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再终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都江堰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原四川省都江堰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
法定代表人姜光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静晶，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州市丽春镇长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圣强，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朝阳，四川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建平，四川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甯交平，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兰永章，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州市丽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表人宁交陶，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成斌，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贵全，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电业局都江堰供电局。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张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静晶，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国网四川都江堰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原四川省都江堰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都江堰供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彭州市丽春镇长廊村村民委员会（长廊村委会）、甯交平及二审上诉人兰永章、二审被上诉人彭州市丽春镇人民政府（简称丽春镇政府）、一审被告成都电业局都江堰供电局（简称都江堰市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21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都江堰供电公司和一审被告都江堰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钟静晶、被申请人长廊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何朝阳、被申请人甯交平、二审被上诉人丽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成斌、二审被上诉人兰永章的委托代理人徐秀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3日，兰永章起诉至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称：2013年4月8日，兰永章前往丽春镇政府长廊村四组一鱼塘钓鱼，被110KV灌香84#-85#段输电线击伤。请求判令都江堰市供电局、都江堰供电公司、丽春镇政府、长廊村委会、甯交平连带赔偿兰永章医疗费541456.5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10000元、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500元。
都江堰供电局辩称，都江堰供电局不是该线路的产权人、经营者、管理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线路的产权人、经营者、管理者依法应免责，本案应由其他过错人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兰永章对都江堰供电局的诉讼请求。都江堰供电有限公司辩称，都江堰供电有限公司作为灌香线110KV输电线的产权人和使用人，架设该高压线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该鱼塘是在架设高压线后修建的，都江堰供电有限公司发现安全隐患后曾多次口头及书面告知长廊村委会及塘主，并且设置了警示标志，尽到相应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当天钓鱼时，鱼塘管理人甯交平告知兰永章不能在高压线下钓鱼，兰永章仍然在此钓鱼，其因抛鱼竿触电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长廊村委会作为鱼塘的所有人、甯交平作为鱼塘的管理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兰永章对都江堰供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丽春镇政府辩称，丽春镇政府不是事故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兰永章对丽春镇政府的诉讼请求。长廊村委会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没有异议，兰永章系电伤，村委会与该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应由高压线的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管理人尽到了安全义务，可以减轻责任，兰永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兰永章对长廊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甯交平辩称，事故发生前，已告知兰永章不能在高压线下面钓鱼，已尽相应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8日，兰永章在彭州市丽春镇长廊村四组境内甯交平管理的鱼塘钓鱼，钓鱼过程中因兰永章抛杆造成鱼竿顶端触及高压输电线触电致其烧伤。兰永章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电击伤；2、火焰烧伤面积70%（Ⅱ、Ⅲ），头面颈、躯干、臀部、会阴及四肢；3、吸入性损伤；4、头皮裂伤，入院后一级护理，营养支持。2013年6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77天，开支医疗费548835.85元，出院诊断为：1、电击伤；2、火焰烧伤，面积80%（Ⅱ、Ⅲ），头面颈、躯干、臀部、会阴及四肢；3、吸入性损伤；4、头皮裂伤。出院医嘱：1、残创继续换药治疗，2、避免创面受力摩擦及感染，患肢加强功能锻炼，有疤痕处搞疤痕治疗、后期需穿弹力衣服继续抗瘢痕治疗，3、门诊随访。住院期间，四川省人民医院有处方需兰永章外购替加环素注射剂及人血白蛋白，兰永章为此支出购买替加环素注射剂48004元，人血白蛋白44880元，共计92884元，购买全身弹力套开支4800元。诉讼中，兰永章明确表示2013年6月25日以后就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2013年4月12日，成都市安全生产专家组受彭州市安监局委托，对2013年4月8日发生在彭州市丽春镇长廊村四组境内高压输电线鱼塘边触电伤害事故进行了现场勘察、物证收集和调查。调查结果为：1、现场勘察：事故位于灌香线110KV输电线的84#至85#杆塔之间鱼塘边，距85#杆塔107米；事故现场有被碳化烧灼损坏的鱼竿、鱼线、絮状碳纤维和部分烧毁衣鞋残留物。2、现场勘察和分析确认，现场损毁的鱼竿为全长6.3米的抽式玻碳纤维鱼竿，具有较好的导电性。3、经测量现场提取的鱼线为尼龙线，总长约10米，仍有足够的抗拉强度。4、据现场勘察及分析，事故受伤者身高大于1.6米，事故时为站立状态。5、现场采用专用测距杆测量：事故地面距事故上方110KV输电线为7.54米，符合GB50545-2010（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定）的要求。6、事故现场设有“高压危险、禁止钓鱼”的警示牌。