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刑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甲，务农。2015年5月7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经批准于同年6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军哲，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务农。2013年9月16日因在大台乡炭灰铺煤矿打架被大台乡派出所治安拘留十日。2015年6月1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经批准于同年6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崔双喜，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务农。2015年5月18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建文，河北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中共党员，现任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村党支部副书记。2015年6月25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经批准于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立杰，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5）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鹏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及其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5日上午10时许，阜平县公安局民警在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村煤矿执勤时，被村民暴力阻碍执行公务，部分村民将多辆警车砸坏，并将执勤民警打伤，其中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等人向执勤民警及车辆投掷石块。经阜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砸坏车辆共价值人民币13465元；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袁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杜某、刘某、白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某甲辩称自己扔了一块石头，没有伤到受害人袁某，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受害人袁某的伤系被告人赵某甲直接造成。
被告人王某甲承认自己扔了一块石头，但既未伤人，也未伤车，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辩护人认为王某甲在本案中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为是犯罪，应判决被告人王某甲无罪。
被告人张某甲承认自己向前方投掷了一块石头，石头弹起砸到了车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于群体事件，张某甲仅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且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按犯罪处理。
被告人张某乙承认自己扔了一块石头，但不认为构成妨害公务罪。
四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认为，阜平县公安局的会议纪要时间在前，阜平县人民政府的应急预案时间在后，阜平县公安局的出警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村民对其不当执法行为的抵制不构成妨害公务，且本案属于群体性老百姓造成的后果，不能让四个被告人来承担，四名被告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5日上午10时许，阜平县公安局民警在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村煤矿依法执勤时，被村民暴力阻碍执行公务，将多辆警车砸坏，价值人民币13465元，并致执勤民警袁某二级轻伤，杜某、刘某、白某轻微伤。其中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等人向执勤民警及车辆投掷石块，被告人赵某甲用石块将受害人袁某打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与受害人袁某达成了赔偿谅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赵某甲供述
其供述听说炭灰铺煤矿要开工，因为煤矿上征地拆迁和老百姓之间有纠纷，其就去煤矿上解决纠纷。案发当天上午9点左右，其骑摩托车到了炭灰铺煤矿的煤场，看到地上躺着三个村民，听现场的人说是被公安局的人打了，就很生气，就从地上捡起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朝民警那个地方扔去，后来过来几个警察拉其，现场老百姓乱了起来，很多老百姓扔石头打警察，一直持续两分钟左右，其没有看到警察打躺着地上的三个人。承认自己当时在现场打民警。
