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239-244、257-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区××路××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0832993－6。
法定代表人苗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某，女，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区××路××号大院××号××房，身份号码××××××××425，系该司新闻资源合作中心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区××号××房，身份号码××××××××511，系该司新闻资源合作中心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赢家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区××区东南部××大厦××，组织机构代码××××17－7。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称交互式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大赢家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赢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十二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16-721、73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39号案件）《A股估值分布接近6000点》一文刊于《广州日报》第AⅡ4版，文章署名“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496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7月29日；
（240号案件）《追究“老鼠仓”经理刑事责任》一文刊于《广州日报》第AⅡ2版，文章署名“文／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571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9月7日；
（241号案件）《牛市基金分红竟然不敌熊市》一文刊于《广州日报》第AⅡ2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980字，刊载时间为2010年1月8日；
（242号案件）交互式公司《偏股基金仓位接近牛市水平》一文刊于《广州日报》第A22版，文章署名“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764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4月14日；
（243号案件）《基金多“明星”少“恒星”》一文刊于《广州日报》第AⅢ2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962字，刊载时间为2010年4月2日；
（244号案件）《振荡市关注次新基金》一文刊于《广州日报》第AⅢ2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872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8月7日；
（257号案件）《债基又称“避风港”？》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Ⅱ3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118，刊载时间为2009年9月3日；
（258号案件）《本周债券基金几乎全线尽绿》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16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501字，刊载时间为2008年11月22日；
（259号案件）《ETF长持短炒两相宜》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37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094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4月24日；
（260号案件）《A股估值凸显泡沫特征》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Ⅲ6版，文章署名“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284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7月3日；
（261号案件）《“迷你”基金公司规模平均减三成》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25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287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1月14日；
（262号案件）《散户机构高唱A股跨年度行情》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Ⅱ2版，文章署名“文／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254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11月11日。
2012年1月1日，吴某与广州日报社签订了《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约定：吴某（乙方）于2003年8月1日入职广州日报社（甲方），从事新闻采编岗位工作，职责内容为采写、编辑作品，其在职期间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职责所创作的作品均为职务作品；由甲方组织、主持和策划，乙方代表甲方意志创作，并由甲方承担责任的作品也属于职务作品；职务作品的署名权由乙方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甲方享有，甲方按自身薪酬制度向乙方付酬。
广州日报社向交互式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交互式公司系广州日报报业集团下属单位，并授权交互式公司独家享有该社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社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0）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16700号公证书记载：2010年10月14日，该公证处经交互式公司申请进行网页保全，过程如下：1、打开搜索网站百度搜索页面，在搜索结果栏键入“百度高级搜索”并点击“百度一下”；2、点击该页面“高级搜索”，打开该页面，在搜索结果栏键入“来源：广州日报”，在站内搜索栏键入“788111.c0m”并点击“百度一下”；3、对显示的搜索结果网页进行浏览，把搜索结果的相关链接进行下载并保存，公证人员对所保存的网页文件刻录成光盘一式两份。
公证书所附光盘“大赢家财富网”文件显示大赢家公司网站上刊载了以下文章：
（239号案件）《A股100-150倍市盈率个股113只》，转载时间为2009年7月29日，文件编号为××××15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A股估值分布接近6000点》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
（240号案件）《证监会通报深圳“老鼠仓”案结果》，转载时间为2009年10月7日，文件编号为××××05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追究“老鼠仓”经理刑事责任》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
（241号案件）《牛市分红竟然不敌熊市近60只股基成立以来从未分红》，转载时间为2010年1月8日，文件编号为××××74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牛市基金分红竟然不敌熊市》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
（242号案件）《偏股基金仓位接近牛市水平》，转载时间为2009年4月15日，文件编号为××××06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偏股基金仓位接近牛市水平》题目和内容基本一致；
（243号案件）《10只明星基金一季度排名：银华核心优选跌百位（名）》，转载时间为2010年4月2日，文件编号为××××54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基金多“明星”少“恒星”》题目不同，且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后半部分“新华社电”之后的内容，但其余文字内容基本一致；
（244号案件）《多只次新基金排名前列关注低位建仓次新基金》，转载时间为2009年8月10日，文件编号为××××33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振荡市关注次新基金》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且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表格；
（257号案件）《四因素短期利好债市债基又成避风港？》，转载时间为2009年9月3日，文件编号为××××88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债基又称“避风港”？》标题不同，且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表格，但其他文字内容基本一致；
（258号案件）《本周债券基金几乎全线尽绿》，转载时间为2008年11月22日，文件编号为××××41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本周债券基金几乎全线尽绿》标题和文字内容基本一致，但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表格；
