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田刚，男，汉族，1969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城中派出所中方县。
委托代理人武中平（特别授权），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华，男，汉族，1954年1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中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自有，男，汉族，1943年2月20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邵阳县。
上诉人吴田刚因与被上诉人唐文华、艾自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田刚所提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文华大酒店系上诉人妻子向丽迪与其他案外人合伙所开，上诉人只是代表合伙人签订租赁合同，事后也得到了合伙人的追认，租金亦是从文华大酒店财务支出。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存在漏列诉讼主体。原审认定上诉人占有使用涉诉房屋的事实错误，本案另有占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涉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涉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不当。
唐文华二审答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是2010年8月25日在中方县人民法院组织下所签，被上诉人没有跟任何人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说2016年1月15日不再使用房屋不是事实，他没有和上诉人办理过任何退房手续。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房屋，就应该支付房租费。
艾自有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只跟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没有和其他任何人签订过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只找上诉人。
唐文华、吴田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房屋租赁费或者房屋占有使用费共计586656元”;2.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3.被告返还二原告的全部房屋，并责令被告承担逾期利息或者损失费按年息20%计算。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68331元；2.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3.被告返还二原告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地××号文华大酒店第二楼整一层及靠华中水泥厂综合楼一侧的第一个门面和第九楼整一层商用房；4.被告承担损失费，计算标准为：以欠交租金为基数，从逾期日起按年息20%计算，具体以二原告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为准，共计207270.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5日，案外人刘某取得怀化市鹤城区××号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证。当日，刘某将其中101号房屋经过公证由其妻张雅雅继承。2010年1月26日，张雅雅取得10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2010年4月6日，中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方执字第153-2号执行裁定，将案外人刘某所有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地××号，即佳惠大酒店（现文华大酒店）第二楼整一层及靠华中水泥厂综合楼一侧的第一个门面和第九楼整一层商用房地产作价221万元，交付原告唐文华、艾自有抵偿债务及相关费用，该房地产的所有权（含室内装修）自交付时起转移给原告艾自有、唐文华（各占50%的产权），财产权自该裁定送达二原告时起转移。因上述房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原告至今未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
2010年8月26日，原告唐文华、艾自有与被告吴田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唐文华、艾自有将怀化市公园路文华宾馆二楼整层、九楼整层、一楼第一间门面出租给吴田刚使用（依据中方法院（2009）方执字第153-2号执行裁定）；年租金220000元，按月支付；租期为15年，从2010年4月6日至2025年4月6日止，每5年递增1万元租金；吴田刚逾期两个月，唐文华、艾自有有权解除协议。二原告及被告在协议上签字。
协议签订后，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部分租金，被告尚欠2010年12月租金18333元、2013年6月租金18333元、2014年全年租金220000元、2015年全年租金220000元及2016年1月至5月租金91665元，共计568331元。
另查明，2008年7月2日，出租方刘某与承租方吴田刚、罗毕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将坐落在锦溪北路75号整栋大楼的第一层南侧三间门面、第二层、第三层、第五层、第六层至第十三层及地下室和大楼北侧约500平方米的停车场租赁给承租方做酒店宾馆及正当服务业使用；租赁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08年9月8日，刘某与吴田刚、罗毕文签订《佳惠大酒店租赁补充协议》。2008年11月20日，刘某与吴田刚、罗毕文签订《租赁补充协议》，约定：“佳惠酒店”更名为“文华大酒店”。
2008年7月3日，被告吴田刚与案外人刘月娥、唐铁刚、罗毕文、张雅雅签订《佳惠大酒店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将2008年7月2日租用的位于锦溪北路75号房屋一栋用于五人共同投资的经营项目的经营场所，做三星级酒店经营使用，合作期限15年，自2008年7月3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10年1月1日，案外人向丽迪、罗毕文、唐铁刚、唐媚签订《文华大酒店合作协议书》。目前文华大酒店仍在营业。
被告辩称文华大酒店于2014年1月15日暂停营业，在此之前的房屋租金应当由合伙经营文华大酒店的合伙人支付，在此之后被告未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故房屋租金应当由实际占有使用文华大酒店的合伙人承担，返还房屋也应当由实际占有人负责返还。被告自认其未将租赁的涉诉房屋退还给二原告。
