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5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建威，男，195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庆，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伟，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营市汇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
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青青，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建威因与被申请人东营市汇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汇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5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建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庆，被申请人东营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威申请再审称，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汇丰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山东汇丰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是错误的。山东汇丰公司与东营汇丰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均存在过错，法院应当追加山东汇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由于山东汇丰公司与东营汇丰公司资本的关联性，致使二者存在管理架构、管理权限等方面的互通性、兼容性，由此也导致了二者在劳动力调配、使用上的互通性和兼容性。刘ＸＸ的劳动社保等关系存在于山东汇丰公司，但自2010年被山东汇丰公司派到东营汇丰公司负责轮毂单元项目筹建，该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郭建威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工资支付申请、差路费报销单和物品交接说明有刘ＸＸ的签名或东营汇丰公司的公章，该三份证据证明了郭建威与东营汇丰公司存在劳动事实上的关系。因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郭建威的诉讼请求。
东营汇丰公司答辩称，东营汇丰公司从未与郭建威建立过劳动关系，郭建威不是东营汇丰公司职工，与东营汇丰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郭建威仅与东营汇丰公司之间存在过技术咨询的合同关系，且东营汇丰公司已经向郭建威一次性支付了口头约定的费用，至于郭建威是否与山东汇丰公司之间建立过劳动关系，东营汇丰公司不知情。东营汇丰公司与山东汇丰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郭建威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2013年8月6日，郭建威向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郭建威与东营汇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二）东营汇丰公司向郭建威支付拖欠工资208333元、差旅费2552元、双倍工资166668元、赔偿金20833.33元、代通知金41667元，以上共计440053.33元；（三）诉讼费由东营汇丰公司承担。
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郭建威与东营汇丰公司曾有过业务往来。2012年12月3日，郭建威将其在案外人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使用的电脑、计算器、工作服等办公用品及工作配车、加油卡等物品办理了交接手续，将以上物品交还了该公司。郭建威因工资待遇问题未解决，遂于2013年2月26日向广饶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一、确认郭建威与东营汇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二、东营汇丰公司向郭建威支付拖欠工资108333元、差旅费2552元、应支付的双倍工资166668元、经济补偿金4546.50元，以上共计282099.50元。2013年7月12日，广饶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广劳人仲案字[2013]第02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郭建威的仲裁请求。郭建威不服该裁决结果，于2013年8月6日诉至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
另查明：案外人东营市信义汇丰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
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郭建威与东营市汇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郭建威对东营市汇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郭建威负担。
郭建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建威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中，郭建威提交证据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广民一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证明：1、该判决书第4页第11行至13行、第5页第2行至第3行（双线标注）证明刘ＸＸ被派到东营汇丰公司工作，起止时间是2010年至2013年5月，而郭建威在东营汇丰公司处工作的时间是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12月3日，刘ＸＸ在《工资支付申请》和《差旅费报销单》的签字是能够代表东营汇丰公司的，同时也与这两份证据中的东营汇丰公司的落款相印证。2、东营汇丰公司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着人格混同及管理混同，因为该判决书第4页第18行至19行认定和焦丽签订合同的是东营汇丰公司，第5页第14行至第15行陈述“原、被告在签订劳动合同后”，认定和焦丽签合同的是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并且刘ＸＸ在被派到东营汇丰公司后又回来签字，说明东营汇丰公司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着人格、管理以及人员方面的混同，原审法院认定错误。
证据二、山东省商务厅网站关于东营汇丰公司轮毂单元的项目公告、《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广饶县发展和改革局网站公布《发改局承担县重点项目情况汇总表》、王万滨的名片照片、刘ＸＸ的名片照片、工商登记、办公电话的缴费发票，证明：1、东营汇丰公司在山东省商务厅网站公告中公布的办公室电话0546-77××××7和传真0546-6877999，就是刘ＸＸ名片上的电话和传真，说明刘ＸＸ虽然名片上注明的是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但其办公电话都是东营汇丰公司的，能够代表东营汇丰公司。2、东营汇丰公司的项目公告、王万滨名片、刘ＸＸ名片，三者的传真号都是0546-6877999，可见两公司存在管理、人员和财产的混同。3、从电话缴费发票可以看出，不管是公告上的电话传真还是两张名片的电话，就连东营汇丰公司工商登记中的电话772×××8、687×××8的登记人都是信义汇丰或者说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4、工商登记显示王万滨和杜春燕夫妻二人先后担任东营汇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轮毂轴承单元项目的法人是东营汇丰公司，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是东营汇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共同承担轮毂轴承单元项目。以上5点说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是东营汇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者存在混同，应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且刘ＸＸ和王万滨均能代表东营汇丰公司。
