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6329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前桥梓村1000号。法定代表人：刘洪斌，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平，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民，男，1971年9月10日，住怀柔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329部队（以下简称66329部队）因与被上诉人于爱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66329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刘森平，被上诉人于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66329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66329部队无需支付于爱民补偿款以及评估遗漏和其他。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可于爱民在涉案土地上的抢栽、抢种、抢建、抢修行为，判令66329部队支付赔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抢栽的松树和骗偿的空调属于未形成附和物，于爱民可以移除，66329部队不需赔偿、不应赔偿；3.一审法院根据《终止协议书》来裁判，错误理解该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属适用法律错误。（1）66329部队只同意对于爱民的合法装修进行评估，从未同意完全根据评估结果赔偿于爱民的恶意添附；（2）该协议是66329部队在诉讼中出于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内容，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该协议要求66329部队补偿于爱民；（3）本案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应按照《终止协议书》的约定，而是应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于爱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66329部队的上诉请求。66329部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决于爱民将合同范围内的围墙予以拆除并恢复土地原貌，将该范围内的土地腾退给66329部队。于爱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66329部队返还未使用年限租金306667元；2.判决66329部队赔偿于爱民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重置成新价、房屋装修补偿、路面整修补偿和地上种植林木的补偿（具体以评估报告为准，暂估为1000万元）。诉讼过程中，于爱民变更第2诉讼请求为：要求66329部队给付于爱民补偿款5774849元以及评估漏项和其他，即5958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9日，66329部队与梭草村村委会、杨宋镇政府依据原51117部队（现66329部队）驻军1965年、1976年、1990年与杨宋各庄乡、梭草村签订的土地占用及使用权协议，签订了《66329部队与梭草村用地协议书》，约定：诉争68亩土地（包括66329部队原营房占地48亩及营房东侧的20亩）使用权归66329部队，68亩土地所有权归梭草村所有；66329部队在土地使用期间必须用于种、养、林及其他后勤保障，超出土地使用范围由66329部队负责，与梭草村无关；68亩土地的使用期限为30年，即2010年5月至2040年5月，到期后可由66329部队续签；原杨宋各庄乡1965年、1976年、1990年与原51117部队签订的土地占用及使用权事宜，自本协议签订后，一切手续及文本作废，以本协议为准；66329部队一次性支付梭草村村政建设费10万元。梭草村曾于2010年5月8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决定将诉争土地发包给66329部队，承包期为30年。2010年5月29日，66329部队（甲方）与于爱民（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经领导会议通过，将坐落在怀柔区杨宋镇梭草村面积68亩土地及地上物的附属设施承包给乙方使用。土地方位东起56风情园围墙，西至村养殖场围墙，北至农场北围墙，南至坟地北围墙（具体面积、位置以合同附图为准，附图已经双方确认）。二、土地用途及承包形式：1.土地用途为：用作种植、养殖及农副业生产经营。2.承包形式：个人承包经营。三、土地的承包经营期限：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0年5月29日至2040年5月28日止。四、地上物的处置：承包地范围内所有地上物归乙方管理、使用及处置。五、承包金及交付方式：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承包费40万元（30万元给甲方，10万元付给梭草村作为村政建设费），围墙、危旧房屋维修改造由乙方负责。