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慈商外初字第59号
原告：凌国良，系日本国日中综合咨询有限会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鹏飞，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杭州湾电工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慈溪市龙山镇工业区龙镇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孙银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国军，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远奔，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凌国良为与被告浙江杭州湾电工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湾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在285万元范围内冻结被告在其开户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14日三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国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辉滨、被告杭州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凌国良起诉称：被告前身为浙江凌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日公司），注册资本123.23万美元，系一家外商独资企业，在涉案股权转让前，原告持股100%。2009年8月，原告将其所持的凌日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孙银聪，转让后凌日公司变更名称为被告杭州湾公司，原告与孙银聪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0%、70%，原告担任副董事长和总经理，孙银聪担任法定代表人，以上变更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宁波市政府核准登记。但自股权转让开始，杭州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法定代表人孙银聪就不履行协议，没有把应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而是以受金融危机影响资金困难为由，一直拖延支付。原告顾全大局，在企业资金大量被孙银聪等人挪作他用、流动资金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先全力以赴的把企业的生产销售搞上去，从第一年的几千万到2011年底离开时的约一亿八千万，被告公司业绩获得稳步发展。但是被告一直没有按照公司章程每年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对原告不提供真实的财务数据，更没有分配过利润，孙银聪等人反而凭借其掌握的财政大权，利用被告公司的经营业绩向银行贷款取得大量流动资金，把资金挪用给浙江杭州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等关联企业，并欺骗原告说公司流动资金没有，借了大量的高利贷。尤其是从2011年底开始，由于原告质疑被告公司的流动资金被挪用而造成没有资金给银行及时还贷，使被告被列入了银行征信系统黑名单，原告因此不同意被告公司对纺织公司等关联企业银行贷款予以担保并拒绝签字，孙银聪等人就暴跳如雷的威胁要马上撤资、解散公司，并从2011年底开始，在孙银聪等人操纵下，被告拒不向原告提供从2011年11月份起至今的财务报表和财务账簿，甚至连每月库存盘点等材料亦拒不向原告提供；同时，纺织公司又成立了浙江科扬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扬公司），就在被告公司的同一地点，使用被告公司的设备、人员，对外经营销售几乎同样的产品，明显侵蚀了被告公司的经营利润。原告因为根本无法行使总经理职权，被迫提出辞职；被告从核准成立登记至今，虽经原告一再要求，被告从未让原告参与进行过财务审计，更未进行过利润分配；被告从核准成立登记至今，仅于2012年4月7日经原告一再要求召开过一次董事会，议题包括提供2011年12月份以来的财务报表、对公司自建立以来财务及经营状况委托审计、视审计结果按照股东投资比例承担盈亏、以及人事安排等，但是却又没有了任何下文，此外再没有召开过董事会。基于原告对被告公司多年来业务的了解，原告认为，2009年度公司估计产生税后利润8万元左右，2010年度公司估计产生税后利润246万元左右，2011年度公司估计产生税后利润611万元左右，2012年度公司预计产生税后利润450万元左右，合计税后利润为1315万元左右，根据原告所占30%股权，应分得红利394.5万元。被告拒不进行财务审计、拒不分配红利的所作所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股东权益。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自2009年至2012年期间的公司红利394.5万元人民币及计算至生效判决指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股权转让协议名义上虽然是原告和孙银聪签订，但实际上是原告与孙亦文和孙映飞（女，孙银聪妹妹）两夫妻签订的，被告杭州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银聪，但实际控制人是孙亦文和孙映飞。法庭调查终结前，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红利1517669.22元及自起诉之日始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杭州湾公司答辩称：被告杭州湾公司的两股东孙银聪、凌国良之间系合资合作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该公司形式和实际相统一，两股东就是孙银聪和原告，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孙亦文、孙映飞是杭州湾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被告经营严重亏损，不存在有可分配的利润；原告滥用诉权，并查封被告账户，给被告的声誉和经营造成严重损失，原告还实施了其他违反公司章程及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被告将保留向其追索的权利。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公司在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有利润可供分配。