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华，女，194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同、沈晨晨，江苏维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国，男，194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甲建林、赵欧，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利，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瑛，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上诉人陈广华因与被上诉人何启国、王安利、何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7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广华的诉讼代理人沈晨晨、被上诉人何启国的诉讼代理人甲建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安利、何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广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广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被上诉人抽逃出资的审计报告，从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30万元的款项纠纷，应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设立的广西双合鑫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合鑫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审计报告。上诉人提交了审计报告的原件，该审计报告上有两位注册会计师的签章与手签名，并且加盖会计师事务所的骑缝公章。该报告是真实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抽逃出资情形。2、一审法院关于股东未清算导致无法清偿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股东未尽清算义务的责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清算而没有清算，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责任，而法院不应再让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未清算而造成主要财产、账册灭失或无法清算。双合鑫公司已于2008年5月27日被吊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双合鑫公司进行清算。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基于此，法院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让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未尽清算义务而导致主要财产、账册灭失或无法清算，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作为双合鑫公司的债权人怎么可能知道双合鑫公司有多少财产？把这种上诉人根本无法证明的事项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法律适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有错误，请求依法纠错，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启国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2、何启国在本案中根据相关证据材料作为本案中被告或被上诉人，均不适格。被上诉人何启国不是双合鑫公司股东，也没有在双合鑫成立期间向该公司投资。该公司成立时一切相关手续何启国均未签字，也不知情。实际上何启国是该公司的职员。3、上诉人在何启国主体不适格情况下，请求何启国连带赔偿上诉人投资款是不正确的。何启国在本案中没有投资，更谈不上抽逃资金。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何启国的相关上诉请求，以维护何启国的合法权益。陈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何启国、王安利、何瑛连带赔偿316337元及自2008年5月6日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截止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为250000元），本息共计56633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合鑫公司系2005年12月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安军，登记股东及出资情况为：何启国300万元，占30%股权；何瑛出资100万元，占10%股权；王安军出资600万元，占60%股权；后王安军将自己所持有的60%股权全额转让给王安利，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王安利。2006年3月2日，陈广华分四次向双合鑫公司账户汇入款项共计30万元，该公司均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资本金。2006年3月8日，双合鑫公司向陈广华签发了编号为NO.04的股权证，股权证载明：持股人陈广华，于2006年3月2日投入双合鑫公司资本金30万元，占股本比例的1%。股权证加盖双合鑫公司公章，由法定代表人王安利签章。后陈广华因故要求双合鑫公司退还30万元未果。另查明，陈广华于2007年8月15日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陈广华与双合鑫公司之间的入股行为不成立；2、双合鑫公司返还投资款30万元；3、双合鑫公司向陈广华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4120元（从2006年3月2日至2007年7月1日，年利率6.03%）；4、双合鑫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在庭审中，陈广华对其陈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收款收据》（4份），证明陈广华向双合鑫公司账户汇入30万元；2、NO.04号双合鑫公司股权证，证明陈广华向双合鑫公司账户汇入30万元；3、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和会计专审字（2007）第1209号审计报告书，证明双合鑫公司在工商登记成立后即有中介公司将注册资本抽回，双合鑫公司的董事长注册了数家与双合鑫公司形式相同的空壳公司，双合鑫公司假借成立公司诱骗陈广华出资。双合鑫公司为其辩解提供的证据有：1、2007年2月28日的委托书，证明陈广华委托何启国行使股东权；2、N0.04号双合鑫公司股权证，证明陈广华已获得双合鑫公司股东资格；3、2007年4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陈广华以股东身份参加双合鑫公司股东会。经质证，双合鑫公司对陈广华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2正好证明了双合鑫公司对陈广华出资行为及陈广华股东资格的确认，证据3是陈广华单方委托进行审计，审计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纳。陈广华对双合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其举证亦逾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同时证据1不是原件，不具有真实性，证据3没有陈广华签名。该院认为，陈广华提供的证据1、2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证据3因陈广华称其非委托审计的当事人，且该院无法查实审计的依据是否真实、充分，故不予确认。双合鑫公司提供的证据1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该院不予确认；证据3没有陈广华签名，也没有何启国签名，故亦不予确认。2007年11月2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确认证据作出（2007）青民二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双合鑫公司应返还陈广华款项30万元；二、双合鑫公司应支付陈广华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07年8月15日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6162元，由双合鑫公司承担6100元，陈广华承担62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履行完毕。