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87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潘佩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鞠恒，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
法定代表人花新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峰，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宇公司）与被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以及反诉原告苏南公司诉反诉被告春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14日、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春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鞠恒，被告（反诉原告）苏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春宇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8月签署《关于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对原告的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进行施工，并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5日，此外，合同第三条、专用条款第13条、第15条都对工程质量、工期进行了严格的规定。“土建合同”签署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但被告实际派驻人员与投标书中承诺的项目部组成人员严重不符，管理混乱，出现大量的质量不合格而拒不整改情形，如不按图进行钢结构节点施工，导致多次出现悬挑梁部位坍塌事故，经通�后未按监理要求作钢结构悬挑梁一级焊缝检测；钢结构节点施工时未按合同约定通知监理进行隐蔽工程验收导致监理无法对施工情况进行确认，从而导致设计无法确认其整改方案，被告拒绝将不合格部位拆除重做，项目结构存在安全隐患，后续无法继续施工。前述整改费用暂估人民币（币种下同）300万元。同时，由于被告管理混乱，工期严重滞后，至今未完工，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每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万元罚金，总计242万元。而且，工期滞后导致原告不能在预计日期将项目对外出租，损失每月租金1，024，806.49元。另外，因被告拖欠劳动者报酬，导致2014年1月16日被告的100余名民工围攻原告工作人员、上访，发生欠薪闹事的恶性群体事件，施工现场电源被切断，工程全面停工，迫使原告额外聘请了大量的保安维持现场秩序，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额外发生安保费用6万元。鉴于被告严重违约，原告根据“土建合同”专用条款第48.16条等约定，于2014年2月13日致函被告解除“土建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撤离施工现场，被告应承担施工现场占用费。现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解除原告和被告之间签署的《关于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按《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的规定将所有工程资料原件交付给原告；3、判令被告赔偿工程整改费用3，152，562元；4、判令被告支付工期违约金242万元（2013年10月15日-2014年2月13日，每天2万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损失4，189，225.96元（2013年10月15日起计算4个月）；6、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保管集装箱而发生的费用10万元（自2014年2月13日起计算5个月）。
被告苏南公司辩称，一、原告金桥21office项目的土建工程未�理相关立项许可、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是违规项目，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土建合同”无效。二、系争项目是边设计、边施工、边修改的三边项目，设计变更很多，现场还有调整，除合同约定的800万元工程款外，增加项目的工程款达1，200多万元，合同约定的工期自然要延期。原告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也有理由顺延工期。因此，被告工期违约不成立。三、因为系争项目是老厂房改造，施工过程中发生一些通病是难免的，被告完全按照规定处理施工中产生的各种问题，所有处置方案都经过原告及设计方、监理方的认可，不存在质量问题和整改费用。四、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后，强行将被告遗留在现场的设备、机械、材料转移至他处，经派出所制解，但原告未按约定与被告清点并返还财物。五、被告处的施工资料，在原告处都有，被告系�强行出场的，没有工程资料可以移交。综上，要求驳回全部原告诉请。
反诉原告苏南公司诉称，“土建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进场施工，但原告没有办理相关报批手续，导致至今没有施工许可证，项目因此经常停工。原告没有按约定提供图纸，提供图纸后经常变更，边设计、边施工、边修改，工程进度缓慢。原告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外增加大量的工程量，必然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进行。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结欠被告工程款1，000多万元。更有甚者，原告在2014年2月13日单方解除合同，未经被告同意安排第三方进场施工，并将被告现场材料、设备、机械转移，造成大量财物灭失。为此，被告反诉要求：1、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5，230，027元；2、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反诉被告赔�反诉原告现场遗留财物损失746，607元。
