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三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家叙，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源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韦汉莲，农民。
上诉人杨家叙因与被上诉人杨源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5）容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家叙，被上诉人杨源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韦汉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家叙与杨源生同是容县灵山镇灵山村高级队村民，杨家叙起诉请求杨源生归还的房屋座落在该队，该房屋3间，占地面积55.2平方米，是泥砖瓦木结构；房屋四至：东共墙为界与陆业超屋相邻，南自墙为界与地坪相邻，西自墙为界与大路相邻，北自墙为界与空地相邻。该房屋是上世纪农业集体化时所建，属该队村民杨绍华、杨绍登的遗产（房屋用地由杨绍华申请登记）。杨绍华、杨绍登是同胞兄弟关系，杨绍华未婚，无子女；杨绍登未婚，杨绍登与她人非婚生育杨家叙，杨家叙出生后随生母生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容县灵山镇灵山村高级队在实行以家庭承包责任制时，杨绍华、杨绍登户承包该队水田5块、山地（林地）3块。1985年间，杨绍登曾将杨家叙的户籍迁入其户且与杨家叙共同生活，后因杨家叙与杨绍登的关系恶化，杨绍登于2001年与杨家叙分炊，杨家叙与杨绍登分炊后一直回生母处生活。2006年4月25日，杨绍登又将杨家叙的户籍从其户分出。1994年7月31日，灵山村高级队在延长承包期时，杨绍华、杨绍登户是以杨绍登登记为承包户。2003年1月，容县灵山镇灵山村民委员会为杨绍华、杨绍登办理为五保户；杨源生经有关部门及灵山村民委员会同意自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4日为杨绍华、杨绍登的供养人（但杨源生没有提供五保户供养协议书），因杨绍华对杨源生有意见，杨绍华、杨绍登向灵山村民委员会提出另立杨家叙为供养人；经杨家叙与杨源生于2008年4月4日协商同意，自2008年4月4日起，杨绍华、杨绍登由杨家叙供养；同日，经灵山村民委员会主持，杨家叙与杨绍华、杨绍登分别签订了《五保户供养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杨绍华、杨绍登自2008年4月4日起落实由杨家叙供养，直至终年；供养期间，供养人可经营该五保户的责任田和责任山，并对该五保户进行保吃、保穿、保住、保医、保葬。后事办妥后，供养人有权继承该户一切财产和房屋；责任田和责任山可经营到重新调整时为止。签订该协议书后，杨家叙即对杨绍华、杨绍登的日常生活照顾，杨绍华于2009年4月4日死亡（杨绍华的葬事是杨家叙办理）。自杨绍华死亡后，杨绍登因对杨家叙有意见而不愿意杨家叙为供养人。2012年8月9日，杨家叙书写一份声明给杨绍登，声明不再供养杨绍登，自此之后，杨绍登一直由杨源生供养并与杨源生共同生活，为此，杨源生并使用杨绍华、杨绍登的房屋及经营杨绍登户承包的耕地和山地（林地）；2012年8月31日，杨源生经灵山村民委员会同意书写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杨源生承诺愿按五保供养条例供养杨绍登，至杨绍登百年归寿，所有的财产给供养人所有。杨绍登于2013年1月30日死亡（杨绍登的葬事是杨源生办理）。自杨绍登死亡后，杨源生仍使用杨绍华、杨绍登的房屋及经营杨绍登户承包的耕地及山地（林地）。之后，杨家叙与杨源生因继承杨绍华、杨绍登的遗产房屋及承包土地发生纠纷，该纠纷曾经容县灵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
2014年12月23日，杨家叙向容县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确认杨家叙与杨绍华、杨绍登于2008年4月4日签订的《五保户供养协议书》有效；杨源生归还其侵占的属杨家叙继承的房屋（座落在灵山村高级队四井55.2平方米）及承包耕地五块共0.508亩和承包林地三块0.15亩给杨家叙。
