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06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乾美，女，1941年6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系被害人王万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家族，男，1937年1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系被害人王万成继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鹏，男，1994年11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高中文化，现役军人。系被害人王万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男，2011年6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梁平县。系被害人王万成之子。
法定代理人唐维玲，女，1975年5月31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系王磊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和平，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小春，女，1988年2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高中文化，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梁平县。系被害人王万成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让，男，1986年4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2013年7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梁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杨传明，重庆市梁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让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家族、谭乾美、王磊、王小春、王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家族、谭乾美、王磊、王鹏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尹让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让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杨传明、谭乾美等四名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6月30日，被告人尹让因结算挖掘机工时费与王某某在电话中发生口角，二人约定在重庆市梁平县名豪下广场见面。王某某之弟被害人王万成（男，殁年55岁）携带钢条与王某某等人赶至约定地点后，王万成与尹让发生争执、抓打，王万成、尹让分别持钢条、折叠刀对打。打斗中，尹让持刀刺中王万成嘴、胸等部位致王万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王万成致尹让左手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次日，尹让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尹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医疗费4670.3元、丧葬费22249元、被扶养人谭乾美的生活费22097.33元、邓家族的生活费13810.83元、王磊的生活费132584元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等3000元经济损失，共计198411.46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关于被告人尹让投案的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抢救病历》、《死亡记录》、《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毒化检验报告》、《DNA鉴定书》、《辨认笔录》、《通话清单》、证人曾某某、胡某某、杨某某、谢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供述、户口信息、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尹让因纠纷持刀将被害人王万成捅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尹让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亲属代为预付部分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尹让、王万成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在量刑及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时予以考虑。