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房中字第2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布吉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国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邬文辉，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伟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宝源置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鲁晓明。
委托代理人：刘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俊熙，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布吉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宝源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73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关于布吉街道金稻田片区改造项目确定改造单位相关问题的函》（深龙城改函（2007）176号）载明：“2007年1月9日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会议和2007年4月10日龙岗区四届八次常务会议原则同意：1、金稻田片区30万平方米范围纳入2007年年度实施计划，首期改造范围控制在约10万平方米内；2、根据深龙府（2003）3号文精神，确定深圳宝源置地有限公司为该项目首期约10万平方米改造范围的改造单位；3、改造单位须自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审定改造单位之日起5年内完成项目改造，半年内要启动，1年内有实质性进展，否则取消改造资格，收回重新招商”。但该领导小组审定时间至今未明确。
又查，2009年7月20日，双方当事人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见证下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鉴于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确定被上诉人为金稻田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改造单位，现需拆除上诉人在改造范围内所有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就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的拆迁补偿事宜，上诉人、被上诉人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第一款：上诉人合法拥有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罗岗工业区（宗地面积60295平方米）其中59937平方米土地属于本改造项目的改造范围，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唯一所有人为上诉人。第四条第一款：自改造范围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现出租给深圳市银龙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使用，租赁期限2007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鉴于此，双方约定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全部腾空移交时间定为2012年10月31日，在上述租赁期间内银龙公司需交纳的租金仍由上诉人收取并归上诉人所有，如有需要，上诉人可于移交期限不少于1个月前向被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顺延移交期限多3个月即2013年1月31日。第五条第一款：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同意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先支付人民币500万元给上诉人，余款在上诉人将改造范围内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全部移交被上诉人并办理产权注销手续完毕时付清。第五条第二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上诉人在补偿房屋建成并取得工程竣工备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入伙通知书后30日内由上诉人一次性不计息退还给被上诉人。第六条第四款：上诉人应按移交期限将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全部腾空并移交给被上诉人，并承担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之前上诉人应向相关部门缴纳的各项费用和税费；负责按时完成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权利证书的注销工作，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改造项目土地出让手续。第六条第八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保证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移交时为无抵押，第三者或他项权利负担状态，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提交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抵押登记已被注销的证明文件。第六条第九款：鉴于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现存在其它权属实际情况，为保障本改造项目的顺利实施及确保本协议书顺利执行，上诉人有义务积极协调及促使其他当事人配合上诉人为行使本协议书项下的条款。第七条第二款：本改造项目系上诉人、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改造项目已经上诉人（2008年度）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表决通过（议案为《关于罗岗路70号原东光厂物业旧城改造项目》）并授权新一届董事会负责具体协商和签订合同。第七条第四款：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上诉人不得再以转让或其他任何方式处分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不得擅自改变房地产的现状，不得擅自拆除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否则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追讨被拆除设施的价值。