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淄民一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伟，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科创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表人：张同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表人：杨祝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霞，淄博张店鑫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淄博壹世界数码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表人：刘双生，执行董事。
上诉人宋晓伟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晓伟，被上诉人淄博科创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淄博壹世界数码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世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1月8日，淄博无线电二厂（甲方）与银发公司（乙方）就张店西四路改建“新世界步行商业街”签订“电子商城”开发协议书，约定：甲方以电子商城实际占地面积为准，以每平方米900元参与开发；乙方以现金投入方式参与开发，包括规划、设计、配套、前期手续、土建、安装工程等各项费用；工程竣工收回投资成本后，剩余房产部分即纯利润甲乙双方按5：5比例分成，另外由乙方按所分得部分以每平方米260元或按价格折合成房产补贴给甲方；双方派人组建“电子商城项目开发组”，负责电子商城开发工程实施；双方共同组建“电子商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负责物业管理和经营等。2001年7月2日，淄博无线电二厂（甲方）与银发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为杨祝寿）就“电子商城”开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新世缘电子商城三、四、五楼办理房产证，甲乙双方各占50%，其中三楼甲方位于南侧，乙方位于北侧，四楼甲方位于北侧，乙方位于南侧，五楼甲方位于南侧，乙方位于北侧；2、为确保商城的整体性经营，任何一方不得设实体分割墙，公共设施为双方共同拥有，任何一方不得限制另一方的正常使用；3、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置该房产，如需处置需征得对方同意并整体处置，且保证商城的整体性（新的业主必须履行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4、商城运营后该房产交由商城的物业公司运营，所取得收益按双方实际比例分成；5、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反协议2、3、4条款中任何一条者，向对方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6、协议有效期暂定50年。2002年6月5日，淄博无线电二厂与银发公司出具“今将淄博无线电二厂和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张店区新世界步行街C段5号（淄博新世界商业街南段88号）共有房产1271.98㎡，无偿提供给淄博壹世界数码广场有限公司使用十年，期限自2002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的证明。新世缘电子商城与新世界步行街C段5号同属于一个房屋坐落位置。2002年6月7日，淄博无线电二厂与银发公司各出资50万元注册成立淄博壹世界数码广场有限公司（地址为张店新世界商业街南段88号，刘双生为公司董事长﹤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祝寿为公司经理、董事，马永安为董事，朱国伟、杨玉琴、张波为公司监事，经营项目为市场物业管理、房屋与摊位租赁）。2002年8月12日，新世缘商城经相关单位验收，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该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为银发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售房单位为银发公司）。2003年5月13日，淄博金宅测绘有限公司作出淄房测函（2003）第25号函，测得壹世界营业房建筑面积为14748.49平方米，公用建筑面积组成为四周墙、楼梯、电梯、中空、管道井、消防控制室、卫生间、过道、六层钟楼、门厅。2006年11月19日，壹世界公司（甲方）与被告科创公司（乙方）签订地下停车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地下停车场西侧作为生产车间；乙方租用本仓库面积64平方米，甲方按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费，每年租金4608.00元，租金每半年交纳一次，首次交费连同合同保证金（1000.00元）于合同签订时，以后分别于当年的4月5日和10月5日前交清下期费用（本租金为不含税价格），每月15日前按实际用量计算交纳水电费（电费底数3611度，电费每度0.9元；水费每吨6.5元）；使用期限自2006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6日，被告科创公司支付壹世界公司租金3360元（2012年12月1日后的租金）。2007年10月15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因杨祝寿（于2007年4月13日与宋晓伟协议离婚）在银发公司增资中借用他人500万元资金完成验资，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刑拘在逃立案通缉。2007年12月17日，壹世界公司作出淄壹广字（2007）001号任职的决定，刘文家任淄博壹世界数码广场有限公司总经理（其在办公室居住）。2009年3月26日，杨祝寿（在询问笔录中说刘文家在工作中只顾个人利益，不顾公司利益，之前让刘文家照顾其前妻宋晓伟及其与宋晓伟的孩子，但刘文家未做到，才决定授权宋晓伟，将银发公司、壹世界公司的主要管理工作交给宋晓伟）向宋晓伟出具授权书，授权宋晓伟全权代表其处理银发公司及下属分支机构的所有日常事务，接任其在银发公司的职位（执行董事，总经理）代表其参加股东会，行使表决权，此授权为最终授权，以后授权无效；同日，杨祝寿声明：解除对刘文家一切授权及一切职务，并由宋晓伟对刘文家在授权期间的一切工作及事务进行审计及核查工作。刘文家与宋占平在“刘文家与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宋占平于2009年3月29日下午2点准时到银发公司办理相关事宜，如逾期任何一方可以就公司现状进行清点”的经手人处签名。