尹让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98411.46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害人王万成在本案中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尹让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定尹让对上述确认的经济损失数额承担90%民事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综上，根据被告人尹让的犯罪事实、性质、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尹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尹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乾美、邓家族、王磊、王小春、王鹏因其伤害致死被害人王万成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78570.31元（含尹让预付的20000元），其余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乾美、邓家族、王磊、王小春、王鹏自己负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乾美、邓家族、王磊、王小春、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尹让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万成先动手殴打尹让并致尹让轻伤；尹让具有自首情节且系防卫过当；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依法从轻改判。
上诉人谭乾美、邓家族、王鹏、王磊上诉提出，王万成无过错，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尹让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上诉人尹让等人的挖掘机为王某某承包的工程挖掘土石方。同月30日21时许，尹让电话联系王某某之子王某要求结算挖掘机工时费时，与王某发生口角，后王某与尹让结清欠款。王某某随后打电话质问尹让，王与尹在通话中发生争执，并约定在重庆市梁平县名豪下广场见面。尹让遂与汤某甲在名豪下广场等候，王某某之弟被害人王万成（男，殁年55岁）携带铁棍与王某某、王某等人到名豪下广场。双方见面后，王万成与尹让发生争执、抓打，王万成持铁棍与尹让持折叠刀对打。打斗中，王万成持铁棍击中尹让左手，致尹让左手掌骨骨折，尹让持刀刺中王万成嘴、胸等部位，王万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万成系锐器刺破主动脉弓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尹让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次日，尹让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关于被告人尹让投案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2013年7月1日3时许，尹让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1）现场位于重庆市梁平县梁山镇中心地带的商业聚集区，南侧为名豪上广场，北侧为下广场。在名豪下广场北侧出口北侧球面上有50厘米×0.6厘米的流柱状血迹（已提取）。在名豪下广场北侧出口内侧大理石球南侧由北至南各有5棵盆景树，盆景树南北侧间距523厘米，在西侧由北至南第1棵盆景东北侧10厘米处发现一直径1.6厘米、长42厘米的实心铁棍（已提取）。距离大众路路沿南侧520厘米，距离东侧第1棵盆景树620厘米处有150厘米×130厘米的血泊及滴落血迹（提取3处），在该血泊的西南侧距离大众路路沿580厘米，距离西侧第1棵盆景树570厘米有120厘米×140厘米的较为集中的滴落血迹（提取2处）；（2）在尹让作案后乘坐过的渝FBT1**黑色三菱轿车副驾驶座后背米色皮套上发现2厘米×1厘米擦拭状血迹（已提取）。在车辆后排座的脚垫右侧发现有6厘米×1厘米的侵染状血迹（已提取），脚垫中间发现点状滴落血迹（已提取），脚垫左侧发现1.2厘米×0.8厘米的滴落状血迹（已提取）及一中华牌烟头（已提取）。在车辆后排座的坐垫右侧发现11厘米×4.4厘米流柱状血迹（已提取），坐垫左侧发现7厘米×5厘米侵染状血迹（已提取）。
