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龚立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泉。
委托代理人张申兴，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菲，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联诚律所）负责人龚立新、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申兴、孟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7日，联诚律所与中成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该协议规定：中成公司委托联诚律所指定律师为中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联诚律所作为中成公司与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两案（大酒店工程部分、住宅等工程部分）的一审代理事务（至诉前和解、判决、调解、撤诉时止）；中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联诚律所首次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首次律师费以外的律师费按诉讼标的（未诉讼的，按争议标的）的1%比例支付，若在一审开庭前达成和解，则按两案（大酒店工程部分、住宅等工程部分）诉讼标的（未诉讼的，按争议标的）的0.7%比例支付（含前述首次律师费）；如中成公司有收回工程款项以外的（1）违约金（2）利息或（3）未按小合同总价下浮而多结算的金额，则中成公司按（1）＋（2）＋（3）金额的3%比例向联诚律所增加支付律师费；经办律师在办案中发生的调查及差旅费等不包括在律师费内，应由中成公司另行按实承担；中成公司委托联诚律所后，若实际收到对方当事人的款项，或中途放弃权利，或达成调解和解，或撤销对联诚律所的委托，或委托联诚律所后一个月内与对方当事人和解不成中成公司又不决定起诉，则视作联诚律所义务履行完毕，中成公司仍应按本协议付费。
2007年8月31日，中成公司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要求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大酒店工程款人民币30，861，815元及违约金人民币2，500，000元。同日，中成公司又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要求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住宅工程款人民币26，566，321元及违约金人民币250，000元。
2007年9月29日，中成公司与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就上述大酒店工程和住宅工程分别达成和解协议书。大酒店工程案：争议标的为人民币10，636.94万元，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已付人民币5，630万元，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35万元；大酒店不下浮多结算标的为人民币10，636.94万元，未完成安装部分为人民币4，000万元，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8.8万元。住宅工程案：住宅工程为人民币2，656.6321万元，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18.5万元。上述，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62.3万元，中成公司已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中成公司尚欠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12.3万元。
2008年7月，联诚律所与中成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8沪联律民字第220、232号）。该协议规定：中成公司委托联诚律所指定律师为中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联诚律所作为中成公司与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事务（至诉前和解、判决、调解、撤诉时止）；中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联诚律所首次律师费人民币8万元；在一审开庭前（或和解达成时）支付人民币15万元；在结案后3日内再支付人民币15万元（如有二审，联诚律所继续代理不再收取律师费，若需联诚律所代理另一商品房买卖纠纷，则联诚律所不再另行收取律师费）；经办律师在办案中发生的调查及差旅费等不包括在律师费内，应由中成公司另行按实承担；中成公司委托联诚律所后，若实际收到对方当事人的款项，或中途放弃权利，或达成调解和解，或撤销对联诚律所的委托，或委托联诚律所后一个月内与对方当事人和解不成中成公司又不决定起诉，则视作联诚律所义务履行完毕，中成公司仍应按本协议支付律师费。
2008年8月4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8）一中民四初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中成公司再次起诉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并对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了保全。
2008年8月29日，中成公司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起诉状（追加），起诉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等，要求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等支付大酒店工程款人民币45，563，393元及违约金。
2011年5月5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一中民四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作出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中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932，010.55元。该案判决后，中成公司提起上诉。2011年5月16日，中成公司与中国法律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该案二审，中成公司委托中国法律律师事务所提供代理服务，联诚律所未参与该案二审。2011年11月2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津高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作出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中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8，046，835.75元及利息。另外，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一中民四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后，中成公司又提起上诉，后中成公司又撤回上诉。上述，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38万元，中成公司已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23万元，中成公司尚欠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
2012年2月18日，联诚律所又与中成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该协议规定：中成公司委托联诚律所指定律师为中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联诚律所代理中成公司与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等执行事务；中成公司无论以何种方式解决与对方的纠纷，中成公司均应支付律师费；中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首次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首次律师费以外按申请执行标的的2%计算，按执行回款的金额同步分期支付；经办律师在办案中发生的调查及差旅费等不包括在律师费内，应由中成公司另行按实承担；中成公司委托联诚律所后，若实际收到对方当事人的款项，或中途放弃权利，或达成调解和解，或撤销对联诚律所的委托，则视作联诚律所义务履行完毕，中成公司仍应按本协议支付律师费。同日，联诚律所还与中成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民再字第2号）。该协议规定：中成公司委托联诚律所指定律师为中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联诚律所代理中成公司与天津德茂丰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再审一案诉讼事务，至结案（判决、调解、撤诉）时止；中成公司无论以何种方式解决与对方的纠纷，中成公司均应支付律师费；中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首次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经办律师在办案中发生的调查及差旅费等不包括在律师费内，应由中成公司另行按实承担；中成公司委托联诚律所后，若实际收到对方当事人的款项，或中途放弃权利，或达成调解和解，或撤销对联诚律所的委托，则视作联诚律所义务履行完毕，中成公司仍应按本协议支付律师费。2012年，联诚律所为中成公司制作《强制执行申请书》，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8）一中民四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津高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标的为工程款人民币28，046，835.75元及利息人民币6，699，082.77元。后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上述两份委托协议项下，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74.4万元。
