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民终6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尚权，男，1960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梁芳，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山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佳丽，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柳芬，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宪武，男，1965年6月7日出生，壮族，原住广西合山市合山矿务局东矿六区*号，现住广西合山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文生，男，1953年5月26日出生，壮族，原住广西合山市合山矿务局溯河矿集体宿舍***号，现住广西合山市。上诉人谭尚权、梁芳因与被上诉人莫宪武、罗文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合山市人民法院（2017）桂138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尚权、梁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五个月的承包金144000元（从2014年3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7月12日）；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五个月的租金84000元（从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7月12日）；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自2014年5月起合山市玉合竹材加工厂（以下简称玉合竹材厂）已处于停产状态，被上诉人独自经营该厂至2014年12月止已无经营利润，因此被上诉人无须向上诉人支付承包利润是错误的。1.玉合竹材厂是否有林业许可证、营业执照及是否受到国家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均与本案无关。玉合竹材厂于2013年7月3日被注销，同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签订合伙协议，注销登记在签订合伙协议之前。被上诉人曾与上诉人一同到供电公司办理供电事宜，可见被上诉人对玉合竹材厂的营业执照已被注销的事实是知情的，且双方约定承租的是玉合竹材厂的场地而非继续以该厂的名义生产经营。已生效的合山市人民法院（2014）合民初字第222号判决证明玉合竹材厂在被注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项目仍在生产。因此，一审判决以玉合竹材厂没有《木材加工许可证》、营业执照及受到国家相关部门责令停产作为双方合作项目停产的理由之一与生效判决相悖。2.供电公司出具的各月用电清单显示玉合竹材厂从2014年8月起每月平均仍产生有1200元左右的电费，由此证明截止2014年12月底，双方合伙投资的项目并未停产。3.案外人陈楚于2015年1月1日起承租涉案厂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双方各收一年租金，由此可见，虽然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承租期限已至，但双方并未终止该协议，截止2015年1月，双方仍合伙投资该项目。双方合伙投资的项目一直在生产经营并产生利润，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从未终止，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履行支付承包金和租金，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玉合竹材厂已停产，不产生利润，被上诉人无须向上诉人支付承包金和租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请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015年2月起，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收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上诉人电机损失等责任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在陈楚承租涉案厂房前，涉案厂房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管理，则被上诉人对涉案厂房的机械设备负有保管义务，现涉案厂房机械损坏甚至丢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已对机械设备损坏、丢失进行举证，但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尽合理保管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个人合伙并非合伙企业，故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谭尚权、梁芳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承租与出租的法律关系，并非合伙纠纷。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上诉人开办的玉合竹材厂未取得《木材加工许可证》、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环保许可证等合法手续，导致玉合竹材厂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无法经营。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对玉合竹材厂的营业执照已被注销的事实并不知情，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三、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承包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玉合竹材厂被政府下令停产，被上诉人一直无法生产经营，这也是协议中约定的因政府行为停工减免承包金的情形。四、上诉人以供电公司出具用电清单说明被上诉人一直在生产经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莫宪武在玉合竹材厂旁另建他厂与玉合竹材厂使用同一电线及同一总电表，从而导致用电清单中出现几个月的电费，并非是玉合竹材厂在生产经营而产生的电费。五、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收取陈楚租金12000元证明双方一直在合伙经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之前承租时投入的资金因玉合竹材厂停产而无法收回，为挽回损失仅向陈楚收回12000元，这并不能说明双方仍在合伙经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谭尚权、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84000元（从2014年5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2月12日，7个月×12000元/月）；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承包金324000元（从2014年5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2月12日，9个月×36000元/月）；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损坏赔偿费37400元;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放弃对叉车29400元的赔偿请求，要求被上诉人修好电机和降压起动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日，谭尚权、梁芳与莫宪武、罗文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位于合山市的玉合竹材厂，2013年12月1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从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11日，由莫宪武、罗文生独立经营，谭尚权、梁芳不再参与经营管理，莫宪武、罗文生独立经营期间，按原协议所约定的租金（每月12000元，每年按10个月计）支付给谭尚权、梁芳，并且莫宪武、罗文生按每月36000元支付给谭尚权、梁芳股份利润。其中第七条规定“若政府行为和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停产的，乙方即按实际生产天数减免应付甲方所得的股份利润”，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由莫宪武、罗文生对玉合竹材厂进行独立经营。期间，因该厂未能正常生产，莫宪武、罗文生未能依约履行交纳租金及产量承包金义务。2014年5月6日，谭尚权、梁芳向合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莫宪武、罗文生支付2014年5月之前3个月的租金36000元和产量承包金10800元，合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谭尚权、梁芳与莫宪武、罗文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合民初字第222号判决，支持谭尚权、梁芳诉讼请求,莫宪武、罗文生提起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9日作出（2015）来民二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因莫宪武、罗文生不按《补充协议》约定交纳租金及承包金，谭尚权、梁芳曾分别于2015年2月1日、3月3日、4月25日、6月3日、6月24日通过邮政专递寄送的方式向莫宪武、罗文生催交租金及产量承包金，其中，2015年2月2日，罗文生在寄给其的邮政专递上签名确认收到，3月4日寄给莫宪武的邮件在送达地点处有韦桂秋签收，之后的几份邮政快递催收内容大致相同，因莫宪武、罗文生拒收而退回给谭尚权、梁芳。