第八条第一款：协议签订后，如上诉人未按本合同之移交期限将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全部腾空移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具体标准为每迟延移交1个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如上诉人延迟移交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超过三个月，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上诉人须赔偿被上诉人投入本项目的全部款项并赔偿被上诉人的一切损失外，另外，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第八条第二款：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补偿房屋迟延交付超过半年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过渡性补偿金，具体标准为每迟延交付1个月，则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如超过交付时间满2年仍未将补偿房屋交付上诉人，则上诉人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赔偿上诉人一切损失，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第九条：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履行中断或无法履行，或因政府部门（含龙岗区、布吉街道办）的原因导致改造项目开发迟延或者改造项目终止，或因政府部门对旧改项目进行挂牌出让而被上诉人丧失开发权，协议各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各方应相互协助采取一切必需措施减少造成的损失和影响。第十三条：本协议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见证之日起生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照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
被上诉人已完成布吉街道金稻田片区首期10万平方米的改造项目。于2011年3月9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深圳市卓利达实业有限公司（拥有改造范围内5872.4平方米土地及地上物业的另一业主）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011年6月23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旭端就其在改造范围内地块上临时建筑及构筑物签订了《土地清理及物业拆迁协议》。
2011年9月25日，上诉人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撤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011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致函上诉人，对撤销事宜提出异议，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
再查，2011年12月7日，首期改造范围10万平方米内另一业主案外人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与上诉人控股股东深圳市百合股份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将其所有的首期改造范围内的房产（约13600平方米用地）与深圳市百合股份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开发。2011年12月14日，上诉人控股股东深圳市百合股份集团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深圳市百合股份集团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深圳市布吉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凌国强。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也显示了该事实。2012年3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面发出《关于暂停履行安置协议书通知》，该通知书内容显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丧失更新主体资格，但并未提及被上诉人如何提供担保。2012年4月25日，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办公室《关于布吉金稻田片区更新项目三期改造期限问题的函》（深龙城改函（2012）74号）载明：“布吉金稻田片区改造项目为宝安龙岗70个历史遗留项目之一，2007年龙岗区政府按照当时的城中村改造政策确定了被上诉人深圳市宝源置地有限公司为布吉金稻田更新项目首期10万平方米的改造单位，并要求被上诉人在改造领导小组审定改造单位之日起，5年内完成改造，但审定时间（即起算时间）没有明确。根据2009年12月1日实施《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及2012年1月21日颁布实施《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布吉金稻田片区更新项目也由城中村改造项目结转为2010年度实施计划的城市更新项目，该项目适用政策已变为城市更新相关政策。2011年3月30日该项目单元规划批准实施，按照《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拆除重建类城市更新项目在城市更新单元规划批准两年后，仍因搬迁谈判未完成等原因未能确认项目实施主体，经综合判断确有实施的必要性和紧迫性的，政府可以纳入征收范围。”而上述2011年3月30日该项目单元规划批准实施至今未满两年，政府至今并没有将涉案项目纳入征收范围。
另查，2012年5月22日，政府会议纪要中附件《城市更新项目一览表》显示：项目布吉金稻田片区改造三期，参与更新市场主体深圳市宝源置地有限公司；项目基本情况以工业厂房为主，少量私房及办公，搬迁收购补偿未完成，已收购约6.1万平方米物业，深圳市宝源置地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布吉股份有限公司已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目前深圳市布吉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大股东后又要求自改；布吉股份物业地块必须纳入整个金稻田片区更新项目范围改造。
布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布吉公司与宝源公司签订的《布吉金稻田片区旧改项目工程罗岗路70号原东光厂物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宝源公司赔偿布吉公司违约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已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任一条款约定的情况下请求解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赔偿违约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解除的条件，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分述如下：
