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东商初字第1895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钛龙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燕芬。
委托代理人：刘继明，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先锋。
委托代理人：俞土根，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保税区恒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年春。
委托代理人：俞土根，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钛龙机械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建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同年8月21日，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其与本诉合并，于2014年9月25�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继明，被告委托代理人俞土根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0月16日，被告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宁波保税区恒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5年1月27日、4月14日、6月18日、7月8日、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继明，被告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俞土根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7月29日，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进行了保全。2015年7月8日，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审判员回避的申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此，原告提出复议申请，2015年7月9日，本院依法作出决定予以驳回。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进行了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钛龙机械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在多年液压搬运车及其配件的业务往来。在业务过程中，原告均按约向被�交付货物，并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截止2013年底尚欠原告货款115364元未付。此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均未果。现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15364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的逾期利息损失。
被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女儿金茜通过电话、传真、QQ聊天等方式建立业务关系。2013年下半年，被告有关人员向原告订购手动搬运车计126台用于出口，但原告实际仅交付114台。在出口至国外后，客户发现所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对此，被告与原告进行协商，原告法定代表人女儿同意被告安排退货。此后，被告同意国外客户退货，现货已退至国内。但是，原告却反悔不予接收，致被告造成退货的海运、报关、堆放等损失。现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退回114台手动搬运车；2.反诉被告赔偿损失77613.2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变更反诉事实，认为：与原告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是第三人宁波保税区恒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仅是该公司的外贸出口代理企业。2013年下半年，对订购的126台手动搬运车，原告在交付114台后，由被告代理出口至国外。因存在质量问题，第三人一直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女儿金茜通过QQ聊天就后续问题进行协商，达成退货协议。此后，国外客户退运回114台手动搬运车，但原告反悔未予接收。
针对被告提起的反诉，原告宁波钛龙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1.第三人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2.原告已全部交付被告所订购的126台手动搬运车，不存在少交付情况；3.原告所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从未收到有关质量问题的书面材料；4.原告从未同意退货，也未与任何人达成过退货协议；5.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女儿，并未在原告上班。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第三人宁波保税区恒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述称：被告所述属实，与原告发生实际业务关系的确为第三人。第三人一直都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女儿金茜通过电话、QQ聊天的形式对产品买卖、交付等进行洽谈，并就本案产品退货达成一致意见。即使金茜未在原告上班，在其通过QQ聊天告知第三人其母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并实际与第三人就产品买卖、交付、退货进行洽谈时，其亦构成表见代理，视为原告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是否为第三人的外贸代理公司，第三人与原告是否存在本案实际买卖关系；2.原告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三人是否与原告达成退货协议；3.被告的损失�否存在。针对该三争点，本院依法对原、被告、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组织进行了质证，下面对证据和事实作如下认定：
一、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是否为第三人的外贸代理公司，第三人与原告是否存在本案实际买卖关系。
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存在多年业务往来。在业务过程中，原告均按约向被告交付货物，并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截止2013年底尚欠原告货款115364元未付。提供增值税发票55份，付款凭证33份，以予证实。并且，其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核实增值税发票是否已抵扣。2014年6月26日，宁波市江东国家税务局向本院出具证明，表明除一份负数发票无需认证外，其余54份增值税发票均已在该局认证。
经质证，被告与第三人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调查取证的证据本身无异议，但不能仅凭该些证实双方存在实际买卖关系。实际上，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是第三人，被告仅系第三人的外贸代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以予证实：1.外贸代理协议1份、部分付款指令2份，以证实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外贸代理关系，被告曾按第三人的付款指令，向原告支付货款；2.QQ聊天记录（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5月7日）1份，以及白爱取的劳动合同1份，以证实第三人的工作人员白爱取（Rick）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女儿金茜（宁波钛龙-
商检）通过QQ聊天，与原告就本案手动搬运车的退货事宜进行协商，原告同意退货却又反悔的事实；3.户籍证明一份，以证实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女儿为金茜；4.证人白爱取操作电脑演示进入QQ聊天（除证据2外，还有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11月4日的聊天记录），并出庭作证，以证实：其QQ昵称为Rick，原告法定代表人女儿QQ号码为61×××70，其把她备注为宁波钛龙－商检。第三人与原告自2012年起开始业务往来，本案业务由其与金茜通过QQ聊天于2013年8月28日达成。此后，第三人将原告交付的货物发送至国外客户，但国外客户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其与金茜联络后，其同意退货，但后又反悔。被告是第三人的外贸代理公司，由其负责报关、单据等。
经原告质证，认为：1.对外贸代理合同，原告未曾确认；付款指令为第三人单方打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且，原告从未与第三人发生业务联系；2.对QQ聊天记录（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5月7日）中的呢称“Rick”是否为白爱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因2013年11月4日有“Rick16：33：11你好了就快递给我吧，地址我给你”，“Rick16：34：17杭州市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周建峰186××××5920”的内容，可见“Rick”并不是白爱取，而是周建峰，其也不是被告与第三人所称的为第三人员工。提供周建峰的杭州市社会保险缴费变动记录1份，表明自2012年5月至2015年2月，周建峰参保在杭州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未在第三人，以予证实；3.对白爱取的劳动合同，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劳动合同载明白爱取与第三人的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但白爱取的杭州市社会保险缴费变动记录载明2004年10月至2015年2月参保在杭州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两者存矛盾。提供白爱取的杭州市社会保险缴费变动记录1份，以予证实；4.对白爱取的证人证言，因其非为第三人员工，对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存异议；5.对户籍证明，仅能证明金茜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女儿，不能证实其系原告员工，其也不能代表原告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提供宁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参保证明1份，以证明金茜系宁波传世健身器材有公司员工，非为原告员工。
