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冠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南某，男，1973年5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冠县。因本案于2013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冠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又强、刘芳，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冠县人民检察院以冠检公诉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南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争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南某及其辩护人李又强、刘芳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需要补充侦查，本院同意冠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南某以给李强归还冠县鲁龙食品有限公司在冠县农村信用社贷款660万元将该厂过户到自己名下，然后再用该厂向银行贷款，还给其借款人借款为名向孟某某、王某某、李某某、辛某、郭某某等五人借款共计385万元。南某先是让被借款人将款全部存入孟某某润昌农村商业银行卡，2013年2月初，被告人南某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让孟某某将385万元转账给其哥哥南某甲。孟某某分两次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南某甲润昌农村商业银行卡上。2013年2月3日、2月4日，南某让南某甲转账给指定的账户还其个人欠款222万元。期间，南某安排其妻子王某甲通过亲戚孙彦军等人办理银行卡并让南某甲转账至办理的银行卡上由王某甲提取剩余现金携款逃跑。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南某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南某辩称，自己没有诈骗的故意，取走的钱有担保有借条，和王某某等人的债务属经济纠纷，打到孟某某的账户上的钱不止660万元，我也不欠郭某某和孟某某的钱。跑的目的不是为了拿他们的钱，而是想让他们把我不该还的钱去掉，马上就还给他们。
辩护人李又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南某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2、没有虚构想要购买李强的鲁龙食品厂，并替李强还债的事实；3、虽然离开聊城但他的其他资产足以偿还债务；4、南某在大连期间，虽更换了手机号码，但是却多次主动和债权人联系协商还款事宜，且在离开聊城前主动偿还了220余万的债务；5、南某离开的目的是为了在和债权人谈判的过程中处于主动，迫使债权人承认客观事实并降息；6、南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660万元借款的目的。综上，南某没有或者说是难以判断南某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依法对南某作出无罪判决。
为证明以上主张，辩护人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
1、2014年5月20日聊城市东昌府区恒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南某挂靠该公司承揽冷库保温工程及每年的业务量约在200万元以上的事实。
2、2012年6月20日聊城市东昌府区恒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甘肃博峰肥牛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聚氨酯喷涂施工合同一份、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继续执行合同承诺书一份及对账单一份（共三份），证明：被告人南某以聊城市东昌府区恒达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甘肃博峰肥牛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总价款为3，162，670元施工合同，同时证明该合同至今仍在履行，甘肃博峰肥牛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事实。
3、2013年7月31日辽宁双增食品开发集团与聊城市新世界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南某）签订的顶账协议一份及对账单4张，证明：辽宁双增食品开发集团欠南某980，897.5元工程款未还，用房产抵顶的事实。