7、据调查，都江堰供电局曾以“成都都供（司）函［2012］49号”函告彭州市丽春镇长廊村村委会：禁止村民在该鱼塘内从事钓鱼作业。事故原因：1、事故受伤者在设有高压警示牌的高压输电线下从事钓鱼活动，对其危害性认识不足。2、事故受伤者在高压输电线下，使用导电性较好的玻碳纤维鱼竿钓鱼过程中，鱼竿顶端触及高压输电线，造成高压触电及烧伤。事故分析结论：“4.8”触电伤害事故是事故受伤者在高压输电线下冒险从事钓鱼活动，造成鱼竿顶端触及高压输电线，导致触电及烧伤事故发生。事故位于灌香线110KV输电线的84#至85#杆塔之间的鱼塘边，距85#杆塔107米。事故线路灌香线110KV输电线的产权人及管理人为都江堰供电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地鱼塘（原为水塘）的产权人为长廊村委会，甯交平将水塘改为鱼塘且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对外经营，以每斤10－12元向钓鱼者收取费用。兰永章于2012年5月29日起在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药厂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489.09元。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兰永章于2013年4月8日在彭州市丽春镇长廊村四组甯交平管理的鱼塘边钓鱼时因抛杆造成鱼竿顶端触及高压输电线触电致其烧伤的损害后果。其线路产权人、管理人，鱼塘的所有人、经营者、管理者是本案的责任主体。都江堰供电公司是事故线路灌香线110KV输电线的产权人、管理人，长廊村委会是事故鱼塘的所有人，甯交平是事故鱼塘的管理人、经营者，故应为本案的责任主体，都江堰供电局、丽春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兰永章要求都江堰供电局、丽春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各责任主体的过错责任及应承担的责任。兰永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鱼塘上方有高压线通过，其应当预见到有致人损害的潜在危险，但兰永章却在高压线下的鱼塘边钓鱼，在钓鱼时又未尽到注意的义务，其疏忽大意致使在抛杆时碰到高压线而被高压电流击伤，因此，兰永章对损害结果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即承担40%的责任。甯交平将在高压电线下的水塘改为鱼塘且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对外经营，其作为鱼塘的经营者、管理者，未能尽到禁止兰永章在高压线下钓鱼的义务，对鱼塘管理不善，对兰永章的损害后果，甯交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承担25%的责任。兰永章被电击伤的鱼塘系甯交平在长廊村委会所有的水塘上改建的，长廊村委会对该鱼塘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其对甯交平将高压电线下的水塘改为鱼塘不加制止，开展经营性收费活动的行为不予禁止，对存在的安全隐患重视不够，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因此长廊村委会对兰永章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即应承担20%的责任。都江堰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所有人、管理人，其架设的高压线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在高压线下设置“高压线下禁止钓鱼”的警示标志，且都江堰供电局曾以“成都都供（司）函[2012]49号”函告长廊村委会、甯交平，要求禁止村民在该鱼塘内从事钓鱼作业，都江堰供电有限公司已尽到其应尽的责任，没有过错，但作为特殊侵权的主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即应承担15%责任。本案的损失确认为：1、住院期间医疗费548835.85元；2、自费药92884元及购买全身弹力套4800元；3、护理费6160元（80元×77天）；4、误工费6388.66元（2489.09元÷30天×77天）；5、伙食补助费1540元（20元×77天）；6、营养费1540元（20元×77天）；7、交通费500元，共计662648.51元。兰永章自行承担40%即265059.40元，甯交平承担25%即165662.13元，长廊村委会承担20%即132529.70元，都江堰供电公司承担15%即99397.28元。以上损失为兰永章主张至2013年6月25日出院时，2013年6月25日之后的相关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2013）彭州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一、甯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永章165662.13元；二、长廊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永章132529.70元；三、都江堰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永章99397.28元；四、驳回兰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兰永章负担1362元、甯交平负担851元、长廊村委会负担681元、都江堰供电公司负担513元。
宣判后，兰永章及长廊村委会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兰永章的上诉意见及针对长廊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为：1.丽春镇政府应当是本案责任主体。丽春镇政府有电力监管义务，都江堰供电局发送给长廊村委会消除安全隐患的函明确抄送给丽春镇政府，丽春镇政府应当履行消除危险的行政职责。其未履行职责消除危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的各责任主体责任比例不当。都江堰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线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其架设的输电线离地面不足十米的安全距离，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长廊村委会在收到都江堰供电公司函件后未消除危险，对损害结果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甯交平承担25%的责任、兰永章自己承担40%的责任过大，且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长廊村委会的上诉意见及针对兰永章的答辩意见为：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高压电线触电伤亡事故，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赔偿原则，兰永章承担主要责任，都江堰供电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在同一法律事实中，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是错误的。2.兰永章钓鱼的堰塘是天然形成，在都江堰供电公司架设输电线之前已经存在。且甯交平并未对堰塘进行改造，长廊村委会当然无从制止。长廊村委会积极履行管理义务，配合都江堰供电局设置警示标志，多次在全村会议上宣传安全知识并派人巡视，长廊村委会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消除安全隐患的函件由都江堰供电局发出，警示标志是长廊村委会配合都江堰供电局设置，作为线路产权人和管理人的都江堰供电公司并未履行相关的安全维护职责，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都江堰供电公司答辩称，1.都江堰供电公司架设输电线符合法律规定，且设置了警示标志，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都江堰供电公司没有过错，一审判决都江堰供电公司承担15%的无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长廊村委会作为鱼塘所有人放任甯交平对外营业，未尽到鱼塘所有人的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甯交平在水塘养鱼苗，对外钓鱼营业，若其不对外钓鱼，兰永章就不会触电受伤，甯交平应当承担经营者责任。