为此，本院应原告申请委托慈溪永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敬公司）对被告公司2009年至2013年9月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永敬公司的慈永会师专审（2014）第0221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因对成本计算的准确性、部分费用支出的合规性无法认定，故无法对2009年至2012年及2013年1-9月的经营损益发表结论。原告认为审计报告所利用的基础材料即财务账目不真实，该审计仅针对账目表面从财务审计角度进行，所以审计结果是错误的；被告对审计报告无异议。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科扬公司、纺织公司、慈溪市春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联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各一份（内容显示该三家公司的投资方都是或者曾经是孙亦文或孙映飞，科扬公司与被告注册登记地址同一），结合被告财务账目里该三公司与被告有大量的款项往来的事实，证明该三公司与被告系关联企业。
2.记账凭证（2011）记字第105号和记账联各一份，（内容为孙映飞将一笔1200万元的款项作为借款汇入被告账户），该1200万元就是孙银聪与原告签署的合资合作协议书里面所提到的孙银聪的出资份额，以证明孙映飞和孙亦文夫妻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3.原告与孙亦文、孙银聪的短信记录。短信中的老板娘是孙映飞、孙总是孙亦文，孙董事长就是孙银聪，以证明孙亦文、孙映飞是被告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4.记账凭证及入库单，该凭证上载明的记录时间和编号相互矛盾，即编号大的入库单产生的日期早于编号小的入库单，以证明被告伪造入库单的事实。这也是《专项审计报告》确认的“六、2.原材料入库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的原因。
5.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财务账簿里面的库存，对其中认为存在异议的汇总后自行制作的2009-2013原材料出库单汇总清单，以证明被告入库单的记录时间和编号相互矛盾，被告拒不提供真实的原材料出库单，反而伪造涉及领取原材料的财务账簿，以虚报主营业务成本的事实。
6.复制自被告ISO9001体系文件的工艺标准，以证明根据制作工艺标准，按照被告财务账簿中记载的销售收入，可以计算出实际应当产生的主营业务成本，被告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的材料完全偏离了上述标准，明显造假人为提高财务成本。
7.复印自被告财务账簿的贴现凭证1份、（2013）记字第47号记账凭证及贴现凭证3页，以证明被告与科扬公司是关联企业，被告将其为科扬公司支付的贴现利息计入被告财务费用的事实。
8.借款合同、利息清单、记账凭证、付款单一组，以证明被告未经公司董事会决议私自向孙银焕（系孙银聪的兄弟）及科扬公司等借款，并伪造了借款利息记入被告的财务账簿，以达到虚构财务费用的目的。
9.项目场地租赁协议书、记账凭证一组，以证明被告虚构其和关联企业纺织公司的租房协议，夸大租金为每年27万元，从而虚高房屋租赁费的事实。
10.（2012）记字第118号记账凭证及发票、（2012）记字第95号记账凭证及发票，以证明被告在2012年5月30日和31日两天购买了价值30万元的烟酒，伪造业务招待费用，虚报成本的事实。
11.利润表1页，证明2009年1月至8月，在被告成立之前，被告的前身凌日公司已经有负利润839043.22元，此亏损和本案无关，但是《专项审计报告》却错误地将其列入2012年度负利润1911290.07元之中的事实。
12.孙银聪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一份，证明孙银聪从2005年4月开始至今，其个人社保一直登记在纺织公司名下并缴费，而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孙亦文孙映飞夫妻，进一步证明了孙银聪确实系孙亦文、孙映飞夫妻在被告处的代表。
13.华红苗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一份，证明华红苗作为被告会计，其自2009年2月始至2013年10月的个人社保一直登记在纺织公司名下并缴费，自2013年12月始至2014年5月，其个人社保一直登记在科扬公司名下并缴费，进一步证明了被告和纺织公司、科扬公司实系关联企业，其实际控制人就是孙亦文孙映飞夫妻的事实。
14.宁波万红购物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会计华红苗自2014年6月开始至今，其个人社保一直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并缴费，而该公司的董事长是孙映飞，孙亦文担任监事的事实。
15.纺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章程各一份，证明孙亦文系该公司的股东并占有50%的股份，孙映飞系该公司的股东并占有45%的股份，即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孙亦文、孙映飞夫妻的事实。
16.孙亦文慈溪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一份，证明孙亦文自2005年4月至今其劳动人事关系和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一直在纺织公司名下的事实。
17.孙映飞慈溪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一份，证明孙映飞从2005年4月至今其劳动人事关系和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一直在纺织公司名下的事实。
18.孙立辉慈溪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一份，以证明科扬公司的前身系浙江泰科投资有限公司，孙亦文系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12月30日企业更名时，孙亦文将其股份分别转让给了侄子孙立辉和侄女孙艳芳，孙立辉担任该公司监事，而且孙立辉也是春联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实际上孙立辉只是挂名的股东和监事，从2005年4月至今其劳动人事关系和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也是一直在纺织公司名下的事实。
