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7101刑初2号
公诉机关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曾某甲，柳州市昆荣装载机修配厂员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1日被柳州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该处逮捕，2016年2月29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清良，广西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曾用名陈某甲，柳州市昆荣装载机修配厂员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柳州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该处逮捕，2016年1月26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家文，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韦某甲，个体装载机修理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柳州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该处逮捕，2016年1月26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雄伟，广西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柳铁检刑诉（2015）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犯抢劫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员连光耀、助理检察员黄妍、被告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辩护人罗清良、李家文、陈伟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某甲伙同陈某乙、韦某甲于2015年8月29日23时许，以柳州铁路南站三、四场间竹鹅溪“凉水桥”道砟工地负责人杨某（女）拖欠其工钱为由，由韦某甲驾驶五菱面包车（车牌号为：桂BM01**），携带刀具一把（长70公分），来到上述工地，曾某甲手持长刀叫喊：“出大事了”!陈某乙、韦某甲跟随其后，冲进工地一亮灯的工棚内，对休息的民工黄某、廖某实施挥刀威吓，要二人找拖欠其工钱的杨某出来还钱，二人告知杨某不在工地，曾某甲又要二人联系杨某，当黄某用自己的手机与杨某通话（23：41：26通话1分31秒）时，曾某甲拿过手机，将手机扔到工棚外的河里，随后三被告人劫持二被害人上五菱面包车，此时，被害人廖某的手机收到杨某来电，廖某刚接听，被曾某甲夺去，扔到河里，二被害入被劫持上车后，韦某甲驾车离开工地，汽车驶出不久，曾某甲叫停车，并叫韦某甲坐到后排，与陈某乙将二被害人夹坐中间，曾某甲脱下自己的衬衣，拿出一条长毛巾交给韦某甲、陈某乙，让二人把二被害人眼睛蒙住，曾某甲驾驶汽车于2015年8月30日00：15：39经高速公路太阳村入口进入高速公路向柳江县方向行驶，行驶约3-5分钟后停下车，解开二被害人蒙眼的衣服和毛巾后，要二被害人下车，曾某甲持刀威逼，陈某乙对二被害人搜身，在黄某的身上搜走钱包一个（内有人民币291.4元、美金1元、黄某身份证1张、银行卡2张及收款收据等）、老花眼镜一副，廖某身上没搜出东西，曾某甲不放心，亲自对二被害人进行搜身，确定没有东西后，威逼二被害人爬出高速公路护栏，三人驱车离开现场。案发后，赃物已收缴并发还失主。曾某甲家属已将损毁的手机作价2500元赔偿被害人。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三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威逼，搜走他人的财物，三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均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曾某甲是犯意的提起者，积极组织、指挥实施本案，是主犯。