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5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池，男，1941年11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爱晶，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爱明，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恒志，男，1972年5月4日出生。
上列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华，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钱黎，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北三条*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永锦，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斌，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赵元生，男，1958年8月2日出生。
原审原告赵玉琴，女，1953年8月18日出生。
原审原告赵慧琴，女，1962年8月2日出生。
原审原告赵源起，男，1948年6月23日出生。
原审原告赵源华，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
上诉人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8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池、郝恒志本人及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华、钱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称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之委托代理人王磊，原审原告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赵源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8年2月，赵淑琴将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受理后作出（1998）朝民初字第668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赵淑琴的诉讼请求。赵淑琴不服，提出上诉。1999年7月，本院作出（1999）二中民终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7月，本院作出（2008）二中民再终字第1229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1999）二中民终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和（1998）朝民初字第668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受理后，在案件审理中，赵淑琴于2011年3月25日死亡，赵淑琴的法定继承人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郭秀贞申请继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追加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郭秀贞为原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月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23190号民事判决。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对该判决有异议，上诉至本院。因郭秀贞在审理期间于2011年11月10日死亡，2013年4月，本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608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郭秀贞的法定继承人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为原告，
现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诉至原审法院称：患者赵淑琴于2011年3月25日死亡。郝池是患者赵淑琴的配偶，郝爱晶、郝爱明、是患者的儿女。赵淑琴的父亲赵常泰于1989年去世，赵淑琴的母亲郭秀贞于2011年11月10日去世。郭秀贞与赵常泰的子女为赵源起、赵玉琴、赵慧琴、赵元生、赵源华、赵淑琴。
1984年11月26日上午，赵淑琴因感冒前往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大夫给以青霉素肌肉注射治疗。在注射过程中，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违反诊疗常规致使赵淑琴发生青霉素过敏，并最终导致其终身瘫痪。被告存在多处医疗过失：首先青霉素皮试液皮试违反规定，其工作人员称每天配置一次只是用注射器抽点青霉素药加上注射用水反复几次；第二，在赵淑琴青霉素皮试结果可能为阳性的情况下违反规定继续注射。临床应用青霉素类药物出现过敏性休克最为严重，过敏性休克多在注射数分钟后发生，严重者可在短时间内死亡，因此医护人员应在使用青霉素前问清病人是否用过青霉素，有无过敏史。对近期用过青霉素者应了解确切时间，遇有任何类型的过敏反应或病人主诉不适的，应立即停止继续用药。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给赵淑琴皮试时，病人已出现红包，但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对此未予重视，在赵淑琴再三询问时称“没问题，可以打针”，并进行了左臀肌肉注射，将80万单位的青霉素注射到了病人体内，导致赵淑琴发生青霉素过敏性休克。赵淑琴发生休克后，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违反操作规程，在未见心脏回血、未确认心脏准确位置的情况下，在25分钟内连续8次盲目注射药物，不仅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还造成病人外伤性气胸。由于心脏停跳时间过长，大脑严重缺氧，造成脑损伤，影响了运动神经，致使赵淑琴全身瘫痪。
1986年4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对本医案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尽管鉴定结论认定不构成医疗事故，但是认为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存在医疗过失。皮试后、注射青霉素前，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开具了一张处置单，即打针条，但是事故发生后这张打针条却不见了。我们多次向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索要此条，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称交给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下称朝阳医院），但朝阳医院根本没有这张条。当时处理此事的朝阳区卫生局医政科张明德科长曾介绍“那天很忙，很可能护士把打针的小条装在衣兜里了”，打针条是证明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医疗行为最为重要的证据，却被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事后故意隐匿、销毁，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正是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一系列医疗过失造成赵淑琴终身瘫痪的损害后果，并最后因此而死亡，使整个家庭承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故诉至法院要求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赔偿：1、2004年11月17日至2011年3月25日期间医疗费32474.82元；2、赵淑琴本人误工费及利息66096.71元；3、护理费及利息1288773.34元；4、交通费1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9692.10元；6、营养费80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44467.66元；9、丧葬费31338.5元；10、残疾赔偿金886196.7元；11、死亡赔偿金510566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以上合计3844605.83元中，除被抚养人生活费80153.33元之外的款项由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共有，被抚养人生活费80153.33元由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共有。
