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5民初2366号
原告：关某。
法定代理人：汪雪梅，女，汉族，1971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原告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杨雨岑，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上西村长龄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上西村，组织机构代码：76658876-8。
负责人：关文华，任社长。
委托代理人：赖柱君，广东理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关某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上西村长龄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长龄经济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汪雪梅及委托代理人杨雨岑、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赖柱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的父亲关炳标属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出生后随父入户至被告所在地，且户籍从未迁出，属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3年1月22日，被告与佛山市玮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隆公司”）签订了两份《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上西长龄二村围的两块地块的使用权进行出让，出让期限为40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被告向村民按每股19500元分配土地使用权出让款，却以原告的父母违反计划生育为由拒不支付该款予原告。
原告的父亲与多名同村村民曾通过信访以及向有关部门反映的方式要求解决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分配问题。2013年6月17日，佛山市南海区城乡统筹办公室（以下简称“南海区城乡统筹办”）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社会工作局农村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九江镇农办”）联合就上述问题向被告下发《关于土地出让款对超生人员分配问题的意见》，该意见认为：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对超生人员，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九江镇现时对超生人员的处罚年限为14年，鉴于被告一次性收取的土地出让金为该两地块40年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款，并不是该两地块土地使用权出租2012年当年的租金，若完全不把处于超生处罚期的人员纳入该出让款的分配范围，则对其处罚超出了《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的年限，有失公平。
然而，被告至今都没有向原告分配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款。无奈之下，原告于2015年5月28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江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原告具有被告股东资格，并请求被告向原告分配土地出让款19500元及其他分红。九江镇政府作出江府行决（2015）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本社成员同等待遇，驳回原告其他请求。原告不服，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作出南海府行复（2015）3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
原告认为，即使原告的父母曾经违反了计划生育，但已缴清罚款。土地属于农民安身立命的财产，夺取农民的土地无异于剥夺了农民生存的权利。相关部门也曾以正式公函的形式告知被告应当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村民分配本次土地出让款。因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款195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257元（从2012年12月28日暂计至2016年1月18日，之后利息以本金1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九江镇政府作出的江府行决（2015）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本社成员同等待遇。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5）3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此后，原告没有提起行政诉讼，也就是说，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生效，原告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本社成员同等待遇。该决定是在2015年8月才作出的，而本案诉争的分红款早在2012年12月已经分配完毕。因此，在分配涉案分红款时，原告根本未享有本社成员同等待遇，无论涉案款项的性质如何，被告均无需将该款项分配给原告。
二、被告不将涉案款项分配给原告合法合理，理由如下：1.《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从原告提交的《关于土地出让款对超生人员分配问题的意见》可知，九江镇对超生人员的处罚年限为14年。《上西村计划生育村民自治章程》（2002年9月1日起执行）第十七条规定，计划外生育的夫妇和非婚生育、重婚生育、姘居生育的，在落实了节育措施和交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起，14年内不得参加村股份分红，其超生子女同样在14年内不得享受村股份分红、合作医疗及一切福利待遇。该章程的真实性已得到南海府行复（2015）3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确认。从原告提交的《2003年11月至今上西长龄村小组违反计生夫妇名单表》可以看出，原告父母于2003年12月8日才缴清因超生而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依据上述规定，原告直至2017年12月7日后才能享受本社的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而涉案款项的分配时间为2012年12月，此时原告依法不得享受村股份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因此，被告不将涉案款项分配给原告是合法合理的。2.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分红款。首先，涉案款项是由于土地使用权出让而取得，属于因土地取得的分红；其次，从原告提交的两份《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可知，被告出让的是土地使用权，且是有年限的，40年过后，土地的使用权将重新归被告，地上建筑物等也归被告无偿所有。因此，涉案款项的性质明显区别于土地出让款、征地款等。3.被告对涉案款项如何分配和使用，属于村集体经济自治的范畴，其作出的决定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投票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均无权干涉。
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款项于2012年12月分配完毕，原告于2012年12月24日向信访部门信访后，一直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庭审中，原告举证如下：
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薄、（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原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汪雪梅是原告的母亲。
2.被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3.长龄经济社关家威等十六人调查情况（原件，1份）、股权证花名册、长龄股份经济社章程、上西村长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上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自2003年被告固化股权时，原告就已经具备股东身份；被告因原告父母违反计划生育而于2003年开始暂停原告的分红，但被告仍然承认原告的股东身份；被告分配长龄村外沙土地流转款时没有分配给原告。
4.江府行决（2015）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南海府行复（2015）3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曾希望通过行政途径解决土地款分配问题，九江镇政府作出决定认可原告具有被告股东资格，但驳回原告要求分配土地款的请求，并建议原告另行起诉；南海区政府维持了上述决定，并详细认定“原告的父亲关炳标属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作为关炳标生育的子女，随父入户至被告所在地，且户籍从未迁出，应属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事实上出生入户后，户籍从未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没有变化。
5.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2013年1月22日，被告与玮隆公司签订了两份《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获得了土地流转款，但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为由，未向原告分配该款项；土地出让金不属于分红，应当分配给原告。
