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25民初268号
原告：张玉琴，女，195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农民，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告：徐小英，女，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农民，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告：徐小锋，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农民，住浙江省龙游县。
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胡小虎，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茂祥，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农民，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代理人：叶波，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金华，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农民，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代理人：陈磊，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文生，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农民，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代理人：林正贤，浙江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玉琴、徐小英、徐小锋为与被告杨茂祥、徐金华、毛文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被告杨茂祥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申请要求追加毛文生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淑娟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琴、徐小英、徐小锋的委托代理人胡小虎，被告杨茂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波、被告徐金华的委托代理人陈磊、被告毛文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正贤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金华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进行庭外和解，然期限届满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玉琴、徐小英、徐小锋起诉称，原告张玉琴与死者徐六华系夫妻关系，原告徐小英、徐小锋与徐六华系父子、女关系。2015年12月中旬，被告杨茂祥对其居住的位于龙游县小南海镇傅家新村高桥自然村的自建房屋进行翻新施工，并雇佣了被告徐金华（泥水工）为其房顶施工和徐六华为其做小工。2015年12月26日下午2时许，雇员徐六华在三楼平顶作业时，因被告徐金华携带并作业的升降机发生拉杆断裂倒塌事故，从而将正在三楼作业的徐六华拖拉摔到地面致身体严重受伤。当日，徐六华即被被告杨茂祥送往龙游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5年12月29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认为，被告杨茂祥作为接受劳务者（雇主），被告徐金华作为提供劳务者（雇员），因被告徐金华携带并作业的升降机发生机械故障，从而造成原告亲属徐六华死亡，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杨茂祥、徐金华共同赔偿三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工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损失合计38492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诉讼中，原告方根据新标准增加了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工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损失合计41645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杨茂祥答辩称，第一、被告杨茂祥翻修工程是发包给被告毛文生施工的，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被告杨茂祥与被告毛文生系承揽关系，其选择了有专业从事农村泥匠资质的毛文生作为承揽人，并支付了毛文生一笔建房用的保险费，已尽到承揽的选任义务，可见，被告杨茂祥并非自己作为房东直接雇佣徐六华，徐六华是和被告毛文生有雇佣关系。第二，被告杨茂祥垫付医药费是出于人道主义，不应以此认为徐六华是与被告杨茂祥有雇佣关系。第三，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处理事故人员工资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杨茂祥认为受害人徐六华系被告杨茂祥和毛文生共同雇佣，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徐金华答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被告徐金华携带并作业升降机造成徐六华摔倒死亡不属实，当时是徐六华兄弟俩作业。被告徐金华无偿向施工方出借升降机，升降机的管理人员不是徐金华本人，升降机断裂不应由被告徐金华承担责任，对赔偿清单的意见与被告杨茂祥意见一致。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毛文生答辩称，被告毛文生承包的是被告杨茂祥的外墙粉刷工程，合同明确规定500元保险费是承保被告毛文生在外墙粉刷过程中的安全问题。2015年12月26日当天被告杨茂祥的外墙粉刷工程是停工的，徐六华是为杨茂祥的屋顶工程做工，屋顶工程不在被告毛文生的承包范围内，故徐六华是和被告杨茂祥存在雇佣关系，和被告毛文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赔偿清单的意见与被告杨茂祥的意见一致。
