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5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世纪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法定代表人：刘志高，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樊卫国，广西三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继民，广西三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负责人：宣浪，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惠，该分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广西润桂船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法定代表人：宁武，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华润水泥（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法定代表人：潘永红，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广西世纪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一审第三人广西润桂船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桂公司）、华润水泥（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1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世纪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的法律关系。正如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润桂公司述称，华润公司委托其承运涉案货物，润桂公司委托世纪公司的“世纪16”号船承运，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达成口头运输合同。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通过电话达成的口头运输合同，实际是润桂公司临时雇佣世纪公司运输水泥，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二）二审判决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错误。由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开出的《广西水路货物运单》，系用于“世纪16”号船通过船闸或者港口检查放行的通行证。《广西水路货物运单》不是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不应依据该运单确定本案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断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是否成立。(三)《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是海事管理部门处理涉案事故的结论，不应直接引用该结论书确定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向世纪公司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四）本案实际是“世纪16”号船运输华润公司的水泥，润桂公司以“世纪16”号船作为其公司船舶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申请保险赔偿，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进行理赔。润桂公司与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把“世纪16”号船视为润桂公司的事故船舶进行理赔，即表明“世纪16”号船属于润桂公司的组成人员。（五）世纪公司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只有润桂公司的船舶装载华润公司的水泥，“世纪16”号船碰撞润桂公司装载水泥的船舶，世纪公司才属于第三者。这种情形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才享有对世纪公司的保险代位求偿权。（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丛书《保险案件审判指导》，禁止保险人对“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其中，组成人员的判断标准是其与被保险人是否具有经济上的一致利益。在司法实务中，被保险人内部与其存在共同经济利害关系的人员，一般包括被保险人的雇佣人员、合伙人等。受雇人应作狭义解释，即第三人仅须受被保险人雇佣，且被保险人对其行为亦应负责任。综上，润桂公司雇佣世纪公司承运涉案水泥，世纪公司与润桂公司“具有经济上的一致利益”，世纪公司的“世纪16”号船是润桂公司的雇佣人员，故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不应对世纪公司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世纪公司请求再审本案。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涉案事故由世纪公司负全部责任，世纪公司应当承担最终赔偿责任。根据《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世纪16”号船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世纪公司作为“世纪16”号船的所有人、经营人和船上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应当对本次事故损失承担最终赔偿责任。（二）世纪公司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保险事故的第三者。该条规定的第三者的范围为除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外的人。世纪公司并非保险合同和保单中载明的被保险人。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该运输合同与涉案保险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有义务保证托运货物安全到达目的地，世纪公司依法应对润桂公司的货物损失进行赔偿。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依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三）对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不应作扩大解释。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并非家庭成员或者组成人员关系。世纪公司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不损害被保险人的利益。若将“组成人员”作扩大解释，无疑剥夺保险人依法享有的保险代位求偿权。本案不应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二条，应直接适用保险法第六十条，支持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世纪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再审申请案件，应当围绕再审申请进行审查，即主要审查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是否有权向世纪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本案系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世纪16”号船负涉案事故全部责任，世纪公司系造成涉案保险事故的责任人。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支付保险赔款后，依法取得润桂公司享有的赔偿请求权。世纪公司主张其与润桂公司成立雇佣关系。依据查明的事实，润桂公司委派世纪公司的“世纪16”号船承运涉案货物，世纪公司在再审申请中也明确表示：“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通过电话达成口头运输合同”。因此，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合同与雇佣合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合同。世纪公司称润桂公司与世纪公司通过电话达成的口头运输合同，实际是润桂公司临时雇佣世纪公司运输水泥，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世纪公司主张“世纪16”号船属于润桂公司的组成人员，世纪公司与润桂公司具有经济上的一致利益，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不得对世纪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一般是指作为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被保险人的内部工作人员。通常情况下，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对保险标的具有与被保险人共同的利益。世纪公司与润桂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世纪公司并非润桂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润桂公司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可请求世纪公司赔偿涉案货物的损失，两家公司之间对于涉案货物并不存在共同的利益。世纪公司主张其与润桂公司具有经济上的一致利益缺乏事实依据。《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是海事管理部门作出的调查结论，二审判决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并依据该结论书确定世纪公司承担货损责任并无不当。依据保险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向世纪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主张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世纪公司作为事故的最终责任方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世纪公司认为二审判决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错误，请求再审本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世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西世纪船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淑梅审 判 员 余晓汉审 判 员 黄西武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珂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