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
负责人王乐资，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胜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祖。
委托代理人庄典勋，即墨通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维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胜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乐资。
原审被告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即墨分公司。
负责人王乐资，经理。
上诉人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润诸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祖、原审被告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王乐资、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即墨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即墨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民初字第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祖在一审中诉称：自2010年10月份开始，因被告在即墨从事建筑行业，聘用李军祖为其从事管理工作，但金润诸城分公司一直未能及时支付工资。截止2013年7月20日，经双方结算，金润诸城分公司累计欠李军祖工资150000元并为李军祖出具欠条。后经李军祖多次催要，金润诸城分公司仅支付110000元，余款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为维护李军祖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请法院依法判令金润诸城分公司支付工资40000元；诉讼费用由金润诸城分公司承担。
金润诸城分公司、王乐资在一审中辩称：鉴于李军祖向金润诸城分公司主张支付工资，因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由劳动仲裁机构予以处理。金润公司已向李军祖支付工程启动资金191000元，该款项包括李军祖的工资，且涉案工程环秀景苑的工程款已全部被李军祖私自从青岛永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公司）取走，该工程结算价为2190575.25元，但李军祖实际取得的工程款为2284025元，李军祖尚有80万元工程款未返还公司。王乐资仅是金润即墨分公司的负责人，无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
金润公司、金润即墨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公司不清楚。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0年9月1日，永祥公司与金润诸城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将其从青岛金雍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承建的即墨环秀农民经济适用房（环秀景苑）综合楼的网点房工程分包给金润诸城分公司，金润诸城分公司委派李军祖作为该项目的代表人。2013年7月20日，王乐资为李军祖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军祖工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王乐资2013.7.20”。关于该欠条所涉欠款，李军祖称系其在金润诸城分公司工作，因金润诸城分公司一直未足额支付工资，经与王乐资结算后出具欠条。王乐资则称系受李军祖威胁被迫出具，金润诸城分公司曾以李军祖涉嫌职务侵占和其他犯罪向公安机关申请立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
关于王乐资为李军祖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问题。一审庭审中，李军祖明确确认王乐资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金润诸城分公司也认可曾委托李军祖作为环秀景苑工程代表。李军祖称其自2010年下半年起就在金润即墨分公司工作，但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金润即墨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军祖已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即民初字第3031号案件审理时就金润即墨分公司就涉案工程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供货合同及劳务合同等进行了举证。（2014）即民初字第3031号案件系金润诸城分公司就涉案工程诉李军祖、姜瑞玉，第三人永祥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工程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该案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依法做出判决驳回了金润诸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润诸城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做出（2015）青民五终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协助寻找姜瑞玉未果。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4）即民初字第3031号案审理时，姜瑞玉作为被告出庭辩称系金润即墨分公司会计。
另查明，金润即墨分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11年12月9日被吊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乐资为李军祖出具的欠条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及应否偿付问题。王乐资系金润即墨分公司及金润诸城分公司负责人，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欠款系即墨环秀农民经济适用房（环秀景苑）综合楼的网点房工程建设发生，而金润诸城分公司与永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实际承建了涉案工程。对此，永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相关案件庭审中也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王乐资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军祖虽称系金润即墨分公司职工，但金润即墨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李军祖也未就此再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就此认定金润即墨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更不能据此认定王乐资为李军祖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金润即墨分公司。关于欠款应否偿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军祖系金润诸城分公司委派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代表人，金润诸城分公司在相关案件庭审时也确认涉案工程的材料款、劳务费等均由李军祖支付。