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商终字第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同，菏泽市公路局内退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艾建宇，市民。
上诉人刘广同因与被上诉人孙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菏开商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广同，被上诉人孙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艾建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明华原审诉称，其从事木材加工，有木材扒皮设备一台。刘广同从2000年起从孙明华处购买树木皮子。2004年刘广同拖欠货款21860元，于2004年8月23日向孙明华出具了欠条。此后，孙明华每年多次找刘广同讨要欠款，刘广同借故拒不支付，偶尔支付二、三百元打发了事。请求依法判令刘广同支付孙明华欠款2186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刘广同原审辩称，纠纷双方没有经济往来，刘广同与孙明华的父亲孙学起有业务往来，但是双方在以前就终止业务，不存在债务纠纷；假设刘广同拖欠孙明华的货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孙明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明华提供欠据一份，该欠据是欠款人在制式的单据上用圆珠笔填写而成，在欠据的右边显示“第二联货主”。欠据的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孙明华人民币贰万壹千捌佰陆拾元￥21860元负责人刘广同。欠据中显示时间是2004年8月23日。孙明华称2004年8月23日，刘广同购买孙明华21860元的树木皮子，出具了上述欠据，后经孙明华及孙学起多次催要，刘广同共归还孙明华1400元，尚欠款项至今未还。刘广同对上述欠据称看上去是自己所写，但称因与孙学起存在业务往来，其中以欠孙明华的名义书写过21860元的欠据。孙明华在庭审中陈述“2004年8月刘广同拉我的皮子，计款21860元，当时是刘广同给我出具的这个条，这个条是刘广同直接交给我的。就这一份，不是复印件”时，审判人员问刘广同对孙明华的上述陈述是否有异议，孙明华称“我也记不清楚了，我是给孙明华的父亲打的条，金额是21860元。是不是孙明华提交的这个条我也记不清楚了”。对于该欠据的真实性，纠纷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刘广同辩称在欠款的第二年，孙明华和孙学起去催要，后来孙明华就没去过，孙学起又去过几次，2011年4月份刘广同给孙学起清账了，刘广同还让孙学起出具了一份清条，孙学起不会写字，由刘广同代其书写，孙学起在上面签的字，清条刘广同丢了。对刘广同的此辩解孙明华不予认可。
刘广同为了证明该笔欠款已还清，申请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李某与刘广同的儿子是朋友关系，刘某称与刘广同曾有生意上的往来。李某称“2011年4月份的时候有个老人去刘广同家要账，当时我在刘广同的家中吃饭，要账的老人不会写字，让刘广同给写了一个条，写的是货款已经还清，老人就在条上签字按手印，那个老人叫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认识”。当孙明华询问老人书写的什么内容时，李某称“上面的内容我记不清了”。刘某称“姓孙的老人给刘广同打了一个清条，是2011年4月份的时候我去刘广同的家去玩碰见的，我不认识当时打条的老人，但是我知道他姓孙（听见刘广同这么叫的），光听见刘广同对老人说给出个清条，条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对二位证人的证言孙明华均不认可，认为证人李某与刘广同的儿子是朋友，需要回避，二位证人均不知道、不清楚欠条的内容，证明不了什么问题。此外，刘广同提交了与孙学起的对话录音一份，欲证明刘广同与孙学起存在业务往来且欠款已还清。孙明华认可该录音是孙学起与刘广同的对话，但称该录音并没有说到还清字眼，录音中也只提到了刘广同还了一千多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纠纷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广同是否尚欠孙明华货款。二、孙明华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针对焦点一，孙明华提交的欠据，明确记载着刘广同欠孙明华21860元。对于该欠据，刘广同称自己与孙学起有业务往来，以欠孙明华的名义为孙学起书写过金额为21860元的字据，并认可欠据看上去是刘广同书写，对于该欠据的真实性，刘广同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据此认定纠纷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广同虽辩解欠孙学起货款已清账并申请证人李某、刘某作证，但根据刘广同的辩解及二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刘广同将所欠孙明华的上述货款支付孙明华或孙学起。从孙明华本人的陈述及刘广同提交的录音，能相互印证在孙明华及家人多次向刘广同催要所欠货款的情况下，刘广同累计归还了孙明华1000多元，现孙明华表示共收到刘广同1400元，因此，此款应从案涉欠款中扣除，下欠20460元（21860元-1400元）货款刘广同应当继续向孙明华履行支付义务。对于孙明华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广同关于与孙明华不存在业务往来、与孙学起存在业务往来且已清账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刘广同称在欠款第二年孙明华和孙学起去过，后来孙学起去过几次。同时，从刘广同与孙学起的对话录音及孙明华的陈述，孙明华及孙学起并未间断向刘广同催要货款，由此，刘广同辩解孙明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广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明华欠款20460元；二、驳回原告孙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元，减半收取173.5元，原告孙明华承担17.75元，刘广同承担155.75元。
上诉人刘广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刘广同与孙明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未有过经济往来，亦不拖欠货款；孙明华提交的欠条不能证明纠纷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刘广同原审期间提交了证人证言、录音等证据，证明刘广同与孙学起存在业务关系，并且双方已结清账目；案涉欠条书写于2004年，孙明华第二年开始向刘广同主张权利，但其后多年未向刘广同主张过权利，其于2015年7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明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明华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孙明华从事木材加工，刘广同从孙明华处购买树木皮子，后刘广同开始拖欠货款，并于2004年8月23日为孙明华出具欠据，故纠纷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广同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不能证明已付清货款。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孙明华及孙学起从未间断过催要欠款，刘广同先后多次共计偿还1400元，从刘广同提供的录音中也能证实该事实。故孙明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刘广同提交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刘广同现金贰仟肆佰元（2400元）孙明华04年账清孙学起”。刘广同述称，其与孙学起有业务往来，出具欠条时孙学起让写孙明华的名字，刘广同陆续还钱，2011年4月份偿还孙学起2400元，刘广同写了一份借条让孙学起签的名，后来，又还了孙学起几千元钱把账还清，由刘广同在该借条上注明“孙明华04年账清”，本案欠款已经还清。孙明华质证称，纠纷双方之前有业务，都已结清，该借条即使系孙学起签名也与本案无关；“账清”字样是刘广同自行添加，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孙明华持刘广同为其出具的欠据主张权利，刘广同对该欠据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对纠纷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刘广同所述与孙明华没有经济往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扣减孙明华自认已收到的1400元，刘广同应向孙明华支付欠款20460元。
刘广同主张案涉欠款已清偿，其提交的借条未注明时间，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账清”字样系孙学起签名之后由刘广同自行添加，不能证明孙学起或孙明华认可刘广同已将案涉欠款还清的事实，该借条不能证明刘广同所述已付清欠款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广同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因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权利人可以随时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刘广同所述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现有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上诉人刘广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