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1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胜利村萨大北路34号，组织机构代码：5XXXXXXX-7。
法定代表人李文胜，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成，男，汉族，1967年11月1日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委托代理人李方超，黑龙江司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3，男，汉族，生于1988年11月2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系受害人郑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男，汉族，生于1938年11月2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田有，男，汉族，1978年6月27日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0-9号楼一层商服东三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N。
负责人任武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67号4楼。组织机构代码7XXXXXXX-8。
法定代表人蒲小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胥勇，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福成与被上诉人郑某3、韩某1，被上诉人王田有，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支公司（简称大地财保大庆支公司）及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闫晓峰，上诉人张福成委托代理人李方超，被上诉人郑某3、韩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朝彬，被上诉人王田有以及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胥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178883元（较一审判决少承担59628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田有承担事故损失40%的赔偿比例有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和南充当地司法实践，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为主次责任的，一般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主要责任70%，次要责任30%，按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仅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负次要责任的一方才承担40%的赔偿比例。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于王田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比例是适当的，一审法院判决王田有承担40%的赔偿比例是将受害人一方当作非机动车或行人一方进行处理，加重了王田有的赔偿责任。
张福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郑某3、韩某1238511元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张福成与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是错误的，车牌号为黑EC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黑E-
xx**挂的仓栅式运输半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及使用人均为王田有，王田有与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理由如下：1、张福成只是在为王田有购买车牌号为黑EC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时提供贷款担保，此后该车一直是由王田有经营、管理、使用，这几年的挂靠费、保险费、检证费等各项费用均是王田有向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的，营运利益也由王田有实际占有，与上诉人张福成无关。2、在王田有购车时，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分别签了一套贷款及购车、挂靠服务协议等书面材料，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明知该车的实际车主为王田有。3、王田有在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购买重型半挂牵引车同时在2013年11月12日购买车牌号为黑E-
xx**挂的仓栅式运输半挂车作为一体的营运车辆进行使用，并不存在张福成在2013年5月购车后于2013年12月1日与王田有签订转让协议将车辆转让经营的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只存在一种挂靠关系，车辆挂靠人为王田有，被挂靠人为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张福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郑某3、韩某1答辩称：1、一审认定张福成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根据张福成、王田有、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举证据认定王田有作为实际车主，张福成、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三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法律并未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针对张福成的上诉答辩称：1、从我司一审提供了我司与张福成签订的卡车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车辆委托挂靠服务协议等证据证实贷款人是张福成，购车人是张福成，挂靠人也是张福成，我司未与王田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故本案中王田有驾驶的黑ECxx**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张福成而非王田有。2、张福成称在购车时与王田有同时与我司就同一车辆各签订了一套贷款及购车、挂靠服务协议不属实，一方面我司根本没有与王田有签订合同，另一方面王田有在一审时也未有过此类陈述，也未提供相应的贷款及购车、挂靠服务协议予以证实。3、关于事故车辆的实际运营人。由于张福成为挂靠人，我司只认可张福成为实际车主及实际运营人，张福成与王田有之间由于存在亲属关系，所有无法证实他们之间到底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但只要张福成未到我司办理车辆委托挂靠服务协议的变更，那么张福成就是法律意义上的挂靠人，就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4、由于张福成在上诉状中对一审认定的其购车后于2013年12月1日将车辆转让给王田有的事实不予认可，说明他们之间不存在转让行为，同时张福成也无法证实王田有为挂靠人，因此张福成主张不承担责任，更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郑某3、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各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134.66元，车辆损失100000元。以上责任划分后赔偿287841.26元。
原审查明，川RCxx**号车车主为郑某某，该车在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投保了司乘险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4座每座10000元。黑EC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并以王田有的名义在大地财保大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黑EDx**号圣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牵车主为王田有。2016年3月3日18时，蔡某某驾驶川RCxx**号小车载乘5人从四川驶向新疆和田，当行至国道315线1202公里加90米处时与对面王田有驾驶的黑EC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EDx**号圣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牵）正面相撞，造成川RCxx**号车上驾驶人蔡某某（另案处理）、乘车人郑某某（1991年10月生）、郑某1（另案处理）、韩某某（另案处理）4人当场死亡，郑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青海省海西州茫崖行委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事故由蔡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田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郑某某、郑某1、韩某某、郑某2无责。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有关保险条款规定的车辆折旧率月6‰折旧。
