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冬，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辉，女，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系张超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井玉，男，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上诉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超、王井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冬，被上诉人张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井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星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案件，在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中，明确载明原一审没有查清诉讼时效的认定理由及依据，但在该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仍然没有就该事实予以查清。上诉人所举的两份《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拨款方式：全部垫付，在施工完成后全部结清”，被上诉人自称施工时间为2006年至2007年，但起诉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已长达近10年之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所涉工程实际交付入住的时间大2007年末。根据上述两个法律规定，无论是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在被上诉人与王井玉的《协议书》中也已经有明确的结算时间），还是“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因“原告张超与被告王井玉从交付施工楼房到现在没有进行工程决算和工程款的结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未结算可以认定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那么被上诉人将近十年后才向上诉人一方要求结算付款，则是对上诉人的显失公平，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支持。二、两份《协议书》不真实、不能客观反映施工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1、在被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4月28日《协议书》（协议总价款为407400元），王井玉在当庭表示其中“王景玉”并非本人签署，并且，王井玉当庭表示，两份协议中不是所有楼号的工程都是张超施工，协议中所涉及B04、B06、B14并非张超施工，可见，合同内工程并非全部由张超施工，而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论述直接认定两份协议的全部内容已经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2、《协议书》中工程造价为固定单价加面积，但被上诉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以及实际工程量，不能仅仅依据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还应当出示现场签证，没有钱挣得，还可以按照其他有效证据来确认，如施工日记、工程量签证单等。本案中，王井玉虽然到庭承认张超施工，但同时表示张超在本次主张的工程款依据的协议非全部由张超施工，因此要求张超拿图纸进行结算，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论错误。三、被上诉人张超已经收到王井玉给付的工程款3147446元，被上诉人张超没有否认，但原审判决却错误认为争议较大，不予在工程款中扣除。该结论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也失去了法院的权威性，张超没有否定的事实，法院就应当依法当庭进行确认。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显然是不负责任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四、原审判决认为王井玉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谓项目负责人，应该由上诉人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但上诉人从未给王井玉任何报酬，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王井玉已经对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陈述清楚，究其实质，就是王井玉利用新星宇公司的资质承担的该工程。而原审判决引用（2011）东民二重字第1号判决书认定的王井玉为项目负责人，而“项目负责人”只是一种称呼，王井玉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其实质是一种资质挂靠关系，原审判令王井玉不承担任何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超辩称，一、新星宇公司已过上诉时效，纯属在抵赖狡辩，因为我与王井玉和新星宇公司之间从交付施工楼房到现在没有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当年我们施工完毕，新星宇公司的负责人我们一个都找不到，他们都躲了起来，当时我欠工人工资和为了干此工程借的民间贷款，为了还钱我把房子车子都卖了，为了找新星宇公司的负责人压力太大了，我才得了一身病。二、新星宇公司说两份协议不真实，还是在混淆是非，王井玉与我签的两份协议书都是他亲自所签，而且王井玉当庭已经承认我两份合同所干的工程，王井玉经常用“井”“景”签字。还有新星宇公司说D04、B06、D14不是我干的，为什么合同上写的是B06是我干的，如果不是我干的，请找出实际施工人及合同，因为合同内的B06是我干的。当时我们干活没有施工日志、工程量签字等，因为我们是按建筑面积进行结算的，我们做外墙保温和抹灰也不需要图纸，新星宇公司这么做就是借口赖账不还。三、新星宇公司拿出王井玉给付的工程款31477446元的条子，并非都是我打的收条，新星宇公司说我当庭没有否认收条纯属撒谎，当庭我已经否认了8张不是我写的收条。我签字收条共计62张，共计2044000元，这都是1#地和22#地的窗户款还有沙子款二张15万元和8万元，其中1#地与本案无关，王井玉当庭已经承认我在22#地做了窗户、窗口、楼梯踏步、门等合同外工程，而且王井玉也承认每次结款给我的都是现金，还有一张对账单没有我签字，我不认同。但对账单证明了我收条里有1#地工程款和沙子款，剩下的是窗户、门、楼梯踏步、刮大白合同外工程款，所以新星宇出具的收条和合同内的工程款没有关系。当时干合同内的内外墙抹灰和保温工程王井玉与我说工程款我先垫着，等他六千万结下来一分不差都给我，而且王井玉当庭已经承认，合同内的工程款从来没结过账也没算过账。现在我要的是2张合同内的内外墙抹灰和保温的工程款，新星宇公司出具的我的合同外的收条与我要的3817400元没有关联。总之合同内的内外墙抹灰和保温王井玉一直没有给我结过账。四、新星宇公司辩称王井玉不是此项目的负责人，可是已经生效的（2011）东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王井玉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在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地工程中民事责任应由新星宇公司承担。由此，新星宇公司必须一次性给付我两张合同内的工程款3817400元及其逾期利息。