4、2014年5月17日冠县兰沃乡东张庄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位于冠县兰沃乡东张庄村的孵化鸡厂是被告人南某出资建设，厂房及设备属于南某所有。同时还证明南某就从事生产保温材料并承接工程的事实。
5、2014年2月13日张红中、孟某某、辛某、李某某与担保人王洪一、南某甲签订协议书一份及收款条一张，证明：张红中、孟某某、辛某、李某某等人收到了南某的亲属代南某偿还的100万元，并要求公安机关释放南某的事实。并进一步证明本案属于经济纠纷。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南某以替李强归还冠县鲁龙食品有限公司在冠县农村信用社贷款660万元将该厂过户到自己名下，然后再用该厂向银行贷款，还给其借款人借款为名向孟某某、王某某、李某某、辛某等人借款共计271.32万元。南某先是让被借款人将款全部存入孟某某润昌农村商业银行卡，2013年2月3日，被告南某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让孟某某将271.32万元及其他借款共计660万元转账给其哥哥南某甲。孟某某于当天分两次将660万元款项转账至南某甲润昌农村商业银行卡上。2013年2月3日、2月4日，南某让南某甲转账给指定的账户还其个人欠款222万元。期间，南某安排其妻子王某甲通过亲戚孙彦军等人办理银行卡并让南某甲转账至办理的银行卡上由王某甲提取剩余现金携款潜逃。2013年2月8日南某以205万元在大连市旅顺口区购买南路西段690号23层××号房屋一幢；被告人南某在潜逃期间以韩庆的名义花45万购买奥迪汽车一辆，案发后在侦查期间已过户给孟某某。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经质、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南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南某的基本情况；
（2）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一份，证实2013年6月19日被告人南某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3）买卖房屋协议及房产证，证实被告人南某于2013年2月8日以205万元的价格在大连购房的事实。
（4）车辆信息查询单一张，证实被告人南某在逃跑期间以韩庆的名义购买奥迪汽车一辆的事实。
（5）南某与孟某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及欠款收到借到条一份，证实2013年1月2日南某向孟某某借款87.2万元。
（6）冠县六和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冠县万和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六和与万和公司为两个独立企业。
（7）冠县六和食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六和食品公司500吨鸡产品与南某无任何关系。
（8）冠县公安局分别于2013年4月7日、2013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证实南某在逃跑期间频繁更换电话号码的情况。
（9）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等，证明660万元转账及取款情况和孟某某、南某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10）2014年2月13日，南某亲属与孟某某、辛某等受害人签订的协议书及收到条一份，证实南某亲属已替南某归还张红中、孟某某、辛兵、李某某、郭某某100万元，其中孟某某、辛某、王某某、李某某共得款45万余元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冯向荣、刘宗璞的证言，证实南某于2013年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还二人欠款122万元的事实。
（2）证人许洪国的证言，证实南某于2013年2月4日转账到其弟弟许洪新账上归还其欠款100万元钱的事实。
（3）证人孙彦军、申子广、冯俊锐的证言，证实南某妻子王某甲让孙彦君、申子广、冯俊锐办理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并提取现金共200万元的事实。
（4）证人刘秀敏的证言，证明六和公司与南某的万和公司的关系是，六和公司租赁南某的厂房及部分设备，万和公司负责与政府部门的关系，六和公司与万和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
（5）证人李东生、杜耐青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8日，南某通过杜耐青购买了李东生在大连的一套房产，总价款205万，现金全款付清。
