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1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玉华，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陈玉华之兄），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勇，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利川，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仁寿县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青神分公司。
负责人：余少青，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陵州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玉华因与被申请人周勇、陈利川、仁寿县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青神分公司（简称神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终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川民申2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被申请人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被申请人陈利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神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华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40%不当，其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应按照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规定的80%计算；2.其假肢矫形器安装费（简称假肢费）应依据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四川华川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简称华川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简称华川所鉴定意见），即每次75800元计算；3.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3年眉山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标准计算，并非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万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周勇、陈利川、神通公司、人保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假肢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689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假肢矫形器鉴定费及相应交通费3000元由人保公司负担。再审中,其请求：按2016年度统计数据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上述费用的总金额变更为（1466229元-已付495398元）×80%=776664.80元。
周勇、陈利川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结果正确；2.陈玉华在原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玉与其为亲属关系,李国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原一审开庭时,各方都认可了赔偿费用，陈玉华再审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假肢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6664.80元不能成立；4.陈玉华请求支付假肢矫形器鉴定费及相应交通费共3000元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
人保公司辩称，1.原一审判决生效后，该公司已根据陈玉华提供的银行帐户，付清全部赔偿款项，陈玉华提供用于收款的银行帐户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李国玉的委托代理行为；2.陈玉华在一审和再审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超出其原一审诉讼请求范围；3.原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并不意味实体处理错误；4.原一审以判决方式处理的原因系各方已经就各项损失金额协商好情况下，陈玉华无法提供假肢费票据，导致该公司无法接受，为了维持协商的结果，故以判决的方式处理本案，其实质为调解，陈玉华在得到赔付后反悔，违反诚信原则；5.陈玉华最初主张的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40%和70%，各方协商按40%处理，其从未主张按80%赔付，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不是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6.二审判决认定的假肢费系各方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公安厅、四川省民政厅《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川高法[2001]320号，简称320号文件）附录1《假肢及辅助器具基础价格一览表》商定，且本案发生于2011年，而陈玉华自行委托作出的华川所鉴定意见于2014年作出，时�若干年后，价格已发生很大变化，以2014年价格计算陈玉华2011年的损失，不具有客观性；7.二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神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玉华、刘碧清（于2017年5月11日死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周勇、陈利川、神通公司赔偿医疗费69737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4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误工、住宿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26320元、护理依赖费668720元、假肢费227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03元（刘碧清6127元，陈文才3676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轮椅费14000元，交强险120000元，累计为1315125元-189737元（交强险120000元+医药费69737元）=1125388元，再乘以80%=900310.40元,再加上189737元（交强险120000元+医药费69737元）=1090047.40元，再减去已付款413149.96元，实际应付676897.44元；2.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三者险）范围内代替周勇、陈利川、神通公司直接赔偿；3.由周勇、陈利川、神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才（于2014年5月6日死亡）、刘碧清系陈玉华之父母，其二人膝下有4个子女。陈利川系川Ｚ×××××重型半挂牵引车（简称川Ｚ×××××车）和川Ｚ×××××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简称川Ｚ×××××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神通公司运营，并在人保公司购买交强险、三者险。其中，川Ｚ×××××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川Ｚ×××××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周勇系陈利川雇请的驾驶员。2011年3月31日，周勇驾驶川Ｚ×××××车和川Ｚ×××××车从仁寿县往井研县方向行驶，同日11时16分，当车行驶至G213线1134Km600M处时，与横过公路的陈玉华发生刮擦，致陈玉华受伤。陈玉华于同日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简称华西医院）、仁寿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7月7日出院，花去医疗费61737.10元。期间经华西医院行右大腿中段截肢术，左侧膝下截肢术后，于2011年4月7日出院。该院出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股骨中段骨折伴右大腿中段以远毁损伤，左小腿中上1/3以远毁损伤，右耻骨上支骨折、耻骨联合分离；出院医嘱及建议为，出院后转当地医院继续正规治疗；继续换药，待左下肢皮肤坏死界限清楚后行清创植皮术或残端短缩/截肢术等。仁寿县中医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因双下肢截肢术后皮肤缺损，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8000元；出院医嘱为，建议双下肢安装假肢，加强营养。
