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一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贵强，绰号赵二，男，回族，1968年9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黑山县，捕前住黑山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黑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阎跃鹏，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贵强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甲、司某某、左某乙、闫某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锦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服判，被告人赵贵强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贵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贵强与左某丙（被害人，男，殁年42岁）均为黑山县黑山镇居民。2013年7月末的一天，赵贵强酒后在黑山县黑山镇西菜市场附近的小广场被他人打伤，怀疑系左某丙所为，对此记恨在心，伺机寻找左某丙理论。2013年8月1日14时许，赵贵强找左某丙理论时发生冲突，被人劝开。后赵贵强返回家中携带一把用白色毛巾包裹的长约30cm的尖刀找其朋友肖某某等人喝酒，酒后欲寻找左某丙理论未果。当晚约20时，赵贵强与左某丙及其弟弟左某丁相遇在黑山县黑山镇二运住宅楼南侧约30米的路上，双方发生口角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赵贵强持尖刀刺中左某丙左胸部腋下一刀，左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赵贵强也被左某丙用木棒打伤。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左某丙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及左心室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晚，被告人赵贵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赵贵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贵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赵贵强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有过错、量刑重。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赵贵强系正当防卫，应宣告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贵强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左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19时30分许，我在黑山镇二运住宅楼南侧的小广场溜达，我哥左某丙过去找我，说有个叫赵二的人回家拿刀要扎我。我就拽住我哥右胳膊说你别去，我哥挣脱了一下，左手拎着一根木棒往东走。我追着我哥往东走了100米左右，看见我哥和一个男的厮打在一起，我追到跟前就说：“干啥呀，别打架。”那个男的就拿着刀冲我来了，一边往我这边跑一边说：“我扎死你。”我就往后躲，还把自己绊倒了，我在地上骨碌时，左胳膊被那个人扎个2公分长的口子，出血了，那个人就拿着刀冲我哥去了。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时我哥说：“我挨扎了。”之后我就去扶我哥，我哥又说：“出气费劲。”接着我哥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左前胸倒在地上了，我抱着我哥用右手捂着我哥左前胸的伤口。当时我看见那个扎我哥的人手里拿着刀往东走了，接着我就打120叫急救车，打完120后我就捂着我哥的伤口，接着周围的老百姓就都围过来了，我就跟周围的人说让他们帮忙打一下110。过一会儿120急救车来了，我帮忙把我哥抬上急救车到黑山镇中医院，我大哥被大夫推到八楼急救室抢救了半小时左右就去世了。扎我哥的赵二身高1.7米左右，体态较胖，光头，上身穿的是白色上衣。我听我哥哥的左右邻居和前后院的人说，昨天（2013年8月1日）中午，和我哥打架的那个人还带一个人去我哥家找我哥打架去了，在我哥家门口吵吵挺长时间，被大伙劝走了。五六天前晚上，在西菜市那边的小广场，跟我大哥打架的那个人，因为别人踹他一脚，他就和那边的人叽咯起来了，后来还动手来的，他们动完手，跟我哥打架的男的一回头正好看见我哥，就打我哥一拳，问我哥：“你打我干啥？”我哥说：“没打你，你为啥说我打你呀？”后来因为这事他又跟我哥叽咯起来了，让大伙给劝开了。
2、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左某丙已受伤倒地及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3、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听说赵贵强在约半个月前与一对哥兄弟打架时，将其中一人扎死的事实。
