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初字第0058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王长凯，男，43岁（1972年8月1日出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1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罗开均，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长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中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桂×、被告人王长凯及其辩护人罗开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王长凯于2015年2月7日14时许，驾驶雪佛兰牌汽车（车牌号京×），搭载李×（男，殁年52岁）、桂×，行驶至本市朝阳区垡头双合家园东墙外路边时，王长凯因琐事与李、桂二人发生口角，后王长凯用随车携带的尖刀，分别向李、桂二人的腹部各刺一刀，造成李×左髂外动脉横断、左髂总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造成桂×膈肌破裂、急性弥散性腹膜炎、腹壁穿透创、腹腔积血、左侧胸腔积血，致重伤二级。
被告人王长凯作案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尖刀、衣物等物证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孟×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害人桂×的陈述及被告人王长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长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王长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本案系因二被害人欲抢劫其财物并冒充交通管理局人员扣留其车辆所引发；案发后其主动拨打“110”投案自首。辩护人罗开均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不持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长凯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二被害人酒后冒充交通管理局人员寻衅滋事，王长凯进行正当防卫但超过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二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王长凯主观恶性小，无预谋，属于突发性激情犯罪。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王长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7日14时许，被告人王长凯驾驶雪佛兰牌汽车（车牌号：京×）搭载李×（男，殁年52岁）、桂×，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双合家园东墙外路边时，王长凯因琐事与李、桂二人发生口角，后王长凯用随车携带的尖刀，分别向李、桂二人的腹部各刺一刀，致李×左髂外动脉横断、左髂总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致桂×膈肌破裂、急性弥散性腹膜炎、腹壁穿透创、腹腔积血、左侧胸腔积血，经鉴定，桂×身体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
被告人王长凯于作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向公安机关报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孟×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14时10分左右，他在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联防队的办公室上班。这时“桂×”推门而入，对他说“李×”被刀扎了，快报警，并告诉了他具体位置。他从巡逻车里拿了一根木棍出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一边走一边拨打了“120”。14时20分左右，他到了北京市朝阳区地铁7号线焦化厂站向北50米左右的案发地点，看到“李×”仰面躺在地上，头南脚北，在左侧腹部有一刀口，大概3厘米左右，下半身全是血，已没有意识了。在“李×”身体左边有一辆白色雪佛兰牌汽车，副驾旁站一男子，他问该男子谁扎的，该男子说：“我扎的。”他怕男子跑了，就上前拉着男子的左胳膊。后来“桂×”要上前打该男子，但没打到。该男子对“桂×”说：“我刚才没扎死你，你还来劲了。”该男子还要上前还手打“桂×”，他就拦着，右手拿起木棍打了该男子左胳膊两下。后来该男子拉着他的衣服说：“你别等我从监狱出来，出来我就找你去。”他没说什么，也没再动手，就去看“李×”了。刚开始他没有注意“桂×”受伤了，后“桂×”和他说也被该男子扎了，这时他才发现“桂×”的腹部有一点血。后来“120”和警察来了。他没看见男子持刀扎人的过程，但看到“李×”和“桂×”的腹部有刀痕。
被扎伤的两个男子，一个小名叫“桂×”，男，50岁左右，身高165厘米左右，体态中等，短发，圆脸，上身穿深色夹克，下穿深色裤子和深色鞋；另一个小名叫“李×”，50岁左右，身高170厘米左右，体态中等，短发，圆脸，上穿深色夹克，下穿深色西裤和深色运动鞋。
2.证人孟×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孟×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12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扎伤李×和桂×的男子，即本案被告人王长凯。
3.证人段×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14时10分许，他在朝阳区孛罗营村治安岗亭值班，一名男子进治安岗亭说出事了，后他就看见那名男子打电话，其他的没有听清楚。当时，他的同事孟×拿了一根木棍和那名男子一块出去了。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他才出去，并到达现场。他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腹部受伤，地上和身上全是血。到治安岗亭喊他们的那名男子腹部也受伤了，衣服上全是血，他还看见一名男子在打电话报警，并称自己不跑。过了一会，民警过来了将打电话的男子带走。他没看见伤人过程。
