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民再4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动力区王兆3号。
法定代表人：鹿保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起，黑龙江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芳，黑龙江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晓利，男，1962年11月2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英，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晓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黑民申28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哈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鹿保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起、侯纪芳、被申请人周晓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建公司申请再审称，1.哈建公司作为东北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主楼工程的承包人与发包人东北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哈建公司所持有的合同正、副本显示，两份合同中均没有周晓利的签名，哈建公司的委托人是李子明而非周晓利，周晓利举示的合同是其私自在李子明后方右侧添写的周晓利，没有得到发包方和承包方的认可，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承包方的代理人为周晓利错误；2.哈尔滨市仲裁委员会（2008）哈仲裁字第1003号裁决书标明申请人为哈建公司，裁决书裁决的给付对象也为哈建公司，并裁决：“东北亚公司给付哈建公司已建工程发生的工程款14,151,359.19元（含职工养老保险费390,138.28元）”。而原审判决认定实际施工人是周晓利，周晓利不可能履行给付裁决确定的哈建公司在工程结算中发生的职工养老保险费用。故原审判决认定周晓利为实际施工人与哈尔滨市仲裁委员会（2008）哈仲裁字第1003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相悖；3.周晓利在原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工程是其施工的直接书面证据，全部是证人证言，而哈建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合同、票据等直接书证，二审提交的否定周晓利的证据，发包人给付承包人工程款的支票、组织施工工程劳务合同、票据、租赁合同、消防合同、多份证明、涉案工程塔吊备案手续（松北区建设主管已审批备案），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外民一初字第2号生效民事判决等直接书证，均未被采信错误；4.原审判决将经鉴定机构鉴定的周晓利所持私自伪造的“资质挂靠合作协议”，该协议上的印鉴与哈建公司备案的印鉴不符，原审法院却认定有效错误；5.哈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原哈建公司委托人李子明为该工程木材供应商马桂荣出具的欠据，该证据足以推翻周晓利一审陈述工程所需三大材全部为周晓利所购的事实，此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哈建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与哈尔滨市路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哈尔滨市路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派遣劳务人员完成东北亚公司木业工程土建部分的事实。该证据足以推翻周晓利一审陈述工程劳务为周晓利所为的事实。《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章程》；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8）南刑字第171号刑事判决书。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周晓利的证人杨发不具有哈建公司股东资格，他既不是哈建公司的股东也不算哈建公司董事会成员，因此杨发在一审中的证明无效，是他们合谋串通，利用哈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押期间，侵吞哈建公司的集体财产，涉案工程的施工发生时间均在南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之前；6.退一步原审判决认定周晓利真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自哈建公司与东北亚公司2006年10月15日签订合同起至周晓利2016年2月25日提起诉讼，已经过十年的时间，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两年的规定，期间并未产生中止、中断的事由，此时周晓利已无胜诉权。哈建公司在一、二审中已经明确提出周晓利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但原审法院仍判决周晓利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系适用法律错误；7.哈建公司有新证据提交，证实周晓利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综上，原审判决否定挂靠协议不具有真实性的鉴定意见，否定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哈建公司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哈建公司，周晓利与哈建公司资质挂靠合作的事实不成立。
周晓利辩称，1.哈建公司无经营场所、无固定人员，诉讼期间至今无法提供准确的实际经营地点、法律文书中所列原动力区王兆街3号无该企业。可以证明哈建公司无能力、无人员、无资金为东北亚公司进行垫款施工，其法定代表人就是因虚假出资被追究刑事责任；2.哈建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安装公司，必须具有完善的建筑档案、财务档案保管体制。哈建公司所说的新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一审不能提供应承担相应责任。哈建公司未明确具体的关于东北亚公司工程的内页资料、财务账册，没有支付材料款的凭证，没有应收应付财务账。该工程的全部内页资料、财务账册、凭证均在周晓利手中，哈建公司没有一页材料，故哈建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周晓利提供的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香民三初字第865号生效民事判决，其根据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组建东北亚项目部，该项目部由周晓利全面负责；该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哈建公司给付张晶货款1,952,848元，第三项为：周晓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按照哈建公司的观点，周晓利怎么能对哈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呢，哈建公司对本案的诉讼主张与该生效判决自相矛盾。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周晓利是被告，原告的钢材就是送到了对青山大楼，即东北亚公司大楼，判决是由周晓利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原告没有告哈建公司；4.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周晓东工亡事故，松北区公安分局进行过调查，周晓利支付了赔偿金，解决了工亡事故。哈建公司没出一分钱；5.周晓利作为诉讼代理人代理的仲裁裁决生效后，周晓利积极主张申请执行事宜，而哈建公司为达到侵吞周晓利权益的目的，不但消极拒不配合执行工作，致使执行工作毫无进展。按照哈建公司的主张，其在要回工程款后必须将吞掉周晓利垫付的工程款。这也是形成本案诉讼的原因。周晓利垫付了全部的农民工工资，没有形成农民工上访，为社会安定做了一定的贡献；6.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周晓利向东北亚公司主张权利自代理仲裁案件即已开始，一直主张执行事宜，周晓利在哈建公司欲侵吞其工程款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正确，哈建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再审认为，一、周晓利在原审提交的《资质挂靠合作协议》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其结论为：“《资质挂靠合作协议》上甲方处‘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证人杨发在原审庭审中证实：“鹿保城出事后，原来有两枚公章，由鹿一平保管，有一枚作废了，鹿一平走后把公章留给办公室了，我来之后没有使用原来的公章，股东开会后又重新刻了一枚公章，这些事项都是股东开会决定的。”“我不是法定代表人，我不是董事长也不是总经理，我是负责人，是股东。”“鹿保城的经理李子明告诉我有两枚印章，我没有证据证明。”哈建公司原副经理李子明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出庭证实：“《资质挂靠合作协议》上没有我签字，公章也不是我盖的，我第一次看到这份《资质挂靠合作协议》。”周晓利并未提哈建公司决定刻制哈建公司公章的股东会决议原件，周晓利在原审提供的部分证据也系复印件，并未提供证据原件。上述事实说明周晓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周晓利主张与哈建公司存在资质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周晓利与哈建公司存在资质挂靠关系缺乏事实依据。
原哈建公司副经理李子明在本院再审过程中证实：“哈建公司与东北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周晓利不在现场，周晓利当时在哈建公司没有职务，只是配合我工作，我去签订的合同，合同原件上没有周晓利的签名。”哈建公司及李子明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均提交了哈建公司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该合同原件上并没有周晓利的签名。而周晓利在原审提交的合同上有其签名，周晓利是在合同中列明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中并未约定周晓利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周晓利是哈建公司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证明。
哈建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鹿保城于2008年2月2日已经解除了司法拘留，杨发于2008年3月3日私自出具的委托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委托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于2008年3月3日杨发是否有权代表哈建公司出具委托书及该委托书的真实合法性未予查清。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审级利益，原审法院重审时应对哈建公司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一并审核，据实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39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 伟
审判员 冯 涛
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