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松，小名“了某”，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弥渡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邵迟愚，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公诉刑诉【2016】第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在弥渡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霞、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松及指定辩护人邵迟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张松与被害人廖某曾系夫妻，后因家庭琐事、赡养老人等矛盾，廖某以张松具有家庭暴力为由两次向法院起诉离婚，2016年2月24日被判决离婚。张松因对离婚不满并怀疑廖某在离婚前有外遇并欲将廖某杀死。为此其多次跟踪廖某，掌握廖某行踪。2016年3月22日7时许，张松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钢管，尾随廖某从弥渡县新街镇乘坐公交车至弥城镇华兴商业城西交叉路口西侧，下车后用钢管猛烈击打廖某头部，致使廖某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6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廖某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张松到弥渡县公安局弥城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到案经过、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文书、毒物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松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松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松有自首情节，属初犯，且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死亡属多因一果；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提出对被告人张松不适用死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张松与被害人廖某曾系夫妻，后因家庭琐事、赡养老人等矛盾，廖某以张松具有家庭暴力为由两次向法院起诉离婚，2016年2月24日被判决离婚。张松因对离婚不满并怀疑廖某在离婚前有外遇并欲将廖某杀死。为此其多次跟踪廖某，掌握廖某行踪。2016年3月22日7时许，张松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钢管，尾随廖某从弥渡县新街镇乘坐公交车至弥城镇华兴商业城西交叉路口西侧，下车后用钢管猛烈击打廖某头部，致使廖某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6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廖某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张松到弥渡县公安局弥城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电话记录、自书材料，证实2016年3月22日7时51分，罗付昌向弥渡县公安局电话报警称：“我上班路过华兴商业城西边交叉路口时，看见有个女的睡在路中间，被人打着，头部流血，请处理。”接到报警后弥渡县公安局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22日7时54分，张松到弥城派出所报案，称其在华兴商业城路口那里把其妻打死，来投案自首。
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松及被害人廖某的身份情况及张松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弥城镇建设路与毗江路交叉的丁字路口上，在现场提取了血迹、钢管及一个黑色女式挎包。
5、体表检查登记表、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在对被告人张松进行人身检查时扣押其作案时穿戴衣物、手机等及案发现场提取的女式挎包一个已返还张志聪，在检查时提取了被告人的衣服、鞋子等物上的血迹，未发现有价值的指掌纹等痕迹。
6、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张志聪对本案现场尸体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被害人是其母亲廖某。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对案发现场、丢钢管的位置、打死被害人使用的钢管进行辨认。
8、被害人抢救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弥)公（法医）鉴（尸体）字[2016]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廖某受伤部位及医治情况；死者廖某系头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在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了被害人血、肝脏组织、胃及内容物用于备检。鉴定意已分别告知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张松。