六、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保障乙方自主合法经营，不侵犯乙方的合法权益。2.在合同履行期内，甲方不得重复发包该地块。（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和期限，有权依法利用和经营所承包土地。2.享有承包土地上的收益权和按照合同约定新建、购置财产。3.享受国家规定的优惠政策。4.乙方可在承包地上建设与约定用途有关的生产、生活设施。5.负责承包地块内的安全及所属人员的管理教育；对承包期内发生的各类安全事故，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七、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协议方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2.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负责人变更，都不得因此而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3.本合同履行中，如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难以履行时，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者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4.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建设性征、占用该土地，征、占用方与乙方协商解决乙方承包土地上各种建筑设施及经营损失补偿，补偿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乙方的各项补偿。5.本合同期满，如乙方同意继续承包，甲方应于本合同期满前半年重新与乙方续签承包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9年9月21日，案外人北京金浩铭工贸有限公司向66329部队给付“林场租金”105000元，并备注3年，66329部队为北京金浩铭工贸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发票上加盖了66329部队的财务专用章，徐某在收款人栏签名确认，于爱民在交款人栏签名确认。2010年8月31日，于爱民向66329部队给付“林场租赁费（林场、30年）”295000元，66329部队为于爱民开具发票，发票上加盖了66329部队的财务专用章，徐某在收款人栏签名确认，于爱民在交款人栏签名确认。66329部队主张2009年9月21日的发票与本案无关，但认可收到于爱民给付的承包费40万元。于爱民提举了一份2010年10月8日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于爱民，科目名称为“房屋树木补偿款（购买）”，金额为165000元，并加盖了66329部队营房业务专用章。经手人栏载明“王”，于爱民在交款人栏签名确认。于爱民主张其以165000元购买了诉争土地上的房屋及树木。66329部队对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经办人姓名不完全符合财务报账规定，且该营房股当时没有王姓经办人，营房业务部门无权收取相关费用；66329部队至今账目上没有体现出曾收到该笔款项；该票据为2008年专用票据，实际使用时间为2010年10月8日，超出了票据的使用有效期，不符合财务规定；于爱民提交的其他两张票据均有66329部队财务部门加盖的印章，而该票据加盖了营房部门的印章，不符合相关规定；营房业务部门无权处分部队的房屋和树木，房屋和树木系国家财产，其处分因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66329部队提举了时任营房股长汪某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该票据经手人处只有姓，没有全名，不符合经手人必须签全名的财务报账硬性规定；汪某任股长时，营房助理有刘某、吴某，没有姓王的助理，所以此票不可能由营房股经手操办，且营房股只是部队的一个业务部分，不能也无权代表部队收取该款项。经质证，于爱民对该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并主张经手人与本案无关。后，于爱民主张其曾就买卖事宜与时任团长李某、副政委伏某进行过协商。66329部队补充提举了与李某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与伏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李某、伏某对上述16.5万元事宜均不知情。经质证，于爱民对上述通话录音、短信记录均不予认可，并主张证人应出庭作证，且李某、伏某与66329部队存在利害关系，故不予认可。2017年12月29日，66329部队（甲方）与于爱民（乙方）签订《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2017年12月29日起，终止原双方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合同的合同期限至2040年5月28日。二、甲方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7日内，退还乙方承包费租金224000元，退还至乙方指定账户内，该账户于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由乙方通知甲方。