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1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国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体坛路**号1601。
法定代表人：王隽，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陶，系北京市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凯，系北京市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国，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候晓巍，女，汉族，1987年12月14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涛，系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国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凯，被上诉人泰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候晓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5日，泰德公司（买受人、乙方）、国能公司（出卖人、甲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订购宁煤、烟混煤，暂定4万吨／月，以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出卖人实际到货为准。煤炭价格为2012年1月份，一票含税平仓价为646元／吨，实际结算单价=平仓价-
含税堆存费。出卖方按照结算单价×结算数量。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煤价以宁煤的价格调整为准，并附有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价格调整通知为准。货款、运杂费计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为买受人应在每月5日付清该批货款。甲方保证及时发运�批煤炭。甲方在次月15日前根据当月发运煤炭的结算单据开具含17%税率的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乙方。双方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17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对宁煤价格进行调整，调整后的宁煤价格为640元／吨（含港建费含税）。结算单价计算方式不变。2012年2月8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对宁煤价格进行调整，调整后的宁煤价格为627元／吨（含港建费含税）。结算单价计算方式不变。2012年8月1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国能公司于2012年6月发运的2列宁煤，经泰德公司销售后共计产生的亏损金额为2354370.19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以上亏损金额国能公司承担40%，即941748元。2.国能公司承担亏损方式如下：自2012年6月发运的2列宁煤起，双方在结算过程中，最终结算单价在正常结算价格的�础上每吨下调10元，直至941748元承担完毕为止。3.如市场行情好转，泰德公司以适当方式补偿国能公司此次承担的损失。2012年8月12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4》，对宁煤价格进行调整，调整后的宁煤价格为507.278元／吨（含港建费含税）。结算单价计算方式不变。另约定双方于2012年8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继续执行。2012年9月6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5》，约定泰德公司支付给国能公司银行承兑汇票850万元，经双方协商按照半年息1.7%，双方各承担一半。泰德公司应承担0.85%，850万元需承担72250元（含税84532.50元，一并开具煤款增值税发票）。泰德公司需承担的84532.5元，分2列承担。2012年9月17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6》，双方约定，泰德公司2012年9月14日支付给国能公司银行承兑汇票300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承兑汇票贴现息6个月时间结算，按月利率4.95‰利率计算。由泰德公司承担贴现息，3000万元承兑汇票需承担89.1万元贴现息（含税104.247万元，一并开具煤款增值税发票）。2012年10月16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7》，双方约定，9月5日起宁煤单价调整为515.278元／吨（含港建费含税）。9月12日起宁煤单价调整为519.278元／吨（含港建费含税）。结算单价计算方式不变。价格如有变化以宁煤集团发票为准。2012年11月16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8》，双方约定，自10月17日起宁煤单价调整为529.278元／吨（含港建费含税）。结算单价计算方式不变。价格如有变化以宁煤集团发票为准。国能公司于6月份发运的两列煤炭，火车运费上涨9.278元／吨，共计151416.96元（16320吨＊9.278元／吨）。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3》，此笔运费由国能公司承担40%，泰德公司承担60%（即90850.176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在11月份的结算中泰德公司将应承担的运费增加到煤款中，国能公司一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2012年12月10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9》，双方约定针对“畅明洋／1216”轮，泰德公司销售后共计产生亏损114405.56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以上亏损金额由国能公司承担40%，即45762.23元。双方在结算中扣除。2012年12月31日，泰德公司、国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1》，双方约定，11月10日起宁煤单价调整为534.278元／吨（含港建费含税）。结算单价计算方式不变。价格如有变化以宁煤集团发票为准。2012年12月25日，泰德公司（买受人、乙方）、国能公司（出卖人、甲方）再次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订购宁煤、烟混煤，暂定5个列／月，以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出卖人实际到货为准。煤炭价格为一票含税平仓价在双方现行价格（534.278元／吨）的基础上降低2元／吨，实际结算单价=平仓价-
含税堆存费。出卖方按照结算单价×结算数量。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煤价以宁煤的价格调整为准，并附有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价格调整通知。货款、运杂费计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为1.以电汇和银承方式付款；出卖人接受银承的比例为全部货款的40%，买受人另外支付银承金额的1%给出卖人作为利息补偿。买受人应在每月5日付清该批货款，付款应及时。2.甲方保证及时发运该批煤炭。3.甲方在次月15日前根据当月发运煤炭的结算单据开具含17%税率的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乙方。双方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12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2100万元；2012年2月22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800万元；2012年3月23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512万元；2012年3月29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500万元；2012年4月13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1504.3万元；2012年5月18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1550万元；2012年8月17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300万元；2012年9月10日，泰德公司交给国能公司一张8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均2013年3月10日；2012年9月14日，泰德公司交给国能公司三张金额均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期均为2013年3月14日；2012年10月9日，泰德公司交给国能公司三张金额均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均为2013年4月9日；2012年11月2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2000万元；2012年12月24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付款2500万元；2013年1月5日，泰德公司交给国能公司一张金额为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7月5日，至此，泰德公司累计向国能公司付款19416.3万元。2012年12月25日，国能公司向泰德公司退款1500万元；2013年1月22日，国能公司向泰德公司退款800万元；2013年7月3日，国能公司向泰德公司退款20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国能公司向泰德公司退款400万元，至此，国能公司累计向泰德公司退款2900万元。2013年7月3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发出《催款确认函》，要求国能公司确定10081608.07元的购煤款的退款方式，即泰德公司要求国能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前将剩余欠款10081608.07元分两笔还给泰德公司，如此笔款项超期未还，则从8月1日起计算，未还清的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收取滞纳金。国能公司在该确认函上加盖了印章。2013年8月26日，泰德公司再次向国能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国能公司的欠款金额变为9982238.32元及滞纳金约8.53万元。2013年8月28日、9月18日、10月9日，泰德公司均向国能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要求国能公司支付拖欠货款9982238.32元及滞纳金。