金润诸城分公司在本案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案件审理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说明李军祖已超支工程款，且作为商事主体，金润诸城分公司应对出具欠条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有明确认识，王乐资虽称系受胁迫出具欠条，但正如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青民五终字第1634号案件审理时所认定的“金润诸城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其所主张王乐资出具的410000元欠条和150000元人工费条系受胁迫出具，没有因果关系，也未充分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金润诸城分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欠款应予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军祖劳务费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军祖对王乐资、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即墨分公司、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金润诸城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金润诸城分公司上诉称:一、鉴于李军祖向金润诸城分公司主张支付工资，因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由劳动仲裁机构予以处理。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焦点问题是李军祖从金润诸城分公司支取的项目启动资金和从永祥公司支取的工程款是否能够足额偿付李军祖的工资。在一审庭审中，李军祖承认分6次从金润诸城分公司支取项目启动资金191000元，也认可分9次从永祥公司支取了全部工程款2093025元，李军祖称收到的工程款均支付工程费用且已经与金润诸城分公司结算。但是，李军祖支付了哪些费用，共计多少款项，在庭审中未向法庭举例说明，李军祖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金润诸城分公司就该工程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事实上，环秀景苑工程经结算工程造价为2190575.25元，而李军祖支取的工程款2284025元，金润公司另行支付材料款179574元，合计款项数额远远高于工程结算报价，综合考虑工程利润，尚有80多万元工程款被李军祖占有，因此金润诸城分公司不可能欠李军祖工资。三、王乐资向李军祖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受胁迫出具，该欠条不能作为双方工资欠款的依据。2013年7月20日，李军祖以承揽青岛大业务为由将王乐资约至即墨，在马山北侧一饭店就餐期间声称该项目还欠材料款、工资，期间还有几个在场的社会人员对王乐资进行威胁，王乐资被迫向李军祖出具了41万的欠条和15万的人工费欠条。但李军祖对此并不满足，并一直纠缠王乐资至其宾馆亚雄酒店，在宾馆内李军祖称要将朋友（社会人员）送回家，向王乐资要汽车钥匙，并因此强行扣留了车牌号为鲁G×××××天籁轿车，之后又以返还车辆为由要求王乐资打款赎车。为此，王乐资于2014年4月10日向即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车辆，法院经审理已经判决。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乐资系受到李军祖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四、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虽然涉案工程合同有金润诸城分公司的公章，但该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工程是王乐资以个人身份与李军祖签订承包合同并施工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李军祖负担。
被上诉人李军祖答辩称：2014年3月19日，金润诸城分公司曾起诉李军祖、姜瑞玉、永祥公司。在该诉状中，金润诸城分公司称建设了环秀景苑工程，而在本次开庭中，金润诸城分公司又主张涉案工程与其无关。金润诸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润公司陈述称：金润即墨分公司并未实际投入运营，金润公司对涉案工程并未实际施工。
原审被告金润即墨分公司、王乐资未陈述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关于本案管辖权异议，本院业已生效的（2014）青民辖终字第29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即墨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另查明，上诉人金润诸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军祖、姜瑞玉，原审第三人永祥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业已生效的（2015）青民五终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金润诸城分公司在该案一审中诉称：2010年9月1日，金润诸城分公司与第三人永祥公司共同合作建设环秀农民经济适用房工程中的网点项目，合作期间李军祖作为金润诸城分公司工地项目经理代表负责施工。施工过程中，李军祖擅自从第三人永祥公司支取工程款2093025元，加上从金润诸城分公司支取191000元启动资金，李军祖共收取工程款2284025元，李军祖还支取材料款179574元，扣除李军祖代付的材料、人工费等，尚有80万元工程款未返还金润诸城分公司。为此，金润诸城分公司多次要求李军祖返还工程款，但李军祖拒不返还。为维护金润诸城分公司合法权益，金润诸城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李军祖返还金润诸城分公司工程款80万元；诉讼费由李军祖承担。该生效判决审理查明，永祥公司承包青岛金雍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即墨市环秀农民经济适用房（即环秀景苑）综合楼施工工程，后第三人永祥公司与诸城分公司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合作建设该工程中的网点房工程，诸城分公司委托李军祖作为该合作项目的代表人。2010年9月份至12月份，姜瑞玉支取金润诸城分公司共计117000元；2011年11月12日，李军祖支取金润诸城分公司74000元，李军祖、姜瑞玉共支取191000元作为该工程的启动资金。施工期间，李军祖多次从永祥公司支取工程款。工程结束后，2013年7月20日，金润诸城分公司负责人王乐资为李军祖出具欠条两份，一份为410000元欠款，一份为欠李军祖工资款150000元。李军祖在该次庭审中称支取的款项用于支付人工费、材料费，且自己垫付一部分，双方已经结算，王乐资已出具欠条。金润诸城分公司称其负责人王乐资受胁迫为李军祖出具的两份欠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军祖与金润诸城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2、王乐资为李军祖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受到胁迫；3、王乐资为李军祖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代表金润诸城分公司的职务行为。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军祖主张与金润诸城分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金润诸城分公司否认与李军祖之间存在任何关系。本院认为，李军祖未提交与金润诸城分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及由金润诸城分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证据，李军祖与金润诸城分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而生效判决已认定李军祖系金润诸城分公司与永祥公司合作工程项目的工地代表，因此，李军祖与金润诸城分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王乐资主张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为李军祖出具15万元劳务费欠条，但未提交有效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李军祖系金润诸城分公司与永祥公司共同合作建设环秀农民经济适用房工程中的工地项目经理代表，因此，王乐资作为金润诸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于2013年7月20日为李军祖出具的15万元劳务费欠条系履行代表金润诸城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金润诸城分公司承担支付李军祖4万元劳务费的法律责任。关于李军祖与金润诸城分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工程款的结算等问题，已另案处理，且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金润诸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润建设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心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