原告张玉琴、徐小英、徐小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门诊病历、××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各1份共12页，证明原告亲属徐六华于2015年12月26日下午因高处坠落送至龙游县人民医院抢救，并于2015年12月29日经抢救无效出院的事实。经质证，对该证据三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尸体火化证明书、身份证各1份共4页，证明徐六华于2015年12月29日死亡的事实。经质证，对该证据三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证明书、医药收费小票、医药护理用品清单、××人药品汇总清单、××人日费用明细清单、病人医疗费用汇总清单共12页，证明徐六华受伤后在龙游县人民医院抢救发生费用35685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杨茂祥、徐金华、毛文生认为证明书和医药收费小票、医药护理用品清单不符合证据规则，3500元的会诊费用应有相应的票据证实，对医药收费小票、医药护理用品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对双方无争议的32064元医疗费本院予以认定；争议在于证明书和医药收费小票、医药护理用品清单上的费用，证明书系证明徐六华抢救过程中因请金华广福医院的医生会诊，产生手术及运费共计3500元，证明书有医师签名并盖有龙游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专用章，可以证实费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医药收费小票、医药护理用品清单，涉及费用121元，两份证据上均没有医院公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定。综上，认定徐六华的医疗费用为35564元。
交通费发票12份，证明原告方发生交通费用32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杨茂祥、徐金华、毛文生认为发票存在连号情况，希望法庭结合丧葬期间所需的交通费酌情核定交通费用。经审查，原告提供的12份交通费发票编号为0056218至0056229号，面额均为贰拾元，合计金额240元，难以证实原告主张的320元交通费情况，考虑到徐六华住院时间及原告方处理丧葬事宜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
调查笔录、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徐六华、被告徐金华与被告杨茂祥系雇佣关系，徐六华于2015年12月26日下午2时许，因被告徐金华携带并使用的升降机发生事故，导致徐六华当场严重受伤后死亡，被告杨茂祥在事故发生后支付原告方部分费用及原、被告协商无果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杨茂祥、徐金华认为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到庭作证，被调查人周建不是案发的在场人，且系原告方亲戚，对客观事实的来源不能保证，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毛文生无异议。经审查，该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周建系原告方亲属，且事发时其不在现场，所陈述的内容缺乏客观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现场照片3张，证明徐六华发生伤害事故的现场的情况。经质证，被告杨茂祥、徐金华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照片上的毛竹架是被告毛文生为了粉刷外墙而搭建的。被告毛文生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毛竹架是毛文生搭建，但升降机的铁架子不是其搭建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身份证3份及户口本、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的身份及原告和死者徐六华的关系。经质证，被告杨茂祥、徐金华、毛文生对死者徐六华与原告的关系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形式上存在瑕疵。经审查，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与死者徐六华的关系，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杨茂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被告杨茂祥与毛文生签订的墙体施工合同2份，证明被告杨茂祥将墙体粉刷工程承揽给毛文生，且向毛文生支付过保险费5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徐金华无异议。被告毛文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杨茂祥把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承包给被告毛文生，合同上规定的保险费是外墙粉刷中出现问题的保险费用，该合同证明不了徐六华系被告毛文生雇佣。经审查，被告杨茂祥与毛文生之间就粉刷房屋墙体工程签订合同，其中2015年11月4日的合同甲方、乙方签名错位，双方又在2015年11月21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申请证人徐某、陈某、杨某出庭作证，证明徐六华不是受被告杨茂祥雇佣，从几个证人证言中得出徐六华、徐某吊的泥沙浆有用于屋顶也有用于屋面，所以徐六华是受被告杨茂祥、毛文生共同雇佣。经质证，原告对三位证人陈述的事实真实性无异议，认同徐六华是为被告杨茂祥和毛文生共同雇佣的意见，其他不认同；同时证人证言证明是雇主杨茂祥的雇员徐金华和徐某在雇佣活动中导致徐六华跌落事故的发生，故雇主杨茂祥应当对雇员的事故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被告徐金华认为证人没有提到徐金华的雇主身份，当时徐六华在三楼平顶作业，而被告徐金华在四楼作业，没有参与升降机吊泥沙的工作，因此徐金华作为雇员不承担责任。被告毛文生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事发当天的工作是粉刷平顶炮台和檐沟，被告毛文生承包的工作是粉墙，故当天被告毛文生是受被告杨茂祥雇佣做承包范围外的工作。对该组证据将结合其他证言及询问笔录予以综合认定。