2、被告人王某甲供述
其在2015年6月1日、6月2日、6月12日供述案发当天的中午，其骑着摩托车从炭灰铺往家走，路过炭灰铺煤矿煤场时，看见有老百姓向警察扔石头了，两辆大面包之类的警察前挡风玻璃砸碎了，其当时在公路上站着，离现场有3、4米，其当时在现场没有扔石头。在2015年9月23日供述其扔了一块石头。
3、被告人张某甲供述
其供述2015年3月份的一天，从炭灰铺矿上烧锅炉回家，在路上看到上来了不少警车，听二小说把村里打倒了四个人，其就朝煤矿方向走，在煤矿的门口处看见地上躺着三个人，一个叫杨某戊、一个叫顾某甲、还有个叫顾某乙。警察也在场，后来老百姓和警察争吵起来，其和一个警察推搡起来，在推搡的过程中，其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但没有用石头打警察，这时其看到有个警察先蹲在地上后来倒在地上，不知道谁扔石头打在这个警察鼻子上了。后来老百姓扔石头砸警察的车，其当时也追了，其用石头砸了一辆警车一石头。
4、被告人张某乙供述
其供述案发当天上午十点左右其到炭灰铺煤矿上，见到地上躺着四个老百姓有顾某乙、杨某戊、顾某甲、田某甲，其也不知道是谁先向特警站着的方向扔了一石头，其也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向特警车上扔了，扔了两块石头，都打在特警黑色大面包车前边机盖子上了。其没有看见警察打地上躺着的四个老百姓。
5、被害人袁某、杜某、刘某、白某陈述
几名被害人均为公安局民警，陈述基本一致，证实2015年3月25日上午，公安局民警到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煤矿执勤，老百姓阻止煤矿生产，石头堵路，用石头扔民警，砸警车的事实及过程。袁某被一个缺胳膊的男子打伤面部杜某、刘某、白某被石头砸伤及警车被砸坏的事实。
6、证人张某丙证言
证实2015年3月25日上午9点左右，其听说老百姓挨打了，其就到炭灰铺煤矿的煤场去看，看见有三个老百姓在地上躺着，听说是被特警打了，刚开始现场的老百姓就十几个人，后来越聚越多，其在人群后面的大石头上坐着，老百姓吵、闹、骂，后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打，老百姓从地上捡起石头打警察，当时其看见有一个特警被石头打中鼻子流着血倒在地上，后来其他特警抬着他往后撤，老百姓就用石头砸警车，我从石头上下来也捡起石头扔向警察，当时其一共扔了4、5块左右，其看见其扔的石头没有打到警察，可能砸到车上了，老百姓用石头打警察一共持续了两三分钟。其没有看到警察打躺着地上的三个人。
7、证人高某甲证言
其为公安局巡特警大队教导员，证实2015年3月25日上午，根据县局统一安排，巡特警大队抽调23名特警工作人员着装警服，到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煤矿执勤，大约早上7点半左右到达炭灰铺煤矿到生产区，看见大约有30多名老百姓在传送带下的煤堆上坐着，阻止煤矿生产，后来其单位工作人员一边拉警戒带一边将老百姓带离现场，其中将三名带头人员带到依维柯警车上，警车向矿区外行驶时，道路被老百姓用石头堵住，大约有二十多人坐到石头上，其中一个老头站起来嚷嚷，自己摔倒了，老百姓就说公安局打人了，后民警和村干部做工作，让那三个人下车，这三个人下车后就躺在地上说公安局民警打人了。后杨老三让矿井上的人都上来，公安民警在产煤矿区门口站成一排，后老百姓越聚越多，老百姓骂民警，不知道是谁喊打，其见有一个人拿石头扔过来，其一躲，接着看见一个民警被石头打到了，这时所有老百姓就开始拿着石头打公安民警，民警们开始撤离的过程中许多民警被石头击中，老百姓开始往警车上扔石头，持续了1分钟左右，后来知道第一个石头打到了袁某鼻梁骨上。扔第一块石头的人是个男的，40岁左右，身高在1米7左右，上身穿黄灰上衣，左臂缺失。其单位的朱某、顾某、袁某、李某、赵某乙、张某己、马某、段某均被石头打伤，其中袁某被石头打中鼻梁转到石家庄住院，当时交警大队、治安大队、危爆大队和其它派出所的执勤民警也被打了。巡特警三辆警车被砸，分别为一辆依维柯、两辆金杯，还有交警大队、危爆大队、砂窝派出所、北果园派出所的车辆被砸。警车的前挡风玻璃、侧玻璃还有车身，其它单位的车辆被砸情况其不清楚。
8、证人何某、张某丁证言
其为阜平县宣传部工作人员及阜平县电视台实习人员，证实2015年3月25日上午，看见公安局部分民警穿警服执勤，在炭灰铺煤矿办公区门口拉着警戒线，老百姓阻碍煤矿生产，搬石头堵路，很多老百姓用石头打执勤的公安民警及警车。公安民警没有殴打群众。
9、证人高某乙证言
其系阜平县信访局工作人员。证实案发当天，其到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值班，因村民阻碍煤矿生产，其配合乡政府做群众的信访稳定工作。其在现场看到有大约10来个老百姓堵在炭灰铺煤矿办公区大门口，公安民警劝离老百姓，老百姓闹得厉害用石头把道路堵了，老百姓谩骂并向民警扔石头，民警撤离后老百姓往车上扔石头，好几辆警察被砸坏的过程。
10、证人张某戊、韩某、杨某、王某乙、韩某乙、刘某、朱某、顾某、孟某、王某丙、赵某乙、袁某、马某、王某丁、段某、白某、范某、窦某、张某己、李某证言
几名证人均系公安局民警，证实2015年3月25日上午，公安局民警到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煤矿执勤，老百姓阻止煤矿生产，石头堵路，用石头扔民警，砸警车的事实及过程。袁某被赵某甲用石头打倒。韩某甲、韩某乙、孟某、朱某、顾某、赵某乙、马某、王某丁、张某己、李某被石头砸伤的事实。
11、辨认笔录
（1）杨某辨认出赵某甲、张某甲、杨某丁、辛某乙、杨某庚、张某乙、辛某甲、陈某甲、高某乙、高某丙、杨某丙、二亮、杨某乙是投掷石块的人，辨认出左胳膊缺失的人是赵某甲，辨认出张某丙是在大石头上坐着，现场乱了以后在石头上下来，身穿深色休闲上衣并双手插到裤兜的男子是张某丙。
（2）韩某甲辨认出杨某丁、张某乙、辛某甲、杨某丙、二亮、王某甲是投掷石块的男子，辨认出身穿深色休闲上衣并双手插到裤兜的男子是张某丙。
（3）张某甲辨认出胳膊缺失的男子是赵某甲，短发、体态较瘦，身穿灰色运动服，手在兜里插着、扔了一块石块的男子是王某甲。
