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13民初458号
原告：广东日阳商贸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平，云南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汉源县飞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韬，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东川区老村湿法冶炼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
原告广东日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公司）与被告汉源县飞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源公司）、东川区老村湿法冶炼厂（以下简称东川冶炼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东平、被告汉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文韬、被告东川冶炼厂的委托代理人杜晓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返回所欠货款1,600,00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因违约给原告导致的直接损失（借款利息）96,00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因其违约给原告导致的实际损失（按实际借款产生的利息年利率24%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一份《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两被告购买一批铅精粉及硫化锌精矿，双方明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品名、数量、质量、价款、交货方式、付款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2月9日及2017年2月10日分别向被告汉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万元及200万元共计300万元，但两被告收款后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供货。被告仅向原告返还了部分货款及利润。2017年9月11日，经购销双方结算，被告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永辉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人民币160万元，被告在该“欠条”中明确承诺欠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但时至今日，两被告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两被告系联营合同关系。
被告汉源公司辩称，1、被告所归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应返还款项，被告方并不欠原告任何货款。2、原告主张的2、3项诉请，属于间接损失，原告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不应该要求被告承担，且原告、被告双方签署欠条时并没有约定利息。3、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川冶炼厂辩称：一、被告东川冶炼厂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东川冶炼厂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对东川冶炼厂的诉请。1、《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中，合同主体明确定为“卖方：汉源公司”，合同约定的收款方也为卖方，事实上东川冶炼厂也未收过原告一分钱，合同供货也是卖方汉源公司。结算后书写欠条的也是汉源公司，根据《合同法》130条、131条的规定，东川冶炼厂不符合买卖合同中的当事人主体要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东川冶炼厂虽在合同上有签章行为，是为了证明卖方的货物是由东川冶炼厂加工生产的。两被告存在有《原矿加工协议》诉争合同的矿产品由被告东川冶炼厂帮助加工给被告汉源公司。诉争合同的实际履行是汉源公司与原告，而不是被告东川冶炼厂。二、原告与汉源公司有实际的结算行为，该行为表明东川冶炼厂不是诉争合同一方当事人，而且原告以实际行为接受了被告汉源公司的《欠条》，依据《合同法》37条的规定，原告以自己的行为认定被告汉源公司是合同主体，欠款债务主体。三、被告汉源公司利用东川冶炼厂加工的矿石，除出售给本案原告外，还出售过给其他买方，这也充分证明东川冶炼厂与汉源公司存在加工矿石关系，不是具体、真实的矿石出售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东川冶炼厂的诉请。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汉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被告东川冶炼厂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合同号HTH20170207），证明：原告、被告双方2017年2月7日签订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二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名、捺印、盖章。3、银行交易流水账（农业银行），证明原告履行合同分两次向被告汉源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4、《合作协议》，证明二被告2016年6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二被告之间系联营关系。5、欠条一份，证明被告汉源公司确认欠原告货款160万元及承诺的还款日期。以上证据，经二被告当庭质证，被告汉源公司对证据1、2、3、4无异议；对证据5欠款金额不认可，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子姜涛已支付原告235万元，原告方代表周科向被告汉源公司借款70万元，被告所归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应返还款项，被告方并不欠原告任何货款。被告东川冶炼厂对证据1、3、5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卖方明确是汉源公司”，不是指二被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东川冶炼厂承担欠款责任的主张；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二被告已解除了联营关系，签订了委托加工和租赁关系。
被告汉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二被告是合伙关系，合伙期间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姜涛的手机支付宝转账截图7张，姜涛农行、工行卡银行流水帐，证明被告汉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235万元。3、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借条一份、查询汇款明细一份，证明原告的工作人员周科以原告名义向被告汉源公司借款70万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争议的案件事实无关；对证据3，认为周科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被告东川冶炼厂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东川冶炼厂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刘永富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企业（汉源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矿加工协议》、云南省增值税发票（加工费）5张，证明二被告间系承揽加工关系。原告购买的矿石来源于东川冶炼厂加工，但与原告不具有销售关系。东川冶炼厂在讼争合同关系前即为汉源公司加工矿石，收取加工费并开具加工费发票。3、《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支付货款银行流水、授权委托书、欠条、证人出具的《证明》3份（附黄万云、徐波、姜超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讼争供销合同关系是被告汉源公司与原告签订、收款、供货、结算等完全履行的，原告与汉源公司双方经过结算，认可汉源公司所欠货款。被告东川冶炼厂不是讼争合同的履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义务、责任。东川冶炼厂的盖章行为是证实矿产品在此加工的事实。4、《氧化锌（粉）销售合同》2份，证实汉源公司利用东川冶炼厂加工的矿产品自行对外销售的事实，其经营均与东川冶炼厂无关。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告及被告汉源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原告对证据2，认为不能证实二被告之间系加工关系，该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被告汉源公司对证据2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对授权委托书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被告汉源公司对授权委托书无异议，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汉源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2、被告汉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仅只能证明姜涛与杨健康的经济往来，且除有10万元是在2017年9月11日（签订欠条日期）后由姜涛从农行转账10万元给杨健康外，其余绝大部分款项往来均发生在2017年9月11日（签订欠条日期）之前，不能认定与本案欠款存在关联性，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3、被告东川冶炼厂提交证据1确认有效；证据2客观真实，确认有效；证据3中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其余客观真实，确认有效；证据4证明了被告汉源公司在同一时间段除与原告有氧化锌销售关系外，还与其他公司有同样的销售关系，虽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但却间接证明举证方观点成立，确认有效。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6年6月12日，被告东川冶炼厂与被告汉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7年1月1日，被告东川冶炼厂与被告汉源公司签订《原矿加工协议》。2017年2月7日，被告汉源公司与原告广东公司签订《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该合同被告东川冶炼厂亦签名盖章，同年2月8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汉源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同年9月11日，双方经结算，法定代表人杨健康、姜永辉签字认可并写下欠条：汉源县飞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姜永辉）今欠到广东日阳商贸有限公司（杨健康）货款1,600,000.00（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双方同意汉源县飞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欠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二被告之间及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原矿加工协议》、《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均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关于被告东川冶炼厂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设定的双方当事人:卖方是汉源公司，买方是广东公司，并未设定东川冶炼厂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虽东川冶炼厂亦签字盖章，但该合同没有为东川冶炼厂设定具体的权利义务，东川冶炼厂不是该合同的卖方当事人，其签字盖章应定义为见证人；其次，原告与被告汉源公司发生纠纷后，双方经结算形成的《欠条》的当事人亦无东川冶炼厂；第三，2017年1月1日二被告之间签订《原矿加工协议》，双方之间为承揽加工关系。而《铅精粉、硫化锌精矿供销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2月7日。根据以上，东川冶炼厂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要求被告东川冶炼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广东公司形成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汉源公司认为欠款已经还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欠条》未约定“损失、利息”等内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二、三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汉源公司逾期未偿还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支持原告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汉源县飞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广东日阳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600,0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广东日阳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东川区老村湿法冶炼厂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广东日阳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汉源县飞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64.00元，由被告汉源县飞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立川
人民陪审员 蔡晓明
人民陪审员 高永刚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露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