当日，宋晓伟等人与刘文家协商未果，双方发生撕扯，刘文家、李志芝报警称财务被盗，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于2009年5月21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09年3月30日，壹世界公司董事会决议（董事为刘双生、宋晓伟、马永安），免去刘文家淄博壹世界数码广场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并对其离任审计。2009年6月1日，银发公司（甲方）与宋晓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新世界商业街88号的壹世界商业楼地下室及车库（即地下一层），建筑面积3639.51平方米，以1307460.00元价格卖给乙方；甲方负责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乙方负担过户费用，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对该地下室及车库（地下一层）享有完全所有权；乙方取得该地下室及车库所有权后，在使用及经营过程中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利益；双方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纠纷由张店区人民法院审理。2009年6月4日，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公证处对上述协议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银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宋淑珍，职务总经理）。2009年6月4日，银发公司与宋晓伟就上述协议书中的房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2009年6月1日支付房款576511.93元，余款用退太阳城7#162、261两房和暖气费、天然气费、维修押金、退集资款及利息等支付，已于2009年6月4日将所有合同，集资收据等交到公司，自2009年6月1日起业主主张对该地下一层车库即享有完全的所有权。2009年11月24日，宋晓伟诉银发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0年4月28日作出（2009）张民初字第2937号民事调解，载明“银发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前将标的物壹世界商业楼地下室及车库移交宋晓伟所有，并配合办理各种权属证，逾期交付，则宋晓伟继续主张银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由于涉案地下室、车库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是否存在权利瑕疵或其他障碍，无从查知，因此，本调解书仅对双方达成的协议予以认可，在本协议生效之前，如本案标的物存在权利瑕疵，则本调解书不足以对抗第三人亦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并不提供法律上优先于其他权利的法律效果，如有案外人对本案标的物主张权利，本调解书自动失效（该案银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丁元群）等”。2010年9月1日，壹世界公司董事会决议（董事为刘双生、宋晓伟、马永安）免去宋淑珍（在刘文家之后任壹世界总经理）总经理职务，并对其离任审计；宋晓伟主持壹世界日常工作。2010年8月6日，银发公司的部分股东（2005年4月13日的公司章程上为股东11人，实到9人）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免除杨祝寿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因无法核准委托的真实性，故自杨祝寿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之日起，杨祝寿未经股东大会同意，私自委托任何人处理公司所有事物的委托无效；否决杨祝寿借款增资后，又抽逃的虚假增资500万元，实际注册资本500万元；将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董事提议召开董事会修改为“股东会议决议由股东按照人数行使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方可通过”等其他事项。2010年9月11日，银发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张波任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总经理，壹世界公司董事。2010年9月15日，壹世界公司董事会（董事刘双生、马永安、张波）决议，免去宋晓伟在壹世界总经理职务，按常规对其进行离任审计；任命张波为壹世界公司经理等其他事项。宋晓伟未交接公章及账目，直到2011年10月13日才搬离壹世界三楼。2012年4月16日，刘文家报案称：2009年3月28日，其与宋晓伟因就壹世界公司总经理、银发公司总经理之职发生纠纷，宋晓伟带人将其赶走，并扣押其存放在办公室内公司单据、个人洗衣机、彩电、电脑、金项链、金佛、瓷器、商铺发票等物品一宗，后发现其在银发公司购买的1098、1127号商铺被过户到刘文田名下，1030号商铺过户到宋晓伟名下。公安机关调查后认为刘文家1098、1127、1030号商铺在其不知名的情况下被过户到他人名下，构成盗窃罪，并于2012年5月7日作出张公刑立字（2012）3015号立案决定书。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张公刑拘字（2012）3035号拘留证对宋晓伟执行拘留；于2012年6月3日作出张公刑拘字（2012）3037号拘留证对丁元群执行拘留；于2012年6月7日对宋晓伟、丁元群取保候审，并释放；于2013年6月5日对宋晓伟、丁元群作出解除取保候审。2013年10月24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作出张公（法）撤案字（2013）4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宋晓伟涉嫌盗窃，因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追加银发公司、壹世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原告提供银发公司于2011年5月开具的金额为1307460.00元的收据和银发公司与杨祝寿于2014年3月1日出具的“2009年约4、5月份，我安排将壹世界数码广场地下一层出售给宋晓伟同志，宋晓伟也按时支付了全部房款，我公司与宋晓伟签订了购房合同，在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并在张店区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房产证也在办理中。