陈某乙、韦某甲出于帮忙，在曾某甲的指挥下，参与了本案，是从犯；且二人在曾某乙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曾某甲的家属退赔被害人损失，得到被害人对三被告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均认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罗清良、李家文、陈伟雄均提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等人的行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抢劫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广西柳城县广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翔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10月30日、11月17日至次年1月25日雇请曾某乙的工人并租用曾某乙与被告人曾某甲共有的装载机进行道砟装车工作，因资金周转问题，没能及时支付报酬，该公司业务员杨某于2015年8月22日代表公司出具欠款单，声明共欠曾某乙7.42万元，该欠款中约有3万元属于曾某甲，曾某乙曾吩咐曾某甲有空就追讨欠款。案发前，均是曾某甲找杨某追讨欠款。
2015年8月29日22时许，曾某甲在饭后回家路上，让被告人陈某乙帮忙追讨欠款，陈表示同意，因二人喝了不少酒，曾某甲又给被告人韦某甲打电话，让韦帮忙开车，三人在和平路“星园林居”小区碰头后，由韦某甲驾驶桂B×××××五菱面包车，曾某甲携带长西瓜刀一把，于当晚23时40分来到杨某负责管理、位于柳州南站三场竹鹅溪桥的道砟工地。下车后，曾某甲持刀，三人闯进一处亮灯的工棚，向广翔公司雇员黄某、廖某询问杨某下落，二人回答老板不在，曾某甲又让黄某打电话给杨某，接通后，曾某甲问杨某什么时候给工钱，杨某答现在没有钱给，气愤之下，曾某甲将黄某的联想牌手机扔入工棚外的河里，为了威胁杨某尽快还钱，三人将黄某、廖某押上面包车，临上车前，杨某拨打廖某电话，得知是杨某来电，曾某甲夺过小米牌手机，又扔入河里。上车后，韦某甲驾车驶离工地，离开工地不久，曾某甲换下韦某甲，让韦某甲与陈某乙坐在后排看管黄某、廖某，又吩咐韦某甲和陈某乙用衬衣和毛巾蒙住黄某、廖某眼睛。次日0时15分，曾某甲驾车从太阳村高速公路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五六分钟后，曾某甲停下车，让韦某甲、陈某乙解开蒙住黄某、廖某眼睛的上衣和毛巾，把两人带下车，曾某甲拿刀对着高速路旁的护栏用力砍了一刀，并用刀指着廖某，为让两人没有钱，自己想办法回去，曾某甲让陈某乙搜二人的身，陈某乙从黄某身上搜出一个钱包和一副眼镜，拿走钱包时，陈某乙对黄某说“钱包以后再给回你”，曾某甲怕陈某乙没有搜干净，亲自又搜了一次，确定二人身上没有什么物品后，曾某甲将二人赶下高速公路护坡，随后三人驾车离开，0时38分，三人驾车从柳江出口下高速公路返回。事后，曾某甲将黄某的钱包、眼镜存放在五菱面包车驾驶室。综上，被害人黄某、廖某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约40分钟。
2015年9月1日，公安机关在曾某甲家中将其抓获，当晚，在桂B×××××汽车上提取到上述钱包（内有人民币291.40元、美金1元及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眼镜，相关物品已发还黄某。2015年9月2日，陈某乙、韦某甲在曾某乙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曾某甲家属已向黄某、廖某赔偿手机损毁的损失计人民币2500元，黄某、廖某对被告人曾某甲等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给予曾某甲等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1日，曾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9月2日，陈某乙、韦某甲在曾某乙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刀具、毛巾证实，三被告人作案时使用了相应工具。
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照片、发还清单及收条证实，2015年9月1日23时，公安机关提取、扣押作案用的桂B×××××面包车一辆，从该车上提取钱包（内有人民币291.4元、黄某身份证一张及银行卡两张）一个、眼镜一副及毛巾一条；公安机关在柳州市昆荣装载机修配厂一宿舍内提取青色刀把、椭圆刀尖砍刀一把。眼镜、钱包已发还黄某。
手机通话记录、说明证实，2015年8月29日23点41分，黄某曾用手机（136××××8649）拨打过杨某（138××××1167）。
