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传义，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腾飞，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全，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地珍，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梦琪，女，201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法定代理人：聂某，男，199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系聂梦琪父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结宝，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桃枝，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金传义与被上诉人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金结宝、金桃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一初字第00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传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腾飞，被上诉人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被上诉人金结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桃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传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5月1日上午聂某老乡聂进兵（电话135××××0690）主动打电话给金传义，问当天有无车子回望江，金传义明确告知其有个面包车并经同意后，便将聂进兵的电话给了金结宝，由金结宝自行与聂进兵联系。受害人王小春与金传义之间没有直接联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行为。金传义及其女儿乘坐金结宝车辆具有偶然性，因金传义与金结宝是同村老熟识，关系很好，因而未支付车费，即使金传义没有将聂进兵电话给金结宝，其乘坐金结宝的车子也无需支付车费，故不能认定金传义未支付车费属于获利行为。金传义与金结宝以及与聂进兵之间也未谈及乘车价格的事情，因此金传义将聂进兵电话告知金结宝的行为不属于居间行为。依据一审判决的观点，聂进兵才是居间人，本案一审应当追加其为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即使本案存在居间行为，也仅仅构成合同法中的居间合同民事行为，此行为不能认定为侵权责任法中的加害行为。居间行为与王小春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非营运车辆载客收费，属于违反行政法范畴，行政机关可以据此对驾驶人予以行政处罚。本案中，金结宝有驾驶资格及车辆行驶资格，车辆载人属于一种正常行为，金传义为聂进兵提供一个可以去目的地且有驾驶资格的司机，属于日常生活中的普通帮助行为，而非过错行为。依据合同法规定，居间人对合同没有实质介入权，金结宝与王小春构成客运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金结宝与王小春的合同不涉及金传义。本次事故是车辆失火，不是金传义侵权所致。金桃枝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有保养及维护义务，金桃枝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三、一审中，王显全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小春死亡赔偿金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表示计算，王小春死亡赔偿金应按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辩称，王小春之所以乘坐金结宝车辆是因为金传义居间介绍的，金传义明知金结宝车辆属于家庭自用而非营运车辆仍然指示王小春乘坐，具有过错。金传义认为车主金桃枝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同。王小春生前在浙江务工，一审也提交了王小春的暂住证，原审判决按浙江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
金结宝辩称，平时金传义也帮我联系过乘客，金结宝向金传义支付介绍费。本次王小春是金传义介绍乘坐车辆的，按以往规定，金结宝应当向金传义支付介绍费，但鉴于金传义及其女儿也乘坐车辆，所以采用免收车费方式支付报酬。认同金传义关于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金桃枝仅是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车辆由金结宝实际运营，与金桃枝无关，金桃枝不应承担责任。
金桃枝未答辩。
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结宝、金桃枝、金传义赔偿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39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838.5元（7981元/年×17年÷2人）、办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0元，共计99960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晚8时30分，王小春与其余八名望江老乡一起乘坐金结宝驾驶的皖Ｈ×××××号五菱面包车，从浙江织里回望江。在宣广高速路段，因机械故障导致车辆起火，致使王小春被烧死。金结宝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其妻子金桃枝。车辆性质为非营运。事发当天，各乘坐人均系金传义居间介绍搭乘该车，车费为140元/人，且金传义父女二人车费免收。王小春生前在浙江湖州织里从事缝纫工作。非婚生女聂梦琪2014年出生，王显全、朱地珍系王小春的父母亲。金结宝垫付丧葬费20000元。金结宝与被告金桃枝系夫妻关系，皖Ｈ×××××号五菱面包车登记车主为金桃枝。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金结宝驾驶的皖Ｈ×××××号五菱面包车在行驶过程中起火，致使乘坐人王小春被烧死，金结宝对王小春的死亡负主要责任。金传义居间介绍搭乘非营运的皖Ｈ×××××号五菱面包车，且从中获利（车费免收），对王小春的死亡负次要责任。金桃枝虽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其对该起事故没有过错，故没有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金结宝负80%的责任，金传义负20%的责任。死者王小春在湖州织里从事缝纫工作，对死亡赔偿金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23903元、被抚养人聂梦琪生活费67838.5元（7981元/年×17年÷2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共计969601.5元。因金结宝负80%的责任，故金结宝应赔偿775681.2元（969601.5元×80%），金传义赔偿193920.3元（969601.5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结宝赔偿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775681.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二、金传义赔偿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193920.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三、驳回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96元，由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共同负担796元，金结宝负担10400元，金传义负担2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小春系经金传义介绍乘坐金结宝所驾驶车辆，金结宝免收金传义及其女儿的车费，王小春、金结宝与金传义之间形成居间合同，王小春、金结宝均系委托人。金传义认为其不是本案居间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金传义上诉称案外人聂进兵亦系本案居间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金传义据此认为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王小春与金结宝之间系客运合同，金结宝驾驶车辆是否具有客运营运资质是订立客运合同的重要事项，金传义作为居间人应就该事项向委托人王小春如实报告。现已查明，金结宝所驾驶车辆无客运营运资质，金传义作为居间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事实向王小春作了如实报告，足以认定金传义未履行如实报告义务，具有过错，金传义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金桃枝系事故车辆登记车主，应对事故车辆的安全性能负责。现事故车辆因机械故障起火，显见金桃枝未对事故车辆尽到维修保养义务，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金结宝对其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并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王小春生前在浙江省湖州市从事缝纫工作，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依据该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王小春的死亡赔偿金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收入表示计算并无不当。王小春因本起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875698.5元[王小春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被抚养人聂梦琪生活费67838.5元（7981元/年×17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2390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上述共计969601.5元。依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金结宝对本起事故造成王小春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75681.2元，金桃枝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96960.15元，金传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96960.15元。金结宝先行垫付20000元应予抵扣其赔偿责任，抵扣后金结宝尚应赔偿75568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一初字第00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金结宝赔偿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775681.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
二、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一初字第008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金传义赔偿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193920.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驳回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其他诉讼请求”
三、金桃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赔偿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96960.15元；
四、金传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赔偿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96960.15元。
五、驳回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6元，由王显全、朱地珍、聂梦琪共同负担796元，金结宝负担10400元，金传义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金传义负担1300元，金桃枝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杨
审判员 金京
审判员 高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
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