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民终字第0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永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经济开发区C区。
法定代表人黄景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福宁，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盛兴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经济开发区C区。
法定代表人黄景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福宁，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春，湖南永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张家界盛兴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
委托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阴市元如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滨江西路2号1幢122室。
法定代表人沙海荣，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江阴市诏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滨江西路2号7幢609室。
法定代表人张凤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湖南永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公司）、张家界盛兴综合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黄景春因与被上诉人李燕、原审第三人江阴市元如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如公司）、江阴市诏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诏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锡民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苏民终字第018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中，李燕撤回对汤建元的起诉。该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锡民初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成公司、盛兴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福宁，上诉人黄景春，被上诉人李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国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元如公司、诏泽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7日，元如公司受李燕委托向永成公司汇款3000万元；2011年11月1日，李燕委托诏泽公司支付800万元至泰州华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津公司），同日，华津公司受李燕委托向永成公司汇款800万元。李燕在本案诉讼中陈述，永成公司仅支付了本金45万元及部分利息，其余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均未偿还。2012年4月19日，李燕与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各方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止，永成公司尚结欠李燕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仟柒佰伍拾伍万元及利息柒佰肆拾捌万陆仟叁佰柒拾五元。各方同意，永成公司应按照下列约定的期限将前述借款本息归还给李燕：永成公司应于2012年4月20日前归还李燕人民币捌佰万元、于2012年5月10日前归还余款。三、如果永成公司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按期足额向李燕归还借款本息，则永成公司除应归还本协议约定的本息外，还应按照借款本金的20%向李燕支付违约金。四、在还款日期届满之前，如果永成公司或者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出现丧失信誉、或者转移财产、经营严重亏损等影响永成公司或者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偿债能力的情况，或者永成公司任一期未按期足额还款，则李燕可以随时向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要求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五、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同意为永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李燕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保证的期限为自欠款期限届满或者自李燕依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要求提前还款之日起二年。六、本协议经李燕、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李燕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一式五份，李燕、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各执一份。该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及金额均由黄景春填写，李燕、黄景春、汤建元在协议书上签字，永成公司、盛兴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日，盛兴公司股东黄景春、汤建元作出盛兴公司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作出如下决议，借款人永成公司欠李燕借款本息肆仟伍佰零叁万陆仟叁佰柒拾伍元，同意公司为借款人永成公司向李燕归还前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保证期限等具体的担保权利义务以所签署的担保条款的约定为准。该决议上的借款人名称、出借人名字、借款金额均由黄景春填写，黄景春、汤建元作为公司股东在决议上签字，盛兴公司加盖了公章。
2012年4月23日李燕以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永成公司偿还其借款本息45036375元，违约金7510000元；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对永成公司所欠李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2年4月27日，元如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本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支付给永成公司的款项3000万元，系受李燕委托元如公司支付的款项。同日，诏泽公司和华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2011年11月1日，李燕委托诏泽公司支付800万元至华津公司，同日，华津公司受李燕委托向永成公司汇款800万元。
另查明：2012年1月20日，元如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在原审诉讼中称元如公司不具有经营行为能力，故其于2012年4月27日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力。李燕则认为元如公司营业执照虽然吊销，但主体资格没有消失，其证明行为不是实际经营行为，该说明有证明力。
原一审中，李燕陈述称：其与永成公司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永成公司仅归还了本金45万元及部分利息，尚欠借款本金3755万元及利息7486375元，之后双方才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
原二审中，李燕提供了无锡贵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通公司）、无锡理文钢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文公司）、淮安市飞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皇公司）、重庆中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的说明，证明四家公司向元如公司、诏泽公司打款均系根据李燕的指示支付的。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
