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26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涛，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为山东省平原县城区。被告人李涛于2005年至2015年10月任平原县桃园街道办事处防保站站长，2015年10月至今任平原县桃园街道办事处信访办科员。因涉嫌非法经营，于2016年5月4日被平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2017年6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原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6]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涛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玉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2016年12月21日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公诉机关两次以调取新证据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4月6日、8月4日两次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李涛在担任平原县桃园办事处防保站站长期间，超越职权，违反疫苗流通、接种规定，从不具备疫苗销售资质的李某某（另案处理）处非法购进价值207877元的疫苗，用于防保站日常疫苗接种，造成重大社会影响。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职务证明、平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中共平原县委办公室和政府办公室关于桃园街道办事处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银行交易记录及相关凭证等书证，证人李某某、赵某某、王某某、贾某某、杨某某、张某某、谭某某、赵某甲、张某甲、张某等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涛之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对所举证据无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属坦白；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李涛在担任平原县桃园办事处防保站站长期间，超越职权，违反疫苗流通、接种规定，从不具备疫苗销售资质的李某某（另案处理）处非法购进价值207877元的疫苗，其中一部分用于防保站日常疫苗接种，一部分分配给辖区的乡村医生接种，一部分给其亲友注射，一部分销毁。造成重大社会影响。
以上事实，由控辩双方提供的，业经当庭质证并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被告人李涛的户籍证明、职务证明、平原县委办公室平办字【2011]16号通知、平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8日印发的平编字【2015】133号文件、桃源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涛身份信息和任职情况，及桃源街道办于2011年成立防保站，2015年10月28日撤销防保站，将原来由乡镇、街道办事处防保站负责的儿童计划免疫疫苗接种工作等划入乡镇卫生院（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可单独设立防保门诊。
平原县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平原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到案说明，证实本案系聊城市公安局侦查发现聊城市东昌府防疫站退休职工李某某从庞某某处非法购进疫苗分销给桃园街道办事处防保站站长李涛。平原县公安局遂传唤李涛到案并于2016年4月10日对李涛以非法经营罪立案侦查，后发现其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于2016年6月5日将案件移送平原县人民检察院的经过。
平原县公安局复印于聊城市公安局食药环支队的李某某农村商业银行卡（账户为6223191506876882)交易明细、调取于平原信用联社的向李某某（卡号为915022390010101048353）汇款银行凭证复印件一宗，证实2009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16日李某某账户共48次接收平原李涛或杜某某汇款共计人民币215857元。
平原县公安局调取于中国工商银行平原支行的杜某某账户1612025301011716931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11月15日接收李*伟汇款人民币7980元。