一、合同履行期限未到期，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改造范围内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现出租给银龙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至2012年4月30日止，鉴于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约定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全部腾空移交时间定为2012年10月31日；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补偿房屋迟延交付超过半年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过渡期间补偿，具体标准为每迟延交付1个月，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如超过交付时间满2年仍未将补偿房屋交付上诉人，则上诉人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一切损失，并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从这一合同约定看，合同履行期限未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在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而且《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履行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
二、关于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丧失履约资格及能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此观点与事实相违背，而且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政府审定改造单位5年期限未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于2007年1月1日发出深龙城改函（2007）176号文要求改造单位须自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审定改造单位5年内完成项目改造，否则取消改造资格收回重新招商，但文中未明确改造领导小组何时审定，没有起算时间而且至今没有取消改造资格。事实上，政府已经确定被上诉人为涉案项目的改造单位。其次，政府规划批准实施2年期限未到。被上诉人的项目更新主体资格并非丧失。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办公室（原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关于金稻田片区改造期限延期的请示》深龙城改函（2012）74号文的函复，文中不但未提及被上诉人丧失更新主体资格，相反，文中却明确了被上诉人为布吉金稻田片区更新项目也由城中村改造项目结转为2010年度实施计划的城市更新项目，涉案项目适用政策已变更为城市更新相关政策，文中还明确“2011年3月30日该项目单元（布吉金稻田片区更新项目）规划批准实施，在城市更新单元规划批准两年后，仍因搬迁谈判未完成等原因未能确认项目实施主体，经综合判断确有实施的必要性和紧迫性的，政府可以纳入征收范围”。从政府的该两号文来看被上诉人作为改造单位的项目规划于2011年3月30日批准实施，并非丧失主体资格，而且，上述“2011年3月30日该项目单元规划批准实施，在城市更新单元规划批准两年后”该两年期限至今未到期。再次，2012年5月22日的政府会议纪要中附件《城市更新项目一览表》显示：项目布吉金稻田片区改三期，参与更新市场主体深圳市宝源置地有限公司，这一事实证明了政府主管部门再次确定被上诉人为更新主体资格。
三、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反任一合同条款，而上诉人要求暂停履行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上诉人于2012年3月23日向被上诉人书面发出《关于暂停履行安置协议书通知》，该通知书并未提及被上诉人如何提供担保，且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已约定了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也依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500万元保证金。而上诉人既没有合同约定的理由也没有任何法定的事由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违反了合同的约定。
四、被上诉人履约期限未到期。双方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因改造范围内上诉人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现出租给银龙公司使用到2012年4月30日，租金仍由上诉人收取；鉴于上述使用情况，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约定改造范围内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移交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基于信赖，从2009年7月2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到2012年10月31日上诉人履行腾空并交付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给了上诉人较长履行腾房期限。至今期限未到。
五、关于上诉人诉称“根据城市更新相关政策改造片区须由单一主体进行项目实施，而改造范围内深圳市百合股份集团有限公司与改造范围内另一业主签署了《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已不可能取得更新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这一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有损交易安全，而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09年7月20日，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见证下，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诉人将其拥有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罗岗工业区（宗地面积60295平方米）其中59937平方米土地属于本改造项目的改造范围的面积于2012年10月31日交与被上诉人改造；2011年3月9日，被上诉人与拥有改造范围内5872.4平方米土地及地上物业的另一业主深圳市卓利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011年6月23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旭端就其在改造范围内地块上临时建筑及构筑物签订了《土地清理及物业拆迁协议》。被上诉人通过努力已取得大范围改造面积，改造范围内的拆迁安置协议正在有序进行，被上诉人还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与改造范围内其他业主谈判、签协议。至今，合同履行的期限还未到期，对上诉人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即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也未出现法定解除的事由，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违约保证金500万元，因被上诉人已依合同约定履行，并未违约，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六、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有损交易安全。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之后，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深圳市百合股份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该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凌国强），又与改造范围内另一业主签订了《合作协议》，违反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七条第四款“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上诉人不得再以转让或其他任何方式处分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不得擅自改变房地产的现状，不得擅自拆除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的约定。