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6年至2007年间，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了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号地B01-B17、C02、C04、C06、E01-03工程，被告王井玉是该建设项目负责人。原告张超与被告王井玉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将上述工程的外墙保温、内墙抹灰等承包给了原告，其中：2006年7月24日，B05-B17、C02、C04号楼，建筑面积55000平方米，每平方米62元，总价3410000元；2007年4月28日，22号地C04、C06号楼，建筑面积9700平方米，每平方米42元，总价407400元；2007年4月24日，B05-B07号楼，建筑面积9700平方米，每平方米42元，总价413700元，拨款方式由原告垫付，施工完成后全部结清。此外，合同外22号地E01-03和1号地D02-D8号楼塑钢门窗工程1030588元、22号地B01-B17、C02、C04楼顶造型工程300000元、22号地B15-B17、D01、D10-12号楼刮大白、21号地和22号地零星工程232385元均是原告施工；给王井玉其他工程运送材料欠款192778元、人工费10005元，也是原告张超垫付的。现工程已全部结束并交付使用，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材料款、人工费合计6209861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省金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承建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号地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24栋（B01-17、C02、C04、E01-03、E05-06）的土建、电、暖等84967.68平方米的建筑工程，合同标的5438万元。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为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号地工程项目设立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新功分公司，该分公司不是企业法人，被告王井玉是项目负责人。原告张超与被告王井玉就工程施工签订了协议书两份，其中：2006年7月24日，就22号地B05-B17、C02、C04号楼外墙保温工程达成协议，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2元、建筑面积55000平方米、总价3410000元，工程工期2007年4月25日到2007年6月25日、61天。2007年4月28日，就22号地C04、C06号楼外墙保温、内墙抹灰、地面及天棚刮棚、楼梯大理石踏步、外墙瓷砖工程的施工达成协议，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2元、建筑面积9700平方米、总价407400元，工程工期2007年4月28日到2007年6月28日、61天。两份协议的拨款方式均为全部垫付，施工完成后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张超开始施工。2008年11月，吉林省金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号地工程楼房通过诉讼和执行程序已经交付使用至今。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王井玉对原告张超协议范围内的工程款3817,400元没有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1、通过原告陈述、被告答辩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应认定原告在22号地具体进行了B14、B16、C02、C04等楼房的内外墙保温、抹灰等工程的施工，应认定原告张超是两份协议书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辩称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张超与被告王井玉之间从施工完毕到现在没有进行工程决算和工程款的结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张超与被告王井玉之间两份协议书中的承包方式均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协议书上有明确约定，应据此结算工程款。原告张超主张的合同外抹灰、塑钢窗、楼顶造型、刮大白、零星工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超主张给被告王井玉送材料款、欠人工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4、本院生效的（2011）东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被告王井玉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号地工程中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因此，被告王井玉与原告张超之间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各自的义务，应当由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和原告张超分别履行。原告张超已经实际施工完毕；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就应按协议约定给付工程款，其本案与该公司无关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当事人未对合同外工程量及造价进行确定，虽庭审中提到给付部分工程款，但双方争议较大，故对被告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不予扣除，双方可在确定合同外工程量后及决算时一并解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一次性给付原告张超工程款人民币3817,4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超对被告王井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被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省金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承建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号地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6年7月28日的《协议书》甲方签名为“王井玉”，乙方签名为“张超”。工程名称为：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C04、C06号楼，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所包括的内墙抹灰、地面及天棚刮棚、楼梯大理石踏步、外墙瓷砖工程。2007年4月28日的《协议书》甲方签名为“王景玉”，乙方签名为“张超”。工程名称为：四平市棚户区改造22#B05-B017、C02、C04号楼，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所包括的外墙保温工程。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二审时均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两份《协议书》均写明拨款方式：全部垫付，在施工完成后全部结清。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均认可涉案房屋于2007年全部完工并已实际入住。故本案垫付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施工完成后开始计算。原审判决写明“原告张超与被告王井玉之间从施工完毕到现在没有进行工程决算和工程款的结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新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原告张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被上诉人张超负担33933元，本院退回上诉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1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勇
审判员 魏玉国
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郝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