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皇家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101号之五704房。
法定代表人万彩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静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施泰迪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王国诺尔雪平市0160。
法定代表人卡尔·埃克勒夫,总裁。
委托代理人程诚，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敏，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皇家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简称皇家骆驼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8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17日，上诉人皇家骆驼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明哲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复审商标系第5210371号“珠穆朗玛峰”商标，由广州市加鳄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加鳄公司）于1998年6月2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婴儿全套衣”，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7月27日。
针对复审商标，施泰迪有限公司（简称施泰迪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起撤销申请。
针对该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4656号决定，认为加鳄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加鳄公司不服，于2015年8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
在撤销复审阶段，加鳄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商标授权书；
2、产品照片、专柜照片；
3、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
4、产品委托加工订单、委托加工合同及发票；
5、采购合同及发票；
6、营业执照。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61453号《关于第5210371号“珠穆朗玛峰”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加鳄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复审商标在2011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使用，复审商标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加鳄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加鳄公司在复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施泰迪公司认为证据1缺乏相应的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佐证，许可使用费仅90元，明显违背常理。证据2为自制证据，未显示时间、使用人等重要信息。证据3未显示复审商标。证据4未显示复审商标，与江苏苏美达国际时尚服饰有限公司签署的产品委托加工订单中生产的“婴儿服装”与第八条中的物料要求明显不符。证据5未显示复审商标，与昆山制衣有限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遮盖了品牌，且所留空间明显无法填入复审商标。证据6与本案无关。
加鳄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编号续前）
7、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商铺使用合同书；
8、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
经质证，施泰迪公司认为该证据未在行政阶段提交，且商铺租赁合同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流通领域的实际使用。发票内容为服装销售与租赁合同的内容无法对应。
经过查验，加鳄公司所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中，有三份合同相关条款中所涉的品牌被遮盖，且遮盖后所留空间明显不足以填写入涉案商标。经询问，加鳄公司未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说明合理理由，故此认定加鳄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中的证据存在伪造重要证据材料的嫌疑，对加鳄公司该部分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并对加鳄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在审查上采取较一般审查标准更为严格的标准。
2010年11月8日加鳄公司名称变更为皇家骆驼公司。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皇家骆驼公司所提交的产品实物及柜台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相应的发票未显示复审商标，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骆驼户外公司与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购物中心签订的专柜设立合同、广州居信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居信公司）与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使用合同书对应发票内容均为服装，发票内容与合同内容不符，不足以证明其对应关系，且仅凭两份商铺使用合同及发票亦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皇家骆驼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实际的商业使用。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皇家骆驼公司的诉讼请求。
皇家骆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皇家骆驼公司在撤销复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二、皇家骆驼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是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积累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施泰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档案、撤销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在撤销复审阶段，皇家骆驼公司提交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商标授权书中，商标许可使用协议载明：商标许可使用方为加鳄公司或皇家骆驼公司，商标使用被许可方为居信公司或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广州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许可使用商标的期限分别为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均载明一次性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90元。
在二审诉讼阶段，皇家骆驼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
9、购买方肖兵与销售方皇家骆驼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订单明细及收据，采购合同载明：买卖珠穆朗玛峰品牌婴儿服装产品，日期为2012年4月15日，有肖兵的签名和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订单明细载明：品牌为珠穆朗玛峰，日期为2012年4月15日，有肖兵的签名和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收据载明：肖兵珠穆朗玛峰品牌货物货款，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有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
10、购买方彭雪与销售方皇家骆驼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订单明细及收据，采购合同载明：买卖珠穆朗玛峰品牌婴儿服装产品，日期为2013年10月7日，有彭雪的签名和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订单明细载明：品牌为珠穆朗玛峰，日期为2013年10月7日，有彭雪的签名和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收据载明：彭雪珠穆朗玛峰品牌货物货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有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
11、购买方李莉莉与销售方皇家骆驼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订单明细及收据，采购合同载明：买卖珠穆朗玛峰品牌婴儿服装产品，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有李莉莉的签名和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订单明细载明：品牌为珠穆朗玛峰，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有李莉莉的签名和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收据载明：李莉莉珠穆朗玛峰品牌货物货款，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有皇家骆驼公司的公章；
12、照片一张，虽显示珠穆朗玛峰品牌婴儿服装，但未显示时间。
商标评审委员对证据9至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施泰迪公司对证据9至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皇家骆驼公司主张原审判决中查明的“委托加工合同中，有三份合同相关条款中所涉的品牌被遮盖，且遮盖后所留空间明显不足以填写入涉案商标”中所提及的三份合同为提交错误，并明确表示其仅坚持证据1、7至12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对其他的证据不再坚持。
以上事实有上述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合同、订单明细、收据、照片、当事人陈述及工作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是否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注册商标进行积极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复审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
本案中，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皇家骆驼公司在行政阶段所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中，有三份合同相关条款中所涉的品牌被遮盖，且遮盖后所留空间明显不足以填写入涉案商标。皇家骆驼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及二审诉讼阶段均未给予合理的解释。基于皇家骆驼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存在伪造重要证据材料的嫌疑，对皇家骆驼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在审查上采取较一般审查标准更为严格的标准。皇家骆驼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包含上述三份合同在内的证据2至6，本院对上述证据不再予以评述。
首先，证据1中为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和商标授权书，仅凭许可协议及商标授权书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其次，居信公司与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载明为“商铺使用合同”，但发票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均为“服装（婴儿全套衣）”，发票内容与合同性质不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不足以证明二者存在对应关系，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再次，证据9至11均为自制证据，并未有对应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存疑，亦不足以证明上述合同已经履行。证据12并未显示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故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皇家骆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皇家骆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州皇家骆驼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吴 斌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