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丹厦泉水湾房屋中介服务部，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
经营者蔡朝利，男，汉族，1976年11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松溪县。
委托代理人施耀华、王明花，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远扬，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林秀娜、谢静，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沈木钦，总经理。
原审被告厦门市思明区丹厦富山物业中介服务部，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
经营者王建斌，男，汉族，1978年4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丹厦泉水湾房屋中介服务部（下称集美丹厦）因与被上诉人邵远扬、原审被告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下称丹厦公司）、厦门市思明区丹厦富山物业中介服务部（下称富山丹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远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丹厦公司、集美丹厦、富山丹厦共同返还中介费21800元；2.丹厦公司、集美丹厦共同返还定金50000元；3.集美丹厦赔偿损失19885.29元，其中包括邵远扬支付讼争房屋契税14014.29元、律师费5000元、利息871元（自2015年6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5年8月14日）。
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6月14日，经集美丹厦介绍，邵远扬与案外人张金东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书》，由邵远扬以总价1361800元向张金东购买位于集美区东垵北一里2103室房产，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由邵远扬将购房定金50000元先交由集美丹厦保存，待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或房管局交易送件当日再由集美丹厦转交给张金锋；办理张金东名下产权（一手产权）的费用由邵远扬承担；张金东保证讼争房权属清楚，无债权债务纠纷，若发生有关房屋权属或债权债务纠纷，概由张金东负责清理，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由此给邵远扬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张金东负责赔偿；同时协议还约定中介佣金金额21800元由邵远扬支付。集美丹厦作为居间房也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协议签订后，邵远扬于当日将定金交由集美丹厦保管（按集美丹厦要求将定金50000元整通过转帐方式转给丹厦公司），且一并支付了中介佣金21800元，中介佣金收据上收款单位却加盖了富山丹厦的公章。2015年6月17日，邵远扬替张金东支付讼争房产契税14014.29元。
2015年8月1日，集美丹厦告知邵远扬讼争房产目前被龙岩永定区法院司法拍卖，邵远扬与张金东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履行。经邵远扬了解，实际上讼争房产在本次拍卖前已进行两次拍卖，第一次拍卖发生在2015年5月份。此外，自2013年起，就讼争房屋权属问题已经存在多个法律纠纷。邵远扬与张金东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未能履行。邵远扬与集美丹厦协商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原审判决查明上述事实，有邵远扬提供的《房产买卖协议》、POS签购单、佣金确认单、收据》、络司法拍卖文件、收款收据、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电子银行回单、企业信息及工商档案信息、POS刷卡单；丹厦公司、集美丹厦、富山丹厦提供的银行转帐记录、银行流水明细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行为所引发的居间合同纠纷，邵远扬与集美丹厦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集美丹厦虽然促成了邵远扬与张金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但未告知所买卖的房屋已被查封并进入拍卖阶段的事实情况，导致邵远扬的购房目的未能实现，故邵远扬要求集美丹厦返还中介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集美丹厦主张其已将所中介的房屋情况告知邵远扬，其并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且从其作为中介方盖章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也约定：“保证讼争房权属清楚，无债权债务纠纷”，可以看出房屋出卖方及集美丹厦并未将该房屋已被查封并进入拍卖阶段如实告知邵远扬。关于代收购房定金，集美丹厦亦未按约定待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或房管局交易送件当日再转交给卖方张金东，故邵远扬要求集美丹厦返还定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邵远扬要求集美丹厦赔偿其带张金东所缴交的房屋契税及律师费损失，根据邵远扬与张金东所订立的协议，邵远扬应向张金东主张，且目前尚未能确定邵远扬的最终实际损失，故邵远扬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丹厦公司代收中介费及购房定金，邵远扬将其作为本案主体并无不当，但邵远扬也自认其系根据集美丹厦的指示付款给丹厦公司，丹厦公司仅是代收代付，故其不应承担返还中介费及购房定金的责任，邵远扬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富山丹厦出具中介费收款收据，邵远扬将其作为诉讼主体亦无不当，但邵远扬亦确认其中介费系支付给集美丹厦，故邵远扬要求富山丹厦共同返还中介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集美丹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邵远扬中介费21800元及购房定金50000元。二、驳回邵远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92元，减半收取1046元，由邵远扬负担546元，集美丹厦负担500元。
