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辉，男，汉族，1972年7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辉法律服务所。
负责人吕文辉，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颖，女，汉族，1982年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海婴、李俊明，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崔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文辉、被上诉人崔颖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0月26日，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与崔颖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文辉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吕文辉接受崔颖的委托，负责协助崔颖协助律师重新调取赵新波职务侵占、贪污一案的相关证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吕文辉应依法执业，切实维护崔颖的合法权益，应当按时出庭，依法向相关机关提交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崔颖支付吕文辉代理费用100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崔颖先行支付吕文辉代理费200000元，吕文辉负责帮崔颖协助律师重新调取赵新波职务侵占、贪污一案的相关证据，并负责消除职务侵占的罪名，其中贪污罪控制在8年以内。若该案没有达到双方协议要求（即消除职务侵占的罪名，贪污罪控制在8年以内），吕文辉退还崔颖190000元。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2014年10月27日，案外人赵静林向吕文辉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200000元。文辉法律服务所向崔颖出具收款收据，明确收到代理费贰拾万及交通费叁万元。2014年12月30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官刑二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书中赵新波辩护人为靳学礼、蔡智。2015年6月9日，昆明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作出昆基协[2015]1号《关于崔颖投诉吕文辉的调查处理意见》，以协会名义责令吕文辉退还非法收取的全部财物235000元。崔颖主张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依法无权代理协议所约定的刑事代理业务，赵新波职务侵占、贪污一案的一、二审，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根本没有参与，由于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未向崔颖退还相关款项，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无效；2、判令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连带返还崔颖支付的代理费用20万元及交通等费用3.5万元；3、判令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连带赔偿崔颖损失10134元；4、案件受理费用由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除自己行使辩护权以外，还可以委托1至2人作为辩护人。下列的人可以被委托为辩护人：（一）律师；（二）人民团体或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在单位推荐的人；（三）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监护人、亲友。”本案中，综合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的内容及吕文辉所实施的行为可以确认，吕文辉及其文辉法律服务所未有刑事案件的代理资格，故其违反法律的规定向崔颖收取高昂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并在未履行任何协助调取证据的情况下向崔颖许诺刑事被告人的罪名减免及刑期长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依法应属无效协议，由于该委托代理协议系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共同签署，且文辉法律服务所出具收款收据而款项又汇入吕文辉个人账户，故应由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连带将收取的代理费及交通费230000元退还崔颖。关于崔颖诉请的5000元因无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颖主张的损失问题，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拒不退还崔颖的相关费用确实造成了崔颖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崔颖仅主张自2014年10月起至起诉之日止的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吕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颖退还款项230000元；二、由吕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颖支付利息损失（以上述款项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5年7月22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由文辉法律服务所对上述款项向崔颖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4977元由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共同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文辉法律服务所、吕文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颖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颖承担。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违约方为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不应该退还被上诉人款项。如果代理行为违法，应当由公安机关进行立案。协会是民间组织，其出具的文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该由法院进行认定，上诉人吕文辉是协会的领导，对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其在一审庭审之前毫不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期约定是到赵新波涉嫌职务侵占、贪污案的二审终结，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只是一审判决。导致代理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代理协议的义务是协助被上诉人所请的律师调取相关证据，并且根据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捏造事实，对于代理所涉及的刑事案件被上诉人当时陈述贪污罪是成立的，职务侵占罪不成立，因为被上诉人捏造事实造成协议无法履行；为了调取刑事案件的新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但是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证据；昆明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只是民间组织，无法做出关于本案最终结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被上诉人崔颖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无效的，对方依法应当返还款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代理前期费用，对方未履行相关义务，应当退还费用；昆明市基层法律服务协会已经做出调查并作出结论，对方已经收到并知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遗漏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代理协议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向上诉人陈述案情并及时提供案件材料；代理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被上诉人对于代理的刑事案件不能弄虚作假。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遗漏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2009）昆刑三初字第110号刑事判决书、（2006）官刑初字第669号刑事判决书、（2006）嵩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2009）云高刑终字第739号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欲证明上诉人虽然是法律工作者，但是也有代理刑事案件的资格，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核对证据原件，对于（2009）昆刑三初字第110号刑事判决书，因没有加盖法院印章，对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他三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方认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及《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第三条的规定，对于法律工作者的代理范围及能够代理刑事案件均进行了明确规定，我们国家属于成文法国家而非判例法国家，故对上诉人证明观点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2009）昆刑三初字第110号刑事判决书因未加盖相应法院印章，故对该份判决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他三份法律文书有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故对该三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三份文书本院二审予以采纳，至于相应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文件签收记录》、《投诉处理意见签收登记表》，欲证明上诉人已签收并知悉昆明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下达的《关于崔颖投诉吕文辉的调查处理意见》及《限期退款通知书》。
经质证，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上“吕文辉”的签字及书写的日期都是吕文辉的签字，但是证据上的内容是后补的，司法厅并没有下达过任何文件给吕文辉。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退还已付案件代理费及交通费有无依据，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与被上诉人崔颖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上诉人作为受托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协助被上诉人的律师重新调取赵新波职务侵占、贪污一案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作为代理人应当按时出庭，依法向相关机关提交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同时负责消除赵新波职务侵占的罪名，其中贪污罪控制在8年以内。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新波涉嫌职务侵占、贪污一案中赵新波辩护人并非吕文辉，也非文辉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同时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其并未实际参与赵新波涉嫌职务侵占、贪污一案的代理，虽然上诉人主张其代被上诉人向云南省政法委、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撰写了相关刑事案件材料，但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综上，本院二审认定上诉人并未完成《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之委托事项，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代理费200000元及交通费3000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资金必然给被上诉人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原审法院以230000元为本金计算基数自2014年10月2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2015年7月22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7元，上诉人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已预交，由上诉人吕文辉、文辉法律服务所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起 俊
审判员 陈 锐
审判员 朱吉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