2016年1月4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怀鹤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怀化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1月25日为刘某颁发的怀房权证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怀鹤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怀化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1月26日为张雅雅颁发的怀房权证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撤销的原因为刘某提交的用于房屋初始登记资料中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的资料、消防验收意见书均为虚假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虽未取得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证，但根据中方县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其二人对涉诉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文华大酒店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租赁物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原告唐文华、艾自有与被告吴田刚就涉案租赁物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无效合同，对二原告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及《租赁合同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二原告虽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但返还财产作为无效合同的一个最基本的后果，适用的是恢复原状原则，并且返还财产旨在使双方的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它不是违反合同义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不是法律对当事人主观状态予以否定性评价的表现。因此，返还财产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无论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否具有过错，都应当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被告作为承租人应当将房屋移转占有给出租人即二原告；另一方面，被告作为承租人在占有使用二原告房屋期间，获得了财产性利益，这种利益应当返还给二原告。综上，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涉诉房屋及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68331元，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文华大酒店于2014年1月15日暂停营业，在此之前的房屋租金应当由合伙经营文华大酒店的合伙人支付，在此之后被告未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房屋租金应当由实际占有使用文华大酒店的合伙人承担，返还房屋也应当由实际占有人负责返还。被告与二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并据此占有使用涉诉房屋的事实客观存在，即使涉案房屋经营场所曾暂停营业，被告作为承租人也应及时处理相关事宜，如其无意占有涉诉房屋应及时将房屋交还给二原告，而被告至今未向二原告移交涉诉房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被告与合伙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应由被告对二原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后再与合伙人另行结算。合同无效损失赔偿的性质为缔约过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不属于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原告唐文华、艾自有与被告吴田刚于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
二、被告吴田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文华、艾自有返还位于怀化市鹤城区××号，文华大酒店第二楼整一层、第九楼整一层及靠近华中水泥厂综合楼一侧的第一个门面；
三、被告吴田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文华、艾自有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68331元；
四、驳回原告唐文华、艾自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967元，由原告唐文华、艾自有负担3590元，被告吴田刚负担8377元。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外，二审期间，吴田刚一方申请证人曹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文华大酒店合伙人经营的时间到2014年1月15止，之后的占有使用人是刘某；还陈述：合伙人之间至今没有进行过清算；并陈述一审亦向法院提出过上述申请，但一审期间曹某没有到庭，刘某到庭但没有作证。当二审法庭询问是否将房屋退还给唐文华、艾自有时，吴田刚回答通过电话“要他们来拿”，唐文华陈述“没有这回事”。
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房屋，已经中方县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裁定抵偿给唐文华、艾自有，则唐文华、艾自有二人对涉诉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又因房屋无规划许可等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之”规定，上述《房屋租赁协议》系无效协议，原审对此认定协议无效正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之规定，吴田刚作为上述合同的承租使用方，在上述合同无效情况下，应该向唐文华、艾自有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原审对此认定正确。
虽然，吴田刚提出其系代表案外合伙人签订上述租赁合同，但即使根据吴田刚的该陈述内容，本案所涉房屋系案外合伙人租赁使用，合伙人中有吴田刚的妻子，吴田刚和其妻子分别在租赁合同、合伙协议中签名，根据夫妻关系的特殊性，并不能否定吴田刚系合伙人之一；另外，吴田刚在二审期间陈述合伙人之间至今没有进行过清算，并在二审申请证人曹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文华大酒店合伙人经营的时间到2014年1月15止、之后的占有使用人是刘某，但由于不能证明于2014年1月15日将房屋已经交还给唐文华、艾自有的事实，吴田刚仍应向唐文华、艾自有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曹某、刘某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文华大酒店合伙人经营的时间到2014年1月15止，之后的占有使用人是刘某”之事实与否，并不能否定吴田刚未将所承租的房屋退还给出租人唐文华、艾自有之事实。只要房屋未予退还，即不能免除吴田刚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责任。另外，唐文华、艾自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租赁协议的相对方吴田刚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即使吴田刚陈述“还有其他合伙人”共同进行房屋承租合伙经营，吴田刚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后，仍可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吴田刚所提本案存在漏列诉讼主体、本案应发回重审，本案另有占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涉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吴田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错误，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3元，由上诉人吴田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士平
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
代理审判员 刘礼川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雪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