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齐。
委托代理人高××，天津瀚和洋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荣源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窑上村。
法定代表人魏彬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该公司车队队长。
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武清）商城B楼201。
法定代表人陈兆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天津瀚和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连兴。
委托代理人高××，天津瀚和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祥齐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荣源祥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连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6日受理，并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3）丽民初字第42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张祥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祥齐及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连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被上诉人天津市荣源祥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彬彬及委托代理人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各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承揽了天津市西青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三号公寓桩基工程，并与张祥齐约定，由张祥齐向其供应混凝土。经孙连兴介绍，张祥齐与天津市荣源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源祥公司）取得联系。张祥齐提出由荣源祥公司供应混凝土。荣源祥公司自2013年2月中旬开始按要求将混凝土送至天津市西青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工程工地。2013年3月1日，荣源祥公司持一份已打印好内容，并在甲方处加盖了荣源祥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混凝土租赁合同》找到张�齐，在将合同名称由“租赁”改为“供货”后，张祥齐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其后留有空白处）。该合同内容为：甲方：荣源祥公司，乙方：张祥齐。甲乙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西青开发区微电子工程混凝土事宜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为西青开发区微电子工程，施工单位或个人为张祥齐，施工地点为西青开发区，结算方式为混凝土以C30价格为300元／立方米（不含税）、325元／立方米（含税）为基础价格以此类推。付款方式为供货结束付货款的50%，其余货款三个月内付清。（即在2013年6月15日前付清）。供货时间为2月15日开始-3月5日结束。混凝土供货量为11000立方米。合同签订后，荣源祥公司继续供货。2013年6月6日、2013年7月5日，张祥齐分别给付荣源祥公司货款50万元、1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张祥齐以出票人为中天公司的支票形式支付。二、各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1、供货合同的买方当事人。荣源祥公司认为买方为张祥齐和孙连兴，二人为合伙关系。并提供一份《混凝土供货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内容除上述查明事实中所列内容外，在落款乙方签约代表处署有“孙连兴”。荣源祥公司称，张祥齐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后，荣源祥公司找孙连兴签字，孙连兴本应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但因该处已由张祥齐签字，没有了再签字的位置，因此，孙连兴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字。对于合同中的“签约代表”的含义，荣源祥公司解释为是代表签订合同的人，是各方的委托代理人。对该解释，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均认可。同时，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认为，合同买方当事人仅为张祥齐，对《混凝土供货合同》中“孙连兴”的签名均不认可。为此，孙连兴提出申请，要求对该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对《混凝土供货合同》中“孙连兴”的签名（检材字迹）经与样本字迹（孙连兴本人书写的签名）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对于该鉴定结论，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均不予认可。为此，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高级工程师刘寅出庭作证，并回答了提问。对于鉴定人的证言，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仍不予认可。同时，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认为，即便能够认定《混凝土供货合同》中的“孙连兴”签名为孙连兴本人书写，孙连兴也只是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应承担责任。2、货款总额（含供货量及各标号混凝土的单价）。荣源祥公司认为自2013年2月16日供货至2013年4月1日供货完毕，供货量总计为13785.50立方米，货款总额为4592692.50元�并提供一套送货单据、一份《天津市荣源祥工贸有限公司混凝土对账单》、一份《天津市荣源祥工贸有限公司结算单》予以证明。送货单据中需方收货员签字处署有“曲天喜”、“刘德林”等签名。对账单及结算单（均载有各标号混凝土的单价）中需方签字处均署有“张浩”，其下署有“孙连兴”，对账日期均为2013年6月6日。对于送货单据，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因张祥齐与荣源祥公司间彼此信任，在接收混凝土时，双方间没有任何手续，双方约定是以实际使用的混凝土量来进行结算。为此，张祥齐提出申请，要求对混凝土的供货量及总价值进行评估。对于对账单及结算单，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亦不予认可。称张浩既非张祥齐的工作人员，也非中天公司员工；孙连兴也未在该两证中签字。但对于该两证中的签名“孙连兴”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均未申请鉴定。3、中天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荣源祥公司认为，张祥齐与孙连兴共同挂靠中天公司承揽了天津市西青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三号公寓桩基工程，中天公司也是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且张祥齐曾持出票人为中天公司的支票来支付货款，因此中天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认为，中天公司与张祥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与荣源祥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祥齐交付给荣源祥公司的支票，是中天公司支付给张祥齐的货款，荣源祥公司不能因为张祥齐向其交付了该支票而认定与中天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关系。