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昇。
委托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航，广东法治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菩提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王华沙。
委托代理人：吕积彬，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全超宁。
原审第三人：李七英。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航，广东法治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定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菩提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菩提斋公司”）、原审第三人全超宁、李七英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李定昇与罗某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向罗自何承租广州市白云区大源村中路103号（一楼一间铺楼梯）和二楼全层作餐饮业之用，出资期限为2015年1月13日至2021年1月12日止，租期6年2015年1月20日，李定昇（甲方）与全超宁（乙方）、李七英（丙方）签订《九妹餐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股（合伙）开办一家九妹餐饮门店，成立股份制公司；甲方出资现金250000元，占公司股份83.4%；乙方出资现金30000元，占公司股份10%；丙方出资现金20000元，占公司股份6.6%；出资的时间均为2015年1月28日；合伙期限为6年，自2015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20日止；在成立股东后，全权委托李定昇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协议自三方签字确认后生效等。李七英虽然没有在协议中签名，但提供了其出资20000元的依据。上述协议签订后的次月，李定昇与全超宁、李七英在广州市白云区大源村中路103号（一楼一间铺楼梯）和二楼全层开设广州市白云区九妹餐饮店进行经营，一直经营到同年5月初，期间一直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广州市白云区九妹餐饮店结束营业后，李定昇与全超宁、李七英没有对该店进行结算。2015年4月14日，李定昇（乙方）与菩提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沙（甲方）签订《广东菩提斋餐饮连锁店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抬头的甲方为广东菩提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为菩提斋太和店，协议书其中载明：甲、乙双方因共同投资设立菩提斋太和店（以下简称“连锁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连锁店名称：菩提斋太和店，位置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中路103号，法定代表人王华沙，经营范围餐饮，具体以工商部门批准经营的项目为准；连锁店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设立：（1）甲方以品牌、管理作为出资，出资肆拾伍万元人民币，收购该连锁店70%股份；（2）乙方以场地、店面装修作为出资，占该连锁店30%股份；（3）该资金为前期启动资金，后期运营资金由双方共同按占股比例再投资；连锁店成立前，资金由临时账户统一收支，并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和使用；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在连锁店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连锁店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连锁店因客观原因未能成立协议即终止；连锁店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各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比例分担；协议经双方投资人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在签订上述协议之前，菩提斋公司曾分两次向李定昇的账户转入共8万元元。李定昇称上述协议中的45万元是菩提斋公司向其支付购买九妹餐馆的股权转让款，该8万元只是其中的部分股权转让款；菩提斋公司则称该款是双方合作成立菩提斋太和店的前期资金，其从没有向李定昇购买九妹餐馆的股份。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菩提斋公司约在同年5月初接收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中路103号（一楼一间铺、二楼整层）进行装修，运作菩提斋项目。2015年7月8日，菩提斋公司的股东张某以菩提斋公司的名义（甲方）与李定昇（乙方）签订《广东菩提斋餐饮太和店股东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其中载明：甲、乙双方因共同投资设立菩提斋太和店（以下简称“连锁店”）事宜，由于无法及时支付股权收购款，而且需要提前运作连锁店，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须在2015年9月15日前付清股权收购款（伍拾叁万元人民币）给乙方；甲方如果到期未付清收购款，则视为甲方自动放弃所有股权，无条件退出投资合作协议；并承担连锁店2015年9月15日前所有债务和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采购、装修等等）；并赔偿在此期间对乙方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必须按时在每月13号交纳连锁店场地租金贰万元和水电费用给乙方，租金拖延5日后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水电，租金拖延10日后乙方有权收回场地和场地内所有物品并另行处理，甲方不得干涉；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等。李定昇称签订上述补充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变更为53万元是双方口头约定由菩提斋公司向李定昇多购买10%的股权。菩提斋公司则认为《补充协议》是在李定昇胁迫要停水停电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菩提斋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向李定昇支付股权收购款，但场地的租金等费用由菩提斋公司支付。菩提斋公司接收场地后进行装修并采购相应的物品，同时向工商部门办理报批亦是由菩提斋公司负责。2015年9月13日菩提斋公司开始以广州市白云区印某素食馆的名义对外经营，原因是双方称是菩提斋太和店已被他人注册。双方同时确认该店以印某的名义对外营业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菩提斋公司称是由于李定昇不提供租赁合同的原件和场地所有人证明导致不能办理，李定昇则称是因为菩提斋公司经营不好不想办理。该店经营至2015年11月止停业。李定昇没有参与该店的经营。停业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
