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西路219号；组织机构代码：67890523-3。
负责人巩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英俊，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德荣，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张双月，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功，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燕民，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砀山县兴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66143700-7。
法定代表人王迎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学勤，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城人民西路96号；组织机构代码：85242035-5。
负责人宋孔华，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德荣、杨庆功、仝燕民、砀山县兴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砀山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英俊、被上诉人柳德荣的委托代理人张双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庆功、仝燕民、砀山运输公司、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杨庆功驾驶皖L549**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悬挂皖L56**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新都区围城路往长龙社区综合服务站方向行驶，车行至服务站路段，所驾车前部与同方向行驶右转弯的柳德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柳德荣受伤。事后柳德荣被送至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0天。本次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庆功、仝燕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肇事车皖L549**、挂车皖L56**的实际受益人为仝燕民，该二车挂靠在砀山运输公司名下。杨庆功与仝燕民系雇佣关系，事发时，杨庆功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状态。砀山运输公司为牵引车皖L549**在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为挂车皖L56**在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
再查明，本次事故中，仝燕民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10000元。庭审时，柳德荣提出放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权利。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挂靠合同、行驶证、驾驶证等。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柳德荣主张杨庆功、仝燕民、砀山运输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交警部门认定杨庆功、仝燕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二人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但杨庆功与仝燕民系雇佣关系，且事发时杨庆功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仝燕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庆功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仝燕民与砀山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且所挂靠的机动车在本次事故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由仝燕民、砀山运输公司对柳德荣的损失超过保险公司赔偿外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柳德荣医疗费中扣除自费药比例的问题。目前的审判实务中，保险公司对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项目予以免赔，故原审法院对柳德荣产生的医疗费中自费药比例酌定为15%。针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分述如下：
1.关于残疾赔偿金。柳德荣提交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书等证据形成证据链锁，能够证明柳德荣在事发前从事绿化清扫工作，月工资为2200元，故柳德荣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赔，即为89350.8元（20307元／年×20年×22%）。
2.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柳德荣提交新都区中医医院出院证明书中的医嘱载明“1.继续行左足理疗，局部换药，估计再医费2000元；2.加强营养；3.出院半年内由一人专门护理”，该出院证明书可证明柳德荣住院时间为140天，出院后在一定时间内仍需休养、治疗，半年内需一人专门护理。若按医嘱休息时间计算误工天数，则已超过柳德荣的定残前一日。因此，柳德荣的误工天数应计算到评残前一日。柳德荣属于有固定收入者，其月工资数额可作出误工标准，误工费为12754.2元（2200元／月÷30天×174天）。关于护理费，柳德荣提出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先从柳德荣提交的病情诊断证明书分析，该证据不论从形式、内容上均不能直接证明医疗机构根据柳德荣的伤情明确其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再则，从柳德荣的实际伤情而言，尚且不能达到2人护理的程度。因此，法院对柳德荣的住院期间护理人数确定为1人。出院后护理，有医嘱的明确说明，再结合到柳德荣的伤情，法院对柳德荣出院后的护理人数确定为1人。护理标准按当地一般护工工资计赔，柳德荣护理费应为19200元（（住院140天＋出院180天）×60元／天）。有关后续治疗费，该费用系医疗机构明确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杨庆功、仝燕民未就此举出反驳的证据，故法院对后续治疗费确定为2000元。关于营养费，考虑到柳德荣的伤情，摄入营养品有利于健康恢复，其营养费标准以每天20元为宜，即为2800元（140元×20元／天）。有关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20元标准计赔，即为2800元（140元×20元／天）。
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侵权行为人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并结合柳德荣的伤残等级，法院依法酌定精神抚慰金为9000元。
4、关于交通费。柳德荣在办理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的事宜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法院对柳德荣主张交通费酌定为800元。
5、关于医疗费、鉴定费。柳德荣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能够客观反映出柳德荣的医疗费为290826.15元、鉴定费148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本次交通事故致柳德荣受伤的损失如下：残疾赔偿金89350.8元、护理费1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800元、医疗费290826.15元（其中仝燕民垫付200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自费药按15%的比例扣除，即为43623.92元）、精神抚慰金9000，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2754.2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1480元，以上金额合计431011.15元。鉴于本案属于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导致的此次交通事故，并造成了损害后果，考虑到本案牵引车和挂车在不同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本案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进行赔偿。同理，本案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亦应由本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平均进行赔偿。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131105元（残疾赔偿金89350.8元＋护理费19200元＋精神抚慰金9000＋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2754.2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20000元（其中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上述赔偿额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柳德荣65552.5元（131105元÷2）；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柳德荣75552.5元（131105元÷2＋1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赔偿234802.23元（431011.15元-交强险141105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自费药43623.92元-鉴定费148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赔偿213456.57元（（500000÷550000）×234802.23元），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应赔偿21345.66元（（50000÷550000）×234802.23元）。综上，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合计赔偿柳德荣279009.07元（65552.5元＋213456.57元）；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合计赔偿柳德荣96898.16元（75552.5元＋21345.66元）。仝燕民应赔偿柳德荣25103.92元（自费药43623.92元＋鉴定费1480元-20000元），此赔偿款由砀山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柳德荣279009.0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柳德荣96898.16元；三、仝燕民、砀山县兴隆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柳德荣25103.92元；四、驳回柳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元（已减半收取），由柳德荣负担124元，仝燕民负担3796元（此款柳德荣已预交，仝燕民一并支付给柳德荣）。
宣判后，一审被告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柳德荣自2013年1月10日至事故发生前在成都市蜀兴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务工，到事故发生时，其在城市居住生活未满一年，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柳德荣的答辩意见是：柳德荣居住的社区已经城乡一体化，如果不外出打工根本无法生活，且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打工，其残疾赔偿金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庆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仝燕民、砀山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为：1、同意上诉人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2、交强险是法定强制保险，具有较强的公益性特征，在确定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金额时不能扣除自费药。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扣除自费药的约定了损害了投保人的权利，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责任，该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故自费药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中，柳德荣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新都区三河街道办事处长龙社区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据》，拟证明柳德荣受伤前一直在外打工，收入来源城镇；证据二，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政府三河街道办事处、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办事处长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柳德荣居住的地方属于场镇。
经庭审质证，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认为是否属于场镇应当根据土地性质来决定，社区和居委会均无权出具《证明》。社区难以知晓柳德荣是否在外打工，该证据不真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柳德荣提交的《证明》系其住所地街道办事处及其下辖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街道办事处以及社区居民委员会对辖区内居民的居住、生活情况较为了解。同时，作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街道办事处所出具的《证明》具有政府公信力。在社区居民委员会从居民具体情况评估以及政府公信力认可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柳德荣受伤前的居住、生活情况，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柳德荣的户籍登记虽然载明其系农村居民，但对其系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身份界定，不能简单地依据公安部门的户籍登记，而应当综合考虑柳德荣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柳德荣提交的成都市蜀兴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政府三河街道办事处、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办事处长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7月18日、8月18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柳德荣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柳德荣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柳德荣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柳德荣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仝燕民、砀山运输公司二审答辩中提出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自费药的赔偿问题。首先交强险条款及商业第三者险条款均规定，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非医保范围用药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其次仝燕民、砀山运输公司均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仝燕民、砀山运输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