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0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萍。
委托代理人许益俊，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学。
委托代理人蒋宜平、郑斌，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勇红芬。
原审被告王威崴。
原审被告姜浩龙。
原审被告费志强。
上诉人王利萍因与被上诉人金文学、原审被告勇红芬、王威崴、姜浩龙、费志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丁民初字第0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3年12月31日，王洪平、勇红芬、王威崴（甲方）与金文学（乙方）签订土地转包经营及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于2003年4月1日转包的丁蜀镇周墅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墅社区）农户的位于该社区店前片土地2亩（转包期限20年，自2003年4月1日至2023年4月1日）转包给乙方经营。2023年4月1日后由甲方协助乙方和周墅社区续签土地经营承包手续，经营权属乙方所有；甲方在原转包的土地建有房屋6间，建筑面积216.38平方米，后随平面图，其余为种植用地。现甲方将转包的土地再转包给乙方，以人民币500000元一次性付清后转让给乙方所有。甲方保证该房屋无第三人主张权利或有抵押债务的情形。甲方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和补偿。房屋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房屋，应向乙方提供相关真实的资料；乙方接收甲方的转包土地后，即由乙方与周墅社区确立权利关系并签订用地协议，甲方周墅社区应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帮忙乙方协调经营过程中的有关矛盾，甲方与周墅社区单独签订租赁补充协议；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200000元等内容。该协议尾部丙方处加盖有周墅社区字样的印章。
2014年1月2日，金文学通过电话转账300000元至中介王利萍丈夫王来军银行卡。同日，王利萍向金文学出具收条一份，上载明今收到金文学人民币300000元整，此款有王利萍代付金文学购王洪平土地转包经营及资产款（座落在周墅社区店前片的土地2亩、房屋6间建筑216.38平方米），有问题，此款有王利萍归还给金文学300000元，另加利息每月5000元等内容。另两中介姜浩龙、费志强作为担保人在该收条上签名。同日，王洪平出具收条一份，上载明今收到金文学购王洪平土地转包经营及资产款300000元，座落在周墅社区店前片的土地2亩，房屋6间，建筑面积216.38平方米。余款200000元等围墙手续办好后一次性付清。3月底围墙打好，同时交房。此款由王利萍代收。姜浩龙作为中间人在该收条上签名。同日，王利萍通过其丈夫上述银行卡转账160000元至王洪平银行卡。
另查明，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经营权系王洪平于2003年从周墅社区张永生等农户手中转包所得。王洪平与勇红芬于1987年9月6日登记结婚，于1988年12月10日生育儿子王威崴。后王洪平因病于2014年1月26日死亡。
审理中，金文学陈述，其通过费志强介绍认识王利萍、姜浩龙，后听姜浩龙说有一朋友有土地要转让。其觉得价格合适，就决定买下来种盆景。签订合同当日，王洪平、费志强、王利萍、姜浩龙三人均在场，勇红芬与王威崴不在场。因合同上王洪平、勇红芬、王威崴三人的签字及手印事先已有，其又让王洪平重新签字并捺了手印，并要求王洪平至村委盖章。两天后，费志强、王利萍、姜浩龙三人带着有村委字样的公章的合同和王洪平的收条来找其，其则根据王利萍的要求，通过电话转账支付300000元至王利萍丈夫卡上。同时，其要求王利萍、姜浩龙、费志强另行出具了收条一份。事后，其至周墅村委询问后得知转让房屋为违章建筑，协议上的公章也是伪造的。因当时约定资产交付后支付中介费，故现其未支付中介费。现因协议涉及违章建筑而无效，故要求返还已付款项。即使法院认为其中土地转让部分有效，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也要求返还。对此，王利萍、姜浩龙、费志强称其三人并未参与原告与王洪平签订合同的过程，也未收取中介费。
上述事实，有转让协议、收条、转账记录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金文学与王洪平、勇红芬、王威崴签订的土地转包经营及资产转让协议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包部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但协议中约定转让的房屋的建造未依法取得相关审批手续，故双方关于该部分房屋转让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现金文学已无法实现整体使用土地及房屋的合同目的，故其有权依法要求返还已支付的300000元。关于款项返还责任，勇红芬、王威崴作为王洪平的妻子及继承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同时，根据王利萍出具给金文学的收条，王利萍应对合同的履行承担责任，而非仅在未将款项转交给王洪平的情况下承担责任。故本案中，王利萍对金文学已付款项的返还也应承担责任，姜浩龙、费志强则依法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金文学选择王利萍、姜浩龙、费志强承担本案责任，撤回对勇红芬、王威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本案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利萍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文学300000元。二、姜浩龙、费志强对王利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姜浩龙、费志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利萍追偿。本案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金文学负担580元，由王利萍、姜浩龙、费志强负担5800元。
王利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依据收条认定王利萍应对合同履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收条是转交金文学交付的款项的代收条，履行的是中介职责，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义务；2、王利萍作为中介身份，不能决定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违约方承担责任。金文学撤回对勇红芬、王威崴的诉讼请求，应由其承担败诉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利萍无需返还金文学300000元。
被上诉人金文学二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王利萍出具收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情况看，合同履行的问题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利萍应对其出具收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涉案合同的签订是王利萍等人一手操办，从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王利萍等人应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3、姜浩龙、费志强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收条上签字也应当与王利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关于王洪平出具的收条，根据王利萍及金文学陈述，该收条是王洪平出具给王利萍的，王利萍携带该收条至金文学处，金文学不要该收条，要求由王利萍出具收条，王利萍遂出具收条，在该收条上载明“注有问题，此款有王利萍归还给金文学300000元，另加利息每月5000元”等内容。王利萍陈述其应金文学要求，将王洪平出具的收条彩印件留给金文学，自己携带王洪平出具的收条原件去找王洪平，并由王洪平在收条原件上加添“以上改动有本人王洪平认可”字样。王利萍陈述其将金文学支付的300000元元通过银行卡转账160000元至王洪平银行卡，另140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
本院认为：王利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其出具的收条内容看，收条上先后载明收款数额（30万元）、收款目的（购王洪平土地转包经营及资产款），并详细列明所涉标的物（座落在周墅社区店前片的土地2亩、房屋6间建筑216.38平方米）。紧接以上内容载明“注有问题，此款有王利萍归还给金文学300000元，另加利息每月5000元”的字样。联系上下文义及各方签订土地转包经营及资产转让协议的背景，该款内容应为王利萍自愿对整个土地转包经营及资产转让协议顺利履行承担责任，当合同不能履行时其自愿先行归还金文学相应款项。鉴于协议中约定转让房屋的建造未依法取得相关审批手续而使转让无效，现金文学无法实现整体使用土地及房屋的合同目的，故金文学要求王利萍返还已支付的300000元于法有据。王利萍认为其仅承担转交义务，但该陈述与其在收条上书写的内容不一致；若王利萍认为其仅需承担转交义务，则完全可在收条上注明相应转交内容，而非载明“归还”字样，故本院对王利萍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王利萍认为其系中介，不能对合同的履行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收条上王利萍书写的内容，其对合同不能履行承担责任的方式为归还金文学300000元，该义务不因王利萍的中介身份性质而变化。现因王利萍自愿承诺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承担归还款项的责任，故金文学是否放弃对勇红芬、王威崴的诉讼请求并不影响其要求王利萍承担返还义务。故本院对王利萍的这一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上诉人王利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代理审判员 包文炯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