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3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7号院3号楼6层612。
法定代表人张燕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娟，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佃卫，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常中，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柳芳北街6号。
法定代表人李大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云，女，1972年2月8日出生，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雅斌，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砚江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佃卫、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砚江物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韩娟，被上诉人张佃卫之委托代理人谢常中，原审第三人热力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佃卫起诉至一审法院称：张佃卫于2011年10月8日入职砚江物业公司，担任维修工一职，月平均工资2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砚江物业公司未依法给张佃卫缴纳社会保险，并拖欠张佃卫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现张佃卫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张佃卫与砚江物业公司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砚江物业公司支付张佃卫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
砚江物业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张佃卫与砚江物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张佃卫的全部诉讼请求。
热力公司述称：张佃卫与热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与热力公司无关。热力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创和供热有限公司与砚江物业公司存在委托服务关系。北京创和供热有限公司已经于2014年2月10日注销。热力公司委托砚江物业公司对小区热力站以及从热力站到住户之间的热力管道进行维修服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佃卫主张其于2011年10月8日入职砚江物业公司，负责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北里小区、西钓鱼台庄园小区的热力管线的维护，月工资标准2000元，通过现金签字方式领取，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砚江物业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为证明上述主张，张佃卫并提交技术维修服务协议、证明、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予以佐证。技术维修服务协议为北京创合供热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创合公司，热力公司认可创合公司为其公司全资子公司，创合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注销）与砚江物业公司（乙方）签订，技术维修服务协议（明确双方在热力站、二次管线、楼内系统中技术维修服务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了维修服务范围、维修服务内容、费用及支付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等条款，维修服务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技术维修服务协议所附的工作管理范围中包括张佃卫主张的其所负责的小区。砚江物业公司与热力公司对技术维修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载明：“自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30日维修工人郑金鹿和站内运行工人张佃卫两人负责钓鱼台庄园小区的热力维修与站内运行”，证明加盖“北京华丽嘉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字样公章。砚江物业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热力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派工单显示抬头为“创合公司派工单”，其中包括报修人姓名、详细地址、报修人电话、报修内容、维修人姓名等信息。砚江物业公司对派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热力公司对派工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该派工单与其公司的格式一致。张佃卫主张录音的双方为砚江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江及与砚江物业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的安建军，录音内容如下：“安：二哥。张：谁呀？安：我安子，二哥那钱多会儿算呀？咱们。张：找刘桂臣吧，钱给他了。安：多会儿给他了？张：你问他吧。安：你多会儿给的他，我怎么不知道。张：你甭管了，你不知道给他了，你问他就都知道了，好吧。安：行了、行了。”砚江物业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热力公司主张录音与其公司无关。
另查，砚江物业公司主张与热力公司自2009年开始合作，以前委托合同基本上是一年的期限，2012年因机构调整，只是从8月1日签到次年的4月30日。对此，热力公司予以认可。就工资发放情况，张佃卫主张经常出现3、5个月工资一起发的情况，有时候等甲方的钱下来再发。在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砚江物业公司支付过工资，但是补的是2012年6月1日之前的工资。因为2012年6月1日之前的工资已经结清，所以从2012年6月1日开始主张，而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砚江物业公司仅拖欠20000元工资。
再查，砚江物业公司与热力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服务费用已经结清。为此，热力公司并提交三份费用结清证明予以佐证。三份结清证明出具的日期均为2013年5月24日，内容如下：“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创合供热有限公司签订《技术维修服务协议》，明确双方在热力站、二次管线、楼内系统中技术维修服务的权利和义务，此协议2013年4月30日到期终止，按照协议约定，北京创合供热有限公司支付其剩余服务费27292.29元（大写：贰万柒仟贰佰玖拾贰元贰角玖分），至此2012-2013供暖季服务费全部结清”、“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创合供热有限公司签订《技术维修服务协议》，明确双方在热力站、二次管线、楼内系统中技术维修服务的权利和义务，此协议2013年4月30日到期终止，按照协议约定，北京创合供热有限公司支付其剩余服务费94630元（大写：玖万肆仟陆佰叁拾元整），至此2012-2013供暖季服务费全部结清”、“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创合供热有限公司签订《技术维修服务协议》，明确双方在热力站、二次管线、楼内系统中技术维修服务的权利和义务，此协议2013年4月30日到期终止，按照协议约定，北京创合供热有限公司支付其剩余服务费266807.13元（大写：贰拾陆万陆仟捌佰零柒元壹角叁分），至此2012-2013供暖季服务费全部结清”。砚江物业公司对费用结清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张佃卫以要求确认与砚江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砚江物业公司支付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驳回张佃卫的申请请求。