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6刑初365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某，女，1972年2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南京市鼓楼区。2017年11月1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某，律师。
辩护人吕某某，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8〕3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包庇罪，于2018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金某、吕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8日7时许，被告人朱某某乘坐由黄某（另案处理）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Ａ×××××大众牌小型轿车，黄某驾车沿南京市鼓楼区幕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绿地广场附近时，因疏于观察撞倒路边行人李某1，致使李某1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朱某某为使黄某逃避法律追究，隐瞒黄某驾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由其向公安机关作假证明并顶替黄某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包庇黄某的犯罪事实。2017年4月14日，被告人朱某某迫于压力向公安机关如实反映黄某驾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犯罪事实。2017年11月1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办案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朱某某到所投案，被告人朱某某接到电话后主动到该局幕府山派出所投案，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朱某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黄某、沈某、李某2的证言,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以包庇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朱某某主观上不明知黄某是犯罪的人，其作出顶替行为时，黄某交通肇事致一人重伤，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尚不是包庇罪中的“犯罪的人”，故朱某某的行为不符合包庇罪的构成要件。同时，朱某某行为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8日7时许，被告人朱某某乘坐由黄某（另案处理）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Ａ×××××大众牌小型轿车，黄某驾车沿南京市鼓楼区幕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绿地广场附近时，因疏于观察撞倒路边行人李某1，致使李某1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朱某某为使黄某逃避法律追究，隐瞒黄某驾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由其公安机关作假证明并顶替黄某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包庇黄某的犯罪事实。
另查，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大队认定，被告人黄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疏忽观察，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9月8日，黄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7年4月14日，被告人朱某某向公安机关如实反映黄某驾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犯罪事实。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朱某某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幕府山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12月19日询问笔录中证称在2016年12月18日上午7时40分左右，朱某某驾驶为苏Ａ×××××大众牌小型轿车撞到老人，朱某某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其当时坐在该处副驾驶位置；2017年4月14日、4月27日、5月10日、7月13日、7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均称其于2016年12月18日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我就对朱某某说车子就说是你开的，你看行不行，最起码我一个月工资五千多元还贷款买房生活还能有保障，随后朱某某就答应了”，证实了其与朱某某串通由朱某某顶替为肇事者进而处理事故的事实。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8日7点40分左右，其老伴李某1在幕云路上绿地广场一个缺口处被一辆小轿车撞飞，我记得是个女的开车的，旁边还坐个男的，我从这个女的手上拿走了他的驾驶证。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办案单位民警告知撞伤其父亲的肇事车辆驾驶人为黄某。
4、当事人血样抽取登记表、物证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鉴定委托书及检验报告等复印件，证实2016年12月18日朱某某在黄某交通肇事案血样提取登记表上作为驾驶人签字的事实，相应的物证检验报告书等文书中记载的亦为朱某某涉嫌交通肇事的事实。
5、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6年12月18日7时许，交警六大队接到朱某某（139××××1326）报警称幕云路白云雅居门口苏Ａ×××××大众轿车撞到行人，并称自己是驾驶人，黄某为乘车人。2017年4月14日，黄某、朱某某向公安机关反映黄某系12月18日交通事故的肇事人，公安机关遂于2017年7月14日对黄某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后对黄某采取刑事拘留和逮捕强制措施。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交警六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份等交通事故处理材料，证实2016年12月18日交通事故发生后，朱某某在相应事故处理材料上均以肇事人签字确认，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29日认定朱某某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5月14日认定黄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7、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复印件，证实2016年12月23日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肇事人员为朱某某，鉴定意见为：受检车辆的痕迹，符合苏Ａ×××××号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软性客体（如人体）发生接触碰撞所形成。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7年7月12日做出鉴定书，针对的肇事人为黄某，其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撞上李某1发生交通事故，李某1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
8、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2017年9月8日经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黄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判决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黄某为逃避法律追究与同车乘坐人朱某某串通，向公安机关隐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由朱某某顶替冒充驾车者。2017年4月14日，黄某、朱某某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黄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黄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
9、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2016年12月18日陈述材料和2016年12月18日询问笔录称自己是肇事车辆驾驶人；（2）2017年4月14日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8日7点半左右，黄某驾驶苏Ａ×××××大众轿车带我从白云雅居出发准备去岱山，小区出来左转就上了幕云路，由西向东行驶到绿的广场附近时，车上的豆浆洒了，我坐在副驾驶低头搞豆浆，突然听见一声响，车子停下来了，感觉到车子撞到东西了，我就下车，看到前面一个人躺在地上，这时候我知道车子撞到人，发生交通事故了我立即打电话报警、报医，警察来之前，黄某跟我说：“你就说是你开的”，我就同意了，120先到的现场，黄某带着伤者去了中大医院，我留在现场等待警察，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当时我说我是驾驶员是因为黄某是单位驾驶员，发生事故后警察肯定要扣留其驾驶证，他没有驾驶证就开不了车了，不开车子，他就没有生活来源了。我就和警察说了是我驾驶的车辆发生的事故，说了假话。但后来我怕了，我怕我赔不起伤者，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必须跟警察说明真相了；（3）2017年11月1日两次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朱某某均承认黄某是肇事车辆驾驶人，在黄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为让黄某逃避法律追究两人合谋由其向公安机关顶替成为驾驶人员。2017年4月14日因担心无法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遂向公安机关承认黄某为肇事车辆驾驶人的事实。
10、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发情况以及2017年11月1日公安机关通过电话联系朱某某就涉嫌包庇行为要求其到所投案，朱某某主动到案后对自己涉嫌包庇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事实。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朱某某的自然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的取得合法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明知他人实施了犯罪行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朱某某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综合评述如下：
1、包庇罪侵犯客体的指向。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包庇罪要求行为人在作出包庇行为时，行为对象是'犯罪的人'。交通事故发生后，朱某某实施顶替行为时，黄某尚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只有在顶替行为后，黄某才因逃逸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朱某某实施顶替行为时黄某不是犯罪的人，故其行为不构成包庇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包庇罪属于妨害司法活动秩序的犯罪，其保护法益是司法机关对犯罪的刑事追诉和刑罚执行活动。包庇罪中的犯罪的人，系实施了客观犯罪行为的人，并不要求达到其系实施了符合特定犯罪构成行为，需要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人的程度。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包庇罪主观要件的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朱某某是为保住黄某工作，受其指使实施顶替行为，不具有包庇犯罪行为的故意；朱某某实施上述行为时，黄某非犯罪的人，故朱某某在主观上不构成包庇罪中的明知”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包庇罪的主观要件是故意，即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予以包庇，就主观认识内容而言，朱某某的供述以及其当庭供述其系经正规驾校考试获得驾照与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交通肇事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有关肇事车辆撞击痕迹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朱某某在黄某交通肇事案发现场，明知黄某已经实施了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系可能犯罪的人，黄某需要逃避司法机关的调查和处理，故朱某某在主观上构成包庇罪主观要件中的明知。同时，朱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朱某某在并不明知黄某系犯罪的人，未对主观明知的存在提出合理性怀疑或明确的证明线索予以反驳。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为保护司法活动秩序不受侵犯，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朱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拘役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锡平
人民陪审员 仇丽娜
人民陪审员 周 铮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