（6）证人南某甲的证言，证实南某借款660万元通过孟某某两次将该笔款项转账到其银行卡上，后南某让其将660万元转账给冯向荣、王某甲等人的情况及南某说他拿别人的钱还不上了，让其也出去躲躲的情况。
（7）证人张红中的证言，证实因南某称要购买李强的鲁龙食品厂，需先替李强还农信社660万元的借款，而向其借钱，其于2013年1月31日分三次通过银行打到孟某某卡上275万元的情况。
（8）证人张宏雨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31日，通过其银行卡往孟某某卡转了275万元，是替其哥哥张红中转的，设备转让协议也是替张红中签的，里面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
（9）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曾于2013年1月9日，按照南某的安排向孟某某卡上打了83万元。同时证实在此之前不久，沙国林的账户确实向自己打过100万元，打到其侄子王志栋卡上了，但称这钱是沙国林还给自己的。
（10）证人沙国林的证言，证实其和南某之间没有欠账，知道郭某某有83万元打到孟某某账户上，借给南某了。也证实在此之前，南某安排徐敬利往其卡上打了100万元，通过其建行的银行卡转给王志栋，替李强还给郭某某了。
（11）证人刘玉喜的证言，证实曾在李强的厂子见过南某，李强说南某想把李强的厂子过户，2013年阴历的春节前，阳历的1月中旬左右，李强曾让其他人转到我卡上4万元，这4万是不是李强让南某替他还的我不清楚。我不认识孟某某，与孟某某也没有任何经济来往。
（12）证人朱月钦的证言证实，其和孟某某没有经济往来，和南某有经济往来，他有时钱紧从我门市拿过几次钱，也就一万二万的，2013年1月13日通过孟某某卡转到我卡上的1.4万元我记不清楚了，可能是南某还我的钱。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孟某某的陈述，证实南某以给李强归还冠县鲁龙食品有限公司在冠县农村信用社贷款660万元将该厂过户到自己名下，然后再用该厂向银行贷款，还给其借款人借款为名向王某某、李某某、辛某、张红中等人借款共计660万元，全部打到了孟某某的银行卡上，2013年2月3日下午其按照南某的安排将660万元分两次全部打到南某甲的账户上，第二天下午南某就再也联系不上，南某跑后两个月通过陌生号码和其联系过，但只要回拨就打不通了，并始终没有还钱的情况。并证实南某从许洪国和刘海春处借的195万元确实打到自己的银行卡上了，但这些钱主要用于归还了他2013年1月2日借我的87.2万元，按照南某安排通过网银替南某于2013年1月9日转给刘建2.8万元，2013年1月13日转给朱月钦1.4万，2013年1月14日转给张宏雨0.6万元，2013年1月16日转给刘玉喜4万，2013年1月23日转给王某某68.32万元。
（2）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南某称为了过户李强的鲁龙食品厂，需先还李强在农信社的一笔660万元的贷款，向其借款150万元，最多用五天至七天，解除银行的查封后马上就还，其同意后，于2013年2月1日通过赵晓东打到孟某某卡上114.96万元，剩余的钱以银行转账和现金的形式直接给了南某的情况。并证实南某跑以后始终联系不上，直到2013年四五月份时南某曾用陌生号码给其发过一个短信，但再打回去就不通了，南某被抓之前几天曾用另一个陌生号给其打电话说可以先还其30万元左右的钱，但也始终没还钱的情况。另证实，2013年1月23日从孟某某卡转到自己卡上的68.32万元是南某还给自己的钱。
（3）被害人辛某的陈述，证实南某称想把李强的鲁龙食品厂过户过来，但手里的资金不够还银行贷款的，因此南某让他们这些李强的债权人都凑凑钱，算南某借的，等他把厂子过户后，再贷款把这次大家借给他的钱还了，也把李强以前欠的钱还清，我就于2013年1月7日通过建行网银汇到孟某某卡上15.9万元，通过工行网银汇到孟某某卡上18.6万元，2013年1月8日，拿了12万元现金交给了孟某某，2013年1月25日和朋友绳百坤拿着27.9万元现金交给了孟某某。2013年2月3日孟某某和南某说第二天就把银行的660万元贷款还上，然后就把厂子过户到南某名下，可是第二天南某就联系不上了，也始终没给我联系过。
（4）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南某以给李强归还冠县鲁龙食品有限公司在冠县农村信用社贷款660万元将该厂过户到自己名下，然后再用该厂向银行贷款，还给其借款为名向其借款28.8万元，其按照南某的安排将钱全部打到了孟某某的工商银行卡上。另证实，南某跑后，于2013年4、5月份用廊坊的电话给他打过电话，说现在没钱，等中秋节前后给他弄点，第二天再用这个号码打回去就打不通了。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南某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因为他替李强担保了好多债务，李强没能力偿还了，他就想把李强名下的鲁龙食品公司过户到自己名下，再替李强还钱。