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敏华，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永雄，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沈少莹，均系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锦强，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龚敏华因与被上诉人芦永雄、芦锦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芦永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借条》作为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欠缺依据。芦永雄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条》是伪造的，《借条》载明以现金70万元的形式出借借款，而事实上购车款是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号03×××67转账的，金额为785459元，这两者交付方式、金额和交易时间均不一致。芦永雄和芦锦强系父子关系，本案是在龚敏华和芦锦强的离婚诉讼期间提出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没有针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案发前龚敏华对本案大额的借款行为根本不知情，根据证据法则，书证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补写等其他形式上的缺点，属于缺陷书证，其证明力应消失或减弱，故其不能独立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国民生银行03×××67账号的购车转账款为芦永雄所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芦锦强是广州市番禺区石某永蘅水泥店（以下简称永蘅水泥店）的合法登记人和经营人，其名下银行账户03×××67内的财产理应归芦锦强所有，其有权支配账户内的款项，并向广州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2.一审法院仅以未出庭作证的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即推定永蘅水泥店账户内的财产为芦永雄所有，这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3.登记在同一地块，经营者为李某甲的广州市番禺区石某镇永恒水泥店（以下简称石某永恒水泥店），与登记在芦锦强名下的个体户永蘅水泥店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一审法院仅通过石某永恒水泥店的送货单和移动通信电话即认定永蘅水泥店账户内的财产为芦永雄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芦永雄二审辩称：一、芦永雄提交的案涉《借条》可以证明芦永雄和芦锦强之间在购买汽车之前已达成借贷的合意。《借条》之所以载明以现金形式付款，是因该《借条》系套用其他《借条》模板签订的，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是以转账的形式直接支付购车款的；而《借条》载明借款70万元，是因签订借条时双方均认为70万元已足够支付购车款，但实际购车时，车款为785459元，但这并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及借贷的真实发生，且签订《借条》时有见证人蔡某乙在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见证且亦于一审时到庭作证，足以证实《借条》的真实性。二、永蘅水泥店的真实所有人和经营者是芦永雄和李某甲。芦永雄和李某甲曾先后注册石某永恒水泥店和广州市番禺永恒水泥店（以下简称番禺永恒水泥店），后因经营需要于2010年7月13日以芦锦强的名义注册了永蘅水泥店。注册该水泥店时，芦锦强仅22岁，根本没有能力和人脉经营该店，故其只是挂名，所有经营活动均是芦永雄和李某甲来负责的，芦锦强并未有任何参与，亦无权利支配永蘅水泥店的账户资金，以上事实，芦永雄在一审诉讼期间已提交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芦锦强本人亦予以承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龚敏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芦锦强经本院传票传唤，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芦永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芦锦强、龚敏华立即偿还芦永雄借款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锦强是芦永雄与李某甲夫妇的儿子，芦锦强与龚敏华于2012年8月14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9日芦锦强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讼，案号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3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芦锦强与龚敏华确认登记在芦锦强名下的粤A×××××号小车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在该案予以分割。个体工商户石某永恒水泥店于2002年12月23日成立，登记经营者为芦永雄，吊销日期为2012年2月7日。个体工商户番禺永恒水泥店于2009年2月13日成立，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登记经营者为李某甲，至2015年7月31日该个体工商户的主体状态是“已开业”。个体工商户永蘅水泥店于2010年7月13日成立，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长坦三队海边，登记经营者为芦锦强，至2015年3月10日该个体工商户的主体状态是“已开业”。