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3528号
原告：郭虹伶，女，汉族，生于1981年10月15日，中专文化，住广元市。
委托代理人：梁觉斌，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11日，住址同上，系原告丈夫。
委托代理人：杨渝，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成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义容，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郭虹伶诉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第三人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通服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3日作出（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及第三人不服均提起上诉。2015年6月4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民终字第2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虹伶的委托代理人梁觉斌、杨渝，被告电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旭，第三人通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义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虹伶诉称：原告从1999年12月到被告电信公司处上班，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每月工资在3000元以上。时至今日双方并未终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给原告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7月，被告将原告的办公桌搬掉，并要求原告将工作电脑交还，也不给原告另行安排工作，为此发生争议。原告认为与被告1999年建立劳动关系后，被告应当按照《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为原告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并缴纳保险费。由于失业、生育二险不能补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被告过错终止关系，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不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原告支付二倍的工资。2009年12月原告已在被告处工作满十年，被告应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请求被告从2010年1月起至2014年6月支付双倍工资，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2013年7月被告无理不让原告从事原岗位工作，又不另行安排原告的工作，当然应支付期间的工资。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1、终止双方劳动关系；2、办理1999年12月至2014年6月的养老、医疗保险手续，并缴纳保险费用（以原告的工资为标准）；3、赔偿未给原告办理失业、生育保险的损失（24个月×2014年度失业救济金标准，生育保险以社保核定的为准）；4、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0元；5、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6、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7、支付原告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每月按3000元计算）。
被告电信公司辩称：从1999年到2004年原告并没有在被告处上班。2004年以后，公司已经将业务外包，原告只是在被告的场所上班，但是原告未与我方建立劳动关系，而是与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两个时间阶段，本案被告不是原告的适格用工主体。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通服公司述称：原告于2008年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成立期间，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劳动用工合同，发放工资，为原告足额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原告的起诉不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99年12月进入被告处上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的参保手续及缴纳各项费用。
2000年11月广元市电信局作出《四川电信实业公司广元公司组建方案》，在广元市电信企业实施主附、主辅分离，清理、规范多种经营企业的同时，组建广元实业公司，对拟从广元电信企业划转到广元实业公司经营代理、代维电信业务部门的业务、人员、资产等，在中国电信集团公司经营代营代维电信业务的划分界面予以界定后，经评估一并划入广元实业公司。广元实业公司与广元电信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一是资本纽带关系，广元实业公司是由省实业公司、省电信公司作为共同出资人设立，由省实业公司控股并依照《公司法》进行管理；二是业务往来关系，广元电信分公司的非通信核心业务，按照集团公司（2000）474号和200号文件的规定，在同等市场条件下优先交给广元实业公司办理。
2006年5月1日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作出（2006）年解字第GY00021号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原告于2005年2月1日与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于同日被派遣到被告处工作，2006年4月30日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和劳务派遣及社保关系，但其2006年4月30日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职工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备案表》记载参加工作时间为2004年1月。2007年7月10日第三人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登记成立，2008年2月3日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登记成立。
2008年10月6日广元市德智科技有限公司作出（2008）年解字第GY0006号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原告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8年9月30日与广元市德智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10月21日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职工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备案表》记载参加工作时间为2004年1月，本单位工龄3。该公司参保企业减少人员明细表印证原告在本公司参保时间为2006年1月至2008年9月，2008年11月6日，原告从广元市德智科技有限公司收回保证金2000元。
2008年10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止。原告认可该合同第三页内容为自己填写，第九页乙方没有原告的签名。2012年8月1日再次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第三人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提交了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广元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原告颁发的《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证实已为原告办理了养老保险手续并缴纳了费用。该《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首页显示的内容为手写方式。手写原告工作时间为2004年1月，工作单位广元电信。工作单位广元电信字迹上加盖有四川省三益劳动保障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方条章”。
2009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分别签订《通信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双方签订《业务代理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约定了代理范围、合作营业厅建设、代理酬金、权利和业务等内容。其中代理范围中约定有电信产品业务销售、电信费用收取、营业厅管理和营业服务提供、电信终端销售；合作营业厅建设中约定，第三人方工作人员着装必须统一且符合电信营业窗口着装要求，服装制作费用由被告按标准统一制作；权利和业务中约定，第三人须与其聘用人员建立合法劳动关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依法提供相应报酬和劳动保障。聘用人员的技能应符合被告相应的工作技能要求，第三人应严格对其聘用的人员进行管理及调度使用，并确保所聘用工作人员着装符合被告的相应规范。第三人应妥善保管代理业务所用的票据、受理单、客户协议等资料，并按被告要求在规定时间内送被告指定部门存档，如有遗失、损毁，第三人应当赔偿被告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本代理协议终止后，第三人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使用“中国电信”品牌及相关物件，同时必须将被告拥有使用权的技术设备、已经存在的有关“中国电信”品牌的图形、宣传资料等交还给被告或按被告的要求销毁。否则，被告有权依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追究第三人的法律责任。2013年5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中高端用户服务经营合作协议》，合作时间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双方约定了业务管理、人员管理等内容。业务管理中约定被告向第三人方分配外呼平台“工号”；人员管理中约定第三人需与聘用人员签订劳动用工合同，自行购买自己及聘用人员的公积金、医疗等社会保险，被告按照管理上的统一标准的原则，有权对第三人的工作人员的工作服装、服务态度、现场规范、等提出标准和要求，并进行考核。
