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蓝波绿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东小营281号平房。法定代表人：常勇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希，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光，北京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芳原菇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曲幽路20号。法定代表人：陆兰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人，北京观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蓝波绿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绿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芳原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原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波绿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希、赵晓光，被上诉人芳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波绿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蓝波绿农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芳原公司在对蓝波绿农公司的财产申请保全过程中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因为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23号民事判决书的记载，芳原公司在2012年6月以后，对上海地区货款由陈某某支付的事实是明知的，由此可以推断出芳原公司在将蓝波绿农公司作为另案共同被告并提起财产保全申请时在主观上存在过错；与此同时，案外人陈某某的身份是否为蓝波绿农公司华东销售部经理与否并不能免除芳原公司存在过错的事实；其次，芳原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确实给蓝波绿农公司造成了损失，因为芳原公司存在恶意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冻结了蓝波绿农公司的资金，致使蓝波绿农公司经营资金流转困难，只得向案外人借款周转，产生了相应利息损失；同时为了维护权利产生了律师费及相应差旅费，芳原公司对该些损失均应予以赔偿。芳原公司不同意蓝波绿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芳原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为在财产保全涉及的案件中，案外人陈某某确系蓝波绿农公司华东销售部经理，因此芳原公司认为陈某某能代表蓝波绿农公司从芳原公司处进货，原审法院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所作认定也确实与芳原公司存在不同认识，但不能就此推定芳原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过错；二、蓝波绿农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因系争保全行为遭受损失，因为该公司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存在资金周转问题，相关交通费等损失也并非保全损失。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波绿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一、芳原公司支付赔偿金147,661.53元；二、支付蓝波绿农公司为诉讼支付的费用6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该院受理芳原公司诉蓝波绿农公司、陈某某、上海XX合作社、郁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芳原公司主张蓝波绿农公司、陈某某、上海XX合作社、郁某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陈某某、上海XX合作社、郁某支付违约金、律师费、（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8552号案件受理费。芳原公司于同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蓝波绿农公司、陈某某、上海XX合作社、郁某的银行存款415,867.76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经审查，裁定冻结蓝波绿农公司、陈某某、上海XX合作社、郁某的银行存款415,867.76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同年1月22日，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裁定冻结蓝波绿农公司在北京农商银行上庄支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内415,867.76元。冻结期限至2016年7月14日。同年6月30日，该院就芳原公司诉蓝波绿农公司、陈某某、上海XX合作社、郁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陈某某、上海XX合作社、郁某支付芳原公司货款、违约金、律师费、（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8552号案件受理费；陈某某支付芳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驳回芳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芳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2月10日，蓝波绿农公司向该院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同年12月12日作出裁定，解除对蓝波绿农公司银行存款415,867.76元或相应价值财产的查封、扣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芳原公司是否因财产保全损害了蓝波绿农公司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保全申请人无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均应对保全行为引起的被申请人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况且合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平衡当事人权益，是财产保全的应有之义，因此，对于是否存在财产保全错误，理应采取过错责任原则，考量申请财产保全的当事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当事人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够得到顺利执行，依法有权在争议标的范围内对对方当事人的财产申请保全。至于法院所作生效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则由双方当事人诉讼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诸多因素决定，并非当事人于申请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因此，仅以判决结果，并不足以认定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就芳原公司而言，其向包括蓝波绿农公司在内的相关主体提起诉讼，并采取相应的诉中保全申请措施、属正常诉讼行为范畴，不能就此认定芳原公司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在芳原公司诉蓝波绿农公司、陈某某、上海XX合作社、郁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芳原公司提供了其与陈某某签订的协议，协议中载明了“上海芳原菇业有限公司向北京蓝波绿农科技有限公司所属上海销售部提供鲜菇，截止2013年2月7日应收款如下……”，虽然一审程序中芳原公司、陈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某某系蓝波绿农公司上海销售部的负责人，但在二审程序中，芳原公司、陈某某提交了2010年4月1日蓝波绿农公司与陈某某签订的《加盟销售协议书》，证实了陈某某系蓝波绿农公司的华东销售部经理，在上海欧尚超市等地陈某某均以蓝波绿农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故芳原公司作为销售方有理由认为，在与蓝波绿农公司签订合同后，上海地区的收货是陈某某代表蓝波绿农公司收取。芳原公司与陈某某达成还款协议、《还款计划和撤诉协议书》等行为被认定为芳原公司已明知货款应由陈某某承担并选择与陈某某达成协议，故法院终审判决蓝波绿农公司无需向芳原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在上述案件中并无证据显示芳原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故蓝波绿农公司要求芳原公司赔偿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就蓝波绿农公司主张的为诉讼支付的费用即差旅费、律师费一节，并不属于诉中财产保全损害的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蓝波绿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5元，减半收取计2,207.50元，由蓝波绿农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蓝波绿农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芳原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但对于保全申请人提出主张的案件最终未获法院判决支持，并不当然确定该申请人提出的保全申请存在错误，也不能由此认定该申请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首先，虽然本院作出的芳原公司与蓝波绿农公司、陈某某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包含有认定芳原公司对上海地区货款由陈某某支付系明知的记载，但根据该部分记载属于法院推导性论证，且基于该部分推导性论证并不能确认芳原公司提起诉讼及该诉讼所涉财产保全申请存在主观过错；其次，对该案所涉裁判文书进行分析，芳原公司在该案中将蓝波绿农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原因在于芳原公司与蓝波绿农公司曾在上海地区存在业务往来，而蓝波绿农公司之前也基于此向芳原公司支付过货款；与此同时，案外人陈某某与蓝波绿农公司之间也存在加盟代理关系，据此足以认定芳原公司根据其诉请金额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蓝波绿农公司财产保全是合理的诉讼行为，应属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行为。最后，蓝波绿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芳原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故本院对芳原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本院注意到蓝波绿农公司还主张其因芳原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而遭受了实际损失，但蓝波绿农公司就其所主张的损失部分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与系争保全申请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蓝波绿农公司对此也未能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故对蓝波绿农公司所提出的损失部分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蓝波绿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上诉人北京蓝波绿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