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25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安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宝峰，又名张小宝，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安平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安平县。因涉嫌犯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利用迷信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7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安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对龙，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兰柱，男，195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平县。系被告人之父。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7)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宝峰犯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松、代理检察员王亚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宝峰及其辩护人李对龙、张兰柱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安平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至今，被告人张宝峰在安平县境内练习法轮功，并向他人分发有关法轮功的宣传单等物品。2017年7月4日10时许，安平县民警在张宝峰位于安平县东黄城乡台城村的家中扣押了《明慧周刊》、《法学讲法》、《解体党文化》、《江某其人》、《大法弟子必须学法》、《九评共产党》等有关法轮功的刊物、书籍共计110本、刑事控告状6份、宣传单24张、磁带14个以及用于打印的打印机等物品。经安平县人民政府防范和邪教问题办公室鉴定，扣押的“刊物、书籍、传单、刑事控告状”等文字内容均为反动内容。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以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追究被告人张宝峰的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宝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李对龙的辩护意见：一、在没有报案人的情况下，侦查部门是先抓人后找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二、办理此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对适用法律理解错误。三、公民有信仰的自由，法轮功应当是合法的、平等的。不管哪种宗教、学说、理论、思想，只要不损害他人的正当权益，不损害公共利益，法律就应该维护他，并给予他们平等的地位，保障他们正常的活动。四、认定法轮功为邪教缺乏法定程序。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案有被侵害的对象。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张宝峰的行为对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造成了怎样的破坏。六、从刑法理论上来讲，刑法第三百条隶属危害社会管理秩序，该章类罪全部为结果犯。在犯罪构成上，除了行为要件外，必须有结果要件。侦查部门办理此类案件应该提供结果证据。“两高”的司法解释通过创设罪名，将该罪名解释为等同于抢劫等行为犯，是对刑法理论体系的严重破坏。七、张宝峰称民警在其家查访时，当时其没有制作或传播法轮功相关物品的任何行为，所谓“打印工具”只是几台置放于房间内的打印机，连电脑都没有。起诉意见书和起诉书都没有指控张宝峰有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行为。八、对张宝峰传播法轮功宣传品的指控，案卷唯一的直接证据是被告人的供述，但张宝峰已当庭予以否认，他没有传播过宣传材料。在案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张宝峰有哪些传播行为，缺乏完整有效的证据链。张宝峰出于身体健康原因在家里自己练习法轮功，没有能力也没有主观故意去破坏任何法律的实施，被抓时没有侦查部门指控的行为。假如张宝峰真的有侦查部门所说的信仰法轮功和持有、散发法轮功宣传品的事，也都是合法的民事行为。综上，张宝峰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判决张宝峰无罪，并立即释放。
辩护人张兰柱的辩护意见：本案涉嫌人张宝峰从家中被抓，这是召开“十九大”之前的维稳所致，这是法轮功学员的所谓的“敲门行动”。法轮功是正法，修练法轮功无罪。起诉书指控法轮功学员张宝峰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的罪名不成立，其行为没有触犯任何刑律，应该无罪释放。张宝峰主观上没有破坏法律实施的故意，其习练法轮功的目的是强身健体和净化人心，客观上也没有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本案中没有张宝峰参与邪教组织的证据，也没有破坏任何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实施的证据。公诉人出示的证据与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关联性，扣押的物品不是邪教宣传品，很多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私有财产。扣押的法轮功的资料没有违法之处，更不会破坏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实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宝峰系法轮功习练人员，并向他人分发有关法轮功的宣传单等物品。2017年7月4日10时许，安平县民警在张宝峰位于安平县东黄城乡台城村的家中扣押了《明慧周刊》、《法学讲法》、《解体党文化》、《江某其人》、《大法弟子必须学法》、《九评共产党》等有关于法轮功的刊物、书籍共计110本（包括半成品）、刑事控告状6份、宣传单24张、磁带14个、书皮43张（黄色、部分字头为法轮大法）、打印机2台、系统操作手册5本、系统盘19盘、打印机硒鼓13个、打印纸5包、碳粉43盒（满盒18盒、空盒25盒）、裁纸机一台、打印机两台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及逮捕法律手续：证实本案由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于2017年7月4日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张宝峰采取刑事拘留，后经检察机关批准逮捕的刑事措施情况。
2、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以及侦破情况。
3、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安平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4日对张宝峰家进行搜查的情况。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P23-28、32-35）:《明慧周刊》、《法会讲法》等书籍37本；《美国各地法会讲法》小本宣传册20本；《解体党文化》、《江某其人》、《九评共产党》、《洪某》等书籍9本；未装订《大法弟子必须学法》39份、未装订《九评共产党》4份、未装订《解体党文化》1份；刑事控告状6份；宣传单24张；书皮43张（黄色、部分字头为法轮大法）；磁带14个；打印机2台、系统操作手册5本、系统盘19张、打印机硒鼓13个、打印纸5包、碳粉43盒（满盒18盒、空盒25盒）、裁纸机1台。照片显示扣押现场部分物品外观特征，及部分内容。经仔细检查，扣押物品中有宣传册44份、九评共产党复印件1份，解体党文化复印件1份、西部讲法复印件4份，书皮43张，超过了刑事追究标准的50份要求。
5、被告人张宝峰的供述和辩解：我认为法轮大法好，从1997或1998年开始练习，一直到现在。今天公安局民警在我家查获的法轮功书籍、光盘、打印机等物品是我的，这些物品是从哪里来的我不说，说了对你们不好。我用法轮功书籍、光盘自己练习。我看到谁，就和谁说，劝他练习法轮功，也给别人传单、宣传册等。给了挺多人，记不清楚多少人了。我父亲也练习法轮功。我平时不集会，自己学自己的，自己悟自己的。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宝峰的身份情况，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宝峰在“法轮功”邪教组织已被国家依法取缔后，仍然从事“法轮功”非法活动，其制作及传播“法轮功”宣传品数量事实不清，但扣押在案的宣传品书籍、刊物110本（包括半成品）、宣传单24张、刑事控告状6份、书皮43张、磁带14个，折合成书籍共计172.5本，属情节较轻，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刑罚。被告人提出其没有传播宣传品的行为，扣押的物品系其习练法轮功之用，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犯罪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亦提出应对张宝峰宣判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有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清单，有相同种类的书籍、刊物及宣传单等，结合张宝峰本人供述，足以证实张宝峰以制作、传播法轮功宣传品宣扬邪教。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告人系法轮功习练人员，上述扣押物品中的部分书籍、刊物、磁带用于其本人保存、使用，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项、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宝峰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法轮功”宣传品及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博淳
审 判 员 吕西连
人民陪审员 陈 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