（259号案件）《“小散”们理财锦囊：ETF长持短炒两相宜》，刊载时间为2009年4月24日，文件编号为××××07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ETF长持短炒两相宜》文字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且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表格；
（260号案件）《基金三季报策略报告：A股估值凸显泡沫特征》，刊载时间为2009年7月3日，××××10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A股估值凸显泡沫特征》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
（261号案件）《“迷你”基金公司规模平均减三成》，转载时间为2009年3月11日，文件编号为××××82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迷你”基金公司规模平均减三成》标题和文字内容基本一致，但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表格；
（262号案件）《散户机构高唱A股跨年度行情》，转载时间为2009年11月11日，文件编号为××××82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散户机构高唱A股跨年度行情》标题和文字内容基本一致，但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图片。
2011年6月9日，交互式公司向大赢家财富网发出《维权函》，要求大赢家财富网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支付相应的版权费用。
经查询，涉案网站www.788111.c0m在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的ICP备案的主办单位为大赢家公司。庭审时，大赢家公司确认该网站由其经营。同时，交互式公司确认大赢家公司已在其网站上删除被控侵权文章，并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交互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1800元的发票、交通费和餐费532元的发票，用以证明其为起诉大赢家公司含本十二宗案件在内的三十宗案件支出的合理开支。
以上事实，有《广州日报》、公证书、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授权书、发票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文字作品刊载于《广州日报》时署名为“记者吴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吴某系上述文字作品之作者。
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系职务作品。上述文章完成于吴某任职于广州日报社期间，根据上述文章的内容以及发表时吴某系以记者身份署名的事实，上述文章应属于吴某在职期间为完成广州日报社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吴某与广州日报社已明确约定吴某所创作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广州日报社享有。因此，广州日报社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交互式公司经广州日报社授权，依法独家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起诉。大赢家公司辩称交互式公司非诉讼适格主体，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已经公开发表，大赢家公司有条件接触到该作品。被控侵权作品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并注明其来源于广州日报，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控侵权作品系转载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大赢家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www.788111.c0m上转载了涉案文字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交互式公司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大赢家公司网站已删除被控侵权文章，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交互式公司当庭撤回要求大赢家公司在其网站刊登道歉声明的诉求，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交互式公司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大赢家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国家相关稿酬支付标准、侵权情节以及交互式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大赢家公司向交互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每案700元，十二案合计8400元。交互式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赢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交互式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每案700元，十二案合计8400元；二、驳回交互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十二案合计600元，由大赢家公司负担。
交互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16-721、734-739号民事判决，判令大赢家公司向交互式公司每案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十二案合计12万元，并判令大赢家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低，无法弥补交互式公司的损失；二、大赢家公司侵权情节恶劣，应依法严厉惩罚。
大赢家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16-721、734-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令交互式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交互式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错误，只有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大赢家公司要承担的经济赔偿过高，交互式公司制止侵权的支出没有必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2年7月，交互式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本十二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大赢家公司：1、立即在其所经营的网站删除涉案文章，并在首页刊登一个月的道歉声明。2、每案支付交互式公司经济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涉案作品刊载于《广州日报》，作者署名为吴某。根据吴某的任职情况等事实以及其与广州日报社签订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涉案作品系职务作品，广州日报社对该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交互式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就涉案作品依法独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大赢家公司关于交互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大赢家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转载已经公开发表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构成了对交互式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互式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亦不能证明大赢家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程度、相关稿酬支付标准、侵权情节及交互式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每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700元，十二案合计人民币8400元并无不妥。交互式公司虽主张该赔偿数额过低，大赢家公司虽主张该赔偿数额过高，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交互式公司及大赢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交互式公司及大赢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含本十二案在内的三十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82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大赢家网络有限公司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杨 馥 维
代理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勋云（兼）
书 记 员 申思 （ 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