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胜和路胜和商住广场B座9楼C号单元。
负责人曾章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阮方，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荣玉，农民，系受害人丁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黄兴，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良，农民。
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荣玉、吴国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闾开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霁、朱慧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方、丁荣玉的委托代理人黄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吴国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21时许，吴国良驾驶粤S×××××号小车（车载乘客邓超、丁某）由湖南省平江县安定镇往长寿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三市镇麦田村路段时，车辆失控侧翻，乘坐在该车后排座的丁某在侧翻过程中被抛出车外，后又被侧翻的粤S×××××号小车碾压在车下，造成丁某因颅脑严重损失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3月11日，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初步认定书，认定吴国良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夜间行驶未降低车速，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承担此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另查明，吴国良所驾驶的粤S×××××号小车在车辆信息处登记其机动车所有人为“关美容”，2013年11月30日关美容与吴国良就该车达成转让协议，将该车转让给吴国良，但吴国良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在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交通强制责任保险、3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者丁某系农村居民，除本案其父亲丁荣玉外，未有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丁荣玉因其儿子丁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1、死亡赔偿金201200元（10060元/年×20年）；2、丧葬费24262.50元（48525元/年÷2）；3、受害者亲属在办理丧事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77462.50元。丁荣玉的上述损失全部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丁荣玉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三、本案死者是否为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四、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如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依照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本案涉及应当赔偿的项目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各赔偿义务人对丁荣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损失没有异议，且丁荣玉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丁荣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死者丁某作为乘坐人在本案中未有过错，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得到支持，因此对丁荣玉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2014年3月11日，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初步认定书，认定吴国良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夜间行驶未降低车速，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承担此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以上事故责任划分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因本次事故作为本案死者丁某作为乘坐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基于此，认为本次事故由吴国良负担全部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的对象是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还包括非本车人员的投保人。“第三者“一般指保险事故发生的瞬间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车外受害人；在一定程度上，“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身份是比较固定的，但对本案而言，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本案死者丁某是属于本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上的“车上人员”。现根据平江县交警大队下达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大队对事发时现场证人询问笔录证实，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受害人丁某被抛出车外，随后再被侧翻的车辆碾压致死，因此可以认定保险车辆在发生意外事故时受害的丁某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时，此时受害人丁某已转化为处于车外的“第三者”。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抗辩认为：根据商业三者险释义部分，所谓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下车的人员。法院认为：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抗辩“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其抗辩的“车上人员”未包含离开本车后被本车撞击或碾压致害人员，因此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死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吴国良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所投保的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丁荣玉赔偿医疗费限额费用10000元,伤残限额范围内费用110000元，财产限额范围内的费用2000元。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抗辩认为，吴国良系无证驾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赔。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丁荣玉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另本案丁荣玉的损失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费用，其损失金额277462.50元已超过保险公司该项责任限额110000元，应由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此先由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丁荣玉有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67462.50元（277462.50元-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应当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本次事故由吴国良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因此由吴国良赔偿167462.50元，吴国良所驾驶的车辆同时在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但吴国良在未有驾驶资格情况下驾驶该机动车系无证驾驶，根据所投保的车辆在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该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责任免赔，因此丁荣玉的该项损失应当由吴国良负责赔偿。吴国良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已垫付丧葬费及有关费用140000元，与所应当赔偿的金额相互抵付，吴国良还应当赔偿27462.50（167462.50元-14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荣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二、由吴国良赔偿丁荣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67462.50元，吴国良在事故发生后已向丁荣玉垫付丧葬费及有关费用计140000元,与吴国良赔偿款相互抵减后，吴国良还应当赔偿丁荣玉27462.50元；三、驳回丁荣玉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收款人：平江县国库集中支付局，行号：320557500016；账号：2800004640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或收款人：平江县国库集中支付局，账号：43×××03，开户行：建行湖南省平江支行天岳分理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089元，减半收取1544元，由丁荣玉自负463元，由吴国良负担1081元。
一审宣判后，众诚汽车保险东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死者丁某是车上人员，原判认定其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明显不当，因而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丁荣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国良未予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死者丁某是否应当认定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依据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对同车人员邓超、在场人张树林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死者丁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被摔出车外，并被压在肇事车辆车下，因而其身份已转化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原判据此认定死者丁某是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并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出的死者丁某是车上人员，原判认定其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明显不当，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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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闾开海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朱慧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