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311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无业。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沈××不请辩护人，自行辩护。
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以津东检公诉刑诉（2015）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曾任天津宝德隆商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七一公馆等洗浴中心的管理工作。2013年5月15日下午4时许，在本市河东区新开路七一公馆洗浴中心内，被害人李××因恶意消费遭殴打，出现休克症状等严重身体不适情况，驻店经理徐××（已判刑）将此情况汇报给被告人沈××，后同营业经理张一×（已判刑）安排邹××（已判刑）等人给李××擦身，穿衣，并将其抬到一楼员工通道的沙发上，清理了现场，先后拨打了120、110，被害人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后沈××、徐××、张一×、邹××等人商量为掩盖李××被殴打致死的事实，编造李××是洗澡时晕倒在更衣室附近犯病死亡的假情况，沈××叮嘱徐××、时××（已判决）等人告诉员工别乱说。徐××、张一×等人于当日到公安机关做虚假证言，并于同日晚11点时许，徐××、张一×、时××等人分别给各主管、服务员、全体保安人员开会，要求统一口径不许乱说，掩盖了李××被打致死的事实。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右季肋部造成肝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沈××外逃，被告人于2015年5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庭审中，被告人沈××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卜××、徐××、张一×、周××、邓××、时××、赵××、马××等人的证言，接警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沈××，系主犯，教唆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予以惩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原负责七一公馆等洗浴中心的管理工作。2013年5月15日下午4时许，在本市河东区新开路七一公馆洗浴中心内，被害人李××因被认为是恶意消费遭殴打，出现休克等严重身体不适情况。该店经理徐××将此情况汇报给被告人沈××，后同营业经理张一×，安排邹××等人给李××擦身、穿衣，并将其抬到一楼员工通道的沙发上，清理了现场，先后拨打了120、110，被害人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后沈××、徐××、张一×、邹××等人预谋后，为掩盖李××被殴打致死的事实，编造李××是洗澡时晕倒在更衣室附近，犯病死亡的虚假事实。沈××叮嘱徐××、时××等人，告诉员工别乱说，徐××、张一×等人于当日到公安机关做虚假证言。当日晚11点时许，徐××、张一×、时××等人分别给各主管、服务员、全体保安开会，要求统一口径，不许乱说，掩盖了李××被打死的事实。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右季肋部造成肝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证人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2点20分左右，营业经理张一×给其打电话，告诉其有一个恶意消费的男客人（李××），其到了一楼，在第二更衣室看到李××躺着，张一×打了李××一个嘴巴子，并说这个人过去来过。后来将这个人抬地下室放在地上了，服务员将李××衣服脱了，李××身上有纹身。其就给沈××打电话汇报情况，过了十多分钟，沈××来了，其和张一×陪沈××到地下室，看到李××在地上蹲着了，沈××叫李××跪下了。3点10分左右，卜××、周××到了，卜××踢了李××右侧胯骨上面，肋骨下面，然后就上楼了，、。过了7、8分钟，卜××和张一×又下去，看见李××蹲着，卜××拿了墩布把儿敲李××小腿迎面骨，又踢右侧胯骨上面和肋骨下面一脚，李××就坐在地上了。张一×劝卜××别打了，把卜××劝到楼上办公室去了。一会保安打电话说李××走一步摔倒了，挺严重的，卜××下楼看到李××躺在地下室中间，喊他一声，他脑袋动了一下没出声。其感觉不是很好，给沈××打电话说：“不行，打120吧。”沈××说：“地下室不透风，把他抬上来透口气。”一会儿，其又给沈××打电话，沈××说：“李××现在什么情况。”其告诉说李××在地下躺着，没穿衣服，沈××让其将李××身上处理一下，穿上衣服后打120。其找的人将李××抬上来，擦的身体，穿上衣服，并拨打120，其打完120后，看到李××已经不行了。120到后，急救人员经检查李××已死亡，让打110报警。其将情况打电话告诉沈××，沈××又给其打电话让报警，并告诉其别提地下室的事，民警要问就说是自己摔倒的，别说打人的事。一会民警来了，其说客人是自己晕倒的。沈××这时也到了，看看急救情况，沈××跟其说：“你问一下保安地下室清理了吗？”保安经理时××说：“清理了。”后来，沈××告诉其到派出所就说是客人在洗浴区自己摔倒的，其到派出所后就按沈××讲的跟警察说的。其快10点回来后，沈××告诉其：“别往外说，别研究了。找张一×，跟员工们讲别说出去这事。”还让其开会时给保安带上，说一声别往外说。当晚11点半开的会，有中层楼层领班、保安经理、营业经理等人参加，将沈××交代的事项都讲了。
2、证人张一×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中午1点左右，5楼服务员张婷找其说19号女技师反映有个客人没有消费能力，其找到这位客人（李××），问李××：“有钱吗？”李××说：“没有钱”，其打李××一耳光。其给徐××打电话，徐××让其将李××搭地下室去，并让其喊保安过来。其上楼了，一会其用对讲机问李××怎么了，保安说：沈××和徐××都来了。其又去的地下室，看见李××躺在地上睡着了，卜××打李××的时间记不清了。用墩布把打李××背部和胳膊、小腿，用脚踢李××两侧肋骨。下午5点，徐××说李××不行了，到地下室看到好多保安，李××平躺在地上，身上挺脏的。徐××让给李××穿上衣服，用毛巾擦身上，抬到一楼员工通道的沙发上。这时，沈××、徐××、邹××、时××商量怎么办，徐××说：“不能说人是被打死的，是客人在池子边犯病了，还嘱咐服务员别乱说。警察来了就说不清楚。
