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横埠镇雨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23065235900T（1-1）。
法定代表人：周小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惠萍，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大通路51号力天大厦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68784746（1-1）。
法定代表人：徐树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荣聪，安徽善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072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军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周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柱和章惠萍、被上诉人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荣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军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驳回东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军公司与唐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唐某与东立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中军公司不应对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以东立公司与唐某的亲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对唐某的死亡赔偿，东立公司应当承担90%的主要责任，唐某承担10%的责任，中军公司没有责任；4、唐某人身伤害一案已过诉讼时效，中军公司不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5、一审没有追加唐义保、何池玲、左小婧及枞阳县亿豪公司作为第三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东立公司辩称，中军公司与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东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军公司给付东立公司代偿款76.74万元，起诉前的相应利息5万元，合计81.74万元，并由中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东立公司与安徽省枞阳县亿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签订《亿豪新天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承建亿豪公司开发的亿豪新天地工程，同年7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东立公司又成立了东立公司枞阳县亿豪新天地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东立公司亿豪项目部），具体负责工程建设项目。2014年7月9日，东立公司亿豪项目部与中军公司签订《塔吊租赁使用协议》，约定：塔吊租赁费用每月12000元，其中含塔吊驾驶员工资5000元；驾驶员跟班作业等。同年9月初，唐某按受中军公司指派，开始进入亿豪新天地工地从事塔吊工作。同年10月5日19时开始，东立公司亿豪项目部安排瓦工班组夜加班作业，进行基础梁底模的细石混凝土找平工作，使用吊塔运输细石混凝土至工作面，当班塔吊司机为唐某。10月5日21时10分左右，唐某暂停塔吊运输作业，在下爬塔吊内扶梯过程中，不慎从塔吊中坠落身亡。次日，枞阳县周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东立公司亿豪项目部等人员参与下主持调解并作出调解协议书，由东立公司亿豪项目部赔偿唐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含工资款）共75.80万元等。该协议书载明东立公司亿豪项目部受推举，代表东立公司、亿豪公司和中军公司参与调解并共同赔偿等，但亿豪公司和中军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或盖章，东立公司也未提供亿豪公司和中军公司作出上述委托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同年10月7日和8日，东立公司分二次共给付唐某之父唐义保赔偿款75.80万元，同年12月11日，东立公司又给付唐义保唐某生前工资款9400元。另查明：中军公司仅具有劳务资质的施工企业，没有塔吊安装资质，借用他人安装名义而进行塔吊出租业务。还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现为4.6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对唐某死亡事故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2、东立公司向中军公司追偿76.374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造成唐某死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唐某违反塔吊停止作业的基本操作规程，间接原因系东立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未有效加强安全生产管理，与无安装资质的中军公司签订《塔吊租赁使用协议》等。唐某生前与中军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唐某不慎坠亡而非故意为之，作为雇主的中军公司理应对唐某死亡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东立公司对安全生产与管理存在过失，亦应对唐某死亡事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案外人亿豪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东立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东立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不应负赔偿责任；中军公司提出唐某自身过错应追加唐某父母作为当事人的意见，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唐某需承担的责任亦应在赔偿处理过程中考虑，故对中军公司追加当事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东立公司在安全生产与管理等方面的过失是唐某死亡事故的间接原因，鉴此，东立公司应对唐某死亡负次要赔偿责任，东立公司与中军公司可按3:7比例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东立公司按调解协议约定已赔付75.80万元，可扣除自身赔偿责任后，向中军公司追偿。东立公司另给付唐某之父工资款9400元，该款未在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东立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工资款的给付系中军公司义务，故对其主张9400元工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法院认为：东立公司和中军公司对唐某死亡事故负相应赔偿责任，东立公司先行赔偿后，有权向中军公司追偿其应承担的相应赔偿份额，并可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代偿款利息。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金53.06万元，并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60%给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4元，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2元，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382元。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中军公司对唐某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对《塔吊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协议中未与塔吊使用单位明确塔吊司机的安全管理职责任，不能证明塔吊驾驶员与中军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本院对《调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份协议上没有中军公司的单位印章，没有公司法人代表的签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中军公司授权委托东立公司代表中军公司参与调解和赔偿，故不能证明中军公司认可该份调解协议的内容。本院对《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枞阳县亿豪新天地项目工地“10.5”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一审中中军公司提交的《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枞阳县亿豪新天地项目工地“10.5”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上写明：“2014年10月9日，经县政府同意，由县安监局、县公安局、县监察局、县总工会、县住建局及周潭镇人民政府等单位组成‘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枞阳县亿豪新天地项目工地“10.5”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组’，并邀请县检察院派员参加，对这起事故进行调查。事故调查组通过勘查现场、询问相关人员、查阅相关档案资料，现已查清了事故的经过、原因和性质，提出责任处理和防范措施的建议，形成了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一)安徽东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树兴。该公司未与塔吊司机（唐某）签订《劳动用工合同》，未明确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没有有效组织对塔吊司机（唐某）进行上岗前再教育。这些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公司项目部与无安装资质的县中军劳务公司签订租用塔吊协议，施工现场的塔吊周边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设置《塔吊安全操作规程》。这些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上事实导致塔吊司机（唐某）的个人行为不能受有关规范和公司制度的约束，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该公司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二）安徽东立公司项目经理（孙建勋）。孙建勋未有效地组织工程建设夜加班的施工管理；未将夜加班施工活动向监理单位报备；未安排塔吊施工的信号指挥人员跟班作业，只安排未取得信号指挥资格的瓦工（宁某）代替塔吊信号指挥；未组织对塔吊司机（唐某）的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技术交底。以上事实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三）唐某（塔吊司机）。唐某在作业中未完成终止作业的基本操作而离开驾驶室，违反了塔吊停止作业的基本操作规程，在下爬塔吊内设扶梯时未能有效的控制好自己的身体而坠落，是这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县中军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军。一是该公司是一家劳务资质的公司，无塔吊安装资质而挂靠其它单位进行塔吊出租业务。二是该公司介绍塔吊驾驶员（唐某）到塔吊使用单位后，未与塔吊使用单位明确塔吊司机的安全管理职责。三是该公司没有配备安全管理人员或设置安全管理机构。该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存在重大安全事故隐患。”