3.《抢救病历》、《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王万成于2013年6月30日22时46分由120救护车送入重庆市梁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7月1日0时25分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王万成的尸体口腔内见血性液体，右下唇致右下颌有5.5厘米似“L”形裂创，创缘整齐，深达肌层。胸骨柄正中处有5.3厘米裂创，创缘整齐，深达胸腔。十指甲床苍白。解剖见胸骨柄正中有一长3.9厘米纵行划痕，其中上端0.4厘米通入胸腔。胸骨右缘第1、2肋间肌处有一裂口通入胸腔。打开胸腔，见左侧胸腔有2000毫升积血，右侧胸腔有800毫升积血。双侧肺脏萎缩。纵膈见大量积血，逐层剥离见主动脉弓近头臂干处有一长1.5厘米破口，对侧管壁有一长0.5厘米破口。胃粘膜苍白。脾脏皱缩明显。王万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因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中毒致死的可能。根据尸体检验情况，结合梁平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综合分析认为，王万成系锐器刺破主动脉弓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实，（1）在案发现场名豪广场北端地面提取的一处血迹，在尹让作案后乘坐的渝FBT1**黑色三菱轿车副驾驶靠背内侧提取的一处血迹、后排左、右座位各提取的一处血迹、后排脚垫上提取的三处血迹，尹让穿着的蓝色以纯牛仔短裤、蓝色网面运动鞋（蓝色安踏休闲鞋）及尹让持有的绿色T恤上提取的血迹与尹让的血样DNA一致；（2）现场提取的铁棍上血迹、名豪下广场北端提取的四处血迹、名豪下广场西北角大理石球上流柱状血迹与王万成的血样DNA一致；（3）王鹏与死者王万成及王万成前妻郎少玉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6.梁平县中医院《病历》、《疾病诊断书》、《出院证明》、梁平县看守所《健康检查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梁平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伤情照片证实，尹让左手第2掌骨中段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
7.《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尹让指认重庆市梁平县名豪下广场工商银行公路边是王某等人前往案发现场的方向；指认广场入口石球处是其与王万成等人开始打架的地点；指认广场中间是其捅刺被害人王万成的地点；指认农业银行是其逃跑方向；指认红蜻蜓皮鞋专卖店与广场宾馆之间步行街上的“韩国铁板烧”是其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指认梁平县梁山镇北门祥和街62号“华华小百货门市”是其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
8.《辨认笔录》证实，王鹏对本案被害男子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是其父王万成。
9.《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尹让的138XXXX****手机号码于2013年6月30日21时05分至21时13分之间5次主叫王某的139XXXX****手机号码，21时16分被叫于王某的139XXXX****手机号码；21时24分被叫于王某某的133XXXX****手机号码；21时30分至21时49分11次主叫王某某的133XXXX****手机号码；22时主叫王某某的133XXXX****手机号码；22时17分被叫于王某某的133XXXX****手机号码；22时27分至22时33分之间2次主叫王某某的133XXXX****手机号码。
10.证人曾某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22时许，他将出租车停在重庆市梁平县名豪下广场入口石球处等客时，有4个人从名豪下广场对面的中国银行横穿马路到广场旁的花坛，其中一老头（即死者）与站在名豪下广场这边的一年轻人发生口角，双方进而相互推拉。之后，从马路对面又过来约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先来的4人中的另一老头看见自己一方有人来了就喊“打”，死者就和对方的一个年轻人打了起来，当时只有二人在打，其余的人基本没有动手。后来，死者从腰间摸出一根“钢管”挥舞，年轻人就退到广场中间，二人又在广场中间打。之后，他看见死者胸口流血并倒地。
11.证人胡某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22时许，他将出租车停在重庆市梁平县名豪下广场排队等客时，看到有群人（约七八个人）从公路对面过来，其中有个年纪大点的人（即死者）走在最前面，他们走到2个年轻人面前，双方说了两句话不知怎么就打了起来。这时死者一方的其他人到场后看见二人打起来了，就在旁边喊“打”。开始主要是死者和对方的一个年轻人名豪下广场靠红绿灯的第一个石球处打。两个年轻人见死者一方人多就往广场中间跑。期间，死者追到第二个石球处就从腰间抽了1根铁棍出来，想去打对方。之后双方又打了约一分钟，不知怎么就分开了。死者往前面走了两步就倒地了。他看见死者胸口全是血。捅人的年轻人好像往农业银行方向跑了。死者一方另一年纪大点的人把死者身边的铁棍拿起来放在离死者约四五米远的盆景树旁，后被警察取走。他不知道双方为什么打架，具体谁先动手也不清楚，只看见死者手中拿了1根铁棍，对方用什么东西捅的不知道。
