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住所地五常市五常镇开发大街花园小区四号楼东2门。负责人：杨光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黑龙江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玉，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住五常市五常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涛，黑龙江铭昊（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广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被上诉人刘广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2.本案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用由刘广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6日13时53分，于某无证驾驶黑x**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吉黑G12**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五常市山河镇姜家屯路口处左转弯时，与自南向北刘广玉的妻子武某驾驶的黑x**号爱马仕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相撞，造成黑x**号爱马仕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乘车人刘广玉、武某、张某受伤，黑x**号车当场起火被烧毁报废的交通事故。根据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于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某、刘广玉、张某无责任。此后刘广玉以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人身损害及经济损失为由，将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在机动车辆损失责任险及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赔偿共计1,183,147.53元是错误的。因机动车损失责任险及车上人员险均为责任险，只有投保车辆在事故中负有责任，保险人基于责任比例才能进行赔偿。本起事故中投保的车辆不负事故责任，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没有任何赔偿义务，应由侵权人也就是全责方依法对刘广玉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当由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进行赔偿。本案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符合保险法的基本原则，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广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刘广玉与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除部分免责格式条款以外均是合法有效的，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义务。保险合同签订后刘广玉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所投保的车辆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属于本案涉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应当承担向刘广玉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从保险合同的角度来看，商业险的保险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自己的最大合同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要求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赔偿除精神损害之外的物质损害，并未超出其合同义务和合理预期，并无不当。因此，刘广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要求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进行先行赔付，符合保险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二、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在投保时已向刘广玉就该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与提示，所有免责条款处没有刘广玉签字确认的字样，该条款属于排除刘广玉法定的自由选择权，免除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的法定义务，加重刘广玉责任的条款，故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在投保时已向刘广玉就该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与提示，所有免责条款处没有刘广玉签字确认的字样，该条款属于排除被保险人法定自由选择权，免除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主张按照刘广玉在本起事故中无责而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应该对刘广玉承担承保范围内的保险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赋予了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保险公司应该先行赔付被保险人，然后可在赔付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险等）的被保险人享有两种权利，一是基于侵权关系要求对方车主及其保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是基于保险合同要求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车损险及车上人员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被保险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由选择任一请求权，刘广玉基于保险合同要求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承担车损险及车上人员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是刘广玉享有的合法权利。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有权在赔偿刘广玉后，在赔偿范围内向造成损害的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所以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应该先行赔付刘广玉的损失，然后可在赔付范围内代为行使刘广玉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刘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赔偿刘广玉车辆损失1,153,888元,车上人员刘广玉的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车上人员武晓丽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0,761.53元，车上人员张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共计1,204,649.53元。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险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刘广玉与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签订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一份，为自己名下的号牌为黑x**号（发动机号xxx，车架号xxx）爱马仕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投保了包括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限额1,153,888元）、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20000）、车上乘客责任险（限额20000四座）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保险期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保险金额为1,153,888元，保险费为23,877.32元。2016年8月6日13时53分，于某无证驾驶黑x**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吉黑G12**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五常市山河镇姜家屯路口处左转弯时，与自南向北原告的妻子武某驾驶的黑x**号爱马仕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相撞，当场造成黑x**号爱马仕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乘车人刘广玉和驾驶员武某、乘车人张某严重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两车相撞后黑Ax**号车当场起火自燃车辆被烧毁完全报废。事故发生后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常大队出具了哈公交（五）认字（2016）第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某、刘广玉、张某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广玉与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刘广玉所投保的车辆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属于本案所涉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平洋财险支公司应当承担向刘广玉赔付保险金的责任。理赔的依据是以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还是根据约定的保险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刘广玉主张应以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1,153,888元理赔，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亦承认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并按该价值收取的保险费用，故事故发生后不能以保险标的的自然贬损来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应以双方约定的保险价值作为理赔的依据。标的车无责，保险公司是否按无责免责，应由对方肇事车辆负责。保险公司按比例承担赔付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辩称，“对刘广玉主张的车上人员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车一方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且应由交强险先行承担。因本起事故中该车为无责方，车辆人员的损失要求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赔偿没有任何依据”。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险等）的被保险人享有两种权利，一是基于侵权关系要求对方车主及其保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是基于保险合同要求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车损险及车上人员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被保险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由选择任一请求权，且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刘广玉就该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与提示，所有免责的条款处没有刘广玉签字确认的字样，该条款应属于排除被保险人法定的自由选择权，免除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故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对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主张按照被保险人在本起事故中无责而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赔偿后可在赔付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司机及车上人员的医药费用等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在刘广玉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情况下，刘广玉主张车上人员刘广玉的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车上人员武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0,761.53元，车上人员张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辩称“对刘广玉的后六笔医药费收据与本案无关联，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其中四笔能够证明系医生医嘱所开具，且与处方药相吻合，故应予支持，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但刘广玉当时不是司机应系车上人员，其损失未超过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限额情况下，应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计算，医药费票据为3元+190元+25元+360元+360元+3,890×4元=16,498元，武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0,761.53元，车上人员张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且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对数额无异议，故该院对上述的赔偿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对刘广玉要求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给付车辆理赔款1,153,888元，武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0,761.53元，车上人员张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刘广玉的医药费16,49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刘广玉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广玉被保险车辆的理赔款合计1,153,888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0,761.53元，车上人员张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刘广玉的医药费16,498元；三、驳回刘广玉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42减半收取7,82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负担7,805元，由刘广玉自行负担16元。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保险事故中，刘广玉投保的车辆不负事故责任，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应否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广玉与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签订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本案交通事故虽由第三者责任造成，但保险事故发生后，刘广玉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主张权利，也有权对造成损害的第三者请求赔偿。刘广玉选择依据保险合同向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主张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本案投保标的的损害系第三者责任所致而造成保险事故，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履行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后，依法取得对保险标的的损失负有责任的第三者的追偿权。据此，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主张投保的车辆在保险事故中没有责任，其不应当理赔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刘广玉除了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外，还投保了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等。驾车人武某、车上人员刘广玉、张某因保险事故受到伤害。武某与刘广玉系夫妻关系，属经济共同体，张某的医疗费等刘广玉已垫付。对刘广玉已垫付以及其妻子武晓丽支付的医疗费等，刘广玉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直接给付武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0,761.53元，车上人员张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太平洋财险五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广玉人身损害经济损失47,259.53元。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杰审 判 员 杨凯声审 判 员 于 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金旭东书 记 员 刘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