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为振，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文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文安县，住文安县。2014年7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文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王欢，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春玲，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刑诉（201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廊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石为振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冀刑四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召开庭前会议，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建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为振及其辩护人王欢、高春玲，侦查人员ＸＸ、魏百强、赵佳亮、王兴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为振因与其妻被害人朱某3共同生活期间感到压抑而产生将朱某3杀害的想法。2014年6月28日下午，被告人石为振将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藏于朱某3所吃的药丸内，并于当晚让其服下。次日凌晨3时许，朱某3感到不适，石为振以带朱某3去医院为借口将其骗上车，将朱某3拉至文安县刘么管区马武营村东桥任文干渠北约1000米处，在此过程中朱某3逐渐清醒，石为振与朱某3发生言语争执，朱某3自行跳入河中溺亡，石为振未予施救，后被告人石为振报警谎称其妻朱某3失踪。经鉴定，死者朱某3系生前溺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为振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为振辩称，其没有预谋杀害朱某3，没有给朱某3喂食安眠药，案发当晚其驾车载朱去医院过程中朱下车，其没有看到朱某3跳河，循声下水进行施救时，朱某3已经死亡。其在侦查机关所作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致。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石为振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为振与被害人朱某3系夫妻，二人常因生活琐事争吵，朱某3为此曾割腕、服安眠药。石为振提出离婚未果，遂产生将服用安眠药后的朱某3抛入河中溺死之念。2014年6月28日晚，石为振骗朱某3服下其事先购买的安眠药。次日3时许，朱某3感到不适，石为振以送朱某3去医院为名，驾驶捷达轿车将朱某3载至文安县刘么管区马武营村东桥任文干渠北约1000米处。途中朱某3逐渐清醒，得知石为振欲加害其，朱某3自行跳入河中。石为振在明知朱某3不会游泳的情况下，未予拦阻和施救，直至确认朱某3死亡才离开现场。后石为振伪造朱某3自杀的假象并报警谎称朱某3失踪。公安机关调查中发现石为振有嫌疑，遂对石为振进行传唤，石为振供述了杀害朱某3的经过，并带领公安机关找到案发现场及朱某3尸体。经鉴定，朱某3系生前溺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石为振在侦查机关供述，其妻朱某3性格霸道，爱发脾气，二人经常因生活琐事争吵，朱某3经常寻死觅活，其感到与朱某3一起生活压抑，没有尊严。几年前，朱某3曾因怀疑其有外遇而割腕，其与邻居将朱某3送到医院救治，在劝朱某3包扎伤口时，朱某3打了其一个嘴巴。案发前约一个月，其在家中睡觉，朱某3回来后骂其不管她，二人发生冷战。一天其欲服安眠药自杀，朱某3阻拦，并抢过安眠药服下，其将掉落的一粒捡起，朱某3亦拿过去服下。其说吃安眠药死不了，便掐朱某3颈部，朱某3挣扎，其松手，后其与妻弟朱长青送朱某3去医院洗胃。此事后，朱某3仍经常发脾气，其提出离婚，朱某3不同意，并叫来其父亲劝阻。此后其再次提起离婚，朱某3亦不同意。因朱某3不会游泳，为摆脱朱某3，其产生淹死朱某3的想法，遂到一个卫生所买了几包小孩吃的退烧药，又以给老人买安眠药为由，买了一小包安眠药。