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腾,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赵云，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包雯妍，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宝儿，女，1995年5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梦工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模特，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陶歆然，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腾因与被上诉人焦宝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焦宝儿与费腾原为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开始同居生活。2015年11月8日下午因焦宝儿身体不适，费腾陪同焦宝儿至西安市第四医院就诊。就诊时双方发生争执，费腾拖拽手袋时将焦宝儿拽倒。当日晚10时许，焦宝儿入西安市第四医院妇三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输卵管妊娠破裂，贫血（轻度），桥本甲状腺炎，亚临床甲状腺机能减退，细菌性阴道炎”。焦宝儿入院后行腹腔下左侧输卵管部分切除术+盆腔积血清除术，后于2016年11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每周检测血HCG值直至连续三次阴性；1月后门诊复查……。”焦宝儿此次医疗共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8518.72元。2015年11月25日焦宝儿于西安市第四医院门诊复查，花费医疗费410.6元。费腾曾替焦宝儿支付医疗费8248.5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焦宝儿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及费腾行为与其伤情的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经西安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l、被鉴定人焦宝儿左侧输卵管切除的主要原因为输卵管异位妊娠，由于受精卵逐渐发育长大，从而导致输卵管破裂，但腹部的外力可加速其破裂。2、被鉴定人焦宝儿此次左侧输卵管妊娠破裂致左侧输卵管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焦宝儿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90日。”此次鉴定焦宝儿支出鉴定费3600元。又查，焦宝儿户籍地为陕西省××县××龙××组，现居住地址为西安市未央区谭家村104号，职业为摄影模特。2015年西安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420元。焦宝儿诉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称，其于2015年9月经人介绍与费腾相识，双方于10月同居并发生性关系。10月底其经医院诊断为宫外孕。2015年11月8日费腾陪同其去西安第四医院诊疗，双方因琐事在医院发生争执，争执中，费腾将其推搡在地，导致其左侧输卵管破裂。其随即在西安市第四医院进行了左侧输卵管切除手术。其事后得知，费腾已经结婚，用欺骗的方式与其发生性关系，费腾的行为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且费腾明知其身体患病并极度危险，仍将其推搡在地，致使其左侧输卵管被切除。其损害系费腾直接造成。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费腾向其支付医疗费20651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400元、伤残鉴定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585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259411元。费腾辩称，焦宝儿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与焦宝儿曾经为恋人关系，2015年10月开始同居，恋爱中，其为焦宝儿花费大量金钱，并在情感上呵护有加，后双方因性格不合导致分手。焦宝儿输卵管破裂是因输卵管异位妊娠造成，非外力所致，医学上关于输卵管破裂的原因亦不包括外力所致。焦宝儿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为不同法律关系。综上，其请求驳回精神损害赔偿金一节及其他不合理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焦宝儿主张输卵管破裂被切除系因费腾拖拉导致。费腾辩称焦宝儿输卵管破裂系因异位妊娠，非外力所致，双方对于费腾行为与焦宝儿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存在争议。经双方一致同意，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就费腾行为与焦宝儿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焦宝儿左侧输卵管切除的主要原因为输卵管异位妊娠，由于受精卵逐渐发育长大，从而导致输卵管破裂，但腹部的外力可加速其破裂。”费腾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鉴定过程程序合法、结论并无不当，故对此予以采纳。依据鉴定意见，费腾拖拉行为与焦宝儿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费腾明知焦宝儿患有宫外孕情况危险，而实施拖拉行为使焦宝儿倒地，加速其异位妊娠一侧输卵管破裂。费腾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法律责任。焦宝儿本身患有宫外孕，其左侧输卵管切除的主要原因为输卵管异位妊娠，由于受精卵逐渐发育长大，从而导致输卵管破裂。费腾过错并不足以导致焦宝儿输卵管破裂，依据费腾过错程度及本案事实，费腾对焦宝儿损害承担责任以40%为宜。焦宝儿要求费腾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唯数额应据实结算。焦宝儿受伤住院，实际产生医疗费8929.32元。依据过错责任费腾应支付3571.7元，费腾已支付8248.58元，故焦宝儿主张医疗费一节法院不予支持。焦宝儿主张误工费18000元，以每日200元标准计算，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参照西安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焦宝儿鉴定误工期为90日，费腾承担40%责任，故误工费5140.5元(52119÷365×90×40%)法院予以支持。焦宝儿构成八级伤残，焦宝儿虽为农村户籍，但其经常居住地在西安市，且在西安工作，应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依据陕西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八级伤残赔偿金为158520元，费腾承担40%责任，故对伤残赔偿金63408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焦宝儿住院8天，以每天30元为标准，费腾承担40%责任，伙食补助费96元法院予以支持。