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平民初字第1699号
原告（反诉被告）：科菲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新埭镇大齐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3973456N。
法定代表人：邱金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生哲成，男，195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静，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高国富，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李雷，江苏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科菲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称科菲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高国富（以下称高国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科菲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生哲成、吴朝静，高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菲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已变更）：1、高国富立即返还科菲亚公司工程款1005511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高国富负担。事实和理由：高国富承包建设浙江中亚神力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力公司）和浙江神通油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通公司）部分厂房，即神力4号、5号车间及附属土建工程、神力化验楼土建工程、神通办公楼、宿舍楼、配电房、车间及附属土建工程，双方于2006年2月28日至2008年2月28日共签订《承包合同》、《3号车间土建工程补充协议》、《协议书》等六份合同，整个施工周期长，从2006年3月开始到2011年6月27日结束，其中神力4号车间于2010年3月25日竣工，神力5号车间于2011年6月27日竣工，神通工程于2010年9月3日前已竣工。施工过程中，神力公司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并根据高国富的要求提前预支款项用于应急支付其雇佣人员工资和其他费用。因高国富不满意神力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在施工过程中，擅自停止了神通公司部分厂房建设。2012年5月，科菲亚公司（神力公司名称变更为科菲亚公司）就高国富施工土建工程结算为6390121.26元，其中神力工程款3511295.14元，神通工程款2878826.12元。高国富不认可该结算，双方发生争议。2012年10月26日，平湖市新埭镇人民政府就双方工程款结算事宜进行调解，达成了《工程结算协议书》，根据结算协议书和2013年5月科菲亚公司向平湖市规划与建设局档案室调取的验收报告，科菲亚公司结算应付高国富工程款为6174822.61元。科菲亚公司与神通公司系关联企业，神通公司的工程款由科菲亚公司支付，施工过程中，科菲亚公司根据高国富的多次要求，陆续支付高国富工程款7180334.50元，根据科菲亚公司的结算价格6174822.61元，科菲亚公司已经多支付高国富1005511元，该款应由高国富返还给科菲亚公司，但高国富拒不返还。
高国富答辩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科菲亚公司支付工程款1278668元；2、诉讼费由科菲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2月起至2008年2月止，高国富与神力公司、神通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高国富按照合同履行施工义务，科菲亚公司却不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虽经多次要求，科菲亚公司拒不履行。科菲亚公司已经支付高国富工程款6319471.50元（包含死亡事故费210000元），工程总造价为7452371元，科菲亚公司尚欠高国富工程款1278668元。
科菲亚公司针对高国富的反诉答辩称，应付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高国富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科菲亚公司的主张是经过双方对账的，科菲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7180334.50元。
在庭审中，科菲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如下：
1、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1份、2006年8月9日签订的《3#车间土建工程补充协议》1份，证明神力公司与高国富就3#车间工程清包工签订了承包合同，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
2、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证明神通公司与高国富就神通公司四周围墙、厂内河道两边墙体工程施工签订了协议书。
3、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证明神通公司与高国富就神通公司停车厂柱子、基础、天沟、大门口柱子及基础工程施工签订了协议书。
