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锦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杨日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峰，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范美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沙东有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范美玉。上诉人广州市锦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广州市沙东有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利集团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6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泉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有利集团公司发布的《关于解除杨日兴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无效；2.确认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根据有利集团公司的通知解除杨日兴的副总经理职务违反公司章程、无效；3.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有利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锦泉公司与有利集团公司共同设立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锦泉公司持有25%股权，有利集团公司持有75%股权。双方《合作合同》约定共同派出人员管理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财务。锦泉公司依约定派遣杨日兴作为其代表行使管理公司财务的权利。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通过董事会聘任杨日兴为副总经理。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8.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总经理)；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2016年2月23日，有利集团公司根据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请示，作出解除杨日兴副总经理职务，停发一切待遇的决定，并于2016年2月25日发出《关于解除杨日兴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并张贴在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解除杨日兴在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副总经理职务，停发一切报酬。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在有利集团公司发出通知后，实际按照通知书执行，解除了杨日兴的副总经理职务，停发报酬。锦泉公司认为，有利集团公司只是股东之一，无权直接对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内部任免事宜作出决定，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且损害了锦泉公司的股东权益；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未经董事会决议即解除杨日兴副总经理职务，也违反了公司章程，损害锦泉公司股权权益。故请求法院确认有利集团公司和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行为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认为锦泉公司一审第一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诉的特征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有利集团公司发布的《关于解除杨日兴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无效”，实质上是要求对某种事实行为进行确认，该事实行为不足以构成影响民事法律关系成立或者变化的法律行为。这种理解是完全错误的，理由如下：1.“有利集团公司发布《通知》”是一个事实行为，而该事实行为的有效或者无效，恰恰会影响法律关系的成立或者变化，并进而影响当事人的实质权益。如果认定“有利集团公司发布《通知》”是有效的，则当然发生杨日兴的总经理职务解除的法律后果，且锦泉公司无权提出异议，基本提出诉讼也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如果认定“有利集团公司发布《通知》”是无效的，有利集团公司的行为是违法的，不发生法律效力。2.“有利集团公司发布《通知》”是一个事实行为，而“有利集团公司发布《通知》无效”不仅仅包含事实行为，还包括了某一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法律判断。锦泉公司要求法院确定的不是“有利集团公司发布《通知》”这一事实行为是否存在，而是请求法院判断“有利集团公司发布《通知》”这一事实行为是否合法，即锦泉公司主张不存在“有利集团公司有权直接以《通知》的形式解除杨日兴副总经理职务”这样的法律关系。而锦泉公司的主张是否得到法院的认可，这正是法院需要解决的问题。3.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不符合诉的特征。那么，诉的特征是什么呢？法律条文并没有作出规定。按照一般教科书上所说，民事诉讼中的诉，是指当事人就特定民事争议向法院提出的保护自己民事实体权益的请求。特征包括：(1)由当事人提出，即主体是当事人；(2)诉应当向法院提出；(3)诉是一种请求，具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请求法院启动审判程序，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进行审理；其二是请求法院满足自己的诉讼请求，判决自己胜诉以保护民事权益。从上述法学通说来看，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均符合诉的特征。4.就本案而言，有利集团公司作为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大股东直接对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发出通知，决定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内部事务，并且实际产生了法律后果——即杨日兴被解除副总经理职务，性质上类似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既然锦泉公司可以起诉要求法院确认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无效，就能起诉要求法院确认大股东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的意见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锦泉公司第二项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请求不明确的理由是“锦泉公司未进一步明确其基于该法律事实而要追求实现的法律效果”。事实上，锦泉公司提出了明确的请求，即请求确认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解除杨日兴副总经理职务行为违反公司章程，实际上也就是主张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解除职务行为无效。并不存在不明确、不清晰之处。综上所述，锦泉公司不服一审民事裁定，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锦泉公司的诉讼请求。锦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有利集团公司发布的《关于解除杨日兴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通知》无效；2.确认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依据有利集团公司的《关于解除杨日兴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解除杨日兴的副总经理职务违反公司章程；3.本案的诉讼费由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有利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中的诉是指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的保护其合法权益的请求，包括确认之诉、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锦泉公司提出的有关要求确认有利集团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杨日兴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通知》无效，实质上是要求对某种事实行为进行确认，而该事实行为尚不足以构成一种影响双方民事法律关系成立或变化的法律行为，因而不符合诉的特征。而锦泉公司的第二项诉请是围绕有利集团公司是否违反公司章程提出的。该诉请要求确认有利集团公司解除杨日兴副总经理职务的行为违反公司章程，实质为要求确认有利集团公司违反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各股东有关公司治理、经营约定的违约事实，属于基本法律事实的范畴。锦泉公司未进一步明确其基于该法律事实而要求追求实现的法律效果，应认定为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有关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鉴于锦泉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就第二项诉讼请求作出具体明确，锦泉公司的该诉请应认定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锦泉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经审查，一审裁定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进一步而言，锦泉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无效的“有利集团公司发布的《关于解除杨日兴广州市沙东有利国际服装批发城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为有利集团公司的单方行为，该行为并不当然具有引起某种法律关系变化的效力。另一方面，关于锦泉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根据有利集团公司的通知解除杨日兴的副总经理职务违反公司章程”的问题，根据锦泉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可知，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章程约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总经理），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为董事会行使职权的范畴，现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董事会并未作出该项决议。锦泉公司提起该项诉请，实质是要求确认有利集团公司违反了双方之间有关对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的经营管理的约定这一法律事实，锦泉公司可基于该主张诉请有利集团公司和有利服装批发城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该法律事实是否成立并不能作为独立的一项内容诉请法院进行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锦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何 浩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