谅解书、收据证实，曾某甲家属已向黄某、廖某赔偿手机损毁的损失计人民币2500元，黄某、廖某对曾某甲等三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给予三被告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户籍证明证实，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等三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证人杨某的证言、欠款单、担保书证实，其系广翔公司业务员，负责管理柳州铁路南站道砟工地，黄某、廖某系该公司雇员。2014年6月8日至10月30日、11月17日至2015年1月25日，广翔公司曾雇请曾某乙的工人并租用其装载机进行道砟装车工作，因资金周转问题，没能及时支付报酬，其曾于2015年8月22日代表公司出具欠款单，声明共欠曾某乙7.42万元，一直以来都是曾某甲以曾某乙名义找其追讨欠款。
证人曾某乙的证言、行驶证、收条证实，曾某甲系其堂侄，广翔公司拖欠其7.42万元装载机租金，该款中约有3万元属于曾某甲；其曾吩咐曾某甲有空就去找杨某追要欠款；桂B×××××汽车为其所有，平时由曾某甲使用。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该车发还。
证人韦某乙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29日23时40分许，在竹鹅溪凉水桥工地，看到三个年轻男子押着黄师傅和小廖上了一辆银灰色高顶棚面包车，往拉堡方向开走了。
证人卢某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29日23时40分许，在竹鹅溪工地，看到三名青年男子带着黄某和廖某上了一辆面包车，往南边方向开走了。
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其是广翔公司员工，2015年8月29日晚大约23点，其在柳州南站竹鹅溪凉水桥旁边工地的集装箱屋睡觉时听到同屋睡觉的老韦和廖某在喊：“什么事！什么事”，即起来走出门口，看见曾某甲等三人围着廖，其中曾某甲拿着一把长刀。他们叫廖打电话给老板。廖对那三个年轻人说他没有拿电话，让黄某打电话，黄就走回房间到床铺去拿电话，拿到电话后一年轻人叫其打电话给老板，黄就打电话给工地负责人杨某，对杨某说“有几个人找我们”。曾某甲就在旁边喊：“你们老板欠我们的钱”，黄就把电话给曾某甲并问曾欠了多少钱，曾说：“你们老板懂得。”然后就把黄手机丢进旁边的河里。接着拿刀对着黄和廖让二人上车跟他们走。于是二人上了一辆五菱面包车。上车前，杨某打了廖的电话，结果廖的电话也被抢来丢下河了。曾某甲等三人开车经过一个铁路道口后停了下来，对二人说：“今晚跟我们走，有宾馆给你们住”，并拿一条毛巾把黄的眼睛蒙起来，坐黄左边的年轻人怕黄还看得见就用手一直蒙住黄的眼睛，走了一段时间坐在黄旁边的人就摸黄的口袋，将黄放在衣服左上袋的钱包拿走并对黄说：“钱包以后再给回你”。车估计开了大约三十分钟停了一下，又继续开。到又停车时黄就问：“你们带我们去哪里？”曾某甲等三人没有回答，只是让二人下车并解开毛巾，黄听见三人说：“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黄、廖二人放下来后，黄才知道是在高速公路上。曾某甲等三人将黄、廖二人赶下高速公路护坡后离开。黄、廖二人按照路牌的指示走到了高速路口太阳村收费站，又走到水泥厂对面借了一个门卫的电话打给杨某，杨某即开车来接二人。期间，曾某甲等三人并没有使用暴力，也没有打骂黄、廖二人。
被害人廖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广翔公司员工，2015年8月29日接近零点的时候，其和黄某在柳州南站凉水桥上的工棚休息，曾某甲等三人突然闯入，曾某甲手里拿着一把刀，让黄打电话给老板，黄即打电话给工地负责人杨某，电话刚通，曾即抢过手机，没说几句话就把手机扔进了河里，然后曾又拿着刀叫廖、黄跟他们走，这时杨某打廖手机，廖刚想接，曾又把手机抢过去扔进了河里。廖和黄被押上五菱面包车，车子开出一个铁路道口后，廖和黄的眼睛被蒙住，车又继续开了一段时间后停下，三人取下挡住廖、黄二人眼睛的东西，下车后，陈某乙搜走了黄的钱包和眼睛等随身物品，也搜了廖，曾又搜了一遍二人的身，并告知“你们老板不是很牛逼吗，记住我们的车牌，记住我们这几个人，看你们老板在柳州能不能搞得动我们”。之后曾某甲等三人将廖、黄赶下高速公路护坡并离开。廖不知道三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廖、黄二人告知“如果是要钱的话可以给钱”，但三人马上发火了并告知二人“别怪他们，问我们老板，这个事我们老板知道的”。廖和黄就不敢多问，但廖知道应该是杨某和他们有经济问题。经其辨认，作案男子中二人为曾某甲和陈某乙