4、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证明神通公司与高国富就神通公司门卫房、办公楼、宿舍楼工程施工签订了协议书。
5、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1份，证明神通公司与高国富就神通公司一、二、三车间工程清包工签订了承包合同。
6、2006年5月16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1份、2008年6月12日签订的《预应力张拉施工合同》1份、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后张法预应力构件张拉方案》1份，证明神力公司3#车间有关构件（12M预应力混凝土鱼腹式吊车梁、30M预应力混凝土折线形屋架、12M预应力混凝土三角形托架）由上海民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与高国富无关；神通公司一、二、三车间有关后张法预应力混凝土构件、预应力钢筋张拉由上海石化安东混凝土有限公司施工，与高国富无关。
7、《关于高国富与神力机械有限公司、神通油汽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协议书》1份，证明2012年10月26日上午，科菲亚公司、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高国富就高国富承建的科菲亚公司、神通公司全部工程量进行审计等事项签订了协议书。
8、神力、神通建筑工程统计汇总表1份、工程款付款明细表1份、收款单88份，证明高国富承建工程的工程款为6174822.61元（其中神力公司3662200.89元、神通公司2512621.72元），科菲亚公司已经支付给了高国富7180334.50元（其中神力公司工程4380905.50元，神通公司工程2799429元），科菲亚公司多支付了1005511.89元。科菲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在合同签订后或者施工后三年内支付完毕，不存在按照结算协议依据浙江省职工年平均工资增长率同比上涨的情况。
9、神力4#车间、5#车间《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各1份，证明神力4#车间、5#车间的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1日，施工期超过3年。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最短的保修期为2年，发包人均留10%的质保金在保修期后支付，如果按照双方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自签订合同3年内支付工程款，势必造成工程未竣工就要支付全部工程款，这显然不合理，也不符合《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应该按照工程竣工后3年对未支付工程款部分适用浙江省职工年平均工资增长率同比上涨才公平合理。
10、科菲亚公司营业执照1份、神通公司营业执照1份、工商登记记载2份、情况说明1份，证明科菲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金全也是神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科菲亚公司与神通公司是关联企业，神通公司的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均由科菲亚公司支付，科菲亚公司为神通公司多支付了286807.28元，该多支付的款项应返还给科菲亚公司，神通公司不另外再主张权利；2011年11月16日，浙江中亚神力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科菲亚重型设备有限公司；2012年10月，邱金全是代表科菲亚公司和神通公司与高国富进行协商的。
11、神力、神通工程结算汇总1份（高国富于2013年3月8日书写），证明2013年3月8日高国富要求按照其书写的结算汇总上的金额与科菲亚公司进行结算，该结算单既没有工程量依据，也违反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书，科菲亚公司未同意，因此形成了本案诉讼；该结算汇总第一行确认总金额为6584245元，下面的分行总计却只有2560498.88元，高国富又在下方写了7488139元，三个金额相矛盾，说明高国富主张工程款毫无根据，随心所欲，高国富所列工程施工时间自2009年至2012年，按照签订合同或施工后三年未支付工程款的才能上涨工程款单价，但高国富却都从2008年开始计算，要求按照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率增长，明显不合理。
12、协议书1份，证明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应由高国富承担责任，高国富是包工头，施工工地工人明国家死亡后，高国富一次性补偿了180000元。
上述科菲亚公司提供的证据，高国富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均无异议。证据5，该合同是科菲亚公司用欺骗手段取得，工价还是2006年的价格，高国富在合同上签好字后存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没有交给科菲亚公司，是科菲亚公司偷拿去盖了公司的章。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神力3#车间鱼腹式吊车梁、30M预应力混凝土折线型屋架、12M预应力混凝土三角形托架不是高国富施工的，但其他工程均是高国富施工的。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科菲亚公司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科菲亚公司没有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高国富是同意进行审计的，协议第8项约定合同以外的工程（托架、屋架、行车架）都是高国富施工的，即神通公司1#、2#、3#车间及神力4#、5#车间的车架、行车架都是高国富施工的。