三、对于乙方在租赁承包地上维修建设的房屋、围墙等各项设施和乙方种植苗圃的经营损失，甲方同意由法院进行司法评估，并同意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支付乙方经济赔偿，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内。四、乙方在收到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退还的租金时，本协议生效。五、乙方在收到甲方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支付的经济赔偿时，出具等额收据，并在90日之内将租赁承包地自行腾空清退撤场，逾期腾退的乙方同意支付上述生效判决金额5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六、甲方不按照本协议约定退还租金或不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支付经济赔偿款，本协议自动解除，并恢复对原《承包合同的履行》；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如不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支付经济赔偿款的，除本协议自动解除，除恢复对原《承包合同》的履行外，甲方不再要求乙方返还已退还的租金，作为甲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持三份，乙方持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6329部队盖章确认，于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波签名确认。庭审中，于爱民主张其认可该协议。2018年5月，66329部队将224000元交至一审法院，后，于爱民于2018年5月20日从诉争土地上腾退，双方进行了交接，确认尚有部分物品存放于66329部队梭草农场，包括冷库压缩机、奶罐、渗水砖、上下床等。经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怀柔分局（以下简称怀柔规划和国土分局）调查，关于诉争土地2010年之后的土地性质，根据《怀柔区杨宋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2010年至2016年土地年度变更调查数据，土地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林业用地区，2010年至2016年利用现状地类为设施农用地、有林地、其他林地和农村道路。关于2010年之前的土地性质，根据《怀柔区杨宋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土地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林业用地区；根据《怀柔区杨宋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1-2010年）》（已过实施期限，不再执行），土地规划用途为村镇建设用地区、工矿用地区、特殊用地、水资源保护区和林业用地区；根据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数据（2009年）和怀柔区2010年变更调查数据，土地现状地类为设施农用地、有林地、其他林地和农村道路，两年间查询范围内的土地利用现状未发生变化。该局未保存2009年二调之前的土地利用现状图。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武装部曾向怀柔规划和国土分局去函，要求协助认定梭草村林场内房屋性质，该分局于2018年5月11日出具复函，主要内容为：梭草村林场内房屋建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因历史久远，未查到相关审批手续，后期该分局未核发过相关规划审批手续。66329部队提举了国土资源图及卫片，拟证明：根据卫片图，直至2017年第三季度，诉争土地的南侧和东侧尚无大面积绿植，但2018年第一季度的卫片上已经显示有绿植，故于爱民存在抢栽抢种行为；66329部队提举了照片若干，拟证明于爱民在诉讼前存在抢栽抢种、抢修抢建的行为。经质证，于爱民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66329部队提举的并非航拍图，而是国土资源局内部网站上的电脑截图，真正的卫星图应显示所拍地面的经纬度等信息。66329部队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据崔某陈述，其于2008年7月到农场，当时南院租给他人，北院有几栋房子；依据于爱民绘制的草图，5号房是饭房，3号房是平时文体活动俱乐部，1号房是宿舍，7号房子是村里一个养牛的人弄的围栏，用于养牛，8号房是一个放猪饲料的地方，9号房是猪舍，其他房子是闲置的；从农场大门进去两侧有杨树和方砖，2号、3号、4号房屋前面都有国槐，只有1号房屋前面没有国槐；南院10号、12号房屋由穆某和工人使用，其他房子用于生产，里面有水井和水泵，有个沉淀池，环保局曾找过穆某。南院里面的水泥地面是穆某硬化的，影壁墙2008年时就有，变压器是公用的，架空的电线是穆某找人安装的。经质证，于爱民对崔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崔某与66329部队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66329部队提举了左某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场区内平房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共有14栋。