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刑终字第72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品，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四川省三台县人，汉族，大学文化，原成都市兴东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捕前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锐，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一林，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品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攀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品及其辩
护人周锐、杨一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9年1月，成都市同安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安公司）原总经理林某1为了和徐品搞好关系及得到徐品在贷款上的帮助，在与徐品、何某（另案处理）约定后，以同安公司名义向徐品任副行长并主持工作的中国银行成都市龙泉驿支行（以下简称龙泉驿支行）贷款500万元注册成立成都道和实业投资公司（以下简称道和公司），三人各占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1999年1月，林某1按照约定将道和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价值165万元）登记到徐品的母亲羊某名下，由徐品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以羊某的名义持有该公司33%的股权。后林某1投资并实际控制的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堂公司）在徐品任行长的中国银行成都市武侯区支行（以下简称武侯支行）又多次获得贷款。2007年，徐品提出退出道和公司，林某1遂于2008年将徐品以羊某名义持有的道和公司33%的股份转让到他人名下。2010年，林某1提出给徐品1000万元作为其退出道和公司的退股款，徐品同意。后林某1于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分5次合计支付徐品退股款1000万元。2013年8月，徐品因惧怕收受干股受到法律处罚，一次性给林某1书写了四张借条，每张借条的借款时间对应之前收受退股款的时间，并分三次归还了林某1退股款合计636万元。案发后，徐品的家属向检察院退缴现金43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徐品利用担任龙泉驿支行副行长、武侯支行行长的职务便利，收受林某1所送165万元干股，为林某1实际控制的公司在办理贷款业务方面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徐品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其家人积极向办案机关退缴现金430万元，量刑时可予以考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徐品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三十万元；
二、对扣押款中徐品违法所得的四百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从行贿人林某1处继续追缴被告人徐品退还的违法所得六百三十六万元，上缴国库。
徐品上诉提出：1.其在案件没有进入调查阶段时即归还了所有股份和款项，属于及时归还，不构成犯罪；2.即使其行为构成犯罪，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其进行量刑。
徐品的辩护人提出：1.徐品有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的情节，原判对徐品的量刑从轻情节考虑不全面；2.本案33%的股权是否对应16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徐品于1999年1月受贿，其受贿金额在300万元以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相关司法解释，应当在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因而本案的追诉时效应当为10年，本案于2014年4月立案，已超过追诉时效；4.即使本案未过追诉时效，也应当按照刑法修正案（九）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徐品进行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1994年8月至2005年6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品先后担任龙泉驿支行副行长和武侯支行行长。1999年1月，为了得到徐品在贷款上的帮助，时任同安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林某1与徐品、何某约定后，以同安公司名义向徐品任副行长并主持工作的龙泉驿支行贷款500万元，注册成立道和公司，三人各占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同时，林某1按照约定将道和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价值165万元）登记到徐品的母亲羊某名下，徐品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以羊某的名义持有该公司33%的股权。后林某1投资并实际控制的德仁堂公司在徐品任行长的武侯支行又多次获得贷款。2007年，徐品提出退出道和公司，林某1遂于2008年将徐品以羊某名义持有的公司33%的股份转让到他人名下。2010年，林某1提出给徐品1000万元作为其退出道和公司的退股款，徐品同意。后林某1于2010年10月至2013年5月分5次合计支付徐品退股款1000万元。
2013年8月，徐品因惧怕收受干股受到法律处罚，与林某1商议欲将之前收受的1000万元退股款通过打借条的方式掩饰为借款，一次性给林某1书写了四张借条，并约定了利息，每张借条的借款时间对应之前收受退股款的时间。后徐品分三次归还了林某1退股款合计636万元。
