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73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今佰丽壁纸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画溪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孙月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亮，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娟，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紫荆花壁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郭文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宇葵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联合北路215号第1幢2331室。
法定代表人：吕和国，执行董事。
上诉人浙江今佰丽壁纸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佰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紫荆花壁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花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宇葵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葵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佰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亮，被上诉人紫荆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宇葵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今佰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今佰丽公司支付紫荆花公司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今佰丽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紫荆花公司，以及一审法院判决今佰丽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并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均没有异议，但今佰丽公司除应承担10,000元合理开支外，其余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均不应予以承担。1.被诉侵权壁纸仅在上海地区试点投放，除紫荆花公司为本案公证购买外，无其他实际交易，且被诉侵权壁纸样册实系赠品，紫荆花公司以购买壁纸为目的要求今佰丽公司售予样册，该取证行为不能认定为对紫荆花公司的经营造成了损失。因此，今佰丽公司的侵权行为并未造成紫荆花公司实际损失，也未损害其商业利益，一审判决今佰丽公司赔偿紫荆花公司经济损失不合理。2.紫荆花公司除本案外，还对今佰丽公司提起了其他多项著作权侵权诉讼，其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取证采购费等实际支出不等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虽认为紫荆花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不尽合理，也认为紫荆花公司主张的公证费、采购费中包括了与本案无关的费用，应当剔除其中不合理部分后予以酌定，但并未在一审判决中明确剔除的不合理费用金额，且判决金额过高。综上，今佰丽公司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其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紫荆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今佰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为：1.被诉侵权壁纸除上海外还在其他地方销售，被诉侵权样册亦单独进行销售，今佰丽公司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紫荆花公司的经济损失。2.紫荆花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调查取证等费用均属于合理开支范畴，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今佰丽公司过错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根据律师工作量、公证保全内容等因素酌定合理费用共计85,375元合理正确，且今佰丽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仍未停止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今佰丽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宇葵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紫荆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佰丽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判令今佰丽公司立即在其官方网站（http://www.gbrworld.com/）中删除紫荆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童年》美术作品，立即在今佰丽公司阿里巴巴1688网店铺（https://gbrworld.1688.com/）中删除《童年》美术作品，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童年》美术作品的产品样本册《男孩女孩》，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印有《童年》美术作品的墙纸产品；2.判令宇葵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宇葵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印有《童年》美术作品的墙纸；3.判令今佰丽公司向紫荆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包括合理费用37,680元，即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6,000元、侵权产品采购费1,680元），宇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今佰丽公司在“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墙纸墙布分会”官方网站（www.chinawallcovering.com）首页上端连续72小时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声明内容、字体、字号、颜色须经法院事先审核）。
