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183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刘康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亚玉，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刘海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胡兰怀，固始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一审原告：刘仁玉，1963年11月l8日出生，固始县电业局职工。系刘海生之侄。
委托代理人：谢泽松，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张六全，
农民，住固始县段集乡庙山村南营组。系刘康敏的丈夫。
申诉人刘康敏因与被申诉人刘海生、一审原告刘仁玉及一审第三人张六全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06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赵星海、谈春花出庭。申诉人刘康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亚玉，被申诉人刘海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兰怀，一审原告刘仁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泽松、一审第三人张六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14日，刘仁玉起诉至固始县人民法院，请求刘康敏和刘海生返还属于刘仁玉的砖款209572.5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的银行利息，张六全承担连带责任。
2010年7月12日，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固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刘康敏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9月14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信中法民终字第90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仁玉与张六全及他人于2000年合伙投资开办段集聚鑫（AAA）砖厂，截止到2006年聚鑫砖厂仅剩刘仁玉与张六全这二位合伙人，份额各占50%。该厂聘用刘海生（系刘仁玉的叔叔）为出纳会计，聘用刘康敏（系张六全的妻子）负责砖厂开票与收款。按照惯例，刘康敏每月与刘海生结帐，将当月收入的卖砖款交给刘海生。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两人未按月结帐。2009年4月4日，刘仁玉与刘海生及张六全对帐后，共同签订了《聚鑫砖厂出纳户结帐情况说明》，确认“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卖砖款为1584003元（含帐外30万元）。但出纳只认可转来现金及单据款1164858元，并说转款时打有收条，两者差额419145元。”庭审中，刘康敏提供了刘海生出具的二页清单，载明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销砖收入共计1584007元，称是刘海生收到该销砖款时出具的两份收款清单。对此，刘�生予以否认，只承认给刘康敏打了1164858元的条据，对此，刘康敏不予认可。刘康敏和刘海生相互推诿，均称419145元售砖款在对方处保管。
固始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仁玉与张六全合伙开办聚鑫砖厂，收益归合伙人共有。刘海生、刘康敏作为刘仁玉、张六全聘用的砖厂工作人员，对砖厂的收益不享有财产所有权。2009年4月4日，刘仁玉、张六全及刘海生签字认可了《聚鑫砖厂出纳户结帐情况说明》，刘康敏认可销砖开票收入款1584003元，刘海生只认可刘康敏转来现金和单据价款ll64858元，两者相差419145元。刘康敏称此款已移交给刘海生，因其提交的二份清单仅有刘海生统计的每月收入金额，没有双方的签名，既不能认定是双方移交的清单，也不能认定是刘海生收款时出具的收条，故刘康敏称419145元已移交给刘海生的意见，不予采纳。刘仁玉只要求返还419145元的一半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该款的利息，对其请求，予以支持。2012年9月3日，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一、刘康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刘仁玉聚鑫砖厂销砖收入款209572.5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二、驳回刘仁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刘康敏负担。
刘康敏不服，提起上诉。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公民的财产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刘仁玉和张六全合伙经营聚鑫砖厂，聘用刘康敏开票收款，刘海生为出纳会计。正常的程序是刘康敏销砖开票收款后，将一式三联的票据一份交给装车的，一份交给发砖的，一份自己留存，每月与刘海生结帐，将当月收入的卖砖款交给刘海生保管。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刘康敏与刘海生未能按月结帐。经结算，销红砖款1584003元（含帐外30万元）。刘海生只承认刘康敏移交的现金及单据款为1164858元，两者差额419145元。一审中，砖厂聘请的会计熊先富出庭作证和书面证言证明，2008年lO月至2009年3月刘海生向其移交的其已经收到的款项为1284003元，加上没有入帐的30万元，砖厂收入总数正好为1584003元，该证据证明差额的419145元在刘海生手里。刘海生向刘康敏出具的两张结帐清单所载销砖款也是1584003元，但刘康敏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把差额款419145元移交给了刘海生。故刘康敏与刘海生应共同向二合伙人承担返还差额款419145元的责任。刘仁玉的请求为419145元的一半及其利息，应该得到支持，应由刘康敏与刘海生各承担50%为宜。刘康敏与刘海生就差额款问题有证据证明后可另行主张权利。2013年2月12日，信阳市中级人民�院作出（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一、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为：刘康敏与刘海生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给刘仁玉聚鑫砖厂销砖收入款209572.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的50%。二、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刘康敏负担2221元，刘海生负担2222元。
