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鄢荣道。
委托代理人：张青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仙山村特*号。
法定代表人：韩昌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红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探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阳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水仙里D2区**栋*楼。
法定代表人：朱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红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探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鄢荣道与上诉人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欣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阳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龙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鄢荣道诉称：鄢荣道于2011年11月8日起至今一直在龙欣公司处工作，工种为搅拌车驾驶员。双方于入职时签订一次劳动合同（合同原件由龙欣公司保存），合同到期后一直没有续签劳动合同。2014年初，龙欣公司以转换经营方式为名，单方要求将劳动关系转至武汉开元名都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3月17日，鄢荣道向湖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3月25日中止了双方劳动关系。鄢荣道工作期间内，工作时间为上班24小时，休息24小时，即平均每天工作12小时，法定节假日也未安排休息，鄢荣道也未享受年休假，龙欣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费。另外龙欣公司也未为鄢荣道办理社会保险。同时，龙欣公司及阳龙公司违法向鄢荣道收取押金4，000元。鉴于以上龙欣公司的违法行为，鄢荣道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下：1、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1月7日）的双倍工资计99，000元（即另行支付49，500元）；2、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3月25日）的双倍工资计45，000元（即另行支付22，500元）；3、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加班费277，506元；4、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6，210元；5、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50元；6、龙欣公司及阳龙公司向鄢荣道返还押金4，000元；7、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失业保险费4，550元；8、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2014年3月份工资4，500元；9、龙欣公司为鄢荣道补缴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
龙欣公司辩称并诉称：龙欣公司已经向鄢荣道支付了加班费，不应再向其支付加班费，且鄢荣道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龙欣公司已经安排了年休假，不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按照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履行，且龙欣公司发出了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鄢荣道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该种情况下，应视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支付双倍工资的条件。龙欣公司从未与鄢荣道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关于社保，鄢荣道在入职时书面申请并承诺，由龙欣公司向其支付社保补贴每月300元，由其自行缴纳，并承担一切责任，龙欣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8，100元的社保补贴，故请求判令：1、龙欣公司不为其补缴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龙欣公司不向鄢荣道支付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1月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6，200元。鄢荣道增加的诉请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阳龙公司对龙欣公司、鄢荣道的起诉的答辩意见为：同意龙欣公司的诉请及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鄢荣道于2011年11月8日到龙欣公司从事混凝土泵车驾驶员工作。双方于同日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一份，时间为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8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继续维持劳动关系。2011年12月9日，鄢荣道向龙欣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自愿加入龙欣公司，自愿缴纳培训费叁仟元整逐月扣除，社保由本人自己购买，一切由社保引起的纠纷与龙欣公司无关。2012年1月7日，阳龙公司向鄢荣道收取培训费300元。龙欣公司自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分九次向鄢荣道收取培训费合计3，700元。以上合计4，000元。龙欣公司举证的工资单显示从2011年12月起，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社保补贴每月300元，合计8，100元。龙欣公司驾驶员守则中关于劳动时间的规定为：实行24小时制（早8：00-次日8：00），有无生产任务，都必须要按时到岗，当班时间应提前到岗（7：40）。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在工作日内无固定的工作时间，有发货任务就出车。2014年初，因龙欣公司转换经营方式，将混凝土运输业务及运输车辆交由第三方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3月25日，龙欣公司召开员工会议，要求职工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或者与龙欣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三天之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自动解除劳动关系。鄢荣道没有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并于当日离开工作岗位。依据龙欣公司举证的工资单，鄢荣道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趟次费、社保补贴等项目组成，鄢荣道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3，930元（含趟次费及社保补贴300元）。每年春节假期，龙欣公司安排鄢荣道放假十余天，包含春节假期及年休假。放假期间，龙欣公司正常支付了工资报酬。2014年3月17日，鄢荣道向湖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龙欣公司为鄢荣道补办社会保险（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裁决之日止）；2、裁决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合计99，000元；3、裁决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合计45，000元；4、裁决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加班费用，合计277，506元；5、裁决龙欣公司未为鄢荣道安排补休年休假予以补偿（即按工资标准的3倍），计6，210元；6、裁决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经济补偿金11，250元；7、裁决龙欣公司向鄢荣道返还押金4000元并支付利息700元。