2011年4月13日，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勇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陈玉华负次要责任。原一审审理中，根据陈玉华方申请，原一审法院委托，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7月10日作出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陈玉华因交通事故造成双下肢截肢（右下肢膝上截肢，左下肢膝下截肢），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叁级，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3000元。
原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陈玉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含续医费8000元）69737元，误工费100天×50元/天＝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8天×50元/天＝4900元，伤者交通费用和处理事故误工、交通、住宿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天×20元/天＝1960元，营养费1500元，康复护理费1908元/月×40%×12月/年×20年＝183168元，残疾赔偿金82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93元，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费38000元/次×3次＝114000元、轮椅费800元，共计495398元。其中医疗费69737元中，已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支付10000元后，其余医疗费用扣除15%的免赔部分再按责任分摊。陈利川认可承担诉讼费、鉴定费3000元。
另查明，陈玉华受伤后，陈利川垫付45100元，2011年9月6日又支付陈玉华4000元，共计已付给陈玉华49100元。人保公司预支给陈玉华20000元。
经核实，陈玉华损失为：医疗费（含续医费）69737元，误工费100天×50元/天＝5000元，护理费98天×50元/天＝4900元，伤者交通费用和处理事故误工、交通、住宿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天×20元/天＝1960元，营养�1500元，康复护理费1908元/月×40%×12月/年×20年＝183168元，残疾赔偿金82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65元，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费38000元×3次＝114000元、轮椅费800元，共计49397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陈玉华、刘碧清2400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直接支付陈玉华、刘碧清197207.56元，共计437207.56元；品迭预支的20000元和原一审后支付陈玉华的355218.40元后，尚应在一个月内支付陈玉华61989.16元；二、陈利川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陈玉华医疗费5968.44元，神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品迭第一项、第二项和陈利川支付给陈玉华的49100元，人保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直接支付陈玉华、刘碧清18857.76元，支付陈利川431**.56元，扣除原一审后支付陈利川的37931.56元，还应支�陈利川52**元。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陈利川负担。
陈玉华、刘碧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陈玉华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否应按公安部的有关规定执行的问题。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仅是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标准，不是费用计算标准，更不是赔偿标准，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中有关护理依赖赔付比例的规定目前仍是其他类型案件护理依赖费用计算的参照依据，故长期护理依赖费用实践中可参照工伤有关护理依赖赔付比例的规定处理。陈玉华经鉴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照眉山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40%计算，一审对陈玉华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假肢费是否可按陈玉华自行鉴定的结果计算的问题。华川所鉴定意见系陈玉华在一审中未经法院委托自行向鉴定机构申请鉴定作出，对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故陈玉华无证据足以推翻原鉴定意见。其至今未安装假肢，况且在安装了假肢矫形器的情况下一般会导致护理依赖程度的降低。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应采纳，陈玉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当事人在事故中所受精神伤害的安抚与慰问，残疾赔偿金是对当事人因事故受伤导致未来预期经济收入下降的赔偿，两者性质不同，陈玉华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就是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与案件�具体情况，陈玉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残疾系数来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残疾赔偿金等费用是否应按2013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的问题。由于陈玉华已收到本案原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依据2010年度统计数据计算赔偿金对其并无实质损害，且本案当初发回重审的原因系程序性问题，故一审按照2010年度的统计数据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并无不当。一审对陈玉华其他损失的核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9元，由陈玉华、刘碧清负担。
本院再审中，陈玉华还称，原一审开庭是调解，非审理；其主张的假肢矫形器鉴定费2200元加上相应交通费共计3000元，但在诉讼案卷中未找到相关交通费票据；其在一审中请求的鉴定费金额为3000元。周勇、陈利川、人保公司认可，原一审系按照各方达成的调解金额作出的判决；对华川所的鉴定资质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陈国华与陈玉华为兄弟关系，陈国华与李国玉为夫妻关系。
人保公司三者险条款约定，第十二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一审中，陈玉华提交其自行委托华川所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检查情况，结合中国假肢矫形器协会《假肢和矫形器产品指导价格目录》（2005第31号）及320号文件的规定；陈玉华适合安装右下肢大腿假肢和左小腿假肢；经计算其一生共安装三次右下肢大腿假肢和左小腿假肢；其安装右下肢大腿假肢每次费用为49800元，左小腿假肢为26000元，假肢费用包括对假肢和辅助器具的安装和维修费。鉴定费2200元。人保公司对此在一、二审中质证认为，该公司已计算和支付该笔费用，对此不认可，且该鉴定意见中的金额严重超过320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华川所鉴定意见中使用的假肢不是国产普及型，假肢费应以一审判决载明的假肢费为准；陈玉华未安装假肢，一直没有假肢费支出票据，并且该公司支付护理依赖费后，就不应支付假肢费。
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1年8月26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告原为陈玉华、陈文才、刘碧清三人，陈文才、刘碧清系陈玉华的父母，其二人在本案中的身份系被扶养人，故其二人在再审开庭前先后死亡，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陈玉华是否认可原一审中李国玉的委托代理行为的问题。经查，李国玉、陈国华、陈玉华三人为近亲属关系，且陈玉华无妻无子女；虽然原一审中的陈玉华授权委托书系李国玉出具，无陈玉华签名，但原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本次庭审中以陈玉华名义提交的，包括其病历、医疗费用、交通事故认定书、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假肢安装证明、认购协议等在内的所有证据，均由李国玉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名义当庭提交；陈玉华在原一审判决的上诉期限届满前未提起上诉；人保公司已依据原一审判决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陈玉华支付了相关赔偿费用。上述事实，表明当时陈玉华追认了李国玉的委托代理行为。
