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贸支公司。
负责人：罗运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秀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朝忠。
委托代理人：李松，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项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秀丽，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贸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金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朝忠、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海南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5）琼山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傅海燕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詹晓黔、谢焕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1日，登记在彭朝忠名下的车牌号为川ANXX**的车辆在太保金贸公司购买神行车保系列产品，《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记载的主要内容：“保险单号：AHANSLHXXXB0XXXXK，被保险人：朱奕，行驶证车主：彭朝忠，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签单保费为14111.71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12日00时起至2014年12月11日24时止，签单保费合计25444.5元；明示告知项中第3项写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核保人为陈永前、制单人刘国春、经办（综拓）朱奕、签单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该保单后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内容有记载：“第五条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碰撞、倾覆……，第七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三）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没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及其它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三十五条保险合同术语：1……；3、碰撞：是指保险机动车及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货物与车体以外的固态物体的意外直接撞击”。在保险期间内即2014年6月11日晚上约10时，涉案车辆在施工收回臂架时，由于二臂与车体支撑架的碰撞与挤压导致涉案车辆二臂断裂事故，涉案车辆在事故时未按时年检。随后驾驶员向保险公司报告事故，保险公司派员勘查后，表示该事故不在保险范围之内，未予定损。
2014年7月7日，太保海南公司向彭朝忠送达了《通知函》，表示涉案车辆吊臂断裂时没有与车外物体发生碰撞，事故损失原因不明，不属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事故原因范围，不予负责赔偿。为此，彭朝忠委托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7月16日致《律师函》给太保海南公司，表示：涉案车辆已放在修理厂，放置时间过长容易导致车辆加速老化，且会带来重大的间接损失（正常运营期间的可得利益），要求先行修复；并要求保险公司共同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如不予配合，其将单独对涉案车辆致损原因进行鉴定。鉴定完成后，其将会对车辆及时修复；并要求保险公司两天内以书面答复，否则其将单方对车辆致损原因进行委托鉴定。2014年8月7日，彭朝忠委托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公平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事故原因进行鉴定。2014年8月21日，公平鉴定中心作出琼公平鉴（2014）痕检字第311号《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川ANXX**号泵车二臂断裂事故是由于二臂与车体支撑架的碰撞与挤压所致；鉴定费用为2500元。太保金贸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鉴定后，涉案车辆一直在海南山益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澄迈分公司进行维修至2014年10月21日，花去更换配件费用276247.6元、修理费12400元，共计288647.6元。换掉的二臂残余部分现由彭朝忠保管，彭朝忠同意获赔后交由太保金贸公司处理。
案在审理中，由于涉案的保险单，被保险人一栏里填写的被保险人为朱奕，太保金贸公司认可朱奕是其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员，经询问朱奕其本人认可“被保险人一栏里填写的朱奕”是笔误，被保险人应为彭朝忠。彭朝忠于2014年1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涉案车辆三个月的停运损失的鉴定，2015年1月21日又撤回该鉴定申请。
彭朝忠在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太保金贸公司赔偿彭朝忠维修费用288647.6元、停运费210000元，共计498647.6元；二、太保海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由太保金贸公司和太保海南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彭朝忠向太保金贸公司购买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太保金贸公司向彭朝忠出具了保单，双方形成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涉案车辆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二、保险车辆的损失数额。
其一、关于本案涉案车辆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保金贸公司抗辩事故系因驾驶员操作失误导致二臂与支撑架挤压所致，而非发生与车体外的直接撞击，不属于保险事故赔偿的责任范围。彭朝忠在太保金贸公司购买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后附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了碰撞赔付的条款，第三十五条保险合同术语部分解释此碰撞是指保险机动车及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货物与车体以外的固态物体的意外直接撞击。太保海南公司依此以涉案车辆的二臂断裂与本车的碰撞不属于约定的碰撞而拒赔。而“碰撞”一般理解为物体之间的撞击，因此，该解释是将碰撞正常的涵义进行了缩小解释，从而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该解释条款因加重了彭朝忠的责任故应对彭朝忠不产生效力。另外，太保金贸公司提出抗辩，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未按规定年检，彭朝忠违法用车并依照约定此情形属于免责。彭朝忠对此提出辩驳，认为太保金贸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字体异常细小，虽个别字体为黑体字，但字体大小与通篇条款无异，不足以引投保人的注意。经原审法院核查，本案中太保金贸公司提供给彭朝忠的格式保险条款，字体较小，通篇条款字体之间基本无异，并不突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故保险条款中关于碰撞术语解释和未按规定检验的条款，应对彭朝忠不产生效力。此外，太保金贸公司提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其也应免责。但由于太保金贸公司提供给彭朝忠机动车损失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以足以引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其未尽到此司法解释条款关于提示的义务。据此，原审法院对太保金贸公司的免责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保金贸公司涉案车辆事故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碰撞而致使二臂断裂，太保金贸公司应依约在保险金额内赔付彭朝忠涉案车辆此次事故损失。
