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4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光明，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振杯，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凯凯，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马天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璐云，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平，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蔡光明、谢振怀、邹凯凯和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仁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四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维持第一、二项，改判谢振杯向蔡光明赔偿2905.6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酌情减轻谢振杯的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振杯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的同等过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在保险义务人于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后，不足赔偿部分由侵权人各承担50%，一审判决谢振杯承担45%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在本案中，蔡光明也无导致事故的过错，没有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一审酌情减轻侵权人责任是有法不依。蔡光明与谢振杯虽均称系朋友关系，但两人仅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当天认识，并在谢振杯第三次运送蔡光明的过程发生交通事故，前两次均各支付5元车费，第三次是因为未到达约定地点就发生事故而未付车费。因此，一审以两人是“特殊关系”为由而减轻谢振杯的责任并无依据。谢振杯应向蔡光明赔偿42905.65元，扣减已垫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2905.65元。
谢振杯辩称，蔡光明称有收取两次车费，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且谢振杯在交警作事故认定时已经向交警说明双方属于义务帮工，不存在收费的情况。因谢振杯属于义务帮工，认为谢振杯需承担50%的责任过重，应承担30%的责任为宜。
中山仁孚公司辩称，谢振杯与蔡光明之间内部责任划分与仁孚公司无关。
邹凯凯辩称，与中山仁孚公司的意见一致。
谢振杯上诉请求：改判谢振杯仅需承担此次事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谢振杯基于好意无偿搭载蔡光明去看车，并未收取其任何费用，并未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蔡光明在搭乘谢振杯的车辆时应为风险自担，谢振杯并无相应的严格风险保障义务，且事故也造成谢振杯两个十级伤残。法院认定谢振杯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势必让助人者产生法律严重失衡，有违公序良俗的原则，应综合考虑双方对风险认识，以及谢振杯善意搭载蔡光明这一实际情况，减免谢振杯的责任为仅需承担30%的责任。
蔡光明辩称，本案并非运输合同纠纷，谢振杯与蔡光明之间是否存在合同纠纷与本案处理毫无关系。本案认定责任承担的依据是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按照该认定书，谢振杯承担同等责任，故谢振杯应在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50%的责任。谢振杯搭载蔡光明并非是无偿搭载，详细理由按蔡光明的上诉意见。
中山仁孚公司辩称，谢振杯与蔡光明之间内部责任的划分与中山仁孚公司无关。
邹凯凯辩称，与中山仁孚公司意见一致。
邹凯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谢振杯、邹凯凯和中山仁孚公司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126361.3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赔偿责任的判定显失公平。一审认定蔡光明损失金额为126361.3元，按一审判定的过错比例，谢振杯也应承担45%即56862.585元(谢振杯在起诉前已支付40000元)。虽然邹凯凯未购买交强险确实存在过错，但未购买交强险的事实不能免除谢振杯基于其在事故的过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应依《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责任作出公平合理的划分比例。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应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明确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这两个条件都具备时才能适用。蔡光明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并未明确主张邹凯凯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或要求邹凯凯和中山仁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而应直接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划分有关责任比例。其次，即使判决邹凯凯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蔡光明承担赔偿责任，也不能免除谢振杯作为本案共同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不能剥夺邹凯凯对谢振杯的追索权，邹凯凯和中山仁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后，有权向谢振杯作出追索。
蔡光明辩称，原审判决邹凯凯与中山仁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蔡光明的判决是正确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投保义务人赔偿后是否对谢振杯追偿，与本案处理无关，故请求驳回邹凯凯的上诉。
谢振杯辩称：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不应再向谢振杯追偿。其他意见与蔡光明方的答辩意见一致。
中山仁孚公司辩称：对邹凯凯的上诉没有意见。
中山仁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谢振杯、邹凯凯和中山仁孚公司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126361.3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赔偿责任的判定显失公平。一审认定蔡光明损失金额为126361.3元，按一审判定的过错比例，谢振杯也应承担45%即56862.585元(谢振杯在起诉前已支付40000元)。虽然中山仁孚公司未购买交强险确实存在过错，但未购买交强险的事实不能免除谢振杯基于其在事故的过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应依《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责任作出公平合理的划分比例。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应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明确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这两个条件都具备时才能适用。蔡光明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并未明确主张中山仁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或要求邹凯凯和中山仁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而应直接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划分有关责任比例。其次，即使判决中山仁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蔡光明承担赔偿责任，也不能免除谢振杯作为本案共同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不能剥夺中山仁孚公司对谢振杯的追索权，邹凯凯和中山仁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后，有权向谢振杯作出追索。