反诉被告春宇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提交工程合格证明，付款条件不成就。二、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甚至超付了进度款，不存在逾期情况。三、合同解除后，原告已经发函要求被告拿走保存他处的集装箱，被告不作为。因此，请求驳回反诉原告全部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由原告作为甲方（发包人）、被告作为乙方（承包人），双方签订《关于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工程名称：春宇科技园项目（另称“金桥21office项目”）建安工程。工程地址：浦东新区金藏路XXX号。承包范围为春宇科技园项目建安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招标图纸与工程规范所示范围内工程，及后续的设计变更、所有在合同文件中及工程施工图中所提到和反映的工作内容，�要实施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按发包人要求拆除、清理并自行运送至当地政府许可的地点，2、新建、改建、扩建部位的建安工程，3、除外墙幕墙的钢构（指龙骨）外，所有本工程涉及到的钢结构、混凝土、砌体、粉刷等，4、所有技术规范、图纸、工程清单中要求的工程内容，以及按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进行的测试检测要求，5、在招标文件内所说明、招标期间所增减、所有在合同文件中及工程施工图中所提到和反映的工作。承包方式：本工程承包范围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施工、并负责前述承包范围内的施工组织设计、施工实施、施工管理、工程竣工、缺陷修复、交付使用直至工程保修期结束的所有工程内容。工程总承包价为880万元。合同总工期67个日历天；开工日期以发包方与监理方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时间为准；完工日期2013年10月15日。因承包人原因未按合同要求（或发包人批准的计划）完工的，每延迟一天，承包人需向发包人支付每天2万元罚金；如承包人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发包人有权决定将承包人未完成的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包人需无条件撤出此工作面，其费用从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中根据定额计算后扣除，承包人须无条件接受。合同生效：本合同双方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并自承包人按本合同专用条款规定提交了合格的履约保函后生效。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其中第26条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进度款，按通用条款第23条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31条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与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第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第45.6条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发包人要求将己方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发包人应为承包人撤出提供必要条件，支付以上所发生的费用，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程价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其中第26.1条约定，……经发包人确认施工承包方完成本合同协议书在2013年9月10日前规定的内容时，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全面完工，并经发包人确认施工承包方已提交全部竣工资料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通过发包人组织的本工程实物交工验收，经发包人确认施工承包方已交齐符合城建档案馆要求的工程竣工图及竣工档案资料，办理完工结算并通过审价后再支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5%的质保期保留金在竣工后2年期满�结清余款。第48.11条约定，发、承包双方确认的索赔与现场签证费用经双方确认，并签订补充协议后，应与工程进度款同期支付。
“土建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施工。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间，原告及监理单位向被告发送多份工作联系函、停工通知、律师函等，指出被告未按图施工，其中包括悬挑梁、钢结构平台预埋件原图为植筋孔锚板塞焊，被告采用后置化学锚栓代替施工，施工质量得不到保证，发生坠落事故等。2013年12月17日，被告出具整改方案，对建筑结构、影响美观、安全隐患、管理等34个问题提出了整改方案。2014年1月6日（会议纪要误为2013年1月6日）各方召开会议，原告提出没有按图施工，不符合要求的全部拆除重做；被告承认管理存在漏洞，现场出现质量问题，同意按业主、设计、监理要求整改到位。
2014年1月16日，被告处负责春宇�技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的农民工因薪资问题聚集上访。同年1月24日，经金桥开发区工会联合调解工作委员会组织调解，原、被告及农民工代表就春宇科技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的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同意按土建工程合同价880万元及加固工程款220万元的80%减去已付工程款716万元的余额164万元支付给被告，专款用于农民工工资。
之后逢春节休假。
