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14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泰珍，男，汉族，1962年7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大柘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美华，女，汉族，1964年5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大柘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平珍，男，汉族，1966年1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桂，女，汉族，1966年7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
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平，男，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大柘镇。
委托代理人：刘恩泽，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因与被上诉人黄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泰珍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展源，被上诉人黄平的委托代理人刘恩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凌泰珍、姚美华夫妻是凌平珍、朱东桂夫妻的兄嫂。
2006年6月25日，上诉人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与被上诉人黄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将座落在平远县大柘镇梅平路的房屋六层建筑面积约1260平方米及房后空地约1700多平方米卖给黄平，房屋价款双方约定为868000元，分三期付给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即在签订合同前付68000元给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作购房定金，第二期则在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与银行和信用社协商好还贷事宜，并保证用于贷款抵押的房产证能取回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一同到银行、信用社，由黄平先付500000元给银行和信用社，将抵押的房产证取出交由黄平保管，剩下的300000元，在办清房屋产权转移过户手续后，即时付给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预付的定金折抵房屋价款。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黄平向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支付了购房定金68000元，并陆续给付了购房款35000元。2006年8月，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将合同标的房屋及房后空地交给黄平占有使用至今。合同签订后，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与银行和信用社协商债务偿还问题未果，涉案房屋一直未过户给黄平，黄平为此于2010年9月2日向平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黄平与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带齐房产证原件及相关资料，会同黄平到房管局办理合同标的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在庭审中，黄平承诺愿意代为清偿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抵押房屋所借债务，以免除房屋抵押。2010年12月8日，平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平法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黄平与被告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原告黄平在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代被告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清偿债务消灭设置在房屋及房后空地的抵押权，消除抵押权以房屋转让价款中的500000元为限，债务超过500000元部分由原告黄平先垫付；未超过500000元部分由原告付给被告所有；三、原告黄平消除抵押后，由被告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协助原告黄平办理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手续，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给原告黄平后，由原告黄平支付给被告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购房款265000元。原一审判决后，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仍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遂于2013年9月9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和平远县人民法院（2010）平法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二、《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买卖合同条款有效，房后空地买卖条款无效；三、黄平在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代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清偿债务消灭设置在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抵押权，消除抵押权以房屋转让价款中的500000元为限，债务超过500000元部分由黄平先垫付；未超过500000元部分由黄平付给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四、黄平消除抵押权后，由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协助黄平办理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手续，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给黄平后，由黄平支付给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购房款265000元。
另查明，（2011）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黄平向平远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黄平于2011年5月30日代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偿还贷款436633.66元，于2011年6月16日代凌泰珍向平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柘信用社偿还贷款本金300000元，贷款利息103100.47元；于2011年6月16日代姚仕洪向平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贷款本金76000元，贷款本息20899.53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36633.66元。黄平代清偿债务消灭设置在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后，涉案房屋已完成过户给黄平的转移登记手续。
又查明，1999年7月，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向平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00000元；2000年1月姚仕洪向平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76000元；1999年11月30日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平远县支行借款200000元。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2005年1月上述债权划转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上述三笔借款以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所有的涉案房屋作抵押。
再查明，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成立于1992年6月6日，于2000年8月25日注销。凌泰珍系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仕洪系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的一名副经理。本案庭审中凌泰珍称上述三笔贷款均用于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使用，现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转移至凌泰珍名下。