2013年11月8日、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3月3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发出5份《通知函》，在国能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还款400万元后，要求国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982238.32元及利息，并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12月25日。该款项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泰德公司与国能公司对煤炭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其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二份《煤炭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泰德公司依约向国能公司支付了货款，国能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后国能公司陆续退还泰德公司部分货款。在此种情况下，泰德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向国能公司发出《催款确认函》，该确认函表明国能公司尚欠泰德公司货款10081608.07元，泰德公司要求国能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前分两笔将该款项退还泰德公司，否则，泰德公司从8月1日起就未还清的部分货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收取滞纳金。同日，国能公司在该确认函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据此，泰德公司、国能公司双方的行为，证明了双方对解除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已协商解除煤炭买卖合同，故对国能公司提出的双方合同未解除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国能公司应按约定履行退款义务，但国能公司未按约定于2013年7月31日前退还的货款。在泰德公司多次发给国能公司催款通知后，国能公司退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3年8月26日，国能公司尚欠泰德公司货款9982238.32元未退还。后，国能公司又于2013年10月17日退还泰德公司货款400万元，尚欠泰德公司5982239.32元未还。嗣后，泰德公司多次向国能公司发出通知函，但国能公司至今未退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泰德公司依据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催款�认函》，要求国能公司退还货款5982239.3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国能公司提出的要求将损失、税金及保证金在欠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2013年7月3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发出《催款确认函》，要求国能公司确认偿还欠款的时间和违约金标准，国能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表明国能公司对与泰德公司之间的欠款进行了核对，从而做出确认，国能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损失和税金应当包含在确认函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中。现国能公司虽然要求另外扣除其他费用，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2013年7月3日的《催款确认函》，因此，国能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国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982239.32元；二、大连国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按照9982238.32元自2013年8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给付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至2013年10月16日止；大连国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按照5982239.32元自2013年10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给付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7550元（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大连国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原审法院宣判后，国能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主要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首先，根据双方确认的《催款确认函》的内容，上诉人所确认的事实为：“于2013年7月31日前将剩余欠款10081608.07元分两次退还”以及超期未还“未还清的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收取滞纳金”，该《催款确认函》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到过“解除合同”，因此原审法院依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案涉《煤炭买卖合同》业已协商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只有一项，即要求上诉人给付金钱，则原审法院认定《煤炭买卖合同》已解除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提交过任何一份含有解除合同内容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规定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协商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泰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国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主要观点为：自2013年5月，被上诉人就因为煤炭质量问题通知上诉人不再履行合同，并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上诉人也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退还了部分货款。2013年7月3日，上诉人又在被上诉人的催款确认函上加盖了印章，其后又分四次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退款，双方的实际行为已经表明协商解除了案涉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且即使合同没有解除，根据双方确认的案涉催款确认函的内容，上诉人也应承担退款义务，故原审判决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7月3日，泰德公司向国能公司发出的《催款确认函》的完整内容为：“大连国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感谢贵公司对我公司的大力支持与帮助。现我公司在贵司账面上有10081608.07元的购煤款。由于宁煤质量原因，没有发运。我司现因现阶段煤炭库存积压严重，银行还贷资金压力巨大。望贵司能考虑到双方的长期友好合作关系，将购煤款尽快退还给我司，我司提出如下退款方案，请贵公司予以确认：贵司请于2013年7月31日前将剩余欠款10081608.07元分两笔退还给我司，如此笔款项超期未还，则从8月1日其计算，未还清的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收取滞纳金。（传真件有效）”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判认定双方已协议解除了案涉《煤炭买卖合同》是否妥当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尚欠货款及利息是否有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均为有效。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的《催款确认函》的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确认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0081608.07元，其应于2013年7月31日前分两笔将该款项退还被上诉人，否则，应从2013年8月1日起针对未还清的部分货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滞纳金。现经查，其后国能公司退还泰德公司部分货款，截至被上诉人提起原审诉讼时，国能公司尚欠泰德公司5982239.32元未还。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尚欠货款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判认定双方案涉合同已经双方协议解除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均未提出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且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协议解除的主要依据仅系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3日向上诉人发出并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催款确认函》，而从该确认函的内容看，该确认函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并�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的内容，况且此时泰德公司与国能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原审法院仅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了煤炭买卖合同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了煤炭买卖合同虽有不当，但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国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何 川
代理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