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李宝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策，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委托代理人：张铁军，河北百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安，男，196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代理人：韩燕，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傅法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孝臣，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经济开发区（西区）。
法定代表人：朱勇军，董事长。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集团）为与被上诉人信安、被上诉人秦皇岛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安装工程公司）、被上诉人国中（天津）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后又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河北建设集团参与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C标段）的投标并中标，2005年6月30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因各种因素影响该项目未能开工。此期间由于人工、机械、材料费用的调增，原中标价已不能满足工程的实际需要，经双方协商确定C标段工程造价为1340万元。2008年1月23日，国中（天津）水务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及秦市安装工程公司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修订协议，协议约定，河北建设集团作为总承包方以1340万元承包秦皇岛市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管网配套工程C标段，秦市安装工程公司作为分包方负责具体施工。2008年2月26日，河北建设集团钢结构工程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款为人民币1340万元，发包方向秦市安装工程公司收取承包价款2％的管理费，最终价款以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价款为依据。后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信安等多人。2009年11月30日，该工程造价调整为1570万元。工程完工后国中（天津）水务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秦皇岛市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配套管网C标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工程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为2133万元，预留工程保修金64万元。河北建设集团在庭审中提供支付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明细一份，证明截止2012年10月已向秦市安装工程公司付款19552204.12元，国�（天津）水务公司尚欠工程款137万元，其中质保金为64万元。由于已过质保期，河北建设集团同意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将未支付的工程款给付信安。
原审法院认为，国中（天津）水务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就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但河北建设集团与国中（天津）水务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全部工程以签订分包合同的形式给秦市安装工程公司施工，实质是以分包名义将工程转包，属工程转包行为。国中（天津）水务公司虽以协议的形式认可由秦市安装工程公司施工，但因三方协议及秦市安装工程公司的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及分包行为应属无效。故河北建设集团关于工程分包是经发包方同意，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信安与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已就完工工程进行了结算，河北建设集团与秦市安装工程公�在庭审中均同意支付该笔工程款，故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应支付信安工程款545977元。河北建设集团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且对已完工工程通过了验收决算，其应在欠付河北建设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秦市安装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信安工程款人民币545977元；河北建设集团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在欠付河北建设集团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保全费3505元，共计12805元，由秦市安装工程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河北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第一，原判认定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工程名称为河北省昌黎县污水处理厂项目，建设单位也就是发包方为国水（昌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人，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将其中的C标段分包给河北建设集团，故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只能说是分包人和转包人，应和河北建设集团承担相同之责任；第二，连�责任的适用在法律上非常严格，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没有连带责任的约定，本案的情形亦不属于法律有明文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没有规定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往下一级的分包单位和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也没有明确规定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河北建设集团在欠付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信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河北建设集团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秦市安装工程公司答辩称：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对信安要求支付545977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未参加二审庭审，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涉案工程系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建设开发项目，国中（天津）水务公司作为项目建设单位通过招标方式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将秦皇岛市昌黎县污水项目管网配套工程C标段工程发包给河北建设集团施工承建，且在没有国中（天津）水务公司书面认可的前提下，河北建设集团不得向第三人转包或分包。关于河北建设集团上诉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因与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无关，故对此不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河北建设集团提交《关于合同主体变更的确认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国水（昌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总承包人为国中（天津）水务公司。信安与秦市安装工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议。国中（天津）水务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河北建设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为复印件，其他各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提交与河北建设集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营业执照的复印件。信安与秦市安装工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在本案中是发包人，河北建设集团是总承包人。河北建设集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昌黎县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建设单位为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本院认为，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对信安要求支付工�款545977元的诉请予以认可，信安起诉要求秦市安装工程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河北建设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国中（天津）水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信安承担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能够认定国中（天津）水务公司是河北省昌黎县污水处理项目（C标段）的建设单位，即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河北建设集团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河北建设集团就上述工程与国中（天津）水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全部工程以签订分包合同的形式转包给秦市安装工程公司施工，实质是以分包名义将工程转包，属工程转包行为。国中（天津）水务公司虽以三方修订协议的形式认可由秦市安装工程公司施工，但因该协议及河北建设集团的转包行为均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属无效。后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将部分工程又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信安，该分包行为亦属无效。虽然上述各合同和分包行为无效，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另外，信安与秦市安装工程公司就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秦市安装工程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在原审庭审中均同意支付该笔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精神及内涵，结合司法实践通常做法，秦市安装工程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信安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河北建设集团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对信安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国中（天津）水务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河北建设集团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信安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巍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刘兴亮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