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百刑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承车，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
辩护人黄丁裕，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克良，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
原审被告人农承放，男，1986年2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
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农承车、农承放、农克良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靖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农承车、农克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源、代理检察员戴抒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农承车及其辩护人黄丁裕、上诉人农克良、原审被告人农承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14日晚，被告人农承车、农承放、农克良和农克望（在逃）在农承放家喝酒时共谋到靖西县地州乡鲁利街坡院屯后山的“那白”速生桉树采伐工地抢要汽油。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农承车、农承放携带匕首、电筒等作案工具，由农承放、农克望各驾驶一辆摩托车搭载农承车、农克良到达“那白”速生桉树采伐工地，见到一辆轿车停放在工地，被告人农承车、农承放持匕首对睡在银灰色轿车内的伐木工人邓某军进行威胁并索要“保护费”，因邓某军说没有钱而索要保护费未果，被告人农承车恼怒之下即用匕首捅破邓某军轿车的左边后轮胎。此时，睡在工棚里的伐木工人苏某兴闻知出事后即起床向轿车方向走来，被告人农承车持刀顶住苏某兴的脖子并威胁、搜身要钱，被告人农承放和农克望也对苏某兴进行搜身要钱，农克良在旁边守候，但未搜得任何财物。农承车用电筒照射发现工棚前放有两桶汽油后，三被告人和农克望将两桶汽油抢走逃离现场，后将两桶汽油藏匿于其屯附近的“风洞”山洞。过后，迫于群众舆论压力，三被告人将两桶汽油交给同屯的农承电，由农承电转交农文化退还被害人，农文化一直将汽油自行保管，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这两桶汽油并返还了被害人。被告人农克良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参与本案的同案人和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农承放、农承车知道农克良被抓后，分别于2013年9月7日、1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还缴获了农承放用于抢劫作案的工具匕首一把。经靖西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的两桶汽油价值人民币为399.89元。案发后，三被告人家属代为向被害人邓某军道歉和赔偿损失1050元人民币，取得了邓某军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邓某军被抢劫后于2012年9月15日到靖西县公安局地州派出所报案。
2、被害人邓某军陈述。2012年9月14日晚，他从靖西县武平乡搬到靖西县地州乡鲁利街坡院屯后山的速生桉树采伐工地，后在轿车内睡觉，到15日凌晨1时许，发现有人敲打车窗，他将车窗摇下来后发现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喊要保护费，他说没有钱，有人说没有钱就扎轮胎，后有一个人用匕首扎破车左边后轮胎。这时住在工棚里的苏某兴从工棚起出来，对方手持刀架在苏某兴的脖子上逼迫苏交钱出来，搜不到钱后就强行拿走两桶汽油，汽油每桶价值200元。
3、被害人苏某兴陈述。2012年9月15日凌晨0时，他在靖西县地州乡鲁利街坡院屯后山林场采伐速生桉工地睡觉，邓某军电话告知有人找事，他起床出来往邓某军住的地方走，见到迎面而来四个青年，有一个头上带一个电筒抓住他的左肩膀，另外两人抓住他的手腕，有一人手持匕首顶住他的脖子威胁说：拿钱来，他说没有钱，三个人同时对他进行搜身，有一个人在旁边看，但没有搜得什么东西，有一人用电筒四处扫射，发现工棚前有两个汽油桶，他们四人拿走两桶汽油即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
4、证人农文化（鲁利街百果屯村民）证言。2012年9月15日那白速生桉采伐工地发生抢劫后，两名外地采伐工人告诉他有四个男青年持刀抢走两桶汽油，每桶200元，后来几屯群众商量修路时，他说：是谁抢东西，就尽快还回来，过了几天坡院屯的农承电打电话叫他到百果屯三叉路口拿两桶汽油，后他一直放在自家和柴房里。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发生的位置和农文化将两桶汽油放的位置及汽油桶的形状特征。
6、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农承放家提取到作案时用的匕首和扣押农文化交出的两桶汽油，并已发还被害人邓某军。
7、靖西县价格认证中心靖价认字（2013）第270号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邓某军被抢劫的两桶汽油价值人民币为399.89元，鉴定意见已告知了双方当事人。
8、道歉书、谅解书。证实三被告人家属向被害人邓某军道歉和赔偿损失1050元，取得了被害人谅解。
