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
经营者莫惠芬。
委托代理人郑敏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
委托代理人许超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信诺立兴业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卫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缘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高平。
上诉人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因计算机网络域名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郑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信诺立兴业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立兴业公司）、上海缘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在原审中诉称：2003年3月17日，缘通公司注册了yuantong.cn域名（以下简称涉案域名），信诺立兴业公司系涉案域名的注册服务机构，互联网中心系域名注册管理机构。但是，依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0876号等案件中的法院认定，“在社会公众均不可获得的状态下，任何申请人对该部分域名的申请注册行为都不能产生优先效力”，因涉案域名系保留域名，故互联网中心对涉案域名的注册行为违法。2014年2月24日，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向互联网中心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域名注册服务机构依法注销涉案域名，同时要求将涉案域名给予其注册，但互联网中心不予回应。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认为，互联网中心及信诺立兴业公司非法给予缘通公司注册涉案域名，侵害了其平等注册域名的合法权益；缘通公司注册涉案域名虽无主观恶意，但实际损害了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权利，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认定在“社会公众均不可获得的状态下”注册涉案域名非法无效；2.责令互联网中心、信诺立兴业公司注销涉案域名；3.给予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注册涉案域名；4.互联网中心、信诺立兴业公司、缘通公司承担诉讼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相同）。
互联网中心在原审中辩称：根据域名注册规则，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应当向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提出域名注册申请，但其就涉案域名未向信诺立兴业公司或其他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提出域名注册申请，其并不是适格当事人。同时，根据先申请先注册的域名规则，涉案域名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被他人注册，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对域名注册有异议，就应当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域名享有在先的合法权利，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信诺立兴业公司在原审中未做答辩。
缘通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涉案域名中的“yuantong”系其企业名称的拼音，因此其注册涉案域名合法，不存在非法注册情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互联网中心经原信息产业部授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和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
2002年12月12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称，为了保障域名系统的稳定性和可延展性，保护公共利益，对部分词汇采取限制注册措施；对于某些属于涉及民事权益范围的名称，允许其权利人优先申请注册，优先注册期为2003年1月6日12时至2月28日12时；2003年3月17日，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根据“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正式受理二级域名注册申请。
在上述通告中，“基于保护公共利益原因”的限制注册情形载明，对于涉及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的名称，如果被无权使用者注册为域名，将会给公众造成某种错误暗示，因此，此类名称只能由有权使用者申请注册为域名。其中关于第（3）项“国家机构名称（7542个）”载明，鉴于国家政党机关名称难以收集，因此将已经在.gov.cn下注册的三级域名，纳入限制性注册范围。“yuantong.gov.cn”属于第（3）项“国家机构名称（7542个）”即“gov.cn对应的三级域名”中的域名。
2003年3月17日，缘通公司注册了涉案域名，域名到期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注册服务机构为信诺立兴业公司。
2014年2月24日晚上9时10分，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向supervise@cnnic.cn发送电子邮件，称yuantong.cn原是属于国家机构而预留的，根据海淀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我服务部要求域名管理机构、域名注册机构依法注销yuantong.cn，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要求注册。supervise@cnnic.cn系互联网中心向公众公布的域名注册投诉邮箱。
原审法院审理中，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陈述其就涉案域名不享有注册商标、企业名称等民事实体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起诉互联网中心、信诺立兴业公司、缘通公司构成侵权，应当以其就涉案域名享有合法民事权益为前提。
首先，根据《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域名注册服务遵循“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涉案域名在2003年3月17日已经被缘通公司注册，而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日期之前曾提出过注册申请。
其次，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域名注册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域名注册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的规定，申请注册域名时，应向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提交如下书面材料：（一）申请者的身份证明材料；（二）域名注册者联系人的身份证明材料；（三）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要求提交的其他材料。根据《域名注册实施细则》第十六条的规定，申请注册域名时，申请者应当书面形式或电子形式向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提交如下信息：（一）申请注册的域名；（二）域名主域名服务器和辅域名服务器的主机名以及IP地址；（三）申请者为自然人的，应提交姓名、通信地址、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等；申请者为组织的，应提交其单位名称、组织机构代码、通信地址、电子邮箱、电话号码等；（四）申请者的管理联系人、域名技术联系人、缴费联系人、承办人的姓名、通信地址、电子邮件、电话号码；（五）域名注册年限。域名注册服务机构应当在收到域名注册申请后一个工作日向互联网中心提交上述域名注册信息。根据《域名注册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互联网中心收到第一次有效注册申请的日期为申请日。本案中，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以2014年2月24日向supervise@cnnic.cn发送的电子邮件作为其曾申请域名注册的证据。但其未向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提出域名注册申请，且未提交相关注册资料，故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未按规定提交域名注册申请。