案发后，徐品的家属向检察院退缴现金43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及情况说明材料等，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户籍资料等，证实徐品的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
3.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等证据，证实龙泉驿支行、武侯支行均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均隶属于中国银行四川省分行直接管理。
4.中国银行四川省分行、中国银行成都市分行相关文件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1994年8月，徐品担任龙泉驿支行副行长并主持全面工作，1999年7月1日至2005年5月30日任武侯支行行长。
5.工商登记及相关材料，证实同安公司、成都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成都同发赛麦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麦隆公司）、道和公司均由林某1出资成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00年南方公司和道和公司出资参股成立成都博瑞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2001年5月6日德仁堂公司将股份转让给博瑞公司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某1，其中：道和公司于1999年1月18日注册成立，营业期限为1999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羊某，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林某3、羊某、林某1，林某3实缴出资1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羊某、林某1分别实缴出资165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的33%。2006年8月28日，林某1将其33%的股份转让给林某3。2006年9月25日，林某3将拥有的67%的股份转让给林某1，公司股东变更为林某1、羊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某1担任。2008年4月3日,羊某、林某1分别将所持有股权转让给唐某1、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邹某。2011年5月12日，唐某1将其持有的33%的股份转让给谭清华，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某和谭清华。博瑞公司于2000年由成都商报社、道和公司、南方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道和公司出资25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25%；公司聘任林某1为公司总经理。2001年3月23日，成都先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机公司）向博瑞公司注资250万元，博瑞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1250万元，其中道和公司的出资占公司股份的20%。
6.借款合同，证实1999年1月14日，同安公司与龙泉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同安公司向龙泉驿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林某1、徐品分别作为同安公司、龙泉驿支行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同安公司向龙泉驿支行申请将该笔500万元借款转入该公司在龙泉驿支行的账户。
7.龙泉驿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借款支取凭证，证实同安公司于1999年1月14日向龙泉驿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同日龙泉驿支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同安公司的账户转入500万元。
8.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收款凭证、付款凭证、记账凭证、转账进账单、收据、银行进账单证实，1999年1月14日，同安公司向成都商报社新闻培训中心开具500万元的支票，成都商报社培训中心收到该款后将该款记为暂收款。同月15日，赛麦隆公司收到成都商报新闻培训中心的往来款500万元后于同月18日转给道和公司。
9.南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同安公司于1999年1月初，以投资参股成都商报新闻培训中心的名义在龙泉驿支行申请贷款500万元。该贷款到账后，于1999年1月14日从同安公司账户转入成都商报新闻培训中心账户。成都商报新闻培训中心于同月15日将该500万元转入赛麦隆公司账户，赛麦隆公司于同月18日转借入道和公司用于道和公司的注册和经营。同安公司、赛麦隆公司、道和公司均为林某1实际控制的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同安公司于2000年停止经营，赛麦隆公司于1999年左右停止经营，道和公司于2007年左右停止经营并于2012年底并入林某1实际控制的南方公司。
10.武侯支行出具的德仁堂公司历次贷款变动情况的说明、借款申请、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支取凭证、转账支票、银行进账单等证实，2002年4月30日至2005年4月8日，德仁堂公司向武侯支行贷款共计9350万元。
11.借条，证实徐品向林某1出具借条四张，金额均为200万元，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2日、2012年12月8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5月16日。四张借条上均注明“借款期限两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字样。
