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棒棒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繁泡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良锋，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浩宇，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开茹，男，汉族，1964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秀英，女，汉族，1964年7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红，女，汉族，1988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某，女，汉族，2009年10月21日出生，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法定代理人柳红，女，汉族，1988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系被上诉人廖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远军，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成都市棒棒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棒棒基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开茹、熊秀英、柳红、廖某某（以下简称廖开茹等四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28日5时35分许，廖超驾驶棒棒基食品公司的川AE43**号车与案外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廖超驾驶川AE43**号车是在履行职务，案外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2年1月20日棒棒基食品公司与廖开茹等四人签订《工亡赔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棒棒基食品公司向廖开茹等四人赔偿工亡赔偿款463677.5元，此款包含棒棒基食品公司出资为廖超办理的保险赔偿款，双方确认棒棒基食品公司已垫款
15800元处理善后事宜；赔偿原则为实行差额赔偿，由廖开茹等四人首先追究交通肇事方的侵权责任，当获得的赔偿款总额低于工亡赔偿款463677.5元时，由棒棒基食品公司补足差额，当获得的赔偿款总额高于工亡赔偿款463677.5元时，棒棒基食品公司无须赔偿；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廖开茹等四人向棒棒基食品公司交清关于廖超的意外事故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家庭户口本、结婚证、直系亲属证明等材料后，棒棒基食品公司向廖开茹等四人预支
50000元；（2）廖开茹等四人凭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与棒棒基食品公司进行补差结算，在结算完毕后3个工作日进行多退少补。协议还约定：廖开茹等四人向棒棒基食品公司指定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证据及证据线索，追究交通肇事方的民事责任，律师的代理费由棒棒基食品公司承担；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违约方应支付对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通讯费、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调查取证费用；在签订协议的同时，廖开茹等四人向棒棒基食品公司指定的律师出具了特别授权委托书，并把身份证、户口簿等起诉需要的原件及相关证据材料提供给了棒棒基食品公司。后因棒棒基食品公司指定的律师未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赔偿案），廖开茹等四人收回上述材料，另行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赔偿诉讼。2012年8月22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受理廖开茹等四人与案外人的交通事故赔偿案，并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了民事判决，廖开茹等四人在此案中获得536506.72元的赔偿金，扣除案外人垫付的款外，实际获得431910.94元。2012年1月30日棒棒基食品公司向廖开茹等四人预付了5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廖超是廖开茹和熊秀英的儿子，柳红的丈夫，廖某某的父亲；棒棒基食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已垫款的15800元，作为安慰金赠与给廖开茹等四人；廖开茹等四人获得了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意外身故赔偿金50000余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2）龙泉民初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书、银行打款凭条、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保险单、收条、借条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一致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廖超死亡后，棒棒基食品公司与廖开茹等四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从双方履行情况看，棒棒基食品公司一是未按约定的时间在协议签订后3�内向廖开茹等四人预支50000元；二是棒棒基食品公司未按约定承担指定律师的费用，并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赔偿诉讼，但棒棒基食品公司的这些违约行为未造成损失。廖开茹等四人另行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赔偿诉讼，获得536506.72元的交通事故赔偿金，加上获得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身故赔偿金50000余元，廖开茹等四人获得的赔偿金明显超出《协议》约定的赔偿款463677.5元，廖开茹等四人应当按约定与棒棒基食品公司进行差额结算。由于棒棒基食品公司未按约定承担指定律师的费用，在庭审中又表示已垫付的15800元赠与廖开茹等四人，结算应当以棒棒基食品公司预支的50000元减去廖开茹等四人另行委托律师所按最低标准应支付的代理费为公平，多退少补。因此，棒棒基食品公司主张退还预支的50000元，原审法院按双方多退少补的约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都有违约行为，且未造成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明显过高，考虑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棒棒基食品公司主张违约金100000元不予支持。由于棒棒基食品公司指定的律师未按约定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赔偿诉讼，棒棒基食品公司也未承担律师的费用，廖开茹另行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赔偿诉讼。因此棒棒基食品公司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通讯费、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调查取证费用）8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廖开茹等四人与棒棒基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棒棒基食品公司预支的50000元减去廖开茹等�人另行委托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按最低标准应支付的代理费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二、驳回棒棒基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棒棒基食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向廖开茹等四人支付了预付款50000元，但廖开茹等四人并未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提交相应的起诉材料，廖开茹等四人违反协议约定，其自行委托律师提起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所产生的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上诉人要承担上述费用，也应凭正式发票予以认定。2、原审法院判决内容不明确，无法履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廖开茹等四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廖开茹等四人为提起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委托了谢远军律师为其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廖开茹等四人在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中的标的额为500292.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廖开茹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2）龙泉民初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棒棒基食品公司先行预支给廖开茹等四人的50000元中是否应扣除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所请律师代理费用，以及代理费用如何扣减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廖开茹等四人向棒棒基食品公司指定的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证据及证据线索，以便于律师提起交通事故赔偿诉讼，之后�开茹等四人按约提交了相关材料，由于棒棒基食品公司指定的律师未提起交通事故赔偿诉讼，廖开茹等四人另行委托律师提起交通事故赔偿合情合理，也与《协议》的约定不悖，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该由棒棒基食品公司承担。对棒棒基食品公司上诉提出的因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2）龙泉民初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了廖开茹等四人为提起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聘请了代理律师，并口头证实支付了代理费的数额，但棒棒基食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以棒棒基食品公司预支的50000元减去廖开茹等四人另行委托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按最低标准应支付的代理费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并无不当，但不利于执行，为使本案纠纷得到实际解决，考虑廖开茹等四人实际支出了�师代理费的事实，本院参照四川省物价局、四川省司法厅川价发（2008）246号《关于印发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标准的通知》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该案支出的律师费用。即，廖开茹等四人在交通事故案中诉讼标额为500292.5元，其律师费用计算为23511.7元。故廖开茹等四人在扣出律师费用23511.7元后，依照《协议》约定应将余款26488.3元退还棒棒基公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因判决结果实际无法执行，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47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成都市棒棒基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4770�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廖开茹、熊秀英、柳红、廖某某与成都市棒棒基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以成都市棒棒基食品有限公司预支的50000元减去廖开茹、熊秀英、柳红、廖某某另行委托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按最低标准应支付的代理费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为：廖开茹、熊秀英、柳红、廖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成都市棒棒基食品有限公司26488.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棒棒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25元，由被上诉廖开茹、熊秀英、柳红共同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俐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郑 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胡炀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