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聊民再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训杰。
委托代理人：张善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道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妹香。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玉成、黄发全。
原审被告：刘圣海。
原审被告：崔俊菊。
上诉人刘训杰因与被上诉人杜道岭、孙妹香、原审被告刘圣海、崔俊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莘县人民法院（2012）莘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训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善来，被上诉人杜道岭、孙妹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玉成、黄发全，原审被告刘圣海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崔俊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杜道岭、孙妹香诉称：2009年10月30日晚，被告刘训杰驾驶豫j-×××××号轿车沿濮城北环由东向西行驶至王刀村时，由于车速过快，加之操作不当，车辆冲向路北侧坑内后撞在郭某居住的北屋东墙上，致使乘车人原告之女杜某抢救无效死亡。2009年12月17日，河南省范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范公交2010（0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训杰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后该认定书虽被撤销，但不能认定刘训杰就不是肇事车辆的司机。因为事发当天是其从车主刘圣海处借车，且刘圣海将钥匙交给刘训杰，刘训杰具有驾驶车辆的技能，取得了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权，刘训杰无证据证明其将车辆交给他人驾驶，综合以上客观事实分析，足以证明刘训杰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即使刘训杰不是驾驶员，其已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即使刘训杰将该车辆交给他人代其开车，从法律关系上分析，属典型帮工关系，刘训杰对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该车登记在被告崔俊菊名下，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圣海。为此，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122380元、丧葬费17397元，共计139777元。
原审被告刘训杰辩称：本案肇事司机是王某，刘训杰同是事故的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对其他受害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方主张刘训杰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被帮工人，缺乏有效证据，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刘圣海、崔俊菊未答辩。
莘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30日下午7点左右，因刘训杰的面包车在濮城修理厂喷漆，刘训杰给刘圣海打电话借车到濮城去提面包车，后让王某去刘圣海处开车，刘圣海没有借给王某，后刘训杰又去借，刘圣海将车钥匙交给刘训杰。2009年10月30日22时30分，豫j-×××××号轿车由东向西高速行驶至濮城北环路王刀村时，冲进路北侧坑内后撞在郭某居住的北屋东墙上。本事故致车上人员刘训杰受伤，车上人员王某、张某抢救无效于2009年10月31日死亡，车上人员杜某抢救无效于2009年11月9日死亡。2009年12月17日，范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范公交2010（034）号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刘训杰驾驶肇事车辆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郭某、王某、张某、杜某无责任。死者杜某1988年8月30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杜道岭、孙妹香系杜某父母。豫j-×××××号轿车登记在崔俊菊名下，该车实际车主为刘圣海，事故发生当日刘圣海把车钥匙给了刘训杰，刘圣海系车辆出借人。刘训杰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王某持有c1机动车驾驶证。
另查明，2010年9月17日，濮阳市公安局执法监督委员会作出（2010）濮公直分执纠通1号纠正违法通知书，要求范县公安局撤销本案事故认定书，同时撤销案件，根据本案事故责任人无法认定的实际情况给当事人出具《事故证明书》。2011年6月27日，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关于撤销范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的决定》，撤销了该交警大队作出的范公交2010（034）号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并于同日作出了无法对该事故的肇事者作出认定的《交通事故证明书》。2011年9月20日，范县公安局作出范公交撤字（2011）002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该局办理的刘训杰交通肇事案因没有犯罪事实而决定撤销。
莘县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范县交警部门撤销了本案原审采信的范公交2010（034）号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并撤销案件，向当事人出具了无法对该事故的肇事者作出认定的证明。本案中虽然对肇事车辆豫j-×××××的肇事者无法认定，但是，事发当天是刘训杰从车主刘圣海处借车，目的是去濮城修理厂取回自己的车，刘圣海将车钥匙交给刘训杰，刘训杰就取得了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权和使用权，且刘训杰具有驾驶车辆的技能。刘训杰在庭审中主张其把车交给王某驾驶，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训杰是豫j-×××××号肇事机动车的使用人，因此对于原告在该事故中所受的损害，刘训杰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刘圣海作为豫j-×××××号轿车的出借人，原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借车辆的行为存有过错，故刘圣海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原告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122380元、丧葬费17397元，没有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莘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莘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刘训杰赔偿原告杜道岭、孙妹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397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杜道岭、孙妹香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被告刘训杰承担。
刘训杰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是豫j-×××××号轿车的驾驶员而是乘坐人，同是交通事故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此次重审仅以去修理厂看车为由认定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没有确实的证据得以佐证，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先确定肇事人，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去修理厂看车为由认定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以此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原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撤销，一审法院重审后依然以其它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极其不公。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2）莘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道岭、孙妹香辩称：一、确定事发时的驾驶员是谁，不是处理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案件的前提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等规定，在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案件中，赔偿义务人并不一定就是驾驶员，驾驶员有时并不一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也没有哪一部法律规定确定驾驶员是处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的前提。二、本案对肇事车辆实际控制人、使用人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重审中并非单单依据上诉人去修理厂看车为由认定上诉人就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法院2010年8月27日对刘圣海的询问笔录及2012年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借用刘圣海车辆的目的，刘圣海将车钥匙交给了上诉人，自上诉人取得车钥匙之时起就取得了该车的实际控制权，即是该车辆的使用人，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是有充分证据的，无论上诉人与王某谁驾驶车辆，上诉人均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2012）莘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刘圣海辩称：我把车借给刘训杰了，但车是谁开的我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我不应该赔偿。
原审被告崔俊菊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时，原审被告刘圣海未出庭也未答辩。本院二审庭审中，刘圣海陈述，刘训杰以去濮城看他修的车为由向其借车，刘训杰到其家中借车之前是否给其打过电话记不清了，刘训杰借车之前，王某没有到其家中借过车。
对于刘训杰在二审中主张的肇事车辆实际系王某借用，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对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训杰应否为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最终的事故认定结论及当事人的有效陈述等现有证据，法院能够认定的案件事实为，因之前刘训杰的面包车在濮城修理厂喷漆，事故发生当天，刘训杰以到濮城提车为由向刘圣海借车，刘圣海表示同意，并在家中将其豫j-×××××号轿车的车钥匙交给了刘训杰，至此，刘训杰取得豫j-×××××号轿车的实际支配权，即此后该机动车的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均归属刘训杰。二审中，刘训杰对原审法院认定其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提出异议，但本案此次审理之前，刘训杰在诉讼中均承认因上述事由而借用车辆，现刘训杰又称借车系为王某办事，王某才是车辆的实际借用人，而对于该事实是否存在，刘训杰在二审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训杰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虽然本案现无法确认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但刘训杰作为该车辆运行支配权人和运行利益的归属方，在不能进一步证明该权利和利益已转化归属于他人的情况下，对由此而产生的损害赔偿依法不可免责。原审法院依据机动车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的归属确定刘训杰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9年10月，所涉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均发生在我国《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前，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不当，但《侵权责任法》对此类情况责任主体的规定与之前司法解释的精神并无冲突，故不影响原审裁判结果的正确性。
综上，刘训杰称因其既不是车辆的驾驶人，也不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刘训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吉洪林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