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鼎衡造船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航鼎衡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鼎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航公司原名为鼎衡（江苏）造船有限公司，系设立于2006年3月24日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注册资本为4，500万美元，其合营方为鼎衡公司（持股比例为51%）及英国鼎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国鼎衡公司）（持股比例为49%）。
2009年12月31日，中国航空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技术公司）、中航公司、张江汉世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世纪公司）、上海鼎衡连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衡连投公司）、英国鼎衡公司及鼎衡公司共同签订《股权合作框架协议》，内容涉及，截至协议签订之日，英国鼎衡公司已缴足其应缴的全部注册资本，鼎衡公司尚未完全缴足（实缴注册资本占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为30.92%），协议各方以中航公司为主要合作平台，在股权层面上进行战略重组。该协议对重组框架、实施重组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此后，经主管部门批准，通过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中航公司的合营方于2010年7月15日变更为航空技术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700万美元）、汉世纪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60万美元）、鼎衡公司（认缴出资额为734.40万美元）及英国鼎衡公司（认缴出资额为705.60万美元）。
在该次股权变更的过程中，航空技术公司、中航公司、鼎衡公司、英国鼎衡公司、汉世纪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约定，为顺利完成中航公司的股权转让，妥善处理《股权转让协议》价款的支付以及各方的债权债务问题达成该协议；就各方截至2010年5月31日的债权债务进行对账及撇账处理，完成后形成如下结果：截至2010年5月31日，鼎衡公司负有对中航公司人民币8，690.26万元债务，英国鼎衡公司负有对中航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债务，中航公司负有对航空技术公司人民币11，672.45万元债务，航空技术公司与鼎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购买鼎衡公司持有的中航公司30.6%股权，应向鼎衡公司支付人民币6，000万元，航空技术公司与英国鼎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购买英国鼎衡公司持有的中航公司29.4%股权，应向英国鼎衡公司支付人民币4，000万元；由航空技术公司承担鼎衡公司对中航公司负有的人民币6，000万元债务，作为对价，鼎衡公司免除航空技术公司支付人民币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航空技术公司与中航公司互负的债务进行抵销；抵销完成后，鼎衡公司尚欠中航公司人民币2，690.26万元债务，该款应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9年12月31日起计息，并按季度支付利息，本金中人民币1，345.13万元由鼎衡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前归还，其余部分由鼎衡公司于2012年6月3日前归还，如鼎衡公司未能按期归还，除本金正常计算利息外，逾期本息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罚息。
此后，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鼎衡公司将其所持部分股权转让给扬州鼎航船舶咨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89.080688万美元）。该次股权转让已于2011年11月24日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中航公司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鼎衡公司系中航公司的合营一方，本案所涉债权发生在合营企业与合营方之间，故应对系争债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进行审查，在此基础上确定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
本案中，鼎衡公司对中航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并无异议。从中航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中航公司、鼎衡公司及参与股权重组的各方在《股权合作框架协议》中确认了鼎衡公司未对中航公司缴足认缴出资额的事实。在《债务重组协议》中，协议各方明确鼎衡公司对中航公司负有债务人民币8，690.26万元，因鼎衡公司与航空技术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航空技术公司对中航公司享有债权，故约定鼎衡公司所欠中航公司债务中的人民币6，000万元由航空技术公司承担，并以此冲抵鼎衡公司应向航空技术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0万元，据此，鼎衡公司尚欠中航公司债务的金额为人民币2，690.26万元。鉴于系争债权基于鼎衡公司对中航公司未缴足出资的事实而产生，故中航公司向鼎衡公司主张该债权不损害中航公司、合营各方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对系争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鉴于中航公司、鼎衡公司双方在《债务重组协议》中明确约定，抵销完成后，鼎衡公司尚欠中航公司人民币2，690.26万元债务，该款应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9年12月31日起计息，并按季度支付利息，本金中人民币1，345.13万元由鼎衡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前归还，其余部分由鼎衡公司于2012年6月3日前归还，如鼎衡公司未能按期归还，除本金正常计算利息外，逾期本息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罚息。因此，对于系争款项的利息损失应自2009年12月31日起算，鉴于系争款项为抵销后的欠款金额，相关股权转让款已从鼎衡公司的实际欠款中扣除，故系争款项与鼎衡公司所述的第一次股权转让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并无关联。对于本金中的人民币1，345.13万元，其利息应自2009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1年6月3日，对于本金中的其余人民币1，345.13万元，其利息亦自2009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2年6月3日。鼎衡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付款期限届满后的鼎衡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债务重组协议》约定，除本金正常计算利息外，逾期本息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罚息。鉴于上述协议约定的罚息在性质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亦属于对中航公司资金被占用的经济补偿，故协议既约定了对逾期本金计算利息损失，又约定了对逾期本金及利息损失部分再计算违约金，协议约定了两种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该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应择其一适用，鼎衡公司对此亦提出抗辩，故原审法院调整为对逾期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之日。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鼎衡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航公司返还欠款人民币2，690.26万元；二、鼎衡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航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690.26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1年6月3日；以人民币1，345.1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4日计算至2012年6月3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鼎衡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航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1，345.1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4日起算；以人民币2，690.2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4日起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215元，由鼎衡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鼎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鼎衡公司与航空技术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航空技术公司应于标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鼎衡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故本案系争款项确定的时间应为2011年12月24日，利息应从2011年12月24日起计算。二、《债务重组协议》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且违约金约定过高。故上诉人鼎衡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将计息时间改判从2011年12月24日开始，并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
中航公司辩称，一、《债务重组协议》中约定了系争款项的支付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故原审判决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对利息和违约金未重复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应作调整。中航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重组协议》对本案系争款项的支付时间、利息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日和计算标准均有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现因鼎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系争款项引起本案诉讼，对此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鼎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83元，由上诉人上海鼎衡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审 判 员 任明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