场区分为北院和南院，北院由部队看护，南院为独立院落，出租给穆某；北院有平房9栋，其中1号平房用于居住，3号平房为俱乐部，5号平房为餐厅，7号平房为羊棚，8号平房为猪料室，9号为猪舍，剩余2栋平房闲置，路面为水泥方砖路面，日常用水为自供水，来自南院水泵房机井，经输水管线输至北院；北院内有绿植，其中9号平房西侧杨树均为穆某种植，种植后剩余的树苗由部队种于8号平房西侧，其他地方的绿植均为部队所有，比如国槐、香椿、杨树、栾树、榆树、柏树等；南院内老旧破损的平房由部队整院落出租给承租方穆某，用于经营洗铅厂，其中10、12号平房为承租方及工人居住用房，13、14、15号为承租方租赁期间新建厂房，16、17号平房为承租方储料厂房；为满足工厂用电需求，承租方自变压器处架设架空供电线路，同时在院内修建了机井、艺术墙、沉淀池、混凝土道路、院门及其他附属配套设施。经质证，于爱民主张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该证言不予认可。另查明，1990年1月5日，66329部队（原51117部队）曾与原怀柔县杨宋庄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由51117部队于1956年在杨宋庄乡政府管辖境内自开荒地。现根据耕种能力与实际需要，确定大秦铁路桥北200亩，桥南约300余亩部队开垦地归杨宋庄乡耕种。大秦铁路大桥南侧820米处为起点向南800余亩部队开垦地继续由部队耕种使用，所有权归杨宋庄乡政府，部队调防不种时，由杨宋庄乡人民政府收回。协议尾部备注：1976年9月5日，由51117部队与杨宋庄乡梭草大队签订调换土地的协议（即部队开荒地100亩，换取梭草大队48亩为部队场院和菜地的协议）仍有效。协议后附“大农场地形图”一份，根据该地形图，诉争土地西侧为场院，东侧至南侧为鱼池；场院内共有15排房屋。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到诉争土地上进行勘查。西侧场院分为南北院两部分，中间以院墙和大门相隔，于爱民对北院的部分房屋进行了翻修，并在诉争土地上栽种了油松树苗，部分栽种于杨树林中，部分栽种于空地上。于爱民主张：北院的房屋均系66329部队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所建，于爱民对其中几排进行了翻修；南院原来是个印刷厂，除了南院最北端的一排房屋是66329部队所建，其余均是案外人穆某所建，且于爱民已向穆某购买了南院房屋；待松树苗到2米高左右，可以对外出售；杨树在其承包之前已存在；于爱民建设了东侧的围墙，加高了南侧和西侧的部分围墙。66329部队主张，南院的房屋亦为其所有，穆某只是进行了加固。庭审中，于爱民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穆某购买了南院房屋。66329部队主张其曾将诉争土地的西侧场院的南院出租给案外人穆某，并提举了一份66329部队后勤处与穆某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协议主要内容为：66329部队提供过去养殖场院内现有场地及房屋（占地约4000平方米），75千瓦容量电源，所有权属66429部队，双方使用；穆某负责经营场地的管理，房屋的维（护）修或合理新建，改造；协议到期，除穆某自购的生产设备可自行处理外，其它不动产设施无偿归66329部队所有，如新建房屋、围墙、水利设施等；租期为5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为14000元每年。此外，66329部队还提举了穆某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穆某曾在诉争土地的南院生活十余年，自1999年起，每五年与66329部队签订一次合同，但之前的合同已经找不到了，穆某自2010年开始搬离南院；穆某承租南院用于开工厂，后因环保原因，停止经营，将南院作为库房使用，并在南院修建了机井、影壁墙，架设了高压线及电线杆，栽种了部分杨树、香椿树等，翻修了部分房屋，建了部分围墙。经质证，于爱民对66329部队与穆某签订《协议书》不予认可，并主张穆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再查明，2016年2月16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66329部队主张在上述通知下发后，曾多次与于爱民协商，并提举了现任营房股股长边某与于爱民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经质证，于爱民对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6329部队提举了部分新闻截图，拟证明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为社会公众所知晓；于爱民主张，66329部队未曾向其发出过书面通知。于爱民申请对诉争土地的地上物进行评估鉴定，申请内容为：1.对涉诉土地上的地上物按照开发征收的标准进行评估。2.停产停业经营损失补偿。3.涉诉土地上建筑物的重置成新价，及建筑物的装饰、装修、水电设施、附属设施、地下管网、地上林木等。4.涉诉土地上的机井、变压器等设备的重置成新价。5.人员安置费。6.其他不宜移动的物品的现值。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随机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评公司）对地上房屋、树木及其他附属设施的价值进行评估。