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余刑初字第14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单杭平。因本案于2012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邬春校。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2）14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杭平犯行贿罪，于2012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芬、代理检察员吴晨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单杭平及其辩护人邬春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2009年间，被告人单杭平在杭州游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浙江游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职期间，为了与时任杭州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前期部经理的顾某（已判刑）搞好关系，希望其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能将单杭平事先联系好的报名单位直接放入甲方推荐入围名单中，并感谢顾某在泉漳农居点六标、泉漳农居点七标、朱家角农居点九标等工程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给予的帮助，私自送给顾某人民币697334元。
具体如下：
（1）2008年6月19日，被告人单杭平为顾某情人郭某购买杭州市余杭区东海水景城1幢1414室房屋支付首付款人民币497334元。
（2）2009年7月13日，被告人单杭平送给顾某人民币200000元，后顾某用于为郭某购买丰田锐志汽车1辆。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扣押物品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单杭平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单杭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游龙公司为家族企业，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被告人单杭平行贿的目的是为游龙公司谋取利益、行贿最终的利益也归属于游龙公司，应定性为单位行贿罪；2、被告人单杭平系自首，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贿，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其行贿的对象为1人、次数较少，所谋取的为竞争优势而非非法利益，请求对被告人单杭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8年-2009年间，被告人单杭平在杭州游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浙江游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龙公司）任职期间，为了与时任杭州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系由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临平园区管理委员会和杭州市财开投资集团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国有公司，以下简称开投公司）前期部经理的顾某（已判刑）搞好关系，希望其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能将被告人单杭平事先联系好的报名单位直接放入甲方推荐入围名单中，并感谢顾某在泉漳农居点六标、泉漳农居点七标、朱家角农居点九标等工程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给予的帮助，私自送给顾某人民币697334元。
具体如下：
（一）2008年6月19日，被告人单杭平为顾某情人郭某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海水景城1幢1414室的房屋支付首付款人民币497334元。
（二）2009年7月13日，被告人单杭平送给顾某人民币200000元，后顾某用于为郭某购买丰田锐志汽车1辆。
另查明，办案单位在掌握被告人单杭平行贿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于2011年11月22日通过公安机关对其进行网上追逃，2012年1月9日，被告人单杭平在家人的陪同下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丰田锐志汽车1辆已被本院判决追缴，上缴国库。
1、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在其担任开投公司前期部经理期间主要负责招投标工作，在招投标工作中，前期部有权确定14家入围单位，被告人单杭平是游龙公司老总的儿子，为了和其搞好关系，让其能将相关企业放入推荐入围名单中，提高游龙公司的中标几率，让游龙公司多接工程，并感谢其在相关工程中给予的帮助和照顾，被告人单杭平送了其相关财物，一是支付了其情人郭某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海水景城1幢1414室的房屋的首付款人民币497334元，还有就是在听到其说郭某有买车的要求后，送了其200000元现金，后该200000元被其用于给郭某购买车牌号为浙A×××××的丰田锐志轿车；在其任职期间，在朱家角九标、泉漳六标等工程中按被告人单杭平的要求将几个公司放入入围名单，后游龙公司均中标等事实；
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顾某的情人，2008年上半年其向顾某提出要买房，后单杭平支付了500000元左右的首付款购买了水景城的一套房子，其余部分按揭，按揭的钱由其或者顾某出；2009年，其向顾某提出要买车，后买车当天顾某拿了200000元现金到其住处，其将钱存入其中国银行卡中，后其和顾某一起去买了一辆白色丰田锐志轿车，共花费250000余元，其用中国银行卡刷了200000元，其余部分由顾某刷卡支付等事实；
3、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游龙公司董事长，被告人单杭平系其儿子，公司的重大事项基本上是由其来确定基本处事原则然后由具体部门去操作，被告人单杭平一般不参与公司重大事项决策，被告人单杭平在游龙公司内享有资金的权限是作为总经理的开支权限，即50000元以下可以做主，以上需经得其同意；游龙公司在钱江经济开发区接工程，为了希望在工程上得到时任开投公司前期部经理的顾某的帮忙，2008年2月其请顾某一家三口到海南旅游1次，在顾某出事后，其才得知被告人单杭平为了和顾某搞好关系、得到顾某的关照、让顾某在选14家入围单位的时候多放几家游龙公司的关系企业从而提高中标机会而送了顾某约700000元用于给顾某的情人买房买车，其得知此事后被告人单杭平对其称当时是想做点事情、做点成绩给其看看，不想事先让其知道；被告人单杭平送给顾某的钱是从被告人单杭平自己的奖金、工资、零花钱中开支的，其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将相应金额报销给被告人单杭平等事实；
4、顾某的户籍证明、工作简历、说明、顾某任前期部经理工作职责、任职通知、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晋升工资档次审批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分配制度改革审批表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等，证实开投公司系由杭州钱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系机关法人，占60%股份）和财开集团（系由杭州市财政局全额出资的国有公司，占40%股份）于2003年共同出资成立的国有公司，经营范围为临平园区的综合开发及基础设施建设、物业管理、实业投资、资产管理、经济信息咨询（除商品中介）等；财开集团为国有企业，是杭州市财政局下属企业化管理事业单位；顾某是财开集团事业编制人员，2006年4月-2008年10月由财开集团派往开投公司工作，一直在开投公司前期部工作，2007年4月28日任经理，2008年10月调回。前期部经理的工作职责包括：负责公司工程项目的前期报批工作；负责公司工程项目的招投标管理工作；负责工程前期三通及管线迁移工作；负责对控股或者参股公司相应部门的服务、指导工作等事实；即顾某是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的事实；
