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中，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曾茂华，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舜宇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甘君业，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双，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伍昆和，住湖南省衡南县。
上诉人彭中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舜宇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宇公司”）、原审被告伍昆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致恒咖啡厅（以下简称“致恒咖啡厅”）系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8月12日登记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伍昆和，经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迎富街60号106。致恒咖啡厅成立后实际经营致青春酒吧。2014年7月11日，彭中以广州市致恒餐饮有限公司（致青春酒吧）的名义与舜宇公司签订一份《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约定舜宇公司向广州市致恒餐饮有限公司（致青春酒吧）供应百威啤酒，并约定15日一结，每月5号前结清上月15号至30号货款，每月20号前结清本月1号至15号货款。后舜宇公司依约向致恒咖啡厅登记的上述经营地址供应百威啤酒，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致恒咖啡厅”，部分则记载为广州市致恒餐饮有限公司（致青春酒吧）。送货单均有致恒咖啡厅员工签名。致恒咖啡厅未能依约全部支付舜宇公司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12日期间供应啤酒的货款，尚欠舜宇公司83845元。舜宇公司追收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本案诉讼过程中的2014年12月30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根据伍昆和的申请办理了致恒咖啡厅的注销登记手续。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致恒咖啡厅经营地址的业主调查，该业主确认彭中是致恒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另查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经电子档案查询，截至2014年12月15日在该局企业登记数据库中未查到“广州市致恒餐饮有限公司”的记录。
舜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伍昆和、彭中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连带向某宇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3845元及利息（利息以838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2.案件受理费用和公告费由彭中、伍昆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事实，足以认定致恒咖啡厅为《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舜宇公司供应啤酒的买受人，彭中则是致恒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致恒咖啡厅尚欠舜宇公司2014年10月13日前的货款83845元，彭中除应支付该货款外，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伍昆和系致恒咖啡厅登记的经营者，应对彭中所负上述债务向某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中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彭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83845元给舜宇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伍昆和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彭中所负债务向某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保全费858元，由彭中、伍昆和负担。
判后，上诉人彭中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然舜宇公司提交了其与致恒咖啡厅签署的《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并以彭中在协议上签字为由，主张彭中是致恒咖啡厅的实际经营人。但该协议仅仅一份普通货物买卖合同，即使彭中作为经办人签署该协议，但却得不出彭中就是该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的结论。其次，致恒咖啡厅登记的经营者是伍昆和，伍昆和在原审中并未对致恒咖啡厅的股东和实际经营人等进行举证，原审也未对此进行调查。原审法院仅仅以一份致恒咖啡厅经营地址的业主调查，就确认彭中是致恒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但即使在该份调查中，业主也清楚明白地向法院承认，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的对方是名叫“林某乙”的个人。很显然，既然租用经营场所这样的核心行为，致恒咖啡厅都是由林某乙出面和业主磋商签约，与业主称彭中才是实际经营人矛盾。关键的是，伍昆和与业主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仅凭两人的言词，并不足认定彭中是实际经营人，从而承担支付货款的全部法律责任，故本案的主要事实尚未查明。二、本案有新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致恒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另有其人。事实上，彭中并非咖啡厅实际经营者，而只是一名高级打工仔。虽然彭中在原审中因未收到诉讼材料而未能参加庭审，但彭中现提供林某乙作为承租人和业主签订咖啡厅租约的证据、以及林某乙缴纳租金、以及咖啡厅结业时，林某乙和伍昆和一起将咖啡厅资产转给业主处置的证据。这些证据是彭中在咖啡厅结业后整理资料发现的，它证明致恒咖啡厅无论是经营场所的租赁，还是资产处置的核心问题，均是由林某乙与业主，或者林某乙、伍昆和共同和业主处理。故林某乙才是咖啡厅的实际经营人，首先应追加林某乙为被告，以查明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否已付清货款的事实，而如果尚未付清，也应该由林某乙来承担本案的义务，而不应由彭中承担。故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彭中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舜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伍昆和未在传票通知时间到庭参加诉讼，其于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其从未在涉案《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签名，都是彭中与舜宇公司洽谈业务。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上，除彭中签名外，还盖有致恒咖啡厅公章。舜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无论客户名称为致恒咖啡厅还是致青春酒吧，送货地址均为同一。
再查明：伍昆和在原审法院2015年6月26日开庭审理时，确认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均为酒吧的员工。
二审期间，彭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林某乙与广州晨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广州晨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取林某乙押金的《收据》；3.林某乙与广州晨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全防火责任书》。证据1、2、3拟共同证明林某乙作为承租方，是涉案经营场所的责任人。4.林某乙与伍昆和签署的《确认书》，主要内容为：两人就致青春酒吧设施设备处理委托广州晨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变卖，并由广州晨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员工工资、租金、水电费、赔偿金等款项。经质证，舜宇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若彭中不是致恒咖啡厅经营者，其不可能持有上述租赁合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未提交《确认书》原件。伍昆和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是因为当时员工闹事，所以签下了该《确认书》。
另：彭中二审期间申请追加林某乙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认为其是致恒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致恒咖啡厅是否《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缔约当事人；其二，彭中应否为涉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致恒咖啡厅是否涉案供货协议当事人。第一，《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乙方”虽注明为广州市致恒餐饮有限公司（致青春酒吧），但经查询，该公司并无工商登记记录，也即该公司并不具有缔约主体身份。第二，《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当事人签名处，有致恒咖啡厅的盖章。且从舜宇公司送货单来看，无论客户名称是致青春酒吧抑或致恒咖啡厅，收货地址均相同。第三，伍昆和确认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均为酒吧员工，故本院对舜宇公司履行送货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依照送货单，致恒咖啡厅拖欠舜宇公司货款83845元。综上，本院有理由相信致恒咖啡厅是《百威啤酒系列专场供货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伍昆和作为致恒咖啡厅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彭中应否为涉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伍昆和与彭中同为本案被告，在法律责任承担上具有关联性，两人应属有利害关系的个体。因此，在伍昆和未能提交双方为雇佣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其关于彭中身份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彭中身份的证据。第二，致恒咖啡厅经营地址业主在原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也仅是其个人陈述意见，其并不具有对彭中身份确认的资质。因此，其个人陈述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彭中身份的依据。第三，彭中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租赁合同》、《收据》、《安全防火责任书》，均显示林某乙是涉案场地的承租人。特别是《确认书》，彭中虽仅提交了复印件，舜宇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作为缔约方的伍昆和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从《确认书》内容看，彭中并未参与对致青春酒吧资产的处理，这与舜宇公司所称彭中为实际经营者的身份并不吻合。综上，本院认为，舜宇公司要求彭中作为致恒咖啡厅实际经营者承担法律责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彭中的身份。但从舜宇公司目前所举证据来看，其并达到证明标准。因此，本院对舜宇公司要求彭中承担法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彭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伍昆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舜宇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8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舜宇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保全费858元，由原审被告伍昆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舜宇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