2014年1月13日芦锦强出具《借条》给芦永雄，内容为：“今借到芦永雄人民币现金柒拾万，（￥700000元）元整，用于购买汽车用途，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7年6月28日前一次性还清，空口无凭，特立此据。借款人：芦锦强，身份证号：××，见证人：蔡某乙，身份证号：××，立据人：芦锦强，2014年1月13日。”2014年2月17日永蘅水泥店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号03×××67电汇785459元给广州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款后该账户余额为228万余元。芦永雄主张永蘅水泥店的实际经营者为芦永雄与李某甲夫妇，并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广州市番禺区石某永蘅水泥店成立以来，一直由芦永雄租用我村长坦村长坦三队海边的土地进行经营活动，广州市番禺区石某永蘅水泥店的实际经营者为芦永雄与李某甲。特此证明！”2.《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三份，分别为：（1）2006年4月3日芦永雄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芦永雄租用该村土名“长坦村3队海边地”；（2）2011年7月28日李焕娣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李某甲租用该村土名“三队海边地”；（3）2012年8月31日芦永雄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芦永雄租用该村土名“三队海边地”。3.由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或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据共8张，显示：其收到芦永雄或李某甲2006年、2011年至2013年租该村三队海边地押金及租金。4.2010年10月8日至2014年12月5日水泥店送货单一叠，显示：送货单的抬头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某镇傍西综合码头永恒水泥店送货单（海鲜食街右侧）”（发货：3456×××8、88497623、34566128，手机：136××××6172）、“永恒水泥店送货单”（发货：3456×××8，手机：136××××6172，地址：长坦村海边码头）、“广州市番禺区石某永蘅水泥店送货单”（发货：3456×××8，手机：136××××6172，地址：长坦村海边码头），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妹”或“李某乙”。5.名片4张，显示：雁洲码头永恒建材店、三水水泥番禺特约总经销芦永雄、李某甲，地址：番禺区石某镇傍西沙石码头（海鲜食街右侧），电话：3456×××8，手机：136××××6172；永恒水泥店李某乙，手机：136××××6172，地址：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新村；广州市番禺区石某永蘅水泥店李某乙，手机：136××××6172，地址：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水闸边。6.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发票联，显示：电话号码136××××6172的客户为李某甲。7.2015年4月10日广州市南沙区黄某发建材出具的《证明》及中国民生银行同城票据交换回单（收款）回单凭证，内容为：该单位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10日以支票支付水泥货款给芦永雄，金额分别为153000元、163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已存入广州市番禺区石基永蘅水泥店于中国民生银行账号03×××67。8.2015年4月15日广州番禺桥兴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中国民生银行同城票据交换回单（收款）回单凭证，内容为：该单位于2014年1月20日以支票支付152650.59元给芦永雄，该款已存入广州市番禺区石基永蘅水泥店于中国民生银行账号03×××67。9.证人蔡某乙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与芦永雄是多年的朋友，有生意往来，芦永雄与李某甲夫妇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经营水泥生意，芦锦强成年后只是偶尔在水泥店帮手，并没在店里做事；其知道芦永雄为芦锦强买第一辆车的事，2014年芦锦强又要买车，芦永雄就说如果芦锦强不做事就当借钱给他买，并要求芦锦强回店里做事，2014年1月芦锦强出具《借条》给芦永雄时其作为见证人签名并按指模；其不清楚水泥店的登记经营者是谁，买水泥直接与芦永雄夫妇联系，货款支付给芦永雄。10.证人麦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近十几年其向某雄夫妇购买水泥、货款支付给李某甲，芦锦强未参与送货、收款业务；2014年1月8日其将付款金额为331550元的支票交给芦永雄（该款于2014年1月27日存入永蘅水泥店于中国民生银行账号03×××67）。芦永雄陈述永蘅水泥店已经注销，但未举证证明。芦锦强陈述：其在婚前婚后没有工作，龚敏华婚后没有工作，经济上靠芦锦强父母支持；虽然其为永蘅水泥店登记经营者，但实际经营者为其父母，其未参与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管理，个体工商户的印章及经营者私章不由其保管控制，其不能支配个体工商户账户内存款。龚敏华陈述：芦锦强在婚前婚后都在永蘅水泥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芦永雄提供《借条》证明其与芦锦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提供永蘅水泥店中国民生银行账号03×××67对账单证明其于2014年2月17日替芦锦强支付购车款785459元、已履行《借条》中出借借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蘅水泥店的实际经营者是谁，以及该个体工商户中国民生银行账号03×××67内存款的所有人是谁。