焦宝儿主张护理费6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焦宝儿共住院8天，按照一护工工资每日100元为标准，费腾承担40%责任，护理费320元法院予以支持。焦宝儿主张营养费2400元，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结合焦宝儿出院医嘱及实际伤情，酌定营养期为30日，以每日20元为标准，费腾承担40%，营养费240元法院予以支持。焦宝儿此次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3600元，费腾承担40%责任，对于鉴定费1440元，法院予以支持。焦宝儿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依据损害后果及费腾过错程度，酌定费腾向焦宝儿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费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焦宝儿误工费5140.5元、伤残赔偿金63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元、护理费320元、营养费240元，鉴定费1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72644.5元；二、驳回原告焦宝儿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1元，由原告焦宝儿负担3115元，由被告费腾负担2076元。（原告已预付，被告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费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焦宝儿的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1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而焦宝儿提起诉讼时在西安市居住不满1年，不能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西安市，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二、鉴定报告中虽认定外力可加速输卵管破裂，但焦宝儿并未举证证明该外力系其所致。关于承担的赔偿份额：其一，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其与焦宝儿系情侣关系，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而造成焦宝儿身体伤害是由于宫外孕导致的胚胎发育致使输卵管破裂；其二，焦宝儿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应懂得保护自己，其并未故意推搡焦宝儿导致其受伤，不能认定其存在造成焦宝儿身体损害的过错；其三，其愿意酌情承担焦宝儿的部分损失，现原审判决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应重新对比例进行认定。三、焦宝儿伤情不符合八级伤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的规定，焦宝儿为单侧输卵管切除，不构成八级伤残。其认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误，申请二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由焦宝儿承担鉴定费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焦宝儿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焦宝儿承担。焦宝儿辩称，一、其经常居住地在西安市，应当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额。其自2013年起至今—直在西安市工作生活，有其居住地物业公司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为证。二、其输卵管破裂系在与费腾争执中，被费腾外力直接导致。其和费腾于2015年10月起开始同居，2015年11月8日费腾陪同其到西安市第四医院就诊时，其被诊断为宫外孕，费腾与其在医院发生争执，费腾明知其病情，不但不积极协助配合医院的治疗方案，还拖拽手袋将其拽倒在地，导致其左侧输卵管当即破裂，不得不进行手术切除。且费腾与其同居期间故意隐瞒已婚事实，存在严重的生活品质问题。因此，其认为原审判决的赔偿比例已明显偏低。三、其伤情符合八级伤残。陕中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鉴定中心根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出具的合法鉴定文书，并无不当。经审理查明，焦宝儿在二审中提交了显示费腾与案外人于2014年8月18日登记结婚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费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焦宝儿在与费腾同居期间被医院诊断为宫外孕，费腾陪同焦宝儿在医院就诊中双方发生争执，费腾拖拽手袋时将焦宝儿拽倒，当日焦宝儿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输卵管妊娠破裂，而后行左侧输卵管部分切除术。现焦宝儿以费腾造成其上述损害后果为由，起诉要求费腾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在原审审理期间，焦宝儿申请对费腾的拖拽行为和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焦宝儿左侧输卵管切除的主要原因为输卵管异位妊娠，由于受精卵逐渐发育长大，从而导致输卵管破裂，但腹部的外力可加速其破裂。…”费腾对该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能够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的充分证据，故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纳。依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费腾的拖拽行为与焦宝儿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而费腾在已婚的情况下与焦宝儿同居，并且明知焦宝儿患有宫外孕，还实施拖拽的危险行为，存在过错。因此，费腾应对焦宝儿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原审法院根据费腾的过错程度及本案事实，判决费腾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费腾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费腾上诉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焦宝儿的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因焦宝儿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费腾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除残疾赔偿金以外的其余各项损失，费腾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元（费腾已预交），由费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凤审 判 员  王慧芳代理审判员  辛 娟二○二○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