2014年2月13日，原告致被告《土建合同解约通知函》，该函称，被告在履行“土建合同”过程中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及设计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标准且拒不履行原告和监理方的数次整改要求、隐蔽工程不报验、工程资料不提交或不及时提交、施工现场多次出现外悬挑部位坍塌的质量事故、工期严重拖延、还擅自停工并非法组织人员干扰工地正常施工秩序等严重事件和违约情形，决定按照“土建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于本函出具之日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土建合同”，被告应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按合同约定做好善后事宜，将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并与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方进行已完工程、施工材料、设备器械、工程资料等物品的平稳交接工作。
原告于2014年2月13日将被告在施工现场存放机械、设备的集装箱转放至浦东新区金港路XXX号，委托“昊天物业公司”保管，为此向“昊天物业公司”支付服务费每月2万元。2014年3月14日，原、被告指派的代表在浦东新区金桥治安派出所就相关事宜签订《备忘录》，内容如下：1、原告确认其解除与被告的施工合同后将被告留在现场的材料、设备、机械等转放至金港路XXX号进行保管。2、原告确认对解除合同后被告施工最后各节点已委托浦东新区公证处进�公证，并承诺将公证书一份交被告。3、双方同意三日之内派员到保管第一条规定内容的场所进行现场清点，如有缺失或其他争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2014年4月3日，被告致原告律师函，要求与原告完成清点工作，由原告返还相关的机械、设备。4月3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对遗留在施工现场连同保管在金港路XXX号的机械、设备进行清点，并返还。2014年5月28、29日，原、被告对转放至金港路XXX号的被告机械、设备进行了交接。
再查明，原告于2013年7月就浦东金藏路XXX号1、2、3、4幢厂房装修项目向相关部门办理了企业投资项目备案、建设工程报建等手续，但未继续办理施工直接发包、报质安监及施工许可证的手续。浦东新区建设市场管理站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书》，以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为由要求原告暂缓施工，接受调查处理。同年4月15日，浦东新区建设市场管理站再次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书》，以未办理基建手续为由要求原告暂缓施工。
经双方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合同项下工程造价（包括设计变更和增加部分造价、延期返还机械设备和现场材料缺失产生的损失）、对质量不合格项目需整改的费用进行鉴定。鉴定单位于2015年10月27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合同项下工程造价合计为21，830，027元（其中合同闭口价880万元，扣除未施工部分444752元，设计变更和增加部分13，474，779元）；2、现场遗留的施工材料及机械的损失费746，607元；3、质量不合格项目需整改的费用为3，152，562元（上海建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1，602，250元，上海九同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合同1，550，312元）。鉴定说明：现场遗留的材料及机�数量，由于停工时间较长，基本已缺失，故鉴定仅依据2013年9月4日双方签认的工程联系单内容计入；质量不合格需整改项目依据原告与上海建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翔公司）、上海九同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报价书计工程量，由于原告未提供整改方案，又无具体经办人配合解释，且提交的建翔公司的土建防水室外管道施工合同附件不全，故仅能按已有合同附件明细计入工程量。
原告对鉴定结论中的工程款及质量不合格项目需整改的费用未提出异议，对现场遗留的施工材料及机械的损失费有异议，认为2013年9月4日的工程联系单不属实。
被告对鉴定结论中增加工程款按投标价和固定价同比例下浮持有异议，认为不一定同比例下浮；对整改费用持有异议，认为没有实际施工，也无付款凭证。
鉴定人员当庭说明，投标价与合同固定价存在下浮，现将未施工部分和增加部分均同比例下浮，符合惯例；建翔公司的合同项目主要是土建防水、室外管道、室外污水池、化粪池整改，九同公司合同项目主要是钢结构整改（支点加固、拆除和重新焊接、增加化学锚栓、粘钢），从现场看有部分整改迹象，但曾要求原告提供竣工图、签证资料，但原告未提供，故无法判断实际施工多少。现场确实可见部分遗留材料，但现场混乱，已无法按实清点。
另外，被告表示合同解除后，双方确曾签署了现场遗留财物清单的工程联系单，但日期误为2013年9月4日，故该工程联系单由原告收回，双方重新在2014年1月25日签署了相同内容的工程联系单。被告当庭提供了2014年1月25日的工程联系单原件，该联系单内容与2013年9月4日联系单复印件一致，但其中建设单位栏内为：确有遗流（笔误，应为“遗留”），张晓臣。原告认为张晓臣只是施工人员，不是现场负责人。张晓臣在本院审理的（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4000号案件中曾来院称，其姓名为张晓臣，但习惯签“张晓晨”；其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任春宇公司的工程师，案卷中有关工程联系单、会议纪要等材料系其签署；因春宇公司项目经理张育铭与被告就遗留物品核实过，并签署过一张遗留材料工程联系单，应为上面日期打错了，故由其补签了另一张工程联系单。
根据庭审要求，鉴定单位根据2014年5月28日、5月29日双方签署的交接清单对现场遗留的施工材料及机械的损失费进行了调整，调整后金额为600，777元。此后，鉴定单位又根据原告补充提供的交接清单，再次对现场遗留的施工材料及机械的损失费进行了调整，调整后金额为551，598元。原告对上述调整的计算方式无异议；被告对调整后数额无异议。