2013年1月11日，中成公司给联诚律所发出《关于解除“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的通知》。中成公司以联诚律所未履行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为由，故决定自即日起解除该《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3年1月18日，中成公司给联诚律所发出《公函》。联诚律所认为中成公司所称与事实不符，不存在不履行协议的事实，并指出中成公司违约，尚欠联诚律所律师费。
双方经协商无果，联诚律所遂起诉法院，要求中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434，000元。庭审中，中成公司反诉要求联诚律所赔偿其因另行聘请律师所支付的费用人民币2，91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联诚律所与中成公司于2007年至2012年之间分别签订四份《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均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应属有效。联诚律所与中成公司之间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属于法律服务合同范畴。本案原、中成公司双方主要的争议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第一，《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联诚律所认为中成公司应当支付总包配合费、补偿雅庐苑工程款及补偿住宅工程款标的计算的律师费，而中成公司认为上述三笔款项不应计算律师费。第二，《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8沪联律民字第220、232号）项下，联诚律所认为中成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8万元，而中成公司认为已经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23万元，由于联诚律所未参与二审代理，故不用支付其余律师费。第三，《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和《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民再字第2号）项下，联诚律所认为中成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和人民币3万元，并且还应在首次律师费以外按申请执行标的的2%计算律师费，而中成公司认为《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已于2013年1月11日解除，故不用支付律师费。第四，《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的律师费，中成公司认为联诚律所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而联诚律所认为该部分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五，就中成公司反诉部分，联诚律所是否应当赔偿中成公司的经济损失。下面就原、中成公司双方主要的争议的五个方面，逐一作出分析。第一，上述三笔款项不应计算律师费。因为在《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对总包配合费、补偿雅庐苑工程款及补偿住宅工程款并未包含在协议所规定的收回工程款项以外的事项中，故对联诚律所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该协议项下，其余费用双方并无争议，应予支持。第二，《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8沪联律民字第220、232号）项下，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38万元。因为协议必须履行，联诚律所未参与二审代理，原因在于中成公司更换代理人，联诚律所并无责任，故对联诚律所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第三，《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和《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民再字第2号）项下，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和人民币3万元，并且还应在首次律师费以外按申请执行标的的2%计算律师费。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共计人民币74.4万元。因为两份协议签订于2012年2月18日，联诚律所也参与了部分申请执行工作，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也已达成和解，而中成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通知联诚律所解除“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中成公司的行为显属违约，故对联诚律所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第四，《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的律师费的催讨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联诚律所与中成公司于2007年至2012年之间分别签订了四份《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中成公司于2007年和2008年分别支付过联诚律所律师费，案件又在进行一审和二审，二审的处理结果于2011年11月21日才作出，故《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的律师费的催讨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五，就中成公司反诉部分，联诚律所是否应当赔偿中成公司的经济损失的问题。中成公司另外委托律师，中成公司再次支付二审律师费，这是中成公司的自主选择，联诚律所并无责任，故对中成公司的该反诉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中成公司应当支付联诚律所律师费人民币101.7万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人民币101.7万元；二、驳回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06元，由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5，149元，由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5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40元，由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联诚律所、中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联诚律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案件《和解协议书》中的总包配合管理费、补偿雅庐苑工程款及补偿住宅工程款计入律师费的计算标的，属事实认定错误。该三项费用系属《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第六条第2款B项所约定的“工程款项以外的”款项，虽然协议中就工程款项以外的款项仅列举了违约金、利息和未按小合同总价下浮而多结算的金额三项内容，但并非表示联诚律所放弃就该三项以外所获工程款以外款项所对应的律师费用，因此，中成公司应当按照条款约定的3%标准，支付该部分律师费用41.7万元。