综上，基于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及协议约定履行期限尚未到期，从维护交易安全及诚实信用原则考虑，而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任一条款约定，也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丧失改造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没有合同的依据也没有法律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布吉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或错误认定，或遗漏审查。1、原审法院凭空捏造虚假事实。2007年1月9日，龙岗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即确定，被上诉人为该项目改造单位，参见深龙城改函（2007）176号文正文第2行。但是，在引述深圳市龙岗城市更新办公室《关于布吉金稻田片区更新项目三期改造期限问题的函》时，凭空添加所谓“但审定时间（即起算时间）没有明确”，认定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原审法院未能查明，被上诉人改造资格超期且失效。2007年1月9日，被上诉人成为涉案项目改造单位时，被明确要求“改造单位须自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审定改造单位之日起，5年内完成项目改造，否则取消改造资格，收回重新招商”。涉案项目经龙岗区政府确定被上诉人作为改造单位时，早已超过5年，被上诉人至今未能与项目范围内的全部权利主体，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至今未能取得政府部门颁发的项目更新主体确认函，也从未与政府部门签署国土使用权出让合同。至于项目规划、报建等城市更新整套程序，均无一启动。但是，一审法院不仅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改造项目，且认定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项目改造，另一方面却又认定“被告通过努力已取得大范围改造面积，改造范围内的拆迁安置协议正在有序进行”（见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11-12行）。3、原审法院曲解政府文件。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办公室《关于布吉金稻田片区更新项目三期改造期限内容的函》中，并未表示给予被上诉人改造项目延期两年的宽限，仅重申：“城市更新单元规划批复两年后，申报主体仍因搬迁谈判未完成等原因未能确认项目实施主体资格的，则政府可以纳入征收范围”。然而，一审判决却由此认定，“政府规划批准实施2年期限未到，被告的项目更新主体资格并非丧失”（见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4-5行）。4、区委文件从并未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确认被上诉人的项目更新实施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龙岗区委办公室印发的《区领导挂点联系重点城市更新项目工作会议纪要》附件中，再次确定了被上诉人的更新主体资格。但是，该文件不仅没有任何内容显示，政府确认被上诉人的项目更新实施主体资格，反而在附表关于本案项目（即布吉金稻田片区改造三期）基本情况栏中，确认“该项目属深府（2006）258号文规定的70个历史遗留改造项目之一，一、二、四期已确认实施主体”，唯独就第三期（即案涉项目）未予表明已经确认实施主体。这说明，该项目仍未经政府确认实施主体。该文件中使用“参与更新市场主体”而非“更新市场主体”指代被上诉人，足见其措词之严谨。5、被上诉人仅与涉案项目范围内部分权利主体，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土地清理及物业拆迁协议，尚有至少8600平方米土地之权利人（即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拒绝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然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布吉街道金稻田片区首期10万平方米的改造项目”（见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4-5行）。6、被上诉人是否取得拆迁许可证，是本案应当查明的重大事实，直接涉及被上诉人的履约资格和能力。如此关键事实，原审法院遗漏未能查明，直接导致错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不具履约资格和能力，讼争协议不具履约条件和可能。1、本协议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取得涉案项目的拆迁许可证。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至2011年1月21日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失效之日，从未获得过拆迁许可证。政府部门确认被上诉人为项目改造单位，并不当然豁免其仍应取得拆迁许可证的法定义务。2、本协议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期间，该条例第35条规定，对于施行前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依法应当适用该条例。鉴于旧改项目属于该条例第8条、第11条规定的公共利益，故在适用该条例期间，被上诉人不具有项目实施主体资格。3、本协议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无法履行。除讼争物业已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78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而无法履行外，因布吉一村与百合集团签约，被上诉人已不可能获得项目实施主体资格。2011年12月7日，布吉一村与百合集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前者拥有的建设用地，提供给后者进行改造开发，部分建设用地（8600平方米）属于讼争改造项目规划单元范围。根据《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城市更新单元内项目拆除范围内存在多个权利主体的，只有当所有权利主体通过以房地产作价入股成立或加入公司、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地产收购等方式将房地产的相关权益转移到同一主体，形成单一主体后，方可由该单一主体向区城市更新职能部门申请进行实施主体确认。只有经确认的实施主体才能办理相关规划、用地、建设等手续并实施项目开发建设。项目未形成单一主体的，不具备供地条件，将无法实施项目开发。