9、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将被告人农克良抓获；被告人农承放于2013年9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农承车于2013年9月1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10、被告人农承车供述。2012年9月14日晚上，他和农克良、农克望在农承放家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农克望提出到鲁利街坡院屯后山的那白速生桉采伐工地抢汽油，他们同意了。他到家拿尖刀和电筒，后四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去，到工地后发现一辆轿车停在那里，车上睡一个人。他和农承放、农克望去拍车窗，车上的人醒后就摇下车窗。他们威胁要钱，那人说没有钱，当时他非常恼火，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捅破车轮胎。不久，有一个工人从工棚走出来，他和农承放、农克望走过去，他持刀抓住那人的肩膀威胁交钱出来，另一手搜身找钱，农承放、农克望也威胁和搜身要钱，但最后没有搜得任何东西。他就用电筒扫射周围，发现工棚前有两个汽油桶，就叫农承放、农克望、农克良去拿汽油桶，然后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将两桶汽油窝藏在“风洞”的山洞里，过后，同屯的农承电知道他们去抢油，就叫他们交油出来，他们就拿给农承电，由农承电通过农文化还给工人。
11、被告人农承放供述。2012年9月14日晚上，他见农承车、农克良、农克望经过家门口时，就叫他们到家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农克望提出到鲁利街坡院屯后山的那白速生桉采伐工地抢汽油，他们同意了。他拿尖刀放在腰间，农承车回家拿一个头戴电筒，四个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去，到工地后发现一辆轿车停在那里，他们四人走过去，车上睡一个人，他和农承放、农克望去拍车窗，车上的人醒后就摇下车窗。他手持匕首对车上的人威胁说：拿钱来，要交过路费，农承车也威胁这么说，那人说没有钱，农承车非常恼火，就拿匕首捅破轿车的轮胎。这时他看见有一个工人从工棚走出来，他和农承车、农克望走过去，农承车一手拿匕首，另一手抓住那人的肩膀，他和农克望在旁边，威胁那人交钱出来，但最后没有要得任何东西就放开了。农承车就用电筒扫射周围，发现工棚前有两个汽油桶，他和农克望去拿两汽油桶到摩托车旁边，然后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将两桶汽油窝藏在“风洞”的山洞里，过后，同屯的农承电知道他们去抢油，就叫他们拿油出来，他们就拿给农承电，由农承电通过农文化还给工人。
12、被告人农克良供述。2012年9月14日晚上，他到农承放家玩，见农承车、农克望在农承放家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农克望提出到鲁利街坡院屯后山的那白速生桉采伐工地抢汽油，他们同意了。然后四个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去，到工地后发现一辆轿车停在那里，他站在摩托车旁，农承放、农承车、农克望向轿车走过去，发现车上睡一个人，农承车、农承放、农克望去拍打车窗，车上的人醒后就摇下车窗，农承放对车上的人说收保护费，车上的人说没有钱，农承车非常恼火，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捅破轿车驾驶室后的轮胎。这时他们看见有一个工人从工棚走出来，农承放、农承车、农克望走过去，农承车抓住那人的头发，另一手拿匕首顶住那人的脖子，农承车、农克望进行搜身要钱，但最后没有要得钱，农承车就把那个人放了。农承车用头戴电筒扫射周围，发现工棚前有两个汽油桶，农承放、农克望去拿两汽油桶过来，然后四个人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将两桶汽油窝藏在“风洞”的山洞里。过后，同屯的农承电知道他们去抢油，就叫他们交油出来，他们就拿给农承电，由农承电通过农文化还给工人。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农承车于1981年7月25日出生，住靖西县；被告人农承放于1986年2月8日出生，住靖西县；被告人农克良于1988年4月10日出生，住靖西县。三被告人实施上述行为时均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农承车、农承放、农克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以暴力、胁迫的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价值为399.89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农承车、农承放在共同实施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农克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农承车及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解意见，经查，农承车在抢劫犯罪中持凶器积极参与，实施了刀刺轮胎，刀顶被害人要害部位威胁要钱行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此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被告人农承车、农承放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农克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三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获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三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三被告人实施的抢劫犯罪，社会危害严重，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犯罪情节较轻的缓刑条件，不予宣告缓刑。公安机关缴获被告人农承放用于作案的匕首一把，依法没收。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农承车、农承放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农克良的量刑建议偏重，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农承车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二、被告人农承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三、被告人农克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四、公安机关缴获的被告人农承放用于作案的匕首一把，依法没收。