对原告提供的反驳证据，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认为：1.白爱取与周建峰的杭州市社会保险缴费变动记录，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第三人作为宁波保税区企业，其注册地在宁波保税区，但实际经营地在外地，是很普遍的现象。目前第三人借用杭州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办公用房办公，包括白爱取、周建峰在内的员工，还将养老保险挂靠在杭州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故该两人的参保单位为杭州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且，白爱取是第三人的业务经理，周建峰是白爱取的助理，在QQ聊天记录中将白爱取的快递交由周建峰代为收取很正常。提供杭州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1份，周建锋的情况说明，以及其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各1份，以予证明；2.对金茜的参保证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聊天记录，不能排除金茜代表原告洽谈业务。
对被告与第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1.杭州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未有白爱取、周建峰挂靠参保内容，且白爱取、周建峰的劳动合同与参保证明存矛盾。员工挂靠在其他单位参保，应提供充分证据以予证实，否则只能认定参保单位与员工存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关系应予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的买卖关系难以认定。鉴于此，被告是否与第三人存在外贸代理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作认定。理由如下：
1.原告提供的被告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凭证，以及本院调取的认证证明，因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应予认定。据此，可认定被告与原告存业务关系，至于为买卖关系，还是因被告与第三人存外贸代理关系而根据第三人指令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原告，需结合被告与第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的白爱取、周建峰养老保险参保记录，因被告及第三人未持异议，应予认定。被告及第三人虽认为，白爱取、周建峰系在杭州中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挂靠参保，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其也未提供白爱取、周建峰曾代表第三人进行除涉案业务外的合同签订、业务洽谈、代理事务等充分证据，以证实该两人系第三人员工。仅凭该两人的劳动合同，以及周建峰的情况说明，与养老保险参保记录的直接证据相比较，证明力存欠缺，难以认定该两人系第三人员工。鉴于此，白爱取与金茜的QQ聊天记录，即使为真实，也不能证实其作为第三人员工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女儿进行业务洽谈。况且，QQ聊天记录中的呢称“Rick”，QQ号是否为白爱取所注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并且，仅凭周建峰的情况说明，在其未出庭�证，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情况下，也不能证实其系白爱取的业务助理，可代为收取快递。鉴于此，被告与第三人所认为的系第三人与原告发生实际业务往来，证明力不足，证据链存欠缺，难以认定。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欲证实金茜是否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女儿，是否可代表原告与第三人洽谈业务，已失去意义，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作认定。
3.据上述第二点，被告与第三人的实际业务关系难以认定，在此情况下，第三人与被告是否存在外贸代理关系，即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被告与第三人提供的外贸代理合同、付款指令等证据，不作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存买卖关系。
二、原告交付的货物是否存质量问题，第三人是否与原告达成退货协议。
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交付的货物存质量问题，且第三人已与�告达成退货协议。提供QQ聊天记录、外销合同各1份、商业发票2份，出口货物报送单、提单各1份，外销发票2份，保证金收据1份，进口货物报关单、发票3份、与国外客户邮件往来、关于手搬堆存协议1份，以及提单、商业发票的翻译件各1份，照片1组，以予证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1.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与第三人不存实际业务关系，也未达成过任何退货协议。并且，也不能仅凭QQ聊天来确定原告提供的货物存质量问题；2.在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欠缺情况下，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认为原告所交付的货物存质量问题，其直接证据为QQ聊天记录，其他证据均为根据QQ聊天记录产生的派生证据。据前述争点第一点，本院对QQ聊天记录因白爱取、周建峰是否为第三人员工证据不足而�予认定，在此情况下，原告所交付的货物是否存质量问题，就欠缺直接证据，故不予认定。为此，据QQ聊天记录订货、退货内容而产生的上述被告与第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即失去基础法律事实，亦不予认定。
三、被告的损失是否存在
被告与第三人认为，因原告交付的货物存质量问题，以致被告造成损失，从而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提供：出口海运费、运杂费发票、内陆包干费发票各1份；退运的海运费、内陆包干费、换单费发票各1份，关于手搬堆存协议、证明各1份，海关收取保证金1份；进口费明细、利息单1份，以予证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所交付的货物不存质量问题，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该些证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据前述争点第二点，本院已对原告所提供的货物是否存质量问题不予认定。在此情况下，再去认定被告是否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已失去意义，故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退一步讲，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的辨称事实，以及所提供的证据，均欲证明与原告发生实际业务关系的为第三人，被告仅系第三人的外贸代理人。鉴于此，如因原告所交付的货物存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应系第三人的损失，非为被告的损失。
综上，本院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实际按约进行履行。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货物后，被告应支付对应价款。现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但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被告仅系第三人的外贸代理人，实际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为第三人的辩、述称，因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证据链存欠缺，难以采纳。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交付给第三人的货物存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损失，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不予采纳。鉴于此，被告要求原告退货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在外贸代理买卖合同纠纷中，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方只能为实际买受人，非为外贸代理人，作为外贸代理人的被告不可能产生损失，亦即无权向原告提起反诉索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支�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钛龙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15364元，并支付自起2014年7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钛龙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钛龙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被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受理费2607元，减半收取1303.50元，财产保全费1097元，共计2394.50元，由被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080元，由被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宁波弘烨进出口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239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曹建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林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