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19号
原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丙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华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泉，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小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俐娜，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振群，该公司员工。
原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康华康，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俐娜、吴振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的中核创意产业园（又称“数码港广场”或“智慧广场”）及中核侨香公寓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现上述工程已竣工并于2011年9月2日全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7日就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336,000,000元，但至今被告尚拖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3,943,338元。经原告多次追讨，被告仍拒绝支付。据此，特请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3,943,33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9月3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8月12日为人民币4,923,349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1、《侨香路项目结算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定结算金额为人民币336,000,000元。
2、《中核创意产业园、中核侨香公寓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证明原、被告之间关于涉案工程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
3、《中核创意产业园、中核侨香公寓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证明原、被告之间关于涉案工程停工补偿事宜的具体内容。
4、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9月2日全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5、智慧广场签收表，证明原告于2011年12月9日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报告。
6、智慧广场入伙公告，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7月27日投入使用。
以上证据1-5为原件，证据6无原件。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协议书说明原、被告是在2015年5月7日才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结算，合同结算价为人民币336,000,000元，包括了所有货款、索赔、罚款等费用。协议约定了双方对未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另行商定。协议未体现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原告依据该协议书向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
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协议书没有对未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作出约定。
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已经确定结算总价包括所有货款、索赔、罚款等费用，以及取代此前原、被告关于涉案工程在结算价款方面的磋商和协定，其效力优于证据3，故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4、对证据4中没有加盖骑缝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加盖了骑缝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只是代表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可以交付使用，与结算价款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
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结算资料签收人的签收权限不予认可。原告补充提交的其他全部签收表，都是由张春燕签收的，从原告提交的证据4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列明的工程质保资料组的组长是张春燕，所以张春燕签收该材料是有权限的。原告提交的相关结算资料的签收人并不是张春燕，也不是竣工验收报告中工程质保资料组的任何一名成员，因此被告对签收不予确认。
6、证据6没有原件，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告答辩称：原、被告在签订结算协议后，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就未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另行签订了《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应付被告的购房款与被告未付原告的工程款相互抵销，该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因此原告不再享有对被告主张未付工程款的权利。
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1、《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证明原告有意向被告购买懿德轩E栋1单元2××号现房，被告同意以人民币30,000,000元将前述房屋出售给原告，双方一致同意用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23,943,338元冲抵原告应付被告的部分购房款，剩余人民币6,056,662元由原告补交，即原、被告之间形成一致的债务抵销协议，被告未付给原告工程款已经依据该协议抵销。
2、《侨香路项目结算协议书》，证明被告是在2015年5月7日才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结算，合同结算价为人民币336,000,000元，包括了所有货款、索赔、罚款等费用。协议约定了双方对未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另行商定。协议未体现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原告依据该协议书向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没有依据。根据该协议原、被告签订了《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双方同意原告应付的购房款与被告应付的工程款相互抵销，因此《侨香路项目结算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
3、懿德轩E栋1单元2××号房产证。
4、懿德轩E栋1单元2××号房产证登记信息。
证据3、4共同证明被告依法享有懿德轩E栋1单元2××号的产权，该房产属于市场商品房，没有权利限制，属于可以转让的状态。
5、懿德轩E栋1单元2××号房产评估报告，证明该房屋市场价值稳定，不存在该房屋的市场价格低于原、被告双方协议的购房价或低于未付工程款的情况。
6、工程发票，证明原告已合计向被告开具了309,920,915元的工程发票，原告还应向被告开具人民币26,079,085元的工程发票。
以上证据1-5均有原件，证据6无原件。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协议书兼具商品房买卖和代物清偿两种属性，从商品房买卖角度来说还未成立，只有符合《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才成立，证据1不符合前述办法的规定，应只是约定双方将来要签订正式合同的预约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作为代物清偿合同，合同内容中只代替所付再消灭的合同，就是以房屋来抵偿工程款，是典型的代物清偿。根据民法理论，代物清偿是实践性合同，必须要实际履行才生效，没有进行物品交付就没有法律效力，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被告要求以该协议代替原债务的清偿没有依据。
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说明被告拖欠工程款的金额为人民币23,943,338元。
3、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评估报告是被告单方委托、评估方法采用比较法，均不具有客观性。
5、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原告没有开具发票是因为被告没有付款造成，被告不能以原告没有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法庭调查情况，查明如下事实：
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北的中核创意产业园、中核侨香公寓项目工程施工，该项目于2011年9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
2015年4月2日，原、被告就《侨香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侨香路039号）、《侨香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侨香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侨香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四）》、《侨香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五）》（侨香路312号）、《侨香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六）》（侨香路313号）及相关公函、工作联系单等涉及智慧广场及中核侨香公寓等所有原告已完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签订《侨香路项目结算协议书》，约定：上述合同及下述工程款结算已包含了本协议签订之日即之前原告承担被告所有的工程内容及被告就本项目向原告发出的扣款、索赔、罚款通知等所有确认的款项。原、被告双方确认:前述所有工程已结算完毕，合同结算总价为人民币336,000,000元。原告继续按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对该工程履行质保责任。本协议生效后，未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双方另行商定。双方明确，本协议所定结算总价是不可撤销承诺，该结算总价已取代双方此前任何口头、书面及其他形式的关于本结算工程就结算价款方面的磋商或协定。
2015年4月22日，原、被告就被告以其开发的房屋抵偿应付原告侨香路项目工程事宜签订了《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懿德轩E栋明月阁E-201现房按总房价人民币30,000,000元，被告应付未付原告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23,943,338元，双方同意被告以懿德轩E栋明月阁E-201房折抵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房屋总价超过被告应付工程款部分人民币6,056,662元，原告应该向被告补交。在原告向被告补交足房款人民币6,056,662元后，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将房产登记至原告或原告指定第三方名下的相关手续。自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应尽快指定第三方与被告签署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同时，原告应向被告开具同等金额的工程发票（包括之前所欠的工程发票）。原、被告双方应按照法律法规及当地政府部门规定各自承担因签署、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税费、交易费以及交付使用时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即视为被告按照工程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原告承建被告所有工程的付款义务。
另查，懿德轩E栋明月阁E-201房于2013年3月25日取得房地产证，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登记价格为人民币8,398,362元，建筑面积为337.74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房屋用途为商务公寓。
又查，2015年8月1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15年9月24日，本院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侨香路项目结算协议书》、《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房地产证、工程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确认以被告价值人民币30,000,000元的懿德轩E栋明月阁E-201房抵偿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23,943,338元，该以房屋作价清偿的约定属于代物清偿行为。我国现行法律对代物清偿行为未作明确规定，但从民法理论来看，代物清偿是消灭债务的方式之一，属于要物行为，非经现实给付不生效，即动产应交付占有或不动产应过户登记。本案中，原、被告仅就被告欠付工程款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但尚未办理抵债之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不发生代物清偿的法律效果，原债务并未消灭，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理由成立。原、被告对欠付工程款为人民币23,943,338元没有异议，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前述款项。
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不生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3,943,338元。对于付款期限，原、被告双方未作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起诉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被告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故逾期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次日即2015年8月12日开始计算，并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3,943,338元及利息（利息以23,943,3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13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91,133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32,599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158,534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胜亮
审 判 员 雷英孝
代理审判员 徐 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启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