一审中中军公司提交的枞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枞阳县亿豪新天地项目工地“10.5”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上写明：“经研究，原则同意事故调查报告中对有关责任单位和个人的处理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枞阳县亿豪新天地项目工地“10.5”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可知，由县安监局、县公安局、县监察局、县总工会、县住建局及周潭镇人民政府等单位组成的“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枞阳县亿豪新天地项目工地“10.5”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组”，通过勘查现场、询问相关人员、查阅相关档案资料，对这起事故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并查清了事故的经过、原因和性质。对该调查组提出的责任处理和防范措施的建议，枞阳县人民政府已经作出原则同意的批复（《关于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枞阳县亿豪新天地项目工地“10.5”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故可以认定中军公司介绍唐某到东立公司工作，东立公司与唐某之间是劳动关系。对唐某的死亡事故，东立公司负主要责任，东立公司项目经理孙建勋负有责任。死者唐某在作业中未完成终止作业的基本操作而离开驾驶室，违反了塔吊停止作业的基本操作规程，在下爬塔吊内设扶梯时未能有效的控制好自己的身体而坠落，是这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责任。中军公司只有劳务资质，无塔吊安装资质，借用他人安装名义而进行塔吊出租业务。介绍塔吊驾驶员（唐某）到塔吊使用单位后，在承租协议中未与塔吊使用单位明确塔吊司机的安全管理职责任，故对唐某的死亡事故，中军公司应当负次要责任。东立公司与中军公司应按7:3比例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东立公司按调解协议约定已赔付75.8万元，在扣除自身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中军公司追偿其应承担的相应赔偿份额即22.74万元，并可从一审法院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代偿款利息。
综上所述，中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072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金22.74万元，并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6%给付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4元，由上诉人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92元，被上诉人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4元，由上诉人枞阳县中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92元，被上诉人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慧萍
审判员 珠 容
审判员 戴瑞亭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 丹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四条第二款支出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
第十四条国家实行生产安全事故责任追究制度，依照本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追究生产安全事故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
第十七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
第十八条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
（一）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
（二）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
（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
（四）保证本单位安全生产投入的有效实施；
（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
（六）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
（七）及时、如实报告生产安全事故。
第二十一条矿山、金属冶炼、建筑施工、道路运输单位和危险物品的生产、经营、储存单位，应当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者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
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生产经营单位，从业人员超过一百人的，应当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者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从业人员在一百人以下的，应当配备专职或者兼职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
第二十二条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履行下列职责：
（一）组织或者参与拟订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
（二）组织或者参与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
（三）督促落实本单位重大危险源的安全管理措施；
（四）组织或者参与本单位应急救援演练；
（五）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提出改进安全生产管理的建议；
（六）制止和纠正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
（七）督促落实本单位安全生产整改措施。
第二十五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
生产经营单位使用被派遣劳动者的，应当将被派遣劳动者纳入本单位从业人员统一管理，对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和安全操作技能的教育和培训。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对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必要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
生产经营单位接收中等职业学校、高等学校学生实习的，应当对实习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提供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学校应当协助生产经营单位对实习学生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
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档案，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的时间、内容、参加人员以及考核结果等情况。
第二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采用新工艺、新技术、新材料或者使用新设备，必须了解、掌握其安全技术特性，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对从业人员进行专门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
第二十七条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
特种作业人员的范围由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确定。
第三十二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
第五十三条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
第一百一十一条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拒不承担或者其负责人逃匿的，由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生产安全事故的责任人未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后，仍不能对受害人给予足额赔偿的，应当继续履行赔偿义务；受害人发现责任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1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