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大安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负责人：颜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泽华，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孝，男，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大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钟泽华、李忠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夏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晋川、代理审判员娄伟光参加评议，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被上诉人钟泽华，被上诉人李忠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保险车辆川CAZ2**车驾驶人李忠孝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这一事实清楚，也为一审判决所确认；2.保险车辆川CZA2**车驾驶人李忠孝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3.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在本案不应承担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责任。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在本案承担的是保险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确定。原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不承担48,754.11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责任。钟泽华辩称：1.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应该承担责任，李忠孝肇事逃逸的行为没有导致损失扩大，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逃逸免责的条款没有尽到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2.肇事逃逸并不影响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如果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因逃逸而免责，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就得不到及时赔偿，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会从中获益；3.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第三十三条的约定，第三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再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追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李忠孝辩称：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应当进行赔偿，免赔条款属于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的霸王条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钟泽华于2016年5月2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忠孝、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赔偿钟泽华医疗费17750.65元、护理费90元/天×116天＝10,44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5元/天×116天＝1,740元、残疾赔偿金10,247元/年×20年×0.12＝24,59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51元/年×8年×0.12×0.5+9,251元/年×10年×0.12×0.5＝9,991.08元、精神抚慰金3,600元、误工费80元/天×146天＝11,68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施救费700元、车损11,375.56元；诉讼费由李忠孝、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19日，李忠孝驾驶川CAZ2**轻型自卸货车从庙坝镇沿隆富路往牛佛镇方向行驶，15时00分，行驶至自贡市大安区隆富路29公里700米，与钟泽华驾驶相向而行的川K190**小型轿车及道路右边波形护栏发生碰撞，造成钟泽华受伤，两车及波形护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忠孝驾车逃离事故现场。2016年5月7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安区大队作出大公交认字[2016]第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忠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钟泽华无责任。钟泽华受伤后即被送往隆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7天，于2016年4月15日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门诊随访。住院费用共计46,050.65元，其中李忠孝垫付18,300元，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垫付10000元，尚欠隆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7,750.65元。李忠孝垫付门诊费1,322.90元，李忠孝在钟泽华住院期间给付钟泽华现金4,000元并垫付11天的住院护理费。审理过程中，钟泽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7月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钟泽华伤残等级为Ⅹ（十）级、Ⅹ（十）级。钟泽华垫付鉴定费1,000元。钟泽华系农村居民，钟泽华有被扶养人儿子钟某，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未成年。川CAZ2**轻型自卸货车车主为李忠孝，该车在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钟泽华垫付川K190**小型轿车的修车费11,375.56元；施救费7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伤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忠孝辩称对事故发生和责任划分无异议，但是对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服，认为认定书认定李忠孝逃离现场不是事实，对此辩称李忠孝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故对李忠孝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明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泽华无责任，李忠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李忠孝应当全额赔偿钟泽华的合理损失。川CAZ2**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钟泽华的合理损失。对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不符合职工医疗费用的辩称意见，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不符合职工医疗费用”具体金额，故对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辩称李忠孝存在逃逸，商业险应当免赔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承担责任，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故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本案李忠孝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对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钟泽华的损失范围和具体数额认定为：1.医疗赔偿项48,678.55元：①住院医疗费46,050.65元，门诊费1,322.90元，小计47,373.55元；②伙食补助费，钟泽华实际住院天数为87天，故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7天×15元/天＝1,305元；2.残疾赔偿项47,403.84元：①护理费，钟泽华共计住院87天，原审法院支持90元/天×87天＝7,830元，故李忠孝所垫付的11天的护理费原审法院确定为990元；②残疾赔偿金，钟泽华系农村居民，且事故发生时35岁，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0年，确定为10,247元/年×20年×11%＝22,543.40元；③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钟泽华的伤情和本案实际，原审法院支持3,300元；④误工费，钟泽华住院87天，医嘱休息1个月，误工天数确定为117天，钟泽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误工所减少的收入，故对其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80元/天×117天＝9,360元；⑤被抚养人生活费，对钟泽华诉请其继父刘世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钟泽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事实扶养关系，故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儿子钟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251元/年×8年×11%÷2＝4,070.44元；⑥交通费，钟泽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实际产生，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3.其他费用：①鉴定费1,000元；②维修费11,375.56元；③施救费700元。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钟泽华损失59,403.84元（10,000+47,403.84+2,000＝59,403.84），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钟泽华损失48,754.11元[（48,678.55－10,000）+（11,375.56+700-2,000）＝4,8754.11]，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当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故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共计应赔偿钟泽华98,157.95元。钟泽华垫付的鉴定费1,000元由李忠孝负担。李忠孝垫付住院医疗费18,300元、门诊费1,322.90元、护理费990元、现金4,000元，小计24,612.90元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一并抵扣。拖欠隆昌县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17,750.65元由钟泽华负责缴纳。经品迭后，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实际应向钟泽华支付赔偿款74,545.05元，向李忠孝支付垫付款23,612.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大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钟泽华支付赔偿款74,545.0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大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李忠孝支付垫付款23,612.90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67元，由被告李忠孝负担（此款原告钟泽华已垫付，被告李忠孝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径付原告）。二审中，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投保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钟泽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李忠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未履行明确提示义务。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不能证明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忠孝肇事逃逸是否能够免除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肇事逃逸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可以免除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本案李忠孝的肇事逃逸行为并未造成损失扩大，对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并不会造成实质上的加重。且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因李忠孝的逃逸行为而免责，本案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就不能得到及时的赔偿，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反而会从中获益，这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本意。因此，本案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不能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人民财保大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大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飞审 判 员  马晋川代理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