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3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高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法定代表人：肖文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谢丽华，秦皇岛市海港区河东友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隆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法定代表人：孟宪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陶伟彤，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高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秦皇岛隆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6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丽华和被上诉人隆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宪伟及委托代理人陶伟彤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隆寿公司、高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隆寿公司为卖方、高安公司为买方，一、产品名称为聚乙烯颗粒、数量为35吨、单位为6650元吨、金额为232750元，备注：送到含增值税；二、商量质量标准，1、附商品样本；2、商品质量，按照供方样品标准执行；三、交货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前；地点为高安公司仓库；运输方式为汽运。该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后隆寿公司一直延续此合同给高安公司供货、高安公司陆续给付隆寿公司货款，截至2013年12月31日，隆寿公司、高安公司对账后，双方形成业务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高安公司共欠隆寿公司806247元。结算后，隆寿公司给高安公司继续供货，具体供货情况如下：1、2014年1月5日，秦皇岛市金岛加油站过磅单载明：车号8095、净重4020（公斤），该单据有赵某签名；2、2014年1月19日，保定市畅达通利货运有限公司托运单载明：发货人为孟、收货人（未填写），货物名称为颗粒8.02吨，运费1700元，备注：运费已结、孟，发货人、托运人签单（未填写），收货人签章为刘华；2014年1月21日，秦皇岛市金岛加油站过磅单载明：车号0003、净重8020（公斤），该单据有赵某签名；3、2014年2月16日，保定市畅达通利货运有限公司托运单载明：发货人为孟宪伟、收货人为高安工贸，货物名称为圈料10吨、高压3吨，运费3150元，备注：司机刘银锋，发货人、托运人签单为孟宪伟；2014年2月16日，秦皇岛市金岛加油站过磅单载明：车号76155、净重13000（公斤）；4、2015年3月1日，保定市畅达通利货运有限公司托运单载明：发货人（未填写）、收货人（未填写），货物名称为颗粒5吨，运费950元，发货人、托运人签单（未填写），收货人签章为刘华；2015年3月7日，秦皇岛市金岛加油站过磅单载明：车号628、净重5000（公斤），该单据注明：“2015年3月2日收孟宪伟圈料，刘华”；5、2014年3月27日，保定市畅达通利货运有限公司托运单载明：发货人为孟宪伟、收货人为高安工贸，货物名称为塑料颗粒5吨，运费1000元，发货人、托运人签单为孟宪伟，收货人签章为赵某；2014年3月27日，秦皇岛市金岛加油站过磅单载明：车号76155、净重5000（公斤）；6、2015年5月12日，保定市畅达通利货运有限公司托运单载明：发货人为刘令中、收货人（未填写），货物名称为颗粒2.78吨，运费620元，备注：自提，发货人、托运人签单（未填写），收货人签章为刘华；2015年5月13日，秦皇岛市金岛加油站过磅单载明：车号22234、净重2780（公斤），该单据注明：“5月13日收孟宪伟料兰”；7、2015年5月16日，高阳宇宙转运站托运单载明：发货人为（未填写），收货人为孟宪伟，货物名称为颗粒，运费700元，备注：自提，发货人、托运人签单（未填写），收货人签章为刘华；2015年5月17日，鑫裕磅房单载明：车号5731、净重3300公斤，该单据有刘华签名；8、2015年5月20日，文平物流运输协议书载明：托运单位（未填写），承运单位车牌号冀C×××××，司机姓名郭亮，卸货地址秦皇岛，货物名称为塑料颗粒，运费150元，收货人签章为赵锋；2015年5月21日，秦皇岛市金岛加油站过磅单载明：车号36327、净重5020（公斤），该单据注明：“收孟宪伟圈料，2015年5月21日”；9、2015年5月23日，保定市海江物流托运单载明：到站为天津大港，发货人为孟宪伟、收货人为高安，货物名称为颗粒3.29吨，运费500元，托运人签章（未填写），收货人签章为吴海燕；10、2015年5月30日，保定市海江物流托运单载明：到站为大港，发货人为孟宪伟、收货人为高安，货物名称为颗粒1.8吨，运费400元，托运人签章（未填写），收货人签章为吴海燕；11、2015年6月4日，保定市海江物流托运单载明：到站为天津大港，发货人（未填写）、收货人（未填写），货物名称为颗粒3.5吨，运费500元，托运人签章李，收货人签章为吴海燕；12、2015年6月16日，保定市海江物流托运单载明：到站为天津大港，发货人（未填写）、收货人（未填写），货物名称为颗粒3.526吨，运费500元，托运人签章（未填写），收货人签章为吴海燕。上述单据共计58.256吨，计387402.4元（58.256×6650元）。庭审中，隆寿公司主张2014年度给高安公司送货5次，计30.04吨，价款为193116元；2015年度给高安公司送货7次，计28.146吨，价款为176356元。隆寿公司给高安公司共计送货价款为1175719元，高安公司已付款730500元，尚欠445219元未付，隆寿公司要求高安公司给付货款445086元。庭审中，已向高安公司释明有权对有异议的过磅单、托运单的签名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高安公司未提交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隆寿公司、高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隆寿公司持续向高安公司提供塑料制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高安公司对隆寿公司提交的部分过磅单、托运单虽提出异议，但未对有异议的过磅单、托运单申请鉴定；其次，高安公司称2014年1月5日的过磅单、2015年5月20日的托运单上并非赵某签名，且赵某无权收货，但又认可有赵某签名的2014年3月27日拖运单是真实的，而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从未签过单据，证人赵某的证言与高安公司的质证意见相互矛盾；最后，高安公司否认2015年5月23日、