5、浙江游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职通知、岗位说明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单杭平在游龙公司的任职等情况，其中2005年7月起为股东，2006年3月任总经理，2007年4月起任监事，2009年3月起不再担任职务，在2009年12月起不再为股东，2010年3月起为股东，2010年7月起不再为股东，2010年11月15日起任总经理，2010年4月15日前为游龙公司下属的杭州乾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实；
6、钱江开发区管委会文件（杭州钱江经济开发区建设工程项目在杭州市本级进行招投标活动的协调会议纪要、钱江经济开发区政府投资工程项目招投标工作专题会议纪要）、杭州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杭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府基础设施项目施工招标资格后审评标暂行办法》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证实2008年1月2日召开协调会议，将钱江经济开发区的建设工程招投标放在杭州市本级进行，顾某为该会议与会人员；2008年5月14日的招投标工作专题会议决定总造价在500000元及以上的项目，必须到杭州市工程交易中心进行公开招标，2008年5月14日后到杭州进行公开招标的项目和当时正在进行的朱家角农居点六标、七标、八标等工程的施工、监理招标，由开投公司按照杭州市招标办的规定，选取14家备选投标单位、然后在市招标办通过摇号方式选定7家入围投标单位，顾某也为与会人员；《招投标法》第32条明确规定投标人不得有相关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等事实；
7、杭州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承包报名登记表、泉漳农居点六标入围单位确定的报告、名单、中标通知书、询标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在泉漳农居点六标工程招投标时确定的14家入围单位情况（其中顾某提到的5家单杭平让其放入名单的单位都在其中，单杭平提到的让顾某放入名单的4家单位也在其中，确定入围单位的时间为2007年10月），以及泉漳农居点六标工程由游龙公司中标的事实；
8、朱家角农居点九标投标单位确定表、入围登记表、报名表、中标通知书、询标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朱家角九标工程招投标时确定的14家入围单位的情况（其中顾某提到的4家单杭平让其放入名单的单位都在其中，单杭平提到的让顾某放入名单的4家单位也在其中），后朱家角农居点九标工程由游龙公司中标的事实；
9、杭州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承包报名登记表、企业入围名单、泉漳农居点七标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泉漳七标由游龙公司中标，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7月等事实；
10、杭州新东海置业记账凭证、现金交款单、收款收据、现金缴款回单、刷卡消费签单、记账联、单杭平中信银行3055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水景城商品房认购书，证实郭某2008年6月19日签订购买水景城1幢1414号房屋的合同，首付款为507334元（其中现金390000元，单杭平刷卡97334元，白晓宇定金10000元，郭某定金10000元），按揭350000元的事实；
11、付款说明、江干丰田交款明细单、机动车注册登记表、发票，证实2009年7月13日郭某购买丰田轿车1辆，价格为234000元，加上保险、装潢，共计255933元，该钱款由郭某刷中国银行卡支付200000元，顾某刷建设银行卡支付55933元的事实；
12、中国银行交易清单、存款凭条、长城支付卡申请表，证实郭某的中国银行卡于2009年7月13日存入200000元，后刷卡消费200000元的事实；
13、扣押物品清单、车辆照片，证实登记所有人为郭某的车牌号为浙A×××××的一汽丰田锐志汽车1辆、车钥匙3把、机动车登记证1本、行驶证1本、购置税完税证明1本、购车书证1批已于2012年3月31日被扣押（扣押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14、刑事判决书，证实顾某因受贿已被本院判刑，认定的事实中包含本案事实，本案所涉丰田锐志轿车一辆已判决追缴等事实；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单杭平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6、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单杭平因本案于2011年11月22日被上网追逃，后于2012年1月9日在家人的陪同下自动投案并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的事实；
17、被告人单杭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游龙公司总经理，游龙公司为家族企业，其为“小老板”，2007年其和在开投公司任职的顾某认识，几个月后顾某经常向其说起情人郭某想在杭州定居，想买房子，考虑到游龙公司要在钱江开发区做工程就要和顾某搞好关系，其提出由其帮忙支付首付，后于2008年6月，其支付了郭某在水景城买的一套房子的首付款共计497334元（其中390000现金、97334元刷卡、另有10000元是其女友白晓宇交的定金，该10000元后由其支付给白晓宇）；顾某在开投公司前期部任职期间，在泉漳农居点六标、朱家角农居点九标等工程中帮过游龙公司，具体就是将其联系好的企业名单放入入围名单中以提高中标几率，最后上述两个工程均由游龙公司中标；2009年3、4月份，顾某和其说起郭某想要买车，虽当时顾某已经不在开投公司前期部任职，但为了感谢之前的帮忙，其送了200000元现金给顾某给郭某买车；送给顾某的钱都是其个人拿出的，其父亲不知情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单杭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697334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系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单位行贿，经查，被告人单杭平的供述和证人单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送顾某财物是被告人单杭平个人的意思、送给顾某的钱是被告人单杭平个人的钱，因此行贿是被告人单杭平的个人意志，本案应定性为被告人单杭平个人行贿而非单位行贿，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单杭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单杭平系自首并据此提出对被告人单杭平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单杭平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单位在掌握了被告人单杭平的行贿犯罪事实后对其上网追逃，应当认为被告人单杭平已被追诉，被告人单杭平在此情况下投案并交代犯罪事实，显然不符合刑法关于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单杭平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单杭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沈群龙
人民陪审员 王 俊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