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五（民）初字第434号
原告张彦玲。
被告上海师范大学，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民选，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丽丽，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1085号1503室，主营业地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391号B座803室。
法定代表人梁洵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亮，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林路***号。
法定代表人严一平，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丽丽，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彦玲诉被告上海师范大学（以下简称上师大）、第三人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一个月审理。原告张彦玲于2013年11月4日申请追加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师大附中）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13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彦玲、被告上师大及第三人师大附中的委托代理人孙丽丽、第三人优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彦玲诉称，张彦玲所在单位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以下简称剑桥中心），设有桂林路校区和九亭校区，是上师大、师大附中和优联公司于2005年12月创办成立的非法人单位。2010年，第一轮合作期满，上述三方签署了《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八条规定“中心设主任一名，由乙方派员出任，执行主任一名，由甲方派员出任。主任、执行主任由（剑桥中心）管委会聘任，共同对管委会负责……中心日常工作由主任、执行主任共同负责”。2010年4月，优联公司董事长梁洵安要求张彦玲作为优联公司的提名人选，出任剑桥中心执行主任，承诺为张彦玲配备上下班专车。2010年5月7日，张彦玲与剑桥中心签订了“岗位聘任协议”，约定剑桥中心聘任张彦玲担任执行主任，聘期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月工资人民币（以下同）20，000元，月住房补贴5，000元，剑桥中心根据工作需要和张彦玲的业务、工作能力和表现，可以调整张彦玲的工作岗位，张彦玲应予服从。协议中未明确执行主任的岗位职责和考核标准，也没有关于解聘或终止合同的条款。上任后张彦玲发现，除合作协议书第八条外，剑桥中心内部没有中心主任和执行主任的岗位职责描述。2012年4月22日，剑桥中心管委会召开会议，要求“在下次管委会汇报工作开展情况，制定教学管理、人事招聘、学生管理、教学监控等工作性文件提交管委会讨论商定”。5月25日，管委会会议进一步重申管委会由现任七名委员（包括张彦玲）构成，重申中心执行主任为张彦玲。5月30日，优联公司以研究教师考核问题为名，在九亭校区召开会议，但实际开会并没有研究教师考核。会议伊始，优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宣布其因病需要休息治疗，该期间委托其弟弟梁某主持工作。之后，梁洵安宣布退场。梁某随之作了简短发言宣布散会并要求张彦玲留下。众人离场后，梁某介绍了在场的律师，然后宣布从即日起撤销张彦玲剑桥中心执行主任的职务，终止与张彦玲的一切合作关系，停发张彦玲工资。同时限定张彦玲半小时之内清理私人物品离开校园。梁某拿出所谓的“撤职决定”让张彦玲签收，遭到张彦玲拒绝。张彦玲当场声明优联公司无权撤销张彦玲职务。次日，张彦玲继续入校履职，直至管委会出于对张彦玲人身安全的考虑，让张彦玲不要再进入九亭校区。之后，张彦玲至桂林路校区上班。2012年8月9日，为保证新学期顺利开学，剑桥中心通知张彦玲至九亭校区主持学生选课课程表的排定工作。此次进入九亭校区，未受到优联公司的任何阻挠，直至8月26日课表完成，学校顺利开学。8月29日，张彦玲照常至九亭校区上班，却发现优联公司在校园门口张贴告示，宣布撤销张彦玲执行主任职务，还雇人在校门口阻止张彦玲进入九亭校区工作。为避免冲突升级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剑桥中心领导指示张彦玲，不要进入九亭校区，只在桂林路校区上班，直至今日。张彦玲自2012年6月1日起就未领取工资和住房补贴。剑桥中心尚未支付张彦玲2012年2月至5月住房补贴。同时，张彦玲上下班专门用车被取消。张彦玲多次口头向剑桥中心领导催要，但至今未能解决。张彦玲认为，聘用协议的签约方和用人单位都是剑桥中心，与优联公司没有劳动或劳务合同关系。剑桥中心没有调整张彦玲的聘用岗位，也没有终止与张彦玲的聘用关系，因此岗位聘用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要求上师大、师大附中和优联公司：1.支付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18日工资231，304.35元；2.支付2012年2月至2013年5月18日住房补贴77，903.23元；3.报销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垫付的员工加班餐费、公务接待费和其他公务费用2，092元。
被告上师大辩称，张彦玲与上师大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彦玲的工资由优联公司发放，解聘是由优联公司作出，实际管理方也是优联公司，上师大完全不知情。上师大和优联公司有协议，优联公司负责张彦玲的招聘，由优联公司派人至剑桥中心担任执行主任。优联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宣布解聘张彦玲，但据了解，张彦玲并不认可优联公司的解聘行为。迟至2012年8月29日，张彦玲仍至剑桥中心的九亭校区上班，为剑桥中心编制课程表。2012年8月29日之后，优联公司禁止张彦玲到剑桥中心九亭校区上班，但张彦玲坚持按聘用协议到九亭校区上班，导致张彦玲与优联公司之间的矛盾激化。为维护剑桥中心的正常教学秩序，剑桥中心要求张彦玲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在此之前，如其坚持要求上班，可至桂林路校区上班。综上，应由优联公司承担责任。
第三人优联公司述称，张彦玲与优联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张彦玲也自述与优联公司无劳动或劳务关系。张彦玲的工资由优联公司支付至2012年5月。后由于张彦玲与优联公司的合作关系结束，不再支付工资。剑桥中心确是上师大和优联公司之间的项目，双方签有协议，约定由优联公司委派执行主任。张彦玲系事业单位在编在岗人员，不可能与优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张彦玲与优联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剑桥中心的主任是上师大委派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师大附中述称，同上师大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7日，上师大与优联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办剑桥IGCSE和ALevel证书课程协议书》，主要约定，协议合作方为上师大和优联公司，双方根据中国相关法律法规，经教育主管机构的批准，同意在上师大处合作创办非独立法人的剑桥中心，剑桥中心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双方需共同承担办学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和各自承担协议列明的相关责任；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剑桥中心于2005年12月开办并运行。