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16日的托运单的真实性，但根据本院向证人刘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托运单所运货物的情况是真实的，高安公司称吴海燕是天津高安塑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高安公司无关，但高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这4张单据与高安公司无关联，且作为隆寿公司也无从得知吴海燕的身份以及是否为天津高安塑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可以认定隆寿公司所提供的12张过磅单、托运单是真实的，高安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塑料产品的价格给付隆寿公司货款及利息，隆寿公司主张的445086元低于《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属隆寿公司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利息应自隆寿公司给高安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次日计算为宜。高安公司的抗辩意见，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遂判决：秦皇岛高安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秦皇岛隆寿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450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9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389元，由秦皇岛高安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上诉人高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444086元的判决依据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月15日过磅单1张、保定市畅达通利货运有限公司托运单5张、高阳宇宙托运单1张、文平物流运输协议一张和保定市海江物流托运单4张。用上述12张单据确定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重量为58.26吨，并结合2013年9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确定了上述单据中所供货物的名称为聚乙烯颗粒及单价为6650元每吨。从而计算出被上诉人共计为上诉人供货的总价款为1175719元，减去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730500元得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451219元，因此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444086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如此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2013年9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了购买货物的名称为聚乙烯颗粒、单价为6650元、重量为35吨、交货日期为2013年9月29日前。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2013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单次交易使用的合同，也就是说该合同所约定的购买货物的种类、单价、数量仅适用2013年9月23日上诉人购买的38吨聚乙烯颗粒，本次交易完成，该合同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就失去约束力，双方如继续交易应随行就市另行约定价格、交货日期、数量、名称等，该合同所约定的价格交货日期、数量、名称等内容不对下次交易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445086元并不是因2013年9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完2013年9月2日《购销合同》后而产生的纠纷，与2013年9月2日的交易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2013年9月2日双方签订合同的价格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9月2日以后的交易价格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次，2015年5月23日、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16日保定海江物流托运单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依据。因为2015年5月23日、2015年5月30日载明发货人为孟宪伟、收货人为高安，货物名称为颗粒，托运人未填写，签收人为吴海燕。而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16日托运单发货人与收货人均未填写，货物名称为颗粒，托运人为章李，收货人吴海燕。从上述托运单载明的收货人信息来看，无法证实收货人为上诉人，无法证明所谓的颗粒就是本案所争议的聚乙烯颗粒，更无法确认颗粒的价格，且收货人吴海燕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再次，2014年1月5日、2014年1月19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27日、2015年5月12日、2015年5月16日、2015年5月20日货运单上载明：货物名称为颗粒、塑料颗粒或原料，收货人为刘华或赵某。从上述七张单据载明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所谓的颗粒、塑料颗粒或原料就是本案所争议的聚乙烯颗粒，更无法确认颗粒、塑料颗粒或原料的价格。而本案被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托运单上颗粒、塑料颗粒或原料是本案所争议的聚乙烯颗粒及双方约定的价格，不能形成证据链条。因此上述七张单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已向被告（上诉人）释明有权对有异议的过磅单、托运单的签名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被告未提交鉴定申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不提交鉴定申请的法律后果，未履行自己释明权。