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中民再终字第000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扶风县新区百合广场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三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樊建儒，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天虎，陕西扶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晓荣，女，生于1955年5月8日，汉族，住扶风县百合花园，系边新民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边江彬，男，生于1980年4月8日，汉族，西安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址同第一原告，系边新民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边江瑛，女，生于1988年1月8日，汉族，住扶风县税务局家属楼，系边新民之女。
上列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曦耀、梁楠，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忠刚，男，生于1976年5月29日，汉族，农民，住扶风县城关镇。
一审被告陕西法门寺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扶风县城关镇扶东村教场组。
法定代表人王周权，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军贤，该公司副厂长。
一审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登武，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龙飞，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和一审被告杨忠刚、陕西法门寺纸业有限公司、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扶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宝民一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5月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陕赔民申字第002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董事长王三恩及其委托代理人樊建儒、杨天虎，被申请人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曦耀、梁楠，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忠刚，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龙飞，陕西法门寺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军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冯晓荣丈夫边新民，男，生于1950年10月25日，汉族，生前系扶风县计生局退休干部，住扶风县百合花园20号楼3单元2楼西户。2009年11月7日下午4时30分左右边新民在行走至百合花园20号楼第七门店时（位于南三路），掉入热力管线坑中，当场昏迷，百合花园物业办职工杨虎城和保安邓晓峰立即拨打120、并在周围群众的帮助下扶出坑槽，送至扶风县人民医院抢救。县医院急诊后，以“双侧大脑广泛出血性脑挫裂伤”，收住院神经外科，家属述病人患有高血压lO年余，住院32天，支付医疗费37932.70元。2009年12月9日边新民被扶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颧骨骨折，广泛性出血性脑挫裂伤恢复期，左肩胛骨骨折（愈合期），左鹰嘴骨折（畸形愈合期），骨盆骨折（愈合期），高血压病三级”，收住院92天，支付医疗费27460.30元。其间，2009年12月14日至12月21日，边新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以创伤性脑损伤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1262.70元。2010年3月11日，边新民被扶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恢复期，陈旧性左尺骨鹰嘴骨折伴关节脱位、骶尾部褥疮，住院65天，支付医疗费6276.50元。边新民门诊治疗费、外购药品费专家会诊费等共计5900.50元，购买气垫床费520元，轮椅费800元。2010年9月14日，边新民的伤情经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外伤致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损伤，后遗中度智力低下，IQ＝46，评定为四级伤残。需大部分（二级）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1360元。边新民住院期间及伤残鉴定支付交通费及救护车费2000元。2011年10月19日边新民左侧丘脑区出血，脑疝形成，经抢救无效在家死亡。另查明，事发时，扶风县祥云热力公司正在进行城区热力管网施工，无防护设施。边新民之母韩水娃，生于1920年12月11日，共有五个子女，其中两个儿子已去世。边新民之妻冯晓荣，生于1955年5月8日，无业，有两个子女，均已成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对热力管网施工的建设合同进行了调查，至今未有合同备案，也无建设合同。被告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忠刚有新区热力管道开挖、回填合同。
原一审法院还查明，边新民的损失为医疗费78832.70元（37932.70＋27460.30＋1262.70＋6276.50＋5900.50），护理费29210元（114天÷30天×3人×800元／月＋6月×2人×800元／月＋800元／月×13月），死亡赔偿金364900元（18245元／年×20年），丧葬费19521.50元（39043÷12×6），被抚养人生活费韩水娃为7493.33元（4496×5÷3），冯晓荣为91886.67元（13783×20÷3），鉴定费1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32＋92＋65）×30元／天），交通费2000元，购买气垫床520元，购买轮椅8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共计632194.20元。
原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在进行城区热力管网施工时，城区已建成，百合花园住房巳交付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有安全防护设施，封闭施工。本案中，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在施工时没有任何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隐患，致边新民掉入施工的坑道受伤，其与施工单位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未签订施工合同，致施工单位不能查明，对边新民的损失应由建设单位即被告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忠刚承包了热力管网施工的坑道土方开挖和回填，仅为建设合同的一部分，且非主要建设项目，不承担赔偿责任。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与陕西法门寺纸业有限公司同为独立的企业法人，陕西法门寺纸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医疗费77832.70元、护理费29210元、死亡赔偿金364900元、丧葬费1952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380元、鉴定费1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交通费2000元、购买气垫床费520元、购买轮椅费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632194.20元；二、驳回原告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对被告陕西法门寺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对被告杨忠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对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5元，由被告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为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相同。