因本案系于爱民与66329部队之间基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解除而产生的纠纷，故对于爱民的上述第1、2、5项评估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对3、4、6项按现值进行评估，不予评估重置成新价。京评公司对地上物进行了勘查清点。诉争68亩土地上共有房屋17排，其中1至9排房屋位于北院，10至17排位于南院；除此之外，还有杨树、松树苗、影背石、鱼池、影壁墙、水电设施等。于爱民对部分房屋进行了翻修、装修。京评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京评（涉）字2018第202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对象为梭草村林场68亩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10日；评估方法为成本法及市场法。评估报告对评估程序实施过程和情况进行了说明，主要内容为：在现场勘验过程中，双方对附属设施建成年代和附属设施建造内容存在较大争议，经双方协议后现场勘查记录中确认，平面图中附属设施1号、2号、3号、4号、5号、6号、7号、10号建筑物，檐高往下1米高度的外结构砌砖为于爱民施工，于2017年8月建造完成，东、西山墙原被告各施工一半，66329部队砌砖结构施工时间为1976年9月。对于工程项目的确定，双方存在争议部位进行现场开挖并在现场记录中确认工程项目，对于建成年代存在争议部分在结论中将其单独列式，供委托方参考。对于梭草村林场68亩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的评估，评估人员对涉及本案项目的工程项、量进行了现场实地勘验测量。因现场情况较为复杂，故本次评估中确定工程项目、工程量的依据为现场勘查记录所载内容。根据在评估现场勘查记录所载内容确认得到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评估人员参考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2012）及相关取费标准，进行计算，并进行了必要的市场调查、询价，考虑评估对象的理论成新率等因素后确定评估结论。对于林场树木的评估，评估人员根据相关当事人提供的树木种类及数量进行现场勘验，由于树木数量较多，经原被告协商后，数量按相关当事人提供的资料显示的数目，对于树木胸径的尺寸，由双方抽查树木胸径并计算平均值进行评估，评估人员对涉及本案林场树木进行了必要的市场调查、询价后确定评估结论。评估结论为：经运用成本法与市场法评估，评估对象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结论为5774849元（取整）；其中无异议部分为4261289.79元，包含部队部分518449.39元、于爱民部分3742840.39元；部队异议部分190359.25元，于爱民异议部分352891.43元；院内树木、空调及影背石1157131.1元，异议部分空调3537元。评估报告后附编制说明、依据及工程计算表。评估假设为：委托方或相关当事人必须如实提供评估对象的情况和资料，若由于委托方或相关当事人提供虚假的情况和资料致使本评估结果失实的，委托方或相关当事人应负完全责任；无其他人力不可抗拒及不可预见因素造成的重大不利影响；若将来实际情况与上述评估假设发生差异时，将对评估结论产生影响，报告使用者应在使用本报告时充分考虑评估假设对本评估结论的影响。66329部队对评估报告提出以下异议：1.12、14、16号房屋、水泵房的装修、土建、水电，8、9、11、13、15、17号房的水电安装，外围墙、线杆的土建，鱼池（66329部队主张实际为沉淀池），影壁墙，内院墙，院内道路、地坪，耳房，架空电缆、配电箱、机井，杨树、国槐、香椿树、栾树、榆树、侧柏、桑树，以上均为66329部队所有；基坑土方未做回填；前述内容评估现值共1758412.35元不应补偿；2.油松、核桃树、樱桃树、芍药、月季、大叶黄杨球均系于爱民恶意抢栽抢种，抢种油松不分地方，在大树下种松树，种植密度高；1至7、10号房屋的土建、装修、水电安装，8号房屋的土建、装修，院内消防井、污水井、开关井以及室外给水管、排水管、埋地电缆等，以上均系于爱民恶意抢修、抢建；且装修粗糙，所用材料均为残次品，施工工艺违反基本施工常识，装修改造后达不到竣工验收标准，不能满足实际使用需要，没有实际使用价值；房间内有壁灯、筒灯，却没接电；吊顶有感烟探测器却没接管线；窗户与窗套不配套,门窗套为下角料；地面没垫层、找平就铺木地板；彩钢顶是收购回来的废品等；室内装修规格超出合同约定用途“种植、养殖及农副业生产经营”范畴；前述内容评估现值共3268166.8元不应补偿；3.翠绿影背石及基座系抢建，且与合同约定用途不符；除2号房的空调外，其余空调均系于爱民恶意装修，空调插头与插座不配套；前述内容评估现值共64613.46元不应补偿；4.于爱民采伐南院树木60至80棵，按500元每棵，于爱民应赔偿66329部队35000元；5.66329部队主动帮于爱民搬迁5天，每天40人，按200元每人每天计算，应酌情考虑降低66329部队的赔偿数额；6.评估与现场实际装修情况不符，于爱民实际使用材料为边角料、残次品和废弃品，施工工艺违背国家规定标准做法，建筑、装修标准达不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不能满足正常使用需求，按2012年预算定额评估，与于爱民实际投资偏差较大；应扣减572975元。于爱民对评估报告提出以下异议：1.油松价格过低，根据《2018第四期北京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树木价格，2米至2.5米的油松造价为347元，案涉油松高1.85米，每株价格应为300元左右；2.