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4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负责人：张端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李细君，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运如，男，汉族，1960年3月26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来香，女，汉族，1961年11月18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小城，女，汉族，1987年12月29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源，男，汉族，2009年12月2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铃，女，汉族，2008年6月29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汕，男，汉族，2011年8月27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被上诉人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的法定代理人：戴小城（系周孜源、周孜铃、周孜汕之母）。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华，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五华县。原审被告：郑伟，男，汉族，1980年9月12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原审被告：深圳市粤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郑伟。原审被告：李天云，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五华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运如、刘来香、戴小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原审被告李天云、郑伟、深圳市粤鼎建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4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君,被上诉人周运如、刘来香、戴小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华及被上诉人周运如、刘来香、戴小城，原审被告李天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郑伟、深圳市粤鼎建材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10000元及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08697.5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据不足。一、一审业已查明受害人为农村户籍鉴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家庭情况调查表”等证据之间有关受害人户籍性质的记载不一致，一审庭后依职权向其辖区派出所调取了“户成员信息”。该表载明受害人周展强为“农业人口”。据此，足可认定受害人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农业，而非城镇。二、发展规划不能作为认定受害人生前居住地为城镇范畴的依据。一审认为，受害人生前居住地为城镇范畴，没有证据支持。经查阅五华县政府官网可知，该县在2013年公示了《五华县县城总体规划2012-2030》纲要成果（以下简称“规划”）中称，五华县政府拟将河东镇和水寨镇规划在县城区域之内。众所周知，发展规划作为一种公共政策，是政府管理过程中的导向性计划性文件，其实施不仅需要依法呈请上级政府批准，是否实施更不得而知。正如公示中所称“纲要成果已于2013年5月通过梅州市规划委员会审议，待进一步修改完善后，按规定程序报批”，说明该规划尚未获批，更未进入实施阶段。而2016年该县最新的规划公示称“拟将河东镇四村划入城镇范围”，其公示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至2016年11月14日”。该规划仍在公示阶段，亦未获批。且“规划”只是拟将“河东镇四村”划入城镇范畴，那么是否已经划入城镇范围，是否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划入城镇范围的，被上诉人应依法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查“规划”公布前后的2011年和2015年“五华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可知，2011年五华县非农业人口为182311人，2015年的城镇人口为175804人，较之于“规划”公布前城镇人口不升反降，说明“规划”中拟划为城镇范围的乡村尚未实际划为城镇范畴，亦未列入非农业人口统计对象。可见，一审认为受害人生前居住于城镇的观点属于主观臆断！三、退一步讲，即使受害人所居乡村在事故发生前已划入城镇范围，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还应考证受害人生前所从事的职业。当乡村因规划调整划入城镇后，原居民是否必然地不再从事农业生产，其收入代之以非农业的城镇收入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也就是说，即使乡村被划入城镇后，统计局仍将其作为农业人口统计对象时，说明其所从事的职业、收入来源、对国民经济的影响等仍不属于非农业人口。所以，在一审查明受害人为“农业入口”，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受害人生前所从事的职业为非农业或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时，不能认定受害人的收入为非农业收入。最高人民法院[2003]20号司法解释“在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上采取的是继承丧失说，因此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当以受害人家庭整体减少的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显然，该家庭收入的减少是以假设受害人未曾遭遇事故，可以正常劳动并获得可预期的收入为参照的。所以，即使受害人居住地为城镇，但其收入来源于农业时，其死亡赔偿金仍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基数计算。这正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粤高法发[2004]34号）第27条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两个条件作为农村人口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依据之所在。四、基于上述理由，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基数计算，相应地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以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为基数依法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据不足，应予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运如、刘来香、戴小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天云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郑伟、深圳市粤鼎建材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周运如、刘来香、戴小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判令郑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326228.22元，并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和深圳市粤鼎建材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李天云赔偿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761199.18元。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李天云、郑伟、深圳市粤鼎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15时15分，李天云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搭载周展强沿五华县水寨镇外环路从省道120线公路往水潭线公路行驶，途经五华县水寨镇外环路远信搅拌站门前公路地段时，从公路中间花池路口驶入左边车道左转弯后斜横穿公路行驶过程中，与一辆沿水寨镇外环路从水潭线公路往省道120线公路方向行驶的由郑伟驾驶的粤B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侧面相撞，造成李天云受伤住院治疗，周展强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7月，五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华公交认字[2016]第0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天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展强无责任。一审另查明，一、死者周展强出生于1986年6月27日，为农业家庭户口，生前居住于五华县河东镇，该住址为县城范围，属于城镇范畴。