证据三、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网站打印的关于轮毂单元项目的新闻5篇，尤其是2012年7月3日的新闻，在这些新闻中有王万滨、刘ＸＸ代表东营汇丰公司接待相关领导并介绍项目情况的事实，结合仲裁提交的王万滨的录音，证明：1、王万滨、刘ＸＸ均能代表东营汇丰公司。2、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是东营汇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者存在混同，应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四、郭建威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一份，证明：1、东营汇丰公司曾向郭建威支付过工资，二者存在劳动关系。2、与《工资支付申请》中的有关叙述及工资标准等内容相互印证，也印证刘ＸＸ的签字代表东营汇丰公司。
证据五、（2013）广民一初字第267号卷宗中的第17页至第47页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提交的员工档案、考勤表、工资表，在该三份证据中没有刘ＸＸ、马岩、孙红光三人，证明：该三人的考勤和工资发放都是东营汇丰公司管理的，足以证明该三人在和郭建威交往时代表的是东营汇丰公司。
证据六、东营汇丰公司与苏州惠林炉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的照片6张，证明：刘ＸＸ既是东营汇丰公司的股东又参与东营汇丰公司的经营管理，亦能够证明郭建威参与东营汇丰公司经营管理、提供劳动的事实。
东营汇丰公司对郭建威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郭建威的证明目的，刘ＸＸ的身份是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经理，是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委派到东营汇丰公司作筹建工作的，工作内容主要是沟连外界关系。在筹建阶段不可能另设置一个总经理的职位。对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东营汇丰公司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股权持股关系，东营汇丰公司的筹建单位是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但是筹建单位并不等同于和被筹建单位混同。对证据2—2、2—3，刘ＸＸ与王万滨参与了东营汇丰公司的筹建规划，说明不了两个人本身所在的单位与新筹建的单位也就是东营汇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关系，任何公司的筹建肯定有筹建的单位和负责人。对证据2—4，正常程序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公司法》上的人格否定和人格混同不存在直接关系。对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东营汇丰公司在筹建阶段必须有固定的联系方式，故只能留下与筹建人经常联系的电话，仅凭借电话号码证明不了两个公司混同，该证据达不到郭建威的证明目的。证据2—6至证据2—9不能证明东营汇丰公司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混同关系。对证据2—10、2-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东营汇丰公司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混同。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仲裁和原审中东营汇丰公司也认可曾与郭建威有合同关系，即技术咨询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能证明郭建威所说的存在总经理职位及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刘ＸＸ自从到东营汇丰公司负责筹建工作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就不再对刘ＸＸ进行考勤，虽然名册上体现不出来，但是刘ＸＸ所有的工资、社会保险的缴纳一直都是在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郭建威曾经与东营汇丰公司有过技术咨询方面的关系，在技术咨询、市场规划等方面作了一部分工作，但是工作时间、地点并不固定，即便存在帮助订立合同的事实，也证明不了二者的劳动关系，公司订立合同可以由代理人代理，代理人并不一定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是专业人员代表公司去订立合同。
东营汇丰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郭建威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东营汇丰公司与郭建威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能证实双方确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郭建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东营汇丰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08333元、差旅费2552元、双倍工资166668元、赔偿金20833.33元、代通知金41667元，共计440053.3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郭建威认为东营汇丰公司与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混同证据不足，其要求追加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郭建威如认为根据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东营汇丰公司或山东汇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应得到相应的报酬，可另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建威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郭建威与东营汇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郭建威与东营汇丰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郭建威主张与东营汇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郭建威提交的证据工资申请、差旅报销单中，仅有刘ＸＸ签字而未加盖东营汇丰公章，东营汇丰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本院对此证据不予支持；对于郭建威提交的《物品交接清单》，该清单所加盖公章为“东营信义公司总经办公章”，不能证明其与东营汇丰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于郭建威提交的其代表东营汇丰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均为复印件，东营汇丰公司不认可，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郭建威提交的银行查询单，可以证明东营汇丰公司支付郭建威十万元钱，并未证明该十万元系郭建威的工资；关于王万滨的录音资料，因王万滨非东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录音资料无法证明郭建威与东营汇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郭建威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其与东营汇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郭建威与东营汇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营汇丰公司与山东汇丰公司系不同主体的法人，郭建威主张山东汇丰公司与东营汇丰公司存在混同，主张追加山东汇丰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建威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鹏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邢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