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青枫北路18号（拓展区A3栋第一层）。
负责人皮长明，该营业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开秀，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罗方碧。
委托代理人戴红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田，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全，住重庆市北碚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与被上诉人邹开秀、李中田、李中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6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胡明、被上诉人邹开秀的委托代理人罗方碧、戴红梅、被上诉人李中田、被上诉人李中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5时50分许，被告李中田驾驶渝A×××××号客车由内环经五童路向渝中区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渝鲁大道立交桥路段时，其车左侧后视镜与由车行方向由左至右横过道路的原告邹开秀接触，造成原告邹开秀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中田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邹开秀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到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脑挫伤；②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③颅底骨折；④左侧眼眶颧骨粉碎性骨折；⑤左侧颧弓骨折、鼻骨骨折；⑥左3-8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少量积液；⑦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⑧双眼白内障。在该院住院治疗30天（2014年5月4日-2014年6月3日），一共用去医疗费76238元（原告垫付21377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被告李中田垫付44861元）。出院时医嘱：①出院回家康复治疗；②加强咀嚼功能锻炼及肢体功能活动锻炼；③门诊专科随访，休息一月。2014年8月13日，经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4年8月18日得出以下的鉴定意见：①邹开秀颅脑损伤后轻度智力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属IX（九）级伤残；②邹开秀4肋以上肋骨骨折属X（十）级伤残；③邹开秀后期对症及康复治疗约需人民币6000元；④邹开秀牙缺失烤瓷修复，每次约需2700元，烤瓷牙的使用年限为8-12年。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1900元。原告邹开秀的户籍登记为城镇居民。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有10天系请护工专门护理，原告为此用去护理费1000元，其余住院时间系原告家人在护理。渝A×××××号客车系被告李中全和李中田共同出资购买，该车一直由被告李中全在使用。该车在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216元／年。现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而诉至本院。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渝A×××××号客车已经依法投保了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的交强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所以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已经提前垫付）。《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主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作用相当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五）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中田驾驶的客车与原告邹开秀相撞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中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邹开秀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被告李中田与原告邹开秀按照9：1的比例分担民事责任较为适宜。原告邹开秀的户籍登记为城镇居民，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截至原告定残日，原告已经年满62周岁，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18年，金额为95316元（25216元／年×18年×21%）。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较重，已经构成九级附十级伤残，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被告认为该请求太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7000元。原告住院治疗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0元（32元／天×30天）；原告住院期间有10天系请专人护理，用去护理费1000元，因此其护理费为2600元（1000元＋80元／天×20天）。截至原告定残日，原告已经年满62周岁，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且未向本院举示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据，故对其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原告需要安装烤瓷牙，每次需2700元，其使用年限为8-12年，本院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以安装两次为宜，故需残辅器具费5400元；原告还需要康复费6000元；原告在诉讼中误将残辅器具费5400元和康复费6000元均列为续医费，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1000元，未向本院举示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被告亦不认可，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000元，被告认为该请求太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全部损失有：医疗费76238元、护理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残疾赔偿金9531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残辅器具费5400元、康复费6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95714元。原告的上述损失款195914元，应当由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康复费、残辅器具费合计12万元，因渝A×××××号客车在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因此余下的75914元应当由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68323元（75914元×90%），由原告邹开秀自行承担7591元（75914元×10%）。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向本院举示的相关合同条款中没有不承担鉴定费的约定，且该辩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故对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约定了不赔偿非医保用药，这样的约定排除了当事人双方对超出医保范围用药的使用权和索赔权，但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和投保人对于用药并没有选择决定权，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本案中，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与被告李中田所签订的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无证据证明其作出了解释，仅凭投保人李中田签署的确认书不能证明投保人对该条款涵义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保险公司不仅要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还应对免责内容及涵义作出明确解释说明，当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时，保险公司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李中田明确说明了该条款包含“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涵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也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了补偿劳动者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质的社会保险制度，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而本案保险合同是一份商业性质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如果按照人保重庆分公司对“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的主张对争议条款进行解释，明显降低了保险公司的风险，减少了其义务，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不利于投保人，有违诚信与法律。因此，对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辩称亦不予支持。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内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因此其在交强险内仅再赔偿原告11万元即可；被告李中田已经垫付医疗费44861元，该款应当在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给原告的68323元中予以扣除；加上被告李中田还应当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899元，即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仅赔偿原告25361元（68323元－44861元＋1899元）即可。其余的42962元由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直接给付被告李中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邹开秀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康复费、残辅器具费合计11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邹开秀的各种损失2536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邹开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由原告邹开秀负担211元，被告李中田负担1899元（此款原告已经预交3740元，多缴纳的1630元由本院直接退还原告，被告李中田负担的1899元已经在前面的赔偿款中抵扣清楚，不再另行给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商业险保险给付责任，即仅承担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医疗费错误；同时上诉人根据商业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鉴定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90%比例的赔偿责任错误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等。
被上诉人邹开秀答辩称：关于医疗费，保险公司赔偿后仍有不足的应由侵权人赔偿，上诉人与李中全的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对我们不合适；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行人承担次要责任时，机动车一方承担80%-90%的责任，且邹开秀受伤比较严重。请求法院支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中田答辩称：我们给邹开秀造成了伤害是事实，希望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对受害人积极赔付。
被上诉人李中全答辩称：依法裁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本案中对超出医保范围的医疗费以及鉴定费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作出了认定，其理由亦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此已作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采信，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应当承担超出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用以及鉴定费。同时一审判决主张的邹开秀的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划分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也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郑 泽
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