4.证人段×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段×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扎伤李×和桂×的男子，即本案被告人王长凯。
5.证人宋×1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15时左右，她正在家休息，接到男友王长凯打来电话，说把别人扎伤了，叫她过去把家里的车开走。然后她就打了一辆车去现场，这个地方她也不太了解，大致在双合家园东边的小马路上。到了后，她看到男友在警车里。她到现场时大致了解到，男友王长凯用刀把两个人扎伤了，具体经过不清楚。王长凯开的这辆雪佛兰车是她名下的车，平时王长凯开这辆车拉“黑活”。
6.证人刘×的证言证明：他是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大夫，2015年2月7日15时，“120”急救车往该医院送一病人，名叫李×，男，52岁，身高180厘米左右，体态偏胖，短发，圆脸。送到医院时，该病人上身全是血，已经没有意识，脸色苍白，瞳孔散大，左下腹部有一刀伤，伤口约长4厘米。他首先对病人胸部进行了按压，气管插管，无意识。后通过呼吸机控制通气、补液、抗休克治疗，然后进行心电监护等措施。经抢救无效，该人于当日16时左右死亡。
7.证人杨×1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他在“120”豆各庄急救站值班，接到中心调度命令称，在王四营孛罗营焦化厂地铁站北侧有人被扎伤。当日14时35分到达现场，当时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另一名男子被人扶着，他们开展救治。躺在地上的男子面色苍白，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腹部刀扎伤；另一人左上腹刀扎伤，深度不详，他们将二人拉上救护车前往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后来听说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男子52岁，身高175厘米左右，体态偏胖，短发；受伤男子48岁，身高170厘米左右，体态偏胖，深色毛衣，深色棉服。
8.证人杨×2的证言证明：他是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大夫，2015年2月7日下午，桂×被急救车送至该院，他负责桂×的抢救。病人自述为刀扎伤，左上腹部有一个4厘米的创口，手术见，创口与腹腔及左胸腔相通，左腹直肌部分断裂，二根肋软骨断裂大约10厘米，活动性出血，可见左肺下叶下缘，未见肺破裂。左胸腔、腹腔内大量积血，共吸除血液约1000毫升。
9.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中午，他们家人和桂×一起在“1369”饭店聚餐，吃饭期间她父亲李×和桂×一起喝了一瓶二锅头和几瓶啤酒，其他人没喝酒。饭后，其他人乘坐一辆车回家，李×和桂×一起溜达回家。大概下午2点钟，她得知李×在双合村联防处被车撞了，后家属赶到现场，才知道李×被人捅了，桂×也被捅了。等她到了医院，其父亲李×已经过逝了。
10.证人宋×2的证言所证明内容与李×的证言证明内容一致。
11.被害人桂×的陈述证明：2015年2月7日14时左右，他和朋友李×吃完饭打“黑车”回双合村，他问司机到双合村多少钱，司机说30元，“黑车”比正式出租车贵点，他说30元就30元吧。然后，他就把30元钱给了司机，自己坐副驾驶，李×坐在后座。路上他跟司机闲聊，司机说到国贸17公里，他说没有17公里。过了化工桥，他跟司机说到哪拐弯他会告诉司机，车开到化工路焦化厂地铁站附近的路口，他说在这儿拐弯，司机就把车拐了过去，车头向北。这时，李×突然说：“我打‘管局’电话你信不信？”司机没吭声，车减速停在了路边。他印象中司机自己把车熄了火，之后司机说了句：“你敢打我就敢扎你！”说完司机就下车了。司机左手从驾驶员手扣里拿了一个东西下车，就看见七八厘米的黑色刀鞘，其他的没看清。他看见司机下车手里拿着东西，怕司机扎了人跑，他就把车钥匙拔了，下了车，李×也下车了。司机从车尾部过来，站在他和李×中间，他也没看清怎么回事，就看见李×身子一晃，紧接着他肚子一热，血就出来了。司机让他把车钥匙还给司机，他就还给司机了，之后他就掏出手机打“110”，一边打一边往北走。司机拉着他不让走，还要打他，他看见李×已经倒地了，就对司机说人都倒地了，还不让打“110”，司机这才松手。他接着向北走，前面有个治安岗亭，出来两个联防队员，他说李×被扎了，两个联防员就向他们出事的地方走过去，他就在旁边站着。后“120”来了，他就去医院了。他和李×没有冒充交管局的人员。
司机40岁左右，身高175厘米左右，体态中等，短发，方脸。
12.被害人桂×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桂×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持刀扎伤他的男子，即本案被告人王长凯。
1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京公（朝）勘（2015）×××号现场勘查检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坝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双合家园东墙外路边，该位置为一条南北向柏油路，路东西宽6米，该路向南通往化工路，向北通向王四营乡双合村，西侧为双合家园小区，东侧为空地。涉案车辆为银色雪佛兰三厢轿车，车牌号为：京×，车辆停放在马路东侧，车头朝北，在车副驾驶车门外发现一处血迹，在右后车门外发现一处血迹，在车内副驾驶座上发现一处血迹，在副驾驶门边下侧发现有一处血迹，在车东侧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在车后侧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在车右后侧3米发现一处血迹。上述血迹均已提取、送检。
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垡头派出所出具的起赃经过及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2月7日14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垡头派出所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后，抓获嫌疑人王长凯，并当场从王长凯手中起获其用于作案的单刃尖刀一把。王长凯上身穿蓝色羽绒服，下身穿黑灰色休闲裤，脚穿棕色运动鞋，通过对王长凯所穿衣物进行检验，在羽绒服上发现两处血迹，在裤子上发现两处血迹，在王长凯右脚鞋上发现一处血迹。通过对民警起获的单刃尖刀进行检验，刀全长31厘米，刃长17厘米，刃宽3.5厘米，在刀刃上提取可疑血迹两处，刀柄处棉签擦拭提取脱落细胞一处。上述血迹和脱落细胞均已提取、送检，刀及被告人所穿衣服、鞋子均扣押在案，民警赶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对死者尸体进行拍照。