法官释明包括事实的释明和法律后果的释明两方面，目的是从程序上保障当事人在实质意义上平等地行使诉讼权利，最大限度地求得实体公正。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2014年1月5日、2014年1月19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27日、2015年5月12日、2015年5月16日、2015年5月20日货运单上收货人刘华或赵某的签名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只是要求上诉人在七日内提交鉴定申请及检裁。并未向上诉人释明不提交鉴定申请带来的不利的法律后果、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导致上诉人没有意识到不在规定期限内不提交鉴定申请所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从而错过提交鉴定申请的时间。一审法院这种只规定期限未告知法律后果的行为，不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属于未履行释明权。综合以上几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隆寿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签订供销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自己提出诉请依据的事实已举证证明，包括双方的合同、托运单、托运协议和业务对账单、双方对账单及发票存根，所以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条，能相互印证，并且结合原审法院所进行了调查和上诉人自己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的客观事实，相互佐证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在实际供货中，被上诉人持续按上诉人的要求发货，而上诉人对货物均已收取，这实际上已对购销合同中重量和履行期限的变更，并且形成了交易习惯，上诉人以自己收货的行为对这习惯实际上予以认可，如果上诉人认为双方对单价作了变更，2013年9月2日的销售合同单价约定不适用以后的买卖，这个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能够证明存在这种单价的变更。2、上诉人对保定海江物流托运单认为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依据不能成立，双方供货合同和对实际履行，涉及的货物只是聚乙稀颗粒，该托运单经原审法院向刘某调查，结合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开发票能够互相印证，证明该笔货物就是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称收货人吴海燕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又称是天津高安公司的员工，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从未提到过天津高安公司，全部按上诉人名称开具，被上诉人从未听说过天津高安公司，而在发货单上收货人填写的都是高安，证明双方的交易上诉人全是以秦皇岛高安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单据与其无关，而被上诉人只知道吴海燕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接收货物，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另外存在天津高安公司。3、原审中对上诉人所不认可的相关的证据，已对其进行释明，但上诉人并未按要求提供鉴定申请，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了原审法庭对其释明的事实，但又否定对其进行风险告知，这一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高安公司申请对五份物流货运单上赵某、刘华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隆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双方所签合同的履行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隆寿公司继续向上诉人高安公司提供合同中约定的同样的货物，上诉人高安公司亦接收，未提出异议，现隆寿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款，主张高安给付货款，高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价款有新的约定，因此，隆寿公司按合同约定价款计算货款，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隆寿公司向上诉人高安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问题，双方存在争议的货物单及过磅单，隆寿公司均是通过物流公司向高安公司供货，并由物流公司提供了运输单，原审法院已对物流公司进行调查核实，确认了供应货物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隆寿公司向高安公司供货后，均为高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高安公司原审中对收到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高安公司应按货运单中载明的数量支付货款，对未付款额应予给付。关于上诉人高安公司二审中申请笔迹鉴定的问题，原审中，法院已向高安公司进行了释明，上诉人高安公司未提交鉴定申请，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二审中又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民诉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且隆寿公司供货的数量，已有物流货运单、法院调查笔录及隆寿公司为高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佐证，上诉人高安公司对部分货运单不予认可，再次对同一货运单申请笔迹鉴定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9元，由上诉人秦皇岛高安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文审判员  刘 京审判员  潘秋敏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