该委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鄂劳人仲裁字（2014）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龙欣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鄢荣道补缴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具体缴费基数和比例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中核定个人应缴部分由鄢荣道承担，核定用人单位应缴部分在6，300元以下的费用仍由鄢荣道承担，核定用人单位应缴部分超出6，300元以上的费用由龙欣公司承担；二、龙欣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鄢荣道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1月8日期间共计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46，200元（4，200元／月×11个月）；三、驳回鄢荣道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鄢荣道与龙欣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继续维持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鄢荣道与龙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维持劳动关系，亦应继续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龙欣公司未与鄢荣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鄢荣道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双倍工资的计算时间为11个月，数额为3，630元（扣除社保补贴300元）×11个月=39，930元。双方发生争议后，鄢荣道离开工作岗位，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龙欣公司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应属鄢荣道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关于鄢荣道主张的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请求，因鄢荣道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即龙欣公司不存在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形，龙欣公司虽未为鄢荣道缴纳社会保险，但非单位主观原因，而是鄢荣道主动要求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且出具书面承诺，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的引起的法律后果与龙欣公司无关，其据此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鄢荣道主张的加班费，鄢荣道应该就存在加班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但鄢荣道并无证据证实存在加班的事实。龙欣公司虽然规定实行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的工作制度，但前者是指在单位的时间，该时间内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包括休息状态）混同，难以区分，不能等同于工作时间，鄢荣道举证不能证明其24小时均处于工作状态，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鄢荣道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龙欣公司已经安排了年休假，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鄢荣道主张的返还押金4，000元，龙欣公司认为收取的为培训费，但龙欣公司并未举证存在培训的事实，且与龙欣公司有劳动关系的其他劳动者收取同样的费用，名目为押金，故认定该费用为押金，应予以返还，数额为收据上载明的3，700元。阳龙公司以自己名义收取培训费，没有法律依据，其应在收取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数额为收据上载明的300元。关于鄢荣道主张的支付2014年3月份的工资，龙欣公司认可该月的工资未实际支付，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数额为龙欣公司核算的1，940元，应扣除社保补贴300元，实际应支付1，640元。关于鄢荣道主张的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该项诉请未经过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且该项主张为独立的劳动争议，不予处理。对于鄢荣道主张的补缴养老保险的请求，社会保险费的补办、补缴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不予处理，鄢荣道可以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关于龙欣公司支付的社保补贴8，100元，龙欣公司并无提出该项诉请，不予处理。鄢荣道的其他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欣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9，93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龙欣公司返还鄢荣道押金3，70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阳龙公司返还鄢荣道押金30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龙欣公司支付鄢荣道2014年3月份工资1，64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鄢荣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龙欣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予以免交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龙欣公司负担（已缴纳）。
鄢荣道、龙欣公司均对上述判决不服，先后向本院提起上诉。
鄢荣道上诉称：鄢荣道在入职龙欣公司时虽承诺不追究单位不购买社会保险的责任，但该承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单位应当承担为鄢荣道补办补缴社会保险的义务。龙欣公司驾驶员守则中明确工作时间为早八点至次日早八点，实际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显然超过了法定的工作时间，故龙欣公司理应支付鄢荣道加班工资。原审认定龙欣公司安排春节休息包含年休假，没有依据，龙欣公司理应支付鄢荣道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龙欣公司没有为鄢荣道缴纳社会保险，且龙欣公司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应该向鄢荣道支付经济补偿金。龙欣公司应以结算为依据，向鄢荣道支付2014年3月份的工资2，240元。龙欣公司未为鄢荣道办理社会保险，使得鄢荣道无法享受失业保险金，应当向鄢荣道支付失业保险损失。基于上述理由，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二、龙欣公司为鄢荣道补缴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若不能补缴则按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具体缴费基数和缴费比例予以赔偿；三、龙欣公司支付鄢荣道加班工资277，506元；四、龙欣公司支付鄢荣道未休年休假工资6，210元；五、龙欣公司支付鄢荣道经济补偿金9，075元；六、龙欣公司支付鄢荣道失业保险损失4，550元；七、龙欣公司支付鄢荣道2014年3月份工资2，240元。
