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通天尚宴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海韵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芳，女，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岩后，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包洪云，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系唐岩后之妻。
上诉人烟台通天尚宴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天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岩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3）莱民三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天餐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春芳，被上诉人唐岩后的委托代理人包洪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7日，唐岩后因与通天餐饮公司为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诉至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唐岩后与通天餐饮公司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9月30日，该委做出烟莱劳人仲案字（2013）第139号裁决书，裁决唐岩后与通天餐饮公司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通天餐饮公司不服，诉至法院。通天餐饮公司主张唐岩后从未在其公司工作过，所以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决在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庭审中，唐岩后称，唐岩后于2012年10月17日到通天餐饮公司从事凉菜房主管岗位工作，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通天餐饮公司未与唐岩后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10月22日晚上，唐岩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2年12月10日，唐岩后返回通天餐饮公司继续工作。2013年4月6日，唐岩后以通天餐饮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身体不适为由向通天餐饮公司提出辞职，经通天餐饮公司同意后于当日离开通天餐饮公司未再继续工作。唐岩后在职期间，通天餐饮公司于2012年11月支付唐岩后2012年10月17日至2012年10月22日期间工资800元。唐岩后休治期间，通天餐饮公司给付唐岩后1000元的红包。2012年12月10日之后，通天餐饮公司按月支付唐岩后每月固定工资4000元，支付形式为在通天餐饮公司签字领取现金。
唐岩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离店手续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唐岩后称该审批表系唐岩后从通天餐饮公司离职时填写的，原件保存在通天餐饮公司。2、工作服押金收据一张，唐岩后称其入职后，2012年10月20日通天餐饮公司收取了唐岩后工作服押金100元，通天餐饮公司职工“付婧”给唐岩后出具了该收据，未加盖通天餐饮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3、2012年11月唐岩后委托代理人包洪云与通天餐饮公司厨师长王文忠的通话录音及2013年12月17日包洪云与通天餐饮公司前台服务员的通话录音。4、红包一个，唐岩后称该红包是2012年11月27日前后，王文忠代表通天餐饮公司去唐岩后的家中送2012年10月17日至2012年10月22日期间的工资800元钱时，替通天餐饮公司刘常东捎给唐岩后的红包。5、王彦明、王野、汪猛出具的证明一份，唐岩后称三人均系通天餐饮公司员工，三人证明唐岩后在通天餐饮公司工作的情况与唐岩后所述一致。6、通天餐饮公司职工位晓燕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12年8月我到通天餐饮公司从事人事文员岗位工作。2012年9、10月份，唐岩后到通天餐饮公司工作，我给唐岩后办理的入职手续。唐岩后应聘的工作岗位是凉菜房主管，在厨房工作。我听同事说唐岩后工作不到一个月在晚上下班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唐岩后回家休息了几个月后又回到通天餐饮公司工作，具体时间我不清楚。唐岩后上了一段时间班后也离职了，2013年6月我也从通天餐饮公司离职，唐岩后比我离职时间早。我不能确定是否给唐岩后办过离职手续。”
对唐岩后提交的上述证据，通天餐饮公司质证认为：1、唐岩后提交的《员工离店手续审批表》系复印件，不予认可。2、傅婧确系通天餐饮公司的职工，但经落实傅婧没有给唐岩后出具该收据，收据应加盖财务专用章，且按照通天餐饮公司的规定，应在职工入职当天收取工作服押金，唐岩后陈述的入职时间与收据上载明的时间不一致，故通天餐饮公司对工作服押金收据不予认可。3、通天餐饮公司对两份录音均不予认可，王文忠不是通天餐饮公司的厨师长，2013年12月17日通话录音中接电话的人是否是通天餐饮公司的员工无法确定，根据录音的内容不能确定接电话的人是谁。4、对红包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常东现在通天餐饮公司担任总经理。5、王彦明、王野、汪猛均不是通天餐饮公司的员工，对三人的陈述不予认可。6、位晓燕确系通天餐饮公司职工，对其陈述的入职时间不予认可，其于2012年11月到通天餐饮公司工作，2013年6月离职。证人陈述唐岩后出车祸一事是其听说的。证人与通天餐饮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其证言没有法律效力。
通天餐饮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期间全体职工的工资发放记录及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凭证，工资发放记录没有唐岩后的姓名，社会保险费缴费凭证没有附缴费职工名单。唐岩后对通天餐饮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不予认可，对社会保险费缴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完整。通天餐饮公司未提供职工名册及考勤记录。
经通天餐饮公司申请，法院于2014年3月3日到烟台市莱山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调取傅婧、王彦明、王野、汪猛四人的社会保险费缴费记录。经查，2011年9月至2014年1月期间，通天餐饮公司为傅婧缴纳了社会保险费；通天餐饮公司未为王彦明、王野、汪猛三人缴纳过社会保险费。
另查，2012年10月22日21时16分，唐岩后沿烟台市芝罘区锦绣新城东门南北路由北向南步行，至锦绣新城东大门北侧处，被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机动车撞倒，致其倒地受伤昏迷。事故发生后，肇事机动车逃逸，至今未查获。2013年4月16日，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作出烟公交认字（2013）第004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唐岩后无事故责任。