芦永雄主张永蘅水泥店的实际经营者是芦永雄与李某甲夫妇，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从芦永雄提供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租金收据可见，由芦永雄与李焕娣向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长坦村租用土地及缴纳租金用于经营水泥店；从芦永雄提供的其与李某甲名片可见，石某永恒水泥店、番禺永恒水泥店、永蘅水泥店的联系人电话均为李某甲使用的手机号码136××××6172，芦永雄夫妇一直以来经营水泥生意。2.永蘅水泥店成立之前，芦永雄夫妇经营石某永恒水泥店、番禺永恒水泥店；永蘅水泥店成立后，芦永雄夫妇仍然使用石某永恒水泥店、番禺永恒水泥店的送货单送货，客户支付给芦永雄的水泥货款亦存入永蘅水泥店的账户，可见永蘅水泥店实际上由芦永雄夫妇经营。3.作为个体工商户永蘅水泥店的长期客户，证人蔡某乙、麦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向某雄与李某甲夫妇购买水泥，货款支付给芦永雄与李某甲夫妇，证明了芦锦强未参与永蘅水泥店的经营管理。4.除龚敏华陈述芦锦强在永蘅水泥店工作外，没有其它证据证明芦锦强参与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管理，龚敏华的上述陈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芦锦强仅作为永蘅水泥店的登记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实际由芦永雄与李某甲夫妇经营，因此该个体工商户于中国民生银行账号03×××67内的存款归芦永雄与李某甲夫妇所有。芦永雄关于其于2014年2月17日替芦锦强支付购车款785459元即履行《借条》中出借借款的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芦永雄仅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70万元主张债权、该金额低于实际出借的款项，系其自主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虽然《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28日，现芦锦强同意提前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此芦锦强应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给芦永雄。上述借款形成于芦锦强、龚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龚敏华未举证证明其与芦锦强约定分别财产制且芦永雄知道该约定，亦未举证证明芦锦强与芦永雄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芦锦强个人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应属芦锦强与龚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龚敏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芦锦强、龚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清偿借款70万元给芦永雄。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芦锦强、龚敏华共同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案涉《借条》是否真实有效；二是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借条》上有借款人芦锦强的签名和捺印，借款双方均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次，《借条》上有见证人蔡某乙的签名和捺印，蔡某乙亦在一审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上证据均可证明《借条》真实有效，芦永雄和芦锦强存在借贷合意。龚敏华虽主张《借条》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从芦永雄提供的永蘅水泥店中国民生银行账户03×××67对账单可见该账号于2014年2月17日替芦锦强支付了购车款785459元。对此，芦永雄主张永蘅水泥店系由其实际控制和经营，该账号中的资金系其所有，故其已通过上述行为履行了《借条》中出借借款义务。为证明其主张，芦永雄于一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永蘅水泥店经营所用的土地系芦永雄和李某甲所承租，店内日常的生意由二人打理，长期客户只与其二人发生生意往来，且相关货款往来的银行账户也与本案用于支付购车款的账户一致。至于为何该水泥店登记在芦锦强名下，芦永雄解释系因其与李某甲均已注册过个体工商户，为经营需要，故借芦锦强的名义注册了永蘅水泥店，注册该水泥店时，芦锦强仅22岁，根本没有能力和人脉经营该店，故芦锦强只是挂名，非实际经营者。以上解释符合常理且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反观龚敏华，其主张自己曾实际经营过永蘅水泥店，却始终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亦未能证明其对支付购车款的银行账户能够实际使用和控制，显然与常理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芦永雄和李某甲是永蘅水泥店的实际经营者，该店的经营账户中国民生银行账号03×××67内的资金所有权归芦永雄和李某甲所有，故案涉购车款是芦永雄和李某甲代芦锦强支付的，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芦锦强在与龚敏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某雄借款，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龚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龚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晓倩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