张佃卫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技术维修服务协议、证明、京海劳仲字（2014）第2702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佃卫与砚江物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一、张佃卫所提供的证明能够证实其工作地点；其二、创合公司与砚江物业公司所签订技术维修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工作管理范围中包括张佃卫的工作地点；其三、张佃卫所主张的工作内容与创合公司与砚江物业公司所签订技术维修服务协议的服务内容一致。综合上述三点，足以认定张佃卫与砚江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砚江物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员工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及停止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现砚江物业公司未就张佃卫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标准、签订合同情况及停止工作时间举证，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张佃卫关于其2011年10月8日入职砚江物业公司，2013年4月30日离职，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的主张均予以采信。张佃卫要求确认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与砚江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张佃卫主张工资为现金签字领取，砚江物业公司仅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未就工资支付方式提供相应证据，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采信张佃卫关于工资支付至2012年5月31日的主张，鉴于张佃卫自认砚江物业公司仅拖欠其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佃卫与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二○一一年十月八日至二○一三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佃卫二○一二年六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工资二万元。
砚江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砚江物业公司与张佃卫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无须支付张佃卫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砚江物业公司与张佃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砚江物业公司的维修业务已分包给郭×、刘×、张×三人，全部劳务费用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情形。
张佃卫答辩称：张佃卫同意一审判决，砚江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热力公司述称：热力公司委托砚江物业公司进行维修服务，双方系委托关系，热力公司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砚江物业公司向法庭提交其律师韩娟与案外人郭×的谈话笔录，用于证明郭×、刘×、张×自2012年10月16日起单独承包小区的热力维修业务。张佃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系事后制作，无法核实谈话人具体是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热力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张佃卫意见。证人杨×到庭，证明张佃卫从2011年到现在，负责西钓鱼台庄园热力站的维修工作。杨×自称其系北京华丽嘉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程部水电班班长，为证明其身份，向本院出示其与北京华丽嘉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劳动合同。证人尚×到庭，证明张佃卫从2011年到现在，在八里庄小区的热力站进行抄表工作。尚×自称其为本案原审第三人热力公司的运行工，为证明其身份，向本院出示工卡一张。热力公司认可尚×是其公司员工。砚江物业公司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所证明的内容均不认可。热力公司认可尚×的证言，对杨×的证言表示不清楚。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砚江物业公司主张张佃卫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佃卫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北京华丽嘉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本案二审庭审中证人杨×、尚×的证言，均可以证明张佃卫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而上述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确在创合公司与砚江物业公司所签订技术维修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工作管理范围内。张佃卫提供的维修服务系砚江物业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故本院认定张佃卫与砚江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砚江物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员工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及停止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现砚江物业公司未就张佃卫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标准、签订合同情况及停止工作时间举证，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张佃卫关于其2011年10月8日入职砚江物业公司，2013年4月30日离职，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的主张均予以采信。张佃卫要求确认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与砚江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砚江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公司维修业务在2012年10月16日之后已分包给郭×、刘×、张×三人，但砚江物业公司未提交劳务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砚江物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律师韩娟与案外人郭×的谈话笔录，该证据实为书面证人证言，鉴于郭×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砚江物业公司的相关事实主张。
关于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张佃卫的工资。砚江物业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曾向张佃卫支付相关款项，故砚江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结果。一审法院采信张佃卫关于工资支付至2012年5月31日的主张，判令砚江物业公司支付张佃卫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砚江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砚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代理审判员 张晓蓓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硕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刘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