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3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清，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云，女，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丹、方剑辉，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彬，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娟，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惠琴，女，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张丽清、蔡晓云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彬、苏娟、郭惠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清、蔡晓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丽清、蔡晓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尚欠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应为31860元，而非9906.53元。2016年10月31日，张丽清与张海彬签署了《借条》对账确认张海彬尚欠借款31860元。该借款31860元是指尚欠本金31860元，而非一审法院所述本金加利息。2.借条出具前，张海彬并未每月依约还款，一审法院对庭审陈述理解有误，错误认定案件事实。3.张海彬未举证证明实际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即便借条所载金额是本息的结算，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基于此，张丽清、蔡晓云与张海彬之间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所载明的金额应当认定为本金。5.保证人郭惠琴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借条仅是对账确认行为，与借款合同紧密相关，并非新的借贷纠纷。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律师费及诉讼费由张海彬负担。
张海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苏娟、郭惠琴未作答辩。
张丽清、蔡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海彬、苏娟、郭惠琴偿还张丽清、蔡晓云借款31860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张海彬、苏娟、郭惠琴支付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庭审中，张丽清、蔡晓云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张海彬、苏娟、郭惠琴偿还张丽清、蔡晓云借款31860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蔡晓云、张丽清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张海彬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000元；借款利率为等额本息，月息2.5%，每月支付本金加利息3166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18日止；支付利息方式为每月18日支付，现金支付开收据；借款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借款方需支付一个月利息为违约金并按合同规定利息折合按日结算：合同附件银行转账流水。郭惠琴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名捺印。同日，张丽清向张海彬转账支付54000元。
2016年10月31日，张海彬向张丽清出具《借条》，内容为：张海彬向张丽清借款31860元，张海彬承诺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每日用微信转账100元起，不能间断，每个月转到1500元为止；若张海彬违约，被张丽清告上法院，张海彬愿意承担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所有一切费用。
另查明，张海彬、苏娟于2003年11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张丽清、蔡晓云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4000元。
庭审中，张丽清、蔡晓云、张海彬均确认，《借条》中的“若本人违约，被张丽清告上法院”指的是若张海彬未按期、按约定归还款项，则张海彬违约，张丽清、蔡晓云有权提起诉讼。张丽清、蔡晓云陈述案涉借款中54000元系转账，6000元系现金支付；张海彬每月偿还款项金额、时间均不固定，因此双方才在2016年10月31日进行对账，《借条》写的31860元是本金，借条出具之前的款项已经还清，《借条》出具之后张海彬未还款。
张海彬陈述，借款只支付了54000元，扣除的6000元中3000元是头息，另外3000元是预先扣除5%的费用，并无现金支付；张海彬从2014年8月18日开始每月向张丽清、蔡晓云支付3166元，偿还至2016年7月18日，借条出具后，通过微信支付了三个月，每月1500元，已共计偿还本息约75000元；借条上的31860元系本金及利息的总和。
一审法院认为，苏娟、郭惠琴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答辩和提交证据，应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借款合同》、《借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张丽清、蔡晓云向张海彬实际转账支付54000元，张丽清、蔡晓云主张现金支付60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张海彬向张丽清、蔡晓云借款54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丽清、蔡晓云、张海彬均确认《借条》是对《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的结算，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条》中载明的尚欠借款31860元是本金还是本息以及张海彬尚欠张丽清、蔡晓云的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等额本息，月息2.5%，每月还款本金利息共3166元，即每月偿还本金1666元、利息1500元，张海彬辩称其已偿还借款本息约75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还款情况，张丽清、蔡晓云自认《借条》出具之前即2016年10月31日前的款项已经还清，张海彬自认从2014年8月18日开始每月依约还款，经计算，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44093.47元（1666元×26个月+1666元÷30天×14天）。因此，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双方陈述，认定《借条》中金额为对尚欠本息的结算，尚欠借款本金应为9906.53元（54000元-44093.47元）。张丽清、蔡晓云、张海彬均确认，《借条》中的“若本人违约，被张丽清告上法院”指的是若张海彬未按期、按约定归还款项，则张海彬违约，张丽清、蔡晓云有权提起诉讼，因此，因张海彬未按《借条》约定每月偿还1500元，张丽清、蔡晓云有权起诉要求张海彬还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2.5%超过法律规定，张丽清、蔡晓云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张海彬在《借条》中自愿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张丽清、蔡晓云要求张海彬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元，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发生于张海彬、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内，因此张海彬的上述债务应视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张丽清、蔡晓云要求苏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惠琴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名，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张海彬重新出具的《借条》对《借款合同》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未取得保证人郭惠琴书面同意，郭惠琴不承担保证责任。苏娟、郭惠琴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海彬、苏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清、蔡晓云偿还借款本金9906.53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张海彬、苏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清、蔡晓云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张丽清、蔡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元，减半收取计377元，由张丽清、蔡晓云负担303元，由张海彬、苏娟负担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丽清、蔡晓云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张丽清、蔡晓云二审聘请律师的合同及代理费收据，拟证明其二审支出律师费4000元应由张海彬、苏娟承担。张海彬认为借条上手写的由其承担律师费的约定是张丽清、蔡晓云逼迫他写的，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苏娟、郭惠琴未发表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张丽清、苏晓云上诉状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张丽清、蔡晓云案涉借款偿还情况，张丽清、蔡晓云称，张海彬每月偿还款项金额、时间均不固定，因此至2016年10月31日双方才进行对账并签订借条。张海彬尚有本金31860元未偿还，借条出具之前的款项已经还清，借条出具之后没有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海彬尚未返还张丽清、蔡晓云的借款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31日，张海彬向张丽清出具《借条》，内容为：张海彬向张丽清借款31860元。该借款即是对此前6万元借款的结算，是张海彬与张丽清、蔡晓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海彬也无证据证明此前6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6万元借款的结算有违反该规定之处，因此即便借条上载明的31860元是对此前借款本息的结算，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虽然在一审庭审中张丽清、蔡晓云陈述借条出具之前的款项已经还清，但结合其陈述的前后文的意思表示，应认定该陈述的意思应指在借条出具后，双方就2016年10月31日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综上所述，张海彬仍应按照借条约定的31860元承担还款义务。至于利息，借条并未对31860元约定利息，因此，张丽清、苏晓云要求按月息2%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依照法律规定，张海彬应按年6%的利率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借条上约定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张海彬负担，因此，张丽清、蔡晓云一审、二审支付的律师费各4000元，应由张海彬负担。案涉借款系张海彬购车所用，系为夫妻共同生活的支出，苏娟对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提出异议，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惠琴虽在借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此后张丽清与张海彬的结算并未告知郭惠琴，合同变更未告知郭惠琴，郭惠琴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郭惠琴不承担担保责任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丽清、蔡晓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
二、张海彬、苏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清、蔡晓云偿还借款31860元及利息（按年6%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张海彬、苏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清、蔡晓云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三、驳回张丽清、蔡晓云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张丽清、蔡晓云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7元，由张丽清、蔡晓云负担100元；张海彬、苏娟负担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张丽清、蔡晓云负担100元，张海彬、苏娟负担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傅晓 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