一审审理过程中，紫荆花公司明确今佰丽公司侵害了紫荆花公司美术作品《童年》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宇葵公司侵害了紫荆花公司美术作品《童年》的发行权。紫荆花公司就上述五项被侵害的权利合计主张赔偿50万元，不分比例，宇葵公司对50万元的全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作品的权利、知名度、权利人使用作品情况
登记机构签章为“安徽版权登记专用章”的《作品登记证书》主要载明如下内容：登记号皖作登字-2015-F-00006333；作品/制品名称童年；作品类别美术；作者紫荆花公司；著作权人紫荆花公司；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5年11月12日；以上事项，由紫荆花公司申请，经合肥著作权登记保护中心审核；登记日期2015年11月12日。
《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的作品图样为由数幅小图案组成的一幅美术作品，该些小图案分布于整幅图的四角及中间，主要由房屋、屋边草地、屋顶上空的飞雁、帆船、电线等元素构成。
紫荆花公司提供其生产的名为《gift》的壁纸（注：壁纸即墙纸）样册，样册中展示的壁纸使用了涉案作品图案的部分。图案正面未署名，样册最后一页署了紫荆花公司的企业名称。一审庭审中，紫荆花公司陈述涉案作品未曾获奖，紫荆花公司亦将作品印刷在壁纸上，通过销售壁纸的方式发表。
二、紫荆花公司主张的涉案侵权事实
（一）www.gbrworld.com系今佰丽公司的官方网站。今佰丽公司在该网站上注明其在上海、浙江、江苏、山东、安徽、河南、山西、北京、广东、广西、四川、重庆等地设有办事处。今佰丽公司在该网站上展示有壁纸产品样册《男孩女孩/BoyGirl》中的图片，图片编号有HE-3550、HE-3551、HE-3552、HE-3590、HE-3591、HE-3594等。
gbrworld.1688.com系今佰丽公司开设在阿里巴巴网站上的网店。该网店公示的信息显示，今佰丽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成立时间2011年1月14日，注册资本2,832万元，经营范围壁纸制造、加工等。阿里巴巴企业诚信体系显示诚信等级A，诚信等级更新时间2017年5月9日。交易信用记录项下累计成交数（笔）为0。在该网站上有“欢迎各组本商，外贸公司前来定制产品”等文字内容，在该些文字内容下方展示有一组居家房间照片，房间的墙壁上均贴着壁纸。
紫荆花公司认为，今佰丽公司在上述www.gbrworld.com上展示的编号为HE-3550、HE-3551、HE-3552、HE-3590、HE-3591、HE-3594的图片；在gbrworld.1688.com上展示的居家房间照片的一幅照片中壁纸上的图案，均使用了紫荆花公司的涉案作品，每幅图均侵害了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今佰丽公司在网上展示的目的是为了生产、销售，故其生产、销售的行为又侵害了紫荆花公司的复制权、发行权。
（二）2017年5月18日，紫荆花公司的业务员与今佰丽公司的客服在网上沟通后，以100元一本的价格，并支付快递费20元，向今佰丽公司购买了三本新版的壁纸样册，分别为《绽放》《印象》《男孩女孩》（注：样册封面标注为《BoyGirl》）。
一审庭审中，在紫荆花公司和今佰丽公司确认公证处对货物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当庭拆封了紫荆花公司公证购买的上述壁纸样册，其中样册《BoyGirl》中展示有编号为HE-3550、HE-3551、HE-3552、HE-3590、HE-3591、HE-3594等图样。
紫荆花公司认为，上述购买的三本样册，仅《男孩女孩》（即《BoyGirl》）与本案有关。其展示的编号为HE-3550、HE-3551、HE-3552、HE-3590、HE-3591、HE-3594的图样，与上述今佰丽公司在官方网站上展示的图片对应。该些图均系截取了涉案作品的部分予以分别展示，故每幅图均侵害了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
（三）2017年5月26日，紫荆花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至宇葵公司开设在本市银都路2688弄20馆2002展位悬挂有“美家美户墙布·软包”招牌的商铺，支付1,360元购买了15卷不同型号的壁纸。宇葵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发票专用章的订货销售单二张，并交给紫荆花公司委托代理人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受检单位注明是今佰丽公司的《检测报告》一份，壁纸的检测结果为合格。
一审庭审中，在紫荆花公司和今佰丽公司确认公证处对货物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当庭拆封了紫荆花公司公证购买的上述壁纸，紫荆花公司和今佰丽公司一致确认其中三卷壁纸图案一致，仅颜色不同，与本案有关，其余壁纸与本案无关。
紫荆花公司认为，上述三卷与本案有关的壁纸图案均系涉案作品，除颜色和细节不同外，其余均一致，故今佰丽公司就每卷壁纸的生产、销售均侵害了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宇葵公司就每卷壁纸的销售均侵害了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
一审庭审中，今佰丽公司、宇葵公司均确认上述壁纸由今佰丽公司生产并销售给宇葵公司。
三、紫荆花公司维权及支出费用的证据
2017年5月24日，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出具给紫荆花公司律师费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
2017年5月26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给紫荆花公司公证费各为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注明公证号分别为（2017）沪东证经字第12807、12351、13356号。
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一份，载明刘剑锋支付给今佰丽公司320元。
四、其他查明的事实
2017年3月2日，今佰丽公司出具《授权证书》一份，内容为“浙江今佰丽壁纸制造有限公司授权上海美家美户吕和国于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在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2688弄20馆2002美家美户享有今佰丽壁纸产品经销权特此授权！”今佰丽公司还交给宇葵公司大区经理的名片、今佰丽壁纸经销商版本明细等材料。
宇葵公司提供的微信及QQ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3月18日，宇葵公司给今佰丽公司汇500元的预付款。同年5月22日，紫荆花公司代理人钱震向宇葵公司提出购买壁纸的要求，并选定了型号，5月23日追加订货，并选定型号、颜色，约定于5月26日至宇葵公司取货。宇葵公司于5月22日向今佰丽公司订货，于5月23日再次向今佰丽公司订货。
