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江中法民三终字第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东兴大道人和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梁武威，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文，汉族，l955年l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三里村太平里**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211955********。委托代理人：邓国保、梁苑，系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许达球，男，汉族，1969年5月22日出生，住开平市月山镇月明泮冲西村四巷*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241969********。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开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文、原审被告许达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交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9日，陈建文驾驶粤CS10**号重型厢式货车由斗门往会城方向行驶，行驶至新会区古井镇海螺水泥厂路口时，车头与前方左转弯的由许达球驾驶的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J70**挂号挂车左后侧发生碰撞，造成陈建文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于2007年2月16日作出第2007B000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达球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陈建文驾驶制动不良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许达球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建文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建文受伤后，随即被送到珠海市斗门区侨立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07年4月3日出院，期间用去医疗费46618.46元，陈建文的伤情被诊断为：1、左胫腓骨多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2、左小腿重度挫裂伤，3、左髌骨下极骨折。陈建文因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不连，于2007年9月13日至10月8日期间又到珠海市斗门区侨立中医院住院治疗；因左胫骨上段骨折术后骨不连及左胫骨上段内固定钢板折断，于2008年10月31日至11月22日期间再到珠海市斗门区侨立中医院住院治疗；陈建文最后一次治疗时间为2010年8月3日。陈建文为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从事个体运输。陈建文因伤致，于2012年12月1日被评定为八级伤残，陈建文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陈建文自1999年始居住在珠海市斗门县井岸镇凤山东39号自建房屋。陈建文曾于2007年3月1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许达球、中保开平支公司以及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J70**挂号挂车的登记车主广东国际印铁制罐有限公司赔偿其16798.30元（其中为2007年1月29日至2007年3月7日的医疗费43661.88元、2007年1月29日至3月15日护理费3750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合计49711.88元的70%，扣减被告方已付的18000元）。原审法院于2007年6月7日作出（2007）新法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建文上述三项损失合计为48261.88元，广东国际印铁制罐有限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扣减广东国际印铁制罐有限公司已垫付了的20000元后，判决中保开平支公司在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J70**挂号挂车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共16000元范围内赔偿陈建文13783.32元（48261.88元×70%－20000元）。陈建文驾驶的粤CS10**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珠海市三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许达球、中保开平支公司以及广东国际印铁制罐有限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23382.80元。原审法院于2007年6月7日作出（2007）新法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保开平支公司在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J70**挂号挂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共4000元给珠海市三通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超出限额的19382.80元由广东国际印铁制罐有限公司赔偿。又查明：许达球驾驶的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J70**挂号挂车的登记车主是广东国际印铁制罐有限公司，牵引车以及挂车已分别向中保开平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60000元（即共120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有责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6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00元），其中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期间为2006年10月17日至2007年10月16日止，粤J70**挂号挂车的保险期间为2006年8月29日至2007年8月28日止。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还向中保开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06年10月17日至2007年10月16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合法的程序，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此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对本案事故处理作出的第2007B000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达球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建文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许达球驾驶的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J70**挂号挂车已分别向中保开平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60000元（即共120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该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建文损失时，应由中保开平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分项分责对陈建文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由许达球按责赔偿。因本事故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碰撞，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许达球应承担此事故70%的赔偿责任。因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已向中保开平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及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陈建文诉请中保开平支公司在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爱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陈建文最后一次治疗时间为2010年8月3日，并且是陈建文主张要求医疗机构终结医疗，因此应认定2010年8月3日为陈建文的医疗终结时间，即该日起陈建文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均可明确，针对该部分损失，陈建文应在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但陈建文对上述损失于2013年8月5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中保开平支公司主张对该部分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陈建文反驳认为其内固定还未拆除并因此延误评残，理由并不充分，首先内固定拆除已否并不必然影响评残，同时，陈建文拆除内固定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陈建文于2012年12月1日被评定为八级伤残，至其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故此其诉请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15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陈建文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因陈建文能证明其在事故前从事运输业有固定的收入并且已在城镇居住多年，故此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有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经济特区珠海）32978.21元／年的标准计算，陈建文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97869.26元（32978.21／年×20年×30%）。陈建文因伤致残，确实给其精神带来痛苦，陈建文据此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但其诉请的金额15000元过高，应以9000元为宜。陈建文上述损失合计206869.26元。中保开平支公司应在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J70**挂号挂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总额100000元范围内赔偿陈建文的上述损失，余额106869.26元（206869.26元－100000元），中保开平支公司应在粤J705**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陈建文赔偿74808.48元（106869.26元×70%），即中保开平支公司共应赔偿陈建文174808.48元（100000元＋74808.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建文174808.48元。二、驳回陈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6元（陈建文已预交1317元），由陈建文负担17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负担3482元。上诉人中保开平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陈建文的损失不应由中保开平支公司承担，请求依法驳回陈建文的诉讼请求。本次事故发生在2007年1月29日，本案于2013年8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中间间隔有6年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为二年”，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陈建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陈建文没有在法定时效内行使自己的权利，应视为放弃该权利，陈建文将放弃该权利而造成的损失转嫁于中保开平支公司，这是对中保开平支公司不公平的。因此，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陈建文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确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应根据被保险人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扣减15%的免赔率。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许达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保险车辆粤J705**和粤J70**挂车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确认。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文承担。被上诉人陈建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一、中保开平支公司主张案件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计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该法条所指的伤势确诊的内容不仅仅包括医院诊断受了什么伤、什么部位受伤，更重要的是需要确定受到了什么程度的伤害，对于伤势达到伤残程度的受害人而言，医疗机构的诊断仅仅局限于对伤情的基本诊断，对于实质的伤害程度是需要经过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才能得到最终的结论，因此，伤残评定之日才是伤势真正的确诊之日。此外，在伤残未评定之前，受害人的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损失都是处于持续不断的、增加的状态之中，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也是处于持续之中。因此，受害人只有在伤残等级确定之后最终的损害结果才能得以确定，受害人才具备向侵害人主张权利的条件。具体在本案中，陈建文于2012年12月1日在广东正光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评定，因此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中保开平支公司在一审中仅仅针对陈建文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三项费用的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并未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诉讼时效提出异议，中保开平支公司对于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失抚慰金的主张、事实是予以认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以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自方不利的事实不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也作了相应的认定。二、关于肇事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而主张扣减免赔率的问题，对于不购买不计免赔就要计算免赔率的规定，该条款显然是单方面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并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属于免责条款，中保开平支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达球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我只是司机，不是车主，不应由我承担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中保开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计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陈建文于2012年11月16日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陈建文于2013年8月5日依据该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而诉请中保开平支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该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保开平支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中保开平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有关免赔率即按照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有关免赔率的约定免除保险人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免赔事由及免赔率应当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中保开平支公司负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因中保开平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保险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梁智坚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