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陈述、烟莱劳人仲案字（2013）第139号裁决书、烟公交认字（2013）第004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电话录音、收据、工资发放记录、社会保险费缴费凭证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通天餐饮公司职工位晓燕证实唐岩后曾在通天餐饮公司工作，结合唐岩后提供的工作服押金收据，可以证实唐岩后曾在通天餐饮公司工作的事实。通天餐饮公司未能提供职工名册、招工登记表及考勤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与唐岩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唐岩后在通天餐饮公司工作的时间以唐岩后主张的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判决：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唐岩后与烟台通天尚宴餐饮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特快专递费50元，合计60元，由烟台通天尚宴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通天餐饮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处工作过，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处工作过，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既未提供能够证明其身份的证件，也未提供合法的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原审依据的没有上诉人盖章的工作服押金收据、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位晓燕的证言认定双方有劳动关系，实属证据不足。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唐岩后答辩称，被上诉人在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在此期间的2012年10月22日晚下班时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的王文忠代表公司经理刘常东在2012年11月给被上诉人发了6天的工资并给了1000元的红包。被上诉人出院后回到上诉处上班，后于2013年4月6日辞职。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上班的事实。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通天餐饮公司系由烟台通天食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1日更名而来，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经营地址在烟台市莱山区海韵路7号。被上诉人唐岩后在原审提交了有收款人为“付婧”的工作服押金收据及写有“早日康复，刘常东”内容的红包一个，上诉人认可傅婧在2011年至2014年1月系其公司职工，曾担任公司会计，认可刘常东在2013年3、4月份到其公司工作，现已不在其公司工作。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上诉人主张经落实二人，傅婧主张不知道，刘常东则主张未签过名，也没有送过红包。上诉人未提供二人到庭作证，也未提交申请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中的签名进行鉴定。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期间公司会计凭证中的工资表原件，被上诉人不认可，主张该工资表中无已在原审出庭作证且上诉人已认可是其公司职工的位晓燕的工资发放记录，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不全面，而且会计凭证本身也不规范。上诉人未能对其提交的工资表中为何无位晓燕的工资发放记录作出解释。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对位晓燕与本案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作出的（2014）烟民一终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本案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期间位晓燕的工资表，位晓燕对工资表予以认可。
上诉人通天餐饮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在其他单位工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岩后在诉讼中提交了收款人为“付婧”的工作服押金收据、署名为“刘常东”的红包及包括位晓燕在内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通天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通天餐饮公司虽主张工作服押金收据无单位印章，也不认可收据上的收款人签名是傅婧本人所签，并否认刘常东给被上诉人送过红包的事实，但其认可傅婧曾是其公司的会计、刘常东曾是其公司的经理，因此其有义务举证证明工作服押金收据上的“付婧”和红包上的“刘常东”的签名并非二人本人所写，上诉人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申请鉴定，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诉讼中虽以其公司的工资表和社会保险费缴费凭证中无被上诉人的名字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工资表中并未有作为其公司职工的位晓燕的工资发放记录，这与本院（2014）烟民一终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的相关事实相悖。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对此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位晓燕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争议，但位晓燕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清楚，原审在审查双方证据的基础上采信该证人证言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之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通天尚宴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王家国
审判员 于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