其二，关于车辆的损失赔偿数额。太保金贸公司认为臂架断裂时没有与车外物体发碰撞，事故损失原因不明，不属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事故原因范围为由出函拒绝理赔后，彭朝忠便委托律师去函给太保海南公司要求共同委托具有专业资质鉴定机构对事故的原因进行鉴定。彭朝忠在太保海南公司不复函的情况下，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的事故原因进行鉴定事故原因后，太保金贸公司不予赔偿，彭朝忠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自行送去修理厂修理，花费了288647.6元，彭朝忠购买的保险车辆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现彭朝忠要求太保金贸公司赔付车辆维修损失288647.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太保金贸公司对288647.6元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到海南山益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澄迈分公司进行核对，该公司厂长表示288647.6元确实是用于涉案车辆二臂断裂的维修费，且出示了修理估价单，故原审法院对太保金贸公司此异议不予采纳。
至于停运损失210000元和鉴定费2500元问题。由于太保金贸公司的拒赔，确实给彭朝忠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对此经济损失具体数额，彭朝忠仅提供《泵机租赁合同》及申请鉴定方式证明具体损失数额。但彭朝忠提供的《泵机租赁合同》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彭朝忠又撤回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损失的具体数额。彭朝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彭朝忠主张停运损失费21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彭朝忠主张太保金贸公司支付鉴定费25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彭朝忠为查明涉案车辆故事而支付的鉴定费用2500元，应由太保金贸公司承担。
至于太保海南公司责任的承担问题。太保金贸公司和太保海南公司均为具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虽不具法人资格，但依法可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在涉案车辆理赔事宜中，太保海南公司参与了理赔事务并作出了拒赔的决定，可见太保海南公司主管太保金贸公司相关业务。太保海南公司作为主管分公司，应在太保金贸公司承担责任不力的情况下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太保金贸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彭朝忠因维修川AX**号泵车二臂断裂事故产生的维修费288647.6元；太保金贸公司不能清偿此债务时，则由太保海南公司承担；二、驳回原告彭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6890元（彭朝忠已预付），由太保金贸公司负担5041元，彭朝忠负担1849元。
上诉人太保金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太保金贸公司不应承担赔偿。理由：（一）彭朝忠主张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判令太保金贸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显属认定错误。《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明确约定为“保险期限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适用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1、碰撞、倾覆......；同时，该条第三十五条明确将“碰撞”定义为“是指保险机动车及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货物与车体以外的固态物体的意外直接撞击”，但本案中的川ANXX**号泵车系在作业过程中的操作失误，导致二臂与支撑架挤压所致，而非因为发生与车体外的直接撞击，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述保险责任范围的界定通俗简单、清晰易懂，不存在任何歧义，即使“碰撞”一般理解为物体之间的撞击。但保险车辆是特种车，二臂与车体支撑之间浑然一体且不可任意拆卸，何以将该事件视为两物体之间的碰撞，一审认定“该解释是将碰撞正常的含义进行了缩小解释，从而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显属错误，同时也人为扩大保险人的责任，严重侵害了太保金贸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事故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保险免责情形，太保金贸公司依约不承担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强制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定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查”；此外，《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对安全检验期限有了明确规定。而违反前述强行法未按规定年检的车辆即被禁止上路，否则，该车辆即将被交管部门扣留。同时，《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对前述违法行为导致的损失也进行免责约定，合同条款第七条第三项明确“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未按规定年检”，根据太保金贸公司工作人员2014年6月11日事故现场查勘相片可知，事故时川ANXX**号泵车检验有限期仅至2014年5月，即保险车辆未按法律规定期限进行年检，符合前述保险免责约定条件，太保金贸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该免责约定，不应承担赔偿。因此，太保金贸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严重相违背，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5）琼山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太保金贸公司不承担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朝忠承担。