此外，《龙岗区城市更新拆除重建类项目改造实施主体确认工作程序（试行）》第四条也规定，“项目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已批准、申请确认范围内物业收购补偿安置协议已全部签订、房屋和其他地上附着物已清拆完毕后，权利人可按照本程序申请改造实施主体确认”。据此，因布吉一村与百合集团签约，而这一协议只要不被认定无效或解除，被上诉人就根本不可能再与布吉一村签署协议，这就必然意味着本项目的多个权利主体不可能形成单一主体，被上诉人也就根本不可能获得项目实施主体资格。然而，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主观认定“被告还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与改造范围内其他业主谈判、签协议”（见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13-14行）。三、上诉人依不安抗辩权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1、布吉一村与百合集团签约后，被上诉人就本项目已不可能形成单一主体，也就不可能获得项目实施主体资格，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依照合同法第68条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中止履约。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既不提供担保，也不能证明其仍具有履约资格及能力，上诉人不得已才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的请求理由充分，法律根据明确，理应得到法院支持。2、2、《合同法》第9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而该法第69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就属于该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然而，一审法院却仅以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为由，武断地认定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既无约定理由也无法定事由（见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8-9行），显然是缺乏法律根据的。3、根据《合同法》68条的规定，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只需要依照法定程序发出中止履约的通知即可，并无法定义务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如何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发出该通知书并未提及被上诉人如何提供担保，并进而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完全是偏袒被上诉人、纯粹为被上诉人开脱的错误做法。四、原审法院混淆不同法人格，错误认定上诉人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有损交易安全：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深圳市百合股份集团有限公司与改造范围内另一业主（即布吉一村）签署合作协议，违反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并进而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有损交易安全。这一说法将上诉人与百合集团的法人人格混为一谈，违反了民法中法人人格独立的最基本法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的《布吉金稻田片区旧改项目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七条第四款约定，“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上诉人不得再以转让或其他任何方式处分改造范围内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不理擅自改变房地产的现状，不得擅自拆除房地产及附属设施”。这里仅针对上诉人作出的限制性约定，完全没有也不可能约束到案外人（包括百合集团）。百合集团与布吉一村经自愿协商，就相关房地产的拆迁安置补偿签署合作协议，依法应受保护。3、根据《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第三条规定，“城市更新应当遵循政府引导、市场运作、规划统筹、节约集约、保障权益、公众参与的原则，保障和促进科学发展”。这就要求杜绝政府按过去旧改政策，强行指定开发商的“拉郎配”作法，通过市场竞争的模式，引进有实力的市场开发主体，运用市场机制加以开发、运作，以保障更新相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正当权益。因此，百合集团参与市场竞争，不仅不能斥之为“恶意毁约”，反而恰恰是响应政府政策的举措，既合理，更合法。4、自2007年1月9日龙岗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会议确定被上诉人为涉案项目改造单位至今，被上诉人既未取得拆迁许可证，也未与片区范围内全部业主签署协议，项目开发进展严重滞后，至今举步维艰。与被上诉人长期无心、无力履行《协议书》的状况相比，百合集团具有在本地成功开发多个大型房地产项目（特别是旧改项目）的丰富经验，实力雄厚，并已经顺利与布吉一村签约。只要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百合集团马上就可以着手涉案项目的全面开发。如果任由现在的局面僵持下去，则被上诉人不仅一方面要陷入与上诉人无休无止的诉讼当中，将来还要面对与布吉一村、百合集团旷日持久的谈判，被上诉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着手项目开发，开发完成更是遥遥无期。这对上诉人及其他权利主体都没有任何益处。终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提出以下请求：1、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上诉人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目的是要为其实际控制人凌国强抢夺被上诉人的商业机会。2007年11月1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颁布的《关于布吉街道金稻田片区改造项目确定改造单位相关问题的函》，确定被上诉人为金稻田片区改造项目的改造单位，规定在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审定改造单位之日起5年内完成项目改造，但如一审判决所说，该文件的确没有明确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审定改造单位的具体日期。该文件的发文日期是2007年11月1日，自200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少也要到2012年11月1日才到期，然而早在2012年4月5日上诉人就己经提起了本次诉讼。2012年4月25日，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办公室出具《关于布吉余稻田片区更新项目三期改造期限问题的函》又将完成全部安置补偿协议的时间延长两年。2012年5月22日，龙岗区委办公室印发的《区领导挂点联系重点城市更新项目工作会议纪要》中列明的31个项目全部都是参与更新市场主体，金稻阳片区三期项目正是31个项目中的一个，也足以说明了被上诉人具有履行能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被上诉人的履约能力没有任何问题，上诉人的所有理由均不成立。