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允启，男，汉族，1969年9月10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杨博雷，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敏，女，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杨烁，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文，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董允启与被上诉人李立敏、被上诉人王善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维佳、代理审判员李晓颖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立敏在原审法院诉称，原告与被告王善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被告王善文于2012年3月8日共同购买了马自达牌辽A710**轿车一辆，购买价格为人民币232，800元。为方便使用，登记在被告王善文名下。近日，原告发现，被告王善文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车辆购买刚半年后，将该车转让给被告董允启（系被告王善文的妹夫），转让价格仅为人民币5万元，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交易价格。综上，被告王善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转让。被告董允启是被告王善文的妹夫，对此情况显然明知，且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该车，显属恶意。二被告的转让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的转让、交易马自达牌辽A710**汽车行为无效，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董允启在原审法院辩称，婚姻存续期间一方与他人订立合同不以另一方同意为生效要件，原告不能以未经自己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价款有误，车辆是以人民币13万元购入，被告可以举证证明；二手车买卖价格受行市车辆使用情况、买卖双方的友好程度及双方的资金情况等多种情况影响，没有标准的转让价格；原告与被告王善文因离婚存在纠纷，但是与被告董允启无关，原告应向被告王善文主张分割车辆转让的价款，而不应向被告董允启主张依法取得所有权的车辆。
王善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立敏与被告王善文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3月27日登记结婚。被告董允启系被告王善文的妹夫。2012年3月8日，被告王善文从沈阳中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一辆马自达牌轿车，车牌号为辽A710**，购车款合计为人民币232，800元整。2012年8月20日，被告王善文将该车辆转让给被告董允启，双方未签订书面车辆转让协议。在庭审中，原告出具了一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该复印件上载明车价合计为人民币伍万元整（人民币50，000元），被告董允启自认与被告王善文确实存在车辆交易，但转让价格应为人民币13万元，而不是发票上所记载的金额。对于原告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被告董允启不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
另查明，2012年9月24日被告王善文向本院提出与原告李立敏离婚。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出庭应诉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王善文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李立敏、被告董允启提供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
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合法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合法婚姻缔结之日起，至夫妻一方死亡或离婚生效之日止。本案中诉争车辆的所有权系在原告与被告王善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对价，虽然登记在被告王善文一人名下，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善文已明确约定该车辆为被告王善文的个人财产。据此，诉争车辆应认定为原告与被告王善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被告董允启主张车辆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3万元的抗辩意见，被告董允启未能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充分证据。在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一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的证据，发票复印件上载明车价合计为人民币伍万元整（人民币50，000元），并盖有“沈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的印章，被告董允启对于该份证据上印章的真实性不申请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告董允启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被告董允启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董允启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购得诉争车辆。
被告王善文独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的重要处理决定，应当告知并征得原告的同意。被告董允启作为被告王善文的妹夫，明知原告与被告王善文系合法的夫妻关系，无理由认为被告王善文有权擅自处分诉争车辆，可见主观上并非善意取得。还应当指出，被告王善文在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之后，随即向原审法院提出与原告离婚的诉讼请求。通过此行为可以看出，被告王善文与被告董允启之间转移诉争车辆的行为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
综上，被告王善文在未告知并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告董允启恶意串通，擅自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诉争车辆，其行为具有恶意转让财产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王善文与被告董允启转让马自达牌辽A710**汽车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李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告王善文、被告董允启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董允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遗漏了重要证据，上诉人原审中递交了王善文亲笔签署的买卖合同，其中写明8万元签订本合约时已经付现，该证据经李立敏当庭质证，系王善文笔迹无误。原审遗漏了王善文的书面答辩，上诉人在宣判后就此事同王善文对质，其表示曾亲自到法庭递交了书面答辩状，其中对于先后收取上诉人13万元的情况有明确表述。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善文夫妻名下财产颇多不止千万，两人的离婚诉讼已在市法院审理中，本案涉诉车辆对他们的财产状况来讲根本是九牛一毛，就是日常的资金周转，也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处理决定。上诉人身为工薪族确是一笔重大的出资。既然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车辆已经过户完毕，当然构成善意取得。原审结论完全使用了推定，且推论有误。原审以王善文夫妇正经历离婚诉讼为由，推定王善文恶意转移财产，该推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予置评。但不能因此推定与上诉人串通。3、本案判决仅有一项，即转让行为无效，车辆现在上诉人名下，如原告申请执行，上诉人把车给谁，上诉人找谁要回购车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立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善文在车管所备案的买卖协议及交易价格就是5万元，此价格是双方交易的真实价格，由此证明原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王善文辩称，我在一审时也提出了书面答辩状，但拿不出证据证明我交了这份答辩状。李立敏一直在和我打离婚，沈河法院和市中法把我的全部财产都清查了，我不可能隐匿财产。原本我在五爱市场有租赁档口，离婚时李立敏争，法院就判给她，可是判决作出同时，档口的租期到了被公司收回，谁都无法续租，我已经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了。车辆是我卖给董允启的，这车董允启以前就开过，因为知根知底所以愿意买。价格是13万元，当时问过卖二手车的，收购价就是这样，他先是给了8万，过户前又给了5万元，已经过户到董允启名下。李立敏为和我争财产，一直在找我亲戚和与我有业务往来朋友的麻烦，搞得我家庭不和，生意倒闭。如果李立敏想要车就只能自己花钱向董允启买了。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王善文与上诉人董允启交易的车辆是属于李立敏和王善文的共有财产，对车辆的交易价格上诉人主张在办理过户前以现金方式先给付被上诉人王善文8万元，并提供王善文书写的字据为证。但因案涉车辆的初始购买价格为23万余元，而在正常使用5个月后再行出售，按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价格也已折损了10万元之多，这本身亦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给付的8万元现金的情况表述不清，其在上诉状中表明其为工薪族，该款项为重大出资，那么对于这8万元大额现金如何取得、如何交付表述存在矛盾。而该车辆在车辆管理所登记的交易信息中记载的交易价格却为5万元。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车辆交易价格13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购得诉争车辆。另外，基于上诉人董允启与被上诉人王善文的特殊亲戚关系，上诉人对该车辆系共有财产，被上诉人王善文无权擅自处分的情况应是十分清楚的。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购买行为并非善意取得，对于该车辆的交易行为应认定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董允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岩
代理审判员 张维佳
代理审判员 李晓颖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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