壹世界数码广场地下一层车库同其他住宅或办公室地下车库一样，产权归开发商所有，开发商有权租赁或出售，与其他业主无关。此证明一式四份，均由本人书写，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法庭一份，律师诉讼使用一份，银发存档一份，转交壹世界地下一层业主宋晓伟一份”的《关于壹世界数码广场地下一层停车场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原告支付地下一层全款。被告科创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提出银发公司无权处分壹世界地下停车场，停车场也不属于杨祝寿个人所有，将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低价出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第三人银发公司对证据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第三人壹世界公司质证意见同被告一致。2013年5月22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到淄博市地税局了解银发公司（壹世界公司）商铺发票的开具与注销情况，答复：银发公司在地税局办理缴税发票业务时，预存税款，然后地税局给公司配置税控机，由公司自己开具发票；类似银发公司的房地产公司有关于商铺的发票开具、注销（作废）情况，由银发公司自己操作进行，并不需要地税局批准；另外，关于发票缴销的情况，类似于银发公司的房地产公司只是在网上进行缴销登记即可，不需要将发票的存根等联交到地税局。上述是地税局发票开具、注销情况的通用流程。2008年6月24日，银发公司在淄博晚报上刊登其公司财务章、杨祝寿法人章丢失的挂失声明，声明该章作废；2010年6月4日，又在该报上公告刘文家于2009年3月28日拿走公司3号合同章、丢失收据（1053576-1053600）一本，声明作废。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6月1日，第三人银发公司与原告宋晓伟签订协议书，银发公司将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新世界商业街88号的壹世界商业楼地下室及车库（即地下一层，建筑面积3639.51平方米）以1307460.00元价格卖给原告宋晓伟。实际是原告宋晓伟在主持银发公司工作期间，将该地下室及车库（即地下一层）卖给了自己，该协议违背了第三人银发公司与淄博无线电二厂签订的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涉案房产除三、四、五楼双方分割外，其他房产及公共设施属双方共有，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置该房产”的约定，损害他人利益，属于无效协议。原告宋晓伟要求被告支付仓库使用费20736.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科创公司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第三人银发公司提出已将该财产转移给原告的辩解理由，违反约定，不予支持。第三人壹世界公司辩称原告无权主张该物业收益权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晓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0元，保全费320.00元，共计638.00元，由原告宋晓伟负担。
宋晓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认定的淄博无线电二厂与银发公司签订的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淄博无线电二厂与银发公司出具的证明、2010年9月11日银发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及2013年5月22日张店公安分局民警到地税局了解银发公司商铺发票的开具与注销情况等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第二，原审判决表述的违背了银发公司与淄博无线电二厂签订的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涉案房产除三、四、五楼双方分割外，其他房产及公共设施属双方共有，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置该房产”，该条款是原审法院私自捏造的条款，剥夺了上诉人及400业主的合法权益，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根本没有以上条款。第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合作双方中，只有银发公司具备开发、建设和售房等资质，银发公司卖房，上诉人买房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在主持银发公司工作期间将地下一层卖给一自己，并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严重损害他人利益，属于无效协议是错误的。银发公司与淄博无线电二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开发补充协议，而是对开发协议第7条的完全履行，是利润分配协议。淄博无线电二厂在多个案件中都承认其只是提供土地，已经收回土地投资并分得利润。第四，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科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审理过程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不全面，壹世界数码广场商业楼是商业经营用所，地下仓库停车场是该商业楼的必备功能设施，是公用部分，同时该商业楼商铺销售合同中载明地下一层仓库停车场为配套设施，属于以约定方式确定为业主共有，因此依据物权法第70条、72条、73条、74条的规定，上诉人购买的壹世界数码广场商业楼地下一层是该商业楼的公共财产，被上诉人银发公司在销售商铺时将共有权转让给全体业主，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无权主张受益权。因此，本案依据物权法也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银发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涉案财产已经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支付相应的价款，银发公司对涉案的财产不享有所有权。
被上诉人壹世界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冯伟杰
代理审判员 刘 宁
代理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敬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