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76年3月25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壮族，户籍所在地上思县。系被害人吴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邕宁县人，壮族，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吴某2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林树昌、黄蕃海，广西名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徐伟烩，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苍梧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培文，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伟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吴某1、陆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苗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吴某1、陆某的委托代理人林树昌、黄蕃海，被告人徐伟烩及其辩护人郭培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初，被告人徐伟烩在中山市五桂山区长命水村金美怡公司宿舍中与工友被害人吴某2因卫生习惯等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徐伟烩认为遭被害人吴某2等人欺负，遂于同月10日搬离该宿舍，并购买了一把折叠刀防身。同月15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徐伟烩在公司饭堂门口与被害人吴某2因碰撞发生口角，被告人徐伟烩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吴某2胸部、腹部各一刀，被害人吴某2受伤后逃跑至宿舍楼前倒地，被告人徐伟烩赶到后又捅刺被害人吴某2腿部数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2系因被单刃锐器刺破肺动脉和主动脉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徐伟烩逃至中山市东悦酒店足浴休闲馆消费后，委托该店服务员报警，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将被告人徐伟烩抓获归案，后被告人徐伟烩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徐伟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徐伟烩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原告人吴某1、陆某诉称：被告人徐伟烩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徐伟烩赔偿死亡赔偿金695140元、丧葬费36329.5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共28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0元，共计人民币849469.5元。
被告人徐伟烩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徐伟烩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徐伟烩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2.被害人羞辱、挑衅被告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徐伟烩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初，被告人徐伟烩在中山市五桂山区长命水村金美怡公司宿舍与同宿舍的工友被害人吴某2因卫生习惯等琐事发生冲突，被告人徐伟烩认为遭被害人吴某2等人欺负，遂于同月10日搬离该宿舍，并购买了一把折叠刀防身。同月15日上午11时30分许，被告人徐伟烩在金美怡公司饭堂门口与被害人吴某2因碰撞发生口角，徐伟烩不忿，遂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吴某2胸腹部捅刺，被害人吴某2被捅伤后逃跑至宿舍楼前倒地，被告人徐伟烩追上后又朝被害人吴某2腿部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2系因被单刃锐器刺破肺动脉和主动脉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徐伟烩逃至中山市沙某镇东悦酒店足浴休闲馆后委托该店服务员报警投案，接报到场的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徐伟烩抓获归案后，徐伟烩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5日上午11时35分许，我走到中山市五桂山长命水金美怡宿舍饭堂门口附近时，看见A男子（吴某2）捧着饭菜出来，在饭堂门口与B男子（徐伟烩）相碰，继而相互争吵起来，A男子比较嚣张，而B男子则比较老实。后我看到B男子右手持刀挥舞，A男子被捅伤后就立即转身逃跑，B男子追赶。我跟过去看到A男子身上流血躺在地上，B男子不知去向。我即报警和拨打120，不久有警察和医生到场处理。
证人阎某1辨认出B男子，被害人吴某2即其所称的A男子。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五桂山区长命水村金美怡有限公司饭堂门口，公安人员在现场编号提取血迹3处。
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缴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徐伟烩后，扣押其所穿白花蓝底短袖衬衣1件，并在徐伟烩的指引下，在中山市五桂山区长命水主干配开关房10KV配电室旁草丛中缴获作案刀具1把。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吴某2胸前正中处创口穿透胸骨，刺入纵隔，导致肺动脉及主动脉根部破裂、右肺上叶内侧缘破裂，左右胸腔内大量积血及血凝块，结合死者器官组织血液灌流严重不足的表现，分析死者系肺动脉及主动脉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者躯干及双下肢多处创伤，其中胸前正中处、右上腹部、右大腿外侧及右大腿后侧创口均创口较窄，创腔深，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分析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所致。结论为死者吴某2系因被单刃锐器刺破肺动脉和主动脉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6﹞3249号、3278号、40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银色折叠刀上可疑血迹、徐伟烩上衣右下角处可疑血迹、现场可疑血迹1、现场可疑血迹2、现场可疑血泊”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吴某2的血样本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51×1026；（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吴某1血样本检材所属个体和死者吴某2血样本检材所属个体存在亲生关系的可能。
6.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痕）字﹝2016﹞10004号、10005号痕迹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折叠刀刀柄上显示出现1枚汗潜指印，该指印与徐伟烩右手环指指印样本纹线的形态、流向一致，并在相应的部位找到相同的10个细节特征，细节特征的形态、位置、相互关系以及间隔线数均一致，是同一人所留。
7.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5日中午1时50分许，一名男子来到东悦酒店足浴休闲馆沐足。到下午3时许，该男子神色慌张，并称在五桂山杀了人，让我帮忙报警自首。我遂报警，警察到场向该男子问话后将其带走。
证人曾某辨认出被告人徐伟烩就是叫其帮忙打电话报警的男子。
8.证人莫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5日上午11时40分许，我走到金美怡宿舍门口的小商店时，看到A男子（吴某2）从我身边跑过，B男子（徐伟烩）在后面追。我听到碰撞的声音后转头看见A男子仰面躺在一辆白色小车旁，表情痛苦。B男子追上来，右手拿着一把银白色的东西往A男子的大腿后面扎了三下，之后又在他的右腿内侧扎了一下，随后逃跑。