15.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5）第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李×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损伤主要为左腹部斜行裂创1处，具有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入腹腔的特点，符合锐器刺击所形成。解剖示其腹腔内可见积血约1500毫升，左髂外动脉横断、左髂总静脉破裂，结合其尸斑浅淡，双侧球、睑结膜及口唇粘膜苍白，胸腹腔诸脏器呈贫血貌，左心室心内膜下片状出血斑，脾被膜皱缩改变等失血征象，故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心血、双手血迹及双手指甲拭子均已提取、送检。
鉴定意见为：李×符合被锐器刺击左腹部，造成左髂外动脉横断、左髂总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6.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2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桂×所受主要损伤为：腹壁穿透创，大小网膜破裂，空肠系膜破裂，腹腔积血，膈肌破裂，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左侧胸腔积血，左侧肋软骨断裂。
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桂×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7.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临）字（2015）第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王长凯因损伤主要致左胸、左肘下方片状挫伤各1处。
鉴定意见为：王长凯身体所受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5）第FYB1501063-WZ1063法医物证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1）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是李×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2）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4-10（右后车门外血迹、车东侧地面血迹、副驾驶座套上血迹、副驾驶门边血迹、车后侧地面血迹、车右后侧3米处血迹、刀上血迹1）、13（王长凯羽绒服上血迹1）、15-17（王长凯裤子上血迹1、2及王长凯右脚鞋上血迹）、19-21（李×右手指甲拭子、李×左手血迹、李×右手血迹）号检材为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3（副驾驶车门外血迹）、11（刀上血迹2）号检材为桂×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4（王长凯羽绒服上血迹2）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王长凯、李×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民警及技术队民警于2015年2月7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依法对死者李×的亲属宋×2、李×进行DNA指血采集；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垡头派出所讯问室对王长凯的血样进行采集；2015年2月21日，民警将被害人桂×约至指定地点，对桂×的血样进行采集。上述血样，均被送到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用于检验鉴定。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5）第FYA1500747-2015DW0268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李×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212.4mg／100ml。
20.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案材料证明：桂×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
21.北京市垂杨柳医院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王长凯于案发后当日的就诊及伤情情况。
2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在押人员信息证明：被告人王长凯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1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04年4月19日被暂予监外执行。
23.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北京急救中心电话流水表证明：2015年2月7日14时15分许，桂×报警称，其在王四营双合家园染料场被人用刀扎伤；2015年2月7日14时29分许，王长凯使用号码为182XXXX****的手机报警称，他在王四营孛罗营治安岗亭，刚刚扎了人，被扎的人躺在地上，已经叫了急救车，他在等民警来，要自首；2015年2月7日14时21分许，王长凯两次使用号码为182XXXX****的手机拨打“120”。接警后，民警即赶往现场开展调查工作。
24.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5年2月7日14时15分许，一男子拨打“110”报警称，在王四营双合家园染料场被刀扎伤，后民警赶赴现场开展侦查工作，经工作查明，事主李×和桂×于2015年2月7日14时许由朝阳区豆各庄“1369”饭馆门前乘坐王长凯驾驶的“黑车”（京×，银灰色雪佛兰）行驶到朝阳区垡头双合家园东墙外路边时与王长凯发生纠纷，后王长凯持刀将李×和桂×扎伤。案发后王长凯拨打“110”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后民警赶到现场，在现场出示工作证件亮明身份后将王长凯带回所内进一步审查。到案过程中，王长凯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逃跑等行为。
25.户籍证明材料、死亡证明书及火化证明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王长凯的身份、被害人桂×的身份、被害人李×的身份及其死亡并火化的情况。