2014年6月28日15时许，其到家将安眠药捏在朱某3服用的乌鸡白凤丸小粒中，欲借朱某3服安眠药后无力反抗之际，将朱某3推到河里淹死。当日18时许，其与朱某3从父亲家返回住处后，骗朱某3服下掺有安眠药的乌鸡白凤丸。次日3时许，朱某3说身体不适，其称送朱某3去医院，朱某3不去并要给朱长青打电话，其把朱某3的手机拿过来，把手机卡抠出来放在口袋里，并将朱某3的钥匙装进口袋里。其打算杀死朱某3后将钥匙扔掉，制造朱某3离家出走的假象。其让朱某3躺在冀Ｒ×××××号银色捷达轿车的后座，驾车从小区出来向北走文安第二小学前面的路向东，到荣美南侧的红绿灯向北转，到麻各庄道口红绿灯向西，到文安宾馆西侧向北，沿广场的路向西，在政府西侧的公路一直向北，然后向西再向北，过相公庄村桥向西再向北上迎宾大道，沿迎宾大道向东。在迎宾大道上朱某3逐渐清醒，要求下车，其驾车到马武营东桥西侧向北的土道向北，朱某3坚持要下车。其停车后拉着朱某3向北走了几百米，朱某3问是否要害她，其给朱某3跪下，说生活特别压抑，不想活了。朱某3说她自己死，让其照顾好孩子，遂跳到水里，沉入水底。后其将朱某3尸体拉到河边，并把朱某3的钥匙扔到河里。其返回家中睡觉。早晨起床后，其将朱某3的手机卡扔进马桶冲走，将朱某3的三星手机关机后放在地下室的一个盒子里。后其谎称朱某3失踪，到处寻找，并用自己昵称为“将军”的微信号给朱某3的微信号发了两条信息，用手机登陆朱某3的微信号，接收“将军”发的信息，截图后保存在手机上，制造朱某3做了对不起其的事自杀假象，后其到派出所报案称朱某3失踪。6月30日7时许，其到大叩皂村祥日木业对面的一个手机店购买了一张手机卡，并给朱某3的二姐朱某2交了100元手机话费。后用该卡拨打110称马武营东桥西侧河里有一具尸体，随后关机。中午其又用该卡打110问是否找到尸体，民警在询问其具体位置时，其将手机挂断后关机。其作案时穿一件蓝黑道的衬衣、一条黑色条绒裤子、一双蓝色耐克牌运动鞋。其将衣服洗后放在家中卧室的衣柜里，鞋丢弃在里东庄村南的一个沟里。
2、证人石某1证实，其弟媳朱某3脾气不好，经常为琐事和石为振吵架且寻死寻活，石为振一直让着朱某3。石为振曾提出离婚，朱某3不同意，在其父亲的强烈反对下，石为振才没有离婚。
3、证人张某证实，朱某3和石为振案发前在闹离婚，朱某3不同意离婚。朱某3曾说过石为振想害死她的话，朱某3思想比较极端。朱某32014年五、六月份学过游泳，但没学会。
4、证人石某2证实，前几年，其子石为振与儿媳朱某3吵架，朱某3曾割腕自杀。案发前一两个月，二人吵架，朱某3打电话称石为振不想活了，其赶到后知道石为振要和朱某3离婚，其劝石为振不能离婚。石为振性格内向，脾气较好，朱某3脾气较大，爱发火。2014年6月28日19时许，朱某3、石为振分别驾车到其家看孩子，饭后二人离开。
上述情节得到证人田某（被告人石为振之母）证言的印证。
5、证人黄某证实，石为振比较老实，朱某3脾气暴躁，二人经常吵架，每次吵架都是朱某3吵的比较凶。案发前几年的一天晚上，其见朱某3手上裹着毛巾，毛巾上有血。到文安县医院，石为振劝朱某3在县医院医治不去天津医院时，朱某3打了石为振一个嘴巴。
6、证人朱某1证实，其曾见朱某3手腕上缠着纱布，朱某3称因和石为振吵架割的腕。
7、证人宁某证实，朱某3和石为振经常为琐事吵架，石为振一直忍让朱某3。石为振比较老实、随和，朱某3脾气大。案发前两个月，二人吵架后朱某3因吃安眠药洗胃，朱某3说是石为振让她吃的安眠药，且石为振没管她，朱某3给朱长青打电话去医院洗的胃。后石为振想和朱某3离婚，大家都劝石为振不要离，石为振的父亲也不同意，最后未能离婚。
8、证人朱某2证实，案发前两三年，石为振用手机和别的女人聊天被朱某3发现，朱某3一气之下割过腕。案发前其询问石为振、朱某3得知，石为振说活的特别累，要吃安眠药一死了之，朱某3没让石为振吃，她自己把16粒安眠药服下，吃的时候掉了一粒，石为振拾起来让朱某3吃了。吃完药，石为振还掐朱某3颈部，用被子捂朱某3，后石为振送朱某3去医院洗胃。石为振性格内向，比较老实，平时让着朱某3。朱某3脾气暴躁，爱发脾气。朱某3失踪后的第二天早晨，其打电话让石为振给其手机号151××××Ｘ707交了100元话费。
9、证人王某证实，朱某3称与丈夫石为振吵架曾服过安眠药，后到医院洗胃。石为振曾带朱某3去一偏僻地方游泳。2014年6月25日晚，其与朱某3QQ聊天时，朱某3说：“他回来，就是想告诉我，那天游泳我要是下去，现在早死了，他告诉我，就是想杀了我，想让我死，我为什么不死。”“等我哪天死了，别忘了，告诉她们，是他害的，我现在不想死。”聊天中“他回来”应该指的是石为振，朱某3曾不只一次提过石为振想害死她之类的话。朱某3脾气大，想法有些极端。
10、证人冯某证实，2014年6月29日12时许，石为振打电话称朱某3找不到了。案发前大概一个月，因为家庭琐事，朱某3和石为振吵架，石为振让朱某3吃安眠药，朱某3吃了14片安眠药，后朱某3给弟弟朱长青打电话，朱长青和石为振送朱某3去医院洗的胃。2014年6月27日晚，朱某3私下告诉其与朱长青，石为振曾要带朱某3去厂子北面的大坑，朱某3没有去。
11、证人宫某证实，2014年6月份，朱某3与其一起学过游泳，但未学会。