针对上诉人一再强调的“由于无法与项目范围内全部业主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所以也就不可能取得更新主体资格”的主张，被上诉人认为：这种情况之所以会出现，完全是因为上诉人的控股股东百合集团人为制造法律障碍，擅自与布吉一村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既是以控股股东签约的合法形式达到上诉人毁约目的无效合同，也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即被上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还是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与布吉一村签订拆迁协议没有任何法律障碍。针对未取得《拆迁许可证》的问题，上诉人表示：《拆迁许可证》的发放不是协议约定内容，该协议的生效不以拆迁许可证的取得为前置条件，且政府行为和法律变化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完全搞不清楚《拆迁许可证》的取得程序。三、上诉人人为制造不安抗辩权，是彻头彻尾的欺诈，是玩弄法律，是严重妨碍民事诉讼的违法行为，应予以制裁。从法律上看，上诉人一方面通过其控股股东百合集团与布吉一村签订《合作协议》，另一方面又以此为由主张不安抗辩权，这种行为背离了《合同法》当中不安抗辩权的立法目的，且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从时间上看，百舍集团与布吉一村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2011年12月7日，而上诉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做出撤销《拆迁安置协议》的决议却是早在2011年9月25日，上诉人此时根本没有不安抗辩权。从履约能力上看，百合集团仅仅与布吉一村签订了《合作协议》，而被上诉人却已经与卓利达公司、刘旭端等签订协议，上诉人有关“只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一解除，百合集团即可着手全面开发”的主张，完全站不住脚。四、百合集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既严重违法，又使金稻田项目的开发工作变得更加复杂，严重拖延了项目进度，违反龙岗区政府关于加快金稻片区改造的整体要求，干扰了政府的工作部署，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而龙岗区政府已明确表态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自改。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1月9日，深圳市龙岗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会议确定，被上诉人为布吉街道金稻田片区改造项目首期约10万平方米改造范围的改造单位，并由区城中村（旧村）改造办公室于同年11月1日颁发的《关于布吉街道金稻片区改造项目确定改造单位相关问题的函》（深龙城改函（2007）176号）明确“改造单位须自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审定改造单位之日起，5年内完成项目改造，否则取消改造资格，收回重新招商”。
上诉人是前述改造项目首期约10万平方米改造范围内、原东光厂房地产和附属设施的合法权利主体。2009年7月20日，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见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布吉金稻田片区旧改项目工程罗岗路70号原东光厂物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1、龙岗区人民政府确定被上诉人为布吉金稻田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的改造单位是双方签约的前提；2、上诉人将原东光厂的房地产和附属设施，于2012年10月31日移交给被上诉人开发；3、项目建成后，按约定比例以房屋补偿给上诉人；4、2012年4月30日租期届满时，上诉人不得再将涉案房地产及附属设施出租，否则构成违约。前述协议书签署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
另查明，针对本案所涉及的改造项目，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取得拆迁许可证，对此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予以承认。2011年9月25日，上诉人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撤销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上述协议，并登报公示。被上诉人获悉后，于2011年11月23日致函上诉人，对撤销事宜提出异议，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
2011年12月7日，同属本项目范围内的另一业主深圳市布吉一村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布吉一村”），与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深圳市百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以下简称“百合集团”）签署了合作协议，约定将其拥有的建设用地（属于本项目范围的约8600平方米），提供给百合集团进行改造开发。为此，百合集团向布吉一村支付了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
2012年3月23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项目改造资格已丧失，且因布吉一村已经与其他单位签约，被上诉人无法通过政府取得项目改造的主体资格，据此发出了《关于暂停履行﹤布吉金稻田片区旧改项目工程罗岗路70号原东光厂物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通知书》，并经公证送达被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在政府规定期限内完成项目改造，且未取得改造项目的拆迁许可证等为由，通知中止履约，并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函后七日内，提供证据证明其仍具有项目改造的主体资格。但此后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提供担保，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仍具有项目改造的主体资格。为此，上诉人于2012年4月5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并索赔人民币500万元。
本案诉讼期间，龙岗区城市更新办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关于布吉金稻田片区更新项目三期改造期限问题的函》（深龙城改函（2012）74号，以下称“74号文”）。该函除了重申龙岗区政府要求被上诉人需在确定改造单位之日起5年内完成改造的内容外，还明确本项目已由城中村改造项目结转为城市更新项目，项目适用政策已变为深圳市城市更新相关政策。此函最后引述了《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第71条规定，即“拆除重建类城市更新项目在城市更新单元规划批准两年后，仍因搬迁谈判未完成等原因未能确认项目实施主体，政府可以纳入征收范围”。但原审法院在引述74号文时，错误地添加了“但审定时间（即起算时间）没有明确”到该政府职能部门的复函中。经查，该函中并未再次确认被上诉人为案涉项目的更新实施主体，也无被上诉人所称政府同意其延期两年对案涉项目进行改造的内容。
