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9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良,男,生于1957年11月20日,汉族,文盲，个体人员,住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10月8日被巴中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巴中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生于2002年8月30日，汉族，学生，住巴中市巴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乙，男，生于1976年7月13日，汉族，初中文化，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何某甲，女，生于1977年5月3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巴中市巴州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之母。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青良犯强奸罪及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川1902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青良对刑事处罚不服，提起上诉。现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良，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青良在被害人李某某（女，生于2002年8月30日）爷爷李某丙家认识她后，多次以给予少许金钱的方式与被害人李某某接触。2016年7月9日上午，被害人李某某在被告人杨青良位于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奇章街道龙潭路76号5栋1单元402号家中玩耍，期间，杨青良给被害人李某某300元钱，并与被害人李某某发生性关系，致使被害人李某某怀孕。2016年9月29日，被害人李某某在巴州区人民医院入院要求终止妊娠，入院后流产出胚胎组织，经巴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李某某、杨青良是李某某流产的胚胎组织的生物学父母亲。此次入院实际住院3天，被害人李某某用去医药费1881.06元。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对于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被害人，从其身体发育状况、言谈举止、衣着特征、生活作息规律等观察可能是幼女，而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明知’对方是幼女”。被告人杨青良与被害人李某某祖父母交往相识，较长时间与被害人李某某往来，且数次给予被害人李某某金钱，熟知被害人李某某及其家庭情况，明知被害人李某某有可能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性知识缺乏，对性行为认识不足，性防卫能力弱，仍以给予金钱财物引诱的方式对被害人李某某实施奸淫，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杨青良与幼女李某某发生性关系，导致被害人怀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第19条第三款、第20条、第25条第一款（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原判如下：1.被告人杨青良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被告人杨青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医疗费1881.06元、护理费4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6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095.76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良上诉称，他与李某某在2016年农历7月初9左右仅发生了一次性行为，且未使用暴力手段，事前李某某及其爷爷均告知李某某已年满16周岁，原判认定李某某是幼女与事实不符。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并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王某某（奇章小学校长）于2015年11月4日报案称，在校学生被害人李某某可能多次遭到猥亵，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5日予以受理，2016年9月13日巴中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以杨青良涉嫌强奸罪立案侦查。
2.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证明对被告人杨青良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杨青良、被害人李某某的身份情况。
4.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8日，巴中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民警在被告人杨青良家中(巴中市经济开发区奇章街道龙潭路76号5栋1单元4楼2号)将其抓获。
5.接受材料清单、李某某怀孕的彩超检查报告、李某某的病历，证明何某甲提供了李某某流产附着在胎盘上的完整胚胎。
6.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机关2016年10月8日对被害人李某某及被告人杨青良的血样予以提取。照片，证明何某乙提供李某某搭乘人杨青良的外貌特征；记载李某某出生于2002年7月22日的木箱。
