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3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雷，男，汉族。委托代理人万诚，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8号设计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693981103B。法定代表人张学凡，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志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德启，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C区，组织机构代码00754382-5。法定代表人陈如桂，市长。委托代理人胡凌霄，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黄静，女，汉族，系上诉人女儿。原审第三人陈新娟，女，汉族，系上诉人妻子。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春雷，男，汉族。上诉人黄春雷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作出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及深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行初2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26日，黄春雷及两原审第三人与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以人民币476051.06元的总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一套。2014年5月16日，黄春雷及两原审第三人取得了该房的房地产证。在此期间，黄春雷曾于2011年4月21日与其原工作单位深圳三星视界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以人民币65.34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公司位于某处的商品房。2011年5月28日和同年7月4日，黄春雷先后与案外人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将该商品房卖予他人。2014年，市住建局开展已购保障性住房家庭另购住房情况的调查工作，发现黄春雷在申请购买涉案经济适用房后、取得完全产权前另购买住房，属于《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应收回保障性住房的情形，遂于2014年4月11日，向黄春雷家庭发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通知》，通知黄春雷家庭拟收回其家庭所购买的涉案经济适用房，并按规定退还购房款。2014年5月5日，黄春雷提出申辩，提出其2011年4月购买的商品房系失业安置房并且已经转让他人，且黄春雷家庭困难，请求市住建局不要收回黄春雷的涉案经济适用房。市住建局对黄春雷提出的申辩意见进行审查和研究后，认为黄春雷的申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申辩理由不成立，遂于2015年9月7日作出涉案的收房决定，决定收回黄春雷家庭购买的涉案经济适用房，退还购房款人民币413371.00元。黄春雷对此不服，于2015年10月21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审查认为，市住建局作出的收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于是作出深府复决【2016】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住建局的上述行政行为。黄春雷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市住建局作为市政府住房保障职能部门，具有建设、管理和监督保障性住房法定职责。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春雷是否属于《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已另行购买并拥有住房”的情形；2、市住建局作出的深建房改【2015】161号《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3、市住建局确定退还黄春雷购房款413371.00元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黄春雷主张其购买涉案商品房是为了取得单位给予的安置补偿金，并且该房产已转卖他人，因此不属于《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已另行购买并拥有住房”应收回经济适用房的情形。该院认为，根据《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购买保障性住房的家庭或者单身居民在取得完全产权前，已另行购买拥有住房的，其所购保障性住房由市主管部门依法予以收回。该法律条款规定的主要目的在于严格规范经济适用房的申请、购买和使用，确保政府提供的保障性住房真正用于保障住房困难群体。因此，不论经济适用房的申请人另行购住房的原因或目的，只要存在依法应当收回保障性住房的法定情形，均应当依法收回保障性住房。该案中，黄春雷于2008年7月申请购买涉案经济适用住房，在取得该经济适用房的完全产权前，又于2011年4月购买了涉案商品房，符合《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收回所购保障性住房的情形，黄春雷的上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黄春雷主张其签订购买经济适用房合同的时间在《条例》实施之前，市住建局适用2010年实施的《条例》对其进行处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院认为，虽然《条例》2010年7月才颁布实施，黄春雷与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购买经济适用房的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7月，系在《条例》颁布实施之前。但是，黄春雷另行购买并拥有商品房的时间发生在2011年4月，即黄春雷违反深圳市保障性住房相关管理规定的行为系发生在《条例》颁布实施之后，因此，市住建局根据已经实施并生效的《条例》对黄春雷当时违反《条例》的行为进行处理，法律适用正确，黄春雷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黄春雷主张市住建局未考虑房价上涨因素退还购房款人民币413371.00元不合理。该院认为，黄春雷在与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的《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在买方取得住房全部产权之前，因买方自身原因需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时，由住房保障管理部门或原产权单位按照原价格年折旧2%进行回购。”