6.征收计划外生育费决定书、分期缴纳计划外生育费保证书（复印件，各1份）、交纳社会抚养费及妇检查环费发票（原件，3份），用以证明原告父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原告后，已缴清计划外生育费等费用。
7.接访登记表、关于土地出让款对超生人员分配问题的意见（原件，各1份）、2003年11月至今上西长龄村小组违反计生夫妇名单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父亲与多名同村村民通过信访以及向有关部门反映的方式要求解决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分配问题，2013年8月6日，南海区城乡统筹办与九江镇农办联合向被告下发《关于土地出让款对超生人员分配问题的意见》，认为在分配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款时，应将超生人员纳入分配范围，但在计算其应分配金额时，应先扣除超生人员剩余处罚年限内的分配金额再进行分配，并要求被告尽快按该意见落实超生人员的分配权益。
8.关镜棠普通活期备份明细帐查询结果（原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曾向包括关镜棠在内的超生人员分配了位于九江大道土地的出让款6500元／人，分配金额与其他村民一致，说明被告将包括原告在内的超生人员视为与其他村民具有同等地位，享有对土地出让款的分配权。
经质证、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证明、调查情况、两份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章程第十五条已经明确规定对于违反计划生育的夫妇及其子女，其股份分红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及《上西村计划生育村民自治章程》处理，处理完结后按规定的时间参加股份分红，原告虽具备股东身份，但由于其存在违反计划生育的情况，故被告依据上述条例及章程的规定暂停其14年内的股份分红及一切集体福利，符合章程及法律的规定；（2）至于原告参加社员会议及投票，由于此行为并不属于股份分红或集体福利，被告自然无权禁止或暂停，参会发放的补贴属于误工费性质，是由于会议妨碍了参会人员的正常生产生活而给予的补偿，其性质自然也不是股份分红或集体福利。对证据3中的股权证花名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从来没有股权证花名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并未对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故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生效，依据该决定书，原告系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享有本社成员同等待遇，该决定书于2015年8月作出，而涉案款项在2012年12月已经分配完毕，故被告无需将涉案款项分配给原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原告认为涉案款项属于土地出让金不属于分红，应当分配给原告，这一说法无任何法律依据；（2）从合同可以看出，出让的是土地使用权，且是有年限的，40年后，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均无偿归被告所有，故涉案款项的性质明显与土地出让款、征地款等不同；（3）涉案款项属于出租土地使用权而取得的红利，其性质属于分红，虽然以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形式签订，但约定的使用期限为40年，故实际上是以出租或承包的形式取得红利，并非一次性将土地卖掉。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明原告确实存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形。对证据7中的违反计生夫妇名单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存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形，且从缴清社会抚养费到涉案款项分配时未够14年，故被告不将涉案款项分配给原告合法合理；对接访登记表及关于土地出让款对超生人员分配问题的意见不予认可，被告从未收到过这些材料，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涉案款项的分配属于村集体经济自治的范畴，被告所作的决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均无权干预。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原告是当庭提交该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证据是关镜棠的账户，与本案原告无关，对证明内容，被告认为即使是九江大道的征地款，依照被告的惯例，征地款是每个股东均可分配，而涉案款项属于分红性质，故不能分配给原告。
庭审中，被告没有提交书面证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证明、调查情况、两份章程，证据4-6及证据7中的违反计生夫妇名单表，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据3中的股权证花名册与该组证据中的调查情况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中的接访登记表、关于土地出让款对超生人员分配问题的意见及证据8均有原件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的父亲关炳标是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上西长龄村村民，户口一直保留在该村，属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关炳标与汪雪梅于1995年7月22日非婚生育儿子关嘉辉，于1996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于1999年3月10日违反计划生育超生儿子关某即本案原告。原告出生后于2003年12月10日随父入户至被告所在村，户籍从未迁出该村。九江镇政府于1999年7月26日作出九江镇征决字（99）第62号《征收计划外生育费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父母于1999年3月10日违反计划生育规定超生一孩的行为征收计划外生育费35000元，原告父母于2003年12月8日缴清该费用。被告从2003年开始停止了原告的股份分红。
2013年1月22日，被告与玮隆公司签订了两份《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两块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出让给玮隆公司，土地所有权仍属被告，出让年限均为40年，均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出让年限届满后，玮隆公司未申请续期或虽申请未获批准的，被告届时将无偿收回该两地块的使用权，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无偿归被告所有。被告获得出让金合共12713325元，并于2012年12月28日按每人19500元向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分配，但以违反计生管理规定为由未向原告分配。
2012年12月24日，原告父亲关炳标与4名同村村民向信访部门反映被告未向其分配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问题。2013年8月6日，南海区城乡统筹办与九江镇农办联合向被告下发《关于土地出让款对超生人员分配问题的意见》，认为：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超生人员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九江镇现时对超生人员的处罚年限为14年，鉴于被告一次性收取的土地出让金为该两地块40年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款，并不是该两地块土地使用权出租2012年当年的租金，若完全不把处于超生处罚期的人员纳入该出让款的分配范围，则对其处罚超出了《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的年限，有失法律公平，因此，应将超生人员纳入该两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分配范围，但在计算其应分配金额时，应先扣除超生人员剩余处罚年限内的分配金额再进行分配，即超生人员的分配金额=（40年-超生人员剩余处罚年限）÷40年×出让款人均分配金额，并要求被告尽快按本意见落实超生人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款分配权益。
2015年6月29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九江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1.确认申请人自出生之日起具有被申请人股东资格；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分配集体土地流转款19500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分配2013年5月1日至今的集体收益分红款。九江镇政府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江府行决（2015）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关于申请人的第一项请求，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申请人依法属于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人的第一项请求已经涵盖第三项请求，故对申请人的第三项请求不另行处理；申请人的第二项请求不属于行政处理范畴，建议申请人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解决，并据此作出如下处理决定：1.确认申请人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自本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本社成员同等待遇；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