证人莫某1辨认出被告人徐伟烩即其所称的B男子，被害人吴某2即其所称的A男子。
9.证人农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5日上午11时30分许，我走到金美怡公司饭堂门口时，看见吴某2在门口通道不小心碰了A男子（徐伟烩）的肩膀，双方互骂，我上前劝架将二人分开。后我听到张某1称二人打架，我转身看到A男子右手持小刀追着吴某2，吴某2朝篮球场方向跑。
证人农某1辨认出被告人徐伟烩即其所称的A男子，辨认出被害人吴某2。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5日上午11时30分许，我走到金美怡宿舍区饭堂门口附近时，看到A男子（吴某2）手里捧着饭菜在和B男子（徐伟烩）吵架。后我看到A男子赤脚往宿舍区方向走，B男子拿着一个东西追过去。
证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徐伟烩即其所称的B男子，被害人吴某2即其所称的A男子。
11.证人许某的证言：2016年10月15日上午11时38分，我在金美怡厂的保安室上班时，一名女子过来称前面小卖部门口停放电动车的地方有一名男子倒地，我走过去发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胸口衣服全是血，我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10分钟后，医生到场对他进行救治，我听说那名男子是被人用刀捅伤的。
12.证人周某、李某的证言：2016年10月15日11时39分许，二人接120通知后出车到达现场，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全身是血，已没有脉搏和呼吸，遂一边对该男子进行心肺复苏，一边抬上救护车送回医院抢救。后该男子于当日中午12时55分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覃某、周某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徐伟烩、吴某2和我曾同住中山市五桂山区长命水安域电子厂606宿舍，徐伟烩性格比较孤僻，每天在宿舍只是抽烟喝酒，而且把垃圾扔在地上，我们宿舍几个人都不喜欢他。10月7日晚上，我们宿舍一名男子叫了一个隔壁宿舍的人过来吓唬徐伟烩，让他以后注意一点。第二天晚上11时许，吴某2刚搞完宿舍卫生，徐伟烩又在抽烟喝酒，并把垃圾扔在地上，吴某2很生气，说徐伟烩不注意个人卫生，让他把地扫干净，并骂了徐伟烩几句，推了他一下。过了两天，徐伟烩搬到其他宿舍居住。
证人周某英辨认出被告人徐伟烩，辨认出被害人吴某2。
14.证人郑某的证言：我经查看监控录像，想起2016年10月10日一名黑衣男子到我务工的商场购买了一把老爹牌简易拔毛钳不锈钢刀具，该刀具一头是尖刀，另一头是拔毛钳。
1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到殡仪馆经辨认尸体，确认死者是其儿子吴某2。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5日下午3时许，中山市公安局沙某分局溪角派出所接沙某镇东悦足浴休闲馆工作人员报案，称一名男子在足浴馆内自称杀了人，民警接报后到场调查，将自称在中山市五桂山区金美怡公司饭堂门口持刀捅伤一名男子的被告人徐伟烩抓获归案。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徐伟烩的身份情况。
18.监控录像视频及截图证实被告人徐伟烩追赶并捅刺被害人吴某2的经过、购某及作案后归案的情况。
19.被告人徐伟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和吴某2入职后一起居住在公司的606宿舍。2016年10月7日晚睡觉的时候，我和一个老乡在宿舍聊天，吴某2叫我不要吵，我和他理论，然后他和宿舍另一个人合起来欺负我，掐了我脖子一下。我和他在606宿舍居住期间，他经常和其他人欺负我。同月9日晚，我在宿舍吸烟，没有把烟蒂清理干净就睡觉，然后吴某2和宿舍其他人又骂我，其中一个胖子来到我床边推我，吴某2的其他宿舍的朋友还拿了一根伸缩棍过来吓唬我，我遂于次日搬离该宿舍。同月15日上午11时30分许，我在金美怡厂内的员工饭堂门口丢烟头时不小心碰到吴某2，遭他谩骂。我很气愤，就打开放在右边口袋的折叠刀，右手持刀往他的胸腹部刺过去，他往外面的士多店方向逃跑，我追着他，他跑到小卖部门口撞到门口的电动车后倒在地上，我往他的大腿刺了几刀后逃跑，并把刀丢弃在厂门口马路边的草丛里。当天下午3时许，我在富华车站附近的足浴店叫服务员帮我报警自首，之后被警察带回派出所。我作案用的折叠刀是案发4天前在长命水和大福超市购买的，我因为遭到吴某2他们欺负，故买刀防身。
被告人徐伟烩辨认出被害人吴某2，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刀，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本人及被害人吴某2；指认出案发现场、丢弃折叠刀的位置以及购买折叠刀的商店。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又经审理附带民事部分查明：原告人吴某1、陆某是被害人吴某2的父母。对于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数据核定：1.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计为36239.5元；2.鉴于两名原告人为处理被害人吴某2的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住宿和交通费用，本院酌定判赔15000元。对于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鉴于死亡赔偿金并非原告人因被告人徐伟烩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判赔的项目，精神抚慰金亦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畴，故对原告人所提该二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徐伟烩应赔偿原告人吴某1、陆某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51329.5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徐伟烩的亲属代为赔偿两名原告人人民币11000元，暂存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上思县公安局在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且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徐伟烩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徐伟烩与被害人吴某2确在案发之前发生过口角，而证人证实是因为徐伟烩个人卫生习惯不好，且吴某2并未殴打徐伟烩，徐伟烩虽于案发当天与吴某2发生碰撞遭谩骂，但这均属双方日常琐事引发的矛盾，不能成为持刀伤害他人的理由，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徐伟烩对被害人积累的怨气及未能合理控制自身情绪，被害人的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徐伟烩作案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伟烩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作案工具应予没收。被告人徐伟烩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伟烩的亲属代为赔偿两名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伟烩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伟烩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徐伟烩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伟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缴获的作案刀具1把，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徐伟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陆某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51329.5元（未扣减被告人徐伟烩亲属代为赔偿的人民币110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昶洁
审 判 员 裴 涛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欧俊颖
马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