12.证人杨某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22时许，他将摩托车停在重庆市梁平县梁山镇名豪下广场正面入口处等客时，看见尹让、陈某、汤某甲等人。尹让说与租用尹挖掘机的老板在结账后产生矛盾，对方说要来广场找尹让，尹于是来广场等对方。但因对方没有来，尹让等人陆续离开。同日，22时30分许，汤某甲、尹让又到名豪下广场。尹让站在广场正面入口第一个石球处。一群人从名豪广场对面往尹让这边走，其中死者和一个年轻人（20来岁，戴眼镜，体型较瘦，穿黑色花格衬衣）走前面。死者走到尹让面前就对尹让动手，尹让也还手，二人随之发生抓扯。汤某甲用手挡开他们，想把他们劝住。这时对方的人都围过来了，尹让和汤某甲就往广场里面退，对方跟着围上去。约两分钟后，他听到有人说捅到人在流血了，才跟过去看。他看到死者身上胸口全是血，尹让站在离死者2米左右的地方，死者追了尹让三四步倒地，尹让则往农业银行方向跑了。死者倒地后，他看见死者一方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将1根铁棒从打架处拿到广场入口第一颗盆景树旁，之后该铁棒被警察带走。当时主要是尹让和死者在打。
13.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30日21时许，持有号码为138XXXX****的人（即尹让）打电话向他索要挖掘机工钱，他让对方在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门口等，他把钱送去。后他与他母亲到公安局门口把钱给对方（经辨认，确认系尹让）就回家了。给钱时，他看见公路对面大约有6个人在和尹让打招呼。之后，他母亲将此事告诉他父亲王某某，说好像有人要“弄”他。父亲向他要了尹让的电话打过去，并与尹让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尹让说在名豪广场等他们。之后尹让又连续打了20多个电话挑衅。期间，他姐夫莫某某回家，他父亲又打电话喊二叔王万成回来。约23时许，他与父亲王某某、二叔王万成、姐夫莫某某去名豪下广场。出门时，他打电话叫上了陈保健，王万成在自己的摩托车上拿了一根“钢管”。他和王万成走到名豪下广场电视墙下时，对方在公路对面的梯子处叫他们。他和王万成走过去后，王万成便与对方抓扯起来。这时，他见正对面的一个人从身后摸东西，便一脚将其蹬开。王万成从身上摸出“钢管”举着准备打尹让，尹让则拿东西朝王万成捅，王万成举起“钢管”转了几下倒地，对方见王万成倒地就跑了。因为是晚上，他没看清对方拿的什么工具。对方和王万成有肢体接触的只有尹让一人。
14.证人莫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他二叔王万成在重庆市梁平县名豪下广场被人刺伤是他报的警。当晚9时许，凶手（即尹让）打了20多个电话叫他岳父王某某去名豪广场打架。王万成和王某先到名豪广场，他与王某某在后面。当走到梁平县名豪下广场出租车停放处，王万成、王某与凶手（经辨认，确认系尹让）说了几句话，尹推了王万成一下，二人便扭打起来。他将注意力放在尹让侧后方准备摸东西出来的那个人（经辨认，确认系汤某甲）身上，后来汤某甲退到名豪广场中间去了。随后，他看见王万成站在名豪下广场中间，嘴里吐血倒地。当时尹让一方另有汤某甲在场。
15.证人陈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30日22时许，他接王某电话赶到重庆市梁平县名豪下广场。当他和王某、王某某走到名豪下广场中国银行门口时，马路对面的一个人招呼王某等人过去，对方当时有两个人。他们过去之后，王万成和对方说了不到两句话就打了起来，对方看起来年轻、头发短的那个人（经辨认，确认系尹让）和王万成打到广场中间。他把对方的另一个人（经辨认，确认系汤某甲）看住，汤某甲准备从身后摸东西出来，但没有摸出来，边摸边往广场中间退。之后他看见王万成倒地，尹让手上拿着一把刀。
16.证人王某某证实，2013年6月，他租用尹让（电话号码是138XXXX****）的挖掘机挖土方，并约定同月30日结算余下的1930元工时费。同月30日21时许，他妻子夏某某说，对方（即尹让）找王某把帐结了，但结账时喊了很多人。他后来打电话给尹让，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之后尹让多次打电话叫他去打架。他打电话叫回女婿莫某某和弟弟王万成，王万成回来后，陈某甲也到了。夏某某刚介绍完情况，王万成就朝名豪下广场跑，他与陈某甲、夏某某、王某和莫某某随即跟过去。他走到中国银行门口时，看见王万成和对方在广场中间打起来。他走到公路中间时，看见王万成拿1根棍棒类的东西在挥舞。他到广场后，看见王万成倒地，胸口全是血，与王万成打架的人跑了。王万成被送到医院不久死亡。他没看清楚对方手里拿了什么工具，但王万成的伤应该是刀伤。他的电话号码是133XXXX****。
17.证人夏某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21时许，她听见挖机一方的人（即尹让）打电话找她儿子王某结账，并与王某在电话中发生口角。随后，她和王某到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门口把1930元工钱给了尹让。同时，她看见公路对面还站了几个人，好像是跟对方一起的。回家后，她将这一情况告诉了丈夫王某某。王某某便打电话问尹让为什么欺负王某，对方在电话中骂人，并说在名豪广场等王某某。之后又一直给王某某打电话。女婿莫某某来后，她跟在王某某、王某、莫某某后面出去，当她赶到现场时王万成已经倒地。后来知道是给王某打电话的人用刀把王万成捅倒在地。
18.证人唐维玲证实，她与王万成未婚生育王磊（现在2岁）。2013年6月30日晚，她到重庆市梁平县名豪广场时，看见王万成躺在地上，胸口大量流血。王万成身上有2处伤口，一处在嘴巴，另一处在颈部之下，均约三四公分长。警察和120救护车将王万成送到医院。
