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终字第00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红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留庆，男，汉族，襄垣县王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
负责人裴庆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栗刚，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清，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改焕，女，汉族。
原审被告白计红，男，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军，男，汉族，系二被上诉人的儿子。
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4）襄民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留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栗刚，被上诉人张志清、被上诉人邢改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军，原审被告白计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11日，二原告乘坐的被告白计红驾驶的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所有的晋D215**号“亚星”牌大型普通客车与王雪成驾驶的豫HC24**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13**挂号“老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于襄垣县夏店镇大平村路段相撞，造成二原告身体受到伤害。襄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襄公交字第1313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二原告和被告白计红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二原告分别被送到潞安集团总医院和长治市人民医院治疗。二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为原告张志清、邢改焕垫付了医疗费；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向原告张志清赔偿了其他费用12870元。原告张志清住院为49天，其护理人员为王育刚；原告邢改焕住院为64天，其护理人员为连玲芝、张建军。原告邢改焕颅脑损伤达伤残六级、胸部损伤达伤残十级、头面部损伤达伤残十级、口腔损伤达伤残十级；原告张志清左下肢损伤达伤残十级；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实际载客为25人。另查明，二原告为农业户口；被告白计红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职工。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尽管二原告没有提供客运票据，但原、被告均予认可二原告乘坐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车辆的事实，二原告和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之间构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是客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被告白计红是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的职工，被告白计红驾驶该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对二原告的损失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赔偿于法有据，被告白计红无赔偿义务。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保险车辆每座责任限额为10万元，医疗费用保险限额为2万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8万元，保险事故发生时，客运车辆实际载客人数超过核定载客人数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金，按照承保时核定载客人数与发生事故时车辆实际载客比例计算赔偿。因该车发生事故时载客人数为25人，保险公司核定载客为23人，故，二原告每人可赔偿的医疗费用保险限额为23﹡2∕25=1.84万元，死亡、残疾责任限额为23﹡8∕25=7.3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对二原告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本次事故中原告张志清的损失认定为：1、伤残赔偿金为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154﹡伤残赔偿系数10%﹡17年=12161.8元；2、误工费为2013年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9661元∕365﹡误工天数252天=20478.3元；3、护理费为住院天数49﹡120元∕天=5880元；4、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49天=2450元；5、营养费为50元∕天﹡49天=2450元；6、鉴定费为12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原告身体受到伤害对原告的生活和精神必然造成的损害，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本院支持2000元；8、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7620.1元。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条款，属于保险合同医疗费用赔偿的项目有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上述项目费用共计：32258.3元；属于保险合同残疾赔偿费用赔偿的项目有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上述项目费用共计：15361.8元。按照保险限额比例，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张志清医疗费18400元，赔偿原告张志清残疾赔偿费用为15361.8元；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张志清13858.3元，因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已赔偿原告张志清12870元，故，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需再赔偿原告张志清988.3元。
本次事故中原告邢改焕的损失认定为：1、伤残赔偿金为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154﹡伤残赔偿系数53%﹡19年=72040.78元；2、误工费为2013年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9661元∕365﹡误工天数252天=20478.3元；3、护理费为住院天数64﹡120元∕天=7680元，张建军护理费2649∕30﹡64=5651.2元，共计：13331.2元；4、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64天=3200元；5、营养费为50元∕天﹡64天=3200元；6、鉴定费为144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原告身体受到伤害对原告的生活和精神必然造成损害，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本院支持10000元；8、房屋租赁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9、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24690.28元。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条款，属于保险合同医疗费用赔偿的项目有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上述项目费用共计：41209.5元；属于保险合同残疾赔偿费用赔偿的项目有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上述项目费用共计：83480.78元。按照保险限额比例，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应赔偿原告邢改焕医疗费18400元，赔偿原告邢改焕残疾赔偿费用为73600元；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邢改焕医疗费用22809.5元，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邢改焕残疾赔偿费用为9880.78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张志清各项费用33761.8元，赔偿原告邢改焕各项费用92000元；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志清各项费用988.3元；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邢改焕各项费用32690.28元。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志清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3761.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邢改焕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92000元。三、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志清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988.3元。四、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邢改焕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2690.28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372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承担2345元，被告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承担1377元。
判后，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上诉称：二被上诉人应当主张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而不应当主张运输合同违约赔偿，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明确上诉人赔偿后可以向第三方追偿，让上诉人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不公平也不合理。据此，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和三百零二条认定本案属于运输合同违约，忽视了本案是由于交通事故导致的的合同不能实现，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且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志清、被上诉人邢改焕辩称：被上诉人所受得身体伤害是发生在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的车辆上，向其主张赔偿并无不当。据此，张志清、邢改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予认可二被上诉人乘坐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车辆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之间构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是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该条款关于客运合同承运人的赔偿责任免责但书未排除不可抗力因素，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可以看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一章即运输合同中关于货运合同承运人赔偿责任免责但书排除了不可抗力因素。综合以上关于承运人赔偿责任免除的两个条款，表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客运合同承运人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旅客伤亡不免除承运人的责任，故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共同提出的因交通事故是不可抗力因素可免除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明确上诉人赔偿后可以向第三方追偿，让上诉人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不公平也不合理，本院认为法院应在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和裁判，故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明确上诉人赔偿后可以向第三方追偿的做法并无不当。鉴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6978元，由上诉人襄垣县创新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各承担34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立
代理审判员 杨利兵
代理审判员 张路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左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