12.银行借记通知、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证、对账单等证实，2010年10月25日，四川泰三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三堂公司）从其账户转款200万元到杨发龙的账户，同月27日，唐某1从该账户支取200万元，同日王某1的账户存入现金200万元并于次日转入王某2的账户，之后王某2通过农行存管转账将该200万元转入首创证券；2012年6月14日、12月5日，泰三堂公司、南方公司分别转款200万元到黄某1账户；2013年2月1日，黄某2账户向黄某1账户汇款200万元；2013年5月13日南方公司从其账户转款200万元到四川金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恒公司）。
2013年8月14日，王某1向唐某1账户汇款200万元；2014年6月5日，王某1向泰三堂公司汇款224万元；2014年4月22日，黄某2账户收到212万元。
13.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徐品家属向检察院退缴现金430万元。
14.证人徐某1（徐品之妹）的证言，证实羊某身体不好，1990年以后一直和其住在一起，生活起居都由其照顾。羊某没有和他人合伙开公司做生意，不可能有100多万元用于投资入股。羊某与林某1没有经济上的往来，也没有在道和公司担任过法定代表人。
15.证人王某1（徐品妹夫）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27日，其按徐品的要求在农行龙泉驿支行的营业厅收到一个女子送来的200万元现金后存入了自己的农行账户，徐品称是借的钱。次日其又按照徐品的要求把这200万元转入与其女儿王某2开户的股票账户关联的银证通账户，这个股票账户虽然是以王某2的名字开的户，但一直都是徐品在使用和操作。以其名字办理的尾号为3318的光大银行的银行卡，其用了一段时间后就交给徐品了，是徐品在用。这张卡曾经给唐某1账户汇款200万元的情况其不知道。
16.证人王某2（徐品侄女）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在首创证券开设了股票账户，客户号为303050022706，但这个账户一直是徐品在使用和操作，账户资金情况其不清楚。和这个股票账户绑定的尾号为6211的农行卡一直是其父王某1在保存和使用，卡上的资金情况其不清楚。
1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4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2月1日，泰三堂公司、南方公司、黄某2分别向其账户上转入200万元，都是徐品借给其的。其和这两家公司及黄某2均无任何往来。2014年4月22日，徐品安排其用银行卡给黄某2的账户转了212万元，不清楚徐品为什么要打钱给黄某2。
18.证人徐某2（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3日，南方公司通过账户转给其公司账户的200万元实际上是徐品贷给其的款项。其和金某公司及南方公司没有任何往来。
19.证人唐某1（南方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其按照公司领导、也是其舅舅林某1的安排，在农行龙泉驿支行营业厅交给王某1200万元现金。这200万元是通过泰三堂公司的账户以借款名义转到其爱人杨发龙的账上再提现的。2012年12月5日、2013年5月13日，南方公司分别通过账户向黄某1、金某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也是其按照林某1的要求去办的。另外2013年8月，其按照林某1要求把其尾号为6570的浦发银行卡卡号提供给他，同月14日王某1通过账户转了200万元到其账户。这笔钱不是其的。
20.证人黄某2（林某1之妻）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日，林某1安排其用账户给黄某1的账户转过200万元。后来林某1以对方要还钱为名将其账号要去，2014年4月22日，其持有的这个账户转入212万，后来其把这笔钱给林某1了。
21.证人何某证实，大约是1999年，其与林某1、徐品商量共同成立道和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因为当时其是成都商报总编、博瑞公司董事长，不方便以自己名义占股，林某1就提出由他父亲林某3的名义代其持股34%、徐品的母亲羊某代徐品持股33%、林某1占股33%。这500万元的注册资金三人均未出资，是以林某1的同安公司的名义向当时徐品任行长的龙泉驿支行贷款500万元来作为注册资金的。当时其和林某1、徐品口头约定了道和公司的股权比例、资金来源等事项。三方约定林某1占股34%，应出资170万元；徐品和林某1均占股33%，分别应出资165万元。公司注册等事情都是林某1去操作的。道和公司正式营业后，林某1告诉其和徐品由于公司连年亏损，所以就没有分红。2006年其和徐品商量后找林某1提出退出道和公司，林某1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表示给其和徐品一人几百万元现金和一套别墅，其和徐品去看了别墅后觉得只值100万元左右就没有表态。大约2007年，其和徐品又提出退出，林某1称博瑞公司净资产大概7000万元左右，其认为道和公司在博瑞公司占股40%，价值将近3000万元，所以林某1就提出给其和徐品一人1000万元，同时称他现在拿不出现钱，逐年分期支付。
2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1992年其从政府辞职后先后出资成立同安公司、赛麦隆公司、南方公司。上述公司的其他股东都是挂名的，公司经营和重大决策都由其决定。2000年左右南方公司与成都商报、道和公司、先机公司一起出资成立博瑞公司，其中南方公司占股16%，道和公司占股20%，先机公司占股20%，成都商报占股44%。道和公司和南方公司的资金都是其出的。2003年先机公司退股，南方公司收购了先机公司20%的股份，2007年南方公司又收购了道和公司20%的股份。因此，其在博瑞公司占有56%的股份，公司的经营以及重大决策都是其负责。