19.证人高某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22时许，她在重庆市梁平县重百商场附近遇到舅舅王某某、王万成及王某、莫某某，王某某说名豪广场有人要打他们，并往广场走去。她拨110报警后也往广场走去。之后，她看见广场花台附近围了些人在争吵对骂，王万成和1个穿绿色T恤的年轻人（即尹让）相互推搡。她还看见从花台边走出另一个年轻人，站在王万成背后约1米远处，但没有靠近王万成。当她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再回头时，见王万成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胸口。她看见王万成的胸口出了很多血，随后倒地。穿绿色T恤的人朝迎宾书店方向跑了。警察和120救护车赶来将王万成送到梁平县医院，但王万成经抢救无效死亡。她看见穿着绿色T恤的人手上拿了一个东西朝王万成身上舞了几下，后来得知王万成受的是刀伤。
20.证人汤某甲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因尹让与对方结账产生矛盾要打架，他接到电话后曾先后两次到重庆市梁平县名豪下广场。当死者一方赶到名豪下广场后，死者与尹让互相抓扯。尹让从广场入口往广场中间跑的途中从腰间摸了个东西出来。死者在追尹让的过程中也从腰间摸了个东西出来。他试图阻止死者未果。死者追上尹让后便与尹让相向而立。其间，他看见对方的人都在摸东西，他也做了个从腰间摸东西的假动作，其实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没看见二人具体怎么打的，但看见尹让手在挥舞。几秒钟后，死者转身，他看见死者胸口流血。他离开现场时看见尹让手中拿了个血糊糊的东西往下戳。之后，他又与尹让、陈某等人见面，尹让说捅人的刀是尹买的。后陈某陪尹让到聚奎派出所投案。
21.证人陈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21时许，尹让与王某因结算挖掘机工钱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后王某在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门口与尹让结清了工钱。当时他与岳某某、李某、高军等人在对面等候。双方离开后，尹让接到王某父亲（即王某某）的电话，说尹让欺负了王某，双方为此发生争吵。王某某问尹让在哪里，要过来找他们。他们到名豪下广场后，尹让和他分别打电话喊汤某甲、徐龙飞过来帮忙打架，之后高军和汤某甲先后开车过来。因对方当时没到，他们便离开了名豪下广场。但他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尹让、李某的电话，叫他赶快回名豪广场，要打架了。他和汤某乙赶到时尹让已将人捅伤离开现场。他与尹让电话联系后在长江烤鱼店门口见到尹让，尹让的手流了很多血，用衣服包着。在他询问下，尹让说刀是尹买了带去的。他们与李某、汤某甲等人汇合后得知被捅的人已死亡，他就陪尹让去聚奎派出所找唐某某投案。尹让说对方带了钢筋，左手的伤就是被对方用钢筋打的。
22.证人谢某乙证实，2013年6月30日22时许，陈某打电话称，尹让结账时与对方老板（即王某某）在电话中发生了争吵。他与陈某乙、田东东开车到名豪广场看见围了很多人，地上有血。他与李某、陈某、汤某乙、汤某甲找到尹让后，尹让说捅了人，一只手被对方用钢筋打伤了。陈某问尹让刀从哪里来，尹让说是自己带去的。后来陈某陪尹让到聚奎派出所投案。
23.证人李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尹让在公安局门前与对方结账后，接到对方电话，并与对方发生争吵，约定在名豪广场见面。他们到名豪下广场后，高军、汤某甲也开车过来。尹让一直给对方打电话，打了很多次，问对方还来不来？他们在那里等了近半小时，对方没来，他们便离开。后来他给尹让送手机时，看见一群人扑向尹让，之后一个人倒地，他也离开。他看见对方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拿着钢筋，事后知道尹让拿了刀。
24.证人岳某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尹让在公安局门前结账后接了个电话就叫他们一起去名豪广场，尹让说结账的男子的父亲认为被尹让欺负了，叫尹到半身缘裤业，可能要打架。他们到名豪广场后，对方的人迟迟未到，他们便离开了。他和尹让到北门电影院附近时，尹让接了个电话后说对方叫再去名豪广场。他打电话告诉徐龙飞可能要打架，徐龙飞开车过来接他一起去名豪广场。他看见尹让那边发生争吵，很快就打了起来，他们还没走拢就看到有个人倒地。尹让手上有血，往农业银行方向跑了。他们与尹让等人见面后，都劝尹让去自首。
25.证人汤某乙证实，案发当晚他搭陈某的车回家，尹让打电话喊陈某帮忙打架，随后李某又打电话喊他们赶紧过去。他们赶到广场后，看见广场围了一圈人，得知尹让已把人捅伤。他和陈某开车接上尹让后发现，尹让的手用衣服包着，流了很多血。陈某问尹让刀从哪里来，尹让说是自己买的。尹让要大家统一口径，都说不知道刀从何而来，尹让则对警察说从对方手中抢来的，之后陈某陪尹让投案。
26.证人陈某乙证实，2013年6月30日22时许，谢某乙接电话说尹让出事了，田东开车带他们到名豪下广场。他看到地上有血迹。后来他们与尹让、陈某、李某、岳某某、汤某乙、徐龙飞、田东、谢某乙、汤某甲等人会合。尹让交代其他人照顾尹家，并决定自首。
27.证人唐某某证实，2013年7月1日2时22分，他在聚奎派出所值班时接尹让电话称，尹让要去派出所。2时40分许，尹让到派出所投案。当时尹让光着上身。尹让称因债务纠纷与对方打架，并捅死一人。
28.证人谭某某、蒋某证实，2013年6月30日晚，王万成受伤后被送到梁平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0时25分死亡。