因此，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就涉案域名不享有基于域名注册申请而产生的合法民事权益，且其在审理中亦陈述其就涉案域名不享有注册商标、企业名称等民事实体权益，因此，原审法院难以认定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就涉案域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其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主张。
互联网中心、信诺立兴业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承担。
原审判决后，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的组成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回避的规定。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曾以上诉人与涉案域名没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就本案的起诉，郭杰法官系做出该裁定的合议庭成员。后该裁定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指令浦东法院进行审理。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后，郭杰法官仍为合议庭成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故郭杰法官应主动回避，浦东法院亦以该理由就类似案件作出过回避决定。2.关于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认定在“社会公众均不可获得的状态下”注册涉案域名非法无效的诉请，原审法院未进行回应，属于遗漏诉讼请求；3.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域名在2003年3月17日是否已向社会公众开放这一事实，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域名已经在2003年3月17日开放注册；4.原审法院以难以认定上诉人就涉案域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为由驳回诉讼，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互联网中心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信诺立兴业公司、缘通公司未做答辩。
上诉人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838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曾在此类案件中以原告与诉请无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该裁定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293号、（2014）石民初字第47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此类案件应以先申请先注册角度作出判决；3.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信公开（2015）第6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证明涉案域名已于2003年3月17日全部公开；4.四份回避决定书，证明浦东法院曾在类似案件中准许郑敏杰的回避申请，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违反回避规定；5.（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9379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二审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证明此类案件应该查明预留域名的状态；6.（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书，（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书，该两案认定预留域名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的注册申请是无效的，与本案一审判决的理由存在矛盾；7.（2012）宁知民终字11号，证明类似案件中，二审裁定撤销一审驳回起诉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后，原合议庭成员应予回避；8.（2014）海民初字第221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此类案件中，如果查明域名是非法注册的应当予以注销。
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上诉人未提供上述证据1-3、5-9的原件，且该些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其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
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20日，浦东法院做出（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诉人与涉案域名没有利害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案件受理条件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就本案的起诉，郭杰法官系合议庭成员。2014年9月1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286号民事裁定，指定浦东法院进行审理。2015年5月8日，浦东法院做出本案一审判决，郭杰法官为合议庭成员。
郑敏杰曾在浦东法院审理的其与中国科学院计算机网络信息中心、上海美橙科技信息发展有限公司等计算机网络域名纠纷等四起案件中，对审判人员郭杰提出申请回避。理由为郭杰法官之前就相关案件作出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后被上级法院裁定撤销，在指令审理后其不应再参与相关案件的继续审理。对此，2015年4月3日，浦东法院分别做出（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417号、441号、558号、559号四份对申请回避的决定书，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准许郑敏杰要求审判人员郭杰回避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审审判人员是否存在应予回避的情形；二是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合法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原审审判人员是否存在应予回避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中，原审法院曾以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后该裁定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院认为，二审裁定撤销原审驳回起诉的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就该案继续审理并非是启动了一个新的审判程序，而是原审审理程序的继续，故原审中做出驳回起诉裁定的合议庭成员郭杰，仍然可以参与案件的继续审理。浦东法院虽曾就类似案件作出准许审判人员郭杰回避的决定，但此种情况并非法定应当回避的情形。故对上诉人主张原审合议庭成员郭杰应予回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合法的民事权益
本案中，各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以上诉人具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为前提。被上诉人缘通公司已于2003年3月17日注册了涉案域名，而上诉人未在该日之前申请过涉案域名，其不就涉案域名享有权利或利益，且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已明确表示其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至于各被上诉人在域名注册程序中是否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审 判 员 吴盈喆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蕴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