一审庭审中，今佰丽公司陈述其把壁纸中的核心部分截取下来做成样册进行展示，若客户需要就生产，样册一般赠送给客户，不单独销售，而紫荆花公司隐瞒了部分证据，其以销售壁纸为目的要求今佰丽公司售给其涉案样册。涉案壁纸系试销售，仅在上海地区试点投放，后被紫荆花公司发现，销量很少，宇葵公司做试销售，且系根据紫荆花公司的要求下单订货。接到紫荆花公司的诉状后，今佰丽公司已停止使用涉案样册并停止销售涉案壁纸。宇葵公司陈述其接到诉状后已将今佰丽公司的所有壁纸予以封存不再销售。紫荆花公司经核实后表示，今佰丽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gbrworld.com上仍展示有涉案部分侵权图案，在阿里巴巴网店gbrworld.1688.com上已暂时删除了涉案侵权图案，但有随时再次上传的可能性；对于今佰丽公司是否停止生产、销售涉案样册、壁纸，宇葵公司是否停止销售涉案壁纸，紫荆花公司无法确认，故紫荆花公司坚持第一、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调整；二、今佰丽公司生产的涉案壁纸样册和壁纸上的涉案图案是否系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和复制；三、今佰丽公司、宇葵公司分别侵害了紫荆花公司何种权利，应分别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所谓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首先，紫荆花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注明紫荆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其次，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的作品图样分析，该作品以线条、色彩等绘画方式描绘了一幅水乡农村的不同场景。该作品由数幅小图案组成一幅大图，小图案系各个不同的水乡场景，分布于整幅图的四角及中间，主要由形态各异的房屋、屋边草地、屋顶上空的飞雁、帆船、电线等元素构成，并着有不同的色彩，具有一定的审美价值，构图、布局、色彩、绘画技巧等方面具有独创性，有别于其他的美术作品。因此，紫荆花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系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今佰丽公司提出涉案作品为实用艺术品，即使是美术作品，独创性很低，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不符合作品本身所示之特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今佰丽公司生产的涉案壁纸样册和壁纸上的涉案图案系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和复制。理由如下：1.壁纸样册中编号为HE-3550的图案，并非完整的涉案作品，颜色与涉案作品亦有区别，但与涉案作品比较后发现，其亦为多幅小图组成，大部分小图系对涉案作品大图中的部分小图的截取。其中，样册正中的小图与涉案作品正中的小图在房屋形状、朝向、房屋上空飞雁的数量和排列、房屋周围草地的形状、草地中虚化的人像、图案光影的处理上基本一致；样册下面的小图，虽为半截，但上面飞雁的排列、数量、飞行的姿态等明显是对涉案作品左下幅小图上半部分的截取，故壁纸样册中编号为HE-3550的图案中的部分图案与涉案作品中的部分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涉案作品部分内容的抄袭，即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和复制。2.壁纸样册中编号为HE-3551的图案，也非完整的涉案作品，颜色与涉案作品亦有区别，但与涉案作品比较后发现，其亦为多幅小图组成，大部分小图系对涉案作品大图中的部分小图的截取。其中，样册右侧的小图与涉案作品正中的小图基本一致（理由同上，不再赘述）；样册下面的小图，虽为半截，但飞雁的排列、数量、飞行的姿态、飞雁下方船和房屋的位置、线条化的描绘方式，与涉案作品左下角的小图的上半部分基本一致，故壁纸样册中编号为HE-3551的图案中的部分图案与涉案作品中的部分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涉案作品部分内容的抄袭，即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和复制。3.壁纸样册中编号为HE-3552的图案，也非完整的涉案作品，颜色与涉案作品亦有区别，但与涉案作品比较后发现，其亦为多幅小图组成，大部分小图系对涉案作品大图中的部分小图的截取。其中，样册上方的小图与涉案作品左下角的小图基本一致（理由同上，不再赘述）；样册右下角的小图，与涉案作品正中的小图基本一致（理由同上，不再赘述）；样册左下的两幅小图，虽为半截，但房屋的布局、远近虚实的表现手法、房屋上方电线的形态，以及三杆帆的排列、形状、色彩的处理等方面均与涉案作品右下及右下角的两幅小图的右半截基本一致，故壁纸样册中编号为HE-3552的图案中的部分图案与涉案作品中的部分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涉案作品部分内容的抄袭，即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和复制。4.壁纸样册中编号为HE-3590、HE-3591的图案，均由两幅小图组成，其中位于左边的小图均与涉案作品左下角的小图基本一致（理由同上，不再赘述），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涉案作品部分内容的抄袭，即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和复制。5.壁纸样册中编号为HE-3594的图案，主要由两幅半截的小图组成，其中左下角的半截小图与涉案作品左下角的小图的上半部分基本一致（理由同上，不再赘述），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涉案作品部分内容的抄袭，即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和复制。6.三卷壁纸上的图案，虽颜色不同但图案相同，虽非完整的涉案作品，但均由多个小图组成，与涉案作品比较，壁纸上的小图与涉案作品中正中、左下角的两幅小图基本一致，与涉案作品中右下的半截小图基本一致（理由同上，不再赘述），均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涉案作品部分内容的抄袭，即对涉案作品的修改和复制。此外，今佰丽公司在涉案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案内容即为涉案壁纸样册及壁纸中的内容，故侵权事实同上分析，不再赘述。