双方确认，原告已支付工程款880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1月24日达成一致意见而支付的164万元。被告主张的工程款为鉴定结论21，830，027元扣除已付880万元再加上加固工程款220万元。被告称，加固工程为原告另外招标的，投标价253万元，经双方协商，确定为220万元，为此提供了单项工程投标汇总表，F、H、G栋加固工程总报价2，539，203.69元，下方有原告方张育铭与被告方人员签署的“经双方协商，本加固内容含税价220万元整”。原告认为，加固工程是另外招投标的，不属于本案合同增加项目，且不清楚是否已经施工完成。鉴定人员称，本案工程不涉及加固工程，而且目前资料仅有单项工程投标汇总表，现场也无法确认施工完成与否。
本院认为，涉案项目系旧房屋改造，涉及房屋结构的变动，应当办理相应的规划�施工许可，目前原告仅办理了装修报建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关于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
因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中途停工，未竣工验收，而且未按规定办理相关规划、施工许可，不符合规范，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的规定将所有工程资料原件交付给原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工程为违建工程，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整改费用本无依据。而且，鉴定结论中的整改费用是根据原告提供的两份与案外人的施工合同作出，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两份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确实属于被告不符要求应整改的内容，且两份施工合同已经实施履行、原告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整改费用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说明被告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施工质量瑕疵，本院在确定工程款时将酌情予以考虑。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工期逾期违约金及租金损失。涉案工程为违建工程，合同无效，且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工程量大量增加，因此原告主张逾期违约金及租金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在发出解除合同函的当日即将工地上被告存放机械、设备的集装箱擅自转移至他处存放，双方在公安机关签订《备忘录》后，被告向原告主张清点、返还时，原告也未予配合，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集装箱保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工程系违建工程，且施工未完成，有关部门已经责令暂缓施工，目前已不具备再行施工及修复并进行竣工验收的可能，但被告已经实际施工，其投入的工程价款应作为损失，由双方根据合同无效的责任等因素分担。经鉴定，被告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1，830，027元，被告对增加工程款下浮持有异议，鉴定单位在庭审中已经作出充分说明，本院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被告又主张了加固工程款220万元，但双方确认加固工程是原告另行招标的项目，故本院难以认定加固工程是本案施工合同项下的增加项目，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未办理工程规划、施工许可导致合同无效，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明知无规划、施工许可仍进行施工，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且如前述被告的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故本院酌定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19，647，024元。双方确认原告已支付工程款880万元，但上述费用中包括了加固工程款，本院根据2014年1月24日双方达成的调解意见，确定本案涉及的已付工程款为704万元（即合同价880万元的80%）。据此，原告还应支付工程款12，607，024元。
鉴于合同无效，工程未完工及竣工验收，被告主张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遗留在现场的施工材料和机械。现场遗留有材料和机械，是双方不争的事实。被告提供的两份工程联系单是目前说明材料和机械数量的唯一证据，该两份工程联系单得到了春宇公司工程师张晓臣的确认�而且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部分材料、机械转移他处，此后施工现场由原告掌控；故本院认可两份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鉴定单位根据工程联系单及此后双方的交接材料做出的材料及机械的损失费，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应赔偿相应的费用。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金桥21office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2，607，024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材料及机械损失费551，598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9，7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500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403，700元（原告预缴103，700元、被告预缴300，000元），合计524，96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卓郁
审 判 员 孙 闫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