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胜，个体工商户，字号兰晨五金经营部。
委托代理人：张永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师漫，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咸宁东路344号，组织机构代码22052336-4。
法定代表人：刘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尧佳路98号，组织机构代码X0895431-9。
负责人：郭元科。
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文胜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长法民初字第02054号民事判决，程文胜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程文胜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师漫、张永嵩，陕西建公司及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兴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程文胜系个体工商户，字号为长寿区凤城街道兰晨五金经营部（下称兰晨五金经营部）。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系陕西建工的分公司，根据其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承接总公司业务。
审理中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举示在2012年程文胜以兰晨五金经营部的名义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一份，但程文胜陈述是由其先在该协议上盖章后，再邮寄给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其一直未将该协议返还程文胜，因此，程文胜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但同意按照该协议内容确定的钻孔孔深300元／米和有效桩长370元／米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则陈述其将该盖章后的协议已通过现场管理人员返还程文胜，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盖章签字有效。该协议的内容为：由程文胜承包林德化医（重庆）气体有限公司10亿NM3／年合成气制备CO／H2项目的基础机械钻孔桩（直径600-800）600余根，计价方式为钻孔300元／m，钢筋笼制作费20元／m，浇砼20元／m，吊机及挖机等辅助机械费用30元／m，即以上汇总综合单价370元／m（不含税价），按有效桩实际收方长度计算，按最终实际工作量结算；按现场项目经理审批后的工作量办理结算，结算金额由双方负责人签字后生效；综合单价中含钻孔、制作、倒运、焊接钢筋笼、浇砼、机械进场费、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机械和现场施工人员的保险及桩基施工的全部相应人工费用；按设计图纸技术参数施工，超出承包范围内的项目由甲方签单计价决算；现场所有机器设备用油，由甲方（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提供加油，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工程完工业主及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把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程文胜）。后程文胜按照协议的内容进场施工。2012年11月4日，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项目部与程文胜对进行了工程量确认，在重庆林德HYCO项目CIS工程量确认单上载明的施工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有效桩长为10794.01米，钻孔孔深为11770.80米，桩数为724根。
同年11月5日，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对程文胜班组完成施工现场搭设钢管防护栏的临时用工50个工时进行了确认，各方对该防护栏的单价为130元／工时，共计金额为6500元（130元／工时×50个工时）均无异议。
审理中，程文胜提供了2012年7月其与李念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及其与陶毅签订的包车合同、同年8月程文胜与耿磊签订的吊车合同及程文胜与毛忠诚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程文胜据此主张挖机台班费用为12666.67元。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费用已经包含在协议约定的综合单价中。
同时查明，2012年11月7日，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通过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向兰晨五金经营部付款50万元；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0日、10月7日、12月6日和2013年1月8日通过交通银行南京尧化门支行向兰晨五金经营部付款100万元、60万元、60万元和80万元，以上共计350万元。
审理中，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出示了一份该工程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载明结算造价为3626814.16元，该结算单上有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的印章，也有程文胜本人的签字和兰晨五金经营部的印章；程文胜对该结算单的金额不予认可，陈述该结算单的金额部分系空白，由程文胜在乙方处盖章并签字后邮寄给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审批，但该金额系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单方制作，只对其在该结算单上的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则陈述该结算单是由该项目负责人与程文胜在现场进行确认，经确认后由程文胜先行盖章，再送达公司审核确认盖章。程文胜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均认可该结算单的结算时间在2012年11月5日之前。
另查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林德化医（重庆）HYCO项目部与重庆建新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林德化医（重庆）HYCO项目监理部、林德化医（重庆）气体有限公司HYCO项目三方对林德化医（重庆）气体有限公司10亿Nm3／年合成气制备CO／H2项目钻孔灌注桩工程进行了钻孔灌注桩工程量结算汇总（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0月20日），该汇总单载明实际桩长为10794.01米，桩数为724根。
林德化医（重庆）气体有限公司审理中证实在工程量中统计孔深的数据是为了计算出有效桩长即实际桩长，其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是按有效桩长结算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增加工作量需要提供变更单给业主和监理签字后才可以施工。
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所承建的桩基工程上面已建有土建工程。
还查明，在2012年7月26日，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甲方）与上海铁玛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起重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由乙方将其自有的履带吊租用给甲方，该设备用于林德化医桩基项目辅助性工作，进场时间从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月租金为40000元，油料由甲方提供，费用不在租金内。
程文胜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程文胜作为劳务承包方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约定，由程文胜承包林德化医（重庆）气体有限公司的桩基工程。双方就承包范围、计价和付款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事后，程文胜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经程文胜核算，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应当向程文胜支付劳务费4191722.68元，在施工过程中，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累计支付程文胜进度款140万元。程文胜施工时钻孔深度比有效桩长多976.79米，已经超出了承包范围，应当按300元／米单独计价。截止2013年2月，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尚欠程文胜劳务费2791722.68元。经程文胜多次催收无果，故诉请人民法院判令：1、陕西建工、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连带支付程文胜劳务费2791722.68元，并从2012年11月4日（即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出具验收单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陕西建工、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承担。
