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少民终字第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经济开发区南翔路。
法定代表人郑文文，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峰，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来宾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更，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海英，女，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邢月琴，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乙。
法定代理人邢月琴，女，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思开，广西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史庆允，男，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人民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戴凤刚，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刚、莫迎春，广西徐和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亚，男，汉族，个体户。
上诉人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全州县人民法院（2015）全少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彦冰和代理审判员唐志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赵妮丽担任记录。上诉人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峰，被上诉人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委托代理人黄思开，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刚、莫迎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庆允、原审被告曾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2时2分，受害人张乃超搭乘被告史庆允驾驶苏J×××××重型半挂牵引车＋黑A×××××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从柳州前往上海，该车行驶至泉南高速G72线966公里＋900米处时，因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致使苏J×××××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与前方正常行驶的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相撞，导至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苏J×××××重型半挂牵引车＋黑A×××××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驾驶舱严重变形，驾驶员史庆允受伤、乘客张乃超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庆允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苏J×××××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曾亚是苏J×××××重型半挂牵引车＋黑A×××××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被告史庆允为被告曾亚雇请的司机，苏J×××××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为100000元。被告曾亚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给付赔偿款30000元。原告张文更、马海英系受害人张乃超的父母，原告张某甲2010年9月15日出生，张某乙2012年9月23日出生，系受害人张乃超与邢月琴生育的子女。张乃超与邢月琴没有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从2010年12月开始，受害人张乃超一直在城镇居住打工。2014年6月25日，四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史庆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曾亚按照事故发生地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因张乃超死亡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72621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史庆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规搭乘张乃超。在车辆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曾亚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史庆允是其雇佣的司机，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雇主曾亚承担赔偿责任。史庆允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交通事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是事故车辆的挂靠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对张乃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为100000元，原告诉请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支持。应作另一个案件处理。被告史庆允辩称，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不是曾亚，是案外人钟金鹏，张乃超同为事故车主的雇员。原告和被告曾亚及被挂靠单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均认可曾亚是事故车车主，挂靠协议上车辆所有人是曾亚，曾亚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张乃超家属赔偿款30000元。且史庆允未提供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案外人钟金鹏的证据。对史庆允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曾亚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上的签名笔迹一致，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予认可，原告提供了各自的户籍信息资料，以证实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告诉状上的签名并无不当。被告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其为事故车辆提供的是免费挂靠，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乃超是农民，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和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赔偿费用。被告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挂靠人的约定是双方内部的约定，对第三方不具有约束力。被告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的抗辩主张与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告提供了张乃超在城镇务工的劳动合同和租房合同，证明从2010年12月以后，张乃超就在城镇打工。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此一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因张乃超死亡，死亡赔偿金为424860元（21243元／年×20年）；丧葬费18810元（3135元／月×6）；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张某甲3岁7个月，扶养费为14244元÷2÷12个月×173月=102675元；儿子张某乙1岁7个月，扶养费为14244元÷2÷12月×197月=116919元；误工费1642元；交通费129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96205元。减去曾亚已赔偿的30000元，由被告曾亚赔偿原告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经济损失666205元。由被告史庆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对苏J×××××货车的挂靠系免费挂靠，没有收取其任何费用，且对该车已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对张乃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张乃超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和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上诉人二审期间，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乃超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是劳动合同、租赁合同上“张乃超”和送检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上“张乃超”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提交的张乃超生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就认定其长期在城市居住，属认定事实不清；此外，一审判决既支持死亡赔偿金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属重复计算。三、本案中，对方车辆即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重型普通半挂车、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均投保了交强险，虽然上述保险车辆无责，但依然各需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合计22000元，被上诉人放弃对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而要求第三顺序赔偿主体的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史庆允书面答辩称，其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对张乃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答辩称，本案为侵权之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一审被告曾亚未作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肇事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张乃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辩称其对肇事车辆未收取管理费，故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张乃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是否有依据及是否存在重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单方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乃超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以证明劳动合同和租房合同不是张乃超签名。该司法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只是一份有张乃超签名填写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所提供的检材非常匮乏，对该份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张乃超在城镇务工的劳动合同和租房合同，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是否存在重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2010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鉴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424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594元，两项相加，并不存在重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抚养人生活费在支持了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不能与死亡赔偿金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对方两辆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各需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合计22000元，是否应先赔付。本案中对方车辆即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重型普通半挂车、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分别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虽然被保险车辆无责任，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上述两保险公司依然各需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合计22000元，在原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对上述两保险公司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上诉人是第三顺序赔偿主体，现上诉人上诉提出，应先扣除上述两保险公司22000元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后，再由其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且被上诉人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在二审期间表示，其另案向上述两保险公司提起诉讼，同意在本案中扣除22000元。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具体赔偿数额计算为：死亡赔偿金为424860元（21243元／年×20年）；丧葬费18810元（3135元／月×6）；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张某甲3岁7个月，扶养费为14244元÷2÷12个月×173月=102675元；儿子张某乙1岁7个月，扶养费为14244元÷2÷12月×197月=116919元；误工费1642元；交通费129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96205元。减去曾亚已赔偿的30000元，及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同意扣减的22000元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为6442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全州县人民法院（2015）全少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
二、变更全州县人民法院（2015）全少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因张乃超死亡，死亡赔偿金为424860元（21243元／年×20年）；丧葬费18810元（3135元／月×6）；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张某甲3岁7个月，扶养费为14244元÷2÷12个月×173月=102675元；儿子张某乙1岁7个月，扶养费为14244元÷2÷12月×197月=116919元；误工费1642元；交通费129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96205元。减去曾亚已赔偿的30000元，由被告曾亚赔偿原告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经济损失666205元。由被告史庆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曾亚赔偿张文更，马海英、张某甲、张某乙经济损失644205元。史庆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2元（上诉人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安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柳
审 判 员 陈彦冰
代理审判员 唐志鹏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赵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