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2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跃。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鸣，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阳县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人民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毛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成跃因与被上诉人泗阳县瑞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3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张成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鸣、被上诉人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成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瑞达公司以与张成跃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未有向双方当事人询问收条和欠条的任何问题，《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为违法分包合同。实际上，双方在该工程的操作过程中，张成跃与其介绍去的工人一起劳动，瑞达公司一并发放工资。不管是工资还是承包费，瑞达公司未向张成跃支付过一分钱。张成跃与其他工人施工的工程量包括合同外的工程量。2016年3月，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毛雷起诉过张成跃，该案庭审中，参与施工的工人全部至法院证明，后该案因法律关系错误被裁定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未有对实际工程量进行深入调查，瑞达公司主张为张成跃支付了工资，多付的部分即为合同外其不予认可的部分，一审判决实际进行了部分认可。张成跃在工地干活，一分钱没有，完全免费，现在还要向服务对象支付80000多元，实际遭受损失的是张成跃，不存在不当得利。
瑞达公司辩称：张成跃与瑞达公司签定的是劳务承包协议，并不是转包，该协议并不违法。张成跃称从未从瑞达公司领取一分钱与事实不符。2014年10月1日，张成跃与瑞达公司签订协议至2015年2月6日共计四个月，张成跃没有理由免费为瑞达公司工作，张成跃与瑞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只有在张成跃合理调配人员，降低成本才能正常履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成跃返还欠款980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瑞达公司与张成跃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施工内容：1.乙方（张成跃）负责全桥的桩基钢筋笼、下部结构以及上部结构的钢筋制作转运安装。包括图纸范围内所有附属预埋。2.乙方从徐州市贾汪区塔山大桥5#、6#墩共计2个0#块支架搭设开始所有块件的挂篮组装、安装、拆除、前移就位调整以及挂篮所需的小型构件的制作组装；芯模、封头板、锚槽盒制作、安装、加固及砼浇注、养生、修饰、凿毛。各种预留孔的预埋等起重、木工、水石范围内的所有劳务，同时负责起重木工水石施工所需设备的进出场装卸以及所有设备材料的场内转运……；综合单价承包费结算方法：按图纸设计工程量结算，钢筋笼单价（价）为360元/吨，下部结构钢筋420元/吨，上部结构510元/吨，挂蓝混凝土270元/方（包括起重），钢绞线1000元/吨，水电，住房甲方（瑞达公司）无偿提供；……”2015年2月10日，张成跃向瑞达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毛雷人民币98066元正（玖万捌仟零陆陆圆整）”。2015年2月11日，张成跃向瑞达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塔山工地工程款伍拾伍万肆仟陆佰伍拾肆元（554654）元”。该554654元包括上述98066元。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张成跃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共计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首先，张成跃于2015年2月11日出具给瑞达公司的收条，载明的内容为：“收到塔山工地工程款伍拾伍万肆仟陆佰伍拾肆元（554654）元”，该收条无法反映出双方经过结算，工程款共计554654元的内容，则张成跃收取到该工程款，既可能多于或少于，或者等于瑞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其次，张成跃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欠条，并不能证实系瑞达公司应支付的工人工资。张成跃从瑞达公司承揽工程，瑞达公司只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中确定的承包费结算方法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即可，不应在协议之外再额外支付其工人工资。再次，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张成跃应获得的劳务费为其认可的瑞达公司主张的劳务费456587.40元，以及张成跃主张的挂蓝安装费10000元、5号墩0#块钢绞线安装费3000元、22个点工3740元，共计473327.40（456587.40＋10000＋3000＋3740）。张成跃多收取瑞达公司81326.60元（554654－473327.40），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瑞达公司。判决：张成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瑞达公司款81326.60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26元，由瑞达公司负担209.42元，由张成跃负担916.58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成跃、瑞达公司均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张成跃提供的证据为：证人王某和纪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及该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王某和纪某是徐州市贾汪区塔山工地当时的工人，证明张成跃和其他工人一起总共做了合同内及合同外的工程量计554654元，且所有工程款由瑞达公司项目部已全部发放至工人手中，并没有经过张成跃发放。