刘海生不服，申请再审。2013年10月14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信中法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二审相同。另查明，砖厂运营期间，刘康敏和刘海生都可开票收款。再审中，刘海生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张六全分别对刘海生、刘仁玉的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内容显示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刘海生不在家，用以证明差款419145元在刘康敏手中。刘康敏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康敏提交：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间，刘海生开具的10张砖厂收款收据、许定国证言，用以证明，刘海生自称其在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间不在家的理由不能成立，差款在刘海生手中。刘海生质证称，10张票据是其所开，但这笔款都已入了l584003元的总收入，许定国证言不属实。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不容侵犯。本案各方当事人对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聚鑫砖厂共收入砖款1584003元及差款419145元均无异议，差款无论在谁手中，作为二合伙人之一的刘仁玉，要求对上述差款的一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关于差款的退还责任问题，刘康敏对差款419145元，负有举证责任。2009年4月4日，刘仁玉、张六全、刘海生对帐后，共同签订了《聚鑫砖厂出纳户结帐情况说明》，该说明确认了在此期间刘康敏开票收入款1584003元，刘海生认可刘康敏转来现金及单据1164858元，两者相差419145元。刘康敏主张其把收入款全部移交给刘海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为支持其主张，刘康敏在一审中提交了二份清单，但该清单既没有显示资金去向又没有双方的签名，刘海生也不认可，亦不符合现金交易习惯，故不能认定是刘海生收到款项时所出具的收条。再审中，刘康敏提供了十张刘海生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间开票收取砖款的10张票据计款264850元。该笔款项，双方均认可已包括在总收入1584003元之内，因全部收入已经过刘仁玉、张六全、刘海生对帐，经三方签名确认，故不能认定由刘海生收取的这笔款项现仍在刘海生手中，从而也不能认定差款419145元在刘海生手中。刘康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销砖款1584003元全都移交给刘海生，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刘仁玉所主张的419145元差款的一半应由刘康敏负责返还。2014年6月9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信中法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二审判决；二、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康敏承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刘仁玉、刘康敏、刘海生均认可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期间收销红砖款1584003元，期间除刘康敏开票收款外，刘海生亦认可开票收款，故原判认定“刘康敏开票收入款1584003元”，与事实不符。2、原判认为“刘康敏对差款419145元，负有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失衡，属法律适用错误。刘海生认可刘康敏向法院提供的10张《收款收据》系其所开，刘海生称该10张《收款收据》所列款项包括在1584003元的销砖款中，因该款并非刘康敏收取，亦没证据证明刘康敏事后占有该款项，除刘海生的陈述之外，没有证据证明该10张《收款收据》所显示的款项已包含在1164858元之中。原判判令由刘康敏承担该10张《收款收据》所列款项去向的证明责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刘海生诉讼中曾称给刘康敏打一1309499元的收条，后因144641元冬修费原因，抽回该条，重新打一1164858元的收条。刘康敏收销砖款后，实际支出应是客观的，144641元冬修费是否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的实际支出，应否从销砖款中扣除，不能因抽取收条而消灭。原判并未评析，直接确认差额款为419145元，并判令刘康敏承担其中的一半责任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刘康敏称，1、原判认定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刘康敏开票收入款1584003元是错误的，1584003元中包含了刘海生开票收取的264850元。2、刘海生自认刘康敏与其结账时向其移交现金及单据1309499元，刘海生自己开票收入264850元，这表明差款在刘海生手中。刘康敏请求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判令刘海生向刘仁玉返还砖厂利润款209572.5元。
刘海生辩称，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砖厂的收入是1584003元，这期间差额款是419145元，这是大家认可的，关键是419145元的差额款在谁手中。刘康敏开票收取砖款，她与刘海生结算是依据刘康敏持有的票据进行结算的，结算后刘海生给刘康敏出具了收据，刘康敏对此予以否认表明差额款由刘康敏持有。刘海生请求驳回刘康敏的再审请求。
刘仁玉述称，砖厂的实际收入是1584003元，差额款是419145元。刘康敏作为砖厂的开票人，所有支出都是刘康敏负责的，刘康敏与刘海生结算时刘海生给其出具有收条，刘康敏对此予以否认表明差额款由刘康敏持有。2009年3月21日之后，砖厂加入了一位新的合伙人，三位合伙人均签字认可冬修费�算作2009年3月21日之后砖厂的支出当中。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刘仁玉请求维持原判。
张六全述称，砖厂的实际收入是1584003元，差额款是419145元。冬修费用张六全、刘仁玉和另一合伙人均签字认可应算作2009年3月21日之后的费用。张六全请求支持刘康敏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砖厂的两位合伙人张六全、刘仁玉和砖厂的两位财会人员刘康敏、刘海生共同认可，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砖厂的收入是1584003元，刘海生认可其和刘康敏对账时刘康敏交给他1164858元，那么这期间砖厂的差额款是41914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这笔差额款在刘康敏还是在刘海生手中。刘康敏提交的10张《收款收据》显示刘海生开票收取了264850元砖款，刘康敏和刘海生共同认可，该笔款项包含在砖厂的总收入1584003元中，对此，刘仁玉和张六全也不持异议，故应当认定刘海生开票收取的264850元包含在砖厂的总收入1584003元中。由于264850元砖款是由刘海生收取的，故对这笔销砖款的下落，应当由刘海生承担举证责任。刘海生称，264850元包含在其认可的从刘康敏处收到的砖款1164858元之中，对此，刘康敏不予认可，刘海生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刘海生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刘海生作为砖厂的财务人员，对其自行开票收取的销砖款无法交代清楚下落，故其应当对砖厂的差额款承担返还责任。砖厂的差额款是419145元，刘海生开票收取的销砖款仅仅是264850元，刘康敏和刘海生二人均不能举证证明砖厂的差额款全部由对方保管，故二人对砖厂的差额款均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已有证据，无法划清刘康敏和刘海生二人的责任，故对刘海生请求的419145元的一半应当�刘康敏和刘海生各承担50%的责任。刘康敏和刘海生就差额款问题有新证据后可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康敏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改判。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