张发票，并不能证明本案中环月机械厂提交的10张发票中含有贝建平提交的100800元的发票，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双鼎公司付款829519.99元，尚欠546716.26元。现环月机械厂提出双鼎公司仅结欠266758.95元，并要求支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双鼎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应依法通过税务部门解决，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上诉人双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曾 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