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二终字第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住所海城市腾鳌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连俊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付立刚，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女，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女，201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女，201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男，201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的法定代理人：王莹，女，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全，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兰，女，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曹兆明，吉林赵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委托代理人金全喜，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汲文悍，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汲文悍、张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立刚，被上诉人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淑兰的委托代理人曹兆明，被上诉人李学全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兆明，被上诉人张颖的委托代理人金全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汲文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原审诉称：李宝军生前系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的职员，2014年2月25日早上被告汲文悍与李宝军因公司组织促销活动，由汲文悍驾车载李宝军到农安县开安镇为公司组织销售网点参加促销活动的路上遭遇车祸，不治身亡。肇事车辆系公司刘伟经理派公司职员汲文悍驾驶，被告汲文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汲文悍和李宝军均系为公司办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被告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张颖系辽LQ66**号肇事车辆车主，也应承担民事责任。李宝军现有两个未满一周岁的双胞胎女儿和刚出生的儿子。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停尸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餐费，共计919715.45元。汲文悍原审辩称：应该由鞍山环山饲料公司承担。我开车是上班时间，受公司委派。张颖原审辩称：张颖作为车主不应承担责任，张颖的车是借给李宝军的，汲文悍是给李宝军开车了。驾驶人没有饮酒、吸毒，有驾驶证，车辆经过年检合格，所以车主无责任。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原审提出书面异议称：原告已经就该起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向农安法院递交刑事附带民事诉状，刑事审判庭两次调解并正式开庭审理。现民事审判庭对此事故再次立案，首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农安法院民事审判庭对该起案件没有管辖权和审判权。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2月25日，被告汲文悍驾驶辽LQ66**号小型轿车载乘员李宝军，沿3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至619公里+600米处超越前方车辆时驶过道路中心线侵入左侧路面，遇陈焕峰驾驶的吉A2B8**号轻型货车载乘员于五兰、陈雨梦，沿路由南向北驶来，两车相撞，事故致李宝军死亡，汲文悍、陈焕峰、陈雨梦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汲文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焕峰、于五兰、陈雨梦、李宝军无责任。李宝军和汲文悍都是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的雇员，2014年2月25日，公司召开招商会，李宝军和汲文悍开车到开安镇接李宝军的客户，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二人是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事故，汲文悍驾驶的辽LQ66**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张颖，李宝军借用。各原告在汲文悍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中，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后因调解未达成协议，原告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汲文悍驾驶机动车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超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二款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门认定汲文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焕峰无责任，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汲文悍是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的雇员，是为公司工作造成李宝军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应当替代汲文悍承担赔偿责任。汲文悍因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此事故造成李宝军死亡，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根据受诉法院当地生活水平，精神抚慰金保护50000元为宜。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因原告在刑事案件中已经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现原告另行起诉民事赔偿。本院民事庭受理并无不当。对鞍山环山饲料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宝军死亡赔偿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9621.21元×20年=192424.20元；2.丧葬费21423.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某甲15932.31元×18年÷3=95593.86元，李某乙15932.31元×18年÷3=95593.86元；李某丙15932.31元×18年÷3=95593.86元。共计286781.58元。4.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5.食宿、餐饮费、交通费3440.50元。以上合计554069.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判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八条，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因李宝军死亡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食宿费等共计554069.28元。二、被告汲文悍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0元、邮寄费486元，由被告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一审法院刑事审判庭由刑事案件审判的同一审判组织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准许汲文悍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中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从刑事审判庭撤销附带民事起诉并转到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一审法院将该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由刑事审判庭转由另外的非同一审判组织的民事审判庭受理，明显是程序违法，违背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立法目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撤诉后不可以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二、一审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违背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汲文悍连带承担汲文悍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是该起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更不是该起交通事故的有过错一方，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汲文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确定上诉人具有赔偿主体资格，是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确定侵权责任及责任主体。四、一审判决认定汲文悍于2014年2月25日驾驶机动车载李宝军去开安镇是上班时间，受公司委派的职务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且刑事卷宗中照片证明，李宝军没有系上安全带。李宝军死亡后果与李宝军自己没有系安全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减轻汲文悍的赔偿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原审遗漏了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陈焕峰驾驶的吉A2B8**轻型货车的保险人。该保险人应当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颖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汲文悍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宝军死亡，原审卷宗中第49页为金全喜书写的证明书，内容为：“证明书李宝军环山集团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4月17入职。任公司业务代表负责农县（农安县）饲料销售。2014年2月25日早8:00左右，在公司举办农安县招商会时6C-7松原公司线路总经理金全喜安排业务员汲文悍和李宝军去开安镇接客户参加招商会途中发生车祸。当时汲文悍驾车李宝军坐副驾驶导致李宝军车祸当场死亡。事故后员工汲文悍入狱。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环山集团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6C-7线路松原公司线路总经理金全喜，身份证×××，151XXXX****。2014年8月25日”。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金全喜作为张颖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其对于以上证明书系其本人书写无异议。再查明，在（2015）长民二终字第575号案件庭审中，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陈述，金全喜是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负责销售的中层领导。二审庭审中，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称，如陈焕峰驾驶的吉A2B8**轻型货车的保险人需要承担相应责任，我方同意在本案赔偿额中扣除，另案主张。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应予受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该条文是针对法院在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时的程序性规定，其目的在于能够使当事人尽快得到民事赔偿，而非针对当事人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因相关刑事法律并未对附带民事诉讼的撤诉问题进行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有权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有权裁定准予其撤诉。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又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后，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汲文悍在事发时是否属于履职行为并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金全喜为上诉人公司中层领导、汲文悍的上级，应当清楚汲文悍在事发时是否正在履职。依据一审卷宗第49页金全喜出具的证明书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汲文悍在履行职务。汲文悍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其单位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认定赔偿责任的主体，而该条规定系针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而非赔偿主体的确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称李宝军未系安全带应减轻汲文悍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本次交通事故已经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汲文悍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宝军无责任，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其次，刑事司法解释只适用于刑事被告，规定对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肇事者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原因之一是肇事者因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受到了处罚，为防止重复处罚现象的出现而免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上诉人作为责任主体没有受到刑事处罚，也没有承担其他惩罚性赔偿责任，其要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陈焕峰驾驶的吉A2B8**轻型货车的保险人在本案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即在被保险人无责任的情况下，保险人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仍应承担死亡伤残项下11000元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鉴于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同意在本案赔偿额中扣除，另案主张，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在上诉人赔偿额内扣除11000元死亡赔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存在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5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5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因李宝军死亡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食宿费等共计543069.2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邮寄费486元由上诉人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负担9776元，由被上诉人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上诉人鞍山环山饲料有限公司负担9291元，由被上诉人王莹、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学全、李淑兰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宇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代理审判员  肖 瑶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