29.上诉人尹让供述，2013年6月30日晚，他与王某结清1930元挖掘机工时费后，王某的父亲打电话骂他，说他欺负小孩（即王某），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并相约在名豪广场见面。他到名豪广场等了约20分钟，见对方没来，便离开了。之后对方又打电话叫他去名豪广场。王某在名豪广场向死者（即王万成）指认了他，他便于王万成打了起来。在打斗过程中，他见死者从腰部拿出1根约30公分长的铁棒，也用左手从左腰摸出之前带的刀。掰开刀刃后，他左手握住刀柄，刀身朝上舞了几下。这时死者用铁棒打了他左手背一下，他就将刀尖换了方向，刀尖朝下，仍然左手握刀继续打，之后他持刀刺中死者胸部并致其流血。他逃走后在陈某陪同下到聚奎镇派出所投案。捅人用的折叠刀是单刃刀具，是他带到现场的。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王万成系农民，其自2009年起在梁平县梁山镇购住房居住生活。上诉人谭乾美与前夫育有三个子女，均已成年。上诉人邓家族于1966年与谭乾美再婚，并与王万成形成抚养关系。邓家族与谭乾美再婚后育有三个子女，均已成年。上诉人尹让的犯罪行为给谭乾美、邓家族、王磊、王鹏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小春造成了医疗费4670.3元、丧葬费22249元、被扶养人谭乾美的生活费22097.33元、邓家族的生活费13810.83元、王磊的生活费为132584元以及交通、住宿、误工等实际损失3000元，共计198411.46元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房产证、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让因纠纷持刀故意捅伤被害人王万成，致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尹让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万成先动手殴打尹让并致尹让轻伤，尹让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某、王某、陈某、谢某乙、李某等人的证言及尹让的供述证实，尹让与王某某多次通话发生争执并相约在名豪广场见面，之后尹让携带刀具、王万成携带铁棍赶至现场，二人见面后相互抓扯，进而持械相互打斗造成王万成死亡、尹让轻伤的后果，二人主观上均有伤害对方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均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尹让的行为并非防卫行为。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尹让及辩护人提出尹让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尹让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后的前三次供述，虽未如实供述作案刀具的来源以及在与王万成持械打斗前曾发生抓扯的事实，但如实供述了其持刀捅死王万成的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交代的犯罪情节重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且其在侦查阶段的第四次供述也如实供述了其捅刺王万成的折叠刀系由其本人携带至现场，以及在与王万成发生抓扯后才持械打斗的事实。故尹让到案后即供述其持刀捅刺王万成致死的行为，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尹让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构成自首。该上诉、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决对尹让的自首情节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尹让具有自首情节，但鉴于尹让在公共场所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恶性较深，人身危险性较大，且社会影响恶劣，原判决对尹让的量刑适当。对尹让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谭乾美、邓家族、王鹏、王磊提出王万成无过错，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尹让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尹让与王万成主观上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客观上均实施了伤害对方的行为，双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原判决据此减轻尹让的民事赔偿责任，判定尹让承担90％民事赔偿的责任划分适当。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金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兵
代理审判员 贺双林
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文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