4.兰永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安全常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兰永章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甯交平答辩称，兰永章钓鱼的堰塘是天然形成，甯交平未改建鱼塘，输电线架设在堰塘形成之后。甯交平是××人，平日义务管理堰塘，同时放些鱼苗在堰塘里养，甯交平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丽春镇政府答辩称，消除安全隐患的函并没有送达给丽春镇政府，丽春镇政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都江堰供电局述称，都江堰供电局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输电线架设的离地距离符合安全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次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从前述规定可以看出，高压输电线路及设施致损案件的责任主体为高压输电线路经营者及具有过失的被侵权人。虽然兰永章系钓鱼过程中触电受伤，但兰永章选择以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为基础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为事故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都江堰供电公司和兰永章，本案其他当事人不是本案纠纷的责任主体，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高压电作业具有极高的危险性，因此，法律规定对高压输电线路及高压设施致损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高压输电线路经营者在对损害后果没有过错的情形下亦应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存在法定免责理由。本案中，兰永章在钓鱼过程中因鱼竿触及高压输电线受伤，属于典型的高压输电线路致损案件，且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或“兰永章故意”这两种法定免责理由，故都江堰供电公司作为事故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虽然其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但依法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兰永章作为被侵权人，系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在明知高压输电线路危险性且明确挂有禁止钓鱼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在高压线路下钓鱼，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失，可以减轻都江堰供电公司的责任。根据兰永章的过错程度，本院二审确定由都江堰供电公司承担60%的责任，由兰永章自行承担40%的责任。因各方对于本案损失总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截止2013年6月25日，兰永章的损失为662648.51元，其中都江堰供电公司承担397589.10元（662648.51元×60%）。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3）彭州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都江堰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永章397589.10元；三、驳回兰永章其他诉讼请求。
都江堰供电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本院（2014）成民初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长廊村委会、甯交平按过错大小承担二审判决都江堰供电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并未规定侵权责任主体仅为经营者和被侵权人，也未规定造成损害的有过错的第三人不承担责任。长廊村委会作为鱼塘的所有人，甯交平作为鱼塘的具体管理人、经营者，未尽到管理责任，未制止到位，是触电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其作为有过错的第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以下简称电力法）第六十条“……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为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并未规定有过错的第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且侵权责任法为一般法，电力法为特别法。
长廊村委会答辩称，本案系高度危险作业引发的侵权案件，系典型的无过错赔偿案件；且长廊村委会尽到了管理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甯交平答辩称，其系××人，为维持生计在案发堰塘养鱼，也多次提醒过钓鱼者。请求法院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兰永章答辩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兰永章承担40％责任不当，即便要改判，也应当改判由长廊村委会分担兰永章承担的责任。
丽春镇政府答辩称，丽春镇政府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对丽春镇政府的请求。
都江堰市供电局答辩称，都江堰市供电局不是本案输电线路的产权人、经营者，不是本案侵权主体。
本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系本案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一条“为了保障和促进电力事业的发展，维护电力投资者、经营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保障电力安全运行，制定本法。”和第二条“本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电力建设、生产、供应和使用活动。”的规定，该法的调整对象为电力投资者、经营者和使用者因电力建设、生产、供应和使用活动而产生的社会关系，与本案因民事侵权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同，不适用于本案。都江堰供电公司关于“电力法为特别法，应优先适用”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发生于2013年4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款：“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故线路“灌香线”为110KV输电线路，本案损害属高压输电线路触电所导致的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本院二审认定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正确。本院二审根据本案事故性质、受害人过失情况以及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等具体情况，确定由都江堰供电公司承担60%的责任，兰永章自行承担4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都江堰供电公司要求按过错责任原则重新划分其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根据兰永章过失的严重程度确定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适当，其要求其他当事人分担其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