修缮房屋的现场照片12页，证明被告杨茂祥在事发当日组织施工的是房屋顶部炮台位置，被告毛文生组织施工炮台下面沿边位置。经质证，原告方和被告徐金华无异议，被告毛文生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按合同约定粉刷屋顶沿边是外墙的沿边，内沿边不在被告毛文生的承包范围内。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对象将结合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予以综合认定。
被告徐金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十一、照片2份，证明事发时操作者徐六华和徐某超负荷作业才导致事故发生的事实，与被告徐金华无关。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系徐六华操作不当造成事故，恰恰证明徐金华提供有缺陷的升降机而导致事故发生，其与雇员徐某应该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被告杨茂祥无异议。被告毛文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判断是因为操作不当引起的事故。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对象将结合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予以综合认定。
被告毛文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
十二、申请钱某1、钱某2、钱某3出庭作证，证明事发当天师傅和小工都是受被告杨茂祥雇佣的，死者徐六华不是被告毛文生的雇员。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徐六华是受被告杨茂祥雇佣的，其他不能确认。被告杨茂祥认为证人陈述的不是客观事实，三位证人所说的杨茂祥点工之事都出自被告毛文生之口，事发前这些师傅都是受被告毛文生雇佣的，不可能到了事发当天变成受杨茂祥雇佣，三位证人和被告毛文生存在利益关系，故其证言不能证明毛文生的证明对象。被告徐金华认为其系受雇于被告杨茂祥，三位证人是被告毛文生雇来的，是否点工不清楚。对该组证人证言也将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和询问笔录予以综合认定。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根据原告方申请，向龙游县公安局小南海派出所调取了如下证据：
对杨茂祥、毛文生、徐金华、徐某、徐小锋所作的询问笔录各1份及现场照片4张。原告主张以上笔录证明杨茂祥和徐六华存在雇佣关系，徐六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徐某操作不当及设备故障造成徐六华受害，故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经质证，被告杨茂祥认为其本人的询问笔录没有具体反映出死者徐六华的实际雇佣关系，对毛文生的询问笔录有异议，事发当日徐六华是受被告杨茂祥和毛文生共同雇佣；徐某的询问笔录应该以其出庭证言为准，徐小锋的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明力；对原告自认系徐某操作不当造成的事故及徐金华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无异议。被告徐金华对杨茂祥、毛文生、徐小锋的询问笔录有异议，事发当天徐金华是受杨茂祥和毛文生的委托联系的徐六华，笔录中详细陈述了徐六华是谁联系工资由谁支付，因此笔录陈述的徐六华系受徐金华雇佣不符合事实，被告徐金华本身受雇于被告杨茂祥，至于徐六华系杨茂祥还是毛文生雇佣其不清楚；原告主张被告徐金华提供的升降机发生故障造成事故，并没有具体的报告，是徐六华和徐某的操作不当导致升降机摇臂断裂，和升降机本身无关；对其他无异议。被告毛文生对杨茂祥、徐金华的询问笔录部分有异议，被告毛文生只是负责合同约定的外墙粉刷和屋顶沿边粉刷工程，“沿边”从农村角度说就是外墙的外沿，支付的500元保险费根据合同约定是用于承保外墙粉刷中的安全问题，并非整栋房子的安全问题，对其他无异议。经审查，对证据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结合各证据内容及证据之间的关系、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2015年12月26日被告毛文生、徐金华均在被告杨茂祥家施工，被告徐金华受雇于被告杨茂祥，因人手不够被告徐金华叫徐六华到被告杨茂祥家做小工，当天工资由被告杨茂祥支付；对于被告毛文生主张的其在事发当天系受雇于被告杨茂祥，根据证人钱某1、钱某2、钱某3当庭陈述，各证人对雇佣一事系听被告毛文生或他人所说，而非被告杨茂祥告知，且各证人系被告毛文生所雇佣，与被告毛文生具有利益关系，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徐六华于1953年12月16日出生，原告张玉琴系徐六华的妻子，原告徐小英、徐小锋系徐六华的子女。2015年11月4日被告杨茂祥因房屋修缮与被告毛文生签订合同，并向被告毛文生交付了保险费500元，双方于同年11月21日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将粉刷墙体、屋顶沿边及连系梁工程承揽给被告毛文生施工，约定了计价方式，并约定在粉刷过程中安全问题由被告毛文生负责，墙上浇水之事、洗沙之事均由被告杨茂祥负责，工程完成后经被告杨茂祥确认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被告毛文生工资，窗批200元/个。被告杨茂祥因房屋修缮无偿向被告徐金华借用了升降机，并搭建了升降机使用平台。2015年12月26日，被告毛文生及其雇佣的两位泥工师傅、两个小工在被告杨茂祥家做屋顶沿边粉刷工程，被告杨茂祥雇佣了被告徐金华及另外一位泥工师傅、小工徐六华、徐某及另外两名小工，当天下午徐六华和徐某在用升降机吊翻斗车装的水泥浆，徐六华在三楼平台负责吊，徐某在楼下负责装，被告徐金华在四楼施工，被告毛文生在屋顶粉刷沿边。下午2时许，徐六华在三楼平台操作升降机过程中发生坠落致伤，即被送至龙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5年12月29日出院，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用35564元，出院当日死亡。
