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三鑫标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姚庄镇新景港。
法定代表人：李忠华。
委托代理人：章叶，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海伦精细化工厂。住所地：嘉善县姚庄镇新景港*号桥。
法定代表人：胡金海，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云，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县姚庄镇南鹿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嘉善县姚庄镇南鹿村。
法定代表人：陆云龙，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朱加宁、徐鹏，北京市国纲华辰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嘉善三鑫标准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嘉善海伦精细化工厂（以下简称海伦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嘉善县姚庄镇南鹿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鹿村）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3）嘉善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鑫公司委托代理人章叶、海伦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胡金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国云、被上诉人南鹿村委托代理人徐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6月中旬是农村单季晚稻播栽的高峰期。2013年6月18日开始，嘉善县姚庄镇南鹿、展丰两个行政村近500亩晚稻出现大面积不同程度的秧苗叶色变白萎缩及整株枯死现象。嘉善县姚庄镇农技水利服务中心、嘉善县农业经济局接电后，立即分别组织植保站、粮油站、土肥站相关技术人员赶赴现场踏勘，后又邀请嘉兴市农经局、市农科院等有关专家会同诊断，一致认为是由于两个村农田灌溉了附近河浜污染水而引起的死苗现象。在嘉善县××镇两级党委政府的高度重视下，在嘉善县农经、环保部门的积极指导下，经所在两村进行积极补救，虽在同年下半年补栽的水稻已成熟、收割，但已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经嘉善县姚庄镇农技水利服务中心统计测算：本案南鹿村受灾总计面积347.3亩，各项合计损失518624.9元。对此，嘉善县农业经济局予以确认。另因南鹿村受损秧苗检测而发生的检测鉴定费10780元，已由南鹿村支付垫付单位嘉善县姚庄镇农技水利服务中心。上述水污染发生后，经嘉善县环境保护局查明，三鑫公司“部分生产废水未经处理设施处理，外渗至雨水管道。经监测，水污染物超标”，海伦化工厂“部分生产废水未经处理设施处理，渗漏至冷却水排放管道。经监测，水污染物超标”。为此，2013年8月7日，嘉善县环境保护局分别对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作出了行政处罚，对三鑫公司罚款32500元，对海伦化工厂罚款44500元。三鑫公司不服嘉善县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嘉善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善环罚字（2013）88号行政处罚决定，经一、二审审理后分别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了三鑫公司之诉请。南鹿村现以“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违法排放工业废水造成其374.3亩农田受损致经济损失”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赔偿南鹿村经济损失518624.9元及各类检测费用10780元。
在原审诉讼期间，海伦化工厂申请要求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嘉善县环境保护局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检测数据与南鹿村所涉秧苗枯死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为此，原审法院委托了浙江环境监测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回函表示“对该案件中的检测数据与所涉秧苗枯死的因果关系不能进行司法鉴定”。
原审认为：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严格责任。在举证责任分配上，被告应当就存在法定免责、减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就损害事实及被告排污行为与其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初步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只要能够证明因果关系存在的可能性，即完成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经营的企业将部分水污染物超标生产废水未经处理设施处理，外渗至雨水管道或渗漏至冷却水排放管道，必然直接排入流经南鹿村用于农田灌溉的河流，造成涉案农田晚稻出现大面积不同程度的秧苗叶色变白萎缩及整株枯死。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行为与南鹿村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据此可认定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经营企业的排污行为与南鹿村农田死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应对南鹿村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虽然南鹿村因死苗引起的实际损失数额无法进行准确的统计，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嘉善县姚庄镇农技水利服务中心所作的统计测算所得的经济损失数额尚属合理，对南鹿村就此主张可予采信。