被告人曾某甲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5、6月至2014年6月帮杨某开铲车装石渣上料，杨某拖欠几万元工钱后一直玩失踪。2015年7、8月份，其查到杨某有个工地在柳州拉堡桥附近竹鹅溪桥处。8月29日晚约10点，其想起杨某欠钱一直未还，就跟朋友陈某乙提出帮忙追讨欠款，陈表示同意。其又跟朋友韦某甲打电话，让韦帮忙开车。在柳南区和平路“星园林居”小区碰头后，其让韦先开车到“昆荣装载机厂”，从宿舍里拿了一把有皮套的长西瓜刀后，又吩咐韦开车到竹鹅溪桥处，三人下车后，闯进一间工棚，发现黄某、廖某等三名男子，其拿着刀问：“你们老板杨某在哪里？”黄答：“老板不在这里。”其就让黄打电话给杨某，拨通后，其接过手机问杨某：“我的工钱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杨某说：“我现在没钱给你。”其非常气愤，直接将那台手机扔进工棚外河里。因找不到杨某，为了威胁她，让她尽快还钱，三人将黄、廖带出来，准备上车时，廖的电话响了，其问廖是不是杨某打来的，廖说是，其就抢过手机也扔进旁边的河里。其拿着刀让黄、廖上车坐到车子后座，其拿刀坐在副驾驶室，让韦某甲开车，陈某乙坐到后座看着黄、廖，大约开了十几分钟车，其换下韦某甲，让韦某甲与陈某乙一起坐到后座，又吩咐二人用毛巾和衣服将黄、廖眼睛蒙住，继续开了十几分钟车后，来到柳州市太阳村收费站，进了高速又开了一两公里左右，其把车停下，让韦某甲、陈某乙解开蒙住黄、廖眼睛的上衣和毛巾，把两人带下车，其拿刀对着高速路旁的护栏用力砍了一刀，并用刀指着廖某，随后其先让陈某乙搜黄、廖的身，陈某乙从黄身上搜下一个钱包和一副眼镜，其怕陈某乙没有搜干净，自己亲自又搜了一次，确定黄、廖身上没有什么物品后，其就让黄、廖爬到高速护栏外面，从旁边的土坡下去，后来，其与陈、韦开车走柳江出口下高速公路返回。钱包、眼镜一直放在汽车驾驶室没有动过，其将黄、廖带到高速路上是因为拿不到工钱又找不到杨某，就想拿她的工人出出气，把他们带到比较远的地方教训他们一下，解解气，把他们身上的钱包和眼镜搜走是想让他们没有钱自己想办法回去。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害人黄某。
被告人陈某乙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柳州昆荣装载机修理厂工人，与曾某甲是朋友，2015年8月29日晚，其应曾某甲的请求，与韦某甲一起帮曾某甲讨工钱，当晚23时许，三人驾驶五菱面包车来到柳州往拉堡方向的一个铁路工棚处，因找不到欠钱的老板，曾某甲先后将在工棚休息的两个工人的手机扔进河里，之后三人一起将该两名工人押上面包车，用毛巾和衣服将两人眼睛蒙住，车子开了二三十分钟后，进了太阳村高速路口，又开了大约十多分钟，曾某甲停下车，吩咐其摸下二人随身携带的钱包、眼镜等物品，随后将二人放走。事后，曾某甲将钱包、眼镜放到车头的挡风玻璃处。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害人黄某。
被告人韦某甲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与曾某甲是朋友，现从事个体修理装载机，2015年8月29日晚23时许，其应曾某甲的请求，与陈某乙一起开五菱面包车到拉堡桥附近的铁路工地帮曾某甲讨工钱，因找不到欠钱的老板，曾某甲先后将在工棚里的两个工人的手机扔进河里，之后三人一起将该两名工人押上面包车，用毛巾和衣服将两人眼睛蒙住，开车约二十分钟后，从太阳村高速公路收费站上了高速路，又开了几分钟后，曾某甲靠边停车，将二人放走，然后开车往柳江方向走了，在车上，其听见陈某乙说在年纪较大的民工身上摸出一个钱包和一副老花眼镜，看见陈某乙把钱包放在副驾驶室抽屉里，把眼镜放在驾驶位的仪表盘前，下高速后，其把陈某乙送回昆荣修理厂后，又把曾某甲送回和平路家中，就开电单车回家了。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害人黄某。
16.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联想牌手机和小米牌手机共价值1950元，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害人及被告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
1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对作案现场、作案用汽车及相关涉案物品予以指认。
1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柳州南站三场竹鹅溪桥。
19.宜柳高速公路监控视频证实，桂B×××××汽车于2015年8月30日0时15分通过太阳村高速公路入口，0时38分通过柳江高速公路出口。
本案审理过程中，控、辩双方围绕本案定性问题发表了不同意见。现就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甲、韦某甲、陈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威逼，搜走他人的财物，其行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理由如下：
1.从客观方面看，三被告人以追讨他人拖欠工钱为由，不直接找债务人讨要拖欠的工费，而是在三更半夜窜到债务人的施工工地、工棚，即工作、生活休息场所对非债务关系的第三人，手持凶器、无事生非、予以骚扰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之后又继续实施了将被害人劫持到高速公路上、持刀威逼、搜身、搜走被害人财物等行为；