2017年1月18日，谭尚权、梁芳因多次催收莫宪武、罗文生支付租金及产量承包金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玉合竹材厂成立于2009年4月9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谭尚权。2009年4月2日至2010年4月1日，该厂办取得合山市林业局颁发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经营加工销售竹片；2010年4月15日至2012年5月31日，该厂办取得合山市林业局颁发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经营加工销售竹片；2010年4月15日至2012年5月31日，该厂办取得合山市林业局颁发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经营范围改为加工销售红纸。2012年9月10日，合山市环保部门曾书面向合山市人民政府反映玉合竹材厂问题，请求政府行文合山供电公司停止向玉合竹材厂供电，但合山市人民政府没有给相关部门作出停电处理文件或指示。2013年7月3日，该厂被合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谭尚权已知晓。2014年2月7日，合山市环境监察大队在书面通知玉合竹材厂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中，指出因该厂无工商营业执照、属国家明令禁止生产的“十五小”淘汰、落后企业，未建有环保处理设施，违反了环境保护建设项目“三同时”的规定，要求该厂立即停止生产。2014年初，莫宪武在玉合竹材厂附近办有一个木材加工厂，自购木材加工，该厂与玉合竹材厂共用一个电表。2014年8月12日，莫宪武、罗文生在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时，知道玉合木材厂营业执照被注销，且当时正处在（2014）合民初字第222号案件诉讼中，双方合伙纠纷尚未解决，莫宪武、罗文生即停止生产经营。2015年1月1日起，案外人陈楚承租玉合竹材厂，当时谭尚权、梁芳与莫宪武、罗文生没有对该厂机械设备进行清点确认其丢失或损坏情况，只是商定合伙投资人各收一年租金，2015年已由谭尚权、梁芳方收租金，2016年由莫宪武、罗文生方收取租金，往后均如此轮流收取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谭尚权、梁芳与莫宪武、罗文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为法院的生效判决明确为合法有效，故本案亦认定上述两份协议均有效。《补充协议》签订后，经营方式虽变更为莫宪武、罗文生独自经营并承担风险的内部承包，但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仍是合伙，合伙关系即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的关系，合伙人分享合伙利益应以经营有合伙利润为前提。莫宪武、罗文生在独自承包经营玉合竹材厂期间，玉合竹材厂处于无林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状态，还存在环境污染等问题而曾受到合山市环境监察部门责令停产，再结合供电公司出具的该厂各月电费清单，以及双方于2014年5月即发生合伙协议纠纷诉讼等情况，综合体现了该厂自2014年5月起已处于停产状态，由此可推定莫宪武、罗文生独自经营该厂直至2014年12月止已无经营利润，因此，谭尚权、梁芳仍要求莫宪武、罗文生支付承包利润，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与合伙关系共担风险的内在要求不符，也不符合《补充协议》第七条规定“若政府行为和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停产的，乙方即按实际生产天数减免应付甲方所得的股份利润”的精神，故不予支持。庭审中，谭尚权、梁芳举出在2015年2月至6月向莫宪武、罗文生提出催收承包金及租金的证据，确有讼诉时效中断的事实，2017年1月8日，谭尚权、梁芳提起诉讼，其诉请支付承包金虽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但诉请交纳租金则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故莫宪武、罗文生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交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主张成立。至于机械设备是否丢失或损坏问题，因双方并未在《补充协议》届满时及时清点确认，且自2015年1月起该厂已由案外人陈楚承租，谭尚权、梁芳亦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系莫宪武、罗文生经营期间造成所诉电机丢失、降压起动柜损坏，故谭尚权、梁芳诉请莫宪武、罗文生赔偿电机损失、修好降压起动柜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谭尚权、梁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81元，减半收取3990.5元，由谭尚权、梁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知道并愿意接受玉合竹材厂被责令停产停电的事实，被上诉人同意在此基础上经营。2、两份《报告》、《转让协议书》、《个体工商户经营执照》，共同证明被上诉人知道玉合竹材厂已经转让给富民大棚工程装备加工厂，富民厂现仍合法存在，由被上诉人经营。3、《工资本》、《纸厂和场地租用合同》，该证据来源于被上诉人在另案（2015）来民二终字第102号案中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来民二终字第102号案中提交给二审法院的2014年工人开支记录，证实2014年1月-7月仍正常开支、正常经营。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并不清楚玉合竹材厂停产停电的事实，对转给富民厂的事实亦不知情。工资本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仅是初步加工，随后就被合山市环保局责令停产，并未完成整个加工流程，故不算进行了生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一审期间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因不能证据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承包金的问题。一审时，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承包金324000元（从2014年5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2月12日，9个月×36000元/月），对于时间的起算点上诉人辩称系笔误造成，实际是从2014年3月开始计算，根据上诉人的辩称及计算数额的总数，上诉人请求承包金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3月开始；二审期间，上诉人变更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的承包金。二审期间，虽然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后仍有用工情况，但2014年2月7日，合山市环境监察大队书面通知要求玉合竹材厂停止生产，且2014年5月双方发生了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及结合被上诉人提出的其于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的用工仅为工厂的正常运营，工厂因被责令停产，已不能进行生产经营的抗辩理由，由此可推定自2014年3月起该厂已处于无营利状态。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综合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及涉案《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承包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2月至6月向被上诉人催收租金的事实，本案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6月重新起算，但上诉人直至2017年1月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则被上诉人关于本案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因此，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租金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机械设备是否丢失或损坏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玉合竹材厂的机械设备的丢失及损坏系被上诉人造成，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机械设备损失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谭尚权、梁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谭尚权、梁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媚审判员 侯永魁审判员 黄月秀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龙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