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太平镇广从北路483号动漫城南路33-13号自编1305房。法定代表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小燕，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鸿基花园3栋B2316。法定代表人：陈如鑫，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辉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9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玩家公司的诉讼请求；2.玩家公司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涉案图片的权属有争议，玩家公司对涉案图片无著作权，无权起诉。玩家公司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玩家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由摄影师“陈如鑫”进行拍摄，亦无法证明拍摄委托书的真实性，因而委托书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玩家公司提供的底片及正片并无其署名或任何标识，不能证明玩家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畅悦公司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2条规定的免责条件。1.畅悦公司未在网站的首页或者主要页面对涉案图片进行主动推荐，也未在图片上插播广告或收取任何经济利益。2.畅悦公司网站上明确标明了“联系我们”等，已经公开联系方式，而玩家公司在发现涉案侵权信息后绕开了法律规定的版权通知的保护途径，从未向畅悦公司的网站发出通知。畅悦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时已经移除了涉嫌侵权的信息，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如有损失，玩家公司应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1.玩家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畅悦公司侵权，畅悦公司对涉案图片并无侵权行为，已经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玩家公司不能证明其因涉案图片出现在畅悦公司的网站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畅悦公司因此而获利。事实上，畅悦公司并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3.本批案件相互之间的场景和人物一样，人物的姿势动作、表情也极度相似，其创作成本极低，经济价值很小，应当认定畅悦公司造成的影响非常小。一审判决并没有考虑图片创作成本及经济价值，判决畅悦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过高。玩家公司未作答辩。玩家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畅悦公司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3、畅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利问题。2013年10月27日，摄影师陈如鑫出具一份《拍摄委托书》，确认同意接受玩家公司委托，为模特进行拍摄BNS(Blade&Soul)游戏《秦义绝》主题照片和视频，并且不可撤销地同意本次主题拍摄的所有图片（包括一切底片、后期创作正片）的所有权利都归属于玩家公司。玩家公司称摄影师陈如鑫系其法定代表人，并确认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秦义绝”人物形象的着装、发型拍摄了涉案摄影作品。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秦义绝”的底片，该底片系数码照片电子文件，编号为“5D3_9096”、“5D3_9095”及“5D3_9094”，编号为“5D3_9096”底片显示内容为一黑色斜刘海、身穿右侧呈撕裂网状的黑色紧身皮衣，右肩戴黑色尖状铠甲，右臂裸露，左手置于左腰，右侧站立的女子。编号为“5D3_9095”底片显示内容为一黑色斜刘海、身穿右侧呈撕裂网状的黑色紧身皮衣，右肩戴黑色尖状铠甲，左手置于左脸庞，身体朝左的女子。编号为“5D3_9094”底片显示内容为一黑色斜刘海、身穿右侧呈撕裂网状的黑色紧身皮衣，右肩戴黑色尖状铠甲，右臂裸露，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置于颈部，身体朝左的女子。其中编号为“5D3_9096”底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13:41,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f/7.1，图像大小为720×480，文件大小为147KB等详细拍摄信息。编号为“5D3_9095”底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13:41,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f/7.1，图像大小为720×480，文件大小为144KB。编号为“5D3_9094”底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13:41,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f/7.1，图像大小为720×480，文件大小为154KB等详细拍摄信息。玩家公司另提交涉案摄影作品的正片，该正片亦为数码电子文件，编号为“秦义绝9096-9095-9094”，图片内容为同一名黑色斜刘海、身穿右侧呈撕裂网状的黑色紧身皮衣，右肩戴黑色尖状铠甲的女子，其中左边的形象为左手置于左脸庞，身体朝左的女子；右边的形象为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置于颈部，身体朝左的女子；中间的形象为左手置于左腰，右侧站立的女子。经比对，除略有裁剪和添加有“2014玩家世界杯”文字之外，编号为“秦义绝9096-9095-9094”的图片中女子的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与上述三张底片分别一致，两者实为将上述三张底片合成为一张正片图片。另玩家公司提交的存储上述图片的光盘内存储有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同一模特身穿同一款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二、关于涉案侵权问题。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94779号《公证书》证实：在网站首页网址为www.yzz.cn的游戏通网站上展示有“剑灵玩家俱乐部COSPLAY：风之帝国秦义绝”一文，该文标题下方标有“2014-06-26作者：Heyman来源：叶子猪游戏网”等字样。玩家公司主张该文使用的其中一张配图为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图24，公证书附件第30页），图片内容为同一名黑色斜刘海、身穿右侧呈撕裂网状的黑色紧身皮衣，右肩戴黑色尖状铠甲的女子，其中左边的形象为左手置于左脸庞，身体朝左的女子；右边的形象为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置于颈部，身体朝左的女子；中间的形象为左手置于左腰，右侧站立的女子。上述图片的右下角印有“叶子猪游戏网WWW.YZZ.CN”标识字样。经当庭比对，玩家公司所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的正片内容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相比，两者的人物、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均一致。在庭审中，畅悦公司确认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www.yzz.cn网站是其主办及经营的，其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已删除了涉案被控侵权摄影作品。玩家公司亦确认畅悦公司已删除涉案被控侵权摄影作品。三、关于其他事实。1、玩家公司以畅悦公司侵犯其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共计299宗系列诉讼[案号分别为：（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08-427、468-491、493-513号，第561-597号，第611-652号，（2016）粤0104民初2592、2596-2616，8805-8831，9146-9175，9695-9719，9723-9752，9846-9857、12897-12904号。2、玩家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玩家公司因畅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系列案，聘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就（2014）深证字第94779号公证书中“秦义绝”系列30张图片的侵权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律师费为15000元等。玩家公司主张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2000元，上述费用在30件案件中进行分摊，本案主张律师费和公证费共计567元，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玩家公司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数码照片光盘、拍摄委托书、(2014)深证字第94779号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拍摄时以及处理后的数码照片电子文件、摄影师的拍摄委托书，以及与涉案摄影作品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相同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的数码电子文件，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在畅悦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秦义绝”的合法著作权人，其有权限制他人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其作品。畅悦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上使用了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畅悦公司辩称其使用的侵权图片系由他人提供，但未能就该图片的合法来源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庭审中，玩家公司确认畅悦公司在其开办的涉案网站上已删除涉案侵权的图片，但仍坚持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鉴于玩家公司已经确认畅悦公司在其开办的网站上删除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故玩家公司仍坚持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本案玩家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畅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玩家公司作品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秦义绝”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畅悦公司经营的游戏通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以及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起批量诉讼进行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应在该系列案中进行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玩家公司诉请金额超过原审法院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元。二、驳回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2元，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元。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综合畅悦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玩家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2.畅悦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3.原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玩家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拍摄委托书、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摄影图片电子文件、详细图片拍摄信息,以及同一时间段、同一拍摄情景下，同一模特拍摄的多幅摄影作品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依法有据。畅悦公司上诉认为玩家公司不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畅悦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问题。畅悦公司以其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为由上诉请求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相关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可见，上述规定仅适用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情形。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畅悦公司在其网站上直接上传了涉案侵权图片，属于网络内容提供者而非网络服务提供者，故本案不符合上述条款适用的范畴。畅悦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畅悦公司未经授权，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侵权图片的行为，侵犯了玩家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是玩家公司参考Blade&Soul游戏中的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也考虑了畅悦公司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的因素，另外亦考虑到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出批量维权诉讼及其所支出的费用应分摊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故其判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畅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龚麒天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邓志愿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