2.从主观方面看，三被告人将被害人的财物非法占有后直到案发均未返还被害人，也体现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主观故意。
被告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及他们的辩护人均认为曾某甲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抢劫罪，理由如下：
从客观方面，三被告人实施了手持凶器三更半夜窜到债务人的施工工地、工棚对黄、廖二人予以骚扰并劫持到高速公路上等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之后虽然将被害人的财物搜走，但一直存放在车内，并没有实际分配或者使用。
从主观方面看，三被告人三更半夜手持凶器窜到债务人的施工工地、工棚对黄、廖二人予以骚扰等行为只是想吓唬杨某，迫使杨早日偿还债务；三人搜走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只是出于泄愤的目的，让杨某的工仔吃些苦头，并不是想将财物据为己有。
本院认为，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立即夺取公私财物的行为。首先，抢劫罪中的非法占有的目的是指排除权利人，将他人的财物作为自己的所有物进行支配，并遵从财物用途进行利用、处分的意思；其次，被告人曾某甲先后将黄某、廖某的手机扔入河里，该行为系出于向杨某追债无果的气愤，其并没有排除权利人，将他人手机作为自己的所有物进行支配，并遵从财物用途进行利用、处分的意思，故该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再次，三被告人将黄某、廖某劫持到高速公路上，由曾某甲持刀，陈某乙搜身，搜走了黄某的钱包、眼镜等物品的行为，客观上虽然确系使用暴力威胁，搜走了他人财物，但是，其一，广翔公司拖欠曾某甲与其堂叔曾某乙工钱7.42万元，曾某甲等人闯入工棚时即已向被害人表明向杨某追债的意图，并且当场与杨某进行电话交涉，此后，在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过程中，也一再表明追债的意图，也就是说，贯穿案件发生全程的主观意图是索取债务；其二，三被告人犯罪行为所针对的并非与债务人毫无关系的第三人，而是债务人的雇员；其三，根据被害人黄某的陈述，陈某乙拿走钱包时曾明确表示“钱包以后再给回你”，曾某甲供述也证实当时搜走钱包眼镜等物品是想让被害人没钱自己想办法回去；其四，钱包眼镜被曾某甲等人搜走后一直保管在汽车驾驶室抽屉内，原封不动，也就是说，在案证据只能证明曾某甲等人非法搜取、扣留了黄某的钱包，而不足以证明曾某甲等人具有排除权利人，将他人财物占为己有这一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甲为索取债务，伙同被告人陈某乙、韦某甲，使用暴力将广翔公司雇员黄某、廖某扣押、拘禁在五菱面包车内，之后又驾车将被害人从柳州南站三场竹鹅溪桥转移到太阳村高速公路收费站附近，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权利，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抢劫罪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曾某甲提起犯意，组织、指挥实施了全部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某乙、韦某甲出于帮忙，在曾某甲的指挥下参与实施本案，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应当免除处罚。被告人曾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对三被告人的谅解，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曾某甲、陈某乙、韦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已执行完毕）；
二、被告人陈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韦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随案移送的刀具、毛巾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任春喜
审 判 员 彭 博
代理审判员 陈英铨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廖晓玲
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款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