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立，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代理人李国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荣民，男，195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奚秋玲，上海德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文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常荣民与案外人全某某系夫妻。2012年1月至8月，余文立向常荣民夫妇出具多张借条，包括：2012年1月27日，内容为余文立向常荣民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5万元，承诺于2013年7月30日前还清，月息3%；2012年2月15日，内容为余文立向常荣民借款60万元，承诺于2013年8月30日前还清，月息3%；2012年3月18日，内容为余文立向常荣民借款60万元，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前还清，月息3%；2012年8月21日，内容为余文立向常荣民借款20万元，承诺于2013年8月30日前还清，月息3%；2012年8月28日，内容为余文立向全某某借款10万元，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前还清，月息3%。除上述借条外，2012年6月7日，余文立与全某某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余文立借款250万元，月利率3%，以上海市徐汇区漕溪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8月起，常荣民夫妇及全某某之弟全金宝向余文立账户转入多笔款项。转入时间及金额如下：2010年8月30日，自全某某尾号为858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3896的工商银行账户14.5万元；2010年9月12日，自常荣民尾号为583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3896的工商银行账户10万元；2010年10月8日，自全某某尾号为858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3896的工商银行账户10万元；2010年10月11日，自常荣民尾号为583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3896的工商银行账户20万元；2011年6月8日，自常荣民尾号为583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8971的工商银行账户40万元；2011年6月30日，自全金宝尾号为4563的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8971的工商银行账户20万元；2011年7月15日，自常荣民尾号为583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8971的工商银行账户30万元；2011年7月20日，自常荣民尾号为583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8971的工商银行账户25.6万元；2011年7月29日，自常荣民尾号为582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7841的工商银行账户40万元；2012年8月21日，自常荣民尾号为621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8971的工商银行账户20万元；2012年8月28日，自全某某尾号为9336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余文立尾号为8971的工商银行账户10万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11月至2014年5月，余文立向常荣民夫妇账户转入多笔钱款。其中常荣民承认系还款的包括：2012年4月24日，自余文立尾号为8971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全某某尾号为9336的工商银行账户5万元；2013年6月6日，自余文立尾号为8971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全某某尾号为9336的工商银行账户13万元；2014年5月8日，自余文立尾号为4089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转入常荣民尾号为6218的工商银行账户20万元。
常荣民认为，余文立向其借款合计245万元，均约定月利率3%，但仅于2012年4月24日还款5万元，2013年6月6日还款13万元，2014年5月8日还款20万元。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余文立归还借款本金245万元；支付借款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余文立辩称，2012年1月27日，余文立向常荣民提出95万元的借款请求，并按常荣民的要求书写了95万元的借条，但实际未收到借款。2012年2月15日、3月18日，余文立因需要借款，再次向常荣民分别出具了两份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但均未实际收到借款。因仅有借条、没有实际交付无法构成借贷关系，故未将借条收回。2012年6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只是表明最高借贷金额不超过250万元，不能证明实际已发生的借款金额。余文立与常荣民夫妻自2010年开始即有资金拆借往来，亦向常荣民出借过款项并收到过常荣民的还款，故应以双方所有钱款往来的差额来确定借款金额，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原审审理中，常荣民陈述，2012年1月27日、2月15日和3月18日的三张借条均系先前余文立未还借款相加构成。2012年1月27日借条95万元的构成为：2010年8月30日转账14.5万元，2010年9月12日转账10万元，2010年10月8日转账10万元，2010年10月11日转账20万元，2011年7月29日转账40万，加上2011年3月26日交付的现金5，000元。2012年2月15日借条60万元的构成为：2011年7月15日转账30万元，2011年7月20日转账25.6万元以及2011年7月18日交付的现金4.4万元。2012年3月18日借条60万元的构成为：2011年6月8日转账40万元以及2011年6月30日转账20万元。对此余文立辩称，上述转账的款项均已收到，但转账记录与借条无法一一对应，其中全金宝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更未收到常荣民给付的现金。且根据常荣民陈述，组成2012年1月27日95万元借条的多笔款项，时间跨度长达1年，最后一笔40万元的交付时间甚至晚于此后另两份60万元借条对应款项的交付时间，故常荣民陈述的借款过程不合常理，生搬硬凑，不予认可。
应常荣民申请，案外人全某某、全金宝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全某某陈述，常荣民夫妻自2009年起向余文立出借款项，2012年初与余文立就未还借款进行结算，形成金额为95万元、60万元和60万元的三张借条，因借款笔数很多，故未完全按时间先后进行归并。此后余文立又向常荣民夫妻借款两笔，金额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基于夫妻关系，在本案诉请中涉及的从全某某转入余文立账户的钱款，均由常荣民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全某某不会再就上述款项向余文立主张权利。全金宝陈述，2011年6月，因常荣民夫妇不在上海，余文立又急需用钱，故其向朋友借款20万元转账给余文立，余文立向其出具了借条。后此款由常荣民代其归还朋友，故其将借条交给常荣民，现同意此款由常荣民在本案中主张，全金宝不会再就此款向余文立主张权利。余文立对全某某、全金宝的证言不予认可，并表示全某某曾在庭前证据交换时担任过常荣民的委托代理人，不应再作为证人。余文立提供证人章某某出庭作证，章某某陈述曾于2011年应余文立要求向全某某帐户转入4.8万元。常荣民表示此款系在余文立出具本案借条前收到，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常荣民主张的借款由余文立出具的五张借条构成。其中，2012年1月27日金额为95万元、2012年2月15日金额为60万元及2012年3月18日金额为60万元的三张借条，按常荣民陈述，属于对以往借款的结算，每张借条均对应不同的款项，并陈述了相应的款项构成。余文立主张上述借条系为借款而向常荣民出具，常荣民实际未交付借款。但余文立在第一次出具借条却未实际收到钱款的情况下，未将借条索还，此后又向常荣民连续多次出具大额借条。至2012年6月，更与常荣民之妻全某某订立了金额高达250万元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并实际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如此举动不合常理。民间借贷实践中，存在出借人与借款人就先前已发生的借款结算后，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条确认欠款金额的情形。常荣民与余文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双方就其中部分借款进行分批结算后由余文立重新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亦属平常，此种结算并不一定按借款实际发生的先后次序进行。故相对于余文立，常荣民对于该节事实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对余文立的主张，难以采信。本案部分系争款项自全某某、全金宝账户转入余文立账户，全某某、全金宝陈述，本案中涉及从其账户转入余文立账户的钱款，均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会再就上述款项向余文立提出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至于每张借条所对应的借款金额，按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确认如下：
