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伍晖，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振炎，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邦兴，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素平，女，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龙，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良，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娟，女，1992年1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保家，男，194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岳阳市君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良，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有志，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彭宇，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咏梅，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素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黄保家、王国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3）君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闾开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芬、刘霁参加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振炎，被上诉人金素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黄保家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被上诉人王国良的委托代理人胡有志，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咏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7时10分，受害人黄自文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建新总场场部路段由北往南行驶至建新加油站左转弯上S306线时，违反让行规定，与S306线由东向西行驶王国良驾驶的湘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相撞，造成受害人黄自文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2013年9月11日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君山大队作出岳市公交（君）字（2013）第43061132013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黄自文与王国良负事故同等责任。2013年1月7日，王国良为湘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向太平洋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号：ACHSU30CTP13B000680F，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7日0时起至2014年1月6日24时止】，2013年5月10日，王国良为湘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向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0513430624000335000383，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特别约定每案绝对免赔额500元，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10日0时起至2014年5月9日24时止】。2013年9月6日，在君山区许市镇司法所主持下，受害人黄自文亲属与王国良达成赔偿协议：一、王国良自愿一次性赔偿黄自文现金160000元，不足部分由黄自文家属向人民法院起诉由王国良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赔偿款全部由黄自文亲属所得；二、王国良于9月4日付80000元，于9月6日支付40000元，于9月7日支付40000元。协议签订前后王国良支付给黄自文家属赔偿款共计160000元。
另查明，1、受害人黄自文，1966年7月4日出生（死亡时47岁），原户籍登记地为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石桥村三组，公民身份证号码为430611196607045010。受害人生前自2010年3月起居住在君山区许市镇横山岭居委会辖区，在君山区许市镇计生办从事后勤服务工作。2、家庭成员的基本情况：（1）受害人父亲黄保家，1946年7月27日出生，事发当年67岁，扶养年限为13年，黄保家生育二个儿子，三个女儿；受害人妻子金素平，1967年5月21日出生；黄自文与金素平生育有三个子女，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其中黄志龙，1988年7月25日出生，系言语和智力重度残疾，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抚养年限为20年。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受侵害的公民有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的权利。交通事故处理部门对事故的认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侵权责任大小的评判依据，受害人黄自文及王国良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国良应在相应过错范围内承担对受害人损失的赔偿责任。
一、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的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起诉的赔偿权利人均属于上述规定的近亲属范围，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本案的损失数额及计算参照标准问题。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赔偿权利人的诉讼请求计算的损失为：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赔偿权利人主张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0028元计算丧葬费，丧葬费为20014元（40028元／年÷2）。2、死亡赔偿金，（1）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权利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2014年度）》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因被抚养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5870元／年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黄保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62元（5870元／年×13年÷5人，平均每年度支出额为1174元）；黄志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700元（5870元／年×20年÷2人，平均每年度支出额为29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出上述规定，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3962元（15262元＋58700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赔偿权利人提交了受害人黄自文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本案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2014年度）》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年计算为426380元（21319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500342元（73962元＋42638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自文死亡，给赔偿权利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符合法律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结合受害人死亡时年龄及过错等因素，原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赔偿权利人提交的交通费用的票据时间不符，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系客观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定为500元。综上所述，赔偿权利人的损失为：丧葬费20014元、死亡赔偿金500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用500元，共计545856元。
三、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太平洋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项下应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2、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为435856元（545856元－1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本案王国良与受害人黄自文负事故同等责任，即王国良、受害人黄自文各负担交强险赔偿之外损失的50%，即217928元。王国良应承担的部分由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79500元（200000元×90％-500元），剩余损失38428元由王国良负责赔偿。原审法院庭审时，王国良明确表示其已支付给赔偿权利人的赔偿款在抵扣上述38428元赔偿义务后，剩余部分不要求赔偿权利人退还。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太平洋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金素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黄保家损失110000元，由联合财险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金素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黄保家损失179500元，此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金素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黄保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8元，由金素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黄保家负担3184元，王国良负担3184元。
宣判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受害人黄自文生前一直在家务农，并未在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计划生育办工作，赔偿权利人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事故发生时黄自文47岁，其被扶养人黄志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至黄自文60岁止，故黄志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13年。
被上诉人金素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黄保家口头答辩称：（一）黄自文生前一直在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计划生育办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黄志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20年。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国良同意上诉人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口头答辩称，太平洋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服从原判决。
二审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王国良亦曾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中，王国良以其已与金素平、黄志龙、黄志良、黄娟、黄保家达成和解协议为由，于2014年9月1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231-1号民事裁定，准许王国良撤回上诉。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二）黄志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多少年。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黄自文虽为农村户口，但黄自文与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经过备案登记，其证明效力较高。结合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工资领款凭单，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横山岭居委会、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许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互相印证黄自文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原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黄志龙（1988年7月25日出生）系受害人黄自文之子，其言语和智力重度残疾，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人，原判据此计算黄志龙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称黄志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仅应计算13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闾开海
审 判 员 李 芬
审 判 员 刘 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朱慧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