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焕，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悦华，女，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军，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英，女，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凌蓉，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焕、边悦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冬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焕、边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边悦华为合同主体。1、一审法院凭“周冬英与边悦华录音”认定边悦华为合同主体，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陈述两上诉人在2011年11月已协议离婚，无证据证明10万元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贷合意，因此不能推定边悦华为借款主体。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为出借人。本案中无法推定借款合同的要约人与承诺人，上诉人王志焕在一审中多次表明与被上诉人丈夫何哲炯存在经济往来，而与被上诉人没有经济往来，在被上诉人、何登峰（音）与上诉人王志焕2016年7月20日谈话录音中，上诉人王志焕也表明“要与（全部）娘舅一起讲”。另，何哲炯的当庭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何哲炯的相关陈述应以证言形式作出，其不能既代表自己又作为代理人代表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现金47000元。按被上诉人陈述，双方借贷关系发生于2010年3月15日，被上诉人提前11天从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何哲炯账户中取出45000元用于出借，而从安全角度其完全可以直接进行转账，因此被上诉人述称的取现带至诸暨并于11天后交付，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收到47000元现金缺乏依据。4、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四份录音的对话主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对话内容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将录音认定为有效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与何芝英（音）的录音，因何芝英属于证人身份，应当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在未核实何芝英录音真实性的情况下，将录音作为有效证据，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周冬英答辩称：1、边悦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仅列举了两种夫妻共同债务情形，而忽略了配偶承诺还款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而本案恰属于该种情形。2、周冬英具有原告资格。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且数份证据也能相互印证周冬英是出借人。录音中，周冬英多次表示是本人出借，王志焕、边悦华均未予否认。3、关于47000元借款的交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分析，各方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认为银行取款时间与借款交付时间相差11天不符常理，则是其对常理的误解，取款在前交付在后完全符合交易习惯。事实是，边悦华是周冬英的外甥女，两上诉人在2010年正月拜年时，提出新屋装修需要借款100000元，被上诉人当时予以应承，后被上诉人回江苏的副食品市场做生意，因正月生意特别忙并考虑跨省转账需要50元手续费，就抽空到银行取现先准备好45000元，并于3月15日带上47000元现金和两张诸暨的银行存单再回到诸暨，当时上诉人王志焕来接，接上后直接到银行。4、何芝英录音属于视听资料，而并非证人证言。5、最后，被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的真实性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也请法院要求上诉人方出具保证书，并结合上诉人在录音中的陈述以及上诉人对本案另53000元借款由最初不承认到证据充分后予以承认等表现，考虑是否对其予以处罚。周冬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0015.93元及支付自2016年3月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需向原告周冬英借款，原告于2010年3月15日汇款向被告王志焕交付53015.53元，现金交付47000元，合计100015.53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均未归还本金。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王志焕、边悦华于1996年5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3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的数额为多少；3、被告边悦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应根据合同订立时的要约人与承诺人来确定，而并非单纯以款项从谁的账户汇出或取出来确定。本案中，虽然争议的款项是从何哲炯名下账户汇出或者取出，但其本人明确表示本案借款是以其妻子周冬英的名义对外出借。且根据录音证据，原告多次表示是原告出借，被告对此亦未否认，故该院认定原告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1、从原告提供的录音中可以反映出原告及何登峰多次明确向被告王志焕催讨借款10万元，但被告以“下次再说”、“以后再说，还早”等回应，每一次催讨中，被告王志焕均未明确否认10万元借款的存在，如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或者借款数额有出入，则被告王志焕之回应便不符常理；与被告边悦华的录音中，原告及何登峰向被告边悦华商讨10万元借款的归还事宜时，被告边悦华也表示有钱会来归还；与何芝英的录音中，也反映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2、关于借款的金额，原告陈述53015.53系转账交付被告，且对15.53元零头的产生也做了合理说明，被告也认可确收到该款。对于47000元的交付，原告陈述45000元是从银行取出，加上现金2000元，共计现金47000元，于2010年3月15日在诸暨市角广场附近交给被告王志焕，该陈述有2010年3月4日的45000元的取款记录可相互印证，且从该院调取的被告王志焕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0）2010年3月15日银行流水记录来看，被告王志焕于2010年3月15日存入现金7000元，该金额与原告所陈述其以现金交付的47000元的余数也一致。