证据8，对工程量明细表不认可，是科菲亚公司单方面制作的；付款明细表不正确，对2005年的领款单（即第1至第10项）不认可，双方从2006年签订合同，这些款项是领取了，但不是涉案工程的款项，领款的用途因时间久了，记不清了；第12项，实付5500元；第32项与第33项系重复计算；第47项2000元，不认可，是高国富对民工的罚款，不应该抵扣工程款；第50项是高国富向陈卫方的借款，金额210000元，与科菲亚公司无关；第52、55、59、63、64、66、68、85、86项，均不是高国富签字，不认可；第78项，搅伴机不在合同范围内；第88项，是科菲亚公司帮高国富的忙，是一个姓李的老板欠高国富钱，科菲亚公司扣了这个人的钱直接支付给了高国富；其他的领条均认可。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0，无异议。证据11，无异议，是高国富书写并提供给了科菲亚公司的，除了已付款，科菲亚公司还需支付高国富1278668元。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死亡事故补偿费用180000元加上丧葬费合计210000元，当时是高国富赔偿给了死者家属，该协议也约定了建设方应确保施工安全。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1份、2006年8月9日签订的《3#车间土建工程补充协议》1份，证明神力3#车间合同内的工程均是高国富承建的。
2、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3份，证明神通公司的围墙工程、停车场柱子、基础、天沟、大门口柱子、基础门卫房、办公楼、宿舍楼都是高国富施工的，并且如期完工。
3、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1份，证明神通公司1#、2#、3#车间的清包工是高国富施工的，并且如期完工，科菲亚公司在高国富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
4、《关于高国富与神力机械有限公司、神通油汽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协议书》1份，证明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量、工程价格有争议，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了协议，高国富认可该协议。
5、科菲亚公司出具的凭证1份，证明截止到2012年6月22日，科菲亚公司共支付给高国富6319471.50元（包含死亡事故费）。
对上述高国富提供的证据，科菲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至证据4，凡是合同上涉及的工程，均是科菲亚公司发包给高国富的，是清包工，科菲亚公司质证意见与举证意见相同，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高国富的反诉主张。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科菲亚公司经过对原始凭证核对后计算出已经支付高国富7180334.50元。
本院出示依高国富申请，经科菲亚公司、高国富共同选择，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嘉兴市银建工程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鉴定费发票2份，鉴定结论为：神通1#、2#、3#、神力3#主体工程造价为2354603元（不扣门窗）、2163688元（扣门窗）；神力老4#楼主体及附属工程造价为175518元（不扣门窗）、171150元（扣门窗）；神力5#楼主体工程造价为1970010元（不扣门窗）、1823790元（扣门窗）；神通1#、2#、3#、神力3#、5#、宿舍楼办公楼附属项目造价为651306元；神通办公楼、宿舍楼、配电房、神力化验楼的主体工程造价为1098389元；科菲亚公司和高国富已协商一致的15项工程造价760526元；2012年小高工程量造价为83995元，合计造价为7094347元（不扣门窗）、6752844元（扣门窗）。
科菲亚公司质证认为，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有异议，具体为：一、对咨询报告首页“情况说明”的异议，说明咨询报告依据的事实与证据不足，结论缺乏完整和准确性，不能作为判决的唯一依据。二、对报告中关于神通1#、2#、3#、神力3#、5#的主体工程采用扣除门窗和不扣除门窗二种计算方法的异议。科菲亚公司认为不扣除门窗计算方法违反了国家定额规定，既不符合事实也悖常规，因为：1、扣除门窗洞口、砼等所占面积与体积计算砌体工程量，有着国家定额规定，定额乃建筑行业的部门规章；2、如果不扣，就需要发包方和施工方有特殊约定，本案中，科菲亚公司与高国富从未进行过特殊的约定，鉴定机构仅凭高国富单方面主张进行计算，显然不妥；3、如按不扣除门窗洞口的方法计算砌墙面积，显然是将门窗洞口和钢筋混凝土梁、板、柱等平行嵌入时所占的体积面积重复计算，显失公平，司法鉴定应重证据和相关规定，不能对任何一方偏袒，应保持公正性；砖墙的砌筑与粉刷面积，应扣除门窗洞口等所占的墙体面积，因为：（1）《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第三章砖砌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计算砌体工程量时，应扣除门窗洞口、过人洞、每个面积在0.3平方米以上的空洞和钢筋混凝土梁、板、柱等平行嵌入时所占的体积。（2）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第5项的约定，明确计算规则是按图纸设计计算，也就是说只有砖墙才能计入工程量内，门窗洞口、砼等所占面积不应该计入工程量。（3）合同约定的单价已经高于定额规定，高国富已经享受了市场价与定额价的补差，获得了很大的优惠。