中成公司答辩称：联诚律所就该三项费用提出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依照《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第六条第2款A项约定，案子在一审开庭前达成和解，则按诉讼标的的百分之零点七比例支付，后面的B项不再适用；只有在未提起诉讼，诉讼标的不明确的情况下，才按争议标的计提律师费。因此，联诚律所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中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联诚律所催讨《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律师费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依照协议约定，中成公司应向联诚律所支付律师费62.3万元，后双方于2007年11月达成口头协议，中成公司向联诚律所支付律师费50万元，其余12.3万元免收。中成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向联诚律所付清该50万元律师费，此后至本案诉讼，联诚律所未以任何形式向中成公司主张过该12.3万元。一方面，联诚律所已放弃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除50万元之外的其余律师费；另一方面，即使前述口头协议不被认可，联诚律所主张该12.3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自200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另因该《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与其他三份《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相互独立，其他协议所涉案件的处理时间与该份协议项下律师费的结算情况没有关联，因此，原审法院以“中成公司与联诚律所于2007年至2012年之间分别签订了四份《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中成公司于2007年和2008年分别支付过联诚律所律师费，案件又在进行一审和二审，二审的处理结果于2011年11月21日才作出”为由判决联诚律所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将中成公司因联诚律所怠于履行《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约定之义务而解除该协议的行为认定为“显属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联诚律所未认真负责维护中成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成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联诚律所在收到解除协议的通知后，并未提起异议诉讼，而协议解除后，中成公司仅需就联诚律所已提供法律服务支付相应的费用，中成公司认为其支付的首次律师费2万元已足以涵盖联诚律所已提供法律服务之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中成公司解除协议的行为“显属违约”，并对联诚律所要求中成公司支付其《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项下的律师费用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联诚律所在就《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8沪联律民字第220号）提供法律服务时，未勤勉尽责，提供了错误的法律意见，中成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不得已另行委托律师并支付相关费用，联诚律所应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联诚律所答辩称：一、首先，《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律师费的支付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依法应自联诚律所起诉时（首次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其次，联诚律所从未明确表示放弃该协议项下系争律师费，中成公司以支付过50万元律师费，进而推定余款即免收，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中成公司所称免除12.3万元律师费用的“口头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律师费的支付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二、《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项下的委托代理义务，联诚律所已按约履行完毕，并无不勤勉尽责之处；中成公司所称2013年1月解除合同的行为，即便成立，依照合同法第98条、405条规定，也不能产生免除其应按约定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三、中成公司主张联诚律所在就《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8沪联律民字第220号）提供法律服务时，未勤勉尽责，提供了错误的法律意见，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四：
一、《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案件所涉总包配合管理费、补偿雅庐苑工程款及补偿住宅工程款应否计入律师费计算标的。双方对协议第六条“……2、首次律师费以外的律师费……”约定之“A、按诉讼标的（未诉讼的，按争议标的）”理解存有分歧。本院认为，依照条款文义及协议整体理解，该A项所作区分的依据是“诉讼”与否这一行为（即诉讼的，按诉讼标的；未诉讼的，按争议标的），而非是否将有关标的列入诉讼标的之中。因此，中成公司关于该协议项下案件既已诉讼，则应仅以诉讼标的作为律师费的计提标准、不再适用有关以争议标的作为计提标准的约定，而该三笔款项并不属于诉讼标的，故不应作为律师费计提依据的抗辩，应予支持。关于联成律所进一步主张该三笔款项属于约定第六条所指工程款以外的费用，应按3%计提律师费，本院认为，该协议系经联诚律所拟定，相比较针对施工合同纠纷所涉的一般款项即工程款的约定，对该以较高比例即3%计提律师费的款项系属对特殊款项的特别约定，联诚律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提供方对此款项的设定范围应有特别注意，而从文义理解，条款对工程款以外款项的列举系无兜底条款的完全列举，且该三项列举款项（即违约金、利息和因合同总价下浮产生的金额）与工程款及系争三笔款项（即总包配合管理费、补偿雅庐苑工程款及补偿住宅工程款）在法律性质上有明显不同，因此，联诚律所关于该三笔款项按3%比例计提律师费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本院认为，《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案件所涉总包配合管理费、补偿雅庐苑工程款及补偿住宅工程款不应计入律师费计算标的。
二、联诚律所对《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律师费的付款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中成公司是否尚欠联诚律所12.3万元律师费未予结清。中成公司主张双方曾就免收该12.3万元达成口头协议，联诚律所对此否认，中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中成公司关于联诚律所已放弃该12.3万元律师费请求权的主张不成立。其次，关于联诚律所对该12.3万元，以及上述争议焦点一所涉9.73万元律师费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因《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未约定履行期限，且双方事后未对此予以补充明确，则诉讼时效应从联诚律所要求中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中成公司关于该协议项下律师费催讨的诉讼时效于2007年11月15日其向联诚公司支付50万元之日起算2年至2009年11月15日即届满的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联诚律所请求支付《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7沪联律民字第230、237号）项下的律师费未过诉讼时效。
三、《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项下中成公司应向联诚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本院认为，合同权利义务中止与否，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该协议解除与否，不影响协议中第六条和第十一条双方关于律师费支付有关约定的效力。庭审中，中成公司确认其已就所涉案件与对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依照协议第十一条之约定，应视作联诚律所一方义务履行完毕，中成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第六条之约定向联诚律所支付首次律师费2万元及按中成公司申请执行标的（大酒店工程款28，046，835.75元＋利息6，699，082.77元）2%计算的律师费69.4万元（实为694，918.37元，联诚律所主张69.4万元）。综上，中成公司关于该协议因联诚律所怠于履行义务而被解除，且其支付的首次律师费2万元已足以涵盖联诚律所已提供法律服务之费用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因此，《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12沪联律非字第7号）项下中成公司应向联诚公司支付律师费71.4万元。
四、联诚律所是否违反《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008沪联律民字第220号）项下义务，并导致中成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中成公司主张联诚律所未能勤勉尽责、表达错误的法律意见，误导中成公司及法院，系主观判断，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中成公司另行委托律师，系其自主选择，相应费用应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中成公司要求联诚律所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的主张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46元，由上诉人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负担6，138.71元、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07.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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