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彪，男，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源市。委托代理人谢应华，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确清，男，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涟源市，现住。委托代理人康尚鹏，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建军，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源市，系上诉人谭彪之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球莲，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源市，系被上诉人谭建军的前妻。上诉人谭彪因与被上诉人张确清、谭建军、梁球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湘13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原告所有位于涟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娄涟高等级公路旁原告与第三人共建房屋的二、三、六层的执行程序；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涟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原告与第三人共建房屋的二、三、六层归原告所有；2、撤销原诉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撤销（2016）湘13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原告所有位于涟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娄涟高等级公路旁原告与第三人共建房屋的二、三、六层的执行程序）。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张确清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之间的经济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先后作出了（2015）涟民一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2015）涟民一初字第30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5）涟民一初字第301号民事调解书，对被告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之间在一审法院起诉的经济纠纷作出了判决或调解。前述法律文书生效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未按时履行给付义务，被告张确清于2015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涟民一初字第300号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涟民一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2015）涟民一初字第30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均已执行立案。依据前述法律文书，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尚需向被告支付共计2801529元（1164849元+1112680元+524000元）及相应利息。前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于2016年4月25日，对第三人梁球莲制作了谈话笔录，第三人梁球莲明确表示涟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一栋住房系其所有，于2016年5月25日，又对第三人谭建军制作了谈话笔录，第三人谭建军明确表示该房屋系其与第三人梁球莲所有，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但有一个在第三人梁球莲名下的规划许可证，其与第三人梁球莲自愿将该房屋变卖给被告，抵扣所欠被告的债务。2016年7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的中介机构出具了该房屋的估价报告。原告以一审法院估价报告偏低为由口头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后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评估费用致重新评估未果。2016年8月18日，原告谭彪以执行标的（涟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一栋住房）系其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合伙建造，法院将该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损害了其利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湘13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遂于2016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以（2015）涟民一初字第2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第三人梁球莲所有位于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的一栋房屋。原告与第三人谭建军系兄弟。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于1996年7月8日结婚，2016年4月8日离婚。2010年11月15日，第三人梁球莲以其家庭人口4人、无房居住为由向涟源市规划局申请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2010年12月23日，涟源市规划局作出了编号为（2010）203号、姓名为梁球莲的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审批单（涟规字第203号），批准了第三人梁球莲的申请。该房屋建成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原告谭彪未在该房屋居住过。原告谭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与第三人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建房协议》。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是否归原告谭彪所有。原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系亲兄弟，在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准备在第三人自有的一块地上建房时，其便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商议合伙建房，约定其出资30万元，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归原告所有，并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签订了《建房协议》。该《建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归原告所有，请求法院确认。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系近亲属，原告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签订的《建房协议》是为阻止其对诉争房屋的强制执行而伪造的，且该房屋有规划许可证，许可证上明确该房屋为第三人梁球莲所有，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陈述，其与原告签订了《建房协议》，约定该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归原告所有，且原告向其支付了相应款项，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以（2015）涟民一初字第2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第三人梁球莲所有位于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的一栋房屋开始，至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6年4月25日、5月25日对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进行谈话至原告申请对该诉争房屋进行重新评估止，其间，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未向一审法院反映过该诉争房屋系其与原告合伙共建，原告亦未向一审法院说明该诉争房屋系其与第三人合伙共建，若原告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在该房屋准备建设时即2011年1月3日签订了《建房协议》，约定了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归原告所有，则原告在该诉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时不提出异议不符合一般情理和实际情况。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建房协议》在庭审质证时，存在有少数在场人对签名否认，所盖公章真伪难辩，且其中一公章正式启用时间在签名后数年，见证人对具体签订的时间及地点表述不清等情形，故依法应当认定该建房协议系双方串通虚假签订。