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2行终12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家骥，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70号。法定代表人方来英，主任。委托代理人郭林，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龙琍，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一条83号。法定代表人林杉，主任。委托代理人何家龙，北京市东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卫生监督所干部。委托代理人王东华，北京市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号。法定代表人伍冀湘，院长。委托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于家骥因诉北京市东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卫计委）所作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及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6日，东城卫计委作出《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2013第5号-非本）（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记载内容为：“于家骥：您好，我们于2013年11月26日受理了您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体见《登记回执》东城区卫生局（动物卫生监督办）（2013）第5号。经查，您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本机关公开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议您向同仁医院咨询，联系方式为58265759……”。2015年12月17日，市卫计委作出京卫复字[201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内容为：……本机关认为……患者住院期间“同仁医院肾科夜间值班表”不是同仁医院“非法行医”的直接或者间接证据，因此被申请人没有获取。被申请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和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告知申请人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不作为认定“同仁医院非法行医”的证据，不属于被申请人公开的范围，属非本机关所制作和掌握的信息，被申请人处理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维持被诉告知书……。于家骥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11月26日，其向东城卫计委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同仁医院违法行医证据，患者住院期间同仁医院肾科夜间值班表（2012年3月23日至4月8日、4月18日至24日）”2013年12月6日，东城卫计委作出被诉告知书，于家骥不服，于2013年12月12日向市卫计委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市卫计委责令东城卫计委向于家骥公开其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在收到行政复议答复书后，于家骥又向市卫计委递交了《值班表就是东卫监掌握的信息》和证据材料。2015年12月17日，市卫计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于家骥认为市卫计委仅根据东城卫计委一面之词就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被诉复议决定书所列举的5个证据都是程序证据，不能证明东城卫计委没有获取同仁医院肾科夜间值班表。于家骥认为被诉告知书和被诉复议决定违法，故提起本次诉讼，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诉告知书；二、判令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三、东城卫计委和市卫计委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东城卫计委辩称，于家骥所申请公开的信息为同仁医院内部的非法定保存医学材料，且存在经常换班等因素，为此其客观性不足，东城卫计委没有将其作为认定“同仁医院非法行医”的证据，故没有获取，且该信息并非为该机关所制作和掌握的信息，不属于东城卫计委公开范围。东城卫计委认为其所作的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同意于家骥的诉讼请求。市卫计委辩称，2013年12月12日，于家骥不服被诉告知书向市卫计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3年12月19日，市卫计委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送达给于家骥。市卫计委亦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东城卫计委送达。2013年12月31日，东城卫计委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于家骥申请前述行政复议的同时还针对东城卫计委提出另外两项行政复议申请，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并未将三次行政复议申请分开。针对此种情形，市卫计委决定将三起行政复议案件合并审查并分别作出决定。因于家骥不断补充行政复议请求，本次行政复议的期限从2014年2月17日（即于家骥最后一次提交相关材料时）起算。2014年4月8日，市卫计委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2015年5月14日，市卫计委作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2014年10月17日，为充分了解争议焦点并节省时间，市卫计委组织召开听证会。2015年6月29日，于家骥要求市卫计委针对本次诉讼所涉及的信息公开的复议申请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依法作出复议决定。2015年12月9日，市卫计委恢复审理于家骥所提的涉及本次诉讼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5年12月17日做出了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5年12月18日将被诉复议决定送达给于家骥。于家骥于同日撤回其在2015年6月29日提起的行政诉讼。市卫计委认为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同意于家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东城卫计委具有负责该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日常工作的法定职责。依照《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市卫计委负有对被诉答复进行行政复议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东城卫计委受理于家骥的申请后，在其职权范围内履行法定程序，认为于家骥所申请公开的“同仁医院肾科夜间值班表”并非该机关所制作、获取，同时建议于家骥前往同仁医院就相关信息公开问题进行联系并提供了具体联系方式，并据此向于家骥出具被诉告知书，其前述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市卫计委在受理于家骥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就于家骥所提出的市卫计委在复议过程中存在超复议期间答复属于程序违法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市卫计委对于于家骥同时向其提出的三项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考虑到三项行政复议申请是基于同一事实即“于家骥反映同仁医院存在违法行医”所产生，为此其在复议期间内接受于家骥提交新证据材料并计算复议期间的行为并无不当，亦未对于家骥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故对于家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于家骥的诉讼请求。于家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责令东城卫计委及市卫计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市卫计委、东城卫计委及同仁医院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卫计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申请表；2、东城区卫生局（动物卫生监督办）（2013）第5号-回《登记回执》；3、《信息公开的答复》（2013年12月31日）；4、关于不予公开“北京同仁医院肾科夜间值班表”信息的补充说明。