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8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歧。
委托代理人达平安，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全。
委托代理人达平安，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泳锡。
委托代理人李国玺，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风义。
委托代理人李国玺，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顺歧、张小全与被上诉人朱风义、朱泳锡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崆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顺歧、张小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为由发回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重审。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甘08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顺歧、张小全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顺歧、张小全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达平安，被上诉人朱泳锡、朱风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朱风义、朱泳锡系父子关系，共同经营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该砂厂登记业主为朱泳锡。2009年6月15日朱泳锡在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办理了甘河采证（平河采）字第（2009）第7号甘肃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该采砂许可证记载的采砂范围为：泾河白水段，西至大潘桥向东200米，再向东1500米，总长1500米，深3米，采砂宽度沿河道中心控制在80米，有护岸河道，南北护岸各30米内的河床不得采挖砂石，无护岸段河道南北距岸边粮田必须各保证留足50米等内容。领证单位为平凉市康立砂石厂，负责人为朱泳锡。有效期限为2009年6月15日至同年12月31日。2010年西平铁路建设穿过该砂厂，2012年11月3日，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与朱泳锡签订协议书约定：崆峒区河道管理站免收朱泳锡四年河道采砂管理费作为补偿，暂时允许朱泳锡开采，至于什么时候关闭，要等待铁路建设部门的通知，故再不办理新的采砂许可证，从此后至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再没有办理新的采砂许可证。2013年7月18日，朱风义与王顺歧、张小全签订《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产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合同书》）1份，约定朱风义将自营的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康立砂石厂经营权转让给王顺歧、张小全，并将采砂所需固定资产、设备同时一并转让。采砂范围以西至200米东至向东1500米砂厂为界，转让的采砂设备有旧采砂船1艘、旧柳工50装机1台，固定资产有简易住房6间、场地100千伏安变压器1台及计量设备、进厂电线杆线路和采砂船高压线设备。转让证件有采砂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转让价格为40万元，王顺歧、张小全先付给朱风义包括定金在内共计30万元，同时朱风义应向王顺歧、张小全移交所有财产及生产设备。下余10万元，按河道采砂证界线，朱风义交付采砂证件、调节好村社关系后王顺歧、张小全一次性付清。朱泳锡对朱风义与王顺歧、张小全签订转让合同的事实知情并予以同意。
合同签订后，王顺歧、张小全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了转让费30万元，朱泳锡、朱风义向王顺歧、张小全移交了采砂设备、固定资产、变压器、高压线设备、营业执照、采砂许可证等，并指示交付了采砂范围。2013年9月19日，王顺歧和案外人包凯将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的经营权及采砂设备、固定资产、电器设备等以43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曹祯。现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由案外人曹祯经营。王顺歧、张小全以朱泳锡、朱风义交付的实际采砂范围与合同约定不符、采砂许可证过期为由未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剩余转让费10万元。故朱泳锡、朱风义提起诉讼：要求王顺歧、张小全支付剩余转让款10万元、赔偿违约利息损失15580元，共计11558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采砂范围和采砂许可证的问题。
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分以下三种情况确定合同是否有效。一是考虑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应限制在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二是将强制性规定分为管理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管理性规定指取缔一些违法行为，对违法者加以制裁，但并不否认其行为在私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定指不仅要取缔违法的行为，对违法者加以制裁，而且对其行为在私法上的效力也加以否认。三是对合同效力视情况分别处理：如果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即无效法定，则该规定就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此时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如果法律法规虽没有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法律行为无效，但违反该规定以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则该规定就应属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如果法律法规虽没有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违反该规定以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则该规定就不应属于效力规定，而是管理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本案中，朱泳锡、朱风义经营的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的办证行为属于管理性规定，该砂石厂的采砂许可证虽然已经过期，但该过期行为属于管理性范畴，应由河道主管部门对其违法行为加以制裁，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除采取补救措施外，可以并处警告、罚款、没收非法所得，但不能否认其行为在私法上的效力，即签订合同的效力，该采砂许可证的过期行为既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损害当事人的利益，何况，该砂厂转让给王顺歧、张小全经营一段时间后，王顺歧与案外人包凯又将其转让给案外人曹祯继续经营。据此，应当认定朱风义与王顺歧、张小全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