建筑折旧率过大，于爱民进行的装修和建筑大部分发生在2016至2017年；3.电地暖双层保温整套设备漏项未计算；4.沥青铺设的道路面积计算错误；5.电路改造时间应该为2015至2017年，折旧年份过长；6.渗水砖计价过低；7.人工及材料费不符合现行市场价格。同时，于爱民申请评估机构派人出庭作证。京评公司出庭作证，并对双方当事人的异议作出了相应解释，于爱民对沥青铺设道路的面积不再有异议。庭后，京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说明函，主要内容为：漏算双层保温地暖项目，面积为16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150元，合计24000元，折旧后为21000元；对于院内水电安装（于爱民）部分，折旧年限按2015年计算，评估金额为382947.74元；对于油松的评估，因《北京建设工程造价信息》2018第五辑没有明确油松规格为高185厘米区间范围的价格，故该评估公司未采用，经市场调查、询价后，价格区间在50至70元每棵之间，评估公司取得市场价格平均值后，作为定价依据；对于渗水砖价格的评估，按水泥条砖计算，与渗水砖无关；对于适用人工定额的依据，评估公司对此次建筑物的评估采用的是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2。京评公司一并提交了部分项目的单独列项明细。于爱民向京评公司支付了评估费11067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66329部队与于爱民协商一致,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并就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因双方对合同解除一节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诉争《承包合同》于2017年12月29日解除。根据终止协议的约定，66329部队应退还于爱民承包费224000元，于爱民应于66329部队按照生效判决给付经济赔偿后90日内腾退。于爱民已于2018年5月20日将诉争土地与66329部队进行了交接，66329部队要求将承包费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于爱民要求66329部队退还承包费306667元亦缺乏合同依据，鉴于66329部队已实际向于爱民退还了承包费224000元，故对于爱民要求退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对于乙方在租赁承包地上维修建设的房屋、围墙等各项设施和乙方种植苗圃的经营损失，甲方同意由法院进行司法评估，并同意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支付乙方经济赔偿，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内。”依据查明的事实，于爱民建造、装修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包括：1、2、3、4、5、6、7、10号房屋的装修、水电、土建上半部分；8号房的装修及部分土建；压力罐棚；影背石基座、影背石；除架空电缆、配电箱、机井之外的院内水电；空调。于爱民栽种的植物包括：油松、樱桃、核桃、大叶黄杨球、月季、芍药、桑树。上述内容，66329部队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补偿。具体补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现场勘查实际、评估结论及本案情况，酌情予以确定。于爱民主张其建造、装修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还包括：12、14、16号房、水泵房的土建、装修、水电安装；线杆；内院墙；耳房；8、9、11、13、15、17号房的水电安装；鱼池；并主张部分灯管、空调等未清点。66329部队均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爱民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要求66329部队对该部分内容进行补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6329部队认可于爱民在原围墙的基础上加高并新建了部分围墙，铺设了院内部分道路、地坪，但双方对具体范围存在争议；关于基坑土方机械回填部分，诉争土地东侧原为鱼池，现栽种有松树苗；综合现场勘查实际及本案情况，66329部队亦应就上述内容在合理范围内向于爱民予以补偿。66329部队要求于爱民拆除围墙、恢复土地原貌，并予以腾退。于爱民已于2018年5月20日进行了腾退，并将诉争土地及部分地上物与66329部队进行了交接，但尚有冷库压缩机、奶罐、渗水砖、上下床未予腾退，上述物品于爱民应予腾退。