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刑初字第20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雄，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福建省福清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3日被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于2015年7月1日被福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福清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圣恩，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一刑诉[2015]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雄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旻、代理检察员鄢宝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雄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7月间，被告人林雄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在福清市宏路镇经营模具店的刘李平（已判决），被告人林雄即要求刘李平帮助制造手枪，刘李平同意。被告人林雄遂以每支手枪人民币12000元的价格，先后向刘李平购买了5支仿六四式手枪及25发子弹。2013年8月间，由于模具店关闭，刘李平搬回福州居住。2013年10月间，被告人林雄再次联系刘李平购买手枪。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林雄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先后又向刘李平购买了28支仿六四式手枪及140发子弹。2014年6月24日晚，被告人林雄及刘李平、刘李忠（已判决）兄弟在福清市音西街道福人路交接返修的两支手枪时，刘李平、刘李忠被公安人员抓获，二支手枪亦被当场查扣。2015年7月1日14时许，被告人林雄在福州市罗源县闽星花园23幢楼下被公安人员抓获。随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林雄位于福清市宏路街道石门村榕学路36号的住处查扣到2支仿六四式手枪。经鉴定，上述查扣到的手枪均认定为枪支。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同案犯刘李平、刘李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林雄的供述和辩解、手枪照片、相关鉴定意见、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福建省行政实物没收收据、同案犯判决书、被告人林雄的前科材料、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雄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枪支33支、弹药165发，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雄在判决宣告以后缓刑考验期内又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林雄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他只向刘李平购买了4支枪，都是在宏路刘李平的店里买的，刘李平搬回福州后，他没有向刘买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林雄向刘李平购买33支枪仅有同案犯刘李平、刘李忠的供述，且二人供述并不稳定，除了已被查扣的4支枪，其他29支均未扣押在案，也未经过鉴定，故认定被告人林雄买卖33支枪证据不足，应就低认定4支枪；被告人林雄多次供述向刘李平购买25支枪系被办案民警以其家人安全来胁迫取得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林雄出于爱好才购买枪支，所买枪支未流入社会，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林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7月间，被告人林雄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在福清市宏路镇经营模具店的刘李平（已判决），得知刘李平会制造手枪，遂以每支手枪人民币12000元的价格，先后向刘李平购买了5支仿六四式手枪及25发子弹。2013年8月间，由于模具店关闭，刘李平搬回福州居住。2013年10月间，被告人林雄再次联系刘李平购买手枪。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林雄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先后又向刘李平购买了28支仿六四式手枪及140发子弹。2014年6月24日晚，被告人林雄及刘李平、刘李忠（已判决）兄弟在福清市音西街道福人路交接返修的两支手枪时，刘李平、刘李忠被公安人员抓获，2支手枪亦被当场查扣。2015年7月1日14时许，被告人林雄在福州市罗源县闽星花园23幢楼下被公安人员抓获。随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林雄位于福清市宏路街道石门村榕学路36号的住处查扣到2支仿六四式手枪。经鉴定，上述查扣到的手枪均认定为枪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
（1）2014年6月24日晚，民警抓获正在与被告人林雄交接返修枪支的同案犯刘李平、刘李忠并查扣自制仿六四式手枪2支。
（2）2015年7月1日，民警在被告人林雄位于福清市宏路街道石门村榕学路36号住处的二楼房间床垫下红色袋子内提取到枪柄铜片上雕刻有龙图案的两支仿六四式手枪。上述枪支经被告人林雄确认并依法扣押。
2、鉴定意见：
（1）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痕字[2014]77号枪支检验鉴定书，证实从同案犯刘李平处查扣到的由被告人林雄返修的两支疑似枪支以火药为动力，经检验均认定为枪支。该鉴定意见依法告知被告人林雄。
（2）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5]182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从被告人林雄家中查扣的两支疑似枪支以火药为动力，经检验均认定为枪支。该鉴定意见依法告知被告人林雄。
3、福建省行政实物没收收据，证实2015年9月14日，侦查人员依法没收从被告人林雄住处查扣的仿六四式式手枪2支。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林雄的抓获过程。2015年7月1日14时许，福清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经布控，在罗源县闽星花园23幢楼下抓获被告人林雄。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雄的身份情况。