证人王某陈述：张成跃系徐州市贾汪区塔山工地的钢筋班班长，自己是跟张成跃干活的，工资标准180-240元/天是张成跃事先谈好的。张成跃在工地上也干活，工资与其他工人相同。其他工人的工资都从瑞达公司项目部领过了，工资表上有张成跃的工资，但项目部没有发。所做的工程包括合同内的和合同外的，合同外的工程是毛雷要求做的，相应的工资由毛雷结算给张成跃，张成跃再发给工人，其中有无张成跃的工资不清楚。因为项目部担心像包括毛雷、张成跃在内的小老板不能保证发工人的工资，最后工人的工资都是项目部代发的。张成跃一共带了30多个工人，王某一共领了20000多元工资。对《情况说明》系其本人签字，内容认可，该内容是根据项目部的工资表计算出来的。
证人纪某陈述：其是张成跃找去在徐州市贾汪区塔山工地做钢筋工的。工资标准是张成跃定的，180元/天，由张成跃和项目部结算后支付。张成跃在工地上也干活，但与其他工人干的活不一样。张成跃不是按天领工资，而是按照钢筋的吨数和包工程的人结算，结算后的钱再按照和工人讲好的标准发给工人。塔山工地的工资是由项目部直接发的，张成跃当时也在场，工资由张成跃核对后发给工人。项目部的工资表中有无张成跃的工资不清楚。对《情况说明》系其本人签字，内容认可。对合同外的工程，因为其他工人忙不过来，由张成跃与木工班长联系后，张成跃的工人再去做，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工程工资标准相同。
张成跃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两位证人证言情况属实，且他们到项目部领取工资都有签字和现场拍的照片，请予以调查核实。自始至终张成跃未拿到一分钱，也不存在不当得利。
瑞达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有真实的部分，可以证明张成跃与瑞达公司是内部劳务分包的关系，相应工资理应由承包人发放。对证人出具工程量相关说明不予认可，一审中张成跃与毛雷就所做的合同内、外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在判决书中有明确说明。关于工程总价款的计算，每次张成跃从瑞达公司领钱都会打条子，是多张收条，合计为554654元。
本院认证意见：对王某及纪某的证言，其中关于张成跃在工地上是否干活、干什么活、是否领取工资、如何领取、工资标准等的陈述均不一致，不予采信。两证人关于张成跃系塔山工地钢筋班班长、召集人，由其决定所召集工人的工资标准，并负责核实其所召集工人的工资数额等事实的陈述一致，予以认定。
瑞达公司提供证据为：工资表一份（复印件），证明张成跃和瑞达公司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转包关系。张成跃所带工人的工资表都是张成跃本人制作，且工资表上没有张成跃工资，工资发放需经张成跃同意。
张成跃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工资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成跃与瑞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张成跃是否应当返还瑞达公司相应费用，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张成跃与瑞达公司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中，“综合单价承包费结算方法”约定：按图纸设计工程量计算,钢筋笼单价360元/吨，下部结构钢筋420元/吨，上部结构510元/吨，挂篮混凝土270元/方（包括起重），钢绞线1000元/吨，水电、住房甲方（瑞达公司）无偿提供。该协议对劳务费的支付方式也进行了约定，根据上述约定，结合证人的陈述，即张成跃系钢筋班班长，负责召集工人施工，并决定所召集工人的工资等事实，足以证实张成跃与瑞达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张成跃主张其与其他工人一样，同工同酬，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与《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亦不相符，故不足以采信。张成跃对其出具的欠条、收条并无异议，对瑞达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工程量》、《合同外工程量》亦无异议，应予认定。张成跃主张在此之外还有其他工程量未有计算，但除了瑞达公司认可的部分工程外，张成跃对其他工程量均无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无法认定。一审判决据此确定张成跃多收取瑞达公司81326.60元款项应予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审中，证人王某、纪某在听证结束后校对笔录过程中，将其证言中与张成跃的证明目的不符的陈述，即“王某：毛雷把工资给张成跃，张成跃再把工资发给我们，张成跃自己也干活”、“纪某：张成跃结算过工资后付给我”、“纪某：他不是按天领工资的，而是按照钢筋的吨数和包给他钢筋工程的人结算的，他结算的钱再按照和我们讲好的数额付我们工资”从听证笔录中划掉，对该行为本院将另行处理，不影响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成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张成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芳芳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汤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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