至于因此产生的检测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现已由南鹿村支付垫付单位，故应由本案的侵权主体赔偿给付南鹿村。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分别实施排污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现尚不能确定责任大小，故应由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各赔偿南鹿村经济损失518624.9元及各类检测费用10780元的50%。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赔偿南鹿村经济损失518624.9元及各类检测费用10780元的50%计264702.45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4元（南鹿村已预交），由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各负担4547元。
宣判后，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了上诉。
三鑫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对南鹿村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首先，镇农技水利服务中心、县农经局均为南鹿村的上级主管单位，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从镇农技水利服务中心、县农经局的职能来看，均不存在鉴定、评估的资质，因此其出具的相应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结论得出过于草率。一是在认定因河浜污染水而引起死苗时，没有会同诊断的工作人员的名单及相应的资质证书，缺乏诊断报告等；二是计算依据和计算过程中没有详细的列明，也缺乏相应的证据。如超级稻亩产800公斤、常规稻亩产550公斤，但没有提供往年的统计数据相印证，且产量差距太大，此与常理相悖。打水及人工费，一个村347.3亩，另一村为195亩，但费用相差5倍，依据何在；三是关于损失，应由南鹿村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损失情况，此为其举证责任，若其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承担比例过高。现在的水污染严重，不仅仅是三鑫公司与海伦化工厂造成。庄稼的收成与很多因素相关，自然死亡、当年的自然情况、虫害情况等息息相关，每年粮食产量也不稳定，南鹿村仅以一份报告来认定损失，法院亦将全部损失归在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身上不公。三、海伦化工厂的责任应大于三鑫公司的责任。其一，虽然海伦化工厂出具了针对三鑫公司的证据，但海伦化工厂作为环境污染案件的被告，其出具的证据应为证明其行为与造成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其二，海伦化工厂提供的证据仅是三鑫公司使用酸的量，并未提供海伦化工厂自身使用化学品及其他影响环境的物品的情况，且从海伦化工厂经营的时间来看，其对环境的影响绝对大于三鑫公司；其三，环保局对海伦化工厂的处罚也重于对三鑫公司的处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减轻三鑫公司赔偿数额。
海伦化工厂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镇农技水利服务中心没有鉴定及评估资质，无法得出海伦化工厂排放水引起稻田受灾及具体损失金额。2、原审没有认定嘉善环保局对海伦化工厂出具的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检测报告错误。3、原审没有认定海伦化工厂提供的三鑫公司有严重的污染行为证据错误。4、原审对当事人申请调取三鑫公司的沈国明因涉嫌重大污染罪的相关资料不予采纳错误，其结果导致没有查明三鑫公司的重大污染事实，并判决三鑫公司仅承担50%的民事责任不妥。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海伦化工厂在南鹿村附近开厂近二十年，生产单一产品，且海伦化工厂排水口上下游水质完全符合农作物灌溉用水的标准，故海伦化工厂排污从没有发生秧苗枯死情况。南鹿村批准了三鑫公司生产后，因三鑫公司购买了大量硫酸，且在没有任何处理设施的情况下排放污水，严重破坏了农田灌溉水质，导致农作物受损。南鹿村对此未制止也应承担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海伦化工厂原审已申请就秧苗死亡与海伦化工厂污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部门无法进行鉴定，已否定了是海伦化工厂导致南鹿村秧苗死亡的事实。另海伦化工厂已提供证据证实三鑫公司重大污染的事实，故秧苗死亡是三鑫公司污染导致，应由三鑫公司承担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两个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原审无视法律规定，按各自50%承担责任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南鹿村对海伦化工厂的请求。
针对三鑫公司上诉，海伦化工厂答辩称：一、对三鑫公司关于损失方面的上诉意见予以认可。二、从海伦化工厂提供的证据来看，三鑫公司存在严重的排污事实，而且该公司的沈国明已经涉嫌重大环境污染罪，所有污染均是三鑫公司造成的，尽管海伦化工厂也排放污水，但根据处罚报告的检测结论看，海伦化工厂的取水口上下游的水质完全符合农田灌溉水质标准，海伦化工厂没有对水稻造成污染，因此责任应由三鑫公司承担。
针对海伦化工厂的上诉，三鑫公司答辩称：对海伦化工厂关于损失的上诉，同意其观点。关于三鑫公司与海伦化工厂责任区分问题，从处罚来看，海伦化工厂的处罚数额比三鑫公司多，肯定也是考虑到了对环境影响的大小，故三鑫公司的责任应小于海伦化工厂。