12、证人刘某证实，案发前半个月的一天上午，在其经营的卫生所里，有一名男子先为孩子买的退烧药，后为家里老人睡不着觉买的安眠药，其共卖给该男子5角钱的舒乐安定片，大概是15片到20片，并且叮嘱该男子服用该药一次不能超过2片。艾司唑仑片和舒乐安定片是同一种药，原来叫舒乐安定片，也是其习惯叫法。
13、证人马某证实，2014年6月30日7时许，在其经营的手机店里，其用他人的身份证为一名30岁左右的本地男子开通了一张号码为151××××Ｘ739的手机卡，且该男子又给151××××Ｘ707的手机号交了100元电话费。
14、文安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29日20时许，石为振报案称其妻朱某3失踪，经调查证人及询问石为振，发现石为振有嫌疑，遂于2014年7月4日8时许对石为振依法进行传唤，经进行思想教育工作后，石为振交代了杀害朱某3的经过。
15、文安县公安局冀廊公（文）勘（2014）26037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文安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实，石为振依法辨认出其案发当日至案发现场的行进路线，指认出现场位于文安县静王路马武营东桥北侧1000米，任文干渠内西侧，在石为振指认区域内，发现任文干渠内芦苇草内有一具漂浮的尸体，打捞后发现为石为振妻子朱某3。
16、廊坊市公安局廊公物鉴法字（2014）1536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朱某3系生前溺死。
17、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4）病检字第193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朱某3肺内可见硅藻、砂粒、植物纤维、异染颗粒；心脏、肝脏、肾脏、脾脏、胃及甲状腺自溶明显，细胞均质化。
18、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353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死者朱某3肝组织、胃内容中均检出艾司唑仑，其中肝组织中艾司唑仑含量为380ng／g。
19、文安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7月4日，在石为振处扣押黑格白底短袖衬衣一件、黑色条绒裤子一条。
物证衬衣、裤子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石为振辨认后无异议，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20、文安县公安局交警指挥中心卡口照片及录像截图证实，牌照号为冀Ｒ×××××轿车于2014年6月29日3时至4时许依次驶过被告人石为振供述的案发时驾车行驶的路线。
21、文安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4年7月4日，在石为振处扣押银色牌照号冀Ｒ×××××捷达轿车一部。2014年11月4日，将该轿车发还给石某2。
物证捷达轿车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石为振辨认后无异议，确认系其作案时驾驶汽车。
22、文安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7月4日，在石为振处扣押白色苹果5手机、白色苹果5S手机、黑色联想手机各一部，石为振带领侦查员到达住处地下室，指出手机藏在6号地下室里侧杂物上方的黄色纸箱内，并自行将手机取出。公安机关将该白色三星手机扣押。2014年7月6日，在刘某处扣押艾司唑仑片伍粒、艾司唑仑片说明书一份、艾司唑仑片外包装盒一个、艾司唑仑片外包装瓶一个。
23、文安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石为振依法辨认出证人刘某所经营的卫生所是其购买安眠药的地点。
24、文安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在石为振的白色苹果5手机相册中，找到了一张微信昵称为“将军”的聊天记录照片，照片内容与石为振供述的所发微信内容一致。
25、文安县公安局文安镇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29日19时许，石为振报警称其妻子朱某3于2014年6月29日早晨失踪。
26、文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受理单、文安县公安局黄甫派出所、刘么派出所出具的书证证实，2014年6月30日11时10分7秒，一匿名男子用151××××Ｘ739手机号报警称刘么乡马武营中国石化加油站往西河里发现一名尸体，指挥中心将此警情指派给刘么派出所。刘么派出所民警未找到尸体，遂拨打151××××Ｘ739报警电话，该电话关机。当日12时10分50秒，接151××××Ｘ739电话，报警人询问是否找到尸体，民警询问详细地点时，报警人关机。
