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15民初922号
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负责人吴鹏飞，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阳小兵，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欧阳新平，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董国辉，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电第三总队。
法定代表人梁建忠，总队长。
委托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幸晓余，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电第三总队法律顾问，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晓消防公司）诉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第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电第三总队（以下简称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以案涉工程为军事设施为部队专门用途为由，向本院提出对该案不公开开庭审理以及裁判文书不公开的书面申请，本院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宗武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晓消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阳小兵、欧阳新平，被告华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学武、董国辉，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的委托代理人杨成良、幸晓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晓消防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12月27日签订了一份《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总承包的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应急指挥中心消防工程中的消防工程，专业分包给原告，并对工程、价款、质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2013年8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消防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其中双方同意将工程价款调增2559186元，但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一直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原告现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319186元及相应的利息（从工程竣工之日2013年的1月1日计算，截止2016年1月15日，以10%的利率计算，利息为900000元，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在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变更为3219186元。
被告华西公司辩称，1、华西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310万元，余款是因为审计未完成，具体的金额现在无法固定，故未达到支付条件；2、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对于工程款合同以外的部分，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利息；3、同意原告对工程质保金的计算方式，但是应以第三人审计最终金额为准，且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不管是在质保期内还是质保期外都是无息的；4、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3%的管理费和3.5%的税金；5、违约金和律师费等费用合同没有约定，不应支持。
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辩称，1、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与第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第三人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对原被告争议的案涉工程知道是原告在施工；2、按照第三人与被告的约定，第三人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不存在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3、原告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第三人不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8日，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和华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由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发包，并由华西公司承建，并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合同组成文件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工程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按期分别计量支付，每期支付的进度款为实际完成产值（完成的工程量）的82%（其中扣除5%作为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方式及金额是终审金额（结算价款）的5%，待各专项工程质保期满后28日内按实际余额分别无息支付；预留3%民工工资保证金，待承包人提供民工工资发放记录并经发包人确认后全额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预留10%作为结算审计预留金，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毕后支付）。工程进度的认定及工程量的核定必须经监理、发包人认可，否则不予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在收到工程款后必须及时支付本项目及分包单位的人工费及材料费。2011年12月27日，原（乙方）、被告（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被告华西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应急指挥中心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本案的原告南晓消防公司。其中对整个工程量的费用约定为本工程包干总价为376万元（包括劳务费、设备采购费、安装费等）。结算方式为乙方进场施工后按月工程进度付款，乙方工程完成后付至承包价款的85%；竣工验收并获得合格批准后三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在质保期满1年后三日内支付50%，满两年后且无任何质量问题，三日内全部付清。（不计利息）。承包方向发包方支付包干总价和增加价款的3%管理费，3.5%税金，发包方在拨付工程款时扣除。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关于质量保证的约定为乙方工程保修期限从甲方代表在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之日起算24个月质保期；第八条关于违约条款约定为本合同的违约金为人民币10万元整，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在其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电气管道、喷淋管道、通风系统、设备安装工程保修期为贰年。
再查明，2012年12月29日，被告华西公司向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报送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一张（消防报警及联动系统工程），送审金额为2317071元，2013年1月15日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文件呈批专用单一张审定金额为1913680.07元；同天，被告华西公司向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报送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五张（警史馆喷淋系统、干部科增设气熔灭火装置、各单体灭火栓明装改暗装、礼堂灭火栓箱位置更改、办公楼消防给水管拆装），送审金额为755671元，2013年3月30日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文件呈批专用单一张审核金额为645506.48元。上述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文件呈批专用单两张总计金额为2559186.55元。2016年5月13日，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向本院出具说明，证实原告出具的上述8页复印件与其原件是一致的。2013年8月15日，原（乙方）、被告（甲方）双方签订并达成《消防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应急指挥中心消防工程在原合同外增加了自动报警及联动系统（含漏电保护），警史馆三版图增加了自动喷淋系统等工程内容施工，以及部分变更工程，乙方已全部完成上述工程的施工，增加的费用手续已由乙方负责办理完毕，并经建设单位签字认定，共增加经费2559186元，即合同价调增2559186元，最终调增金额以建设单位对该部分价款的最终审计结果为准，上述增加价款甲方应收取最终审计结果总额的3%作为管理费，乙方应向甲方出具建安税票。本协议书与原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执行原合同条款。