原审同时查明，郑某某（未婚）系郑某1、韩某某之子，郑某1与韩某某系夫妻关系，郑某2系郑某3之子。郑某某与郑某3系兄弟关系。韩某1系郑某某外祖父。郑某某、郑某1、韩某某、郑某2事发时是同车去新疆和田发生交通事故时由蔡金泉在驾驶川RCxx**号车。本次交通事故中，应由车主郑某某及驾驶员蔡金泉承担的责任，郑某3、韩某1自愿表示放弃。交通事故发生后，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已将司乘险10000元向郑某3、韩某1赔付。川RCxx**号小车系郑某某2013年12月购买，价税合计64300元。
庭审中，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出黑ECxx**号车的车主为张福成，并提供了卡车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车辆委托挂靠服务协议用以证实。王田有质证时不认可该证据，并同时提供了其与张福成于2013年12月1日的协议一份，用以证实事故车辆张福成只提供了贷款担保，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由王田有所有，一切后果由王田有自行负责。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王田有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事故车辆系2013年5月购买，车辆的购车人和与该司签协议的人均系张福成，协议并未经该司备案，该司对协议不认可。
原审认为，郑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青海省海西州茫崖行委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事故由蔡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田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酌定由蔡某某承担60%责任，王田有承担40%责任。川RCxx**号车在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投保了司乘险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4座每座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已将司乘险20000元向郑某3、韩某1进行了赔付，故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黑EC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财保大庆支公司只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5人死亡，大地财保大庆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予以认可。黑ECxx**号车系挂靠经营车辆，登记在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王田有提供了其与张福成于2013年12月1日的协议一份、保单一份，用以证实事故车辆系王田有所有，张福成亦表示认同，故该车的事实车主应是王田有，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黑ECxx**号车的挂靠档案资料中的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汽车销售合同及其车辆委托挂靠服务协议，均证实该车系张福成挂靠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经营，其后张福成私下将车辆转让给王有田经营，其转让协议未得到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认可及备案，该转让协议对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该车的挂靠人应为张福成，张福成、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某某虽系农村居民，但同一次交通事故中有数人死亡的，其死亡赔偿金可以相同的标准计算，故在本案中郑某3、韩某1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准许。黑ECxx**车的交强险费用应按相应比例进行分担。郑某3、韩某1自愿放弃本次交通事故中应由车主郑某某及驾驶员蔡某某承担的责任，予以准许。郑某3、韩某1同意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按有关保险条款规定的车辆折旧率月6‰计算车损，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4876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849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100元，共计565569元。由大地财保大庆支公司在川EC5X**号交强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21174元，其余费用544395元，由王田有承担40%即217758元，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张福成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承担10000元（已赔付），死者方自行承担316637元。车损53883元由大地财保南充支公司在川ECXX**号交强死亡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由王田有承担20753元，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张福成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郑某3、韩某1自行承担31130元。判决：一、大地财保大庆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郑某3、韩某1赔偿23174元。二、王田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郑某3、韩某1赔偿238511元，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张福成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郑某3、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09元，郑某3、韩某1承担1669元，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王田有、张福成承担1140元。
二审中，张福成提供了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还款记录及录音资料，王田有提供了分期付款购车各项费用明细表、与张福成签订的协议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通用缴款书、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侯春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的部分交易记录。张福成与王田有出示上述证据均欲证实肇事车黑ECxx**牵引车是王田有购买后将车辆挂靠在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的。证人王振伍出庭陈述，他是王田有雇请的司机，证明黑ECxx**牵引车的车主是王田有。张福成与王田有对彼此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黑EDx**车的所有人确实是王田有。本案涉案有头车和挂车，头车落户在我司的，落户都是我司去经办的，我司档案记载该车的车主是张福成。一审中我司提交了与张福成之间签订的各种合同，我司针对同一辆车不可能与两个人签订挂靠服务协议。郑某3、韩某1同意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张福成对王田有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认定王田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均无异议。一审人民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各项因素，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田有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称王田有在本案中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福成对王田有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卡车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车辆委托挂靠服务协议证实，由王田有驾驶的肇事车黑EC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张福成贷款购买后挂靠在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虽然张福成与王田有一致认为肇事车辆系王田有挂靠在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但二人存在特殊亲戚关系，且在诉讼中二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改变张福成将肇事车辆挂靠在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的事实，故张福成上诉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福成与王田有之间就肇事车辆引发的纠纷，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张福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均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张福成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上诉人大庆市ＸＸ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张福成各负担243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