26.被告人王长凯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2月7日下午1点40左右，他在京沈边上黄厂路的“1369”火锅店南边遇到两个人，对方要打他的车，两人上车前问他去双合村多少钱，他说30元，两人说30就30吧，说完他俩就上车了。跟他说话的人坐在副驾，另一个男的坐在后排座。坐在副驾的男子，上车就把30元钱给了他。后他们就顺着黄厂路一直开，途中他们相互聊天，副驾的男子说以前也是开出租的，说要他们30元有点黑，他说30元不贵，到国贸还得50多呢，副驾的男子说到国贸也就30多元，用不了50多元，后来他就不跟他们聊了。副驾的男子说好好开车，后面的是领导，叫“二哥”。后来他开车过了焦化厂7号线地铁站，坐在后面的男的说，弄他几个，坐在副驾的男子说算了，司机也苦哈哈的。他一看这情况，就说把这30块钱退给对方吧，坐在后座的男子说装什么孙子，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他们是“管局”的。他让对方把证件掏出来，坐在副驾的男的说怎么着杠头呀，臭来劲。坐在后座的男子说把他车扣了。然后坐在副驾的男的就拉他的方向盘，他赶紧把方向盘扶正了，顺势踩了一脚刹车，但是他没有踩离合也没有摘挡，坐在副驾的男子就把他车钥匙拔下来了，车就熄火停下了。
车熄火以后，副驾的男子右手拿着钥匙，他就去抢钥匙，但没有抢过来，他就说大哥算了，大过年的就别扣车了。坐在副驾的男子就瞪着他，也不给他钥匙。这样他就急了，从左边门的手扣里把刀拿出来，副驾上男子一看他拿出刀，就说他们是“管局”的，还敢扎呀。他一看对方掏不出证件，他就认定对方不是“管局”的，他就说要不给钥匙，就攮（扎）对方，对方说扎一个试试。这样他就拿刀下车了，坐在副驾驶的男子也下车了。下车后，他从左边往后走，副驾的男子从右边往后走，他们俩在车的后备箱那遇到了，他就跟对方说，大哥大过年的你放一马，把车钥匙还他吧，对方也没有说话，给他脑袋一拳。他急了，左手拿刀，刀尖冲前，冲对方的左侧腹部挑了一下，这时后面有人打他，他就拿刀转身扎后面那人的左侧腹部一刀。扎完他就把刀拔出来了，看见对方腹部流血了，后从车的后备箱处顺着车的右侧走到车的副驾驶位置，走的这一路都有血留下来，被扎的男子拉开副驾驶的门，但没有上去，就趴在副驾驶座上了。他一看流血了，就慌了，想找副驾的男子把车钥匙要过来，当时副驾的男子在车前面打电话，他跟副驾男子要车钥匙，对方不给，他就骂了对方，踢了对方腿一脚，对方就把车钥匙给他了。副驾的男子把钥匙给他后，就去前面的一个治安岗亭叫人，他拿着车钥匙就插到车的钥匙孔里了，把刀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了。他走到副驾驶，把趴着的男子翻过来平放在地上，他掏出手机打“120”，但是没有拔出去。这时，坐在副驾的男子就带了两三个保安过来了，对方上来就打他，他挡了两下，保安也上来拿木棍打他，他就说快救人吧，后来他打了“120”、“110”。之后他又给媳妇打电话，说把人扎了，赶紧把车开走。后来警察来了，他把刀及刀套交给了警察。
27.被告人王长凯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王长凯带领民警来到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双合家园东墙外路边，指出该处就是其扎伤李×和桂×的地点。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长凯所提本案系因二被害人欲抢劫其财物并冒充交通管理局人员要扣留其车辆所引发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二被害人酒后冒充交通管理局人员寻衅滋事，王长凯进行正当防卫但超过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二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害人参加家庭聚餐后搭乘被告人王长凯驾驶的非运营车辆，就乘车费达成合意并当场支付，双方并无费用纠纷，王长凯多次供述和被害人陈述中均未提及抢劫财物这一情节，且亦未得到在案证据证实；车辆行使途中双方发生口角，被害人桂×述称系因被害人李×要给交通管理局打电话，被告人王长凯供称系因二被害人冒充交通管理局人员并要扣留其车辆，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均无法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故不能认定事发起因系二被害人冒充交通管理局人员并要扣留被告人车辆或冒充交通管理局人员寻衅滋事；因双方已就搭乘非运营车辆的费用达成合意，即便采信被害人桂×述称系因被害人李×要给交通管理局打电话而引发口角的理由，且在发生口角后，被害人桂×拔走王长凯的车辆钥匙，从而进一步激化了矛盾引发此案，二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确有一定的责任，但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案发时，二被害人均系酒后，虽与被告人王长凯发生口角，但并未对王长凯的人身、财产或其他权利实施现实的侵害，被告人王长凯亦无进行正当防卫的理由，但其下车后竟持刀扎刺二被害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故被告人王长凯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长凯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长凯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此次又因驾驶非运营车辆搭载乘客，并随车携带尖刀，仅因与二被害人发生口角，即持刀扎刺二被害人，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主观恶性大。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长凯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王长凯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长凯于案发后主动报警投案，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长凯于案发后有施救行为，且二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的责任，可对被告人王长凯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长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长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在案扣押的木柄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庆刚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程靖翔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德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