9、（大）公（理化）鉴（毒物）字27号毒物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廖某的肝区组织和胃区组织中均未检出有毒物质和镇静剂类物质。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张松及被害人家属。
10、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提取了被告人张松血样及被害人亲属张志聪的血样。
11、（大）公（法医）鉴（DNA）字［2016］344号法医学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松衣帽、鞋子及手背处遗留血迹检出的基因分型与被害人廖某的血样基因分型一致；外衣袖口处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有张松的血样基因分型；钢管上提取的粘取物未检出阳性扩增物，无法进行比对。张松和廖某的血样基因分型能为张志聪的血样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和生母基因，张松和廖某应是张志聪的生父和生母。鉴定结论已分别告知被告人张松及被害人家属。
12、接处警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松与被害人廖某因家庭琐事及感情纠纷发生吵打，曾于2015年5月24日向弥渡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报的案。
13、张松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2月23日，被告人张松到弥渡县红岩派出所报案称其被廖某打。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解记录复印件、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张松与被害人廖某人因家庭矛盾在红岩镇章岗村委进行调解；被害人廖某两次向法院起诉后法院判决准予廖某和张松离婚。
15、情况说明，证实案件中提及的张柏、廖建国、陶毅、李文虎、茶龙清、陈武等人，因外出打工未找到，无法进行询问；经多次搜寻，未能找到张松作案时所戴的口罩。
16、证人证言。
（1）罗英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7时50分许，其和儿子（5岁）在建设西路与毗江路交叉口50米左右处，看见一个男子拿着一根40厘米至50厘米的钢管在打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的头部，打了十多下，听见钢管击打头部“嘭嘭嘭”的声音，打后男的走了。到路口看见躺着一个女，其就打120，接着公安局的人也到了。
（2）白玉琼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早上，被打着的那个女的和其一起上公交车，又一起在毗江路一家羊肉馆旁下车，下车后一个女的走在其前面。在羊肉馆旁听见“啪啪啪”的声音，看见一个男子打女的，那个男子打后走了，女的头上血喷出来。打女的男子戴着黑色口罩、一顶帽子，中等身材。
（3）杨孝利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8时许，在毗江路路口处，看见一个女的被一个带口罩和帽子的男子用钢管打头部。男子走了一小段路把钢管丢在现场。打前没有听见两人争吵或者说话的声音。
（4）潘水仙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7时许，其村廖发荣家姑娘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背着一个黑皮包与其一起坐公交车。下车后廖发荣家姑娘往仁爱医院路东边走，走出十多米，看见有一个带黑帽子、黑口罩的男人在路中央手不停的从上往下打廖发荣家姑娘。没看清男子手里是否有工具，廖发荣家姑娘被打了几下后就倒在地上不动。
（5）章义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7时16分许，其和媳妇在红岩镇下北山村路口坐公交车，坐好后看见张松也上车，张松戴着口罩，只露眼睛，没和我们说话。到新街镇董和村路口时，张松媳妇拿着提包上车，张松和他媳妇没说话也没发生什么，他们两人一起下车。
（6）朱东燕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3日10时许，听见其家门口有人叫其丈夫陶江伟，出来看见有个女的用折叠伞在打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个石头，其去拉那个女的，那个男的骑着摩托车走了，女的还拿石头追着去打那个男的后背，男的不敢动手。男的小名叫“老二”，女的名字不清楚，他们是两口子。
（7）李文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的一天，廖文旺给其打电话说廖发荣的女婿张松要杀廖发荣、烧廖发荣家的房子，我们村委会副主任杨进、廖文旺和其在董和村委会劝说了张松一个多小时，张松当时拿着200ml大小的一瓶农药准备自杀用。
（8）杨进的证言，证实2015年的一天，廖某的丈夫要廖发荣家闹事，被人拦着后来到村委会处理。
（9）张志聪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4月在下关打工摔伤，后其父母张松和廖某就经常吵架，打过三四次，其父亲先动手的时候多。其母亲起诉离婚，其父亲一直不想离婚，期间其父亲去其外公家求情叫母亲回家五十多次。2016年3月19日晚，其同学杨松到其家，其父亲还请杨松去劝其母亲回家。父母双方都有问题，其母亲嘴零碎，其父亲说不赢就动手。
（10）孙建滨的证言，证实张松与廖某离婚过程及财产调处情况。
