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0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五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三家子村。诉讼代表人：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系破产管理人。主要负责人：张立明，该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心，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勇，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77号。负责人：蔡斌，该分行行长。一审被告：镇赉县五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镇赉县坦途镇。法定代表人：马殿成，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北镇市沟帮子五峰生物质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马家荒。法定代表人：马殿成，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辽宁五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菊花里。法定代表人：朱金凤，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广州市利峰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西山村。法定代表人：马殿成，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伍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锦市建三江分局铁男经济开发区长征路。法定代表人：马殿成，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北镇市五峰成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法定代表人：马殿成，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朱金凤，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一审被告：马殿成，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再审申请人辽宁五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及一审被告镇赉县五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镇市沟帮子五峰生物质热力有限公司、辽宁五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利峰米业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伍峰工贸有限公司、北镇市五峰成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朱金凤、马殿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终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五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将辽宁省电力公司向五峰公司支付的电费等同于案涉《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专用账户内特定化的应收账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关于“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的规定，权利质权系准动产质权。本案中，兴业银行主张的应收账款应当是进入《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内的特定化电费，不包括未进入该专用账户内的电费。从《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签订之日至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受理五峰公司破产申请之日，案涉应收账款专用账户未划入任何款项，表明《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未实际履行，作为种类物的电费款未特定化为质押物。兴业银行在质押合同签订后应当要求五峰公司和辽宁省电力公司将电费款划入应收账款专用账户以对质物实际控制，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兴业银行因未行使质权人的该项权利而在没有质押物的情况下丧失质权，进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不能否定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国人民银行（〔2007〕第4号）《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以下简称《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案涉质押登记于2015年3月6日到期后未进行展期登记视为没有出质登记，应收账款质押因未登记而不产生质权效力，且即使登记在有效期内，也因《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专用账户中没有约定质押物即特定化的应收账款而不具有现实履行性，亦不产生质权效力。（二）一、二审支持兴业银行关于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有法律并未规定案涉合同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且案涉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条款均是格式条款，加重了五峰公司的责任，应属无效。（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将载有兴业银行新增的包括“应收账款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及“编号2014流贷Y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率”的两项诉讼请求的第二份起诉状送达给五峰公司，亦未给五峰公司答辩期和举证期限，五峰公司对新增诉讼请求当庭答辩不能免除一审法院所负的法定送达义务。五峰公司一直处于经营状态，不符合公告送达的情形。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兴业银行在一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只能向受理五峰公司破产申请的法院即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提起，兴业银行提交的第二份起诉状没有注明起诉时间的目的即是为了规避上述规定。综上，五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兴业银行的应收账款质权是否设立，兴业银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五峰公司将其对辽宁省电力公司的应收账款出质给兴业银行，应收账款的性质为债权，而非动产，依据物权法第十七章第二节权利质权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项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将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出质的规定，五峰公司的出质应为权利质押。案涉《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签订系兴业银行与五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质押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兴业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权依法设立。五峰公司申请再审主张该质权为准动产质权、因电费未打入指定账户质押物未交付故质权未设立，与法律规定不符。《登记办法》第十二条虽规定：“质权人自行确定登记期限，登记期限以年计算，最长不得超过5年。登记期限届满，质押登记失效”，但依照物权法定原则，《登记办法》作为部门规章不能规定应收账款质权的消灭期限，不具有消灭应收账款质权的效力。而且，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案涉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效力不受信贷征信机构有关登记期限的约束，兴业银行未办理质押登记的展期，不影响依法设立的质权的效力。据此，五峰公司申请再审主张质押登记逾期即丧失质权，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为最高额质押，最高本金限额为一亿四千万元，质押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3月6日止，质押登记中记载的质押合同号和质押财产价值与案涉《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均一致。依照该合同约定，合同项下质押担保的债务发生日只要在质押额度有效期内，不必再逐笔办理出质登记手续，五峰公司就要以合同项下的质押物对质押最高本金限额项下所有债权承担担保责任。案涉两笔借款债务的发生日和金额均在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额度有效期内，五峰公司应依合同约定以质押的应收账款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在实际履行中，五峰公司未通知辽宁省电力公司应收账款已设立质押，辽宁省电力公司支付的电费未转入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内，应认定五峰公司存在违约，但是应收账款质押的标的物是应收账款债权本身，应收账款专用账户的作用则是使辽宁省电力公司向五峰公司支付的电费特定化，以保证兴业银行的质权将来得以实现，五峰公司未将辽宁省电力公司支付的电费划入专用账户，并不影响案涉应收账款质权的设立。辽宁省电力公司支付的部分电费经法院裁定扣划至五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账户上，兴业银行的质权有条件得以实现。（二）关于五峰公司应否给付兴业银行68000元律师费的问题。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属合理支出，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对此作出的约定不属于加重五峰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兴业银行有权要求五峰公司赔偿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一、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先后于2016年1月26日及2016年8月3日通过直接送达和公告送达的方式向五峰公司及各一审被告送达了起诉状等诉讼材料，五峰公司及各一审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并在一审庭审时未对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限提出异议，且对兴业银行要求法院判决其对案涉质押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做出明确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采取何种送达方式均未产生损害五峰公司诉讼权利的后果，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剥夺五峰公司诉讼权利的情形。另外，载有兴业银行关于“应收账款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及“编号2014流贷Y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率”的两项新增诉讼请求的上诉状虽未注明落款日期，但不能据此认定兴业银行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且兴业银行关于“应收账款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及“编号2014流贷Y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率”的诉讼请求属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而不是另案提起新的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据此,五峰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五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辽宁五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潘 杰审 判 员  万 挺审 判 员  李桂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传海书 记 员  马之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