蔡光明辩称，蔡光明是谢振杯的车上人员，故中山仁孚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12万元，在交强险内不存在划分比例的问题。其他意见与对邹凯凯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谢振杯辩称，对于交强险限额的赔偿比例，应当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依据来判决各方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比例。
邹凯凯辩称，认同中山仁孚公司的上诉意见。
蔡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振怀、邹凯凯和中山仁孚公司连带赔偿68672.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17时40分，谢振杯驾驶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蔡光明，从火炬开发区陵岗村往日产4S店方向行驶，途经火炬开发区江陵大道二手车市场对开路段在变更车道行驶时，碰撞同方向行驶由邹凯凯驾驶的无号牌小型轿车（车架号码：LE××××××××××），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而肇事，造成谢振杯、蔡光明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谢振杯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邹凯凯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使用专用车道，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本案当事人未能达成赔偿协议，故蔡光明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事故发生后，蔡光明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在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膝后交叉韧带重度撕裂、左膝内侧副韧带重度撕裂、左膝外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左膝游离体、左股骨外侧髁隐匿性骨折、左股骨外侧髁及胫骨内侧髁骨挫伤、左膝挫擦伤、××Ⅰ级、痛风等，出院医嘱继续活血化瘀、强骨等对症支持治疗、休息3个月、3个月避免患肢负重、剧烈运动、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住院期间陪护1人、佩戴膝关节支具外固定3月、随后逐渐加强左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无需取内固定等，共计住院50天。2016年3月15日至同年3月22日，蔡光明再次于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膝后交叉韧带重建术后关节僵硬、××Ⅰ级、痛风等，出院医嘱继续按康复指导进行功能锻炼、避免患肢负重剧烈活动等，共计住院7天。蔡光明因此事故产生医疗费90111.30元。另外，2013年12月3日至事故发生前，蔡光明就职于惠州市俊鹏陶瓷原料有限公司，月收入4500元。
邹凯凯驾驶的肇事车辆无号牌小型轿车（车架号码：LE××××××××××）的所有人系中山仁孚公司，邹凯凯系中山仁孚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公司职务，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机动车车辆保险。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蔡光明与谢振杯均确认双方系朋友关系，谢振杯称其事故发生时系其应蔡光明的要求前往搭载蔡光明去看车，但蔡光明称其二人系约定共同去看车，并不存在义务搭乘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中山仁孚公司已向蔡光明支付赔偿款共计21585.70元，谢振杯已向蔡光明支付赔偿款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邹凯凯驾驶的无号牌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中山仁孚公司系该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故中山仁孚公司为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同时邹凯凯系直接侵权人，故应由邹凯凯、中山仁孚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蔡光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因邹凯凯、谢振杯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且邹凯凯系履行公司职务，故中山仁孚公司应对蔡光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至于谢振杯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谢振杯、蔡光明系朋友关系，但并不能据此免除谢振杯作为驾驶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谢振杯搭载蔡光明有收取费用，考虑其二人的特殊关系且谢振杯在事故中并不存在重大过错，故应酌情减轻其赔偿责任，由谢振杯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向蔡光明承担45%的赔偿责任。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蔡光明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凭票据计算为90111.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00元/天为标准计算，蔡光明住院共计57天，故计为5700元；3.护理费，参考2014年度广东省其他服务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2190元，并结合中山当地护工工资实际，酌情以150元/天计算住院57天，故护理费计为8550元。4.关于误工费，蔡光明因事故误工140天（蔡光明住院共计57天，医嘱休息共计3个月，其中该休息期间包括了第二次住院7天，故应予以扣减），以其月收入4500元为标准计算，即21000元；5.交通费，根据蔡光明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为1000元。关于蔡光明主张的营养费，其并未能提供医嘱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故该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第1-2项合计95811.3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应先由邹凯凯、中山仁孚公司在该限额内连带向蔡光明支付10000元；超出部分85811.30元，由中山仁孚公司向蔡光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2905.65元，由谢振杯向蔡光明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38615.08元。以上第3-5项合计3055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且未超出赔偿限额，应由邹凯凯、中山仁孚公司向蔡光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邹凯凯、中山仁孚公司应连带赔偿蔡光明40550元。中山仁孚公司应向蔡光明支付42905.65元，因事故发生后，中山仁孚公司已向蔡光明支付赔偿款21585.70元，扣除该款，中山仁孚公司尚应向蔡光明支付21319.95元。谢振杯应向蔡光明支付38615.08元，因事故发生后谢振杯已向蔡光明支付赔偿款40000元，故其已支付款项已经超过本案中其应承担的部分，谢振杯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谢振杯超出其应承担责任部分的赔偿款项，考虑到蔡光明尚未治疗终结，且谢振杯在本案中亦未提起反诉，故该部分款项可由谢振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邹凯凯、中山仁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蔡光明连带支付赔偿款40550元；二、中山仁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蔡光明支付赔偿款21319.95元；三、驳回蔡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减半收取758元，由蔡光明负担75元，由中山仁孚公司、邹凯凯共同负担448元，由中山仁孚公司负担235元。