针对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的上诉，南鹿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违法排放证据充分，得到政府机关现场勘验结论的证实。南鹿村举证证明其损害的事实及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初步因果关系，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免责事由的相关举证责任。鉴定机构不能作出鉴定结论，只能说明该鉴定机构没有这方面的鉴定能力，不能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常理可以判断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鑫公司及海伦化工厂在不能推翻行政处罚，也不能提出有利的证据证明其可以免除责任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南鹿村已经发生了损失，属于客观事实，相关损失数额也已经得到了政府机关的核实并予以了认可。政府机关出具的受损情况报告不需要鉴定资质，政府机关出具报告是基于政府的公信力对事实作出的评判，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三鑫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海伦化工厂提供：1、2007年、2010年嘉善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证明海伦化工厂以前也因为排污受到过处罚，但并没有秧苗枯死的情况；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田灌溉水质标准一份，证明海伦化工厂出水口水质符合上述标准。
三鑫公司质证认为，首先，两证据均不属新的证据，证据1可证实海伦化工厂一直对环境有造成污染的事实，证据2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南鹿村质证认为，该两证据均不属新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海伦化工厂要证明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海伦化工厂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作认定。
南鹿村提交南鹿村2013年水污染秧苗受损情况说明及相应的付款凭证、付款清单38页，证明：1、已实际支付给农户434085元；2、曹正其损失9522元因其不满意尚未支付；3、村集体土地受损金额51526元；4、村集体灌溉电费、误工费暂定23492元。另外发生律师费16000元、检测费10780元、诉讼费9094元。
三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姓名与领款人名字不一致，有些仅有审批单，没有领款人签字；2、补偿单价不一致；3、打水费等没有收款人签字，也与一审提供的报告相矛盾；4、清单中的人员是否为该村村民没有依据；5、对村民进行补偿的依据、单价如何认定，没有依据。检测费、律师费仅提供了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票据，鉴定费是否发生在本次案件争议事项中不清楚，律师费不应由三鑫公司承担。
海伦化工厂质证认为，大部分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支票存根部分是否支付没有依据，打水费和放水员工资都是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律师费按法律规定不应赔偿。检测费检测机构不明，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有审批单、领款凭证、支票存根等相印证，本院可以确认。打水费及放水员工资，南鹿村未提供支付凭证，本院不予确认。曹正其的补偿款9522元，虽然南鹿村并未实际支付，考虑该损失是曹正其的实际损失，且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本院确定该损失，并由侵权人支付给南鹿村。村集体土地受损金额，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故可确认南鹿村损失为443864元。而关于律师费南鹿村并未请求，本院不作认定。检测费，原审中南鹿村是作为其他损失另行主张，也是南鹿村实际损失，应予认定。
二审中海伦化工厂申请本院调取三鑫公司沈国明涉嫌重大污染罪交待材料，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三鑫公司污染行为，本院已予以认定，三鑫公司工作人员是否构成污染罪并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对原审认定事实，南鹿村没有异议。
三鑫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损失的认定没有依据；2、具体哪些人到现场勘查没有认定。
海伦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损失认定有异议，姚庄镇农技服务中心的报告是针对本案诉讼制作的；2、行政处罚并非是针对本次事故作出，而是事后到海伦化工厂检查后发现问题作出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损失的认定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2、发现秧苗枯死现象后，具体哪些人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原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行政处罚的时间，原审已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另认定：2007年、2010年，海伦化工厂也曾因排污问题受到嘉善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侵权责任为无过错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海伦化工厂对南鹿村因污染造成的损失是否有责任、海伦化工厂与三鑫公司的责任比例及南鹿村的损失应如何认定。