平原县疾控中心出具的桃园办事处2010年-2015年HIB、流感疫苗领取情况证实，桃源街道办事处从县疾控中心进疫苗的品牌及生产厂家情况，其中流感疫苗生产厂家包括：天元生物制品研究所、华兰生物疫苗有限公司、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
（二）证人证言
李某某（聊城市东昌府防疫站职工，另案处理）证言证实，其不具备疫苗销售资质，从2009年至2015年，德州平原李涛以30元每支的价格购进流感疫苗。经辨认侦查员调取的李某某用于接收李涛支付疫苗款银行交易记录及汇款凭证，李某某信用社账户共48次接收平原李涛汇款人民币215857元，2015年11月，李涛不再担任防保站长，遂将剩余价值7980元德疫苗退还给李某某。李某某实际卖给李涛疫苗收款人民币207877元。
杜某某（李涛妻子）证言证实，其丈夫李涛在担任桃园办事处站长期间，有时会带回家疫苗放在自家冰箱冷藏室内。李涛没有其他生意，有时叫其帮他给一个叫“李某某”的人汇款，在青年路公安局南的信用社办的业务，但不清楚汇的什么款。经侦查员出示相关汇款凭证，杜某某辨认后指出向李某某汇款中的16笔共计68477元是其办理的。2015年，李某某向其工商银行卡上汇款7980元。
庞某某（李某某上线）证言证实，李某某在聊城防疫站上班，50多岁，体态中等。其卖给李某某的疫苗数量记不清了，以账本为准，李某某支付疫苗款。不是汇到庞某某的信用社卡上就是打到尾号为8172的农业银行卡上。其与李某某之间无借贷关系。
王某某（建华门诊负责人）证言证实，其2001年至今在桃源街道办事处南都御景小区门口开设建华门诊，其具备执业医师资格，门诊有医疗机构许可证，但没有疫苗接种资质。桃源街道办事处防保站长李涛要求其帮忙销售疫苗，说是上级防疫站有任务。2014年、2015年王某某从李涛处购进并给家人注射流感疫苗10支，支付的现金，流感疫苗价格比平原县防疫站打的流感疫苗便宜，其认为李涛销售的疫苗应该是正规途径。
贾某某（贾庄卫生室负责人）证言证实，其自2001年至今在桃源街道办事处贾庄村经营卫室，包括全科医疗、公共卫生和中医，2009年被确定为定点卫生室，但没有疫苗接种资质。2010年9月份至2015年10月份，其每年都从李涛处购进流感疫苗，2010年购买了五、六支，之后每年9月份都从李涛处购进10支左右流感疫苗，2015年买了10支流感疫苗每支55元，其给村里人注射价格是每支80元。一般是每年11月份，疫苗注射完毕后，将疫苗钱送到防保站交给李涛。李涛说流感疫苗是他从平原县防疫站购买的。
杨某某（饮马店卫生室负责人）证言证实，其自1988年开始在饮马店村经营卫生室，有医疗机构许可证，但没有疫苗接种资质。李涛是防保站站长，卫生室是防保站管辖的下属机构，每年10月份，李涛会召集乡医生到桃园防保站开会，分配一些流感疫苗，叫拿回卫生室给村民注射销售，其共从李涛那里购进三次流感疫苗，分别是：2013年10月大概是15支流感疫苗；2014年10月大概是10支；2015年10月大概是15支；2013年、2014年这两次流感疫苗每支大约是40-50元间，2015年流感疫苗每支是58元，这些疫苗都是销售出去之后，以现金的方式给李涛疫苗钱。其不知道李涛销售的流感疫苗的来源。
张某某（同仁诊所负责人）证言证实，张某某自2000年前后开始在胜利社区开同仁诊所经营至今，有医疗机构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资格，但没有疫苗接种资质。桃园办事处防保站站长李涛说上级防疫站有任务，让其帮忙销售疫苗。其从李涛处购进三次流感疫苗，分别是：2013年10月购买10支、2014年10月购买15支、2015年购买15支，每支50元，疫苗销售完毕后，以现金的形式给李涛疫苗钱。其认为李涛是防保站长，他的疫苗应该是正规途径来的。
谭某某（赵岳村卫生室负责人）证言证实，其在桃园街道办事处赵岳村担任乡医，经营赵岳村卫生室，有医师执业资质，但没有疫苗接种资质。自2010年至2015年，每年10月份，都从桃园街道办事处李涛处购进流感疫苗，分别是：2010年购买了12支、2011年购买了11支、2012年购买了12支、2013年购买了12支、2014年购买了11支，2015年购买了7支，总共是65支，每支疫苗进价是50元左右,给他人接种是每支70元，疫苗接种完毕后，以现金的方式给李涛疫苗钱。其认为李涛是防保站长，他销售的疫苗应该都是正规渠道。
赵某甲（赵岳村卫生室负责人）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5年，每年天冷的时候，赵某甲都从李涛处购进流感疫苗，分别是：2010年10月份购迸大约10支流感疫苗；2011年10月份购进大约15支流感疫苗；2012年10月份购进大约12支流感疫苗；2013年10月份购进大约9支流感疫苗；2014年10月份购进大约9支流感疫苗；2011年10月份购进大约6支流感疫苗。
张某甲（李炉村门诊负责人）证言证实，其自1980年开始在桃源街道办事处李炉村西侧开了一个门诊，大门朝东，主要是给村里人看病开药及输液，没有疫苗接种资质。自2010年至2015年，每年秋季都从李涛处购进流感疫苗，几年总共购买了25支左右流感疫苗。李涛卖的流感疫苗每支是50元左右，其给老百姓注射价格是每支70-80元每支。一般是统计一下需要注射流感疫苗的人数，先收钱再拿着钱去李涛处购买疫苗并现金支付。李涛说流感疫苗是从县防疫站购买的。
张某（寇坊卫生室负责人）证言证实，其在南都御景小区对面开门诊，门诊名叫寇坊卫生室，从1990年左右至今，主要是给村里的病人看病开药及输液，没有疫苗接种资质。2015年秋季，其从李涛处购买流感疫苗10支左右，价格是每支50元左右，给村里老百姓注射价格是每支60-80元每支，以现金的方式将疫苗钱给了李涛。