根据《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3-21是标准砖墙，墙厚为一砖，与本案工程相符，10立方砌体人工费为377元，每10立方折合成面积为41.6平方米，经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9.06元，低于合同约定的单价14元，合同约定的单价比定额上升54.52%。三、咨询报告在神通1#、2#、3#、神力5#的土建及预制屋架、吊车梁、托架、天沟板内容中考虑了按照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上涨来计算造价，科菲亚公司认为这违背了双方2012年10月26日达成的协议和相关合同，不能接受。理由：1、神通1#、2#、3#有合同和图纸，合同约定施工期按国家定额工期，国家定额工期是270天，超高另加40天，合计310天，合同工期应是2008年2月28日至2009年1月3日。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施工期支付80%，其余20%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第十四条还约定高国富每逾期1天承担违约金1000元。依据上述约定，对照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就能得出本案工程没有涨价的依据。因为合同开、竣工的定额工期在一年内，没有超过三年，无证据证明科菲亚公司支付工程款少于80%，如果高国富认为超过三年，应当举证，高国富还应当依据合同第十四条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咨询报告违背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协议，上调了24.51%，没有任何依据，显失公平。2、神力5#上调价格也无依据。根据竣工备案表，神力5#开工日期2008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21日，定额工期395天，该工程应在2009年11月17日竣工，本工程尽管没有签订合同，但神力3#与5#在同一厂区，车间结构相近，因此，神力5#应沿用神力3#、神通1#、2#、3#项目的合同条款。神力5#工程也在三年期内，不应调价。相反，咨询报告对高国富逾期交付工程的行为不追究，不给予相应处罚。3、鉴定机构初稿出具后，科菲亚公司提出异议时，要求提供涨价的计算依据，包括合同依据和定额计算依据，现鉴定机构咨询报告书定稿了，仍然没有提供计算依据。四、合同约定了施工期，但咨询报告却遗漏该项。法院多次召集咨询公司、科菲亚公司、高国富对初稿核对，每一次会议上，科菲亚公司对工期提出异议，要求咨询公司做出认定，但鉴定机构遗漏此项未鉴定，对科菲亚公司不公平。五、对承台模板的异议。承台木模的数量是根据图纸和规范计算的，通常不会有较大变化，但此次咨询报告与初稿相差很大，数量大幅度增加，既没有与科菲亚公司核对，也没有得到科菲亚公司认可，如：神通1#从初稿的1163.78平方米上调至1628.90平方米；神通2#从初稿的1018.22平方米上调至1238.72平方米；神力老4#从初稿的268.83平方米上调至311.072平方米。上述工程量的大幅增加，是初稿失误还是咨询报告定稿的故意错误，鉴定机构需要作出合理解释，该数据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六、对预制构件吊装后的清理费异议。此部分涉及神通1#、2#、3#和神力3#、5#五个车间，内容分为二种，一是原来合同中的现浇柱改为预制柱后发生的地模清理。咨询报告既然已参照相关定额计算了地胎模的费用，那么依据2003定额中预制、预应力构件模板、地胎模工作内容来看，地胎模费用中已经包含了拆除即清理费用，鉴定机构在计算地胎模费用后又计算清理费属重复计算。二是屋架、托架、吊车梁等采用第三方合同项目所发生的清理费用。科菲亚公司与上海民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是吊车梁、折线形屋架、三角形托架等，工作内容为砌筑地模、弹线，混凝土浇捣、拆模整理、构件养护等，承包价格为：非预应力部分342元/立方，由此可见，每立方342元价格中已经包括了拆模整理。工完清场是常识，鉴定机构就此重复计算费用66653元是不符合法规、定额、常识的。七、对具体工程中个别部分的异议。1、地模单价错误；2、神通2#吊车梁自拌混凝土数量认定错误，违背证据；3、对神力老4#项目的异议，脚手架不是高国富施工，高国富没有举证，鉴定机构计算给了高国富全部搭设费用；4、神通1#、2#、3#、神力3#、5#、宿舍楼、办公楼附属项目的异议，科菲亚公司认为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569147.66元，高国富认为是755751元，差额186603.34元，这需要高国富举证。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增加工程量如何结算，不能仅凭高国富口头陈述或自书计算就认可，咨询报告一方面认定651306元，另一方面又称此部分认定无法确保准确、完整，因此，科菲亚公司不认可，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接桩钢筋工达到350元/吨，同时又计算了电焊工，原本钢筋工定额中就包含了制作，系重复计算，清理费不应该计算，天沟打洞系重复计算，井架基础数量是1个而非2个，神通宿舍楼、办公楼附属项目初稿仅有1-3项，而定稿加上了高国富陈述的8个项目，该8个项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科菲亚公司不认可；5、对小高工程的异议。该工程科菲亚公司认为是71864.50元，高国富认为是96125元，高国富应该举证，不能由咨询公司去差值的一半来认定为83995元；6、鉴定机构到底采用的计价依据是什么，人工单价是采用哪个时期的定额，计算方法是什么，科菲亚公司要求鉴定机构公开，但均没有公开，属模糊操作。对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鉴定费全部应由高国富承担。