被上诉人彭朝忠辩称：（一）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对彭朝忠不产生法律效力。1、本案中的保险条款字体不符合相关规定。《保监会发布关于加强商业车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法（2012）16号］第二条规定：“（二）商业车险条款应当内容完整、格式清晰、方便阅读。（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比照保监会《人身保险保单标准化工作指引（试行）》第三章“人身保险条款”第一节“总体要求”第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制定条款时，应从方便消费者阅读并全面理解产品的角度出发，积极推进条款通俗化工作。（1）研究消费者的阅读习惯，以人为本，合理安排条款顺序，合理设计版面；（2）语言流畅、语句通顺、文字浅显易懂、内容完整；（3）条款语句不宜过长，字体不小于5号字，行间距在单倍以上，每个段落之间有一定间隔”之规定，太保金贸公司所制定的格式合同通篇字体异常细小，介于7号—8号字体，合同条款没有满足内容完整、格式清晰、方便阅读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基本要求。2、因太保金贸公司制定的合同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太保金贸公司亦未尽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本案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彭朝忠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本案所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中“碰撞”。彭朝忠认为，与日常的私家车不一样的是，混凝土泵车臂架与车身既有一体性，也具有一定分离性，实践中存在大量臂架与车体、支撑架发生碰撞的情况。且就日常生活对于碰撞的正常理解，车辆的“碰撞”并不限于与外界物体的撞击，更不可能限定为固体。因此，保险条款的释义条款对“碰撞”进行了限缩性解释，实质是限制了被保险人（投保人）的权利，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保险条款关于碰撞的解释违反了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合理期待，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另外，保险合同应当遵循最大诚信原则。太保金贸公司在对碰撞进行限缩性解释的同时，并未履行必要告知义务，也无必要的不足引投保人的注意的措施，因此，该解释条款不应对彭朝忠产生法律效力。依据太保金贸公司认可的鉴定结论，本案所涉保险事故确系因“碰撞”所致，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太保金贸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三）本案中车辆年审超期，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太保金贸公司主张据此免责无法律依据。1、太保金贸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保险免责条款对彭朝忠不产生效力，太保金贸公司应支付保险赔偿金。太保金贸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未按期年审，应予免责，没有法律依据。2、车辆年审，是指按照《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给车辆作检测，其目的是及时消除车辆安全隐患，督促加强汽车的维护保养，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事故车辆为按期年审，主要是因年审文件需由四川与海南往来程序繁琐所致，事后已经顺利通过年审，亦即其不会再行驶产生不良危害。本案的车辆受损，与年审没有因果关系。依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太保金贸公司主张免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保金贸公司的上诉。
原审被告太保海南公司辩称：彭朝忠与太保金贸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彭朝忠将太保海南公司列为被告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其主张太保金贸公司与太保海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外，二审补充查明：2013年12月11日，太保金贸公司出具给彭朝忠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中载明：彭朝忠投保的是营业特种车，投保险种分别为：车辆损失险保费、车上责任险（驾驶员）、特种车辆损失扩展险、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上责任险（乘客）、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及车责不计免赔条款。太保金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范围、免赔条款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太保金贸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问题。首先，由于太保金贸公司向彭朝忠出具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于格式保险条款中相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太保金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彭朝忠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十三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免责范围、免赔条款及限制被保险人权利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解释对彭朝忠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保险条款解释中碰撞是指保险机动车及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货物与车体以外的固态物体的意外直接撞击。而“碰撞”按正常理解应为物体之间的撞击，不应只限于固态物体之间的直接撞击。因此，保险条款对碰撞的解释明显缩小了碰撞的正常涵义，从而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违反了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合理期待。故原审判决认定该解释条款对彭朝忠不产生效力，太保海南公司应对本案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太保海南公司提出本案事故系保险车辆在作业过程中的操作失误导致二臂与支撑架挤压碰撞所致，而非因为发生与车体外的直接撞击，不属于保险事故而拒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太保金贸公司应赔偿的保险金数额问题。首先，由于太保金贸公司对本案事故没有进行定损，而且对彭朝忠实际支出的受损车辆修理费和配件费用288647.6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经综合审查受损车辆的实际情况及到指定修理厂家核实相关维修情况后，认定太保金贸公司应赔偿的修理费和配件费用为28864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基于本案保险车辆的受损，不是车辆上路行驶中产生的，而是在作业中操作失误形成的，与车辆的年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太保金贸公司上诉主张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贸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海燕
审判员 谢焕怡
审判员 詹晓黔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贺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