2012年5月22日，中共深圳市龙岗区委办公室印发《区领导挂点联系重点城市更新项目工作会议纪要》及附表。该文件并未显示再次确认被上诉人为涉案项目的更新实施主体。在该文件附表中，已注明金稻田片区一、二、四期已确认了实施主体，而本案所涉（即第三期）项目则未表明确认了实施主体。
至今为止，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对案涉项目的改造，仅在项目范围内与如下权利人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签约面积59937平方米），深圳卓利达实业有限公司（签约面积5872.4平方米）。被上诉人虽与承租人刘旭端签署土地清理及物业拆迁协议，但刘旭端所属临时建筑的占地3562平方米则属于布吉一村拥有。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已另行向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百合集团、布吉一村，诉请法院确认百合集团与布吉一村签订的合作合同无效，该案案号为（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531号。布吉一村在该案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已明确表明无论法院确认合作协议有效或无效，其今后将拒绝与被上诉人签约。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布吉股份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能否成立；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能否继续履行。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布吉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布吉公司应将原东光厂的房地产和附属设施于2012年10月31日移交给宝源公司开发。但在土地和房屋移交之前即2011年9月25日，布吉公司即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撤销与宝源公司签署的上述协议，并登报公示。上述行为表明布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即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而此时《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及其实施细则尚未出台且没有确切证据表明宝源公司丧失履约能力。其次，《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虽没有明确限制布吉公司在交付土地之前的行事方式，但作为合同缔约方，其履约方式应该有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中，百合集团与布吉公司有密切的关联关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且百合集团系布吉公司的控股股东。2011年12月7日，百合集团和布吉一村签订合作协议，布吉一村将与涉案土地位于同一规划项目范围内约8600平方米土地交由百合集团开发，该事实导致布吉公司与宝源公司之间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发生争议。布吉公司以该事实为由主张不安抗辩权，有设置合同履行障碍之嫌。因此，布吉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亦无权请求宝源公司赔偿违约保证金。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已经废止，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履行应适用《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及其实施细则。对此，龙岗区城市更新办已经在74号文中明确确认，双方当事人亦无争议。根据《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第46条第1款规定，城市更新单元内项目拆除范围内存在多个权利主体的，只有当所有权利主体通过以房地产作价入股成立或加入公司、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地产收购等方式，将房地产的相关权益转移到同一主体，形成单一主体后，才可由该单一主体向区城市更新职能部门申请进行实施主体确认。此外，《龙岗区城市更新拆除重建类项目改造实施主体确认工作程序（试行）》第四条也明确规定，“项目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已批准、申请确认范围内物业收购补偿安置协议已全部签订、房屋和其他地上附着物已清拆完毕后，权利人可按照本程序申请改造实施主体确认”。2011年12月7日，布吉一村与百合集团签订《合作协议》，将其拥有的位于涉案项目规划范围内的约8600平方米建设用地提供给后者进行改造开发。按照《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第46条第1款的规定，由于同一规划项目范围内约8600平方米房地产的业主布吉一村已经明确表示无论其与百合集团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或无效，其今后将拒绝与被上诉人宝源公司签订改造协议，被上诉人未能成为涉案城市更新单元的单一权利主体，按前述深圳市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今后已不可能获得涉案项目的改造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事实上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龙岗区政府再次确认其对涉案项目的更新实施资格。被上诉人援引龙岗区委办公室印发的《会议纪要》及其附表内容，主张“龙岗区政府已经再次确认了被上诉人的更新主体资格”。但该《会议纪要》没有显示政府确认被上诉人的项目更新实施主体资格，而显示涉案项目仍未经政府确认实施主体。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事实上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结合上诉人布吉股份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判决终止履行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739号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布吉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宝源置地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履行；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布吉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46800元，合共人民币936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负担人民币46800元（一、二审受理费均已由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4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杨潮声
代理审判员 唐 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全慧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