27、文安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文安县医院急诊病历证实，2014年5月21日10时10分，朱某3来医院主诉口服舒乐安定16粒2小时，初步诊断舒乐安定中毒，对朱某3进行洗胃治疗。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石为振在侦查机关供述的合法性问题，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文安县看守所犯罪嫌疑人入所健康体检表证实，石为振入所时身体未见异常。
2、文安县公安局刑警二中队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3日上午10时许，民警通知石为振到文安县公安局了解朱某3失踪的相关细节，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之后通过调查发现石为振之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遂于7月4日8时对石为振进行传唤。期间，石为振为寻找朱某3自愿留在文安县公安局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公安机关未对石为振限制人身自由以及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在办理该案中，参与对石为振进行讯问的办案民警有ＸＸ、魏百强、赵佳亮、王兴伟，没有其他民警参与，没有刑讯逼供行为。
3、侦查人员ＸＸ、魏百强、赵佳亮、王兴伟出庭说明情况，对石为振讯问时，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
4、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石为振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石为振提出其在公安机关所作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致的辩解，经查，入所健康体检表证实，石为振身体未见异常。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及参与审讯的侦查人员出庭证实，在对石为振进行讯问时，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石为振提出在审讯前有人对其刑讯逼供的辩解与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相悖。被告人石为振的庭前有罪供述得到了证人刘某、马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的印证，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被告人石为振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石为振提出的其他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石为振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石为振的辩解不符常情，其庭前历次有罪供述一致，并得到在案其他证据印证，且公安机关根据石为振的有罪供述找到被害人尸体，查到安眠药物的来源，提取到为掩饰罪行的手机聊天记录等，足以认定石为振杀害朱某3的事实。对被告人石为振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为振为杀害被害人朱某3，欺骗朱某3服用安眠药，驾车将朱某3载至河边，当朱某3跳入河中后，石为振不予阻拦和施救，致朱某3溺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石为振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被告人石为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为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27年7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永强
代理审判员 杨日升
代理审判员 丁德松
二○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崔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