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6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万荣，男，汉族，1959年5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汉族，1968年6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华，浙江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浙江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亨标，男，汉族，1964年7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会，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万荣、李萍因与被上诉人鲍亨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万荣、李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鲍亨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鲍亨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腾万荣已将鲍亨标投资的71万元全部投入天台乐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公司）用于经营及开支。目前乐天公司尚未清算及注销，鲍亨标作为隐名股东无权要求腾万荣归还其投资款。更何况，鲍亨标多次以股东身份参加乐天公司股东会议，其实质已具备乐天公司的股东身份。2015年2月5日各股东的算账只是对乐天公司截止当时的费用支出作了统计，统计金额为3058453元，并不是乐天公司拟注销的清算，也没有对债权债务的承担作出约定，且鲍亨标在而后的2015年5月21日《参股投资协议》中还准备追加投资继续经营乐天公司。因此，鲍亨标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未进行清算前，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腾万荣已将涉案49万元全部投入乐天公司，鲍亨标无权要求其个人返还该部分款项。二、2015年5月21日的《参股投资协议》确定的不是鲍亨标只需要承担22万元的投资款。乐天公司注册资本虽然不高，但乐天公司总的投资额较高，总投资预算为700万元，1%股份为10万元，故而鲍亨标的全部投资金额应为100万元，其已经交付的71万元只是相较其他股东投入更多而已，且《参股投资协议》也仅明确前期投资22万元，并非全部投资。至于腾万荣、张某没有与鲍亨标一样的比例缴付投资款，仅系腾万荣、张某缴付投资款的时间选择问题，即使存在违约，鲍亨标也仅能主张违约责任，而不是主张返还投资款。涉案《参股投资协议》更没有注明腾万荣需要返还49万元投资款。三、腾万荣已经向乐天公司投入了1116154元。滕万荣除投入乐天公司的25.5万元现金及26张发票累计金额299566元外，滕万荣还支付了道路工程款20万元及向潘岙杨村支付了361588元承包款，因乐天公司业务累计投入金额为1116154元。鲍亨标曾于2015年8月21日起诉腾万荣欺诈要求返还71万元投资及于2016年10月状告乐天公司及所有股东要求补足投资款，说明其明知已将其所有投资款投入乐天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存续期间，投资款不能回收，除非经过清算，投资款有余额才可以收回。四、目前乐天公司尚有对外借款150万元，乐天公司应先收回该债权后再进行清算，并根据清算结果确定是否需要退还投资款。五、李萍无需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涉案投资款均系腾万荣个人投资，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因投资获得盈利分红用于家庭开支。更何况，李萍与腾万荣双方均系再婚夫妻，2010年办理结婚登记，后因感情不和，李萍于2013年就回陕西工作生活，对于投资事宜根本不知情。
鲍亨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双方之间签订的《参股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书明确鲍亨标前期投资款已经到位，如乐天公司发展需二期投资，经公司股东集体商定，按比例投资。乐天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已经结算，且另案诉讼过程中，乐天公司及股东均表示公司已经停业。若腾万荣认为投资款不只22万元，则需要由腾万荣举证证明后期投资金额并已征得鲍亨标同意。2.关于李萍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婚姻法司法解释明确超出家庭生活或不属于家庭生产经营的，夫妻另一方不需要承担责任。而本案中腾万荣收取鲍亨标的款项用于投资的行为足够证明腾万荣系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其收益肯定会用于夫妻生活或成为夫妻将来的财产，且投资肯定要承担商业风险，夫妻另一方也应对投资风险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李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鲍亨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万荣、李萍返还鲍亨标49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腾万荣、李萍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3、4月份，滕万荣邀请鲍亨标共同投资天台县雷锋乡潘岙杨村荒山造田造地项目，腾万荣愿意将其持有的25%股份转让10%给鲍亨标，每股股权为10万元。为此，鲍亨标分别在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17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6月20日、2014年7月11日向滕万荣转账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万元，以上共计71万元。2014年6月5日，乐天公司成立，实名股东为张某、滕万荣。2014年7月18日，张某、杨虚形、滕万荣签订《乐天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某占55%股份，滕万荣占25%股份，杨虚形占20%。2015年5月21日，鲍亨标与滕万荣就鲍亨标入股天台乐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款等事宜签订《参股投资协议书》，协议书明确“鲍亨标前期投资22万元已到位。