在举证期限内，市卫计委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2、《提交材料清单二》；3、行政复议听证申请书；4、文件名称为：被申请人选择性执法8页；5、文件名称为：处罚结果未告知举报人物价局程序违法被撤销；6、文件名称为：处罚结果未告知举报人物价局程序违法被撤销；7、文件名称为：不公开处罚书适用法律错误；8、文件名称为：值班表是东卫监掌握的信息；9、文件名称为：关于值班表的证据；10、文件名称为：诊断人就是梁晓静请求复议机关查清事实、同仁医院提交东城法院材料；11、心内科李莉解释会诊单；12、会诊记录；13、申请查阅值班表、调查报告；14、申请事项补充说明；15、文件名称为：被告补二答复假话连篇；16、文件名称为：临终胸片被隐匿销毁、临时遗嘱胸片相关事项、同仁医院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列表、住院费用清单、同仁医院代理人金小兵律师部分代理词；17、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退卷函；18、文件名称为：要求履责属行政复议范围；19、行政复议答复书；20、《北京市卫生局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21、《北京市卫生局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22、送达回证；23、《北京市卫生局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4、《关于延长行政复议案件审理期限的请示》；25、《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26、《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27、于家骥提交的《行政复议听证申请书》；28、《北京市于家骥、东城卫计委三件行政复议案件听证会签到表》；29、《行政复议听证笔录》、听证记录补充说明；30、《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31、《送达回证》4份；32、（2015）西行初字第725号行政裁定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于家骥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1、信息公开申请表；2、文件名称：提交材料清单（二）；3、2013年8月29日录像、2013年9月2日录音光盘及视频资料文字说明。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于家骥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曾向东城卫计委申请信息公开的事实；东城卫计委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作出被诉告知书的事实；市卫计委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市卫计委、东城卫计委、于家骥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3年11月26日，于家骥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并于同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卫生局（现东城卫计委）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记载内容为：“姓名：于家骥；……证件号码：×××；……所需的政府信息名称：同仁医院违法行医案证据；特征描述：患者住院期间肾科夜间值班表（2012年3月23日至4月8日、4月18日至4月24日）……。”同日，东城卫计委向于家骥出具《登记回执》（2013第5号-回），该回执记载内容为：“于家骥：您好，我们于2013年11月26日收到您提出要求获取同仁医院违法行医案证据的申请。我们将于2013年12月17日前作出书面答复……”2013年12月3日，东城卫计委向于家骥出具《关于于家骥申请同仁医院违法行医案证据进行信息公开的答复》，记载内容为：“于家骥先生：本机关于2013年11月26日受理了您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审查，现答复如下：您申请公开患者在同仁医院住院期间，肾科夜间值班表（2013年3月23日至4月8日；2012年4月18日至4月24日），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同仁医院肾科夜间值班表属非本机关所制作和掌握的信息。建议您到同仁医院申请此项信息公开，联系地址：东城区东交民巷1号，联系电话：5826****。”2013年12月6日，东城卫计委作出被诉告知书。2013年12月12日，于家骥向市卫计委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2013年12月19日，市卫计委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京卫复受字[2013]8号）并于2013年12月20日向于家骥送达。同日市卫计委向东城卫计委出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京卫复受字[2013]8号）。2013年12月31日，东城卫计委向市卫计委出具《行政复议答复书》。2014年4月8日，市卫计委向于家骥出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京卫复字[2013]8号），记载内容为：“……经审理，本行政复议案件情况复杂，且申请人在审理期间又多次提交新的申请材料及对行政复议申请事项的补充说明等，因此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市卫计委向于家骥出具《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记载内容为：“……行政复议期间，申请人曾多次向行政复议机关提交新的行政复议材料，其中在落款为2014年5月11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临终胸片被隐匿销毁强烈要求复议机关依法查处》的材料中申请人称，2014年4月24日，同仁医院的民事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所称因抢救时所使用的是移动式X光机进行的检查，没有存储功能，所以没有胸片，此为彻头彻尾的假话。申请人自称有充分的理由和确凿的证据，证明患者临床死亡前所拍胸片是被患者的主管医生等人隐匿销毁，申请人与同仁医院的民事诉讼案件尚未有判决结果，申请人多次提交的行政复议材料需要进行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本机关决定自2014年5月14日起中止行政复议。”2014年10月17日，市卫计委就于家骥不服东城卫计委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第4号部分）、被诉告知书、东城卫计委对同仁医院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的三件行政复议申请案件召开听证会。后，于家骥提起2015西行初字第725号行政诉讼，要求市卫计委依法履责，要求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于家骥申请撤回了起诉。2015年12月9日，市卫计委向于家骥出具《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2015年12月17日，市卫计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向于家骥送达。另查，于家骥与市卫计委认可于家骥曾于2013年12月12日就东城卫计委的三项行政行为（包括被诉告知书）向市卫计委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此后，于家骥向市卫计委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双方认可2014年2月11日，于家骥向市卫计委提交《申请事项补充说明》。本院认为，东城卫计委受理于家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经审查认为于家骥所申请公开的“同仁医院肾科夜间值班表”并非该机关所制作、获取，据此向于家骥出具被诉告知书，建议于家骥向同仁医院就相关信息公开问题进行咨询并提供了具体联系方式，上述行为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市卫计委在收到于家骥的复议申请后，查明上述情形，对东城卫计委所作被诉告知书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但在本案中，市卫计委主张因于家骥在复议案件受理后不断补充行政复议材料，故行政复议期限于2014年2月17日重新计算，但现行行政复议法律法规中并无行政复议审理期限重新计算的规定，故市卫计委该做法及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市卫计委于2014年4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但此时复议审理期限已届满，故市卫计委作出延期审理决定的程序违法。另，《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于家骥系于2013年12月12日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市卫计委于12月19日正式受理该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尽管复议过程中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但市卫计委所作被诉复议决定仍超出法定期限。综上，东城卫计委所作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家骥要求撤销被诉告知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市卫计委所作被诉复议决定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家骥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所作（2016）京01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北京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所作京卫复字[201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三、驳回于家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北京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至一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徐 宁审判员 李智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朱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