3、证人赵××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一点多钟，张一×用对讲机喊其到地下室，并让其找一个保安看着李××。其喊来保安张占峰，告诉他“给他拿个凳子坐着，别让他出去就行”然后其就走了。下午三点多，其和时××到地下室，看见沈××、徐××、张一×。周柏东、牛××、张占峰在了，卜××正拿棍子打李××的腿，用脚踹李××的腰，呆了一会儿，其跟时××就走了。晚上，时××给全体保安开会，时××说，下午有一个客人犯心脏病死了，有些事让领导去解决，你们保安挣钱也不多，就别参合了。时××给开完会，又带着其、马××、另一个领班参加徐××召集的会，徐××说“下午有个客人犯心脏病死了，你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问，就说犯心脏病死的就行，其他的别胡说。
4、证人时××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3点多钟，其到七一公馆上班，直接到地下室办公的地方换衣服打卡，看见李××坐在地下室左侧的空地上，上身没有穿衣服，旁边有徐××、张一×、牛××、赵××、张占峰、烧锅炉的老赵，他们几个人围着李××。其问张占峰，张占峰说李××犯病了，也没有钱结账，就给抬下来了，让他负责看管。过了一会儿，沈××、周××一起来了，其就过去看，看见沈××和李××说话，卜××用墩布把儿打李××，墩布把儿都打成两截了，然后用脚踢客人肋部2、3脚，应该是右侧肋部，李××就躺地上了。沈××跟其说：“跟保安说这个事别乱说”。晚上，徐××跟其讲打人的事别乱说。当天晚上，其给保安员开会了，讲的打人的事别乱说。
5、证人邹××的证言，证实：张一×在一楼桑拿房旁跟其说：“110、120也来了，一楼是你负责的，一会儿警察找你，你就说是客人自己摔倒的，说：“你第一个发现的，然后用手台报告的我，我又报告徐××，客人是在一更和水渠间倒地的，是你、徐××和我三个人把男客人抬沙发上的，别提其他人”。其到派出所按照张一×的嘱咐录了口供。从派出所回来后，又按张一×的吩咐对其所管的八名服务员讲：别乱说话，不要传扬这事。
6、证人周××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其接徐××电话后和卜××到了七一公馆地下室，看到李××，其呆了半个多小时，后和卜××、隋鑫一起走了。
7、证人张二×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2点40分左右，赵××让其在地下室盯着李××，李××坐起来，说要上厕所，赵××过去踹了李××的前胸两脚，说让他拉裤子里。卜××手里拿着棍子站在边上问他问题，并打李××。
8、证人邓××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中午1点左右，服务员带下来一个男客人（李××），张一×让李××结账，并打了李××一个嘴巴子，李××就躺地下了。张一×给徐××打电话，徐××来了后，让服务员把李××抬到地下室，过了一会儿徐××打了120。
9、证人马××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4点，其在地下室看见一个男客人（李××），穿着一条短裤蹲在地上，卜××用棍子敲李××腿，问是什么地方的人，旁边围着徐××、张一×、邓××、赵××、张占峰、牛××、周××、时××。下午5点，徐××打120，打完后，并说：“120要问，就说是心脏病犯了，从男浴抬出来的。”120来了抢救一会，说不行了，得报警，一会儿警察来了，120就走了。当天晚上12点左右，时××召集保安开会时说：“公司命令下来了，知道的不许多说，不知道的也别问，这事谁也不许多说，乱说后果自负。
10、证人常一×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4点多，马××让其去地下室看着一个没付账的客人（李××）别跑了。其到地下室看见李××，光着身子坐在地上，当时地下室有沈××、徐××。卜××手里拿着一个墩布把，一会儿都走了。过了一会，其发现李××呼吸微弱，其上去找马××，马××给徐××打电话，让他下来看看，徐××下来说打120，然后，让人把李××衣服送下来，喊了几个人把李××抬走了。
11、证人常二×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3点多钟，其听说有个男的（李××）喝多了，在地下室。马××让其看着。4点45分左右，其说李××快不行了，其就喊马××，马××喊徐××。一会儿，徐××、邓××、时××、张一×、邹××还有两个服务员先后来到地下室，徐××喊人拿毛巾和李××的衣服，让人把李××的身上擦干净，把衣服穿上，抬到通道去。然后，徐××打120，一会儿120来了，抢救了十来分钟，没抢救过来。时××说：“要是有人问，就说是从男部抬出来的。”晚上12点钟前，时××把所有保安员集中到停车场，说公司的命令，所有人都别乱说。
12、证人牛××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下午3点半左右，其看见有一名男客人（李××）光着上身，穿一条大众浴服短裤，蹲在地上，周围有沈××、徐××、张一×、周××还有服务员、保安员。其隔着窗户玻璃看见卜××用脚踹李××的肋骨好几脚，李××蹲着被踹躺下，李××又起来被踹躺下，卜××如此反复踹了胸部、肋部好几脚，然后在旁边找到一个木棍，用棍子打李××的腿部几下。第二天8点半，赵××告诉其，徐××说了，今后这事谁也不许议论。
13、证人郑××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晚上11点，保安经理时××给保安开会，说有一个男子（李××）在七一公馆因心脏病突发而死亡，如果警察问，就这么说就行了，说完之后就散会了。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5、天津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案记录、照片，证实被害人死亡的情况。
16、接警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报警时间2013年5月15日17时54分，对该案立案侦查，接警后，公安机关人员赶到现场。李××已死亡。2015年5月19日，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
17、李××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曾因恶意消费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8、鉴定意见，证实：李××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右季肋部造成肝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经当庭质证，调取程序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沈××系主犯、教唆犯。被告人沈××能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建立
人民陪审员 赵云刚
人民陪审员 张文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