综上，原告不仅能详细陈述取款的经过，及交付的时间和地点、数额，且均能与现有证据相互印证。3、两被告在讼争款项交付时与原告为亲属关系，从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看，日常生活中确存在不写借条的可能。4、被告王志焕认为其与何哲炯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本案的53015.53元非借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对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志焕之间存在100015.53元借款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对该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3，虽庭审中被告王志焕认为本案与被告边悦华无关，但该院认为：1、两被告于1996年5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30日登记离婚，而讼争借款发生在2010年期间，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2、从原告与被告边悦华之间的谈话录音看，被告边悦华陈述“我有钱的话我反正会来还的”、“志焕有钱肯定会来还的”等，不仅表明其知晓原告与被告王志焕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其更表示也愿意还款的意思。3、被告边悦华经该院两次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该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被告王志焕尚欠原告周冬英借款人民币100015.53元，事实清楚，其应依法承担归还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因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边悦华对此借款亦知情，故该院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边悦华经该院合法传唤，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志焕、边悦华应归还原告周冬英借款人民币100015.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冬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王志焕、边悦华共同负担。上诉人王志焕、边悦华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离婚协议一份，以证明双方离婚时并未涉及该笔债务，边悦华根本不知道有该债务存在。上诉人王志焕在二审中另向本院提交利息及代扣清单两份，以证明取款手续是上诉人王志焕一人去办理，周冬英述称陪同办理是虚假陈述。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离婚协议系两上诉人内部约定，其内容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利息及代扣清单，已证实其项下53015.93元款项业已交付，无论被上诉人所述的在场人情况是否正确，均不影响该笔款项交付的认定，也不足以反证其余款项尚未交付。因此，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待证目的，亦不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被上诉人周冬英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认定被上诉人方于2010年3月15日向上诉人王志焕交付53015.93元之外，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周冬英主张权利主体是否适格；案涉借款中的47000元款项有无交付；上诉人边悦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主体是否适格。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方多次表示是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上诉人对此未予否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冬英为出借人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而且，即使原出借人系周冬英丈夫何哲炯，现何哲炯认可由周冬英行使相关权利，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周冬英主张债权主体适格。二、关于47000元借款是否交付。被上诉人主张全部借款金额为100015.93元，两上诉人在二审中对其中53015.93元已收取未持异议，但否认收到其余47000元款项。关于该47000元款项的交付，本院认为，其一，被上诉人明确说明了该47000元款项交付的前后过程，对交付经过作出了合理陈述。而且，正如一审判决所述，被上诉人陈述其中45000元款项是从银行取出，加上现金2000元，于2010年3月15日在诸暨市角广场附近交给王志焕，该陈述有2010年3月4日的45000元的取款记录印证，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王志焕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2010年3月15日银行流水记录来看，王志焕于该日存入现金7000元，该金额与被上诉人所陈述其以现金交付的47000元的余数也一致。其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中，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及何登峰多次向上诉人王志焕催讨10万元借款，但王志焕均未否认10万元借款的存在；在与上诉人边悦华的录音中，被上诉人及何登峰向边悦华商讨10万元借款的归还事宜时，边悦华也表示有钱会来归还；另与何芝英的对话录音，也能反映王志焕向被上诉人进行借款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各份录音，其内容清楚，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就部分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无实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借款业已交付，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上诉人边悦华的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边悦华在与被上诉人方交谈中陈述“我有钱的话我反正会来还的”、“志焕有钱肯定会来还的”，证明其不仅知晓本案借款，亦作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充分，并不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志焕、边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光审判员  田 欣审判员  黄哲锋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