龙欣公司辩称并诉称：龙欣公司与鄢荣道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应支付鄢荣道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龙欣公司未提出与鄢荣道解除劳动合同，鄢荣道擅自离职，单位不应当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龙欣公司虽要求鄢荣道24小时待岗，但并不是24小时工作，待岗期间，公司提供了员工宿舍，可以在宿舍中休息，在市内的员工可以在家待岗。鄢荣道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龙欣公司根据行业的特殊性为鄢荣道进行了相应的岗前培训，鄢荣道自动离职，给龙欣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原审法院将鄢荣道的入职培训金认定为押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不支持该三项诉讼请求。
鄢荣道辩称：龙欣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支付鄢荣道的上诉请求。
阳龙公司述称：与龙欣公司的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鄢荣道认可其在与龙欣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未缴纳社保。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龙欣公司是否应支付鄢荣道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930元、加班工资277，50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210元、经济补偿金9，075元、失业保险损失4，550元、2014年3月份工资2，240元；龙欣公司是否应为鄢荣道补缴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或赔偿社保损失，龙欣公司是否应向鄢荣道返还押金3，700元，阳龙公司是否应向鄢荣道返还押金3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龙欣公司与鄢荣道签订的首期劳动合同于2012年11月8日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龙欣公司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鄢荣道支付自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期间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满一年后，龙欣公司虽仍未与鄢荣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应视为龙欣公司已与鄢荣道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再行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鄢荣道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3，630元（扣除社保补贴300元），原审判决龙欣公司向鄢荣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9，930元符合法律规定。龙欣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不用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龙欣公司对驾驶员工作岗位实行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工作制，但上述工作24小时并非指的持续工作时间，而是包含休息在内的混合时段，该时段内有任务就出车，没有任务就休息。鄢荣道主张该时段全部为工作时间并依此计算加班工资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与龙欣公司对鄢荣道实行的基础工资加出车趟次费工资核算方式相悖，故对鄢荣道主张龙欣公司应支付其加班工资277，506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鄢荣道作为出车人应保有出车单，因而对春节期间其仍在出车而未休年休假负有举证义务。由于鄢荣道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春节期间未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鄢荣道主张龙欣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鄢荣道主张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鄢荣道的该项上诉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且该项主张为独立的劳动争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鄢荣道主张的支付2014年3月份的工资，龙欣公司认可该月的工资未实际支付，数额为龙欣公司核算的1，930元，应扣除社保补贴300元，故龙欣公司应向鄢荣道支付2014年3月份的工资1，630元。鄢荣道上诉主张其2014年3月份的工资为2，24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鄢荣道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其社会保险一直未缴，也未提交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不属于员工个人缴纳社会保险后单位应当赔偿其损失的情形。社会保险的补办、补缴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对鄢荣道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龙欣公司与鄢荣道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鄢荣道缴纳社会保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四十六条“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系劳动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之规定情形，故龙欣公司应向鄢荣道支付经济补偿金9，075元（3，630元／月×2.5个月）元，鄢荣道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龙欣公司收取鄢荣道3，700元、阳龙公司收取鄢荣道300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以返还。龙欣公司虽上诉称其收取的是培训费，但未能提交对鄢荣道进行培训的证据，因此，龙欣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阳龙公司未对退还押金300提出上诉，龙欣公司无权代其提出上诉主张，故对原审判决龙欣公司返还鄢荣道押金3，700元、阳龙公司返还鄢荣道押金300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即“一、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向鄢荣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9，93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返还鄢荣道押金3，70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武汉阳龙运输有限公司返还鄢荣道押金30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鄢荣道2014年3月份工资1，64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鄢荣道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向鄢荣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75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鄢荣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湖北龙欣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鄢荣道负担的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娜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