高国富质证认为，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鉴定费应全部由科菲亚公司承担。对咨询报告书，总体上无异议。对部分细节提出意见为：1、关于是否扣除门窗。高国富认为不扣除门窗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科菲亚公司提供的神力、神通建筑工程统计汇总表并没有扣除门窗面积，神通1#车间工程合计656339元，是与不扣除门窗计算出来的价格一致。2、关于增长率。根据双方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签订合同三年内有效，超过三年的增长率另行计算。3、神通1#、2#、3#、神力5#主体工程立柱地胎模，按照29.59元/平方米是做不出来的，鉴定机构没有按照定额来计算，高国富认为每平方米80元较为合理。4、神通1#吊车梁6米没有按人工自拌价格计算。5、神力老4#脚手架是高国富搭建的，如果科菲亚公司否认，则需要提供与第三方的合同来证明，架子高度20米，属超高，价格应按照18元计算，而不是14元。6、神力5#车间的天沟板价格不能按照立方计算，应考虑到成本价。7、附属工程中的清理人工费计算标准太低，应按照100多元计算。8、神通1#附属工程中第15项，行车梁找平，单价应按25元计算，堵头单价应按18元计算，起吊行车梁清理应是60元，屋架清理应是60元，第16项，应该是3000元，灌注位混凝土是人工自拌，单价应是100元，毛竹片重复翻动，计算太低，应是80元。神通2#行车梁找平应是25元，堵头应是18元，天沟粉刷应是每米20元，第8、9项单价应是60元，第14项没有按人工自拌计算，应是100元，第18项当时与陈卫方口头商定为6000元，车间清理砖块被去掉了，没有计算。神通3#行车梁找平应是25元，堵头是18元，天沟粉刷应是每米20元，第6项应是160元，第7、8项，应是60元，第9项是人工自拌，单价应是100元，车间砖块清理也没有计算进去，第19项，屋面防水板应是20元。神力3#附属工程，吊车梁清理应是60元，第7、8项，应是60元，第11项应是20元，第12项天沟粉刷，应是18元。神力5#附属工程，第1项应是30元，第2项应是26元，第3项应是25元，第4项应是25元，第5项应是28元，第8项应是80元，第9项应是70元，第10项应是100元，第12项应是15元，车间内砖块清理漏掉了，第23项应是20元，第31项应是130元，第33项应是130元，第34项应是25元。9、神力3#车间行车梁、屋架、托架承包给上海公司后，厂里用钢模施工，但神通1#、2#、3#、神力3#、5#都是采用木模，相差较大。10、开工报告、竣工报告都是假的，神力5#开工报告载明的开工时间2008年是假的，真正开工时间为2009年。
上述科菲亚公司、高国富提供的及本院出示的证据，经审核，本院认证如下：
科菲亚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10、证据11，高国富无异议，本院作为定案依据。证据5，与高国富提供的证据3相同，高国富认为科菲亚公司偷取了该合同并加盖了公章，实际上双方没有合意，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证据。证据6，高国富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7，高国富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作为定案依据。证据8，对神力、神通建筑工程统计汇总表，系科菲亚公司单方面制作，高国富不认可，本院不作定案依据，但提交于鉴定机构作为鉴定参考；工程款付款明细，第1至第10项，付款时间均在2006年之前，而双方签订第一份合同的时间在2006年2月28日，高国富抗辩认为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其抗辩意见比较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第12项，领条上注明实付5500元，高国富主张实付5500元有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第32项与第33项，高国富认为重复，科菲亚公司表示认可，本院采纳高国富的主张；第47项，系罚款证明，罚款人为高国富而非科菲亚公司，高国富主张该款不能从工程款中抵扣，本院予以支持；第50项，系高国富向陈卫方借款，属个人债务，作为处理工地工人死亡事故的费用，本院不将该款作为科菲亚公司支付给高国富的工程款；第52项、第55项、第59项、第63项、第64项、第66项、第68项、第85项、第86项，其中5份系外单位送货单，收货单位为浙江中亚神力机械有限公司，另外4份系领用单，货品为柴油，9份单据均没有高国富签名，高国富系劳务承包，清包工，科菲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柴油系高国富自用，因此，本院不作定案依据；第78项，系科菲亚公司代高国富支付搅拌机款，科菲亚公司主张抵扣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第88项，付款时间在2006年1月，双方合同尚未签订，高国富主张该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采信；其他领条，高国富均认可，本院均予以认定。综上，本院确认科菲亚公司已经支付高国富工程款6722227.50元。证据9，高国富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12，高国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高国富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与科菲亚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7相同，本院予以相同认定。证据5，系复印件，高国富不能提供原件，本院不作定案依据。