岳某某（前屯闩诊负责人）证言证实，其在大岳村经营一家门诊，2015年到前屯村经营门诊，主要是给村里人看病开药及输液，没有疫苗接种资质。李涛系桃园办事处防保站站长，自2011年10月至2014年10月左右，其从李涛处购买过4次流感疫苗，共买了11支，分别是：2011年买了2支、2012年买了2支、2013年买了5支、2014年买了2支。李涛卖给其流感疫苗是60元每支,其再以80元每支的价格卖给老百姓，将疫苗卖出之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李涛疫苗款。李涛说流感疫苗是从平原县防疫站购买的。
赵某某（原桃园防保站职工）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5年间，其在桃源街道办事处防保站工作，当时的防保站长是李涛。其具备疫苗接种资质，主要负责一类、二类疫苗的接种。一类疫苗是国家免费配发的，二类疫苗是从县疾控中心购进的。二类疫苗中的狂犬疫苗是赵某某负责从县疾控中心购进，产生的利润归赵某某所有，其他二类疫苗全部是李涛负责购进。每年李涛给乡村医生分配一部分流感疫苗。其还从李涛那里拿成人流感疫苗，每支45元，每次20支，对外接种每支78元，利润作为其工资。儿童接种的流感疫苗，李涛收钱，其只负责接种，产生的利润归李涛自己所有，其他二类疫苗利润也归李涛。儿童接种流感疫苗比成人多，其不在防保站时，李涛也负责接种。其从李涛那领取的流感疫苗一种是河南华兰生物疫苗有限公司生产的，还有一种是北京生产的，品牌和公司叫不上名字来。李涛购进的二类除了流感疫苗给儿童和成年人接种外，其他疫苗都是针对儿童的。到防保站接种的人员没有记录，记得有寇坊村李淑庆夫妇、寇坊村邢新平的孩子和对象、寇坊村李文荣的岳母、寇坊村郭祥柱的家属、寇坊村的郭祥德的家属和孙女，这些人连续四五年接种了流感疫苗。
李某甲（桃园办事处寇坊村人）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5年，李某甲和其老伴每年都在桃园办事处防保站接种流感疫苗，赵某某为其俩口接种的流感疫苗，每针78元，钱交给赵某某了。
任某甲（原桃园办事处寇坊村人）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5年，其和其孙女郭某某每年都在桃园办事处防保站接种流感疫苗，赵某某为其接种，疫苗每针80元，钱交给赵某某了。
平原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2份证实，李涛具备从事计划免疫相关工作资质；田某某、贾某某、杨某某、张某某、谭某某、赵某甲、张某甲、张某、岳某某、张某国等十人均未取得平原县预防接种上岗证资格。
聊城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聊城市公安局已于2016年3月23日对李某某通过非正当途径从庞某某处购买疫苗涉嫌非法经营罪的犯罪事实立案侦查。
ＸＸＸ对非法疫苗系列案件作出的重要批示、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上报查办非法经营疫苗背后渎职等职务犯罪案件情况的通知、侦查人员依法截取于大众网等网站山东庞某某等人非法经营疫苗案的网络、媒体关注及评论文章，证实庞某某等人非法经营疫苗案已在全国引起关注，因本案李涛非法购进的疫苗系来自聊城李某某非法经营疫苗案，而李某某的非法疫苗来自庞某某等人，因此本案已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涛供述：2009年10月至2015年10月，其在担任平原县桃园街道办事处防保站站长期间，利用负责辖区内疫苗接种的职权，多次从李某某处购进没有相关资质证明的流感疫苗和HIB疫苗，价值20余万元，并将流感疫苗分配给辖区内没有接种疫苗资质的乡村医生对外非法接种疫苗，获取利润2万元；其用自己的钱从李某某处倒卖二类疫苗，盈利用于防保站的运营，非法购进的价值20余万元中百分之八十是流感疫苗，流感疫苗又分成人流感疫苗和儿童（三岁以下）流感疫苗，其中成人流感疫苗每年按照从县疾控中心进价转卖给赵某某20多支，由赵某某对外接种，营利归赵某某，补贴工资；儿童疫苗全部营利归李涛。李涛非法购进的疫苗一部分由赵某某负责接种，一分部自己接种，还有就是分配给辖区的乡村医生，有2000元左右的疫苗给其亲戚朋友注射了，有2000元左右的疫苗被其焚毁。其非法购进的疫苗有部分北京生产的，县疾控中心没有进过北京生产的疫苗。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涛利用其担任乡镇防保站站长的职务之便，超越职权，非法购进疫苗，造成严重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平原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涛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属坦白；未给国家造成损失等辩护意见，与当庭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打击职务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日期，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玉霞
审 判 员 张 晓
人民陪审员 周 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