7.提取血样笔录、（巴）公（物）鉴（DNA）字[2016]17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证明被告人杨青良、被害人李某某系送检的被害人李某某流产的胚胎组织的生物学父母亲。
8.法技精（2016）字第804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李某某表现符合无精神病的诊断。
9.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杨青良是对她性侵的人；何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杨青良是搭载被害人李某某去兴文的人。
10.巴中市中医院的病例资料，证明李某某在2016年9月29日至10月2日到巴中市医院终止妊娠。
11.巴中市中医院院明细清单、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明被害人李某某在巴中市中医院住院共计开支1881.06元。
12.照片，证明李某某家的木箱上记载了李某某出生于2002年七月22日。
1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孙某某系巴中市中医院妇产科医生，孙某某于2016年9月29日接收了一名名叫李某某的女子，该女子年龄很小，入院登记手续的年龄是14岁，由她的母亲何某甲带来的，给李某某做引产手术，根据李某某的B超检查的结果显示，李某某的怀孕时间应该是在2016年7月中旬。2016年9月29日下午，孙某某作为她的主治医生，让李某某口服药物引产，后实施了清宫手术。引产出的完整的幼儿胚胎、胎盘，浸泡在装有医学酒精的圆筒形塑料瓶内，交给了何某甲。
14.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李某丁系奇章社区居委会主任。李某某是社区2组的居民。李某某自幼父母外出务，由其爷爷奶奶在家照顾。
15.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孙女李某某平时与李某丙、魏某某夫妻生活在一起。李某丙自2014年认识杨青良夫妻。2015年上半年，杨青良曾到李某丙家里耍，与李某某在聊天。平时，有人给家属魏某某说看到杨青良骑摩托车把李某某拉走了，但是李某丙没有逮到过。2015年下半年一个星期天上午九、十点时，听说李某某搭杨青良的车到巴中，说杨青良不是个好东西。当晚，李某丙问李某某，她说跟杨青良到巴中开房，杨青良在房间里想强暴她，后李某某跑脱了，李某丙当时不相信。事后到学校找王某某老师，说了这件事情。王某某报了案，派出所和学校老师问李某某，李某某不说。报案后2个月左右，李某某的身体发生了异常。平时，李某丙很少给李某某拿钱，但经常看到她买零食，估计杨青良给的。李某乙问她，她也说给她取的有五、六百元。李某某经常放学后一两个小时不回家。昨年春节前后，李某某拿了个新手机，说是杨青良给她买的手机，她父亲李建将手机摔了。杨青良叫李某某不要认账，给她拿两万读完高中。李某某的生日是农历七月二十二日。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某是奇章小学初一的学生。王某某听被害人李某某的爷爷李某丙说，李某丙将他的孙女李某某“拜继”给杨青良。2015年10月20日，李某某三姊妹在回家途中被杨青良接走。2015年10月31日晚上李某某的父亲李建发现李某某跟杨青良在耍，把李某某打了一顿。2015年11日1日晚上，李某丙夫妻问李某某，李某某说是杨青良跟她在一起时给她取钱，前不久的双休日还把她带到了巴中的一个宾馆开了房，李某某还说周未杨青良经常带李某某到河边耍。李某丙向王某某求助怎么办。
17.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明何某甲系被害人李某某的母亲，李某某生于2002年农历七月二十二日，阳历2002年8月30日出生。接生的是医生李建平，老人婆妈、堂嫂杨秀兰也在场。李某丙把李某某的生日记在木箱盖上。平时，李某某与爷爷婆婆在一起生活。2016年5月何某甲听被害人李某某说，杨青良叫李某某拜继给他，叫他干爸爸。何某甲听其兄弟媳妇杨巧说，杨青良经常把李某某带出去耍。2016年8月28日早上七点多，何某甲侄女何某乙给她打电话说，何某乙看到李某某在清江街上坐了一个摩托车往兴文走，何某甲当时就叫他们跟一下，后来何某乙夫妻把李某某坐的摩托车拦了下来，并把李某某带回来了。
1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李某乙系被害人李某某父亲。李某乙的妻子何某甲告诉李某乙，李某乙的侄女婿李超在清江幺店子看到被害人李某某坐在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在往巴中方向走，李超当时就开车跟着，到了孙家湾把摩托车拦下，李超当时用手机把那个男的和摩托车照下来的，后来那个男的就骑摩托车从小路跑了，李超把那个男的照片发给我弟弟李某戊，李某戊说他认识那个男的，姓杨，住在奇章坝。李某某生于2002年农历7月。李某某自小与李某乙的父母生活在一起。2015年快过年的时候，看到李某某有一部新手机，后把这部手机摔了。
19.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8日上午，何某乙和其老公杨超发现李某某坐上一辆摩托车，何某乙和杨超开车跟着，并打电话告知了何某甲，何某甲叫他们跟去，何某乙看到骑摩托车的男的把左手反过来，用手摸李某某的身体，李超叫开摩托的男子把摩托车停下，那个男子不停车，反而加速，后来才停下。李超、何某乙照了该男子的照片，后两人把李某某带走了。
20.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魏某某、杨某某系李某某的祖父母，李某乙的父母。李某某由魏某某和杨某某在家抚养。李某某在家被邻居杨青良侮辱了，李某乙知道情况后回家打了魏某某和杨某某。李某某在2015年8、9月份身体就有异常情况，魏某某问李某某相关情况，李某某不说，李某某跟杨青良出去多次，很多街坊邻居也看到杨青良和李某某接触，在2016年3月份左右又发现一次李某某身体异常的情况。李某某是2002年8月30日出生（阴历7月22日）。在向公安局报案后，李某某回来给魏某某说，杨青良说他花两万元把李某某送到高中毕业，还叫李某某不要认账，李某某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21.证人庞某某的证言，证明庞某某系被害人李某某的小学阶段的老师。2015年九、十月的一天，她的学生李某某的爷爷婆婆到学校找到校长王某某，反映李某某可能被杨青良强奸一事。要求学校严格监管李某某，防止被杨青良带走。曾听说一天晚上李某某被带出去后，裤子都撕烂了，内裤被她拿去扔了。李晓侠身体出现异常，还用试孕纸进行测试。通过了解，李某某说杨青良经常在她家里耍，混熟了，杨青良给他了一个手机，后面经常带李某某出去，摸她的胸部，把她的裤子脱了，摸她的阴部，还用摩托车带她去巴中开房，杨青良准备强奸她，但是李某某反抗，杨青良没有搞成。杨青良经常给李某某取钱花，有时候给100元，有时候给30元不等。
