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02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务工。因本案于2014年8月13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农民，系被害人王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九华，农民，系被害人王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超英，无业，系被害人王某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强，无业，系被害人王某的女儿。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文，湖北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0778444，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务农，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与被告人陈某系父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徐梦琴，务农。
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提起赔偿损失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4）鄂罗田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不服，分别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茹、苏名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原审被告人）陈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九华、胡超英、王强及其诉讼代理人湖北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汉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委托代理人徐梦琴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陈某无证驾驶鄂A×××××号两轮摩托车，自罗田县凤山镇大别山商贸广场往城区方向行驶，行至原罗田县人民法院办公楼外路段与前方横过公路的行人王某、叶某发生碰撞，致叶某受伤、王某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罗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叶某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积极施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在罗田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期间被告人陈某家属向医院预交了40500元，王某用去医疗费31859.6元；被害人王某死亡后，被告人陈某家属支付了丧葬费21100元。被害人王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超英、王强系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系农村居民。肇事的鄂A×××××号两轮摩托车登记车主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陈全义与被告人陈某系父子关系，案发时陈全义在外地务工。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叶某的陈述：2014年8月13日20时许，我与王某自大别山商贸广场往县城方向行走，行至罗田县人民法院外路段，我们横过马路，王某走到路的中心线的位置，被从商贸广场方向来的一辆摩托车直接撞上了。我走在王某的后面，也被带倒受伤。
2、证人陈全义的证言：我是被告人陈某父亲，也是两轮摩托车（鄂J×××××）的车主，摩托车没有买保险。案发时我在吉林打工，摩托车及钥匙放在家里，案发当天我接妻子电话得知陈某骑摩托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我才赶回家的。
3、书证
（1）罗田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罗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8月13日20时26分接他人报警在罗田县人民法院外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两行人被一辆两轮摩托车撞伤；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陈某交通肇事一案被立案侦查。
（2）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与被害人王某的亲属关系。
（3）出院病人费用清单，证明王某住院4天，用去医疗费31859.6元，总预交款40500元。
（4）收条，证明被告人陈某家属支付丧葬费21100元的事实。
（5）户籍资料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及被害人王某、叶某的身份情况。
（6）罗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破案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当晚，陈某被口头传唤到罗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其对肇事的事实供认不讳。
（7）摩托车鄂J×××××的车辆信息，证明该摩托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陈全义。
（8）医疗收费票据及检查报告单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叶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治疗的费用情况。
（9）罗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陈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叶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陈某因交通事故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拘留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28日。
（11）罗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证明陈某未办理任何机动车驾驶证的历史记录。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5、鉴定意见
（1）罗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系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黄冈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结论书证明胡超英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6、被告人陈某供述，供称：2014年8月13日20时许，我驾驶摩托车（鄂J×××××）从栗子坳供电所到杏林小居找人，当骑行到罗田县人民法院外路段时，由于对向车灯晃眼，等我发现前面有人时，只有6到7米的距离，我就鸣笛、踩刹车但刹车未踩死，摩托车还是把那两个人撞倒了，摩托车也倒了。摩托车是我父亲的，父亲在吉林打工，摩托车放在家我自己骑出来的，我没驾驶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58120元（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年÷2=19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4天×50元／天）、护理费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要求赔偿交通费100元，虽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考虑上述费用确有必要，亦应支持。
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要求赔偿医疗费，但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需在交强险中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在计算赔偿总额时应予计算。被害人王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1859.6元，其家属在与医院结算时已从被告人陈某家属向医院预交的40500元中支付，结余的8640.4元应视同被告人陈某的赔偿款。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的肇事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应按照法律规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作为肇事摩托车的所有人，明知该摩托车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被告人陈某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必要的保管和注意义务，致使被告人陈某驾驶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由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应与被告人陈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因被害人王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造成的经济损失510139.6元（其中医疗费318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500元、交通费10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由被告人陈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12万元内共同赔偿，余款390139.6元（510139.6元-120000=390139.6元）由被告人陈某赔偿351125.64元（390139.6元×90%=351125.6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赔偿39013.96元（390139.6元×10%=39013.96元）。上述赔偿款除原已支付的61600元（61600元=40500元＋21100元）之外，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上诉称：原判量刑畸重，民事赔偿数额过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称：1、原判没有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原判没有在交强险之外判决陈全义、陈某承担连带责任。3、原判对被告人陈某量刑畸轻。4、原判没有判决精神抚慰金。
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胡超英没有固定收入来源且身体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有3个女儿加上被害人王某共4个子女。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人陈全义的证言、书证、鉴定结论、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罗田县大河岸镇柏堂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王学峰、姚九华系死者王某的父亲、母亲，王某共有兄弟姐妹4人。（2）罗田县公安局凤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胡超英身体残疾，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丈夫王某死亡后无生活来源。
原审被告人陈某认为证据（1）无法证实为王学峰、姚九华系被害人王某的父母，二人居住地不一致。对证据（2）无异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的委托代理人徐梦琴质证意见与陈某一致。
经查，上诉人王学峰与姚九华已离婚，婚后独居罗田县白庙河乡付家庙村，故其住址与上诉人姚九华居住地址不一致，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某上诉称原判量刑畸重，民事赔偿数额过高。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称原判量刑畸轻。经查，上诉人陈某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对其量刑一年三个月并无不当。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318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500元、交通费10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共计510139.6元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陈某、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称原判没有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二审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分别证实被抚养人王学峰、姚九华由4个子女赡养，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超英身体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系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二人共育有4个子女，按照2013年湖北省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723元／年×10年=57230元／4人=14307.5元，故关于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的抚养生活费死者王某应承担的费用共计14307.5元。
另查，上诉人胡超英经鉴定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且有证据证实胡超英无其他生活来源，应计算其被抚养生活费20年。上诉人胡超英居住在城镇，按照湖北省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496元／年×20年=289920元，因上诉人胡超英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本院酌情按照其成年子女王强和死者丈夫王某共同承担60%的抚养份额，按照其女王强承担30%的份额，其丈夫王某承担30%的抚养份额，故死者王某应承担上诉人胡超英抚养人生活费为289920元×30%=86976元。故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称原审被告人陈某与其父亲陈全义在交强险范围之外没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及原判没有判决精神抚慰金。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判判决在交强险范围之外被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陈全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请求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具有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对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4）鄂罗田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二、撤销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4）鄂罗田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因被害人王红兵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造成的经济损失510139.6元（其中医疗费318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500元、交通费10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由被告人陈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12万元内共同赔偿，余款390139.6元（510139.6元-120000=390139.6元）由被告人陈某赔偿351125.64元（390139.6元×90%=351125.6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赔偿39013.96元（390139.6元×10%=39013.96元）。上述赔偿款除原已支付的61600元（61600元=40500元＋21100元）之外，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峰、姚九华、胡超英、王强的经济损失共计611423.1元（其中医疗费318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500元、交通费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283.5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由原审被告人陈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12万元内共同赔偿，余款491423.1元扣除原已支付的61600元，余款429823.1元由原审被告人陈某赔偿396840.79元（429823.1元×90%=386840.7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全义赔偿42982.31元（429823.1元×10%=42982.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钢
审 判 员 张应利
代理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