综上分析，又结合今佰丽公司未提供其自行创作涉案图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其使用的作品是经过自己在颜色、配比、图案等细微的领域进行独立创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今佰丽公司未经紫荆花公司许可，修改紫荆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并将修改后的侵权图案印刷至壁纸样册和壁纸上，其行为侵害了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和复制权；今佰丽公司为了销售，分别将壁纸样册中的侵权图案及印有侵权图案的壁纸在www.gbrworld.com及gbrworld.1688.com上展示宣传，供公众在不特定的时间和地点随时点击查看，获取信息，该行为侵害了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今佰丽公司销售涉案壁纸样册及壁纸的行为，侵害了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宇葵公司作为今佰丽公司的经销商，销售涉案壁纸，其行为亦侵害了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今佰丽公司和宇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已停止紫荆花公司主张的涉案侵权行为，紫荆花公司经核查后仅确认今佰丽公司已在gbrworld.1688.com上删除涉案内容，但仍担心其有随时再上传的可能，仍坚持主张今佰丽公司和宇葵公司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的诉请。鉴于今佰丽公司、宇葵公司对于上述各自的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而紫荆花公司对今佰丽公司和宇葵公司是否已完全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的事实不能确认，且也难以查清，而停止侵权的判决也有防止当事人再犯之虞，故一审法院仍判决今佰丽公司和宇葵公司停止上述分析认定之侵权行为。
关于紫荆花公司主张的署名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紫荆花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紫荆花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也系将涉案作品印刷至壁纸样册和壁纸上，紫荆花公司也没有在涉案作品上署名以表明作者身份的习惯。而且，根据一般商业惯例，壁纸样册中展示有当事人生产、销售的多款产品，图样繁多，可能涉及众多著作权权属，一般不会为各个著作权人署名以表明每款壁纸上图案的作者身份，只是在壁纸样册的首页或尾页注明壁纸样册的权利人；同理，壁纸的生产者一般也不会为各个著作权人署名，只在壁纸反面注明壁纸的生产者名址和品牌。因此，今佰丽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未侵害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
关于紫荆花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今佰丽公司作为壁纸的生产商，其实施的涉案侵权行为损害了紫荆花公司的商业利益，应向紫荆花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宇葵公司虽然也实施了涉案的侵权行为，但其作为今佰丽公司的授权经销商，销售的涉案壁纸有合法来源，已尽到销售商一般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无侵权故意，故无需与今佰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仅停止销售涉案壁纸的侵权行为即可。至于紫荆花公司主张的赔偿额，因紫荆花公司难以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额及今佰丽公司的获利额，要求法院酌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知名度、美誉度、创作的难易程度、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况、今佰丽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作品对壁纸销售价格的贡献度、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等情节，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紫荆花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采购费，系维权费用，对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紫荆花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不尽合理，一审法院考虑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律师的工作量以及本案案情等因素，酌定支持的金额；关于紫荆花公司主张的公证费、采购费金额，因部分紫荆花公司公证的内容及购买的产品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剔除其中不合理部分后予以酌定。
关于紫荆花公司提出的由今佰丽公司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今佰丽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主要侵害的是紫荆花公司的著作财产权，而非人身权。根据涉案作品的特点和美学价值以及紫荆花公司自身使用涉案作品的习惯分析，今佰丽公司对涉案作品的颜色稍作修改及截取涉案作品中的部分小图予以使用，对涉案作品的美誉度、欣赏性影响不大，且涉案作品未有获奖记录、创作完成时间不长，作品的美学艺术影响力有限。今佰丽公司虽有众多办事处，但紫荆花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例举的各个办事处均在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紫荆花公司的业务员在向今佰丽公司购买样册时知晓涉案样册为“新版”，可见今佰丽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间不长，影响力有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今佰丽公司对紫荆花公司进行一定的经济赔偿足以弥补对紫荆花公司造成的损失和影响，无需在“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墙纸墙布分会”官方网站（www.chinawallcovering.com）首页公开向紫荆花公司赔礼道歉。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今佰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侵害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宇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侵害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的行为；三、今佰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紫荆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5,375元；四、驳回紫荆花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紫荆花公司负担2,400元，今佰丽公司负担6,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今佰丽公司和宇葵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紫荆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72号公证书，拟证明截至一审判决之后的2017年12月26日，今佰丽公司的经销商仍在江苏省南京市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壁纸。