2010年5月1日起，张彦玲担任剑桥中心执行主任。张彦玲与剑桥中心签有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岗位聘任协议》，约定剑桥中心聘任张彦玲的岗位为中心执行主任，月工资20，000元，月住房补贴5，000元，张彦玲每月工资由剑桥中心当月底发放。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剑桥中心的印章和优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洵安的签名。
2011年5月18日，优联公司与师大附中签订《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约定根据上师大党委决定，上师大不再与优联公司继续签署合作协议，同意由师大附中与优联公司继续签署合作协议，使用“上海师范大学”的冠名，继续举办剑桥中心，剑桥中心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双方共同承担剑桥中心办学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并各自承担协议约定的相关职责；优联公司、师大附中及上师大共同成立管委会，管委会是剑桥中心的最高决策机构，其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如下重大问题的讨论和决定：聘用中心主任、执行主任，审定中心副主任人选等；管委会设主任一人，由上师大派员出任；副主任两人，由优联公司和师大附中法人代表出任；中心设主任一名，由师大附中派员出任，执行主任一名，由优联公司派员出任，由管委会聘任，共同对管委会负责；剑桥中心设桂林路（师大附中）和九亭两个校区，两校区分别设行政校长、学术校长各一名，由剑桥中心按照招聘程序招聘，报管委会同意后，办理相关聘用手续；双方还就合作双方的职责、剑桥中心的职责、剑桥中心办学经费与财务管理等相关事宜作了约定。
2012年4月22日，剑桥中心管委会召开2012年第一次会议，进一步重申管委会由现任七名人员构成，管委会主任为丛某某，管委会成员为黄某、项某某、张某某、梁洵安、严一平、张彦玲，并重申中心主任为张某某，执行主任为张彦玲。2012年5月25日，该次会议形成会议纪要。
2012年5月30日，优联公司发出通告，决定撤换张彦玲，自2012年5月30日起张彦玲不再担任剑桥中心执行主任，委派梁洵安暂时兼任执行主任一职。
2012年5月31日，优联公司的代理董事长梁某向剑桥中心管委会主任丛某某和师大附中发出信函，表示因张彦玲没有履行好职责，优联公司决定不再委派张彦玲担任中心执行主任，并已经将书面决定发函至张彦玲、剑桥中心管委会和师大附中，但张彦玲不但没有服从决定，而且以其是双重身份、中心执行主任职务是管委会聘任优联公司无权撤销为由，仍然在九亭校区开展非正常活动，制造混乱，影响九亭校区的正常教学秩序，希望管委会正式书面聘任优联公司委派的梁洵安为中心执行主任等等。
2012年8月29日，优联公司在剑桥中心九亭校区又张贴通告，内容为“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5月30日正式解除和张彦玲（女）的合作关系。为维护本校区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稳定教职员工队伍，自即日起张彦玲以及与本校区无关的人员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校区。”
另查明，张彦玲的工资和住房补贴由优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工资支付至2012年4月，住房补贴支付至2012年1月。
又查明，张彦玲原系深圳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在编人员，属事业编制，并于2013年9月退休。
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关于合作开办剑桥IGCSE和ALevel证书课程协议书》、《岗位聘任协议》、《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会议纪要、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信函、通告、退休证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彦玲自2010年5月1日起担任剑桥中心执行主任，与剑桥中心签有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岗位聘任协议》。根据上师大与优联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办剑桥IGCSE和ALevel证书课程协议书》、优联公司与师大附中签订《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的内容，剑桥中心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张彦玲原系深圳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在编人员，属事业编制，并于2013年9月退休。因此，张彦玲与剑桥中心建立的法律关系，区别于劳动关系，属劳务关系。《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明确约定，优联公司、师大附中及上师大共同成立管委会，管委会是剑桥中心的最高决策机构，其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如下重大问题的讨论和决定：聘用中心主任、执行主任等。现剑桥中心的管委会未作出解聘张彦玲的决定，仅凭优联公司的单方通知，难以认定剑桥中心有解聘的意思表示。且优联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剑桥中心的执行主任职责已由他人行使，再结合上师大和师大附中的意见，本院推定，张彦玲一直在剑桥中心履职至《岗位聘任协议》期满终止。上师大、师大附中和优联公司作为剑桥中心的合作三方，应共同承担支付张彦玲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报酬220，000元、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住房补贴75，000元的责任。张彦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协议到期后仍为剑桥中心提供服务和存在为工作垫付的相关费用，故张彦玲要求上师大、师大附中和优联公司支付2013年5月1日至18日报酬及住房补贴、报销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费用2，09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师范大学、第三人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彦玲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报酬220，000元；
二、被告上海师范大学、第三人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彦玲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住房补贴75，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彦玲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69.50元，减半收取计2，984.75元，由原告张彦玲负担155.75元，由被告上海师范大学、第三人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各负担9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钱文珍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