根据终止协议，66329部队同意对于爱民维修建设的房屋、围墙等各项设施以及于爱民栽种的苗圃进行赔偿，现66329部队要求于爱民将围墙拆除并将土地恢复原貌缺乏依据，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确认中国人民解放军66329部队与于爱民于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解除；二、于爱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存放于诉争土地范围内的冷库压缩机、奶罐、渗水砖、上下床腾退完毕；三、中国人民解放军66329部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爱民赔偿款3503483元；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66329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于爱民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诉讼中，663329部队提交涉案地块的卫星地图，证明于爱民在663329部队下发通知后恶意扩大损失，突击栽树；提交涉案房屋空调外观及生产日期照片，证明于爱民用废弃空调恶意进行装修骗取补偿款的事实；提交663329部队保障处马某和于爱民通话记录一份，证明663329部队自通知发下后一直与于爱民协商停偿腾退的事实;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系66329部队保障处处长，证明其多次与于爱民沟通，告知部队将收回涉案场地，要求于爱民不得在涉案场地进行经济投入以避免损失。马某确认，沟通时通过面谈和电话进行，无书面往来文件。于爱民对66329部队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证人马某是66329部队人员，对其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66329部队与于爱民就涉案场地承包关系解除事宜，在诉讼中通过协商订立《终止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对承包关系解除事宜相关权利义务的最终书面确认文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据该协议全面履行。《终止协议书》明确约定：对于乙方（于爱民）在租赁承包土地上维修建设的房屋、围墙等各项设施和乙方种植苗圃的经营损失，甲方（66329部队）同意由法院进行司法评估，并同意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支付乙方经济赔偿，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内。因在上述解除协议协商及签约过程中，66329部队对于双方之间的承包现状有明确的认识，对承包关系的解除清晰的预期，66329部队如果发现于爱民存在抢栽、抢种、抢建、抢修的事实，应当认识到于爱民上述行为的后果将影响双方评估。66329部队在签约过程中对此未予提及，同时承诺同意进行评估并赔偿于爱民的经济损失，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相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66329部队在协议中作出承诺后，又主张其“只同意对于爱民的合法装修进行评估，从未同意完全根据评估结果赔偿于爱民的恶意添附”，该主张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66329部队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该司法解释使用“后续的诉讼”这一表述，是指调解或和解无法达成情况下，法院不得以当事人曾为达成调解或和解所作让步为审理依据。现双方已就终止承包合同达成协议，当然应依据所达成的协议全面履行。66329部队上诉提出《终止协议书》系出于和解目的所作妥协，主张不予履行该协议，是对司法解释的误解。本案双方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并签订《终止协议书》。《终止协议书》是双方对解除承包关系后续事宜所作约定，双方应依据该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66329部队上诉主张解除承包关系系因不可抗力，主张承包关系解除后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明显有悖于诚信。66329部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以《终止协议书》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是错误理解该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属适用法律错误，该主张应予驳回。66329部队主张于爱民在涉案土地上的抢栽、抢种、抢建、抢修行为，但在双方协商解除承包关系，签订《终止协议书》时未主张权利，在《终止协议书》签订后亦未向法院明确该协议签订后于爱民持续抢栽、抢种、抢建、抢修的时间段和具体行为，对66329部队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赔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66329部队上诉提出抢栽的松树和骗偿的空调可以移除，66329部队不需赔偿、不应赔偿，该主张与其在《终止协议书》中承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66329部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28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66329部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张岚岚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