陕西建工在一审辩称，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已经向签订合同的相对方长寿区凤城街道南城五金经营部支付了350万元工程款，且双方对该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作为陕西建工的分支机构，领取了营业执照，在其经营范围内具有独立的财产权，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程文胜要求陕西建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应当驳回程文胜对陕西建工的诉讼请求。
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在一审辩称，程文胜作为长寿区凤城街道南城五金经营部的负责人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双方对该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双方结算合同的总价为3626814.16元，对程文胜诉称的应付劳务费合同的总价款有异议；同时，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已经向程文胜支付了350万元。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有效桩长进行了结算，对于钻孔超出有效桩长部分，属于基桩工程的施工范围，不应当单独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余款支付的条件是工程完工及相关部门检验合格，目前该工程尚未验收，程文胜所主张支付余款没有合同依据。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施工协议，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程文胜主张利息损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因此，程文胜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中程文胜对劳务施工协议不予认可，但程文胜实际施工的项目和内容均是按照该协议履行，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对程文胜所完成的工程量也已进行了确认，程文胜在诉请的工程款计算标准上也是按照该协议确定的计价标准计算，同时程文胜亦盖章予以确认，因此，该协议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程文胜系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其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所规定的情形，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该《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程文胜所承建施工的桩基工程系隐蔽工程，虽然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辩称该工程尚未验收，但实际上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已经与作为业主方的林德化医（重庆）气体有限公司对该桩基工程进行了工程量的结算，且已经在程文胜所建的桩基工程上进行地面设施修建，该桩基工程的验收手续虽未办理，但该桩基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并未对程文胜所承建的该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该工程质量合格，故程文胜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该院予以支持。对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辩称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程文胜否认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提供的结算书的真实性，称当时出于信任，自己在该空白结算书封面签字盖章后，将未填写结算金额的结算书封面连同相关资料邮寄给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结算书封面上的金额系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自行填写，结算书所附相关资料也是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自行制作，该金额未包含超出有效桩长钻孔孔深部分工程价款，故该结算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院认为，该结算单上有程文胜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的签字盖章，程文胜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说法，故该院对该结算书予以采信。该结算书结算金额3626814.16元是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的约定价格计算，因此，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结算的工程价款向程文胜支付工程款，扣除其已经向程文胜支付的350万元，被告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还应当向程文胜支付工程款126814.16元。同时，根据双方协议“超出承包范围内容的项目由甲方签单计价决算”的约定，程文胜在承建该桩基工程的同时，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对程文胜班组完成施工现场搭设钢管防护栏的工时进行了确认，双方对该工时费6500元（130元／工时×50个工时）均无异议，故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还应当按照该约定向程文胜支付其超出所承包的桩基工程范围的工程价款6500元。对于程文胜主张挖机台班费12666.67元，该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明确约定了综合单价370元／米包含了吊机及挖机等辅助机械费用，且程文胜所出示的相关合同均没有甲方即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进行签单计价，故程文胜所主张的该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应当向程文胜支付的工程欠款总额为133314.16元（126814.16元＋6500元）。
关于程文胜认为超出有效桩长的钻孔孔深的工作量应予计价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综合单价的内容，其工程价款系按有效桩实际收方长度计算，而非钻孔孔深收方长度计算，结合该院予以采信的结算书以及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与林德化医（重庆）气体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结算情况，该院认为，程文胜关于超出有效桩长的钻孔孔深的工作量应予计价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程文胜请求从2012年1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程文胜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均认可结算单的时间在2012年11月5日之前，双方在结算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应当向程文胜支付工程余款，因此，程文胜所主张尚未支付的工程价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从2012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该款项付清时止。
关于陕西建工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由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系陕西建工的分公司，该分公司的经营项目系承接总公司业务，程文胜有权要求陕西建工对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责任，故陕西建工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在其经营范围内具有独立的财产权，在其与程文胜的工程款支付进度中也是其向程文胜支付该工程款项，故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应当在其财产范围内向程文胜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3314.16元及利息，陕西建工对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的该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程文胜支付工程欠款133314.16元，并从2012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该款项付清时止；二、被告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程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34元，减半收取14567元，其中13871元由程文胜负担，696元由被告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此款程文胜已预交本院，由二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程文胜）。