二、周展强的父亲周运如出生于1960年3月26日，母亲刘来香出生于1961年11月18日，两人均未满60周岁。三、周展强与戴小城婚后分别于2008年6月29日、2009年12月2日、2011年8月27日生育女孩周某铃、男孩周某源、男孩周某汕。四、粤B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人为深圳市粤鼎建材有限公司，郑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郑伟为该车实际使用人。五、粤B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发生事故时是在保险期限内。六、原告诉请医疗费3092.94元，未提交相关法定票据证实。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辩称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支付10000元，经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是向本案另一伤者李天云支付了10000元，并未向原告付款。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对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予以采信。据此，确认李天云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伟承担次要责任，周展强无责任。被告人寿保险深圳市分公司是粤B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主张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具体叙述如下：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周展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生前一直居住在五华县，该住址为县城范围，属于城镇范畴，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95144元（34757.2元/年×20年）。二、关于丧葬费。经核算为36329.5元（72659元/年÷12月×6月）。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亲属周展强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原告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特别是对老年丧子的两位老人和幼年丧父的三位子女来说，造成的精神伤害尤其严重，因此，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结合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对该诉请，确定为30000元。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周某源出生于2009年12月，可计算扶养年限12年；周某铃出生于2008年6月，可计算扶养年限10年；周某汕出生于2011年8月，可计算扶养年限13年。因被扶养人有数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分阶段计算：1）、前10年被扶养人有3人，故周某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10年÷2人=128365.5元；周某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10年÷2人=128365.5元；周某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10年÷2人=128365.5元，因三人1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385096.5元大于10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元（25673.1元/年×10年），所以此阶段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2）、第11年至第12年被扶养人有2人，故周某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2年÷2人=25673.1元；周某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2年÷2人=25673.1元，因两人2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51346.2元等于2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1346.2元（25673.1元/年×2年），所以此阶段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346.2元；3）、第13年有被扶养人1人，故周某汕在此阶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1年÷2人=12836.55元。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20913.75元（256731元＋51346.2元＋12836.55元）。五、原告诉请医疗费3092.94元，因未提交相关法定票据证实，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95144元、丧葬费36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913.75元，合计1082387.25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李天云放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故此款由被告人寿保险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死亡赔偿金11万元。原告的其余损失972387.25元由被告郑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91716.18元。因郑伟驾驶的粤B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深圳市分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故此款直接由被告人寿保险深圳市分公司赔偿，郑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其余损失680671.07元应由被告李天云承担赔偿责任。另，被告粤鼎建材公司虽是粤B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人，但无证据证实该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依法不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寿保险深圳市分公司提出被告郑伟驾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请求免赔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寿保险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交相关保险条款或者投保声明书，无法查证其是否已履行免赔告知义务，且该车已购买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故对其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运如、刘来香、戴某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运如、刘来香、戴某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291716.18元。二、被告李天云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运如、刘来香、戴某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680671.07元。三、驳回原告周运如、刘来香、戴某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对被告郑伟、深圳市粤鼎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周运如、刘来香、戴小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38元，减半收取为3269元，由原告承担327元，由被告李天云承担185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108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周运如、刘来香、戴小城、周某源、周某铃、周某汕向本院提交了五华县河东镇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被上诉人与周展强居住在河东镇大新街26号的证明。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和梅州市维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条，证明周展强生前自2015年2月始在该公司担任司机一职。原审被告李天云亦承认上述事实，并认为其与周展强生前是同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所涉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死者周展强在事故前的工作单位出具的关于死者在该公司从2015年2月工作至事故死亡的证明，该公司向死者发放工资的工资条，以及当地居委会关于死者生前居住在当地圩镇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死者符合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代理审判员  赖志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