本院出示的证据，科菲亚公司、高国富均提出异议，但均无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关于工程款中砌墙价格应采纳不扣除门窗价格还是扣除门窗价格，高国富主张不扣除门窗面积，理由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不扣除，科菲亚公司提供的神力、神通建筑工程统计汇总表中价格也能证明不扣除门窗面积，科菲亚公司主张扣除门窗面积，理由是按定额计算规程，应扣除门窗面积。本院认为，合同中对是否扣除门窗面积并没有约定，如果按照定额来计算，则砌墙工程量应按照体积计算，但合同约定工程量应按照面积计算，但是车间墙体面积怎么计算，是按外墙面计算还是按内墙面计算，还是内外墙面统合计算，合同约定不明，在鉴定过程中，法院要求科菲亚公司提供“神力、神通建筑工程统计汇总表”所列项目金额的详细清单（计算依据）以利于鉴定评估，但科菲亚公司没有提供，而对高国富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科菲亚公司予以了核对，其核对金额与其举证的“神力、神通建筑工程统计汇总表”所列项目金额相差较大，明显减少，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高国富承建的神力、神通清包工项目造价为7094347元（不扣除门窗面积）。
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原、被告之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6年2月28日至2008年2月28日，神力公司和神通公司与高国富共签订合同6份，分别是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006年8月9日签订的《3#车间土建工程补充协议》、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3份、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6份合同约定神力3#车间主体工程、神通公司1#、2#、3#车间主体工程、神通公司办公楼、宿舍楼主体工程、神通公司四周围墙、厂内河道两边墙体、停车场柱子、基础、天沟、大门口柱子及基础、门卫房等工程承包给高国富，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包括泥工、木工、钢筋工等。合同对价格计算、付款方式、工期等作了约定。另外，高国富还承接了神力老4#楼主体及附属工程、神力5#楼主体工程、神力化验楼主体工程、神通公司配电房工程、神通公司1#、2#、3#车间、神力3#车间、神力5#车间、神通公司宿舍、办公楼的附属工程，承包方式均为清包工，但双方没有签订相关合同。上述工程均已完工，其中神力4#车间、5#车间已竣工验收备案，其他工程都已交付使用。高国富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
2011年11月16日，神力公司变更为科菲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金全。神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邱宠根，邱金全系神通公司的董事并担任总经理。
因科菲亚公司和高国富对工程造价、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2012年10月26日，在平湖市新埭镇政府相关部门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关于高国富与神力机械有限公司、神通油汽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由双方共同确定中介机构对高国富承建的神力、神通公司全部工程量进行审计，并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工程结算；2、在结算过程中，高国富必须确保民工不再发生到神力、神通公司滋事及影响企业正常生产的行为；3、审计费用双方各半承担；4、甲方于签订协议次日支付100000元作为工程结算预付款（该款只能发放民工工资，不得挪作他用），待结算后从甲方应支付全额中扣除，如甲方应支付金额不足100000元，则甲方不再收回该100000元；5、该工程预付款100000元仅作为乙方（高国富）职工工资，不作他用；6、双方确定有资质审计的公司为嘉兴市银建工程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双方不得反悔；7、今后乙方职工工资与高国富结算，不得直接与神力、神通公司结算；8、工程结算价格以合同签订日起三年内有效，超出三年的以三年以后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率同比上涨，合同以外的工程量（托架、屋架、行车架）（天沟按买进去掉成本价）价格以甲方与第三方所签合同价格为准，其上涨方式按合同内工程价格增长方式执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国富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施工的神力公司、神通公司相关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科菲亚公司、高国富的选择，本院委托嘉兴市银建工程咨询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8月31日，该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神通1#、2#、3#、神力3#主体工程造价为2354603元（不扣门窗）、2163688元（扣门窗）；神力老4#楼主体及附属工程造价为175518元（不扣门窗）、171150元（扣门窗）；神力5#楼主体工程造价为1970010元（不扣门窗）、1823790元（扣门窗）；神通1#、2#、3#、神力3#、5#、宿舍楼办公楼附属项目造价为651306元；神通办公楼、宿舍楼、配电房、神力化验楼的主体工程造价为1098389元；科菲亚公司和高国富已协商一致的15项工程造价760526元；2012年小高工程量造价为83995元，合计造价为7094347元（不扣门窗）、6752844元（扣门窗）。科菲亚公司预付了鉴定费75000元，高国富预付了鉴定费75000元。自2006年3月4日至今，科菲亚公司已经支付高国富工程款6722227.50元。