关于海伦化工厂的责任问题。海伦化工厂存在污染环境的行为，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海伦化工厂并未否认其曾将废水排放至河道，且从原审中南鹿村提供的证据及海伦化工厂二审中提交的嘉善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看，海伦化工厂确实存在部分生产废水未经处理设施处理，渗漏至冷却水排放管道造成水污染物超标的事实。由于水污染往往是由各种污染物累加导致水质变坏，是个渐进的过程，故海伦化工厂排水口水质是否符合灌溉水质标准并不当然免除因其排污行为而导致损害他人财产权益的民事责任承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本案造成水污染并非南鹿村故意造成，也没有证据证实水污染损害是由南鹿村重大过失造成，而一般过失并非排污企业免责、减责的事由，因此海伦化工厂认为南鹿村也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海伦化工厂排放废水污染环境的行为与南鹿村财产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也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立法考虑到环境污染侵权行为的复杂性，从有利于实现社会公平正义的目的出发，将法律规定的免责或减责事由和因果关系方面的举证责任均分配给污染者。2013年6月间南鹿村发现晚稻出现大面积不同程度秧苗叶色变白矮缩及整株枯死现象后，嘉善县农业经济局组织相关专家会同诊断，一致认为是由于农田灌溉了附近河浜污染水引起，而海伦化工厂存在排污的事实，南鹿村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海伦化工厂认为其排污行为与秧苗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其应当提供证据，原审中其虽然提出了鉴定申请，但该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因此仍应视为海伦化工厂未举证，不能因此推定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本案中海伦化工厂对因果关系不存在的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且海伦化工厂在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鹿村秧苗发生死亡有其他原因所致。因此，海伦化工厂无法排除其排放废水的行为与南鹿村秧苗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排污企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
关于三鑫公司与海伦化工厂之间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三鑫公司与海伦化工厂的排污行为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两企业均是将废水排放到南鹿村秧苗取水的河道，每家企业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无法确定，每家企业承担责任的比例亦难以确定，每家企业的排污行为是否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发生也难以判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两侵权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南鹿村财产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因水污染造成南鹿村村民秧苗枯死，损失客观存在。南鹿村主张的损失为518624.9元，其中曹正其损失9522元，虽然南鹿村并未实际支付，考虑该损失是曹正其的实际损失，且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本院确定该损失，并由侵权人支付给南鹿村，再由南鹿村支付给曹正其。村集体土地晚稻受损补偿款51526元，系其单方制作，既没有支付凭证相印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农田灌溉电费、放水员工资也没有支付凭证予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他损失，南鹿村提供了支付凭证，也与姚庄镇农技水利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姚庄镇南鹿村不同企业排放水对稻田受灾情况的报告》相印证，可以予以认定，共计443864元，上述费用均已由南鹿村向受灾村民直接支付，应为南鹿村的损失。关于检测费10780元，是南鹿村因污染而支出的直接费用，应由污染者承担。
综上所述，由于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没有证据证明其排放废水行为与南鹿村秧苗枯死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三鑫公司、海伦化工厂应当向南鹿村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供的新证据及二审查明的情况，南鹿村的损失数额有所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变更（2013）嘉善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为：嘉善三鑫标准件有限公司、嘉善海伦精细化工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赔偿嘉善县姚庄镇南鹿村经济合作社经济损失443864元及检测费用10780元的50%计227322元。
二、驳回嘉善县姚庄镇南鹿村经济合作社其余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94元，由嘉善县姚庄镇南鹿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274元，由嘉善三鑫标准件有限公司、嘉善海伦精细化工厂各负担3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4元，由嘉善三鑫标准件有限公司、嘉善海伦精细化工厂各负担3910元，嘉善县姚庄镇南鹿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伟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