22.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明2015年底，李某戊听李培树说李某某在家出事了，被带到巴中卖淫了。找到父亲李某丙，李某丙才说他发现杨青良与李某某有不正当关系，把李某某带去报了警，李某某承认与杨青良有关系。但后来，李超又发现杨青良带着李某某。与杨青良同住一社区，杨青良让李某某给他当儿媳。李某某父母长期在外打工，没管她。
23.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春节期间认识杨青良。2015年上半年，杨青良到李某某爷爷家买鸡时曾问她年龄多大，她说在念小学六年级。2015年上半年至2016年杨青良多次给她钱，带她耍。有一次，在巴中给买的裤子，穿烂了，叫她婆婆烧了。杨青良买给她的手机在2016年5月28日在家被她父亲摔坏了。她婆婆知道买裤子的事后，她爷爷到学校找王某某校长反映，警察问了笔录。2016年8月28日还用摩托车带她到兴文，碰到表姐何某乙夫妻。杨青良为了要求跟她耍经常给她取钱。杨青良知道她的年龄，说过李某某与他儿子一样大就十三、四岁。还说她是小孩，不会让她怀孕。说他有三个儿子、三套房子，还说有20万元，他有40多岁了。杨青良自2016年5月多次强奸她，还威胁了她。每次都给了她一百多块钱。最后一次是2016年7月的一天上午，在杨青良家的客厅沙发上。当天是他打电话叫去他家里，强行脱掉全身衣服强奸了她。事后，给了她300元，并叫没钱用了，去找他。
24.被告人杨青良的供述及辩解，证明杨青良通过他老婆李华英认识李某某的爷爷（李某丙）和婆婆。认识后，李某丙想将他们的孙女李某某“拜继”给杨青良当干女儿，杨青良夫妇不同意。2015年8、9月份的一天晚上，杨青良到李某丙家去买鸡，李某丙指着他对李某某说这就是你干爹。之后，李某某断断续续找杨青良要钱买学习用品，杨青良每次都给她二、三十块钱。不给她，她就缠着不放。最后一次给钱是2016年8月28日7时许，李某某打电话叫带她到兴文去耍，杨青良驾驶摩托车搭上李某某，上车后李某某找他要钱，又给了50元，在路上碰到一男、一女驾驶黄色小车将他逼停，问要把李某某带到那儿去？对方男子照了他的像，带走李某某。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杨青良问李某某多少岁，李某某称其16岁，他估计不出李某某到底有多少岁。李某某身高1米5左右，中等体型。2016年7月的一天中午，李某某躺在他的摩托车上，他摸了她的胸部，被李华英、李淑莲、杨海兵路过制止了。后李华英问他与李某某发生关系没有，他说没有，李华英不相信，叫他发了誓。2016年7月9日上午9点钟左右，杨青良独自在家，接到李某某打来的电话，说找他要钱买学习用品，李某某来到他家后，杨青良分两次共给了她300元后，她仍没有走，杨青良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李某某把穿的长裤脱了，躺在杨青良身边，杨青良问她怎么把长裤脱了，她说天气热，杨青良用手伸进她的连衣裙抚摸她的乳房，产生了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想法，问她好多岁了，她说她已经16岁了，问她那一年出生的，她说她不知道，判断不出她好多岁。随后杨青良将她翻身压倒沙发上，与李某某发生了性关系。事后，李某某找了两本书，离开杨青良家。杨青良的小儿子现年14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良明知被害人李某某系幼女，采用金钱财物引诱李某某与其发性关系，并致被害人李某某怀孕，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良上诉认为，原判认定李某某是幼女与事实不符，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经查，杨青良自2015年上半年，认识了由爷爷、奶奶在家抚养的读小学六年级的李某某，通过接触知道李某某与其生于2002年的儿子年龄相近。之后，采用金钱财物引诱的方式与李某某进行不正当接触，被李某某的亲属、杨青良的妻子、邻居、学校发现，予以制止，杨青良不知悔改，继续与李某某进行不正当接触，且发生性关系，造成尚未满十四周岁的李某某怀孕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依法构成强奸罪，应受刑罚处罚。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罗纪才
审判员 许 莉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青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
《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
第19条……
“对于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被害人，从其身体发育状况、言谈举止、衣着特征、生活作息规律等观察可能是幼女，而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明知’对方是幼女。”
第20条以金钱财物等方式引诱幼女与自己发生性关系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幼女被他人强迫卖淫而仍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均以强奸罪论处。
第25条针对未成年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更要依法从严惩处；
……
（6）造成未成年被害人轻伤、怀孕、感染性病等后果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