4、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晚上8点来钟，我正在我家南面的窗户处浇花，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打死他，打死他。”声音很大，我往下看，就看见有两个人在追一个人，追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喊的“打死他，打死他”，他们是从我家楼南边的小桥往我家楼这边跑的。这两个人边追带打的，我还听见打的声音了，追的两个人中一个人拿木棒子，另一个人应该拿的是锤子，因为后来我下去看见下面有个锤子。这两个人后来把那个人追上了就打他，正好过来一个车灯的亮光，我一看被打的是一个秃头，就认出来是赵二。这两个人一个在赵二前边打，一个在赵二后边打，他们就互相打起来了，在赵二前边的这个人拿的是木棒子，后边这个人是拿个锤子。打着打着，有一个汽车的车灯光过来，我就看拿棒子的人使劲照赵二打一下子，还听见了挺大的声音，在这棒子打完后，赵二就跑了。我还看见打人的两个人中一个人倒在地上了，之后我就下楼去了。我看见一个人搂着倒地的那个人，当时都出血了，地上还有一滩血，倒地的那个人还说：“出气太费劲了，出不来气了。”后来救护车来了，在往救护车上抬人时，110警车来了，后来大伙就散了。打赵二的人拿的棒子有1米多长，直径有10厘米左右，锤子就是手锤，木头把，有40厘米左右，锤头是圆柱形的，这也是我下楼之后在那边看见的。赵二受没受伤我没看到，但赵二肯定挨打了，我看见那两个人打着赵二了，还有声，把赵二打够呛，在打架过程中赵二还说：“你们真往死打啊！”打赵二的其中一个人受伤倒地上了，应该是身体左侧腋下受伤了，出了好多血，另一个有没有受伤我就不知道了。
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晚7点多钟，我和赵某某、赵贵强在西菜市东侧我卖熟食的摊上喝酒，我看见赵贵强腋下夹着一个用白色手巾包着的东西，我问他夹的啥东西，他没说就把那东西放屋里货架子上面了，我进屋时看见是把刀，用白毛巾包着，我就把刀放货架子下面了。后来，赵贵强接电话走了，没多一会儿就回来取刀来了，我和他说：“你拿这玩意干啥！”赵贵强说：“你把东西给我拿来。”说完就自己进屋找刀去了，找到刀后就拿刀走了。过了有10多分钟，赵贵强手拿着刀找我说把人划了，赵贵强和他媳妇一起来的，我就和赵贵强说那得自首去，把刀拿着。之后，我们就坐车去公安机关自首去了。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听邻居讲2013年8月1日晚左某丙、左某丁兄弟二人与“赵二”打架，左某丙被人用刀扎死了。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案发现场看见左某丙左肋部受伤倒地，并听见有人说赵二跑了。
8、证人掌某某、张某某和刘某、李某的证言及120出诊抢救记录、黑山县中医院病志证实，被害人左某丙于案发当晚被刺伤经120现场急救后，被送往黑山县中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9、上诉人赵贵强的供述：大伙都叫我赵二。五六天之前的晚上七八点钟，我喝酒喝多了，到黑山县黑山镇西菜市场西侧102线北侧的小广场坐着时，被我家附近老二运住宅楼南侧平房的一个姓左的男的给打了，之后我被别人背楼上去了。2013年8月1日下午2点左右，我去姓左那个男的家找他去了，到他家敲几下门也没有人给我开门，我就往外走，走了两三步时门开了，姓左的那个男的出来问我：“你找我干啥？”我说：“你是不是打我了？”他说：“打你了。”我又问：“你因为啥打我？”他回答说：“你骂我我就打你，打你咋地，就打你了。”我说：“我知道你打的就行了。”说完我就走了，当时我心里就有点记恨这个姓左的了。刚到商店门口时，那个姓左的男的拿着一个木方子追来了，他到商店门口时被商店门口的人拉开了，他还说：“赵二，×你妈的，你还敢来找我来。”我没搭理他，就拿着肉和牛奶上楼了。上楼之后，我就想这事，越想越憋气。之后，我在家厨房拿了一把刀用毛巾缠上，把刀放在腋下夹着，去西菜市场东侧找炸鸡架的肖某某和赵某某喝酒去了。在我们喝酒时，肖某某看见我腋下夹着一个东西，他抢过去一看是刀就把刀扔旁边了，我们接着喝酒。我喝了一瓶半啤酒时，我媳妇给我打电话，我就想走，从肖某某那儿把刀要回来，又把刀放在腋下夹着，往西菜市场西侧102线北侧的小广场走。大约晚上8点来钟，我走到小广场时寻思看看姓左的在没在小广场，我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觉得姓左的应该没在小广场，我就从小广场北侧的小桥走过去，进到姓左的那个男的家前面胡同，去姓左的那个男的家找他。我走到他家门口时没进去，自己琢磨琢磨就回来往我家走了，出胡同之后我就把刀拿出来了。走到小桥附近时我看见出来两个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木方子，另一个人手里面拿的啥我没看清楚，感觉像胶皮一样的东西，其中拿木头方子的那个男的就是之前我找过的那个姓左的人。我看见这两个人时，这两个人是一前一后往我这儿走，拿木头方子那个男的说：“×你妈的，你还敢拿刀来找我来。”说完拿木头方子的男的就过来打我，另一个人也上来打我。这两个人一前一后打我，我就往家跑，拿木方子的那个男的把我追过去后，到我前面把我截住了，拿木方子打我，把木方子打折了，另一个男的在后面打我。在他们打我的时候，我也用刀连扎带划拉的，我还吵吵说：“我他妈的扎死你。”这时拿木方子的男的往上冲，我就右手拿刀连扎带划拉，有一刀扎在他胸前靠左侧的位置，具体扎什么地方我记不清了。之后我转过身来用刀连扎带划拉的打后面那个男的，在后面打我的那个男的看见我扎他时向后躲，一下摔倒了，我看他倒地上了我就跑了，我肯定扎拿木头方子那个男的一刀，我用刀连扎带划拉扎没扎到别人我不确定。之后，我跑到西菜市场西侧南边楼下的台阶上面坐着，手里面拿着刀，之后我又到对面的小花园边上的台阶坐着，坐了有10多分钟正好我媳妇邢某某过来了，我把这事跟我媳妇说了，说我把人扎了，我媳妇跟我说那人好像不行了，之后我媳妇让我去公安局投案自首去。我和我媳妇在路边打了一辆夏利出租车，上车前我把缠着刀的手巾拿下来，顺带着把刀擦了一下后把手巾扔旁边了。我们先去西菜市场东侧找炸鸡架的肖某某，让他给我做证明，之后，我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和肖某某喝完酒出来之后，我想找姓左的打架，就是想把姓左的扎伤了，我自己找个面子再吓唬吓唬他，没想把他扎死。我就记得把那个姓左的男的扎伤了，扎在胸前靠左侧位置，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对方两个人的伤是我用刀扎形成的。我打架时用的刀是黑色塑料把的尖刀，约30公分长。打架时，我上身穿一件灰色带格的短袖衬衫，下身穿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一双棕色鞋。
