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民初字第15671号
原告（被告）陈庆，男，1984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恒德，北京市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警备东路6号西区一号院。
法定代表人唐兵，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曹欢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陈庆与被告（原告）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被告）陈庆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恒德，被告（原告）联合航空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欢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陈庆诉称：我于2012年9月1日入职联合航空公司，并约定从事飞行员工作。2014年12月14日，我通过EMS特快专递向联合航空公司发出辞职报告，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其为我依法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联合航空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收到该辞职报告。截止到2015年1月16日，我与联合航空公司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但联合航空公司至今未给我办理离职手续。为此，我于2015年1月19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联合航空公司提出要求我支付专业技术培训费331.8025万元、违约金180万元、安家补贴28.8万元、购房免息贷款7.14万元的仲裁请求。2015年6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1319号裁决书，裁定我支付联合航空公司专业技术培训费150万元。我认为仲裁委员会依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作出裁决，缺乏依据，且联合航空公司就专业技术培训费用的具体支出并未提出相关证据支持。现我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我无需支付联合航空公司专业技术培训费150万元。
被告（原告）联合航空公司辩称并诉称：飞行员是特殊职业，工作年限越长，培训费用越高。相关意见明确规定了培训费的计算方式，仲裁委员会裁决确定的数额过低。2012年9月1日，我公司与陈庆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陈庆担任飞行员工作。此后，根据《劳动合同书》和民航总局规定，我公司定期对陈庆进行了各类飞行技术培训。此外，我公司还以陈庆在联合航空公司持续工作为前提条件根据书面约定为其提供了安家补贴费和购房免息贷款等福利。陈庆单方要求解除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给我公司造成了高额的财产损失。自陈庆入职之日起，至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我公司为其支付了各项专业技术培训费、提供安家补贴费，以及支付其尚未偿还的购房免息贷款。根据《劳动合同法》和《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书》及有关安家补贴费和购房免息贷款等福利的书面约定，陈庆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并退还安家补贴费及偿还剩余购房免息贷款。另根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飞行人员，应当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因此，无论是依据法律等相关规定，抑或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等文件，陈庆解除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时，均须向我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培训费。现我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陈庆：1、支付专业技术培训费3318025元；2、支付违约金180万元；3、返还安家补贴费288000元；4、偿还购房免息贷款71400元；5、承担诉讼费。
原告（被告）陈庆辩称：关于专业技术培训费，双方没有培训协议及服务期限的约定，不应支付。关于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陈庆于2006年8月1日入职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并于2012年9月1日调入联合航空公司，任飞行员工作。2012年9月1日，联合航空公司与陈庆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自2012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附件约定“（一）乙方获得飞机驾驶执照后，双方按照无固定合同执行。乙方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根据其相应的飞行等级按照下列内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正驾驶，赔偿人民币180万元……（二）因中联航与上航系关联公司，劳动关系变更属内部调动，故本《劳动合同》及附件系原《劳动合同》及附件的权利义务的承继，原《飞行学员培训协议书》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陈庆为正驾驶员。2014年12月14日，陈庆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联合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联合航空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收到陈庆邮寄的《辞职报告》。联合航空公司主张陈庆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返还安家补贴费288000元及偿还购房免息贷款71400元，陈庆对此予以同意。
联合航空公司主张陈庆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专业技术培训费3318025元，并按照《劳动合同书》附件约定，要求陈庆支付违约金180万元。《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联合航空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飞行员训练大纲》之《升级训练提纲》、《定期复训训练提纲》、《差异训练提纲》及《应急生存训练》、驾驶员飞行记录簿、2009年1月5日《模拟机飞行训练合同》及《补充协议》、2010年2月23日《模拟机飞行训练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2011年2月28日《模拟机培训合同》、2013年5月6日《培训合同》、2014年5月29日《培训合同》、2014年《培训合同》、2009年1月13日支出凭证、2009年12月29日发票、2009年12月30日发票、2011年10月30日收据、2011年11月30日收据、2011年12月8日支出凭证、2013年6月24日发票、2013年12月4日发票、两张2014年8月19日发票、2015年4月7日发票及训练收费账单、《飞行员薪酬管理规定》、《训练小时补助发放表》及《食宿交通补助发放表》为证。联合航空公司主张陈庆作为受训飞行员，其按照《飞行员薪酬管理规定》向陈庆及教员发放训练小时费及食宿交通补助，此亦属于培训费范畴。陈庆对《飞行员训练大纲》、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参加了驾驶员飞行记录簿所记载的培训，主张联合航空公司应安排其进行培训，否则其无法为公司服务，也违反民航局的规定。联合航空公司及陈庆均认可陈庆的初始培训在上海航空公司完成，上海航空公司为陈庆支付了初始培训费用70万元，由联合航空公司承受。
另查，2015年1月19日，陈庆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联合航空公司之间于2015年1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联合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空勤人员体检档案、安保评价、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的转移手续。2015年6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84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陈庆与联合航空公司间的劳动合同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解除；二、联合航空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陈庆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联合航空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陈庆办理人事档案与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陈庆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庆与联合航空公司就该裁决均提出起诉，联合航空公司于该案中主张因双方就培训费用未达成一致，故劳动关系并未解除。
再查，2015年3月9日，联合航空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庆支付专业技术培训费3318025元、违约金180万元及返还安家补贴费288000元、偿还购房免息贷款71400元。2015年6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131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陈庆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合航空公司专业技术培训费一百五十万元；二、陈庆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联合航空公司安家补贴费二十万八千元；三、陈庆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联合航空公司购房免息贷款七万一千四百元；四、驳回联合航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庆于该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认可专业技术培训费违约金143.1万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飞行员训练大纲》、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京丰劳仲字（2015）第845号及京丰劳仲字（2015）第1319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现陈庆于2014年12月15日向联合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仲裁委员会认定联合航空公司与陈庆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1月16日解除，并无不妥，故对联合航空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培训费，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陈庆在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完成了初始培训，该公司为陈庆支付的70万元初始培训费由联合航空公司承受；陈庆在联合航空公司工作过程中，联合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了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联合航空公司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培训费用，故陈庆与联合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联合航空公司相应的招收录用培训费。结合联合航空公司与陈庆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本院酌情判令陈庆支付联合航空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180万元，联合航空公司超出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庆同意返还联合航空公司安家补贴费288000元，并同意偿还购房免息贷款714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一百八十万元。
二、陈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安家补贴费二十八万八千元。
三、陈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购房免息贷款七万一千四百元。
四、驳回陈庆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陈庆负担10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静
人民陪审员 肖进华
人民陪审员 朱金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