另查明，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应急指挥中心消防工程总价款为6319186元（376万元+2559186元），在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被告华西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南晓消防公司工程款310万元，被告华西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对本案争议的消防工程进行了验收。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28日对消防工程的质保期满进行了确认，案涉工程的质保金金额为315959.3元（6319186元×5%），案涉工程的管理费为189575.58元（6319186元×3%）。原告南晓消防公司出具526万元的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税收通用完税证、温江地方税务局机打发票九张，尚有1059186元未出票。为解决本案争议，原告南晓消防公司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达成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20万元律师费。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原、被告的营业执照、工商查询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施工合同、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消防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及附件审批单和核定单、工程款收据、收条、付款结算单、质保期满验收表、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基建施工结算审核验证签署表、付款说明以及税收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调查核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工程款争议而引发的诉讼，通过庭审调查并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华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3219186元及相应的利息；2、被告华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3、原告所主张律师费的是否成立。
首先关于被告华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问题。第一，因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对原告南晓消防公司在实际履约施工案涉工程是知道的，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第二，被告华西公司与原告南晓消防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书经双方盖章确认，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合法、有效。第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包干价376万元，原被告双方对此金额无争议，按照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并获得合格批准后三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376万元×95%=3572000元），剩余5%（376万元×5%=188000元）在质保期满1年后三日内支付50%，满两年后且无任何质量问题，三日内全部付清。（不计利息），以及关于质量保证的约定为原告工程保修期限从被告在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之日起算24个月质保期；庭审查明案涉消防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被告华西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南晓消防公司工程款310万元。另按照原被告双方的约定，承包方（原告）向发包方（被告）支付包干总价的3%管理费，发包方在拨付工程款时扣除，故认定该项工程款的利息计算的基数为359200元【（3572000元-310万元）-376万元×3%】，应从2013年1月3日开始计算；该项工程质保金的利息计算的基数为188000元（376万元×5%），应从2015年1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质保期内不计算利息）。第四，关于案涉消防工程增加部分，原被告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调增金额得到了原被告双方的认可，也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3月30日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业主）文件呈批专用单审定审核的金额为2559186.55元（本案中原告主张2559186元），且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审计时间，故对被告华西公司以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未审计完成作为不支付原告南晓消防公司工程款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部分工程款应支付的时间，虽案涉消防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但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审定审核该项工程款的时间是2013年3月30日，故本院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54451.12元【2559186元×95%-管理费（2559186×3%）】，并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质保金2559186元的5%即127959.3元，以2年期限计算，从2015年4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质保期内不计算利息）。第五，被告华西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的利息与本金之间具有附随性，被告应当支付的相应利息在性质上属于原告的工程款在法律上应得的收益，即法定孳息。故被告华西公司应当向原告南晓消防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第六，关于利率标准因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完毕时止。第七，关于税金问题。按照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应扣除工程款的3.5%作为税金，即应由原告缴纳的税金，由被告代扣代缴，但在本案中，原告已经出具了526万元的税收发票以及完税证明，对于余下1059186元工程款的发票，也可按照上述方式进行，且被告至今实际只支付了原告310万元工程款，原告不应重复两次缴纳税金，故在本案中不再扣除3.5%的税金。另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第三人武警水电第三总队并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故其在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通过以上分析，被告华西公司应当向原告南晓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3029610.42元【（376万元+2559186元）-310万元-（376万元+2559186元）×3%】，对工程款以及质保金利息的计算如上应分段计算。
其次，关于被告华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问题。原告南晓消防公司已经按照《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书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且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被告华西公司应向原告南晓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构成违约，按照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约定，被告华西公司应向原告南晓消防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
最后，关于原告所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南晓消防公司与被告华西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违约条款虽然约定为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原、被告之间并未就律师费的费用负担进行明确的约定，且律师费不是原告主张权利的必然支出，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29610.42元；
二、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29610.42元的利息（其中以工程款3592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3日开始计算；以工程款18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日开始计算；以工程款2354451.12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日开始计算；以工程款127959.3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5日开始计算；上述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完毕时止）；
三、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677元，由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由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6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宗武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尹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