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万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继根。
委托代理人：徐建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名轩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露燕。
委托代理人：林通荣。
上诉人建德市万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德市名轩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轩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由万强市政公司工作人员何万生经办，名轩装饰公司、万强市政公司就江景楼餐厅改造和装饰达成工程施工协议。万强市政公司按约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后，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署“工程付款协议书”，确定工程已于2014年1月17日竣工，通过万强市政公司验收，工程总价为290000元，由万强市政公司于2014年5月付清，按2%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止。后万强市政公司通过方某于2014年7月5日支付工程款90000元，余款未付。2014年11月20日，名轩装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万强市政公司立即支付名轩装饰公司装饰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利息人民币499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49900元（利息计至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1月18日至款清之日时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名轩装饰公司、万强市政公司之间达成的案涉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名轩装饰公司按约完成工程施工义务并由万强市政公司验收后，万强市政公司应按约付清工程款。万强市政公司现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按约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万强市政公司辩称工程发包主体并非万强市政公司，该院认为，该抗辩与名轩装饰公司所提供的经万强市政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证据不符，其称有人非法取得公章形成，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万强市政公司同时对工程价款提出质疑，该院认为，有万强市政公司盖章确认的付款协议书，已对工程价款作出最终确认，两份预算存在数额出入并不产生影响，故万强市政公司该异议也不能成立。双方约定对欠付工程价款支付利息2%，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建德市万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德市名轩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49900元（该利息计算至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1月18日至款清之日利息按尚欠款项月利率2%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48元，减半收取25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4294元，由建德市万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万强市政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的证据1系工程付款协议书，因涉案工程并不是上诉人的，餐馆也不是上诉人所经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装饰合同关系，该证据不应当予以认定。2、被上诉人的证据2系工程造价预算表，该证据虽有上诉人的公章，但涉案餐馆与上诉人无关，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3、上诉人的证据3系付款凭证，该证据系案外人方某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不是上诉人所支付，上诉人也未授权或指示方某支付工程款，不能证明该款系上诉人支付，与本案无关联。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拟证明何万生系单位负责人，但被上诉人自认的法定代表人为石继根，工商登记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石继根，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以公示登记的为准，该证据不能证明何万生系上诉人的负责人，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意味着否认工商登记，明显错误。5、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足以证明涉案餐馆经营者系案外人方某，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但判决对该关联性未予认定错误。6、上诉人的证据2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且合同上工程总价款与预算价一致，完全能够证明涉案餐馆装饰价款的事实，但该装饰合同上无上诉人单位盖章，只有何万生个人签名，原判决认为“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何万生即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也不是上诉人单位员工，认定何万生系上诉人工作人员无有效证据证明，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从未认可过何万生系单位工作人员，只是陈述过“何万生为单位联系过业务”（庭审记录可查），为单位做过某项业务，不能就此推断系单位员工，认定何万生系单位工作人员属主观臆断。2、如上所述，餐馆的业主系方某，方某系自然人与上诉人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主体，认定上诉人通过方某支付工程款9万元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如果涉案工程是上诉人的，根据财务制度，不可能由案外人代为支付工程款。三、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1、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应当以法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而不能只凭书面的证据认定。如当事人提供借条，但查明的事实是货款而不是借款，法院就应当按查明的事实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而不能仅凭借条表面形式就此认定为借贷合同关系。就本案而言，合同是何万生个人与被上诉人所签，餐馆业主、实际经营者均是案外人方某，所支付的9万元也是方某，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方某之间存在装饰合同关系，上诉人经营范围系市政工程，不可为不是自己的工程、与自己无关的工程支付工程款，如果该餐馆系上诉人的则另当别论。另外，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被上诉人是向餐馆的业主履行，而不是向上诉人履行，工程款是方某支付，这进一步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餐馆的业主，而非上诉人。关于合同和预算表上的公章如何加盖的，上诉人一直在追查当中，即使加盖公章，不影响装饰合同关系的认定，付款主体仍是案外人餐馆业主，充其量上诉人也是承担合同义务外的其他责任，而不是直接支付工程款责任。2、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暂且不论，就工程价款而言，合同价与预算价是一致的，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协议和预算表价款相差8万余元，在此情况下，如果当事人有异议的，应当准许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本案餐馆不是上诉人经营、受益，如果案外人相互串通偷盖上诉人公章，必然损害上诉人利益，法院对此应当谨慎判断。上诉人再三说明被上诉人是为餐馆业主方某装饰，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向方某主张权利，法院判决要上诉人来支付20余万工程款，将对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3、退一步说，付款协议上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付款期限是2014年5月，逾期应当从2014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1月17日共167天，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2266元，判决支付2014年11月17日前利息49990元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及实体处理等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名轩装饰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提交的厨房改造工程预算一份，有上诉人盖章，完全可以证明合同关系。2、工程付款协议书一份，系工程竣工以后的结算，有上诉人盖章，从而进一步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及上诉人系付款人的事实。3、劳动仲裁调解书和简易劳动合同书各一份，以及在审理中一审法院随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至上诉人办公地点调查核实签字人何万生身份，上诉人的认可，进一步引证，付款协议书上签字人何万生可以代表该公司对外签字，且何万生签字与公章一起证明，何万生的签字代表该公司。二、法院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1、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法院判决上诉人付款，天经地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判决支付的利息，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工程付款协议书约定，确定工程已于2014年1月16日竣工，通过万强市政公司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利息应该从双方结算时确定的竣工次日开始按2%计算，拖后付款期限并不能等同于利息计付起始时间，况且该工程没有预付款，也不付进度款，因此利息计付时间完全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一审中无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万强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名轩装饰公司作为乙方就涉案餐厅改造工程达成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何万生作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字。后双方当事人又签订《工程付款协议书》，何万生作为负责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时万强市政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该协议书明确了名轩装饰公司按约完成涉案工程，并通过了万强市政公司的验收。万强市政公司按约应于2014年5月份支付工程款，利息按2%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止。万强市政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万强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佐证其主张的工程发包主体并非万强市政公司，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涉案的《工程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非万强市政公司所用公章或非法盗印的事实，故万强市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万强市政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万强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由上诉人建德市万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