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金伟，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德红，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竺立波，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葛金伟为与被上诉人竺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葛金伟通过孙某向竺立波借款50万元，交付方式为：2012年3月8日，竺立波指示周某向孙某转账25万元，同日，竺立波向孙某转账10万元，2012年3月10日，竺立波向孙某转账10万元，2012年3月15日，竺立波向孙某转账5万元；孙某经葛金伟指示于2012年3月9日向沈某转账30万元，于2012年3月12日向余某转账15万元，于2012年3月15日向翟某转账5万元。
诉讼中，经原审法院询问案外人周某称2012年3月8日，其因要归还竺立波苗木款，受竺立波指示将25万元汇入孙某账户以清偿债务，其听竺立波称系因葛金伟向其借款50万元，先将款项汇至孙某账户。
诉讼中，证人孙某称其系浙江森禾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禾公司）的员工，现担任森禾公司子公司浙江森禾花丽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竺立波系森禾公司安徽子公司的员工，葛金伟系森禾公司的总裁兼江苏子公司的董事长，2012年时孙某系森禾公司江苏子公司的总经理，葛金伟系其领导。2012年3月份，其在葛金伟手下做事，森禾公司很多生产都是董事长承包的，因为资金链短缺葛金伟让其去借100万，其就问到了竺立波，竺立波说只有50万，其问葛金伟50万行不行，葛金伟说可以，于是竺立波就先转给其50万，其再转给葛金伟的手下叫沈某、余某、翟某，余某也是其手下管工程的员工，后来再由葛金伟指示打到葛金伟所做的具体工程的项目上去。当时的几个项目是泰州的农业观光园（余某）、淮安的经济开发区公园（该工程未打钱）、扬中花博会展区（翟某）、宿迁的古黄河公园（沈某），工程的总承包是葛金伟。当时利息约定二分，借期一年。葛金伟2012年3、4、5月的利息都付清了，后面利息就没付了，因为葛金伟、竺立波是领导同事的关系，其垫付了一部分利息，大概是10万左右，2014年的时候其生病，葛金伟来医院看望，后来葛金伟让司机还了其5万元，因为竺立波催其催得紧，葛金伟又是其的领导，其也很难催款，于是一直拖到今天。竺立波也多次向葛金伟催讨，葛金伟每次都是口头答应，但是后来本金、利息都没有还过。
2014年至2016年，竺立波与葛金伟之间有大量短信沟通，如，2014年6月8日，竺立波：葛总，您好，我是竺立波。听孙总说，从我这里借的五十万用于了您分管的子公司项目，说好一年为限。因时日已久，现同学向我催要本金，孙总让我向您讨要，无奈给您发此短信，望能安排。祝您安康。葛金伟：现资金紧，请协调一下，七月初还你。2014年7月31日，竺立波：葛总，之前您说资金紧张，五十万答应我七月初给我答复。因感觉公司情况困难，我也没来讨要。如今又到月底，同学再三催要，希望您能理解。2014年9月16日，竺立波：葛总，那个利息总共四万没付了，您能不能先安排给我，这个要求也最低了，我也好向别人交待。以前都是孙总打我的，四个月前他就没给我了，他说向你要，我也没办法，别人也在催。希望您支持一下。葛金伟：好的，本周四万利息付你。2014年9月19日，竺立波：葛总，请安排一下，这个礼拜将利息打打给我。葛金伟：四万利息已汇你。2016年1月29日，竺立波：葛总：12年孙总叫我总借款50万，月息二分。12年4月前利息都已支付。12年4月到16年1月底的利息都是我垫付的，合计45万元，15年曾付过4万利息。减掉4万，目前为止本息共计应付91万元正。请葛总在春节前必须支付掉，越欠越多也没意思。乘早了结对你我都好。竺立波。2016年2月1日，竺立波：葛总，最后一个礼拜了。听说这几天你已经有钱进账了。我同学们来找你一下。葛金伟：周五前会安排归还部分。2016年4月20日，竺立波：葛总：你说好本月二十号前把五十万本金及48万利息付清的。如果在本月底前再不还掉的话，我只能通过法院来解决了。
2016年，竺立波委托其律师何明沛向葛金伟催讨借款，有短信沟通，如，2016年5月4日，何明沛：葛老板好，我是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何明沛律师。现接受竺立波委托，与你通信。就你与委托人之间的债务问题，进行最后的一次催要，望本周打款。如若不然，下周将诉诸法律。葛金伟：本周五先协调安排20万，6月初和6月中旬全部分二次把剩余处理。2016年6月6日，何明沛：葛金伟先生：我是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何明沛律师。2016年5月4日受竺立波先生的委托向你发送了催要借款的信息，你承诺2016年5月6日先归还20万元，6月初和6月中旬分两次还清余款，但竺立波先生至今未收到你的还款款项。据竺立波先生陈述，该伍拾万元借款是你于2012年3月11日以工程资金周转为由向其所借，约定利息为每月2分，借期一年。因此，再次向你催要，请你在本周三前归还本金，并按借款时的约定支付利息。也请考虑你与竺立波先生的同事、朋友关系。逾期不付或不予答复，下周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葛金伟：本周会安排部分。
葛金伟于2014年9月19日向竺立波汇款4万元。诉讼中，竺立波称其收到14万元利息，其中4万元是葛金伟支付，5万元是葛金伟通过孙某支付的，剩余5万可能是孙某碍于中间人的情面个人垫付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竺立波与葛金伟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情况如何。虽然竺立波与葛金伟之间没有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借条等凭证，竺立波亦未直接向葛金伟交付款项，但是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和案外人周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如竺立波在短信中多次向葛金伟催要本息，葛金伟多次承诺还款，并对本金及利率未提出异议；竺立波代理人何明沛亦曾通过短信代表竺立波向葛金伟催要本息，葛金伟亦承诺还款，并对本金及利率未提出异议；葛金伟于2014年9月19日向竺立波转账4万元，同日，葛金伟短信告知竺立波已汇款四万元。竺立波的证据能够证明葛金伟通过孙某向竺立波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期限为一年，葛金伟通过孙某向竺立波支付利息10万元，自己转账竺立波支付了4万元利息。因此，葛金伟应当归还竺立波借款50万元及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因葛金伟已归还利息14万元，经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尚欠利息376986.30元。综上，原审法院对竺立波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葛金伟归还竺立波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葛金伟支付竺立波利息人民币376986.30元（暂算至2016年6月30日，此后以未还的上述第一项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竺立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500元，由竺立波负担人民币215元，葛金伟负担6285元。竺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葛金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上诉人葛金伟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遵照《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定》的要求，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导致认定及采用证据错误。