（二）关于陈玉华在一审中能否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因陈玉华申请变更的诉讼请求，无法通过另诉解决，对陈玉华在一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三）关于一审判决根据原一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的金额认定陈玉华的康复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费的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陈玉华在再审中称原一审开庭系调解，非审理，其在原审中亦称原一审判决名为判决，实为调解。周勇、陈利川、人保公司在再审中均认可，原一审系按照各方达成的调解金额作出的判决。故原一审判决名为判决实为调解。一审判决载明原一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的陈玉华各项损�费用共计495398元，经一审法院核实后认定陈玉华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93970元，其中的康复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费与原一审判决的相应费用的金额相同。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述四项费用的认定系基于原一审中各方经调解达成相应金额后，以判决方式对调解的金额予以确认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制作判决书，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陈玉华针对原审判决提出的异议部分，依法予以纠正。
（四）关于陈玉华护理依赖费用的赔付比例是否应按40%计算的问题。陈玉华系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非工伤，其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应按照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关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80%的规定计算。其护理依赖费用为1908元/月×80%×12月/年×20年＝366336元。人保公司称该费用应按40%的赔付比例计算，和赔付假肢费后应减少护理依赖费用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4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五）关于假肢费是否应按75800元/次计算的问题。经查，仁寿县中医医院出院医嘱为，建议陈玉华双下肢安装假肢。一审判决认定的陈玉华假肢费38000元/次×3次=114000元，系根据原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调解达成的金额作出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人保公司辩称，华川所鉴定意见于2014年作出，价格已经较2011年发生很大变化，但该公司没有证据证实陈玉华在2011年时该项损失的具体金额。此外，华川所鉴定意见虽由陈玉华单方委托作出，但各方对�所的鉴定资质和鉴定程序均无异议，且该鉴定意见亦系根据320号文件等规定作出，本院予以采信。陈玉华提出其假肢费为75800元/次×3次=227400元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六）关于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统计数据是否应以2016年度统计数据为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对赔偿权利人利益损失的填补主要是指向未来，因此应确定以最近实际填补时间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作为损害赔偿计算的标准时，而距离侵权行为发生时的最近实际填补时间应为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故应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陈玉华的相关费用。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其残疾赔偿金金额并无不当。陈玉华先后提出应按照2013年、2016年当地统计数据计�其残疾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陈玉华提出二审判决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2000元过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八）关于假肢鉴定费及相应交通费共计3000元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经查，陈玉华在一审中请求赔偿鉴定费3000元。而本案的鉴定费包括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三份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费3000元，以及华川所鉴定意见的鉴定费2200元，共计5200元。陈玉华请求赔偿假肢鉴定费及相应交通费共计3000元，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人保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玉华的损失为：医疗费（含续医费）69737元，误工费100天×50元/天＝5000元，护理费98天×50元/天＝4900元，伤者交通费用和处理事故误工、交通、住宿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天×20元/天＝1960元，营养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65元，轮椅费800元，护理依赖费1908元/月×80%×12月/年×20年＝366336元，残疾赔偿金82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假肢费75800元/次×3次＝227400元、共计790538元。
针对陈玉华的上述损失，按照各方无异议的原审判决确定的如下方式进行分担：周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系陈利川雇请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即陈利川应当承担该80%的赔偿责任。陈利川所有的川Ｚ×××××车和川Ｚ×××××车均在人保公司购买交强险和三者险，人保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玉华。三者险不超过主车的三者险责任限额，交强险依照相关规定累加计算。医药费扣除交强险的20000元后，余下部分的15%由人保公司予以免赔，该部分由陈玉华和陈利川按比例分担。神通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依法应对该车实际车主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再审认定的陈玉华总损失为790538元，比二审判决认定493970元增加296568元，对增加部分，陈利川承担80%责任，即其新增赔偿金额为296568元×80%=237254.40元；2.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陈玉华240000元（120000元+120000元），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玉华434461.96元（原审认定197207.56元+再审认定237254.40元)，共计674461.96元（原审认定437207.56元+再审认定237254.40元)；品迭预支的20000元和原一审后赔偿陈玉华的355218.40元后，尚应赔偿陈玉华299243.56元（原审认定61989.16元+再审认定237254.40元）；3.陈利川赔偿陈玉华医疗费5968.44元，神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品迭第2项、第3项和陈利川已支付陈玉华的49100元，人保公司应赔偿陈玉华256112元（299243.56元-陈利川已付43131.56元〈陈利川已付49100元-陈利川应承担的自费药费5968.44元〉），支付陈利川431**.56元，扣除原一审后支付陈利川的37931.56元，还应支付陈利川52**元。
综上，陈玉华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终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和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仁寿民初字第292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玉华24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玉华434461.96元，共计674461.96元，品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预付的20000元和原一审后赔偿陈玉华的355218.40元后，赔偿陈玉华299243.56元；
三、陈利川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陈玉华医疗�5968.44元，仁寿县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青神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品迭第二项、第三项和陈利川支付给陈玉华的49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陈玉华256112元，支付陈利川52**元；
五、驳回陈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9元均由陈利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