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章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艺，系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赖惟金，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宜轩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文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赖洪德、卓亮超，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首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宜轩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宜轩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轩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首能公司立即向宜轩望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暂计为8572.6元（工程进度款142000元，自2013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质保金18000元，自2014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4月10日宜轩望公司（乙方）与首能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宜轩望公司承包首能公司地坪制作。合同约定：……二、合同价格：合同单价为130元／平方米（按实际结算）。1、上述合同价款中已经包含了本合同范围所指地坪制作所需的各项费用。2、乙方提供砼合格证明。三、1、工程款的方式：施工队进场后地坪石子铺设完付工程款30000元整，混凝土浇灌完支付工程款70000元整，项目完成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工程发票后7天内支付到工程款的95%，一年后支付剩余质保金的5%。……六、工程验收：1、竣工验收以国家施工验收规范、质量验收标准及施工图纸为依据，并通过整体验收；2、乙方严格执行隐蔽工程验收制度，一般先由乙方自行检查验收，然后，由甲方会同乙方验收并办理手续；3、待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从验收之日起15天内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毕。因乙方原因延期的，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4、在竣工验收中，如发生不合格须返工，乙方应在甲方确定移交期内完成；5、竣工验收后15天内，乙方将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交送甲方审定，若在15天内未报的结算资料视为无增加费用发生，不再补偿；甲方应在15天内审定完毕，到期未提交异议视为同意结算（含施工现场索赔及签证）。此外，双方还对合同工期、施工质量、争议及仲裁等事项作出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宜轩望公司对讼争工程进行施工，约2013年4、5月完工。2013年4月24日首能公司向宜轩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3年5月10日宜轩望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金额为360，000元。2013年6月15日首能公司向宜轩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后首能公司未支付其余工程款。现宜轩望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求。
另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厦门市建设局发函，咨询本案讼争工程需要何种资质、是否需要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宜轩望公司是否具有本案涉案建设工程资质。厦门市建设局回函如下：一、根据《建筑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按照国家基建程序实施的工程建设项目，在完成项目立项报批等前期手续后，进入项目建设实施阶段，项目应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进行施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对进入项目建设实施阶段的建设工程进行监管。二、首能公司1000ta锂电池电解液地坪项目工程是未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前期立项手续的项目，未纳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管。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宜轩望公司是否具有本案涉案建设工程资质；2、首能公司是否向宜轩望公司出具《证明》；3、首能公司是否收到宜轩望公司出具的讼争工程款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4、讼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宜轩望公司是否具有本案涉案建设工程资质问题，宜轩望公司主张其经营许可证明确列明经营范围包括建筑，不存在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的情况。首能公司辩称宜轩望公司没有依法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法院认为首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讼争工程需要特殊资质，故对首能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首能公司是否向宜轩望公司出具《证明》的问题。宜轩望公司主张2013年5月10日首能公司向其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宁波宜轩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包商）因承揽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电解液地坪项目工程，现已完成工作量100%，本公司拟支付该承包商工程款。总金额为人民币（元）叁拾陆万整。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加盖首能公司印章），2013-5-10”。首能公司辩称其未向宜轩望公司出具《证明》，并申请对《证明》中的首能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闽历思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126号），认为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3-5-10”的《证明》（原件）中落款处加盖的“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所提供的样本中的“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印。首能公司对委托鉴定程序没有异议，对鉴定人员的技术操作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认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首能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故未准许重新鉴定，法院对《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采信，该《证明》表明2013年5月10日首能公司确认宜轩望公司完成工作量100%，工程款总金额为360，000元。
关于首能公司是否收到宜轩望公司出具的讼争工程款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问题。宜轩望公司主张在首能公司2013年5月10日出具《证明》同日依约向首能公司开具了金额36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并交给了首能公司，宜轩望公司提供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提供律师函、邮政快递回执予以证明。首能公司质证认为其未收到宜轩望公司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也未收到宜轩望公司的律师函。法院认为因邮政快递回执有福建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业务专用章，该邮件为首能公司律师函（宜轩望公司关于工程款事宜），寄往首能公司，快递有签收，该证据对证明首能公司收到宜轩望公司关于工程款事宜的律师函这一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律师函载明：“……2013年5月10日，贵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我方当事人已经完成全部工作量，工作总额为360000元。同日，我方当事人即按照合同约定，向贵司开具了建筑业正式发票，发票金额为360000元。……”。首能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未提出异议，且宜轩望公司提供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开具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金额为360，000元，该证据与律师函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采信。法院确认2013年5月10日首能公司收到宜轩望公司出具的讼争工程款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的事实。
关于讼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能公司辩称讼争工程存在开裂、坑洼、地面不平整、有积水的现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无法通过验收合格，且经多次催告修复，宜轩望公司至今仍拒不修复，并提供四张照片予以证明。宜轩望公司要求核实照片原件，首能公司称照片没有原件，存在手机里面。宜轩望公司质证认为其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首能公司提交照片无法说明与本案有关，本案讼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也已经过了质保期。法院认为因首能公司未申请对讼争工程质量鉴定，仅出具四张照片证明讼争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宜轩望公司对照片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
上述事实，有到庭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的庭审笔录及宜轩望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律师函、邮政快递回执、中国光大银行（宁波北仑支行）贷记通知、厦门市建设局关于厦翔法函（2014）70号的复函予以佐证。
