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庆中民终字第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城臻。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新玉。
委托代理人吕民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
委托代理人郭荣。
委托代理人刘吉颖。
上诉人齐城臻、田新玉与上诉人刘桂兰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合水县人民法院（2012）合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城臻、田新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民国、上诉人刘桂兰的委托代理人郭荣、刘吉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11月3日田新玉与冯文堂签订了《维修劳务合同》，将田新玉承揽的兰州神泉地热水设备有限公司的热水井维修工程中打捞落井水泵及脱盘、井筒除垢、清除井筒淤沙、清洗射孔段的劳务及技术服务工程转包给冯文堂。2011年3月10日，田新玉与冯文堂又签订了《维修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误工损失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在上述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冯文堂使用刘桂兰所有的挂靠在庆阳程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甘M-227**号修井车进行了施工。2011年9月3日，田新玉、齐城臻以与冯文堂在履行维修服务合同过程中有经济纠纷为由，将停放在庆阳程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院内的甘M-227**号修井车开走，后申请庆城县人民法院对甘M-227**号修井车进行诉讼保全，2011年10月13日经庆城县人民法院审查甘M-227**号修井车的车主为刘桂兰并非冯文堂，口头裁定驳回田新玉的财产保全申请。当日庆城县人民法院告知刘桂兰的丈夫郭荣将修井车开回，郭荣以田新玉、齐城臻将车辆强行开走的行为已构成抢劫，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不同意将车辆开回。2011年12月13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2012年1月6日刘桂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3月14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田新玉、齐城臻将甘M-227**号修井车及随车器材归还给了刘桂兰，在移交过程中，刘桂兰的丈夫郭荣称随车器材中缺少了4具正压式空气呼吸器，要求对方予以赔偿，但当场及开庭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2年7月20日刘桂兰申请对甘M-227**号修井车的日台班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8月6日原审法院委托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甘M-227**号修井车的日台班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庆阳市价格认定中心2012年12月13日作出的庆市价鉴（2012）14号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价格鉴定标的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230900.00元（2011年9月3日-2012年7月25日，共计325天）。鉴定费7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田新玉在与冯文堂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后，与齐城臻将不属于冯文堂所有的甘M-227**号修井车私自予以扣押，其行为侵犯了车辆所有人刘桂兰的合法民事权益，田新玉、齐城臻应对扣押车辆期间给刘桂兰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因修井车辆及器材已于2012年3月14日归还给刘桂兰，根据鉴定结论，修井车的日台班费应按230900元÷325天=710.46元计算，从2011年9月3日计算至2012年3月14日共计190天，即710.46元×190天=134987.4元。但在庆城县人民法院2011年10月13日告知刘桂兰丈夫郭荣将修井车领回时，刘桂兰未能及时将车辆开回，对造成的台班损失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适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对刘桂兰要求田新玉、齐城臻赔偿其4具正压式空气呼吸器及违约给第三方赔偿的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刘桂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五）、（七）项、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刘桂兰的台班损失费134987.4元，由田新玉、齐城臻各赔偿40496.22元，其余自负。二、驳回刘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24500元，由田新玉、齐城臻各负担7350元，刘桂兰负担9800元。
齐城臻、田新玉不服上述合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上诉称：1、甘M-227**号修井车登记车主虽为刘桂兰，但系刘桂兰与其丈夫郭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实际所有人为其二人，《维修劳务合同》虽为上诉人与冯文堂所签，但冯文堂称其为郭荣的雇佣人员，该合同的实际承包人为郭荣，冯文堂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维修施工作业，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由其继续履行合同，根据《维修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若乙方违约，上诉人有权扣留修井车，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错误；2、既然刘桂兰认为本案为刑事案件，因其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就应当裁定驳回起诉；3、原审法院对经济损失计算错误，上诉人于2011年9月3日按协议约定扣留了修井车，在冯文堂与田新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3日告知刘桂兰的丈夫郭荣开回车辆，但其并未开回，故在此之后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损失应从2011年9月3日起至10月13日止计算为：710.46元／天×40天=28418.4元，原审法院将损失计算至本案一审调解由郭荣开回修井车之日的2012年3月14日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刘桂兰不服上述合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13日庆城县人民法院告知刘桂兰的丈夫郭荣开回车辆，但该车当时仍被侵权人扣押，上诉人无法将车开回，刘桂兰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存在，也无损失扩大之责，故鉴定作出的台班损失应由对方全额承担；2、空气呼吸器为修井车必备设备，且上诉人持有4具正压式空气呼吸器票据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齐城臻、田新玉赔偿上诉人台班损失费134987.4元及4具正压式空气呼吸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