该案中，黄春雷因违反《条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导致涉案经济适用房被收回，属于因买方自身原因需要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的情形，市住建局收回房产并按照年折旧2%来退还购房款，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市住建局在黄春雷实际使用该经济适用房期间（自2009年1月至2015年7月，共6年7个月），按照年折旧2%的标准共计扣除黄春雷经济适用房折旧款人民币62680.06元，处于合理水平，亦符合《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在综合考虑住房折旧和物价水平等因素后确定的价格予以收回”的精神和要求，市住建局计算出应退还黄春雷购房款人民币413371.00元（476051.06–62680.06=413371.00）并无不妥，黄春雷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经审查，市政府于2015年10月21日依法受理了黄春雷的复议申请，2015年10月26日向市住建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在审查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后，依法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维持市住建局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该院确认该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春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黄春雷负担。上诉人黄春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市住建局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家庭并没有在购买经济适用房后又另行购买拥有住房，涉案商品房并不是上诉人出于主观目的购买，该房产是上诉人单位给上诉人的失业安置费和经济补偿金的载体。二、被上诉人市住建局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家庭于2008年7月申请购买了涉案经济适用房，但是在该购房合同上，只是约定不得再次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并没有约定上诉人不能另行购买商品房，上诉人受到了该合同的误导。被上诉人市住建局是根据《条例》第42条的规定收回该住房，而上诉人签订合同在此《条例》颁布之前，上诉人对该《条例》不知情，不适用该《条例》。三、被上诉人市住建局所做决定违反了立法精神和立法目的，滥用职权，实质上违法。政府建设经济适用房等保障性住房，是为了造福住房困难群体，改善其居住条件，如果被上诉人市住建局将上诉人家庭安身立命的唯一住房收回，在目前高房价的现实环境下，上诉人根本无力购房。并且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不考虑房价上涨因素来收回房屋，退回房款也是不合理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作出收回涉案经济适用住房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1年4月21日购买涉案商品房，并经房地产登记机关依法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是产权人取得产权的有效凭证，在房地产登记被撤销或被认定为无效之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另购住房的目的、购房款项来源、代为持有，并不影响对上诉人家庭在购买涉案住房后取得涉案住房完全产权前另行购买拥有住房的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家庭在2008年购买涉案住房后，在未取得完全产权前于2011年另行购买商品房，该行为发生在《条例》实施后，被上诉人市住建局根据《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作出收回涉案住房的决定。《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与《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内容和原则是一脉相承的。三、上诉人于2008年7月签订《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时，《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与《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已经实施，且至今有效。即使买卖合同并未约定退出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鉴于法规有直接规定的情况下，合同中可无需重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已经依法履行了职责，复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新娟、黄静答辩称，其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经二审审理，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作出的深建房改【2015】161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人民法院依法对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由于该决定经复议机关复议并维持了该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故人民法院还依法对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购买保障性住房的家庭或者单身居民在取得完全产权前已另行购买拥有住房的，其所购保障性住房由市主管部门按照在原销售价格基础上综合考虑住房折旧和物价水平等因素后确定的价格予以收回。本案中，上诉人于2008年7月申请购买了涉案经济适用住房，根据上诉人签订的《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第十六条规定，签订购房合同满五年的，买方可依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管理规定申请取得住房全部产权。而上诉人于2011年4月购买了涉案商品房，符合《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应当收回所购住房的情形。上诉人所称的2011年的购房原因并不能否定购房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的数额是依据上诉人签订的《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规定的内容进行计算。故，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作出涉案收房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复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上诉人2015年10月21日向被上诉人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市政府于2015年10月22日依法受理，于2015年10月22日向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作出行政议答复通知书，于10月26日送达。被上诉人市住建局于2015年10月27日向被上诉人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被上诉人市政府于2015年12月14日经批准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并将延期通知告知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6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春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育元审 判 员  罗毓莉代理审判员  谭晓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颜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