以上事实，有（2010）平法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2011）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平远县房地产管理局关于凌泰珍、凌平珍房产抵押登记情况的证明，平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柘信用社有关凌泰珍向其贷款300000元、姚仕洪向其贷款76000元并以凌泰珍位于大柘镇206国道旁房产作抵押的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发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的《关于协助注销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抵押登记证的函》，广东农村信用社交易单、金融业务收入凭证（贷款户为凌泰珍及姚仕洪），平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柘信用社向平远县房地产交易所作出的《房地产他项权利注销证明书》两份，（2011）梅平法执字第54-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平远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0）平法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2011）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确定原告黄平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代被告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清偿债务消灭设置在房屋及房后空地的抵押权，消除抵押权以房屋转让价款中的500000元为限，债务超过500000元部分由原告黄平先垫付；未超过500000元部分由原告付给被告所有；原告黄平消除抵押后，由被告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协助原告黄平办理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手续，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给原告黄平后，由原告黄平支付给被告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购房款265000元。在（2011）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黄平已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为债务人清偿人民币936633.66元债务消灭了设置在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其清偿的债务超过了500000元的限额，清偿债务超过500000元的部分属于黄平的代垫行为，该代垫行为是基于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且在执行程序中该涉案房屋产权已过户到原告黄平的名下。在涉案房屋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后，原告黄平应支付给四被告购房款265000元，经两相抵扣，被告应返还原告171633.66元。被告关于原告黄平未履行（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将1700平方米土地返还给被告的义务，因而原告请求返回代付款的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因该判决书只确认了房后空地买卖条款无效，并未判决黄平应负返还1700米土地的义务，因此对被告抗辩，不予采纳。另外被告认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是不良资产管理公司，其收回债权的原则是有抵押部分收回30%，无抵押部分收回10%，原告向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代清偿款没有行使正当权利，损害了被告合法权益的抗辩，因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此，对被告此抗辩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被告姚美华、被告凌平珍、被告朱东桂是否亦应承担与被告凌泰珍共同偿还原告171633.66元的义务，根据本案庭审情况结合相关证据来看，被告凌平珍、被告朱东桂并非抵押物所担保债务的债务人，且因以房屋担保的抵押权已消灭，被告凌平珍、被告朱东桂以物担保的义务已完成，因此，被告凌平珍、被告朱东桂不应承担共同偿还原告债务的义务。因被告姚美华与被告凌泰珍系夫妻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该债务系被告凌泰珍与姚美华夫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被告姚美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了归两被告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或者证明此债务确不属于因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而欠下的。因此被告姚美华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凌泰珍、被告姚美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黄平偿还债务垫付款人民币171633.66元。二、驳回原告黄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866元，由被告凌泰珍、被告姚美华负担。
上诉人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房后空地买卖条款无效”，黄平已无任何理由再非法占用上诉人所有的1700平方米土地，黄平理应将该1700平方米土地归还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却以因该判决书只确认了房后空地买卖条款无效，并未判决黄平应负返还1700米土地的义务为由，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显然有意在强制规定上诉人再通过另行诉讼来要求被上诉人黄平返还1700平方米土地，明显是有意偏黄平。同时，也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造成上诉人的讼累。其次，被上诉人的垫付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理由偿还。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黄平自行垫付的行为是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的，是被上诉人黄平擅自实施的行为，这一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那么被上诉人黄平理应对其自行实施的垫付行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黄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将该垫付行为转嫁给上诉人承担。再次，被上诉人黄平无理由占用上诉人所有的1700平方米土地多年，理应向上诉人支付占用期的占用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平远县人民法院(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是正确的判决。上诉人上诉理由无理，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应否偿还被上诉人黄平垫付的款项，被上诉人黄平应否返还1700平方米土地和被上诉人黄平应否支付占用期的占用费给上诉人的问题。已经生效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确定：本案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清偿债务消灭设置在本案所涉房屋的抵押权，以50万元为限，超过50万元部分由本案被上诉人先垫付。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为消灭上述抵押权清偿了债务936633.66元，超过50万元部分属被上诉人的垫付款，上诉人应予返还。抵减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欠房款265000元，上诉人仍应返还被上诉人171633.66元。据此，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黄平应返还1700平方米土地和支付占用期的占用费的问题，上述生效判决并未确定本案被上诉人有返还上述土地和支付占用费的义务，且该返还土地及支付占用费问题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上诉人凌泰珍、姚美华、凌平珍、朱东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干忠
审判员 孔宁清
审判员 梁凯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