高国富施工的神通公司工程，工程款均由科菲亚公司支付，科菲亚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如果法院判决由高国富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返还款按照神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返还给科菲亚公司，如果法院判决需支付高国富工程款，则由科菲亚公司支付。对科菲亚公司的上述表示，高国富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高国富承接的本案所涉工程为劳务承包，工程均已完工并交付使用。高国富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神力公司、神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但本案所涉工程部分已竣工验收合格，其余工程也已交付使用，科菲亚公司同意结算支付工程款，因此，高国富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科菲亚公司提出的主要异议：（1）关于扣除门窗和不扣除门窗部分，本院在证据认定部分已经阐述，这里不再赘述，科菲亚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涨调价部分，科菲亚公司与高国富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约定：“工程结算价格以合同签订日起三年内有效，超出三年以外的以三年以后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率同比上涨”，对此约定，科菲亚公司与高国富理解不一致，科菲亚公司认为涨价没有依据，因为开、竣工的定额工期在一年内，没有超出三年，也没有证据证明科菲亚公司支付工程款少于80%（合同约定预留20%在竣工验收后支付）。高国富认为合同约定的价格自签订合同起三年内有效，超出三年的计算增长率。本院认为该约定不明确，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对全部工程量进行审计，结算至今未完成，自科菲亚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距合同签订之日也远超三年，鉴定机构只对神通1#、2#、3#、神力5#合同外的工程价格考虑了增长率，是考虑了本案的实际情况，范围限定已经较小，高国富也无异议，因此，科菲亚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合同的施工期。高国富只是承包工程中的劳务部分，从科菲亚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来看，工程总包为平湖市南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科菲亚公司也认为工程中的打桩工程、防水工程、门窗工程、吊装工作、钢结构工程等均非高国富施工，因此，不能按照竣工验收资料上载明的开、竣工日期来计算高国富的工期，科菲亚公司主张高国富工期延误缺乏依据，科菲亚公司也没有要求高国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认为咨询报告遗漏施工期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高国富提出的异议，主要是认为一些项目的鉴定价格偏低，如立柱地胎模价格29.59元偏低等，并提出了自己的价格，但高国富对自己提出的价格，没有证据来证明，因此，对于高国富的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定高国富承包的劳务工程总造价为7094347元，科菲亚公司已支付高国富工程款6722227.50元，尚欠工程款372119.50元。高国富要求科菲亚公司支付工程款372119.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科菲亚公司要求高国富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科菲亚公司与高国富在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审计费用各半承担，因此，本院确定本案司法鉴定费由双方各半负担。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科菲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高国富工程款372119.50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科菲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国富本案其他反诉请求；
四、本案司法鉴定费15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科菲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75000元（已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高国富负担75000元（已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138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科菲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81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科菲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37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高国富负担57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丁喜林
审 判 员 朱跃飞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黛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