二、关于采砂范围和采砂许可证的问题。王顺歧、包凯与曹祯签订的砂厂转让合同中的采砂范围与朱风义和王顺歧、张小全签订的合同约定的采砂范围一致，朱风义和王顺歧、张小全约定的采砂范围也与原采砂许可证上记载的采砂范围一致，应当认定采砂范围符合合同约定。对于王顺歧、张小全辩称采砂许可证过期的问题。经查，2010年以后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对朱泳锡经营的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再未办理新的采砂许可证，但允许朱泳锡继续经营，故采砂许可证过期与否，并不影响朱泳锡采砂，何况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要求朱泳锡办理新的采砂许可证，所以王顺歧、张小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王顺歧、张小全提出的朱风义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经查，朱风义和朱泳锡系父子关系，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的业主虽为朱泳锡，但该砂厂实际由朱风义和朱泳锡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转让合同的转让方为朱风义和朱泳锡二人，故朱风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王顺歧、张小全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顺歧、张小全应按合同约定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下余转让款10万元。由于合同未约定下余10万元转让款具体的付款期限，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王顺歧、张小全应在王顺歧、包凯将砂厂转让给曹祯时即2013年9月18日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王顺歧、张小全未按时支付款项，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朱泳锡、朱风义要求王顺歧、张小全按8.2‰元/月支付19个月的利息损失共计155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顺歧、张小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泳锡、朱风义支付下欠转让款1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15580元，共计1155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被告王顺歧、张小全负担。
上诉人王顺歧、张小全上诉称：1.原审判决将朱泳锡、朱风义列为本案共同原告错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是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朱泳锡、朱风义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有效错误，依法应认定该合同无效。且原审判决认定王顺歧、张小全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转让价款的时间、条件及利息计算错误。3.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原审判决对采砂许可证的效力未予认定，就认定转让合同有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对在庭审之后依职权调取的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站长和办公室主任的调查笔录没有开庭质证就予以采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与朱泳锡签订协议书程序违法且认定错误。原审庭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所谓的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与朱泳锡签订的协议书，庭审时也未进行质证，原审却认定2012年11月3日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与朱泳锡签订了协议书，且对其内容予以确认，令人费解。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有效实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泳锡、朱风义的各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泳锡、朱风义负担。
被上诉人朱泳锡、朱风义辩称：王顺歧、张小全认为朱泳锡、朱风义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是为了规范法律文书，不能否定朱泳锡、朱风义是本案转让合同主体的事实。本案转让合同协商、履行过程中的主体就是双方当事人。转让合同有效无效不是事实问题而是法律关系判断问题。本案《产权转让合同书》是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2013年9月王顺歧和包凯又将砂厂转让给曹祯，一审法院将第二次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作为利息计算界限没有错误，朱泳锡、朱风义已履行完所有合同义务，并且王顺歧也将砂厂转让给案外人曹祯。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中没有对采砂许可证效力作出认定，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庭后依职权作的调查笔录，分别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对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予以采信，程序并不违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合同无效的认定我国司法采取非常严格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并没有禁止采砂经营权的转让。王顺歧将砂厂转让给曹祯后才提出该问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平凉、庆阳地区，40万元根本买不到一个正常采砂的砂厂。砂厂转让给王顺歧和张小全后，朱风义还住在厂里等王顺歧、张小全熟悉场地，朱风义和张小全也参加了村民大会，开了座谈会，以便调整周边关系。王顺歧、张小全如果认为砂厂转让不合适，应当找朱泳锡、朱风义退回已付款项，但是王顺歧、张小全从来没有找过朱泳锡、朱风义。综上，王顺歧、张小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王顺歧、张小全未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朱泳锡、朱风义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砂石销售发货单两份、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朱泳锡和朱风义共同经营砂厂，二人诉讼主体适格；2.朱泳锡、朱风义将砂厂转让给王顺歧、张小全前的生产线和王顺歧将砂厂转让给曹祯后，曹祯增加的生产线的照片七张，证明沙厂现在仍然正常运营。
上诉人王顺歧、张小全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要件不合法，没有印章，不予认可，上面虽然有朱风义的签字，但不能证明其是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的经营者。对证据2也有异议，照片显示了拍摄的时间，但是不能证明拍摄地点，拍摄地点不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虽没有盖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的印章，但该销售发货单明确载明是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砂石销售发货单，上有朱风义的签字，且朱泳锡认可朱风义与其共同经营砂厂，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照片上没有显示拍摄地点，不能证明拍摄的是本案转让的砂厂，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另依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陈述查明，《产权转让合同书》未向国家相关主管部门提交报批手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泳锡、朱风义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产权转让合同书》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3.