二审中，刘桂兰申请证人史XX出庭作证，用以证实甘M-227**号修井车于2011年9月3日早晨被齐城臻、田新玉开走，驾驶室放置的4具修井必备的正压式空气呼吸器随修井车一并被拉走的事实。齐城臻、田新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1、证人出庭未提前申请，法院不应准许；2、证人是刘桂兰井队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3、油田企业并未要求井队必须配备正压式空气呼吸器。证人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不予认可。审查认为，证人史东文系刘桂兰井队员工，身份特殊，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排除其作证的倾向性，其证言的真实性难以保证，采信度不高，且刘桂兰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其出庭作证，该证据从其形式而言，并非“新发现”范畴，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证人史XX证实修井车被开走的时间为早晨，但刘桂兰一审诉状及陈述时间为下午14时50分，其证明目的与待证事项之间前后矛盾，综上，本院对证人史XX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甘M-227**号修井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复印件、《维修劳务合同》、《维修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庆城县人民法院对冯文堂、郭荣、田新玉的调查笔录、合水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移交清单、庆阳市价格认定中心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齐城臻、田新玉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刘桂兰财产权利的侵犯；2、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3、刘桂兰诉请要求齐城臻、田新玉返还其4具正压式空气呼吸器能否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4、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计算是否准确。
关于齐城臻、田新玉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刘桂兰财产权利侵犯的问题。本案中，齐城臻、田新玉虽对扣留修井车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上诉认为，按照田新玉与冯文堂的《维修劳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在冯文堂出现误工时田新玉有权扣留修井车辆，而刘桂兰的丈夫郭荣与冯文堂为合伙关系，修井车虽登记在刘桂兰名下，但实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故其扣留修井车是合法正当行为。审查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而本案被扣留车辆并非冯文堂所有，且庆城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冯文堂与田新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已裁定对田新玉对被扣留车辆实施财产保全的申请予以驳回，理由即为修井车车主为刘桂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该裁定书应当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且齐城臻、田新玉上诉认为，刘桂兰的丈夫郭荣与冯文堂为合伙关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齐城臻、田新玉扣留修井车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刘桂兰财产权利的侵犯，其二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为齐城臻、田新玉以与冯文堂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扣留修井车、侵犯刘桂兰财产权利引起的纠纷，公安机关认为本案不符合刑事案件侦查标准，不予立案，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实为公民之间的财产权利被侵犯所致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齐城臻、田新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桂兰诉请要求齐城臻、田新玉返还其4具正压式空气呼吸器能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问题。刘桂兰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判决赔偿其4具正压式空气呼吸器错误，经审查，刘桂兰于修井车移交当场及开庭时，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空气呼吸器被随车扣留，其提交的器材购买票据时间为2012年6月8日，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其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计算是否准确的问题。本案中，齐城臻、田新玉扣留修井车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刘桂兰财产权利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齐城臻、田新玉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3日，在审理冯文堂与田新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已通知刘桂兰的丈夫郭荣从田新玉处开回修井车，郭荣认为扣车行为应由公安机关处理，未能积极配合法院开回车辆，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但该消极行为并非损失扩大的唯一原因，齐城臻、田新玉扣留修井车辆，引发纠纷，亦应归结为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因素之一，对扩大的损失其二人理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故齐城臻、田新玉及刘桂兰上诉所提免责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对全部赔偿责任统一按4：6比例划分欠妥，应予纠正。故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车辆台班损失总额，以日台班费230900元÷325天＝710.46元标准，按实际扣车时间计算为134987.4元无误，但从扣车之日的2011年9月3日至庆城县人民法院通知开回车辆的10月13日期间的损失即：710.46元／天×40天=28418.4元，应由齐城臻、田新玉全额予以赔偿，剩余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3月14日的损失106569元，由刘桂兰自负80%的损失即：85255.2元，齐城臻、田新玉赔偿其中的20%即：21313.8元，据此，齐城臻、田新玉应总计赔偿49732.2元，由其二人各自承担24866.1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本案赔偿责任划分欠妥，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水县人民法院（2012）合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刘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合水县人民法院（2012）合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刘桂兰的台班损失费134987.4元，由田新玉、齐城臻各赔偿40496.22元，其余自负。”及“案件受理费1750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24500元，由田新玉、齐城臻各负担7350元，刘桂兰负担9800元。”；
三、刘桂兰的台班损失费134987.4元，由田新玉、齐城臻各赔偿24866.1元，其余由其自负。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24500元，由田新玉、齐城臻各负担4532.5元，刘桂兰负担15435元。上诉案件受理费17500元，由上诉人齐城臻、田新玉各负担3237.5元，上诉人刘桂兰负担11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帅之
审 判 员 杨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齐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