原审判决认为，宜轩望公司与首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首能公司辩称讼争工程未验收合格，宜轩望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讼争项目完成首能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工程发票后7天内支付到工程款的95%，一年后支付剩余质保金的5%，但因首能公司2013年5月10日出具《证明》确认宜轩望公司完成工作量100%，工程款为360，000元，并在出具《证明》后向宜轩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该《证明》的确认可以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故对于首能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2013年5月10日宜轩望公司向首能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宜轩望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后，未支付其余工程款，故首能公司还应向宜轩望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42，000元。至于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宜轩望公司主张自2013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质量，首能公司辩称讼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故宜轩望公司主张首能公司支付质保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欠付的质保金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宜轩望公司主张自2014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宜轩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宜轩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7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835.5元，由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首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首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宜轩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宜轩望公司负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查证方面存在错误及遗漏查证之处。1、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以及具备何种建筑业企业资质。2、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核实涉案工程是否是由宜轩望公司组织人员施工，还是由实际施工人借用名义进行施工。3、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涉案工程是否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4、一审法院未详细审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闽历思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126号】的具体内容及逻辑推理的科学性。5、一审法院没有详细审查《证明》内容所能具体证明的事实。《证明》仅能证明“上诉人拟支付工程款”，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确定同意支付宜轩望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宜轩望公司主张《工程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厦门市建设局的回函不能说明未纳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监管项目的施工企业不需要相应的资质。2、涉案工程未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宜轩望公司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宜轩望公司工程款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日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宜轩望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工程款已经由双方结算确认，首能公司应按约定支付。1、首能公司已出具书面材料，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013年5月10日，首能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宜轩望公司完成工作量100%及全部工程款36万元，即经首能公司验收后其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确认，该《证明》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根据首能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已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确认《证明》所盖印章的真实性。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在《证明》出具当日，宜轩望公司同时开具了36万元的工程专用发票，也证实《证明》是双方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确认的书面凭证。2、根据合同的约定及首能公司相关的行为也能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其验收合格及对工程款进行确认。案涉《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工期为自合同签订起10天；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施工队进场后地坪石子铺设完付3万元，混凝土浇灌完付7万元，项目完成验收合格并收到工程发票后7天内支付到工程款的95%，一年后支付剩余的质保金5%。从首能公司的付款银行凭证可看出，首能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了支付了首期工程款10万元，2013年5月10日确认宜轩望公司完成了工作量100%、工程总金额为36万元并收到面值36万元的发票之后，于2013年6月25日向宜轩望公司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10万元。那么，根据合同约定，只有当项目验收合格并收到工程发票后，首能公司才负有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因此，首能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支付款项的行为，足以证明首能公司不仅对项目验收合格，也已经收到了宜轩望公司开具的发票。另外，首能公司从未就涉案工程的进度、验收问题进行任何催告，以及宜轩望公司就首能公司拖欠工程款等事宜发出律师函，首能公司也并未对律师函所载验收合格、拖欠工程款等内容提出任何异议。二、涉案工程已由上诉人投入实际使用。在一审庭审中，宜轩望公司确认了需要通行和放置不锈钢桶等需要使用了地坪，即，该地坪项目已经实际使用。实际上，从地坪现场来看，首能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三、本案不存在施工资质问题。根据宜轩望公司营业执照上记载的经营范围，宜轩望公司可以从事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施工等相应经营，本案工程包含在上述范围之内。我国建筑行业在对地坪施工这块并无特殊资质要求。更重要的是，案涉工程系首能公司发包，经宜轩望公司提交相应公司材料后，双方经协商签订承包合同，如首能公司对所谓企业施工资质存在要求，应当由其履行基本的审核义务，不能在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后再行主张合同无效。四、一审判决所支持的年利率6%符合法律规定。在2014年11月之前，银行的1年至5年期间的同期贷款年利率均在6%以上。经确认后工程款逾期未付的，可参照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远超年利率6%。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首能公司认为讼争工程完工时间应为2013年5月底以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宜轩望公司提交一组证据：照片复印件四张，拟证明首能公司早已接收讼争工程并投入使用。上诉人首能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确认，照片中并未体现拍摄日期，也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涉案工程是为了堆放电池液，宜轩望公司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首能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首能公司当庭提交一份《重新鉴定申请书》，认为原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申请对《证明》所盖的“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宜轩望公司认为，不同意对《证明》进行重新鉴定，原审鉴定是首能公司申请的，鉴定机构和程序都是合法的，鉴定结果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宜轩望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含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施工等项目，首能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本案讼争工程需要特定资质，故宜轩望公司与首能公司签订的《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1000ta锂电池电解液地坪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宜轩望公司与首能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施工队进场后地坪石子铺设完付工程款3万元整，混凝土浇灌完支付工程款7万元整，项目完成首能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工程发票后7天内支付到工程款的95%，一年后支付剩余质保金的5%”。首能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4日、2013年6月15日各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并结合宜轩望公司提交的《证明》、《律师函》、邮政快递回执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首能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结算确认宜轩望公司完成工程量总金额为360，000元。首能公司关于讼争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尚未交付及验收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依首能公司的申请对《证明》中首能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结论为《证明》中首能公司的印章与所提供的样本出自同一枚印章。首能公司于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出充分理由，本院依法不予准许。首能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宜轩望公司主张首能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综上，首能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71元，由上诉人厦门首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柯艳雪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彭丽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