宣判后，集美丹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集美丹厦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再将购房定金转交给卖方，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购房定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卖方张金东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乙方支付的购房款定金先交由丙方保存，待甲乙双方到□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当日□房管局交易送件当日，再由丙方将该定金无息转交给甲方。”该条款虽约定上诉人支付的购房定金先交由上诉人保存，之后再由上诉人将该定金无息转交给卖方。但对于转交该定金的时间，协议书上虽然有“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当日、房管局交易送件当日”的事项，但该事项要由双方进行选择，但从协议上看双方当事人均未在这两个时间点有明确的标记，也就是双方并未约定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当日或者房管局交易送件当日转交定金，即被上诉人与卖方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转交该购房定金的时间。因此，上诉人在促成买卖双方签订讼争协议后的第二天即2015年6月16日将定金转交给卖方并没有违反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则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待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当日或房管局交易送件当日再转交购房定金给卖方，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讼争协议书上约定被上诉人的购房定金先交由上诉人保存，因此上诉人只是该购房定金的代收人，并非实际收取人。关于购房定金，上诉人也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转交给了卖方，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该购房定金。被上诉人与卖方才是《房屋买卖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而5万元系定金的性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只能向卖方主张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购房定金，无视上诉人已转交定金的事实，对于转交时间没有具体约定也没有认定清楚，导致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邵远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履行居间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向答辩人返还定金及居间费。关于定金。根据《房产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乙方支付的购房定金先交由丙方保存，待甲乙双方到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当日或房管局交易送件当日，再由丙方将该定金无息转给甲方。”答辩人已将定金交给上诉人保管，而今案涉房产的买卖已不能实现，上诉人保管定金已丧失依据，因此，上诉人应将定金返还给答辩人。上诉人一审时举证沈彩英与张金锋之间的转账凭证拟证明已将定金转交张金锋，然沈彩英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何关系、沈彩英与张金锋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也不能排除，故上诉人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定金已转交张金锋。况且不论上诉人是否将定金交给卖方张金东，都不能免除其返还定金的义务。《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的转交定金条件还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将定金转给卖方。若其擅自将定金交给卖方（该定金保管条款约定明确，如果上诉人认为定金约定不明确，也应事先请示答辩人，因为上诉人仅有保管的义务，并无处分权利），则属于违约，应由其向答辩人返还定金并自行向张金锋追索。关于居间费。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其在《房产买卖协议书》签订前，已经知道讼争房产被查封、拍卖的事实，其并未告知答辩人这一情况，且《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保证讼争房权属清楚，无债权债务纠纷”，可见，上诉人系故意隐瞒讼争房屋被查封拍卖的事实。至于上诉人关于已口头告知答辩人的主张，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且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答辩人怎么可能在得知房产被查封拍卖的情况下，即明知道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还支付定金购买讼争房产。此外，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卖方张金锋及代理人张金东存在过错及违约行为，并不影响本案，不能由此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以致答辩人利益受损，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应当返还居间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丹厦公司、富山丹厦同意上诉人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原审被告提出以下异议外：1、第五页第二段第五行“待公证处……转交张金锋”的认定有异议，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转交时间；2、第五页第三段“2015年8月1日……拍卖”的认定也有异议，该时间点是对方主张的，具体的时间点我方也无法确认，但确实有告知；3、同页倒数第三行“此外，……纠纷”的认定也是对方的单方称述，对方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认定。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将定金交给卖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是否负有返还定金及中介费的义务。原审判决已查明，讼争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购房定金交由中介保存，待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或房管局交易送件当日再由上诉人集美丹厦转交给卖方。但本案上诉人于协议签订后两日即2015年6月16日通过沈彩英账户将定金转账给卖方，其支付时间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居间服务导致被上诉人定金等损失，故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定金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合同对于定金支付卖方的时间约定不明及作为代收人不负有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中介费，因上诉人未将讼争房产被查封的信息告知被上诉人，导致房产交易未能完成，故上诉人负有返还中介费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由上诉人集美丹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胡林蓉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兴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