退一步说，从法理层面来讲，即便按原告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诉称所述，原告与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之间签订了《建房协议》，约定了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归原告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可知，该《建房协议》自成立时便生效，但该诉争房屋的物权却不因《建房协议》的生效而相应发生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可知在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房屋的权属应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该房屋系第三人梁球莲以其家庭人口4人、无房居住为由向国土有关部门申请的在其自有的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且第三人梁球莲取得了许可证编号为（2010）203号、姓名为梁球莲的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审批单（涟规字第203号），并结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原告未在该房屋居住过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法认定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梁球莲，原告若因此遭受的损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可以要求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进行对价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综上所述，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梁球莲，故第三人谭建军、梁球莲自愿以其名下的涟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住房变卖给同系该村村民的被告，抵扣尚欠被告的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该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彪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4元,由原告谭彪负担。谭彪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2016）湘13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上诉人所有位于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被上诉人与谭建军、梁球莲共建的房屋二、三、六层的执行程序；2、由被上诉人张确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的程序上存在严重的问题，导致作出错误的判断；一审中的主审法官在开庭时威胁强迫上诉人更改诉讼请求，并强迫上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本案上诉人谭建军、梁球莲共建的房屋二、三、六层归上诉人所有，并公然提出不变更便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甚至以不开庭为要挟，并强迫上诉人以确认之诉的标准缴纳诉讼费；二、一审法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梁球莲的私人住宅建设规划用地审批手续不属于物权法意义的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建房协议以及银行流水认定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串通虚构签订的事实认定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在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在适用法律理由存在诸多的问题，导致使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张确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予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谭建军、梁球莲未作答辩，在二审中陈述谭彪的上诉理由属实。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彪、被上诉人张确清、谭建军、梁球莲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一、二审庭审情况，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以估价报告偏低为由口头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应为谭建军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所争议的事实即案涉梁球莲所报建的、位于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的一栋房屋的二、四、六层是否为上诉人谭彪所有，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案涉房屋，谭建军、梁球莲直至在一审法院对财产进行评估时，均未提出案涉房屋系其与谭彪合伙所建的问题，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谭彪在一审法院执行阶段提供《建房协议》以及银行流水，并主张案涉房屋的二、四、六层为其所有，被上诉人张确清对此提出合理性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为审查《建房协议》的真实性，在征得谭彪、张确清及谭建军等人的同意后，本院对《建房协议》的形成时间提交司法鉴定，但经咨询本院司法技术室，此种司法鉴定需要提供《建房协议》的相应同期对比资料。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对比资料，故无法进行鉴定，因此，本院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并结合法庭调查的情况对谭彪提供的《建房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经审查，在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时查明，有少数在《建房协议》见证人一栏中载有名字的人陈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同时上诉人谭彪对《建房协议》上所加盖公章的盖章人、盖章时间无法具体陈述清楚，且其中一公章正式启用时间在签名后数年，此外，还存在《建房协议》上的见证人对具体签订的时间及地点表述不一致等情形。上诉人谭彪所提供的《建房协议》由于存在上述诸多矛盾且无法得到合理排除，故尚不能使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此，谭彪所提供的《建房协议》、银行流水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梁球莲所报建的、位于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的一栋房屋的二、四、六层是否为上诉人谭彪所有。经查，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裁定查封了梁球莲所有位于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的一栋房屋开始，直至2016年7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中介机构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并作出估价报告期间，谭建军、梁球莲均未向一审法院反映过该诉争房屋系其与谭彪合伙共建，谭彪亦未向一审法院说明该诉争房屋系其与梁球莲、谭建军合伙共建。在一审法院进入执行阶段后，谭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建房协议》以及银行流水，主张案涉梁球莲所报建的、位于源市蓝田办事处洪兴村祠堂组娄涟高等级公路旁的一栋房屋系其与刘瑞莲合伙投资所建，其中的二、四、六层为上诉人谭彪所有。被上诉人张确清认为谭彪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系谭彪及谭建军、梁球莲事后为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串通所虚构的证据。经审查，谭彪所提供的《建房协议》确实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如前所述的《建房协议》上少数见证人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建房协议》上的盖章人、盖章时间、公章正式启用时间问题，以及见证人对协议签订地点、时间陈述不一致等问题，且上诉人谭彪对此亦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尚不能使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谭彪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上诉人谭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谭彪上诉提出其对本案诉争房屋的二、三、六层享有相应民事权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谭彪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强制其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的问题，因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谭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志明审 判 员  宁从越代理审判员  刘 巍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