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水男。
委托代理人龙卓平，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媛媛。
委托代理人潘晓辉，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曼。
原审被告李凯。
原审被告吴玉兰。
原审被告严菊珍。
上诉人吴水男因与被上诉人霍媛媛、原审被告李凯、吴玉兰、严菊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0895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李凯与原审被告吴玉兰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吴水男、严菊珍系吴玉兰父母。2012年4月6日，原审原告霍媛媛以银行卡转账方式交付案外人周华锋250万元。后霍媛媛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凯、丙方周华锋及丁方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订立协议一份，确认上述250万元为李凯向霍媛媛所借，实际由周华锋使用，各方并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周华锋对李凯向霍媛媛的25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李凯、周华锋最迟应于2012年5月15日前归还上述借款250万元，并支付融资租赁费1万元；3、如迟延归还上述借款，则每日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4、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霍媛媛为处理纠纷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交通费，均由周华锋、李凯承担。因上述债务到期未归还，2012年5月30日，霍媛媛作为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原审被告李凯、周华锋、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并承担其他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原审原告申请追加吴玉兰、吴健凤为共同原审被告参加诉讼。2012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李凯、吴玉兰、周华锋、吴健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霍媛媛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50万元为本数，自2012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原审被告李凯、吴玉兰、周华锋、吴健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实现债权费用5000元。三、原审被告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3年3月5日，霍媛媛向原审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执行标的为3109479元。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霍媛媛发现被执行人李凯、吴玉兰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坐落于苏州市虎丘区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号房屋建筑面积82.62平方米，于2010年5月购买，购买价格为560000元，由李凯、吴玉兰、吴水男及严菊珍按份共有。2012年6月，李凯、吴玉兰作为出卖方与买受方吴水男、严菊珍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前者将其在上述房屋中享有的50%产权转让给后者，转让价款为1000元。双方于2012年6月27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水男、严菊珍。
又查明，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被执行人周华峰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虎刑二初字第0139号刑事判决：一、原审被告人周华峰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监视居住的，刑期的终止日期顺延，即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5年10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二、责令原审被告人周华峰退赔尚未追缴银行垫付款计人民币三百九十三万三千九百六十元二角五分，发还被害单位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被执行人周华峰现在服刑中，其名下位于长江路465号青成大厦35套房产已由苏州市姑苏区法院首封，本案轮候查封。被执行人李凯、吴玉兰位于苏州市鸿禧路26／7／1（公安门牌号××、苏州市长江路465号／7133、7135（公安门牌号××三套房产，已在苏州市姑苏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0360号案件中折抵与他人以抵偿债务。被执行人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名下苏州新区金枫路199号房屋及被执行人周华峰、吴健凤名下的苏州高新区云锦苑一区3幢06室、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寅路88号1层房屋均被多家法院查封，第一查封人均为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名下的所有车辆也均已被法院查封。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提取了被执行人李凯、吴玉兰在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310000元。根据被执行人的身份信息，原审法院向各商业银行查询存款情况，但均无存款信息。除此之外，原审法院未再查明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没有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同意原审法院依法终结执行本案。因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虎执字第0362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审法院（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书未履行部分终结执行。
以上事实，由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两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现金完税证、（2013××虎执字第0362号-1民事裁定书、（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原告霍媛媛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李凯、吴玉兰向吴水男、严菊珍低价转让位于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室房产的行为及转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审被告李凯、吴玉兰对原审原告霍媛媛负有到期债务的事实已由原审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李凯、吴玉兰一直未清偿该债务，仅被原审法院依职权提取其在其他法院执行款310000元。虽李凯、吴玉兰于2012年6月与吴水男、严菊珍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前者在苏州市虎丘区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2.62平方米××中享有的50%份额以1000元价格转让给后者，但该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因而明显不合理；且李凯、吴玉兰除上述房屋份额外，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其他被执行人亦未清偿债务的情形下，该转让行为显然损害了债权人霍媛媛的合法权益；同时，作为受让人的吴水男、严菊珍对该低价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应当知晓。综上，四原审被告共同侵权行为符合撤销权的行使要件，故原审原告主张撤销四原审被告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及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四原审被告辩称的涉案房屋50%的购房款项是李凯和吴玉兰共同向吴水男、严菊珍所借，其低价转让房产实为抵偿借款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该辩称意见属实，吴水男、严菊珍亦应通过正当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非通过私下协商、以房抵债等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之方式解决，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原审被告李凯辩称其被胁迫签署2012年4月20日的协议、其仅为借款介绍人，且介绍借款未获取任何利益、其已向原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之意见，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一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再审不影响原法律文书的生效及执行，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原审被告吴玉兰辩称房屋转让时间早于其在借贷案件中被追加为共同原审被告的时间，因而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其已向原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之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时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并非评判债权人能否行使撤销权的标准，且一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再审不影响原法律文书的生效及执行，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原审被告吴水男、严菊珍辩称其对李凯和霍媛媛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知情、房屋转让时间早于吴玉兰在借贷案件中被追加为共同原审被告的时间，因而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之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四原审被告以明显不合理之低价转让房产，作为受让人的吴水男、严菊珍即使不知晓李凯与霍媛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也理应知晓该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且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时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并非评判债权人能否行使撤销权的标准，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审被告李凯、吴玉兰与原审被告吴水男、严菊珍关于转让苏州市虎丘区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号房屋的行为及存量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9584元，由原审被告李凯、吴玉兰负担，原审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审原告，原审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不再退还。
上诉人吴水男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商铺完全是上诉人夫妇出资购买的，上诉人夫妇与李凯、吴玉兰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李凯、吴玉兰将商铺中的份额抵偿上诉人夫妇了结债务，完全合法，并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2、吴玉兰对在（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案中被追加为被告并不知情，也未签收任何文书，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但至今无任何答复。3、上诉人对李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介绍行为根本不知情，也不知道李凯与吴玉兰被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知晓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霍媛媛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凯、吴玉兰、严菊珍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凯、吴玉兰对霍媛媛负有到期债务的事实已由原审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李凯、吴玉兰一直未全部清偿该债务。李凯、吴玉兰于2012年6月与吴水男、严菊珍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前者涉案房屋中享有的50%份额以1000元价格转让给后者，该转让价格明显远低于市场价，因而明显不合理；且李凯、吴玉兰除上述房屋份额外，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李凯、吴玉兰未清偿债务的情形下，该转让行为显然损害了债权人霍媛媛的合法权益；2012年5月30日霍媛媛向原审法院起诉吴玉兰、李凯，吴玉兰、李凯系上诉人的女儿、女婿，上诉人称不知道吴玉兰、李凯被起诉，有违常理。同时，2012年6月吴玉兰、李凯、吴水男、严菊珍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有理由相信作为受让人的吴水男、严菊珍对该低价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应当知晓。综上，原审原告主张撤销四原审被告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及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50%的购房款项是李凯和吴玉兰共同向吴水男、严菊珍所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以房抵债。本院认为，李凯和吴玉兰与吴水男、严菊珍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即便李凯、吴玉兰与吴水男、严菊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影响李凯、吴玉兰享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双方不得以明显不合理低价买卖的形式将李凯、吴玉兰享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转移至上诉人夫妇名下。至于上诉人对（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生效民事判决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并非该案当事人，该案当事人吴玉兰、李凯并未提出上诉。虽然吴玉兰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但目前（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生效民事判决仍未被撤销，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之一。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4元，由上诉人吴水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文杰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芮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