（4）张吉锁辨认出身穿黄色外套，一个胳膊，扔第一块石头的人是赵某甲；短发、身穿灰色运动服，朝警车扔了一块石头的男子是王某甲；穿黄色外套，黑色内衣，右手拿一块石头，嘴里叼一根烟的人是张某甲；穿一皮夹克，后扔一块石头的人是张某乙。
（5）张某乙辨认出身穿黄色外套，一个胳膊，扔第一块石头的人是赵某甲；穿黄色外套，黑色内衣，右手拿一块石头，嘴里叼一根烟的人是张某甲；穿一身灰色运动服，朝扔了一块石头又向右侧跑去的的男子是王某甲；
12、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实袁某双侧鼻骨及双上颌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刘某、杜某、白某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3、价格鉴定结论书
证实被砸车辆鉴定价格为13465元。
14、抓获经过
证实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分别于2015年5月7日、6月1日、5月18日、6月25日被阜平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制图1张，照相5张
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村“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阜平矿业有限公司”主井储煤场。现场地面发现碎裂车窗玻璃，及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投掷石块情况。
16、阜平矿业公司复工生产应急预案、阜平县公安局会议纪要
证实公安民警到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煤矿是在执勤，维护现场秩序，依法执行公务中。
17、视听资料
证实案发当时情况。
18、协议书、收到条
证实四名被告人与袁某达成了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了受害人袁某的谅解。
19、户籍证明信及违法犯罪三联单
证实四名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关于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受害人袁某的伤不是被告人赵某甲造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有一个特警被石头打中鼻子流着血倒在地上，证人高某甲、张某戊证言证实第一个石头打到了民警袁某鼻梁骨上，扔第一块石头的人左臂缺失，受害人白某、证人张某庚、杨某、刘某、孟某、马某、王某丁、范某、窦某、张某己证实缺一个胳膊的男的拿石头将袁某打倒，面部被砸伤。且杨某、张某甲、张某乙辨认出一个胳膊的人是赵某甲。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受害人袁某的伤系被告人赵某甲所致，故被告人赵某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四名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阜平县公安局的出警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村民对其不当执法行为的抵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县公安局是县政府主管全县治安工作的职能部门，其主要职责包括维护社会治安，预防、制止违法犯罪、承办县委、县政府和上级公安机关交办的其他事项等。本案中阜平县公安局根据县政府安排，部署公安民警到阜平县大台乡炭灰铺煤矿维持该煤矿复工期间的现场秩序，是在履行公安机关的职责，属于依法执行公务。虽阜平县公安局的会议纪要时间在前，阜平县人民政府的应急预案时间在后，但不影响公安民警依法维护社会治安，履行职责的合法性。故四名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四名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突发性的群体性事件，是群体老百姓造成的后果，不应该由四名被告人承担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四名被告人均采用向执勤民警及警车投掷石块等暴力手段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故四名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以投掷石块等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致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多人受伤，警车受损，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某甲投掷第一块石头，并致受害人袁金山轻伤二级，可酌定从重处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名被告人与受害人达成了赔偿谅解协议，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轻微，亦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6年3月6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辛吉贵
审 判 员 王 林
人民陪审员 张金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珅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