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再字第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宝忠，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王大中，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功滨，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岩萍，现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韩辉波，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宝忠与被申请人张岩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包昆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岩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包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宝忠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包民监字第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宝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大中、韩功滨，被申请人张岩萍的委托代理人韩辉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23日，原告刘宝忠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张岩萍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被告对该事实亦无异议，但主张该100万元是案外人李庆林履行还款协议的款项，被告为此还给李庆林出具了还款收据。被告认为其与原告无任何关系，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则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由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租赁合同、民事判决书、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收到原告向其账户内转账的100万元是否有合法根据。被告辩称案外人李庆林与另一案外人迟晓明达成还款协议，其收到该100万元系案外人李庆林履行还款协议的款项。被告所举证据指向全部为案外人李庆林，履行还款义务的应当是案外人李庆林，而非本案原告，被告与案外人李庆林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另案解决，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转账的100万元系作为李庆林履行还款义务之用，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原告转账的100万元的合法根据，符合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被告应予返还。关于原告的利息损失，依据相关法律，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岩萍返还原告刘宝忠人民币1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被告张岩萍赔偿原告刘宝忠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欠款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6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岩萍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刘宝忠与李庆林合作经营包头市龙腾娱乐公司，刘宝忠于2013年1月2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岩萍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张岩萍为此还给李庆林出具了还款收据，后由于包头市龙腾娱乐公司经营问题停业，刘宝忠于2013年4月离开包头市龙腾娱乐公司，随后张岩萍收回包头市龙腾娱乐公司占用的包头市昆区少先路25号商业房。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刘宝忠履行的是与李庆林的《合作协议》，按照李庆林的意见，被上诉人刘宝忠将款打入上诉人张岩萍的账户，而上诉人张岩萍收到的是李庆林归还的欠款，所以，上诉人张岩萍是有合法根据占有该款，故上诉人张岩萍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张岩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宝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刘宝忠承担。
刘宝忠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为：一、二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013年1月23日，申请人刘宝忠与李庆林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申请人投资100万元与其合作经营娱乐公司的夜场，申请人按李庆林提供的帐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万元划转到被申请人张岩萍的帐户内，申请人事后才知道此帐号非李庆林所有，而是被申请人张岩萍的。被申请人得款后，申请人多次要求其返还，被申请人拒不返还。于是申请人将被申请人张岩萍诉至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依据证据和法律，作出（2014）包昆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张岩萍返还申请人刘宝忠1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被申请人张岩萍不服提出上诉，上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双方均未提出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撤销了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包昆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张岩萍有合法根据占有100万元是错误的。二审法院认为刘宝忠将100万元打给张岩萍是在履行其与李庆林的《合作协议》，但《合作协议》中并无此约定，而且《合作协议》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经过合法质证，二审法院采用未经质证的《合作协议》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上级法院依法应当再审并纠正。二、二审判决书错误的将刘宝忠认定为上诉人，并让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是错误的。二审的提起是申请人张岩萍，故张岩萍是二审中的上诉人，刘宝忠是被上诉人。二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的判决部分，将刘宝忠说成是上诉人是错误的。故再审申请人刘宝忠请求：1.包头中院（2014）包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2.维持一审正确的判决。即：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张岩萍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１月23日起至欠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张岩萍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刘宝忠将100万元打给张岩萍是在履行其与李庆林的《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完全正确的。再审申请人刘宝忠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1月23日，原告与李庆林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100万元与其合作经营娱乐公司，原告按照李庆林提供的帐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万元划转到被告张岩萍的帐户内……”在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也明确认可其依据与李庆林的约定将100万元款项汇入到张岩萍的帐户。可见，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二审均明确自认了其汇款的行为本身是在履行《合作协议》，所以原二审法院对此进行认定并不违反任何的法律规定。在再审申请人以自认的方式而非出示证据的方式认可实施的情况下，自然无需质证，也无证可质。二、二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构成不当得利，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再审申请人并未遭受损失。再审申请人给答辩人汇入的100万元正是再审申请人与李庆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再审申请人应履行的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其在履行投资义务的同时，也获得了其与李庆林合作过程中应享有的权利。如果再审申请人没有将款项汇入上诉人的帐户，反而属于违约行为。所以再审申请人支付这100万元本身并未遭受损失。其次，答辩人未非法获得利益。答辩人收到的100万元是李庆林向答辩人爱人迟晓明支付的债务。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1）包昆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迟晓明对李庆林享有债权。迟晓明与李庆林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的收款人为答辩人，李庆林第一笔应支付100万元。2013年1月23日答辩人收到100万元后，对李庆林的债权等额扣减。这100万元是答辩人合法债权的实现。答辩人未因此获利。最后，再审申请人的投资失败与答辩人实现债权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再审申请人与李庆林合作过程中的盈亏纠纷，应由再审申请人与李庆林自行解决，再审申请人无权起诉答辩人请求返还。三、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刘宝忠承担诉讼费，是完全正确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被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二审判决中，刘宝忠属于败诉方，所以诉讼费用由其负担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刘宝忠在一审起诉状、二审答辩状、再审庭审中均自认“2013年1月23日，刘宝忠与李庆林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刘宝忠投资100万元与李庆林合作经营娱乐公司，刘宝忠按照李庆林提供的帐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万元划转到张岩萍的帐户内……”。对以上事实被申请人张岩萍不持异议。再审开庭后，刘宝忠向法庭提交了《合作协议》原件，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可以与再审申请人刘宝忠的以上陈述相互佐证，故本院再审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再查明，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包民一终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书，对本院二审民事判决书中文字部分的笔误，予以补正。即将本院作出的（2014）包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十三、第十四行，“上诉人刘宝忠”更正为“被上诉人刘宝忠”。
本院认为，刘宝忠将100万元打入到张岩萍的帐户内时是明确知晓该笔款项转入的帐户名称为张岩萍，而非李庆林。再审申请人也承认其转帐的行为是在履行其与李庆林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依照李庆林的指示将投资款100万元打入到张岩萍的帐户内。刘宝忠所受到的财产损失是因为龙腾娱乐公司夜场缺乏相应资质被迫停业，他和李庆林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导致的，并不是因为将100万元打入到张岩萍的帐户内而产生的。本案被申请人张岩萍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租赁合同》、（2011）包昆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的依据占有该笔款项。所以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
综上，再审人申请刘宝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雪冰
审 判 员 孙彩霞
代理审判员 高阿韬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董宝晨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鹊起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诉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