《产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4.王顺歧、张小全应否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剩余转让款10万元、赔偿违约利息损失15580元；5.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是否错误；6.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1.关于朱泳锡、朱风义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2013年7月18日，朱风义、朱泳锡与王顺歧、张小全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书》，将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转让给了王顺歧、张小全，故朱泳锡已不是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的经营者，原审未将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作为原告正确。朱风义和朱泳锡系父子关系，平凉市崆峒区康立砂石厂登记的经营者虽为朱泳锡，但朱泳锡认可该砂厂实际由朱泳锡、朱风义共同经营，共同管理，《产权转让合同书》上的转让方为朱风义和朱泳锡二人，故朱风义、朱泳锡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产权转让合同书》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产权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朱泳锡、朱风义）将自营的位于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康立砂石厂”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王顺歧、张小全），并将采砂所需固定资产、设备等卖给乙方。……转让证件：采砂许可证、安全证、营业执照等证件。第二条约定：甲方以转让采砂经营权及所属砂厂经营使用权和卖断采砂全部资产设备方式一次性处分给乙方。第三条约定：由于铁路桥和公路桥影响砂厂正常经营，经甲、乙双方议定，上述一至三条所列范围项目生产经营权及财产转让出卖价格总计40万元。从上述约定内容看，应当认定该《产权转让合同书》既有采矿权（采砂权）的转让，也有固定资产、设备等的买卖，故王顺歧、张小全主张该《产权转让合同书》系采矿权的转让及朱风义和朱泳锡主张该《产权转让合同书》系砂厂残值的买卖而非采矿权转让的观点，均为片面认识，与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本案案由应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及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3.关于《产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必须依法办理批准手续才生效。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向国家相关主管部门提交关于采矿权转让的报批手续，应认定《产权转让合同书》中涉及采矿权转让的约定成立但未生效。《产权转让合同书》除约定采矿权转让外，还有关于固定资产、设备等的买卖，且朱泳锡、朱风义已向王顺歧、张小全交付了砂厂的固定资产、设备等，王顺歧、张小全亦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了30万元的固定资产、设备转让款，《产权转让合同书》中关于固定资产、设备等的买卖已经履行完毕，应认定《产权转让合同书》中涉及采矿权转让以外的其他内容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审法院判决合同全部有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4.关于王顺歧、张小全应否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剩余转让款10万元、赔偿违约利息损失15580元的问题。《产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自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乙方先付给甲方包括定金在内共计30万元，同时甲方应向乙方移交本合同所有财产全部生产设备。”第二款约定：“下余10万元按河道站采砂证界限，采砂证件交乙方后，调节好村社关系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从第四条的约定来看，第一款是关于固定资产、设备转让的价款及付款时间的约定，第二款是关于采矿权转让的价款及付款时间的约定。本案中《产权转让合同书》关于采矿权转让的约定未生效，故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采矿权转让的价款及付款时间未生效，朱泳锡、朱风义无权要求王顺歧、张小全支付剩余转让款10万元、赔偿违约利息损失15580元。原审判决王顺歧、张小全向朱泳锡、朱风义支付剩余转让款10万元、赔偿违约利息损失155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5.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是否错误的问题。（1）原审判决认为2010年以后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允许朱泳锡继续经营，采砂许可证过期与否，并不影响朱泳锡采砂，故对采砂许可证的效力未作出认定。本案《产权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取决于采矿权转让部分是否办理了批准手续，与采砂许可证过期与否无直接关系，故原审判决对采砂许可证的效力未予认定，并未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庭审之后依职权制作的对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站长和办公室主任的调查笔录，虽没有开庭质证，但组织双方当事人单独进行了质证，程序并不违法。（3）原审庭审时，双方均未提交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与朱泳锡签订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内容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制作的对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站长和办公室主任的调查笔录中已有记载。虽王顺歧、张小全在对该调查笔录质证时认为，《产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王顺歧把砂船修好，去问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办公室主任刘小勇，刘小勇说未办采砂许可证是违法的，当时朱泳锡并未给其说明，河道管理站说的前后矛盾，但王顺歧、张小全对平凉市崆峒区河道管理站站长和办公室主任在调查笔录中说的话无异议，且朱泳锡、朱风义对该调查笔录经质证也无异议。一审据此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定，程序并不违法。
6.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关于《产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已有明确规定，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违反的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进而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顺歧、张小全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泳锡、朱风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朱泳锡、朱风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朱泳锡、朱风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长录
审判员 张兴平
审判员 宫在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