2.今佰丽公司官方网站www.gbrworld.com的网页截屏，拟证明截至2018年2月26日，今佰丽公司仍在其官方网站非法在线传播涉案作品。3.紫荆花公司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拟证明紫荆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30,000元律师费仅为本案诉讼而支出。今佰丽公司质证后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１所涉江苏省南京市的销售商并非其授权代理经销商，销售的产品亦无法确认系由今佰丽公司生产；对于证据２，因一审判决还未生效，紫荆花公司除本案外，还对今佰丽公司提起了其他多项著作权侵权诉讼，今佰丽公司拟待这些争议全部处理完毕后对网页进行一次性改版，且该网页仅有展示功能，并无销售功能，其展示功能对紫荆花公司的影响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予以考虑。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合同并不能反映律师工作量。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今佰丽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虽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但该证据与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事实相关，且今佰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亦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6日，紫荆花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江苏省南京市经五路弘阳家居四楼的“欧雅软装馆”店（B4091-92），购买墙纸19卷，支付货款1,330元。该店将开具的销售发票、“今佰丽壁纸出货单”和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交给紫荆花公司委托代理人。《检测报告》注明的受检单位为今佰丽公司，并加盖有今佰丽公司的公章。2018年1月3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为上述保全证据公证出具（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72号公证书。
2018年2月26日，今佰丽公司仍在其官方网站www.gbrworld.com上展示有壁纸产品样册《男孩女孩/BoyGirl》中的图片，图片编号包括本案被诉侵权的HE-3550、HE-3551、HE-3552等。
2017年5月18日，紫荆花公司（甲方）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与今佰丽公司以及其他涉案主体就《童年》作品的版权侵权纠纷案的一审阶段内向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甲方将向乙方支付一审律师费30,000元（含税）。
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判决今佰丽公司承担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侵权事实，在紫荆花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今佰丽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综合涉案作品完成时间、知名度、美誉度、创作完成难度、紫荆花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况、今佰丽公司侵权行为性质、涉案作品对壁纸销售价格的贡献度、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今佰丽公司认为被诉侵权壁纸仅在上海地区试销，除紫荆花公司为本案公证购买外，无其他实际交易，且被诉侵权样册并不单独销售，不会造成紫荆花公司实际损失的上诉意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今佰丽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注明其在上海、浙江、江苏等多地设有办事处，紫荆花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72号公证书，亦显示江苏省南京市的相关店铺在对外销售涉案被诉侵权壁纸，且该店铺在销售过程中出具的出货单、《检测报告》等均明确表明壁纸的生产者为今佰丽公司，今佰丽公司虽表示无法确认该店铺销售的壁纸系由其生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证明的事实。同时，今佰丽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及阿里巴巴网站上的网店中都未经许可使用了紫荆花公司涉案作品进行壁纸销售宣传，就侵权壁纸样册，紫荆花公司取证时的确也是以支付对价的方式正常购得，并非如今佰丽公司所称系赠品。因此，今佰丽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理开支，紫荆花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侵权产品购买费，除涉及本案侵权事实的公证及侵权产品的购买外，还包括了与本案无关的公证内容及购买的产品，一审法院虽未在判决的赔偿数额中明确合理开支的数额，但其在本院认为部分已对此予以明确，并依据本案案情，剔除其中不合理部分后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妥。对于律师费，紫荆花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系为本案诉讼而支出，一审法院考虑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本案律师工作量、案情疑难程度等酌情予以确定，亦无不妥。今佰丽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今佰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4.38元，由上诉人浙江今佰丽壁纸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盈喆
审 判 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黄旻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