如公司发展需二期投资，则经公司股东集体商定按比例投资”。而乐天公司实际上在2015年2月5日已经结算：公司实际投资150万元，每股金额22000元。乐天公司经结算后就停止了营业，后来没有投入资金。另查明滕万荣与李萍在2016年11月14日离婚。现鲍亨标诉至法院要求滕万荣、李萍返还4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鲍亨标与滕万荣就鲍亨标入股乐天公司及股权转让款等事宜签订《参股投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为此，鲍亨标已向滕万荣预先转账71万元，经双方在协议中确认鲍亨标在乐天公司中所占10%股份的前期投资22万元已经到位，后期投资则经公司股东集体商定按比例投资。而乐天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已经结算，公司已停止营业，后来已经没有投入资金。故鲍亨标按股权10%的要求投资22万元已经到位，现要求滕万荣返还49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滕万荣辩称公司尚在经营，实际投资金额达到300万元，鲍亨标71万元均已投入公司经营中。其辩解明显与事实相悖，该院不予采纳。李萍辩称已经与滕万荣离婚，其所有债权债务与其无关。鉴于上述债务发生在滕万荣、李萍婚姻存续期间，故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滕万荣、李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鲍亨标49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滕万荣、李萍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滕万荣、李萍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证明复印件五份，用以证明：1.滕万荣除投入公司的25.5万元现金及26张发票累计金额299566元外，滕万荣还支付了道路工程款20万元及向潘岙杨村支付了361588元承包款，因乐天公司业务累计投入金额为1116154元。2.乐天公司至今尚未办理清算，最终每人应承担的亏损尚未最后确定。3.张某与黄大法之间的退股及结算承担只对他们两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不对其他人具有约束力;证据二、村委会证明及工作证明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1.证明滕万荣、李萍系2010年9月再婚，李萍2013年11月份就离开万荣，不在一起共同生活，滕万荣之后所作的投资等经营活动，李萍一概不知情，滕万荣的对外投资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李萍不应承担责任。2.证明李萍从2013年11月起就一直在老家陕西工作生活;证据三、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腾万荣实际投入乐天公司111余万元及乐天公司尚未最终清算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鲍亨标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其代征事实；证人张某的证言恰恰能够证明鲍亨标的投资款只有22万元，本案系鲍亨标与腾万荣之间的纠纷，公司是否结算与鲍亨标无关。本院认为：腾万荣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腾万荣是否应返还鲍亨标投资款的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二实质为证人证言，现相关证人均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关于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所要待证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腾万荣是否应返还鲍亨标49万元投资款的争议。现已查明，鲍亨标实际系腾万荣所在乐天公司的隐名股东，双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署的《参股投资协议》第三条约定“股份投资款如公司事情进展，分期投资。截止2015年4月前，公司总费用150万元。按70%投资计算，每份前期投资为贰万贰仟元整。乙方（鲍亨标）10份股份，前期需为22万元投资，投资款已到位”，同时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如公司发展进程需二期投资，经公司股东集体商定，按比例投资。集体商定后，如不出资或逾期出资视为自动放弃股份”。上述约定明确了鲍亨标所占投资比例为10%，且已到位的事实，而乐天公司各股东（包括显名、隐名股东）于2015年2月5日对天乐公司进行结算后，各股东在鲍亨标诉腾万荣、张某、杨虚形、黄大法及乐天公司股东资格确认案件中均明确后续天乐公司并未进行再投资，该事实亦在本案二审期间得到显名股东张某的确认。现腾万荣对鲍亨标已交付其投资款71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在确认鲍亨标投资份额仅为22万元的情况下，理应对多交付的49万元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萍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包括涉案投资协议的签署及投资款的交付均系发生在鲍亨标与腾万荣个人之间，现鲍亨标亦无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情形，因此，李萍主张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腾万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萍的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
二、滕万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鲍亨标49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鲍亨标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腾万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腾万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周林环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董孙镇
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