对原告方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5564元，死亡赔偿金380250元，丧葬费24186元，交通费2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402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
另查明被告杨茂祥曾垫付了31984元医疗费，后又支付了原告方人民币50000元，合计支付人民币8198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徐六华系为何人提供劳务？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被告徐金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徐六华为何人提供劳务的问题。劳务关系是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接受劳务一方依约向提供劳务一方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从本案审理情况看，被告徐金华受雇于被告杨茂祥为其屋顶施工，徐六华经被告徐金华通知到被告杨茂祥家做小工，对被告徐金华通知徐六华到被告杨茂祥家做小工之事，被告杨茂祥未提出异议，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认可事发当天徐六华的工资应由其支付，应认定其认可被告徐六华给其做小工，徐六华和被告杨茂祥之间符合个人劳务关系特征，应当认定徐六华系为被告杨茂祥提供劳务。事发当天被告毛文生也在被告杨茂祥家施工，其认为当天系受雇于被告杨茂祥粉刷内沿边，而非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施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毛文生与被告杨茂祥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洗沙、浇水之事由被告杨茂祥负责，但对吊装水泥浆事宜未作约定，事发当天被告杨茂祥对被告毛文生施工使用吊装的水泥浆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杨茂祥认可当天施工中的水泥浆由其吊装，但不能以此推定徐六华与被告毛文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杨茂祥主张徐六华系受其与被告毛文生共同雇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被告徐金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系被告杨茂祥另一雇员徐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徐六华损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徐六华系提供劳务一方，事发时其在三楼操作升降机，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其次，原告主张系被告徐金华携带并作业的升降机发生拉杆断裂导致事故发生，升降机系事发前一段时间被告杨茂祥无偿向被告徐金华借用，被告杨茂祥搭建了升降机平台，被告杨茂祥作为无偿借用人对升降机负有管理、维护责任，使用升降机的最终受益人也是被告杨茂祥，且事发时被告徐金华在四楼施工，并未对升降机进行操作或者指示升降机操作，没有证据证实升降机存在质量缺陷，不能因被告徐金华无偿出借了升降机而认定系其造成损害事实，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应当认定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方要求被告徐金华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被告杨茂祥将其粉刷墙体工程承揽给被告毛文生施工，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费应当认定系承保合同约定的粉刷墙体工程中的安全问题，另被告毛文生与徐六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或者侵权责任关系，原告方要求被告毛文生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茂祥因房顶工程雇佣被告徐金华施工，并雇佣了徐六华做小工，由其支付相应的报酬，其与徐六华、被告徐金华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杨茂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其提供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提供安全保障，徐六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亦应当注意安全防范，故本院裁量被告杨茂祥承担60%赔偿责任，计人民币26412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工资8000元，其未能提供依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张玉琴、徐小英、徐小锋起诉要求被告杨茂祥赔偿各项损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茂祥赔偿原告张玉琴、徐小英、徐小锋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94120元（扣除被告杨茂祥已付的81984元，尚需支付赔偿款2121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张玉琴、徐小英、徐小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47元，由原告张玉琴、徐小英、徐小锋负担3703元，被告杨茂祥负担38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淑娟
人民陪审员 余林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代书 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