李定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菩提斋公司向李定昇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及自2015年9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455元）；2.菩提斋公司承担原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原审案件，李定昇认为菩提斋公司尚欠其股权转让款45万元，要求菩提斋公司支付，对此李定昇负有举证责任，对此李定昇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广东菩提斋餐饮连锁店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材料作为证据。根据《广东菩提斋餐饮连锁店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条款可见，菩提斋公司收购的股份应是连锁店成立之后的股份，同时支付的款项性质亦应为前期启动资金，并非李定昇所说的是收购九妹餐馆的股份和股权转让款。虽然菩提斋公司认为《补充协议》是在李定昇的胁迫之下签订，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补充协议》第一条虽约定菩提斋公司应在2015年9月15日前向李定昇付清股权收购款53万元，但该《补充协议》并非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凭据，且在《补充协议》第二条中亦约定“如果到期未付清，则视为菩提斋公司自动放弃所有股权，无条件退出投资合作协议”。故在菩提斋公司没有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内向李定昇支付股权收购款后，李定昇据此主张要求支付剩余的股权收购款45万元并计付相应的利息，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在目前连锁店已经停业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而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菩提斋公司有欠李定昇45万元股权收购款的情况下，李定昇主张要求菩提斋公司支付剩余的45万元股权收购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定昇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072元，由李定昇负担。
判后，上诉人李定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被告收购的股份应是连锁店成立之后的股份，同时款项性质应为前期启动资金”的认定是错误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条款虽然写到“收购连锁店70％股份”，但也写到了“前期启动资金”。但是签订协议时所谓的“菩提斋太和店”并未实际设立。当时，经营实体仅有李定昇一直在经营的九妹餐饮店，收购针对的只能是已存在的九妹餐饮店的份额。据此，菩提斋公司支付的8万元对应的只能是是收购九妹餐饮店的份额。虽然九妹餐饮店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但不能因此就否认该餐饮店的实际价值的存在，也不能据此否认该餐饮店的股权转让的合法性。二、《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其明确约定了菩提斋公司向李定昇支付53万股权收购款的义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关于否认《补充协议》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凭据的认定是错误的。《补充协议》中显示“由于无法及时支付股权收购款……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方须于2015年9月15日前付清股权收购款53万元给乙方”，上述约定不仅进一步明确了款项的性质属于“股权收购款”，而且明确了剩余股权款的支付时限。三、李定昇有权选择是主张菩提斋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还是主张其退出投资合作。原审法院强制李定昇只能选择主张菩提斋公司退出合作的观点是错误的，有违法院的中立性。《补充协议》的第一条与第二条内容上是并列的，在菩提斋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股权款的情况下，李定昇可以选择要求菩提斋公司依法履行合同第一条的付款义务，也可以选择要求菩提斋公司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退出合作。四、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合伙经营纠纷。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菩提斋公司向李定昇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以及自2015年9月16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菩提斋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菩提斋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全超宁、李七英共同陈述称：同意李定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李定昇向本院提交一份《借据》，主要内容为：本人张某向李定昇借款340000元，保证于2015年5月20日前还20万元，其余在2015年6月15日前还清。借款人张某见证人：王华沙2015.5.16，拟证明《借据》名为借贷，实际是张某代表菩提斋公司对涉案股权转让款返还作出的承诺。经质证，菩提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协议纠纷。涉案《广东菩提斋餐饮连锁店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广东菩提斋餐饮连锁店股东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从两份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菩提斋公司与李定昇拟共同出资设立菩提斋太和店，并就各方出资方式及占股比例作出约定。协议书并无关于菩提斋公司收购李定昇所持有的广州市白云区九妹餐饮店股份的任何约定。菩提斋公司已经支付的8万元，属于其按照《广东菩提斋餐饮连锁店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投入的前期启动资金，系菩提斋公司在菩提斋太和店设立过程中的出资。《广东菩提斋餐饮连锁店股东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虽约定菩提斋公司须在2015年9月15日前付清53万元股权收购款给李定昇，但同时明确约定，若菩提斋公司未按期付款，视为自动放弃所有股权，无条件退出合作协议。由此可见，双方对于菩提斋公司未按期支付出资的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视为退出，不再具有出资人身份。因此，在菩提斋公司退出双方合作经营协议后，李定昇要求菩提斋公司继续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李定昇于二审提交的《借据》，并不足以证明菩提斋公司对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承诺。至于该《借据》所反映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性质，本院对此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定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72元，由上诉人李定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陈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