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1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海兵（绰号“猴子”），无业。因犯赌博罪于2008年5月20日被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缓刑考验期至2009年6月2日止。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3年5月1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2014年4月15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现羁押于宁波市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海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海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赖旺彬、荣鲁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海兵及其辩护人曹海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8月至10月14日，被告人杨海兵为牟取非法利益，先后在宁波市镇海区碧海蓝天ktv、明星湾生态农庄以及宁波裕隆工贸有限公司等处开设赌场，纠集瞿贸盛等人负责护赌。同年10月10日左右，李某等人冲击碧海蓝天ktv里的赌场并将赌场人员打伤，当晚，在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饭店停车场，杨海兵指使瞿贸盛增加护赌人员，并要求教训冲击赌场人员。此后，杨海兵将赌场转移至明星湾生态农庄、宁波裕隆工贸有限公司等处继续开设。与此同时，瞿贸盛增加了护赌人员，还准备了砍刀、钢管及防刺服等工具。同年10月14日下午，瞿贸盛与张鹏辉、吴长安、谭世伟、谭凯平、谭毅、吴芳芳（均已判决）等十余人至宁波裕隆工贸有限公司护赌。当日15时许，瞿贸盛得知李某和宫如兵（已判决）进入赌场后通知护赌人员。之后，张鹏辉、谭凯平、吴长安等护赌人员与李某、宫如兵发生相打并持砍刀、钢管等工具追打李某和宫如兵，追上李某后用砍刀砍击李某的手臂、腿等部位，致李某因肢体多发创伤并发失血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同案犯的供述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海兵在开设赌场组织他人暴力护赌过程中，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海兵系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漏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杨海兵辩解称：1.其开设的赌场里没有护赌人员；2.其没有授意同案犯瞿贸盛增加护赌人员并对冲击赌场的人员进行教训，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海兵的辩护人提出：1.杨海兵没有故意伤害犯罪的主观故意，杨海兵在案发时有劝阻打架及救助伤者的行为；2.杨海兵没有故意伤害犯罪的客观行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杨海兵所造成；3.指控杨海兵授意同案犯瞿贸盛增加护赌人员并对冲击赌场的人员进行教训的证据不足，同案犯的供述相互之间存在矛盾；4.案发后，杨海兵亲友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对杨海兵的谅解。综上请求法庭对杨海兵的行为依法认定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至10月14日期间，被告人杨海兵为牟取非法利益，先后在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碧海蓝天ktv、明星湾生态农庄以及宁波裕隆工贸有限公司等处开设赌场，并纠集瞿贸盛（已判决）等人负责护赌。同年10月10日左右，李某等人冲击碧海蓝天ktv里的赌场并将赌场人员砍伤后，瞿贸盛至镇海区招宝山饭店，经杨海兵授意增加护赌人员以教训冲击赌场的人员。此后，杨海兵将赌场转移至明星湾生态农庄、宁波裕隆工贸有限公司等处继续开设。瞿贸盛增加了护赌人员，准备了砍刀、钢管及防刺服等工具。同月14日下午，瞿贸盛与张鹏辉、谭凯平、吴长安、谭世伟、杨国锋、谭毅、吴芳芳（均已判决）等十余人至宁波裕隆工贸有限公司护赌。当日15时许，瞿贸盛得知李某和宫如兵（已判决）进入赌场后通知护赌人员。之后，张鹏辉、谭凯平、吴长安、杨国锋等护赌人员与李某、宫如兵发生相打并持砍刀、钢管等工具追打李某和宫如兵，追上李某后用砍刀砍击李某的手臂、腿等部位，至李某因肢体多发创伤并发失血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杨海兵亲友代杨海兵赔偿给被害人李某亲属人民币5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颜某、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4日下午，杨海兵开设赌场的镇海庄市街道裕隆公司里发生了打架，一名男子被打倒在地。
2.证人任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绰号为“猴子”的舟山籍男子杨海兵在镇海碧海蓝天ktv里开赌场。2012年10月份被人冲掉后，杨海兵就把赌场开到了镇海庄市街道。赌场由李文明和徐科其“坐角抽头”，瞿贸盛等人在赌场里进出，另外还有一些望风的人。同年10月14日下午，其在庄市街道裕隆公司看见有两名陌生男子，后来就听说有人冲场子了。
3.证人卜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0日左右，宫如兵联系李某去冲赌场。同月14日，李某又跟宫如兵出去了，后来其听说李某在打架中被打死了。
4.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4日下午，其看见镇海龙赛医院急诊室有一名手脚都被砍了的男子，看上去已经不行了，就打电话报警了。
5.被告人杨海兵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辨认并确认镇海区碧海蓝天ktv、明星湾生态农庄以及宁波裕隆工贸有限公司是其开设赌场的地点。
6.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宁波裕隆工贸有限公司内的状况、周边情况以及民警在现场提取血迹等痕迹情况。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杨海兵当庭辨认，确认无异。
7.宁波市镇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及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李某系被砍器砍击致肢体多发创伤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
8.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3号位滴血、墙面上血、血泊血、被害人李某身上、衣服上血及汽车副驾驶座位上、后座地毯上血系李某所留；现场9、8、7、4号位滴血、帽子上斑迹系同案犯张鹏辉所留；6号位滴血为混合str分型，由李某和张鹏辉两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李某系李清华、刘恒芳的生物学儿子。