荣源祥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现荣源祥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张祥齐、孙连兴给付尚欠货款3092692.5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应付货款时间给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权利义务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能享受合同权利、负担合同义务。关于本案混凝土供货合同中买方当事人问题。供货合同文本系荣源祥公司提供，合同中明确记载乙方即买方为张祥齐。同时，张祥齐也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且其本人亦自认为买方当事人，故应认定张祥齐为本案供货合同中的买方当事人。对于供货合同中署有的“孙连兴”签名，尽管孙连兴否认为其本人书写，且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的证言均予以确认，认定供货合同中的“孙连兴”签名为孙连兴本人书写。虽然对该签名进行了确认，但该签名在供货合同中所处的位置也仅在签约代表处。荣源祥公司称因合同落款乙�处没有了签字的位置，因而孙连兴才在签约代表处签名。但事实上，在张祥齐签名后留有足够的签字位置。且荣源祥公司作为合同文本的提供方，对于“签约代表”的含义亦作出了明确解释。按照荣源祥公司的解释，并结合供货合同台头所列的乙方只有张祥齐的事实，既然孙连兴是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字，那么孙连兴在供货合同中的地位应确定为乙方（张祥齐）的委托代理人，是代表乙方签订合同的人，而非供货合同中的买方当事人。此外，荣源祥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张祥齐与孙连兴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供货合同中的买方当事人仅为张祥齐。
关于货款总额问题。虽然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对送货单据均不认可，但按中天公司及张祥齐、孙连兴的说法，收取混凝土时没有任何手续，以最后实际使用量来进行结算，亦不合乎情理。因为在收取混凝土时确定供货量相对比较容易，如待混凝土使用后再行确定供货量是相当困难的。对于对账单及结算单中的“孙连兴”签名，尽管孙连兴否认为其本人书写，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其亦未提出申请对该两证中“孙连兴”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孙连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确认该两证中的“孙连兴”签名为孙连兴本人书写。既然孙连兴为张祥齐的签约代表，那么孙连兴就混凝土的供货量及价款与荣源祥公司进行对账确认的行为，应认定系代表张祥齐所为，张祥齐应对该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混凝土的�货总量为13785.50立方米，货款总额为4592692.50元。鉴于对供货总量及货款总额已进行确认，故对张祥齐提出的要求对供货量及总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中天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对于何种情形下应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有明确规定。以支票形式付款是支付货款的方式之一。本案中，荣源祥公司在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张祥齐与中天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仅凭张祥齐持中天公司开具的支票支付货款的事实即认为中天公司为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而要求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荣源祥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情节，原审法院认定荣源祥公司系与张祥齐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荣源祥公司供应混凝土后，张祥齐应按约定的期限向荣源祥公司支付货款。张祥齐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相应的责任。荣源祥公司总计向张祥齐供应了价值为4592692.50元的混凝土，扣减张祥齐已付货款150万元后，张祥齐还应向荣源祥公司支付货款3092692.50元。因张祥齐未在2013年6月15日前付清货款，其应承担因逾期付款给荣源祥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荣源祥公司要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予以准许，但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货款之日。此外，系孙连兴提出申请，要求对《混凝土供货合同》中“孙连兴”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且鉴定结论已确定为其本人书写，故鉴定费应由孙连兴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祥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荣源�公司货款3092692.50元；二、张祥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荣源祥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以4092692.5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货款之日止以3092692.5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荣源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2元，由张祥齐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张祥齐不服原判，上诉来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连兴仅是合同的中间人，无权确认合同履行情况；2、对于供货总量，被上诉人提供的�货单上的签名存在诸多问题，不应采信，应当对于供货量进行鉴定；3、对于供货单价，双方约定按固定价格结算，原审对于价格的认定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荣源祥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孙连兴系与张祥齐合伙做的工程，双方对于供货量和价款的对账单也是被上诉人与张祥齐联系确认后，由孙连兴签字的，故应认定对账单的内容。
原审被告中天公司、孙连兴述称，同意上诉人张祥齐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祥齐与荣源祥公司之间签订的混凝土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各自义务。荣源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张祥齐供应了混凝土，张祥齐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关于供货数量和价款，作为张祥齐一方合同签约代表的孙连兴已经在荣源祥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孙连兴的确认行为，系代表张祥齐对于供货数量和价款的确认。张祥齐对于孙连兴为合同中间人，其不应代表张祥齐进行确认的上诉理由，与合同中孙连兴作为张祥齐的签约代表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因孙连兴签字的对账单上对于供货数量、类型、单价、总价等均予以了确认，且荣源祥公司也已经提供了全部供货小票，张祥齐仅是否认荣源祥公司上述证据，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明收货的数量的反驳证据，故原审依据该两份对账单认定尚欠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张祥齐要求对于工程用混凝土量进行鉴定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2元，由上诉人张祥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娟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丽霞
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