6、前科材料，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刑初字第45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林雄于2014年5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7、同案犯刘李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他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林雄，应林雄要求，以每支12000元的价格，帮林雄造了5支手枪，每支配5发子弹，分三次卖给林雄，第一次一支，是他一个人卖给林雄，后两次每次2支，他的弟弟刘李忠有看到卖枪给林雄过程。2013年9月份，他位于宏路镇的模具店关闭，就搬回福州居住。2013年10月，林雄再次联系要求买枪。他同意，之后让弟弟刘李忠、堂弟陈周国一起帮忙制造枪支，至2014年6月，又造了28支的枪支以2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林雄，每支配5发子弹。2014年6月24日，他和刘李忠同林雄交接返修的两支手枪时，兄弟二人被警方抓获。经辨认照片确认了被告人林雄，确认了兄弟二人被抓获时查扣的2支枪是当日林雄交给他返修的枪支，辨认了从被告人林雄家中查扣的2支枪就是他卖给林雄的其中2支枪。
8、同案犯刘李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间，刘李平在位于宏路镇的模具店内一共造了4支手枪以4万多元的价格分两次卖给林雄。2013年8月模具店关闭后，刘李平将模具搬回福州继续制造枪支，期间刘李平有叫他帮忙一起制造枪支。搬回福州后，刘李平大约又造了二十几支枪，每支配5发子弹，有的时候是刘李平自己，有的时候是他，有的时候是兄弟二人一起开车到福清将枪以每支1万元左右的价格卖给林雄。2014年6月24日晚上，其开车和刘李平一起到福清与林雄交接返修的手枪时被警察抓获。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林雄，确认了同案犯刘李平，确认了被抓当晚查扣的他哥哥刘李平卖给林雄的其中2支枪支。
9、被告人林雄的供述、辨认笔录及同步讯问录像，2013年6、7月份，他通过朋友认识在福清宏路街道上杭村开模具店的刘李平，知道刘李平会制造仿六四手枪，就向刘购买。刘李平答应，二人谈妥每支枪要人民币12000元。他先付12000元定金给刘李平。过半个月，刘李平打电话告诉他造好1支枪，他去模具店把枪支和配的5发子弹拿走，之后又告知刘李平还要买几支枪。刘李平又造好4支枪，每支配5发子弹，分两次让他到模具店拿走，付款48000元。他去模具店拿第1支枪时，只有刘李平在场，后两次去拿枪，刘李平的弟弟刘李忠也在场。2013年9、10月份，他的朋友王某、“小朋友”知道他有渠道买到枪，都让他帮忙购买，他就又打电话给刘李平买枪，得知刘已搬到福州了。经过讨价还价，他和刘李平说好每支枪10000元，配5发子弹，刘李平造好就打电话给他。从2013年9、10月份到2014年6月，他共向刘李平购买了17支枪，另外刘李平还送给他3支，这些枪每支都配5发子弹，都是刘李平送到宏路，他付现金交易的，有时候是刘李平一个人送过来，有时候是刘李平和刘李忠一起送过来，交易地点有时在石门村附近路边，有时在宏路环岛，最后一次交易是在福耀玻璃厂附近路边，也就是刘李平兄弟被抓前3、4天。这20支枪，他帮王某购买的有12支，帮“小朋友”购买的有3支，自己买了2支，刘李平送了3支，其中有2支会卡壳，2014年6月份他在福清音西街道凯斯顿酒店附近交给刘李平兄弟拿回去修理，当晚被警察盘查，他自己跑掉，刘李平兄弟被抓。刘李平卖给他的枪，他自己购买和刘赠送给他的，都有试枪，都能正常击发，帮王某和“小朋友”买的，都是直接给二人，不知道有没有试枪。经辨认照片确认卖枪给他的同案犯刘李平、刘李忠，确认了让他帮忙买枪的王某，确认了抓获刘李平、刘李忠时从二人处查扣的2支枪支是他向刘李平购买后交还给刘李平兄弟返修的枪支，确认了从他家里查扣的2支枪。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雄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枪支33支、子弹165发，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林雄在犯故意伤害罪的判决宣告以后，缓刑考验期内发现还有漏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关于被告人林雄及其辩护人提出林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被胁迫取得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告人林雄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在福清宏路向刘李平购买5支枪，刘李平搬至福州后，又向刘购买20支枪，公安侦办人员均依法录音录像，所有录音录像中被告人林雄均未见明显损伤或其他被逼迫供述的痕迹，且被告人林雄及其辩护人并未就该诉辩意见提供相应的依据或者线索，故该诉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雄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的数量，经查，被告人林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同案犯刘李平、刘李忠的供述可印证刘李平在福清经营模具店期间，被告人林雄向其购买了5支枪，25发子弹，刘李平搬至福州后，林雄向刘李平兄弟购买了28支枪，140发子弹。同案犯刘李平、刘李忠在造枪的数目、价格、买枪人和交接方式等方面的供述基本能够印证，故被告人林雄当庭翻供称他只购买4支手枪，辩护人关于认定林雄买卖33支枪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雄的辩护人提出林雄购买的大部分枪支未被查扣，无法确认为枪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林雄的供述和同案犯刘李平、刘李忠的供述可相互印证林雄购买33支枪，165发子弹的事实，被告人林雄称自己购买的枪支均经过试枪，从被告人林雄处查扣的2支枪支以及刘李平、刘李忠被抓当日查扣的林雄交与二人返修的2支枪支经鉴定均为枪支，上述枪支与林雄购买的其他枪支均为同案犯刘李平制造，枪支的制枪模具、工艺、流程均一样，综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维护公共安全和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林雄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刑初字第454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林雄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扣押在案的枪支等物品，由侦查机关福清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榕生
代理审判员 王 坤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伟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
（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
（三）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子弹十发以上、气枪铅弹五百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一百发以上的；
…
第二条第（一）项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第（一）（二）（三）（六）（七）项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