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5年10月28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一项决定，依法变更为确认申请人具有长龄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在长龄经济社分配2013年向玮隆公司出让两块集体用地使用权出让金时即享有长龄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南海区政府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5）3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行政机关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成员资格和股权争议的处理本质上属于行政确认，即对当前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相应股权待遇的确认，该确认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因此，九江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未针对申请人以往是否具有相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相应股权待遇进行确认并无不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收益分配争议本质上是民事给付之争，民事争议应当循民事途径进行处理，九江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决定中认定该事项不属于行政处理范畴，并建议申请人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合法有据，因此，维持了九江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原告没有对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诉讼。
另查一，《上西村长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规定：违反计划生育条例超生、抢生的夫妇及其子女应配置股权，其股份分红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及《九江镇上西村计划生育村民自治章程》处理，处理完结后按规定的时间参加股份分红。
另查二，《上西村计划生育村民自治章程》（2002年9月1日起执行）第十七条规定：计划外生育的夫妇和非婚生育、重婚生育、姘居生育的，在落实了节育措施和交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起，14年内不得参加村股份分红，其超生子女同样在14年内不得享受村股份分红、合作医疗及一切福利待遇。
另查三，原告父母于2012年2月14日在本院调解离婚，约定原告由其母亲抚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被告于2012年12月向除处于超生处罚期人员外的本社成员分配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款，原告父亲等人于当月即向信访部门反映该问题，相关部门于2013年8月作出答复意见，因被告未按该意见落实原告的分配权益，原告又于2015年6月向九江镇政府提出申请，因政府未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分配问题作出处理，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可见，原告一直积极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其主张权利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
原告的父亲关炳标属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出生后随父入户至被告所在地，且户籍从未迁出，应属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九江镇政府作出的江府行决（2015）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确认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被告对此亦无异议。但因原告属于超生人员，双方对于原告享受本社成员同等待遇的时间以及是否有权分配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款存在争议，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原告享受本社成员同等待遇的时间问题。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9年1月1日施行）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对超生人员停发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农村股份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根据《上西村计划生育村民自治章程》（2002年9月1日起执行）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对超生人员停发农村股份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的年限为14年。该章程规定停发年限自落实节育措施和交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起计算，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相冲突，应以该条例的规定为准，故原告应自九江镇政府对其父母作出征收计划外生育费决定之日即1999年7月26日起14年内即至2013年7月25日止不得享受被告的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虽然江府行决（2015）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本社成员同等待遇，但南海府行复（2015）3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指出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仅是针对原告在该决定书作出之时是否享有股权待遇进行确认，并未针对原告以往是否享有股权待遇进行确认，即并未否定原告在该决定书作出之前享有本社成员同等待遇。而根据《上西村长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的规定，超生人员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及《上西村计划生育村民自治章程》处理完结后按规定的时间参加股份分红，因此，原告自2013年7月26日起可恢复享受被告的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
其次，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分配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问题。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款是基于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出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而取得的款项，集体建设用地所有权仍归属被告，故涉案出让款并非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替代物价值，而是被告对集体资产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收益，属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9年1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分红的范畴。但由于涉案出让款为40年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款，若完全不把处于超生处罚期的人员纳入该出让款的分配范围，则对其处罚超出了上述条例规定的年限，有失公平，因此，应将超生人员纳入涉案出让款的分配范围，但在计算其应分配金额时，应先扣除超生人员在土地使用权出让期限内的剩余处罚期限的分配金额后再进行分配。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原告在上述期间内的剩余处罚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25日共206天，即被告应向原告分配土地使用权出让款19224.86元［（40年×365天-206天）÷（40年×365天）×19500元］。原告请求的出让款超出本院核定数额的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因原告属于超生人员而对于原告是否有权分配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款存在争议，被告未向原告分配该出让款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上西村长龄股份合作经济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款19224.86元予原告关某。
二、驳回原告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收取368.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7.26元、被告负担311.66元，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受理费311.66元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淑梅
代理审判员 钟婷婷
人民陪审员 周惠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安昭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