原二审中，李燕申请证人孙某、龚某甲、龚某乙、林某出庭作证。孙某陈述：1030万元是李燕的，她委托我将1030万元汇给元如公司；2011年6月17日，李燕说要将汇入元如公司，其中有三笔，总共3000万元，是李燕让我汇给永成公司的；2011年11月1日的800万元也是受李燕的指示汇入的。林某陈述：2011年11月1日，中宏公司汇给诏泽公司两笔款项，合计1000万元，该资金是李燕让我汇的，除了这两笔资金之外，我公司与诏泽公司没有其他往来。这是中宏公司向李燕的借款，然后还给李燕的。龚某乙陈述：2011年6月17日，飞皇公司汇入元如公司的700万元是根据李燕的指令支付的，除了该700万元往来之外，飞皇公司与元如公司没有其他往来。该款系飞皇公司归还原向李燕所借款项。龚某甲陈述：2011年6月17日贵通公司汇给元如公司770万元，是理文公司汇给元如公司500万元，是受李燕的指示支付的，除此之外与元如公司无其他往来。因为借李燕的钱，根据李燕的指示汇入元如公司。
重审中，永成公司、盛兴公司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李燕提供的华津公司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华津公司的印章与工商部门留存的印章不符。第二组证据是永成公司与元如公司之间的27张往来凭证，证明元如公司与永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其中包括3000万元的一笔，永成公司汇给元如公司18260万元，元如公司汇给永成公司18840万元；永成公司汇给诏泽公司2000万元，证明是永成公司借给诏泽公司的，至今未还；永成公司汇给华津公司11000万元，华津公司汇给永成公司11000万元，证明债权债务相抵消。
李燕质证认为：该明细中只是证明李燕与永成公司往来的一部分，不能说明全部情况，截止至2012年4月19日，永成公司就结欠了3755万元，其余都结清了。李燕表示在原二审中提供了孙某的情况说明和打款记录，证明李燕委托孙某打款给黄景春13600万元，黄景春没有就该款项的去向提供依据。
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质证认为：在原二审中没有看到该证据原件，没有质证；孙某的签字无法证明系其本人签名，无法证明是受李燕委托向黄景春支付款项，即使孙某与黄景春存在该往来，也与本案无关。
重审中，原审法院至中国农业银行江阴人民路支行调取了华津公司在该行的留存印鉴，该印鉴与华津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的印鉴相同。李燕对该院调查的内容予以认可。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则认为，该情况说明的印鉴与工商登记的印鉴不符，且华津公司在原二审中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华津公司并未出具2012年4月27日的情况说明。
重审争议焦点为：1、李燕与永成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应否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违约金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李燕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其与永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盛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该还款协议书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款金额及日期均由永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景春填写，出借人李燕，借款人永成公司，担保人盛兴公司、黄景春、汤建元分别盖章和签名；该股东会决议上的借款人名称、出借人名字、借款金额均由黄景春填写，黄景春、汤建元作为公司股东在决议上签字，盛兴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是盛兴公司的股东黄景春、汤建元同意盛兴公司为永成公司担保所作，亦为合法有效。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称还款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是为帮助李燕而签署，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黄景春作为永成公司、盛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备一定的交易常识和风险意识，如其与李燕之间不存在的借贷关系，而仅是为帮助李燕而签署巨额还款协议书，与常情不符，缺乏合理性，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永成公司、盛兴公司提供的其与元如公司、诏泽公司、华津公司的往来凭证，证明其与该三家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而以此否认其与李燕之间的借贷关系。对此，涉及款项往来的几家公司均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了与永成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明涉案3800万元款项系受李燕的指示向永成公司汇款。而且李燕提供了孙某向黄景春汇款13600万元的凭证及孙某的说明，黄景春对该款项的性质与去向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永成公司、盛兴公司仅凭其与元如公司、诏泽公司、华津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凭证不能反映所有的款项往来情况。综上，鉴于永成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与元如公司、诏泽公司、华津公司所作的陈述以及相关的付款凭证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确认李燕与永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关于永成公司、盛兴公司提出的华津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情况说明上印章真实性的问题，经原审法院至中国农业银行江阴人民路支行调取了华津公司的留存印鉴，与情况说明上的印章相符，即使该印章与工商登记的印章存在差异，也只能说明华津公司同时使用了两个不同印章的客观事实。因此，永成公司、盛兴公司认为华津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情况说明是虚假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还款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审法院确认永成公司与李燕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永成公司应当清偿债务。李燕在重审中申请撤回对汤建元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盛兴公司、黄景春作为还款协议的担保人，应对永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如果永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向李燕归还借款本息，则永成公司除应归还本协议约定的本息外，还应按照借款本金的20%向李燕支付违约金。因永成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民间借贷约定的违约金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按照借款本金的20%计算的违约金为751万元，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本案违约金调整为按借款本金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进行计算，因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的违约金为751万元，因此按调整后的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若超过751万元，则以751万元为限。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燕借款本金3755万元、利息7486375元。二、永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燕违约金（自2012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本金375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最高不超过751万元）。三、盛兴公司、黄景春对永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5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532元，由李燕承担9942元，由永成公司承担299590元（该款已由李燕预交，永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李燕）。