程文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由二被上诉人支付其劳务费691722.68元，并从应付劳务费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上诉人支付691722.68元的逾期利息；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采信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单方填写的结算书，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在结算期间，其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将封面金额为空白、自己签字盖章的结算书寄给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结算书与具体结算依据用订书机订在一起），但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没有同意其结算依据，也没有将结算书寄回给程文胜，直至一审第一次开庭，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当庭提出结算书封面，其真实性存疑。首先，结算书应由当事人签名盖章的封面和结算依据两部分内容；其次，结算书封面上有两个清楚的订书机订的痕迹，显然是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自行将结算书撕下后填写了金额，伪造痕迹明显；再次，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称将该结算书寄回程文胜，但未提出邮寄凭证。由于本案的劳务施工协议是无效协议，基于无效协议形成的结算单和结算表也应无效。2、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不是直接适用劳务施工协议的约定内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结算工程价款的事实依据是我方当事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
陕西建工及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无效合同折价赔偿的法律后果，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专门解释、是特别法，应适用该解释；结算单已经对方签字确认，对方意见皆是推测，不能推翻我方举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来源不合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协议》的主体是兰晨五金经营部、已付工程款亦系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支付至兰晨五金经营部帐户、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举示的结算单也由兰晨五金经营部加盖印章，而程文胜则作为该经营部负责人在《劳务施工协议》和结算单上签字，故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是兰晨五金经营部而非程文胜。由于兰晨五金经营部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性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该经营部已就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应向该经营部支付工程价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注明系某字号户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一审判决虽认定《劳务施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有误，但由于兰晨五金经营部的户主是程文胜，依据前述规定，兰晨五金经营部的诉讼主体是程文胜，故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应向程文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结算单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在该结算单封面上，载明了工程名称，结算造价和审批造价的具体金额，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故该结算单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程文胜主张其在空白结算单上盖章签字，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除作出推测性陈述外，并未就此予以举证证明，同时，其在结算单上盖章签字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结算单，在本案纠纷前，也未以任何方式声明该结算单无效；程文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当知道在空白结算单上盖章签字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亦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以未收到该结算单为由主张该结算单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程文胜二审询问结束后申请就结算单上工程款金额文字部分的书写时间万元程文胜签字时间及该部分笔迹非程文胜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该项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程文胜主张陕西建工及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支付其劳务费691722.68元，具体组成是基桩施工工程量按照钻孔孔深计算为3531240元、钢筋笼制作费、人工浇混凝土费、孔桩施工相关机械费用、对方承租其挖机租金，再扣除其应承担的油费143568.39元和已付款后余款。首先，前述费用产生在双方结算之前，故应按照结算单金额结算工程价款；其次，程文胜主张基桩施工工程量按照钻孔孔深计算，不符合《劳务施工协议》第三条“以上汇总综合单价370元／m（不含税价），按有效桩实际收方长度计算，按最终实际工作量结算”之约定，不应主张；第三，《劳务施工协议》第三条约定“综合单价中含钻孔、制作、倒运、焊接钢筋笼、浇砼、机械进场费、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机械和现场施工人员的保险及桩基施工的全部相应人工费用。”程文胜主张钢筋笼制作费、人工浇混凝土费、孔桩施工相关机械费已列入综合单价，不应单独计价。第四，挖机租赁费，根据程文胜举示的合同，挖机系其向李唸承租，而程文胜自行承租的挖机费用则根据《劳务施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程文胜举示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向程文胜租赁挖机的事实，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不应支付该笔款项。第五，应扣油料款金额，由于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现存所有机器设备用油由甲方提供加油，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梁德涛签字确认的柴油确认单载明的金额与结算单所附结算表相同，故该笔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程文胜不认可梁德涛有权代表其签字确认，但其举示的重庆林德HYCO项目CIS工程量确认单及人工搭设围栏6500元的单据，均系梁德涛代表程文胜班组签字确认，故梁德涛有权代表程文胜班组签字确认。据此，程文胜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
一审判决对陕西建工南京分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利息及陕西建工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评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程文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8元，由程文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瑜
审 判 员 李盛刚
代理审判员 康 炜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