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辩称：赵淑琴因青霉素皮试过敏严重过敏性休克导致产生神经系统后遗症发生在1984年11月。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先后在1985年2月12日及1986年4月10日两次就相关医疗问题做出了技术鉴定结论。至1998年赵淑琴起诉时，民法通则已经实施10多年，赵淑琴已经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保护的权利，其请求早已过了诉讼时效。
1985年2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认为我单位的抢救成功挽救了赵淑琴的生命，其神经系统后遗症是由于过敏性休克导致。1986年4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局再次对相关医疗问题做出了技术鉴定结论。结论依旧是不构成医疗事故，神经系统后遗症的原因是严重的过敏性休克导致心跳、呼吸停止、较长时间的脑缺氧导致。因此，此不幸的主要原因在于赵淑琴本身十分罕见的体质，与我单位医疗行为无关。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所述青霉素皮试液配制违反规定的所谓依据是医务室李宏源的事后猜测。关于我单位在皮试结果为阳性的情况下违反规定注射青霉素根本不存在，是杜撰。青霉素过敏后果严重，如果发现存在异常医务人员不可能继续注射，没有必要非要继续注射。通过当年的鉴定结论、法院调查当年参与鉴定工作的当事人证言、赵淑琴本人继续存活了27年的事实充分说明我们对赵淑琴的抢救措施是正确的。关于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说我们事后隐匿、销毁重要证据即打针条的情节亦是编造的，此问题早在1986年就由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作出调查结果论，根本不存在这个情节。
法不溯及既往是民事法律规范的一项基本原则。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主张的损害后果与我单位医疗行为均发生在1984年。即使我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相关规定，不能按照现在的标准进行赔偿。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主张的诉讼请求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赵淑琴死亡是2011年3月25日，没有对死亡原因进行尸检，说其死亡与20多年前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完全是猜测，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应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单位存在任何过错，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对患者赵淑琴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赵淑琴1984年在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接受治疗时发生青霉素过敏性休克的事实存在，双方对于赵淑琴的过敏情况是发生在皮试后还是皮试显阳性后的肌肉注射过程中存在分歧。根据1986年医疗技术鉴定时参与者的证人证言，当时确认的事实是皮试后即刻过敏反应，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提出是在皮试后的肌肉注射过程中但没有提供实据。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陈述的客观性较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局指派人员证言的证明力低，故法院认定过敏发生在皮试过程中。此外，1986年的医疗技术鉴定确认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在抢救时的心内注射选择不当，该情况与当时朝阳医院的病历记载左胸有8个针眼的情况相吻合，故可以认定在抢救过程中，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存在抢救措施不当的过错。赵淑琴发生过敏性休克后虽经抢救，但发生神经损害导致瘫痪，而神经损害的原因与脑缺氧存在关联，外伤性气胸后对脑供氧有一定影响，故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过错与赵淑琴所受损害存在一定关联。因目前条件所限，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诊疗行为对赵淑琴所受损害的过错参与度无法明确量化。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法不朔及既往是民事法律规范的一项基本原则。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诊疗行为和赵淑琴的损害结果均发生在1984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自1987年1月1日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自2010年7月1日起施行。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对赵淑琴损害赔偿的法律适用不能按照上述法律标准进行赔偿。故法院以当时情况酌情确定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应赔偿的数额。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就该赔偿款项的分割问题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就此，法院认为，郝池等赵淑琴的家属多年来未间断反映情况，并未放弃行使民事权利，应当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有关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法院于2013年7月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人民币二十万元；二、驳回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不服，上诉至本院，主张：原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时理解法律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赔偿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过敏发生在皮试中系认定事实错误，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共计3844605.83元。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同意原判。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未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患者赵淑琴于2011年3月25日死亡。郝池系赵淑琴的配偶，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是赵淑琴之儿女。赵淑琴之父赵常泰于1989年去世，之母郭秀贞于2011年11月10日去世。郭秀贞与赵常泰现有子女为赵源起、赵玉琴、赵慧琴、赵元生、赵源华。
1984年11月26日上午7时至8时许，赵淑琴因鼻子红肿、脖子痛前往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后赵淑琴因青霉素过敏发生昏迷。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在采取了一定的抢救措施后将其送往朝阳医院抢救，赵淑琴最终瘫痪。朝阳医院的治疗病历记载赵淑琴左胸前散在8个针眼。
1986年4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对赵淑琴在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的治疗进行技术鉴定，结论为：“1、专家们听取了双方陈述后，认真分析了赵淑琴在门诊部的全过程，结合朝阳医院的急诊处方记录，一致认为休克昏迷为青霉素皮试后发生的即刻过敏反应所致，（皮试阴性、肌注青霉素发生即刻过敏性休克者则十分罕见）。2、严重的过敏性休克致使患者心跳、呼吸停止、较长时间的脑缺氧是导致赵淑琴同志神经系统后遗症的原因。3、团结湖门诊部对赵淑琴的诊断和处理是正确的，抢救是及时的，但由于是基层医疗单位，缺乏临床实践经验，心内注射部位选择不当，造成外伤性气胸，增加患者痛苦，属于一般的医疗差错。综上所述，出席鉴定的专家一致认为本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专家们同时指出，团结湖门诊部应认真吸取经验教训，加强业务学习，努力提高医疗水平”。
