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205号
上诉认（一审被告）冯亮，男，汉族，1969年4月14日出生，住息县。
委托代理人黄国胜，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钱慧，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息县。
委托代理人汪强，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项金尧，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冯亮与被上诉人钱慧、一审第三人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15）息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1月3日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亮及委托代理人黄国胜，被上诉人钱慧及委托代理人汪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3年7月5日，梁锡军因购买浙AD78**的奥迪A4小轿车，向中国工商银行杭州湖墅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18万元，以车辆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第三人温州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当时名称为温州华峰申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温州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其作保证担保，潘春江为其作保证反担保。同年，刘杰自称梁锡军授权其典当该车，并持梁锡军签名的委托典当书在湖州东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办理了抵押手续。2013年11月11日，湖州东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代理人赵俊郊与徐伟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湖州东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将牌照为浙AD78**车辆转押给徐伟，约定以17.6万元将该车转押给徐伟。2013年11月30日，徐伟与被告冯亮签订协议，内容为：“收到：冯亮买车钱18万元整，车号浙AD78**，保证车辆不是盗抢、涉案、诈骗、租赁车辆。”后原告钱慧以19万元价格从被告冯亮手中买下车号浙AD78**奥迪轿车。
另查明车主梁锡军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第三人温州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多次为其代偿款共计60342.54元。为实现债权，第三人温州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4日与反担保人潘春江一同前往河南省息县涉案车辆浙AD78**奥迪轿车取走。2014年8月8日，梁锡军与潘春江将银行贷款及温州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偿款结清，并将浙AD78**奥迪轿车开走。
以上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信用卡交易明细、车辆转押协议、息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足以证实。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抵押权转让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虽然被告冯亮辩称其与原告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一份，但二人之间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缺乏质押担保的事实基础，亦不存在质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钱慧自其手中购买曾多次抵押转让的浙AD78**奥迪轿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行为。原被告双方交易的19万元，亦应认定为购车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生效要件需合同�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即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被告冯亮将其不具备所有权的浙AD78**奥迪轿车转让给原告钱慧，系无权处分行为，且事后未得到登记车主梁锡军的追认，故原被告双方就浙AD78**奥迪轿车的买卖合同行为自始无效。该无效合同的形成，原告钱慧在主观方面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现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理由基本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原告自购买浙AD78**奥迪轿车至2014年8月4日车辆被取走止，其使用该车辆的时间近十月有余，故结合其使用车辆的损耗折旧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冯亮返还其16万元为宜。关于原告钱慧要求赔偿损失1万元，因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钱慧与被告冯亮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冯亮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钱慧16万元。三、驳回原告钱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冯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原抵押人湖州东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原抵押权人徐伟签订的抵押合同有效，原抵押权人享有抵押权。《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是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的抵押自抵押合同生效时，抵押权设立。买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的自交付时所有权转移，未交付的（即使已经办理了过户登记），不发生所有权变动效果。本案中原抵押人湖州东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原抵押权人徐伟办理了抵押协议且实际已将牌照为浙AD78**车辆交付给抵押权人徐伟，该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人徐伟享有抵押权。抵押合同生效后，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也对原车主产生制约效果，即不得随意收回。2、上诉人与徐伟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上诉人依法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是受让人依据善意取得方式取得的除外。”2013年11月30日，徐伟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出卖人徐伟保证车辆不是盗抢、涉案、诈骗、租赁车辆，上诉人在不知该车辆是抵押物的情况下支付了合理价后，出卖人徐伟便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依据善意取得方式取得了车辆所有权。虽未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但转让协议己合法生效上诉人的权益也应该依法受到保护。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有效，其买卖行为合法，系行使处分权的民事行为，受法律保护。《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善意受让人取得动产后，该动产上的原有权利消灭。”上诉人依法善意取得车辆权利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4、被上诉人买受、取得车辆后标的物损失风险己转移给被上诉人，其车辆损失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合同法》第142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被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后车辆就脱离了上诉人的控制，标的物风险已发生转移，由被上诉人实际取得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与上诉人再无任何法律关系。现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被他人盗抢后理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但是被上诉人却无理地主张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无效，纯属无理取闹、恶意诉讼，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无效，那也应当判决互相返还财产，有过错的赔偿损失。
二、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原审法院将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不具备法定主体资格，不能参与案件诉讼之中，是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平台和同盟。
三、本案系刑事案件，上诉人己支付给息县公安局办案费用一万元（即追缴盗抢车辆和抓获嫌疑人），由钱慧丈夫孙阳（息县公安局工作）和办案民警张加鹏一起去湖州进行调查但却未采取任何强制手段。而同样的事实，息县王清松的车晚上被盗，在当事人报案后均被立案、批捕且及时追回了车辆。而被上诉人钱慧的车是抢走的，‘性质应该更严重，办案人员却不追究法律责任，很可能存在被上诉人与办案民警和原车主恶意串通，在给了原车款后又恶意诉讼，妄图找上诉人索要不合理的财产以图两边双得，钱慧行为己涉嫌诈骗罪，办案人员已涉嫌拘私枉法罪，故请求人民法院将该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被上诉人钱慧辩称：2013年11月，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手中购买了一辆车号为浙AD78**奥迪A4车购买车款为19万元，购买时上诉人保证不是盗抢、涉案、诈骗租赁车辆。但在2014年8月4日上午，车主梁锡军称该车已被抵押担保，上诉人无权处份该车。车被开走后，被上诉人多次找冯亮协商无果，才诉至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亮与被上诉人钱慧所签订浙AD78**奥迪轿车转让协议，是财产权利转让合同。财产转让合同，是权利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转让给他方，他方受领并支付价款。本案中，上诉人所转让的车辆被多次抵押，上诉人冯亮与被上诉人钱慧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合同无效后一是返还原物，不能返还原物的应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该赔偿对方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上诉人转让时车辆价值为19万元，其损失应当按19万元计算。上诉人冯亮在从他人手购买浙AD78**奥迪轿车在其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又将该车转让给钱慧，对造成双方合同无效应付主要责任，钱慧在明知该车转让与实际价相差较大，且手续不全的情况下，而购买该车，对造成合同无效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冯亮过失大于钱慧，应承担19万元损失的60%，钱慧应承担19万元的40%。冯亮或钱慧对本次损失均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对追回的损失，可按相应的比例亨有，以弥�自己的损失。上诉人冯亮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息县人民法院（2015）息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一、三项。
二、变更息县人民法院（2015）息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冯亮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被上诉人钱慧114000元；被上诉人钱慧自行承担损失76000元。
二审诉讼费4300元，上诉人冯亮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钱慧承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世财
审判员 崔仁海
审判员 左立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