10、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方位、环境及物证提取情况。具体为：现场位于辽宁省黑山县黑山镇二运住宅楼南侧30m处。中心现场位于二运住宅楼南侧30m处路面上。向东距市政住宅楼25m、向北距二运住宅楼29m处地面上有0.36×0.42m血泊一处（棉签蘸取），血泊南侧0.4m处地面有一块染有血迹的木块（原物提取），木块长35cm、最大直径3.5cm。血泊西侧地上有少量滴落血迹（棉签蘸取）。血泊西侧5m，向北距二运住宅楼27m处地面上有0.5×0.55m血泊一处（棉签蘸取），该血泊西侧地面上有少量滴落血迹（棉签蘸取）。现场其他地点经勘查未发现异常。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左某丙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伤左胸部致使左肺及左心室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物证尖刀及物证衬衫、裤子、鞋、毛巾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赵贵强处扣押了一把黑色刀把、白色刀身的单面刃尖刀，尖刀全长约30厘米，同时提取了其所穿的花格条纹衬衫1件、蓝色裤子1条和棕色休闲鞋1双，并在黑山县黑山镇西菜市西侧102线南侧的花坛内提取到白色毛巾1条。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指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及辩护人当庭出示的木棒照片证实，经被害人左某丙之妻闫某某指认，确定被害人即为其丈夫左某丙；经证人左某丁指认，确定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提取的带血迹的折断木棒为其兄左某丙与赵贵强打架时所用工具；经上诉人赵贵强指认，确定黑山县黑山镇二运住宅楼南侧一电线杆附近为与被害人相遇且被对方两人持木棒殴打的地点，上述地点向二运住宅楼方向10余米处为其将其中一人持刀扎伤的地点；确定取刀地点，确定公安机关提取的花格条纹衬衫和蓝色牛仔裤为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14、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孟某某辨认，确定赵贵强即为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赵二”；经上诉人赵贵强辨认，确定公安机关从其处扣押的黑色刀把、白色刀身的单面刃尖刀为其作案所用工具。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法医DAN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提取的两处血泊血和两处滴落血、提取的带血木块的上端和下端可疑斑迹、从赵贵强处扣押的尖刀刀尖和刀面处的可疑斑迹、从赵贵强处扣押提取的上衣左右衣襟和牛仔裤左大腿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与左某丙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763×10；从赵贵强处提取扣押的牛仔裤右大腿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与公安机关提取的赵贵强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6033×10。
16、公安机关出具的伤情照片证实上诉人赵贵强受伤情况。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火化费收据复印件证实上诉人赵贵强和被害人左某丙身份及左某丙尸体火化的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黑山县110指挥中心接处警截图、立案决定书、一般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投案情况说明、侦破报告证实案件来源及上诉人赵贵强投案的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贵强持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赵贵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赵贵强系正当防卫，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赵贵强因琐事与被害人产生矛盾，发生冲突被人拉开后，携带尖刀寻找被害人报复，与被害人兄弟相遇后发生口角和厮打，不能够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亦不能够认定赵贵强系正当防卫，其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赵贵强所具有的具体情节，在法定幅度内予以科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赵贵强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英东
审判员 张怡嘉
审判员 刘大成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