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涛，女，196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阳，男，1968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天河路1号708-717房自编A01。
法定代表人：李京卫。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龟寿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2号西座507自编B02。
法定代表人：谢宁，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振，男，1974年9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喜鑫，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毅，女，1960年7月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雄平，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涛、陈忠阳、广州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颜如玉公司）、广州市金龟寿药品有限公司（下称金龟寿公司）、王中振因与被上诉人蒙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蒙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利息事实存在异议。一审中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对借款合同手写项目申请鉴定，因技术问题未能得出鉴定结论。二审中，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仍然要求进行字迹鉴定，该鉴定结果关系到双方对利息是否存在约定的事实认定问题。双方从未约定利息，因此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法律后果。如果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那么从2015年10月31日至2015年11月12日的利息也应按照2%计算。二、对归还本金数额存在异议。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应全部冲抵本金，金额为112750元。三、王中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中振签名时，该合同为空白合同，对具体的借款数额也不知晓，也没有对具体的借款数额保证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四、本案公告费不应由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承担。
被上诉人蒙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3%符合法律规定，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只是拖延时间，拒绝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
被上诉人蒙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连带向蒙毅偿还借款本金138万元；2、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连带向蒙毅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3、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连带向蒙毅赔偿违约金142350元；4、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连带向蒙毅赔偿律师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蒙毅（甲方）与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乙方）、王中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甲方借款145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月息3%。乙方认可并授权甲方将上述借款通过以下账户划出：罗伟云账号62×××63划至下列收款人账户：谢涛账号46×××55。王中振为乙方向出借人甲方借款145万元之偿还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等。违约责任：乙方逾期还款的，逾期期间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必须按欠款本金及利息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发生诉讼或仲裁的，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乙方或担保人支付的款项依次按照实现权利的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签订合同当天，蒙毅依合同约定由罗伟云以转账的方式将借款145万元转账至合同指定的收款人谢涛的账号上。其后，蒙毅于2105年8月13日、9月1日、9月30日、10月19日11月6日、11月17日、11月25日、11月26日收到36250元、36250元、27000元、8250元、5000元、40000元、20000元、10000元(蒙毅确认11月17日、11月25日、11月26日收到的40000元、20000元、10000元为借款本金，其余为利息)。2015年11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蒙毅催收借款无着，遂提起诉讼。
另查，蒙毅因本案诉讼于2015年11月27日与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在诉讼期间，蒙毅支付本案公告费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蒙毅与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的借款、保证关系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为证证实，故借款、保证关系成立。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应按期归还借款给蒙毅，蒙毅确认2015年11月17日、11月25日、11月26日收到的40000元、20000元、10000元为借款本金，故尚欠借款138万元。蒙毅主张于2105年8月13日、9月1日、9月30日、10月19日、11月6日收到36250元、36250元、27000元、8250元、5000元为支付利息，而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认为是归还借款本金，对此，依借款合同约定乙方或担保人支付的款项依次按照实现权利的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还款为归还借款利息。借款金额为145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月息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并没有超过年利率36%，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月息3%计利息为43500元，每日利息1430.14元，已付利息112750元，扣减78天利息111550.92元，余款1199.08元扣减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为1378800.92元，利息从2015年10月30日开始拖欠。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的，逾期期间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必须按欠款本金及利息的20%支付违约金。因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违约，蒙毅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负担，本案为借款纠纷，双方既约定借款利率、违约金、律师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蒙毅主张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利息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5年11月13日起至清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王中振在借款合同上确认为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向蒙毅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故王中振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蒙毅要求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支付本案公告费750元的诉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蒙毅要求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辩解其签订借款合同为空白合同且没有约定利息，对此，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的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1378800.92元给蒙毅，并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给蒙毅；从2015年11月13日起至清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蒙毅；二、王中振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中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追偿；三、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案公告费750元给蒙毅；四、驳回蒙毅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983元，其中受理费189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蒙毅负担1763元，由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负担22220元。
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曾向一审法院请求就案涉借款合同中手写文字部分“月息3%”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双方提供相应时期内相同类型的笔所形成的笔迹材料作为样本，但双方均未能提供样本，故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终字第61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不能提供鉴定样本”情形为由终止该项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的开庭中告知双方因当事人不能提供鉴定样本故无法鉴定的情况，双方均表示知道。
二审中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再次向本院申请对借款合同的手写项目进行鉴定，同时表示无证据可以反驳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意见。王中振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在涉案合同中签名是作为担保人。
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对于案涉借款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二、王中振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公告费由谁负担。
针对争议焦点一，对于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申请的重新鉴定问题。本院认为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已经明确无法进行鉴定的原因系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鉴定样本，现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仍未能举证证实其可以提供鉴定样本，加之其亦无证据可以反驳上述专业结论，故其再次鉴定申请不符合诉讼效率及经济原则，本院不予准许。现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主张双方未曾约定利息，但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月息3%，故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已偿还款项112750元应属利息，不能冲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偿还的利息部分可以按照月利率3%计算，但是对于尚未偿还的利息部分应当调减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经计算认定利息从2015年10月30日开始拖欠准确无误，但对此后的计息标准认定不当，案涉借款利息应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针对争议焦点二，王中振主张其签名时借款合同为空白，故其无对案涉借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王中振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在涉案合同中签名是作为担保人，即其为本案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且王中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名等法律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称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亦不符合常理，况且王中振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中振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主张公告费不应由其负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款合同“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发生诉讼或仲裁的，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公告费属于蒙毅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故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承担公告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涛、陈忠阳、颜如玉公司、金龟寿公司、王中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谢涛、陈忠阳、广州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金龟寿药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1378800.92元给蒙毅，并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蒙毅；
四、驳回蒙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诉讼费23983元，由蒙毅负担2983元，由谢涛、陈忠阳、广州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金龟寿药品有限公司、王中振负担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8元，由蒙毅负担1588元，由谢涛、陈忠阳、广州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金龟寿药品有限公司、王中振负担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晓峰
审判员 林 萍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清秀
肖乔
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