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核64763768号
被告人温延东，男，汉族，1981年7月14日出生于辽宁省盖州市，初中文化，无业，住盖州市。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学强，辽宁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温延东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温延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我院复核。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6)辽刑核51070292号刑事裁定，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发回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辽08刑初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温延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被告人温延东限制减刑。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被告人温延东无辩解。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温延东无故意杀人动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温延东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到案后主动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依法讯问了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4年11月8日14时许，被告人温延东来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小区16号楼3单元403室李某甲（被害人，女，殁年54岁）家中，温延东因与李某甲女儿关某甲结婚一事与李某甲发生口角，后温延东离开。不久，李某甲给温延东打电话让其回来，温延东心生厌恶，遂在楼梯缓步台上捡起一碎砖块回到李某甲家。温延东见李某甲仍就结婚一事与其反复说道，便用手中的砖块猛击李某甲的头部数下致其昏迷，又用胶带将李的头面部、双手等处缠住，后将李某甲放入北卧室的床箱内，致其窒息死亡。随后，温延东又将李某甲的银行卡盗走，并将卡内的3万元人民币取出。2014年11月15日，公安机关将温延东抓获。
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因生前被他人用钝物作用致昏迷，口鼻、颈项部被胶带封闭、缠绕、勒压导致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温延东的到案过程。
2．证人李某乙（被害人弟弟）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16时许，我和姐夫关某甲已经联系不上我姐李某甲了，14日早我到公安机关报失踪，当日20时30分，我到我姐的房间找东西，闻到屋里有强烈的臭味，发现床底下有血迹流出，于是我再次报警。11月8日之后我能联系上温延东，他总是说我姐准备完嫁妆就回来，14日中午我还联系到温延东，之后我再给他打电话他始终不接。
3．证人关某乙（被害人丈夫）证言、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8日早我从家走时，李某甲还在，10时许温延东打电话说要给我送彩礼钱，我就给李某甲打电话，当时她还在，14时许我再打电话，李某甲就不接，15时许温延东又打电话，16时许温延东到山上给我送来二万元，之后他就走了。在这之后一直到13日我也没联系上李某甲，14日我去芦屯派出所报案。当日19时许我回家发现地上有血迹就给李某乙打电话，李某乙报案。警察来后发现我妻子的尸体就在床箱里。
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关某乙辩认出沙岗子殡仪馆解剖室里面的尸体是李某甲。
4．证人关某甲（被害人女儿）证言证实：我最后一次和我妈李某甲通话是2014年11月5日14时许，通话内容是关于我和温延东结婚的事。我最近一直在照顾温延东妈妈，问温延东我妈是否给我打过电话，温延东每次都回答说打过，没什么事，叫我不要担心。我父母不太同意我和温延东之间的婚事，温延东和我妈之间拌过几次嘴。2014年11月8日下午我看到温延东兜里有二万元，我问他钱从哪来的，他说是他二舅战德丰给我们结婚用的钱。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室内北侧卧室放有一张木质床，床上被褥掀开后为一木板，木板下方为床的床箱，在床的东北角处的床箱中发现一女性尸体，尸体用一件灰色衣服遮盖，掀开衣服，尸体已经腐败，尸体脚穿灰色袜子，下身穿红色裤子，上身穿红色绒衣，外套一件灰色上衣，尸体头南脚北，尸体呈左侧卧位，尸体脚部胶带纸缠住，双手用胶带纸缠住，头部及颈部用胶带纸缠住，在身体下方有大量的血迹，尸体西侧有一青色砖头和胶带纸，在床的东北角外侧地板上有少量流出血迹。
现场砖头、胶带、北侧卧室床下及室地面地板上的血迹予以提取。
当庭出示杀人现场照片，经被告人辨认并确认。
6．DNA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砖头”、“胶带纸”上血迹与“被害人李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8.946×1024。