农承车提出上诉称，案发当晚是农克望叫其去向被害人要过路费的，在实施过程中也是农克望叫其用刀刺被害人的车轮胎，其没有使用刀具架在被害人的脖子上，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搜身，其离开现场时又是农克望叫其带走一桶油，因此，其不是本案的主犯，所抢劫的数额不足400元，其酒后实施犯罪，有自首情节，没有造成被害人伤害，并且已经全部退赔，其刑期应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其没有犯罪前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农承车的辩护人黄丁裕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农承车的主观恶性不大，不是本案的主犯，抢劫的数额不足400元，没有造成被害人伤害，已全部退赃款，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又有自首情节，根据量刑指导意见，农承车的刑期应当在二年有期徒刑以下，并适用缓刑。
农克良提出上诉称，案发当晚是农克望叫其一起去拿油的，而到现场后才知道农克望和农承放等人实施抢劫，其在现场那里什么事也没有做，也没有分到油，其不主犯，所以一审对其判刑过重，请求二审给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农承放提出，是别人叫其去犯罪的，不是主犯，已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谅解，又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关于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进行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农承车及其辩护人黄丁裕、上诉人农克良、原审被告人农承放分别提出的农承车不是本案的主犯、是酒后犯罪、有自首、退赃、没有造成被害人伤害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应在二年有期徒刑以下进行量刑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农克良不是主犯，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农承放不是主犯、有自首、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取得谅解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农承车、农承放应他人要求实施抢劫犯罪，农承放明知去实施犯罪行为，仍然将刀具携带在身上，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农承车持刀具捅破被害人的车轮以恐吓被害人，农承放使用刀具对被害人进行威胁，农承车、农承放等人共同控制被害人并强行搜身，将现场的两桶油带走。该事实有农承车、农承放、农克良供述、被害人邓某军、苏某兴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说明农承车、农承放在共同犯罪中都起积极、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认定为主犯。二、农克良事前已知农克望等人要去实施抢劫，仍一起前往现场，其没有动手实施抢劫，但没有有效地制止其他同案人的犯罪行为，且事后帮忙将抢劫所得的两桶油带离现场，该事实农克良到案后予以供认，且有同案人农承车、农承放供述、被害人邓某军、苏某兴陈述予以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据此认定农克良为从犯是符合案件事实的，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亦无不当。三、农承车、农承放在本案中具有的自首情节，农克良具有的坦白情节，农承车、农承放、农克良具有的退赃、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态度好等量刑情节，一审均已认定。农承车等人酒后实施犯罪不是从宽处罚的法定理由。农承车及其辩护人、农克良、农承放据此请求二审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承车、农克良、原审被告人农承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以胁迫的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价值399.89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农承车、农承放在共同实施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农克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农承车、农承放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农克良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农承车、农承放、农克良均能退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可对农克良予以减轻处罚，对农承车、农承放予以从轻处罚。对公安机关缴获农承放用于作案的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中利
审 判 员 韦金碧
代理审判员 卢荣旗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