原二审审理认为，上诉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辩称受害人边新民是在发病昏迷后掉入施工坑中，对此虽有边新民之妻冯小荣代为叙述的医院病历记载，但据证人邓晓峰陈述边新民掉入施工坑内时，其是第一时间在现场并拨打“120”来急救的，并未证实边新民是在发病昏迷后掉入施工坑中的情形。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在百合花园小区修建供热管网施工过程中，对于公共人行道路的开挖没有得到相应批准及许可，致使边新民在楼房边仅留下的台沿上行走时掉入施工坑中，对此事实应予认可。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及其他任何防护措施，致使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杨忠刚承包的热力管网施工的坑道土方开挖和回填仅为建设合同一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应予认可。并且杨忠刚为自然人，并不具有相应资质。被上诉人陕西法门寺纸业有限公司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与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5元，由上诉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承担。
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不服原二审判决，再审时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边新民受伤完全是由于其自身的疾病发作后昏倒所致，且其闯入有警示标志的施工工地区域有相应过错。边新民2011年10月19日死亡是由于其自身脑心血管等疾病再次发作所致，其死亡与申请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申请人与施工人杨忠刚有施工合同且对安全事故等责任有明确约定，发生事故时恰逢该工程的尾声回填，属于杨忠刚施工队施工期间，因此判令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一、二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边新民掉入施工的坑道受伤继而死亡的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案证人扶风县百合花园物业管理人员邓晓峰、杨虎成陈述证实，事发当天下午三四点钟，邓晓峰在小区正常巡查时发现小区业主边新民掉在百合花园小区20号楼旁热力管网施工坑道里，邓晓峰又打电话叫来杨虎成，杨虎成打“120”急救电话将边新民拉到医院救治。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辩称受害人边新民是在自身发病昏迷后掉入施工坑中，有边新民之妻冯小荣代为叙述的医院病历记载为据，但冯小荣对此予以否认，且事发第一时间现场只有证人杨虎成、邓晓峰二人，冯小荣并不在现场，邓晓峰、杨虎成二人证言也并未指出受害人边新民是在发病昏迷后掉入施工坑中这一事实。因此，申请人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证人邓晓峰、杨虎成二人陈述当时施工工地没有围栏和警示标志。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称施工工地当时有警示标志，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申请人此项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称自己只是热力管网施工的建设单位与杨忠刚个人有施工合同且对安全事故等责任有明确约定，发生事故时属于杨忠刚施工队施工期间，应由杨忠刚承担责任。再审庭审审理中，申请人承认施工工地部分土方开挖是与杨忠刚个人签定合同施工的，但是，事发地段的土方回填义务人却不是杨忠刚，而是申请人委托其他个人回填的。因此申请人主张此次安全事故属于杨忠刚施工队施工期间，应由杨忠刚承担责任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责任。”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其将热力管网工程承包给他人的相关证据，应对边新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受害人边新民2009年11月7日掉入热力管线坑中，送至扶风县人民医院抢救。2009年12月9日扶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颧骨骨折，广泛性出血性脑挫裂伤恢复期，左肩胛骨骨折（愈合期），左鹰嘴骨折（畸形愈合期），骨盆骨折（愈合期），高血压病三级”。2010年9月14日，边新民的伤情经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外伤致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需大部分（二级）护理依赖。2011年10月19日边新民左侧丘脑区出血，脑疝形成，经抢救无效在家死亡。上述事实证明受害人边新民死亡与其掉入热力管线坑中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虽主张边新民死亡系其自身脑血管疾病再次发作死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申请人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受害人边新民作为成年人，在下午视线良好且申请人施工土方大量堆积的情况下，为绕近道，在较窄的台沿行走，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受害人边新民承担10%的责任，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承担90%的责任。本案受害人边新民的医疗费78832.70元，护理费29210元，死亡赔偿金364900元，丧葬费1952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380元，鉴定费1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交通费2000元，购买气垫床520元，购买轮椅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32194.20元。由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承担568974.78元（632194.20×90%）。原一、二审判决未认定受害人边新民承担相应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申请人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部分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宝民一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1）扶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诉讼费的承担；
二、维持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1）扶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医疗费78832.70元，护理费29210元，死亡赔偿金364900元，丧葬费1952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380元，鉴定费1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交通费2000元，购买气垫床520元，购买轮椅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等损失共计632194.20元的90%即共计568974.78元。剩余10%的损失由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承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5元，由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1902.5元；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承担1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5元，由扶风祥云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1902.5元，冯晓荣、边江彬、边江瑛承担13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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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 宪
审 判 员 王养季
代理审判员 刘勇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