二审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谢振杯是否无偿搭乘蔡光明。一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蔡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婷答复称谢振杯和蔡光明是朋友关系，并表示谢振杯搭载蔡光明没有收取费用，认为两者是约好一起去看车，故不存在义务搭载。二审期间，蔡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称，一审时确认谢振杯和蔡光明是朋友仅为一种称谓，不能反映双方的实际情况，事实上两者是在事发当天才认识，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蔡光明未于二审提交新证据。二、关于交强险限额的处理。一审期间，谢振杯作为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并未提出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份额的请求。二审期间，谢振杯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对交强险限额的处理提出主张，认为应为其预留交强险限额，并于此后提交了（2016）粤2071民初12344号案的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证明谢振杯就其于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害于2016年6月1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12344号民事裁定，以须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理由中止该案诉讼。三、二审期间，邹凯凯明确其上诉请求，表示自己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谢振杯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认定；二、邹凯凯和中山仁孚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三、应否为谢振杯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限额。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之规定，蔡光明于一审已承认和谢振杯为朋友关系以及谢振杯搭载蔡光明时未收取运输费用，又无证据证明谢振杯基于其他利益搭乘蔡光明，故应认定谢振杯在事故发生前为蔡光明提供无偿搭乘的便利，存在好意同乘的施惠关系。现蔡光明于二审改变陈述，称与谢振怀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并无提交证据推翻一审自认事实，其称朋友关系仅为一种称谓的诉讼意见也缺乏理据，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其次，谢振杯和蔡光明的好意同乘行为发生于机动车一方内的驾驶人和乘车人之间，而法律对此种情形下产生的侵权后果如何承担并无特别规定，故应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又因谢振杯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其本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为贯彻对有偿受益人的保护高于对无偿受益人的保护的法律原则以及鼓励相互帮助、好意施惠等行为，可以适当减轻驾驶人的责任，故一审酌情扣减谢振杯的5%赔偿责任，认定其仅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蔡光明主张谢振杯承担50%赔偿责任，以及谢振杯主张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均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中，受害人依法应先于交强险获得赔偿，超出部分才由相应侵权人按事故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义务与基于交通肇事行为需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责任，故中山仁孚公司关于谢振杯应按事故过错比例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应不予采纳。中山仁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未依法履行其应尽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侵害了受害人蔡光明依法在交强险限额优先受偿的权利，蔡光明也请求中山仁孚公司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山仁孚公司应于交强险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邹凯凯作为中山仁孚公司的员工，于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其于本案事故中所致损害，应由中山仁孚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邹凯凯本人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不应再认定其和中山仁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关于邹凯凯责任承担的认定确实有误。现邹凯凯也明确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表示不服而提出上诉，依法应对此予以纠正，即应由中山仁孚公司直接承担61869.95元（40550元+21319.95元）的赔偿责任。最后，邹凯凯、中山仁孚公司主张对谢振杯享有追索权并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首先，本案中，谢振杯于一审应诉到庭后，并未提出于交强险预留限额的主张，也未于一审期间就其所受损害另行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规定应预留交强险限额的情形。其次，谢振杯在一审判决后提起的上诉，并未请求为自己预留交强险限额，应视为其已认可一审对交强险限额的处理结果，其之后再以诉讼意见的形式要求重新处理交强险限额，不属二审上诉请求范围，本院对交强险限额是否预留问题依法不再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邹凯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蔡光明支付赔偿款61869.95元；
三、驳回蔡光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减半收取为758元，由蔡光明负担75元（蔡光明已预交758元），由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蔡光明承担864元、谢振杯承担444元、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347元（蔡光明、谢振杯、邹凯凯、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444元、2828元、2828元，蔡光明应补交的814元由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邹凯凯多交的2828元、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多交的1481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