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黄景春、永成公司、盛兴公司之所以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签章，是因为黄景春与李燕当时关系较好，李燕的老公薛飞因与其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公安机关抓走，为帮助他们应付其他债权人和公安机关，应他们请求才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的。《还款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都是李燕事先拟好派人送过来的。原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书》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2、《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永成公司应于2012年4月20日前归还李燕800万元，于2012年5月10日前归还余款；第三条约定：如果永成公司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按期足额向李燕归还借款本息，则永成公司除应归还本协议约定的本息外，还应按照借款本金的20%向李燕支付违约金。如果按照协议计算违约金，800万元违约金应自2012年4月21日起计算，余款违约金应自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原审判决自2012年4月21日起按3755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错误。3、本案一审诉讼保全时冻结了案外人尤丽青（建瓯闽小微企业服务公司）汇入永成公司的2000万元，案外人尤丽青已经向张家界公安局永定分局报案，虽然黄景春没有和李燕串通诈骗尤丽青，但李燕有诈骗嫌疑。黄景春已还清所有借款，李燕还存在诈骗黄景春的嫌疑。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李燕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燕答辩称：《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和利息、违约金的承担，并且第三人及证人在诉讼中对款项的交付也进行了证明及确某因此借款事实是明确无误的。2、诉讼保全是法院依法进行的，查封的是永成公司的账户及资金。永成公司向尤丽青（建瓯闽小微企业服务公司）借款的事实李燕不清楚，也与李燕无关，李燕不存在诈骗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李燕提交证据证明其从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分48笔合计出借给黄景春（永成公司、盛兴公司）7.3070亿元，黄景春对此予以认可。黄景春提交证据证明其从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分114笔合计偿还给李燕8.6109195亿元。李燕对其中的5.97145亿元予以认可，对其中的2.6394695亿元以黄景春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2012年4月26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作出张定公刑立字（2012）1128号立案决定书，对案外人尤丽青（建瓯闽小微企业服务公司）报案以“建瓯闽小微企业服务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后黄景春向该局报警称，李燕起诉到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属李燕捏造的虚假事实，认为李燕的行为已涉嫌诈骗。该局于2013年11月27日决定与张定公刑立字（2012）1128号并案侦查。
经双方当事人确某二审争议焦点为：1、《还款协议书》项下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违约金如何确定。3、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本院认为：
一、关于李燕与永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项下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
本案中，李燕及作为永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景春均认可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发生大量的款项往来。李燕陈述，除《还款协议书》对应的两笔借款没有偿还以外，其余借款已经结清，《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黄景春则陈述，《还款协议书》形式上虽然真实，但内容是虚假的，主要理由：1、包含涉案两笔债务以内的所有借款已全部还清。2、黄景春、永成公司、盛兴公司之所以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签章，是因为黄景春与李燕当时关系较好，李燕的老公薛飞因与其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公安机关抓走，为帮助他们应付其他债权人和公安机关，应他们请求才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的。3、二审过程中，黄景春还提出，本案一审诉讼保全时冻结了案外人尤丽青（建瓯闽小微企业服务公司）汇入永成公司的2000万元，案外人尤丽青已经向张家界公安局永定分局报案称黄景春与李燕串通诈骗其2000万元。黄景春认为，其并未与李燕串通诈骗尤丽青（建瓯闽小微企业服务公司），但李燕有利用《还款协议书》诈骗黄景春和尤丽青（建瓯闽小微企业服务公司）的嫌疑。
二审审理中，本院对双方的款项往来进行了调查，发现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底期间，双方发生了上百笔、涉及总金额达7-8亿元的款项往来。针对李燕不认可属黄景春有效还款的2.6394695亿元，本院要求上诉人予以举证，同时，本院也依职权进行了调查。由于上述款项涉及众多案外第三人，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款项均系其向李燕还款。同时，由于双方款项往来中无书面证据表明每一笔还款针对的是哪一笔借款，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无法区分哪些还款对应的是哪些借款，无法向法院陈述清楚双方的债权债务是如何结算、如何结清的。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黄景春上诉所称李燕有诈骗嫌疑，目前无足够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涉案《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原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书》确定的数额判决永成公司偿还李燕3755万元本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原审法院判决永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是否正确的问题。《还款协议书》约定，永成公司应于2012年4月20日前归还800万元，于2012年5月10日前归还余款，若未按约归还，永成公司还应按照借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永成公司2012年4月20日前若未按期足额归还，即应按照借款本金20%支付违约金751万元。本案中，永成公司签订该协议后并无按期足额还款，原审法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3755万元为基数，以2012年4月21日为起算点，判决永成公司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黄景春、永成公司、盛兴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计算起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情况及现有证据，并无足够证据认定李燕与黄景春恶意串通签订《还款协议书》诈骗尤丽青（建瓯闽小微企业服务公司）的事实成立，也无足够证据结论认定李燕诈骗黄景春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32元，由上诉人永成公司、盛兴公司、黄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蔚
代理审判员 施建红
代理审判员 陈 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