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6648号
原告陶荣华。
原告陶荣平。
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申明，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应四。
委托代理人陈传好，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家庆。
委托代理人李晓瑞，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荣华、陶荣平诉被告张应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杜申明、被告张应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传好、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荣华、陶荣平共同诉称，2013年9月23日13时30分许，被告张应四驾驶其所有的牌号皖NZXX**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甲车）行驶进入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周桥村陆家宅XXX号（以下简称陆家宅XXX号）内时，撞到小区内行人王秀芹，造成王秀芹抢救无效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应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秀芹无责任。事发地陆家宅XXX号系非封闭居民小区，平时小区居民自驾车及其他社会机动车辆可通过小区内道路进出通行。受害人王秀芹的父母以及王秀芹的丈夫陶继赵均已先于王秀芹死亡，王秀芹与陶继赵生前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原告陶荣华、陶荣平。两原告因王秀芹死亡共遭受如下损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200元（包括门诊医疗费1，911.70元、急救车费166元、住院医疗费17，680.23元中的1，122.30元）、死亡赔偿金104，406元（17，401元／年×6年）、丧葬费28，150元、亲某误工费14，600元（女婿李士叶4，500元／月÷30天×46天＋女婿陈士友5，000元／月×1个月＋女儿陶荣平2，700元／月×1个月）、交通费938元（亲某3人往返老家安徽省淮南市至上海市）、住宿费3，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8，000元，因甲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起诉要求以上损失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超出及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的部分由被告张应四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两原告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15，248元（19，208元／年×6年），误工费变更为4，860元（1，620元／月／人×3人×1个月）。
被告张应四辩称，对两原告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愿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地陆家宅XXX号系非封闭的居民小区，小区内有供居民自驾车等社会机动车辆通行及停放的道路，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起事故应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关于两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医疗费、丧葬费均无异议，律师费金额过高，由法院认定，对于其他赔偿项目的意见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事发后，被告张应四垫付了医疗费16，557.93元（即住院医疗费17，680.23元中的16，557.93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两原告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但认为受害人王秀芹自身患有“肺部感染、支气管扩张”等其他疾病，故对其死亡原因有异议，且本起事故发生在陆家宅XXX号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不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两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医疗费票据金额无异议，但应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死亡赔偿金应按17，401元／年的标准计算6年；丧葬费无异议；误工费认可1，620元／月／人按3个人计算15天；交通费认可受害人亲某陈士友、陶荣平150元／人以及李士叶从安徽省淮南市至上海市往返一次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住宿费不予认可；律师费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
经审理查明，受害人王秀芹于1939年5月16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夹沟乡老庙村大地三队99户。王秀芹的父母以及王秀芹的丈夫陶继赵均已先于王秀芹死亡，王秀芹与陶继赵生前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原告陶荣华、陶荣平。2013年9月23日13时30分许，被告张应四驾驶其所有的甲车行驶进入陆家宅XXX号内时，撞到小区内行人王秀芹，造成王秀芹抢救无效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张应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秀芹无责任。事发当日，王秀芹即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抢救，于2013年9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9，757.93元（包括两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3，200元、被告张应四垫付的医疗费16，557.93元，无住院期间伙食费）。两原告于2013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两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8，000元。王秀芹遗体于2013年12月6日火化。
另查明，肇事车辆甲车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原告陶荣平系上海枣开心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两原告提供李士叶的户口簿、误工证明，欲证明李士叶系受害人王秀芹女婿（即原告陶荣华之夫），系安徽天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自2013年9月24日至11月10日请假处理王秀芹交通事故，期间单位停发其工资。两原告还提供陈士友的户口簿、误工证明、劳动合同、邮政储蓄工资卡对账单，欲证明陈士友系受害人王秀芹女婿（即原告陶荣平之夫），系上海建华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自2013年9月23日至10月31日请假处理王秀芹交通事故，期间单位停发其工资。两被告认为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士叶、陈士友及原告陶荣平的实际误工损失，且两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过长。两原告另提供住宿费发票一张，欲证明受害人王秀芹亲某来沪处理交通事故花费住宿费3，420元，两被告对该住宿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住宿费金额过高。
审理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对本起事故与受害人王秀芹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4年3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秀芹符合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及右肩部、左右髋部、双下肢等多发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死亡。王秀芹的死亡与其2013年9月23日所遭受的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导致王秀芹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交通事故致多发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而其自身年龄因素及基础疾病（肺部病变）对死亡起到一定程度的促进作用，故建议交通事故损伤在王秀芹死亡中的参与度为90%左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参与度鉴定费5，000元。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认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计算参与度90%。两原告认为，受害人王秀芹个人身体状况与损害赔偿无关，不应计算参与度比例。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王秀芹户口簿，亲某关系证明，医疗费发票，病人住院费用明细，死亡小结，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李士叶的户口簿及误工证明，陈士友的户口簿、误工证明、劳动合同、邮政储蓄工资卡对账单，原告陶荣平的劳动合同、单位证明，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张应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秀芹无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肇事车辆甲车的保险公司，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对超出及不属于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应四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本起事故发生在陆家宅XXX号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称“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中两原告及被告张应四均认可陆家宅XXX号系非封闭居民小区，小区内道路可供社会机动车辆进出通行，交警部门亦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小区内禁止社会机动车通行，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还辩称两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计算受害人王秀芹自身年龄因素及基础疾病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本院认为王秀芹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王秀芹的自身年龄及基础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客观上具有一定影响，但与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故本院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两原告主张的损失范围中：1、医疗费。受害人王秀芹花费的医疗费19，757.93元（包括两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3，200元、被告张应四垫付的医疗费16，557.93元），有病史资料及医疗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两原告按照2013年度本市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115，248元（19，208元／年×6年），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两原告主张丧葬费28，150元，两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因交通事故痛失亲人，对其精神造成了巨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该项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5、家属误工费。王秀芹因交通事故死亡，家属为处理其后事必然发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两原告主张由三位家属处理后事且主张按照1，620元／月／人计算误工损失，尚属合理，但两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误工期限，本院酌定家属误工费为2，430元（1，620元／月／人×3人×0.5个月）。6、交通费。事故发生后，亲某为处理死者后事往返老家及在沪奔波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其合理的交通费用理应列入赔偿范围，本院酌定交通费为700元。7、住宿费。两原告主张家属在沪期间的住宿费3，42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按60元／天／人的标准酌定住宿费为2，700元（60元／天／人×3人×15天）。8、律师费。两原告主张律师费8，000元，金额偏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收费标准，本院酌定律师费为6，500元。以上原告可获赔的费用中，医疗费19，757.93元（包括两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3，200元及被告张应四垫付的医疗费16，557.93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余额9，757.93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28，150元、死亡赔偿金115，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2，430元、交通费700元、住宿费2，700元，合计199，228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余额89，228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律师费6，500元，由被告张应四赔偿原告。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218，985.93元，被告张应四应赔偿原告6，500元，与被告张应四已经垫付原告的医疗费16，557.93元相抵扣后，原告尚应返还被告张应四10，057.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陶荣华、陶荣平保险赔偿金人民币218，985.93元；
二、原告陶荣华、陶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应四人民币10，057.93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253.50元，由原告陶荣华、陶荣平共同负担人民币37元，被告张应四负担人民币2，216.50元。参与度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陶荣华、陶荣平共同负担人民币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孟玉琼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彭思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
（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