9.镇海龙赛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李某的抢救及死亡情况。
10.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社区矫正对象期满鉴定表证实，被告人杨海兵的前科情况及杨海兵、同案犯瞿贸盛、洪幼明、张鹏辉、谭凯平、吴长安、谭世伟、谭毅、吴芳芳、宫如兵、李文明、徐科其、杨国锋因本案分别以开设赌场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刑情况。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海兵被抓获归案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海兵和被害人李某的身份情况。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民警在被告人杨海兵处查扣人民币120万元及车牌号为浙l×××××的汽车一辆。
14.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等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海兵亲友代杨海兵向被害人亲属予以赔偿及被害人亲属对杨海兵表示谅解等情况。
15.同案犯瞿贸盛的供述，其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称镇海碧海蓝天ktv赌场被冲后，其和张鹏辉、吴长安、杨国锋等人去了招宝山饭店，杨海兵对其说冲场子的人可能还会回来，过几天赌场再开起来的时候，多叫几个人来赌场帮忙。杨海兵还说如果对方的人再来，就让其等人搞好了，只要不搞出人命，赌场里有钱给其等人以后跑路用。所以其才叫来了更多的老乡，并准备了砍刀、防刺服等工具。
16.同案犯张鹏辉的供述，其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称碧海蓝天ktv赌场被冲后，其和瞿贸盛、吴长安、杨国锋等人到招宝山饭店，瞿贸盛走进招宝山饭店，出来后在车上说多叫一些人来看场子，把家伙拿出来，意思是拿刀和钢管。
17.同案犯吴长安的供述，其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称碧海蓝天ktv赌场被冲后，其到招宝山饭店，看见瞿贸盛和张鹏辉也在招宝山饭店，看上去已经说好事情了。后来护赌人员有所增加，瞿贸盛多叫了一些人来。其想应该和赌场“老板”有关。“老板”不同意，叫这些人也拿不到工资。
18.同案犯杨国锋的供述，其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称碧海蓝天ktv赌场被冲后，其在招宝山饭店看见杨海兵把瞿贸盛叫到停车场那里。回去后瞿贸盛对其等人讲“老板”的意思是再叫一些人来看场子。其就跟着去看场子了。
19.同案犯洪幼明、谭凯平、谭世伟、谭毅、吴芳芳、宫如兵、李文明、徐科其、杨国锋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其它证据能相互印证。
20.被告人杨海兵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对上述开设赌场的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其它证据能相互印证，但辩解称其开设的赌场里没有护赌人员，其也没有授意同案犯瞿贸盛增加护赌人员并对冲击赌场的人员进行教训，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针对被告人杨海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杨海兵提出的其开设的赌场里没有护赌人员的辩解，经查，同案犯瞿贸盛、张鹏辉、吴长安、谭世伟、洪幼明等人的供述以及瞿贸盛等人准备砍刀、钢管及防刺服等工具在赌场里护赌等行为，可以证实同案犯瞿贸盛、张鹏辉、吴长安、谭世伟等人系在杨海兵开设的赌场里进行护赌的人员。杨海兵提出的该辩解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杨海兵提出的其没有授意同案犯瞿贸盛增加护赌人员并对冲击赌场的人员进行教训，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海兵没有故意伤害犯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以及指控杨海兵授意同案犯瞿贸盛增加护赌人员并对冲击赌场的人员进行教训的证据不足，各同案犯的供述存在矛盾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即护赌人员瞿贸盛、张鹏辉、吴长安、杨国锋等人的供述，可以证实杨海兵在碧海蓝天ktv赌场被冲后，授意瞿贸盛增加人手进行暴力护赌，教训冲击赌场人员的基本犯罪事实。且同案犯的供述既在相互之间可以印证，也与事后瞿贸盛为此增加多名护赌人员，并准备了砍刀、钢管、防刺服等工具，当他人冲击赌场时，多名护赌人员持砍刀等工具砍击他人致死的基本犯罪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杨海兵事先应当预见其授意瞿贸盛增加人手进行暴力护赌所可能产生的后果，故杨海兵虽然在案发时有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等情节，但仍然导致了被害人被由瞿贸盛纠集的多名护赌人员持砍刀等工具砍击致死的后果。杨海兵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杨海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杨海兵在案发后通过亲友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据此可对杨海兵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杨海兵亲友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对杨海兵故意伤害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杨海兵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海兵在开设赌场过程中授意护赌人员暴力护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杨海兵故意伤害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杨海兵在案发时有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等行为及杨海兵亲友在案发后能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具体情节，对杨海兵故意伤害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杨海兵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有漏罪，对漏罪作出判决，实行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海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与原犯开设赌场罪所判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29年5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