1998年的时候，徐品是龙泉驿支行的行长，何某是成都商报的总编辑，其想与他们一起成立公司，利用他们的关系做生意，就邀请他们共同成立公司。其向二人提出公司出资以同安公司的土地作为抵押向龙泉驿支行贷款500万元，拿到贷款后由同安公司将这500万元借给道和公司用来作为注册资金，三人各占道和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至于公司股东方面，因为以徐品、何某二人本人身份出任不太方便，就考虑以徐品的母亲羊某、林某1的父亲林某3作为公司股东，二人的股份分别由羊某、林某3代持，徐品、何某同意。1999年1月14日，同安公司从龙泉驿支行贷款500万元后，徐品将羊某的身份证拿给其注册成立了道和公司。其通过成都商报新闻培训中心、赛麦隆公司将贷款500万元转入道和公司账户用于该公司注册。公司成立后，其任公司总经理。在公司成立过程中，徐品和羊某没有任何形式的实际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这三分之一的股份就是其送徐品的。送股份给徐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徐品当时任龙泉驿支行的行长，在银行贷款审批上有决定权，其希望他在贷款上给予帮助；二是徐品人脉关系很广，其想通过他的关系获得更多的商业机会。除道和公司这笔贷款外，其于2002年至2007年期间又陆续通过德仁堂公司在徐品任行长的武侯区支行贷款几千万元。最后道和公司这笔贷款是其用南方公司名义偿还的。
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徐品提出要退出道和公司，其就同意并将羊某的股份转到自己名下。2008年上半年，其提出给徐品一套别墅和500万元作为退股款，徐品没有同意。2009年，博瑞公司经过会计师事务所的评估，扣除各种费用后，净资产有2.5亿元，而道和公司占博瑞公司股份的20%，所以道和公司的股份市值为5000万元。这5000万元其准备拿1000万元奖励博瑞公司的中高管人员，剩下的4000万元，因其和何某、徐品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应得的股份市值有1300万元左右，由于是直接付现金，其决定打折给徐品1000万元。2010年初，其提出给徐品1000万元作为退股款，徐品同意。后来其分五次送给徐品1000万元现金。其中，2010年10月安排唐某1按照徐品的要求把200万元现金交给王某1；2012年6月4日安排唐某1从泰三堂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到徐品指定的黄某1账户；2012年12月5日安排唐某1从南方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到黄某1账户；2013年2月1日安排黄某2转款200万元到黄某1账户；2013年5月13日安排唐某1从南方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到徐品指定的金某公司账户。2013年5月，徐品找到其称因没有出钱入股道和公司，这1000万元不能要，算找其借的，过段时间先给其200万元作为2010年10月打给王某1200万元的还款，剩下的800万元先给其打借条，以后有钱再还。当时徐品就给其写了4张借条，每张借款为200万元，借条中写了还款期限、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借条的落款时间分别对应2012年6月、2012年12月、2013年2月、2013年5月四次给他退股款的时间。徐品没说退钱的原因，但估计跟当时的反腐形势有关。2013年8月14日，徐品通过王某1的账户汇款200万元到唐某1账户；2014年4月22日，通过黄某1的账户转款212万元到黄某2账户作为2013年2月给他200万元的还款；2014年6月，通过网银转账224万元到泰三堂公司作为2012年6月给他的200万元的还款。剩下的400万元徐品一直没给。
2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品的供述，证实1999年上半年，林某1找到其和何某表示想成立一家公司，大家一起做点生意，邀请其和何某在拟成立的公司占有股份。后来林某1提出以同安公司的名义向龙泉驿支行贷款500万元成立道和公司，公司股东为林某1、徐品的母亲羊某、林某1的父亲林某3。三人约定，林某1占股34%，徐品以羊某的名义占股33%，何某以林某3的名义占股33%。其把羊某的身份证拿给林某1，由林某1具体办理公司注册成立的事情，公司成立后，其和羊某没参加过公司的经营管理，一直是林某1在负责道和公司的经营管理，在道和公司相关资料中羊某的签字也不是羊某或其签的。其当时担任龙泉驿支行行长，在贷款上具有审批权，林某1让其占有干股是为了让其在贷款方面给他提供帮助，以便他以后更好地做生意。后来其也确实给他提供了帮助。一是在任龙泉驿支行行长期间，决定并同意给林某1发放500万元贷款；二是在任武侯支行行长期间，林某1以博瑞公司的名义在武侯支行贷款1400万元左右。银行在最后批复决定是否同意给予贷款时，需要其签字同意。林某1是博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07年左右其提出从道和公司退出股份，林某1同意，后来林某1自行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在其退出道和公司时，林某1未向其支付退股的对价，也没有详细谈其他条件。后来，由于国有股计划从博瑞公司退出时，经评估博瑞公司的净资产有2.8亿元左右，道和公司在博瑞公司所占有的20%的股份就应该价值5000多万元。2010年下半年，林某1告诉其资产评估一事，根据道和公司成立前的约定，林某1按照股份份额决定给其1000万元作为退股款，其同意了。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和林某1电话联系后，林某1安排唐某1将退股款200万元拿给其妹夫王某1，其安排王某1将钱存入个人账户后转入其持有的以其侄女王某2名字开户的首创证券。2012年6月4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5月13日，林某1分别将退股款800万元转入其提供的朋友黄某1的招商银行账户、金某公司账户。2013年8月，其认识到占干股并收取1000万元退股款是不合法的，而且四川的反腐形势越来越严峻，就主动向林某1提出要将之前给的1000万元退股款变为向林某1的借款，林某1同意。谈好后，其当场给林某1出具了4张借条，每张200万元。每张借条的借款日期分别对应林某1当时给退股款的时间，并写明了还款日期和利息。其一共还给林某1636万元。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徐品的受贿时间从1999年持续到2013年，最后一次收受贿赂的时间为2013年，因而本案并未过追诉时效。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徐品依法量刑。