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63条、第64条之规定，竺立波一审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不能证明竺立波打款给葛金伟及葛金伟收到款项的事实，只能证明竺立波打款25万给孙某，案外人周某转账25万给孙某，孙某并没有将款项转给葛金伟，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3、4的短信没有收到过，不具有证据的三性；证据5孙某的证言，因其与竺立波系同事关系，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3月，双方素不相识，葛金伟没有任何借钱事由，案涉银行转账交易行为均与葛金伟无关。2、森禾公司的所有工程项目都是以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公司内部任何员工都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承包工程，葛金伟没有承包任何工程。泰州农业观光园项目等的承包单位都是森禾公司，并非葛金伟，双方也没有任何利息及借款期限方面的约定。3、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认识，葛金伟与竺立波及其律师从未进行过短信沟通，139××××8269的手机号码在2016年8月份之前并非葛金伟使用，竺立波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姓名为“葛经伟”，并非葛金伟。4、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一审竺立波自认总计收到利息14万元，并在其提交的证据4中显示，至2014年9月16日，总共4万利息没有支付，又承认后面收到了4万利息，即2014年9月份之前的利息己经全部收到，一审法院判决葛金伟支付竺立波利息376986.3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一审2016年7月6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系独任审判，2016年10月11日第一次开庭、2016年10月26日第二次开庭，2016年12月6日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三个月之内不能审结的，应当转为普通程序。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即已经超过三个月期限，至判决时已经五个月，本应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2、竺立波《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第2项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426703.73元”，判决书中为请求判令“葛金伟支付利息420000元”，竺立波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一审两次开庭，竺立波并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只是开庭后在2016年10月27日提交《利息计算说明》中进行变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也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再次开庭，而是直接判决，剥夺了葛金伟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竺立波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竺立波答辩称：葛金伟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也是充分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葛金伟申请沈某、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50万元本金并非葛金伟向竺立波所借，款项最终用在项目，并非用于葛金伟个人。
经质证，上诉人葛金伟对证人沈某的证言无异议。对余某证言中讲到工程是葛总承包的不符合事实，因为个人没有资格承包，所有工程都是以公司名义承包的。被上诉人竺立波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院对该二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定，但对案涉50万元是否系葛金伟与竺立波之间借贷关系之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另作阐述。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竺立波向葛金伟主张债权，虽然缺乏由葛金伟出具的借条这一直接的债权凭证，但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尚需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首先，竺立波主张案涉50万元的借款系通过案外人周某向孙某转账25万元，竺立波本人共向孙某转账25万元所组成。对此，原审法院向周某进行了询问，孙某也作为证人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均证实该事实，孙某确认已将该50万元款项分别转给沈某、余某、翟某。从孙某的身份看，当时其系森禾公司江苏子公司的总经理，葛金伟系其领导，葛金伟上诉认为孙某与竺立波串通及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缺乏依据。另根据二审中葛金伟申请的证人沈某、余某陈述，当时森禾公司江苏子公司因工程确实需要资金，故由孙某出面向他人进行融资应属合理。其次，对于孙某收到款项、之后打款给沈某、余某、翟某的50万元，根据前述证言分析，来源为竺立波应系事实。故尚需判断该款项系森禾公司向竺立波的借款还是属于葛金伟个人借款？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森禾公司并无向竺立波出具过借据，竺立波也从未认可过案涉款项系森禾公司所借。反之，根据竺立波提交的其与号码为139××××8569（葛经纬）之间自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频繁短信内容，竺立波均是向葛金伟本人催讨欠款，而“葛经纬”方的回复内容既未对50万元借款予以否认，也未表示案涉款项系公司所借，且多次承诺安排归还部分，其中2014年9月19日的短信内容中有“四万利息已汇你”之内容，事实上，也确实在该日向竺立波支付过4万元。虽然葛金伟对该短信内容予以否认，但其并不否认该手机号码系其所有，现葛金伟也无证据证明该短信内容系伪造，尤其已付4万元款项之事实存在，故原审法院对竺立波提交的短信内容予以确认，并据此结合本案中其他证据，认定案涉借款系葛金伟个人借款并无不当。竺立波与葛金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葛金伟通过孙某向竺立波支付利息10万元，自己转账4万元，共计14万元，现葛金伟并无其他付款凭证，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实体处理，虽然在审理期限上存在瑕疵，但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发回重审之情形，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0元（已预缴13000元），由上诉人葛金伟负担。上诉人葛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