（2）送检的“被害人李某甲血样”与“关某乙血样”“关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亲子遗传规律，经统计学计算，RCP值为99.99999%。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甲为成年女性尸体，尸体高度腐败，尸臭明显。近右眼外眦处可见一不规则挫裂创口，深达骨质，未及骨凹陷。头面部上自双眶下缘，下至颈下颌缘经双侧耳廓绕头后侧，被透明胶带纸多股缠绕十余匝。鼻尖、口唇部被胶带纸压迫呈扁平状。口鼻部多股透明胶带纸缠绕，呈封闭状态。颈部皮肤见有一环形闭锁状索沟。双手及腕部外侧面被多股黄色胶带纸缠紧，内侧为多股透明胶带纸缠绕手腕部。双手掌部对合，呈伸直状。双侧踝关节被多股透明胶带纸缠绕。解剖检验：右前额部局部有挫裂创口。
论证：（1）死者高度腐败，肢体皮肤组织损伤已很难辨别，该具尸体上胶带的捆绑状态自身不能完成，属于他人所为。（2）根据死者头部所受损伤分析认为：符合生前被具有一定重量、易挥动的钝物作用头部形成上述损伤，此伤可造成李某甲短时的意识障碍，属非致命伤。（3）本例尸体口鼻、颈项部被多股胶带纸缠绕、勒压、呈封闭状态。以上损伤足可以导致李某甲因缺氧窒息死亡，为主要致命伤。
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甲系因生前被他人用钝物作用头部致昏迷、口鼻、颈项部被胶带封闭、缠绕、勒压导致窒息死亡。
8．银行提供的帐户交易明细及温延东取款视频资料证实：案发当天温延东从关某乙卡上取走三万元。
9．被告人温延东供述、亲笔供词证实：2014年11月8日上午李某甲打电话让我去鲅鱼圈说我和关某甲结婚的事，14时许我来到李某甲家，进屋后李某甲就问我和关某甲结婚的事，问我婚期快到了，准备的怎么样了，反反复复的问，然后我就跟李某甲发生了口角，之后我说先回盖县（盖州市），有事让她再找我。我从李某甲家出来后走到小区门口时，李某甲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李某甲平时就是个磨磨唧唧的人，每次和我通话都是反复的说很长时间，为结婚的事也给了我不少压力。之前我俩才发生完口角，闹的不愉快，又叫我回去，我当时心烦，然后在单元楼台上捡起一块石头想打李某甲。我上楼刚进屋，李某甲还说我，没完没了，这时我用石头上去就朝李某甲的头部砸，打了能有五六下，直到将李某甲打倒没有了反应。我看她没有了反应，就拿起沙发上平时沾灰用的胶带，先将李某甲的脖子缠住，然后往上把她的嘴、鼻子整个头部基本上都缠上了，然后将她的双手在前面缠住，又把她的双脚缠好后将李某甲抱到北屋的卧室内，把床上的床垫子掀起来，把床板打开，将李某甲放了进去。石头和胶带都让我落在北屋的床箱里了。回到客厅我把李某甲藏在鱼缸后面的银行卡和她的手机也拿走。我打车回到盖县，在盖县的邮政储蓄银行将卡里的三万元现金取走。因为这段时间有很多时候需要用钱，我经常和李某甲、关某甲去取钱，她俩取钱时我看到了银行卡的密码。取完钱又在盖县租了一台车，将银行卡和作案时穿的大棉袄随手扔了。之后我回到鲅鱼圈给关某甲父亲关某乙送去两万元当作给女方家的彩礼，送完钱我就回盖县了，在路上我又把李某甲的手机扔了，没走多久关某乙打电话让我回去接他回惠民小区家里看看，说联系不上李某甲，我就接关某乙去惠民小区，到了之后我在小区楼下等着，关某乙上楼没发现，就让我回去了。之后我就一直骗关某乙李某甲还在。我和关某甲在一起很多年了，我们双方父母都不太同意，关某甲为我们的事和她的父母也闹的很僵，我本身没有什么工作，她的父母为我结婚的事也给我很大压力，这么多年来我积攒了很多怨气，心里不平衡，尤其是要结婚了，李某甲每天打电话说我，有时一天好几个电话，反反复复、磨磨唧唧的，每次通话都是1个多小时，我才会有杀她的念头。
10．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温延东及被害人李某甲的身份情况。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复核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温延东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学强在本院复核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延东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案后又盗走被害人的银行卡，将钱款取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且致一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温延东到案后主动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温延东作案手段残忍，应依法对其限制减刑。关于被告人温延东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温延东无杀人动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刑初5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温延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对被告人温延东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庆浩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段 炼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