19.孙艳芳慈溪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一份、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孙亦文在2011年12月30日将其在科扬公司的股份分别转让给了侄子孙立辉和侄女孙艳芳，孙艳芳系法定代表人，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但是实际上，从2009年1月1日至今，孙艳芳系慈溪信邦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其劳动人事关系和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也是一直在会计师事务所名下。
20.科扬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一份，证明孙亦文在2011年12月30日将其在科扬公司的股份分别各自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侄子孙立辉和侄女孙艳芳，但是孙立辉和孙艳芳并没有支付过分文转让款，进一步讲明了孙艳芳仅是科扬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孙亦文和孙映飞实系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21.被告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以证明2009年8月，孙艳芳作为被告前身凌日公司职工代为办理被告企业变更备案登记事宜，进一步证明了孙艳芳仅是科扬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孙亦文和孙映飞实系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被告为证实其辩称，提供了如下证据：
1.合资合作协议书、关于合资合作协议书的落实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公司股东孙银聪是合资合作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的事实；
2、被告自行制作的历年利润明细一份、编号为慈信会师外审（2010）3号、慈信会师外审（2011）54号、慈信会师外审（2012）5号、慈信会师外审（2013）50号的审计报告各一份，以证明被告严重亏损，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有利润可分的情形。
3.宁波日中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中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一份，以证明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又与他人合资成立了日中公司，这个他人是被告公司最大的客户，其成立日期是2012年8月27日，正是因为原告与他人合资以后，导致公司的管理等各方面陷入了真空状态，所以这一年公司亏损巨大，亏损正是由于原告本人的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导致的。
4.慈三北税师审（2012）第10号、（2013）0090号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各一份，是根据税务部门要求由第三方对科扬公司2011、2012年年度的财务审计后出具的，以证明科扬公司2011年度和2012年度的经营均为亏损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原告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协议的甲方孙银聪是孙亦文和孙映飞的代表，孙亦文和孙映飞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认为证据2、4中的历年利润明细是被告单方制作的，审计报告也是做空利润后的单方报告，对其真实性和法律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宁波电工合作成立日中公司造成2012年被告公司巨亏不是事实，其虽然于2012年辞掉了总经理职务，但还在帮被告维护企业的经营和管理，其也告知被告日中公司生产更高档的产品，和被告不构成竞争关系。
经审查，永敬公司的慈永会师专审（2014）第0221号专项审计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该组证据并不能反映出被告的实际控制人系孙亦文和孙映飞，也不足以证明被告和科扬公司、春联公司等系关联企业，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所举证据1、3具有真实性，但是均与本案无关；证据2、4中的利润明细表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审计报告与永敬公司的慈永会师专审（2014）第0221号专项审计报告结果不一致，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认证意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前身凌日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4日，注册资本123.23万美元，系一家外商独资企业，在涉案股权转让前，原告持股100%。2009年8月5日，原告与孙银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所持的凌日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孙银聪，转让后凌日公司变更名称为被告杭州湾公司，注册地址为慈溪市龙山镇工业区龙镇大道87号，原告与孙银聪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0%、70%，原告担任副董事长，孙银聪担任法定代表人。永敬公司经审计后认为，无法就被告公司自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营损益发表结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公司有红利可供分配，本院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凌国良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84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459元，由原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本案鉴定费用100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传亭
审 判 员 许建素
人民陪审员 谢海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施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