2013年7月22日原告向广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投诉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10月18日广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广人社监不受字（2013）第1号劳动保障监察不予受理投诉决定书。2013年11月20日第三人作出解除郭虹玲劳动关系的决定，内容为：“郭虹伶同志，属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员工，从事营销部销售服务工作。于2013年6月1日到至今长达近半年未假离岗，经公司各级管理人员多次沟通联系并送达通知，拒不上班，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在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中国通信服务广元分公司员工奖惩条例》等有关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并征得公司职工代表会常设主席团审议，从2013年11月20日起公司按自动离职解除与郭虹玲同志的劳动关系，并办理相关人事、保险、档案接转手续”。2013年11月22日，广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局向广元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作出（2013）第2号回复，确认原告2014年1月至2006年4月由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广元电信公司工作，劳动关系在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2006年5月起与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终止劳务派遣合同。2008年10月起与四川通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劳动关系在四川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其中在2家公司上班期间的保险缴存无间断。
2014年2月25日原告向广元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要求为原告补缴1999年12月起至今的社会保险费；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由被告足额缴纳在岗期间的住房公积金；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支付2013年6月至今拖欠的工资及在岗期间的加班工资。6、确认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014年5月22日广元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广劳人仲案字（2014）第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告补办1999年12月至2003年12月的基本养老、工伤、生育保险以及2001年1月至2003年12月的医疗保险费用；二、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收到该裁决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了诉讼。
此次审理中，除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案件发回重审前提供的证据外，原告提供了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四川省三益劳动保障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在互联网上公司材料以及《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和缴费清单，说明该两公司是独立公司，住所在成都市，因此，广元社保局无权稽核成都公司的保险情况，且是先交保险，公司后成立，原判决依据广元社保局的说明判决无法律依据，养老保险证及社保局打印的缴费清单证明2004年12月到2014年1月，原告与三益有关系。原告不主张与第三人有劳动关系，不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也没有要求追加第三人，被告是第三人的大股东，原告还是起诉被告请求不变，经庭审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请求不变。同时提出对《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首页显示的工作单位处加盖有四川省三益劳动保障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方条章”下，原书写“广元电信”进行鉴定，本院已书面回复原告，其申请未予准许。被告认为，网上下载的复制件不能反映客观情况，原告最后用工单位是第三人，社保有权稽核，原告不涉及三益公司，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可能是换证时变了，鉴定与否，不影响具体和谁建立劳动关系，法院以实际查明的事实为准，不能以保险证的载明为准。第三人同意被告的意见。
本院认为：由于原告郭虹伶自1999年12月起在被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结合被告2006年4月30日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职工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备案表》记载参加工作时间为2004年1月和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原告工作时间为2004年1月及社会保险参保情况，被告未办理原告自1999年12月起至2003年12月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的参保手续及缴纳各项费用的事实成立,庭审时被告未作时效抗辩，被告亦未提供此期间的会计凭证等证据证实养老、医疗保险的参保及费用缴纳情况，因此，就此期间原告享有的权利，针对养老保险本院予以支持，而医疗保险是2001年1月起广元统筹地区才征收，因此医疗保险从2001年1月起缴纳。但其余保险不能补缴，支付个人没有依据，并且未造成原告的损失，故其余社会保险补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不能双重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因此实际的用工关系和实际建立的社会保险关系是衡量劳动关系的基础。本案中，从证据上来看，2004年1月起至2008年1月原告分别与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元市德智科技有限公司建立用工关系，并以劳务派遣等方式在被告处上班。期间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元市德智科技有限公司均在社保机构为原告办理了社会保险并交纳了相关费用。因此，原告2004年1月至2008年9月分别由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和广元市德智科技有限公司派遣到被告处工作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008年10月1日起原告与第三人开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通信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业务代理协议》、《中高端用户服务经营合作协议》，被告对第三人聘用的工作人员，在从事工作中的劳动合同、着装、外呼平台“工号”、宣传、发票、考核等方面都作了明文约定，故原告诉称办公场所、提交的着装照片、“工号”、发票等证据均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内容的组成部分，印证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包括原告）的着装和使用材质是基于协议的约定而形成相关内容，即使生育服务审批表、生日贺卡、2013年目标、电子文档记录、片区目标任务、宣传活动照片、结婚光盘、工资表、请假条、工商档案、计算清单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而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工资发放的实际用工主体、社会保险的缴纳、劳动合同等为依据综合评判，而不能仅以间接证据简单认定。因此，原、被告工作中虽然存在联系，但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否认第三人的书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的实际用工主体所履行的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的客观事实，即从2004年1月起原告未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从1999年12月至今确认与被告劳动关系成立的请求，依据原、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评定，原告证据不充分，2004年1月起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关于《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首页中的工作单位原书写是“广元电信”,加盖有四川省三益劳动保障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十分清楚，工作单位书写内容和“三益”的方条章，不能影响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但该手册显示原告的养老保险是从2004年1月缴至2012年12月，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申请鉴定，因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已书面回复未予准许。原告提供了成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四川省三益劳动保障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在互联网上公司的材料，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虽然两公司是独立的公司，住所在成都市，但原告的劳动关系的履行在广元市，且原告从2004年1月起缴纳的养老保险，广元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加盖有统筹专用章，原、被告发生纠纷后，广元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收到广元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的投诉举报，而作出稽核回复是行使职责范围内的行为，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自2004年1月起与未与被告形成实际的用工关系，故原告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据此要求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由于原告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经庭审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请求不变，故针对第三人就本案是否有无相关法律责任，本院不作评判。原告要求终止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因后期原告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未形成实际的用工关系，原告又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因此本院亦不作评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原告郭虹伶补办从1999年12月起至2003年12月养老保险的参保手续并缴纳养老保险的费用；补办从2001年1月起至2003年12月医疗保险的参保手续并缴纳医疗保险的费用，具体交费办法及金额以社保机构核定的为准，由单位承担的费用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负担，个人负担的部份由原告郭虹伶缴纳至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处一同办理；
二、驳回原告郭虹伶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显胜
人民陪审员 谭春林
人民陪审员 王治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苗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