但鲁龙公司的房产和土地使用证都抵押给了冠县农信社，只有把农信社的660万贷款还上，才能过户，2013年春节前他就以还农信社660元贷款，办理过户后再用厂子向银行贷款还李强原来的债务为由，向李强的债权人辛某、王某某等人借钱，其中借辛某74.4万元，郭某某本金83万元，李某某本金28.8万元，王某某本金130多万元（转到孟某某卡上110多万元，转到他农行卡上20多万元），许洪国本金100万元，张红中本金275万，他让这些人把钱都打到孟某某的账户上，又让孟某某把钱打到他哥哥南某甲账户上，钱一转到南某甲账上，他没有还银行钱，而是转账还了以前其他的欠款222万，剩余的安排其妻子王某甲提现了，他带着提现的440万元离开了冠县。这些现金他在大连买了个房子花了205万，买了个奥迪车花了45万，生活花了约30万，赌博输了约30万，给他哥哥在丹东躲着的生活费10万，还给王保磊、郭利等人130多万。房子是用他女儿的名字买的，因为怕公安网上追逃一直没过户。奥迪车是用连襟韩庆的名字买的，也是怕公安网上追逃，所以没有用自己的名字买。借张红中的钱，是用万和食品有限公司签了一个转让协议，张红中才给他打的275万。郭某某的83万，是郭某某先给他借钱100万，他从徐敬利借了100万转到沙国林卡上，又由沙国林转给郭某某的，后他想还660万贷款急需用钱，让郭某某还钱，郭某某又逼他写了一个100万的借条，才给打了83万元。
（2）被告人南某在庭审阶段的陈述，认可他向别人借钱打到孟某某卡上的有许洪国的100万元，刘海春的95万元，李某某的28.8万元，郭某某的83万元，辛某的74.4万元，张红中的275万元，王某某的114.96万元，也认可用借许洪国和刘海春的195万，让孟某某代他打给刘建2.8万、朱月钦1.4万、张宏雨0.6万、刘玉喜4万、王某某68.32万元，同时认可借了孟某某87.2万，也打了借条，用了十几天就还上了，借条上签名和日期是自己本人所写，但仍坚持日期不对。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南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辩称其借款有欠条有担保，应属经济纠纷，本院认为诈骗罪的客观方面即表现为使用骗术，使财物所有人信以为真，从而“自愿地”交出财物的行为。被告人虚构要还银行贷款的事实，并向被害人打借条的行为正是为了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让被害人交出财物所采取的一种手段，因此，对这一辩解不予采纳。但对郭某某的83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庭审证据，可以认定的是，在此之前，南某确实先通过沙国林的账户打给郭某某100万元，但至于这笔钱到底是郭某某向南某借的，还是南某自愿替李强还给郭某某的，事实不清，无法认定。因此对这一数额应从诈骗总额中去除。另外，许洪国、刘海春打到孟某某账户上的195万元，减去归还孟某某的欠款87.2万元和孟某某替南某还刘建2.8万元、朱月钦1.4万元、张宏雨0.6万元、刘玉喜4万元、王某某68.32万元的欠款后，还剩余30.68万元。因南某已将许洪国、刘海春的欠款还清，因此这30.68万元的所有权应属于南某，故对此数额也不应认定为诈骗，应从诈骗总额中减除。综上，应认定南某的诈骗数额为271.32万元。对被告人辩称跑只是为了让被害人把不该还的钱去掉，马上就还钱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在2013年2月3日得到660万元银行转账后，于次日也就是2月4日立即就将其中222万归还个人其他欠款，2月8日就用剩余提现的钱在大连购买房屋，其后又陆续购买了车辆等用品，将钱全部挥霍一空的行为都表明了被告人既没有想马上还钱的主观意图，也不再具备还钱的能力，因此对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南某虽然离开聊城但他的其他资产足以偿还债务和南某在大连期间，虽然更换了手机号码，但是却多次主动和债权人联系协商还款事宜，且在离开聊城前主动偿还了220余万的债务，因此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仅凭辩护人提交的几份证明和协议，不能证明被告人南某当时的资产情况，且其资产情况与其是否具有诈骗本案所涉金额的主观故意也没有直接的关系。另外，其在离开后，虽然确实和被害人有过联系，但都是在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只是言语拖延，并没有实际还款，离开前偿还的222万元钱也都是南某其他的欠款，与本案无关，因此对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在亲友的帮助下主动退还被害人45万余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南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24年6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南某用赃款购买的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南路西段690号23层××号房产（房产证号为大房权证旅私字第××号，产权人为李其远的住房一套），予以收缴，变现后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于红艳
审判员 樊 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