双合鑫公司对判决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8年2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南市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6月16日，陈广华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双合鑫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陈广华未能提供双合鑫公司财产线索，于2008年11月18日作出（2008）青执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08）青执字第849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如发现双合鑫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的，陈广华可以再次提出执行申请，再次提出申请不受期限限制。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5月27日，双合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启国、王安利、何瑛是否应连带赔偿陈广华316337元及自2008年5月6日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截止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为250000元），本息共计5663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广华向何启国、王安利、何瑛主张权利是主要依据中和会计专审字（2007）第1209号审计报告书，来证明何启国、王安利、何瑛出资1000万元成立双合鑫公司是由中介公司代垫，营业执照办好后，中介公司将出资款全部收回，其后，何瑛实际出资100万元，记入公司实收资本，其他股东均没有按约实际出资，何启国、王安利、何瑛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陈广华要求双合鑫公司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一案过程中，陈广华已经向法庭提交中和会计专审字（2007）第1209号审计报告书，该院对此审计报告书不予确认，并作出（2007）青民二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陈广华在本案中再以未被确认的中和会计专审字（2007）第1209号审计报告书的审计结果作为证据要求何启国、王安利、何瑛承担责任，显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何启国、王安利、何瑛作为双合鑫公司的股东，虽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行为是否导致了双合鑫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材料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法律后果，现陈广华并无证据证实，且陈广华及其他双合鑫公司的债权人并没有申请强制清算，对于双合鑫公司现在有无办公经营地，有无账册及财产，对外是否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能否进行公司清算等问题，在本案中均无法确定，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故陈广华要求何启国、王安利、何瑛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广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广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保全费34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480元，由陈广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何启国提供一份收条复印件，证明何启国给付陈广华3万元补贴，陈广华承诺不起诉。上诉人陈广华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且即便真实亦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本院基于该收条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何启国是否为双合鑫公司股东；2、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公司注册资金情形；3、对股东是否尽到公司清算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双合鑫公司于2005年12月6日注册登记成立，工商登记中何启国即为持有公司30%股权的股东。何启国辩称其并非系双合鑫公司股东，亦未对该公司投资，他并不知道其被注册为双合鑫公司股东。但何启国在公司成立之初就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且其自认代陈广华参加过股东会，在这种情况下，何启国不知其系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与常理不符。且何启国自认在看到审计报告后才知道其系公司股东，但其并未曾主张权利否认其股东资格，本案中何启国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故原审法院认定何启国系双合鑫公司股东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何启国、王安利、何瑛是否存在抽逃公司注册资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中和会计专审字（2007）第1209号审计报告书以证明何启国、王安利、何瑛抽逃公司注册资金，但因该审计报告反映出系双合鑫公司全体股东委托审计，但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审计报告系何启国、王安利、何瑛委托审计，亦无法确定提供审计的依据是否真实、充分，故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客观性与科学性均无法确认，其不足以证明何启国、王安利、何瑛抽逃公司注册资金，上诉人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合鑫公司股东是否尽到清算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股东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开始清算。本案中，双合鑫公司已于2008年5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何启国、王安利、何瑛一直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且双合鑫公司经涉案生效判决强制执行不能清偿所欠陈广华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合鑫公司股东应在公司未清算而造成的财产损失范围内对陈广华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债权人陈广华并不掌握双合鑫公司的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故其难以举证证明该“损失范围”。基于公平原则，对该举证责任应当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即公司财产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债务部分即应推定为是清算义务人未及时清算所造成的债权人的损失，且清算义务人何启国、王安利、何瑛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非其未及时清算造成，故何启国、王安利、何瑛应当在此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陈广华主张损失为生效判决判令返还的30万元、案件受理费6100元及利息合计316337元，以及316337元自2008年5月6日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该损失并未超过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损失数额，应予以支持。故上诉人陈广华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广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第01048号民事判决；二、何启国、王安利、何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广华316337元及利息（自2008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如何启国、王安利、何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保全费342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合计22940元，由被上诉人何启国、王安利、何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场审判员 王抒彦审判员 王小姣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