关于徐品所提其在案件没有进入调查阶段时即归还了所有股权款，属于及时归还，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徐品在收受林某1干股后数年内均无归还的意思表示和行动，后来退还部分股权款是由于担心案发，为了掩饰犯罪。其退还行为不具有及时性，因而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徐品的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徐品所收受的33%的股权是否对应16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徐品的供述、何某、林某1的证言及相关书证均证实，道和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徐品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由羊某代其持股33%，该部分股份对应的股权价值为165万元。故其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徐品的辩护人所提徐品于1999年1月受贿，其受贿金额在300万元以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相关司法解释，应当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因而本案的追诉时效应当为十年。徐品收受干股的时间为1999年1月，而本案于2014年4月立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二审期间，由于法律的修改，应当适用对被告人更有利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徐品进行量刑。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计算追诉时效也应当适用对其有利的量刑幅度对被告人进行追诉。徐品受贿数额16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最高刑为十年，追诉时效为十五年；其次，关于徐品犯罪行为终了之日的计算。本院认为，犯罪数额的计算、既未遂认定规则与追诉时效的计算规则不同。虽然徐品犯罪既遂的日期以股权转让登记之日起计算，但其在犯罪行为既遂之后将股权变现，发生了后续犯罪行为，产生了既遂以外的犯罪结果，从而推迟了追诉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这说明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包含两个行为：一是收受行为，二是谋利行为。具体到本案，徐品于1999年1月向林某1的公司提供了500万元贷款，并于同月18日实施了收受林某1165万元股权的行为，之后于2002年4月30日至2006年4月21日利用其担任武侯支行行长的职务便利，还为林某1的德仁堂公司在该行贷款提供帮助，其为林某1谋利的行为是一种连续行为，终了之日为其最后为林某1贷款提供帮助的日期即2006年4月21日，其变现行为的终了之日为2013年5月。本案立案日期为2014年4月，徐品犯罪行为的追诉时效为十五年，无论以变现之日还是谋利行为终了之日计算，本案均在追诉期内，故对徐品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徐品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当适用新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徐品量刑以及徐品的辩护人所提徐品有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的从轻处罚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徐品的辩护人所提徐品有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的情节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受贿罪的定罪量刑标准进行了修改，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适用新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被告人进行量刑。故对徐品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品利用其担任中国银行龙泉驿支行副行长、武侯区支行行长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165万元干股，为他人在贷款方面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徐品归案后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其家属代其退清赃款，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受贿罪的定罪量刑标准进行了修改，应当适用新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被告人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对扣押款中被告人徐品违法所得四百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从行贿人林桂兴处继续追缴被告人徐品退还的违法所得六百万元，上缴国库。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的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徐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三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马雪晴
审判员 孙 萍
审判员 冉晓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彭 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第七十三条监视居住应当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住处执行；无固定住处的，可以在指定的居所执行。对于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特别重大贿赂犯罪，在住处执行可能有碍侦查的，经上一级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批准，也可以在指定的居所执行。但是，不得在羁押场所、专门的办案场所执行。
第七十四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