1998年9月，赵淑琴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其夫妇工资奖金损失63779元、营养费75495元、护理费150990元、今后继续治疗的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360000元。
1999年1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1998）朝民初字第6688号民事判决，认为赵淑琴在1984年与院方发生医疗纠纷，1986年经朝阳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鉴定后，从未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其早已超过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法院无法支持赵淑琴医疗事故赔偿的诉讼请求，驳回了赵淑琴的诉讼请求。赵淑琴不服，提出上诉。1999年7月19日，本院驳回赵淑琴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审期间，郝池等称赵淑琴皮试阳性后，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仍继续注射青霉素导致过敏反应，坚持认为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要求进行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因赵淑琴1984年在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就诊时系门诊，没有书面记录，最早的医疗记录仅在朝阳医院急诊病历的电子扫描存档版中涉及。同时，1986年进行技术鉴定的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系当年的医疗行政机构，其编制早已变化，经原审法院询问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局，答复称文件保管20年，均以灭失。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局指派1986年参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参与人员张宝恩、李慧茹、王世鑫配合法院调查。张宝恩，1988年任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局医政科科员，现任垂杨柳医院社区医疗办公室主任。王世鑫，1985年任北京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秘书，现已退休。李慧茹，时任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现已退休。
张宝恩称：当时我负责组织专家参加鉴定，通知内容、时间和地点，负责记录。赵淑琴的病例情况，记得是鼻子发炎，到医院皮试，在皮试的过程中发生了过敏，当即休克，医院进行了抢救后来送到朝阳医院，赵淑琴属于过敏相对严重的患者，根据当时的诊疗规范，青霉素注射在皮试后20分钟后进行，赵淑琴没到20分钟就休克了，认定医院有一般医疗差错是因为抢救过程中出现了气胸，气胸如果及时发现并抽气就不会有严重的后果，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就不好说了。
李慧茹称：赵淑琴案讨论时我在现场，当时专家的意见比较一致，赵淑琴爱人情绪相当不平静，这个案件印象较深。当时几乎没有什么经济赔偿，80年代所有医疗纠纷的相关鉴定均由卫生局统一负责，最高赔偿额3000元。赵淑琴是过敏体质，过敏引起的问题不构成医疗事故或者医疗过错，病人无法接受。当时认定存在一般差错是由于心内注射出现一定偏差，但在当时这样的抢救已经相当不简单了。
王世鑫称：赵淑琴是丈夫背着进入鉴定现场的，所有委员都很同情他们，专家一致认为赵淑琴是皮试后发生的即刻过敏反应。患者出现过敏性休克前的医疗行为是符合医疗常规的，认定存在差错是由于在抢救时心内注射导致了气胸。
2011年3月25日，赵淑琴因“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死亡。
原审期间，郝池等要求对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双方对青霉素的注射时间、医方的抢救时间及抢救方法存在明显争议，事实争议对鉴定结论将具有根本性影响，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中止鉴定。鉴于此，原审法院作出决定，在假定存在两种事实的情况下分别判定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郝池等表示同意，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坚决予以反对，鉴定程序无法继续，最终终止。此外，郝池等提交了赵淑琴1985年至2011年在各医院进行治疗的病历材料及诊断证明、收费票据，欲证明给赵淑琴造成的损害结果。
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1998）朝民初字第6688号案件卷宗材料、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关于赵淑琴同志在团结湖门诊部医疗问题的技术鉴定复印件、朝阳医院病历电子版打印件、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局复函、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赵源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缺席判决。赵淑琴1984年11月在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就诊时，因青霉素过敏发生昏迷，后虽经抢救，但因较长时间的脑缺氧造成了其神经系统受损，身体瘫痪。后赵淑琴因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于2011年3月25日死亡。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主张赵淑琴的瘫痪及死亡与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的诊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要求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予以赔偿。本案因诊疗行为发生在1984年，距今近30年，就诊时的原始病例资料现已无保存，故不具备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根据1986年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虽然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由于是基层医疗单位，缺乏临床实践经验，心内注射部位选择不当，造成了赵淑琴外伤性气胸，故可以认定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在对赵淑琴的诊疗抢救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较长时间的脑缺氧是导致赵淑琴神经系统后遗症的原因，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未能及时准确地采取有效的抢救措施之过失与赵淑琴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所述过敏系发生在皮试呈阳性后的肌肉注射过程中一节，因无论从1986年的医疗事故鉴定报告，还是原审法院对当时参与鉴定的相关人员的询问，均反映出赵淑琴系在皮试后即刻发生的青霉素过敏，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诊疗行为及给赵淑琴造成的损害后果均发生在1984年，而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尚未实施，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应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他1984年后实施的法律法规。考虑到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当时的诊疗水平、过错程度及过失参与度，并鉴于当时的法律保护标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团结湖卫生服务中心赔偿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赵元生、赵玉琴、赵慧琴、赵源起、赵源华
200000元并无明显不妥。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要求按照现行的法律标准赔偿相应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应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案件受理费37557元，由郝池、郝爱晶、郝爱明、郝恒志负担（免予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轶稚
代理审判员 曹 雪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