（11）廖文旺的证言,证实张松的父亲出车祸去世，廖某嫌弃张松母亲，不让张松母亲和他们住，矛盾就开始了。后张松母亲跳井自杀。发丧时，张松他母亲后家的人与廖某母亲发生口角被打了几下。张松儿子在下关做活又摔着头，两口子吵嘴后廖某回娘家，并提出离婚，张松不想离。2015年6月的一天早上，张松给其打电话，说叫廖某回家，叫不回来他不想活了。经过做工作，张松拿出250ml的一瓶杀虫剂。
（12）李沛的证言，证实其和张松是邻居，有事经常找其调解。张松两口子婚后感情好的，最近两三年才经常吵架，调解了五、六次，都是廖某打电话说张松打她，但其没有见过。张松平时德性丑、脾气坏，吵架就要砍要杀，听张松说他拿着刀子去他岳父家闹过两回，前两天公安局的人从他家中搜出一桶汽油，听说是要用汽油烧他岳父家。廖某为人一般，作风没有问题。
（13）杨松的证言，证实其和张松儿子张志聪是同学。2016年3月19日晚上，其去张志聪家玩，张松父亲单独把其叫到他房间，说他家里接二连三发生一些事情，压力大，叫其帮忙劝劝张志聪母亲。其和张志聪沟通后希望双方冷静一下，没去找张志聪母亲。
（14）马丽英的证言，证实有人告诉其女儿廖某在弥渡街被人打。其到弥渡街毗江路岔进仁爱医院路口时，看见路中间有一滩血和一个包包。到县医院时廖某已经不会说话，到大理市医院做手术，回到家几个小时就不在了。廖某夫妻俩经常吵闹，诉讼离婚后，张松扬言要把其家人杀掉，打过、威胁过廖某。
听村里人说出事前几天张松来我们村子，不知道干什么。廖某后事是张松所在村帮忙处理，其家支出医药费、住院费用和火化费近五万元。
（15）廖发荣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早上八时许，其妻子马丽英打电话说女儿廖某被人打着送医院。其到达县医院时准备把廖某送到州上医治，见廖某全身是血，头部最多，一样反应没有。到大理市医院做手术，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是植物人，坚持医治到26号把廖某送回家，当天下午就断气了。廖某与张松经常吵架，还打廖某，矛盾不断加深。张志聪摔伤后，廖某夫妻吵打其把廖某领回家。张松说迟早一天要把其家灭掉。在法院判决离婚后，发觉张松经常尾随廖某。
（16）张开洪的证言，证实张松和廖某闹离婚闹了某、三年，夫妻经常吵架。张松脾气暴躁，对家庭负责，廖某说话重，良心不太好。
（17）张息的证言，证实张松和廖某夫妇的矛盾其调解过几次。张松为人老实顾家，有点怕媳妇。廖某大家都说她嘴碎，不讲道理，三不合适就粗皮潦草的骂张松，听说张松在红岩街被廖某当着一些人打着。
（18）孟勤的证言，证实警察带来其农药、化肥店辨认现场的男子其见过，但不知道名字。男子到其的店里买过农药，时间和种类记不得了。
（19）张斌的自书材料，证实其是张松的大哥，张松和廖某结婚以来，两人吵架导致廖某跑回娘家至少不下10次，多数时间都是其父母和亲戚朋友去叫回来。其母亲搬到张松家住后，廖某嫌弃其母亲，于是张松和廖某的矛盾日益突出，双方吵架后廖某又回娘家。其母亲在搬出张松家后自杀。接着张松儿子在下关打工摔着头部，在州医院医治了一个多月。张松与廖某闹离婚时廖某又回娘家，我和廖文旺还去劝过。第一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廖某就到县城打工。在法院判决离婚后不久就出事了。
17、被告人张松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6月，廖某与其闹离婚，其当时就想把廖某整死，其再自杀。法院判决其和廖某离婚后，在协商财产补偿时其就想把廖某整死。其怀疑廖某是跟别人好上了才与其离婚，就到廖某打工处尾她，掌握她每天出发时间及上下车地点。3月21日傍晚，其看见有个男的用摩托车载着廖某，当时就想把他们俩整死。回到家，其越想越气，就切割了一根40多公分长的钢管准备打廖某，还准备用汽油烧其岳父家，但觉得放火太残忍和其儿子没人管，所以放弃了这个念头。3月22日7时20分，其戴着白色太阳帽和黑色口罩，把钢管插在衣服里坐上其前妻平时乘坐的那趟公交车。怕廖某认出其，其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靠窗处。大约7时30分许，廖某在董和村委会路口上车。廖某上车后应该是看到其，一直东张西望，用手机发短信，到华兴商业城路口时廖某从前门下车，其从后门跟着下，走到廖某旁边问她给是没有离婚前就好得一个了？说好要给其机会为什么也不给？廖某没有说话要跑，其指着她说：“你最好不要跑，跑就死了。”说完把钢管从衣服里拿出来追着廖某打，打在廖某脚上一钢管后廖某摔倒在地，又在她头部用钢管连续击打了三、四下，其就是要把她打死。看见廖某头上血喷了出来，想着肯定把她打死了，其就跑了。在跑的途中丢弃了钢管和口罩，后坐三轮车到弥城派出所自首了。
以上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松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琐事及夫妻感情，在法院判决离婚后，被告人张松因怀疑廖某在离婚前有外遇而导致离婚，遂怀恨在心，准备钢管并尾随廖某后将廖某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松罪行严重，应当依法严惩。鉴于案发后被告人张松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松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属多因一果”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案件实际，予以采纳。作案的工具钢管一根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张松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条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钢管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和银芳
审 判 员 普红富
代理审判员 彭迎春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晓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