1、2012年1月27日借条金额为95万元，常荣民陈述系由常荣民夫妻自2010年8月至2011年7月转入余文立账户94.5万元及现金5，000元构成。对于交付的现金，余文立不予认可，常荣民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转账的94.5万元余文立认可收到，确认借款金额为94.5万元；
2、2012年2月15日借条金额为60万元，常荣民陈述系由其2011年7月15日、20日转入余文立账户合计55.6万元以及交付的现金4.4万构成。对于交付的现金，余文立不予认可，常荣民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转账的55.6万元余文立认可收到，确认借款金额为55.6万元；
3、2012年3月18日借条金额为60万元，常荣民陈述系由其2011年6月8日转账40万元及全金宝当月30日转账20万元构成，此款余文立认可收到，确认借款金额为60万元；
4、2012年8月21日借条金额为20万元，当日常荣民转账20万元至余文立账户，此款余文立认可收到，确认借款金额为20万元；
5、2012年8月28日借条金额为10万元，当日全某某转账10万元至余文立账户，此款余文立认可收到，确认借款金额为10万元。
综上，确认余文立仍欠常荣民借款本金240.1万元。上述借款，常荣民、余文立均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和利息。现还款期限已过，常荣民要求余文立返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常荣民依照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利息，并无不当。审理中常荣民确认余文立还款合计38万元，应当在履行时予以扣除。余文立主张以双方所有钱款往来的差额来确定借款金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余文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常荣民借款本金240.1万元；二、余文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常荣民借款利息，其中以94.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5.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余文立在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时，应扣除已还的38万元。
原审判决后，余文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双方确有相互拆借资金的事实，而且往来金额无法一一对应，故应以双方资金往来的对账结果确认欠款事实。涉案95万元、60万元、60万元的三张借条仅是双方达成的借款意向，不能作为上诉人收到借款的依据。至于案外人全金宝给付上诉人的20万元，属于全金宝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因常荣民不能证明其出示的借条与付款凭证之间的关联性，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借款时双方约定有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归还的38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常荣民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常荣民辩称：余文立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还款来来往往几十笔，许多借款到期后余文立都未归还，因此，双方会不定期地对账目进行整理核对，并将小借条改成大借条，重新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此为涉案95万元、60万元、60万元等三张借条的由来。关于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既提供了余文立亲笔书写的借据，又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余文立自己也承认有借款事实，故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对于余文立归还的38万元，余文立在原审始终未明确归还的是那一笔借款，也不明确归还的是本金和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余文立在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时扣除还款38万元，合理合法。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余文立主张其与常荣民互为拆借资金，其曾于2009年11月27日、2010年2月3日及3月29日分别出借常荣民65万元、66万元和34万元。常荣民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未向余文立借过任何款项，该三笔款项是双方因其他业务而发生的资金过账。为证明其主张，常荣民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虽然余文立在出具本案95万元的借条前，曾有向常荣民给付款项共计165万元的事实，但首先，在原审法院2015年5月4日的谈话笔录中，余文立自认除向常荣民夫妻借款、还款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其次，除有165万元的付款凭证外，余文立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最后，常荣民已提供相关证据对上述165万元款项的发生经过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在余文立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常荣民之间存在互为拆借资金事实的情况下，余文立主张以双方往来资金的对账结果来认定欠款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常荣民主张借款大多为转账，少部分为现金，但对现金支付部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借贷双方的各自陈述以转账凭证为依据并结合借条确认借款数额为240.1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余文立虽主张涉案95万元、60万元、60万元的三张借条均没有收到相应款项，但就其多次出具借条以及与常荣民之妻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之行为不能给予合理的解释，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案外人全金宝给付余文立的20万元钱款，原审中全金宝曾到庭就该笔款项发生的缘由作出了说明，并明确表示不会就此款另行向余文立主张权利，现余文立又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应排除在2012年3月18日的60万元借条之外，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余文立对常荣民的借款并无不当。至于余文立在2012年1月27日以后发生的还款38万元，因双方对清偿债务的顺序未明确约定，且余文立不能证明每笔还款所对应的借款本金，故理应在余文立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时予以扣除。余文立主张该38万元还款应直接抵扣借款本金，但借条上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余文立要求免除其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元26，008元，由上诉人余文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董娟子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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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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