一审法院认为：杨家叙起诉请求杨源生归还的房屋是杨绍华、杨绍登的遗产，杨家叙请求杨源生归还的耕地及林地是容县灵山镇灵山村高级队在实行以家庭承包责任制时落实给杨绍华、杨绍登户承包的土地。杨家叙自2008年4月4日至2009年4月4日对杨绍华履行了供养义务，按照杨家叙与杨绍华签订的《五保户供养协议书》的约定，杨家叙虽然有获得接受杨绍华遗产的权利，但是杨家叙并不是在杨绍华定为五保户后自始至终对杨绍华供养，因此，杨家叙只能享有接受杨绍华相应遗产份额的权利。杨源生虽没有提供《五保户供养协议书》，但事实上杨源生经有关部门及灵山村民委员会同意自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4日对杨绍华、杨绍登履行了扶养的义务及自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1月30日对杨绍登履行了扶养的义务，且杨源生履行扶养杨绍华、杨绍登的义务较多，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杨源生有分得杨绍华、杨绍登适当的遗产的权利。杨家叙与杨绍登是父子关系，双方具有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杨家叙作为杨绍登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杨绍登的遗产的权利。因此，杨家叙因继承杨绍登的遗产、接受杨绍华的遗产所得的份额及杨源生因分得杨绍华、杨绍登的遗产所得的份额依法应先予确认。杨绍华、杨绍登户承包的耕地及林地属灵山村高级队村民集体所有，杨绍华、杨绍登死亡后，该户承包的耕地及林地是否由杨家叙及杨源生继续承包，也应依法先予确认。杨家叙未经物权确认就起诉杨源生侵权，并请求杨源生归还杨绍华、杨绍登的遗产房屋及承包的耕地及林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杨绍登与杨家叙是父子关系，双方不具备签订《五保户供养协议书》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五保户供养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杨家叙与杨绍登于2008年4月4日签订的《五保户供养协议书》无效。本案是杨家叙起诉杨源生侵权，杨家叙又请求确认杨家叙与杨绍华、杨绍登签订的《五保户供养协议书》有效，属请求不当，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杨家叙请求杨源生归还侵占的遗产房屋（占地面积55.2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家叙请求杨源生归还承包耕地五块共0.508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家叙请求杨源生归还承包林地三块0.15亩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家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家叙负担。
上诉人杨家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已故的杨绍华、杨绍登是同一家庭成员，双方签订的《五保户供养协议书》是经容县灵山村委会，公证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履行了供养义务，有权继承两人的财产和房屋，责任田和责任山可经营到生产队重新调整为止。一审判决认定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4日被上诉人杨源生履行扶养杨绍登的义务比上诉人还多，认定杨源生于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1月30日对杨绍登履行扶养义务，均与事实不符。杨绍登死亡后，杨源生参与了丧事的办理，与上诉人产生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因此主张其享有继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源生答辩称：杨绍登、杨绍华生前大部分时间是由答辩人扶养，双方签订有协议书。一审判决是根据事实作出的，答辩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家叙主张杨源生侵犯其财产权益，首先要确定其对争议标的是否享有合法的权益。杨家叙、杨源生与杨绍华、杨绍登之间的关系，在2003年1月至2008年4月，杨源生与杨绍华、杨绍登形成了事实上的供养关系；在2008年4月至2012年8月，杨家叙与杨绍华、杨绍登分别签订的《五保户供养协议书》实质是遗赠扶养协议；在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杨源生再次与杨绍登形成事实上的供养关系。杨绍华、杨绍登相继去世后，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据此，杨家叙可根据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继承杨绍华的遗产。对于杨绍登的遗产，由于杨绍登与杨家叙是父子关系，双方不具备签订《五保户供养协议书》的主体资格，故两人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杨家叙可以依据法定继承享有继承权。杨源生对杨绍华、杨绍登两人履行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对杨绍华、杨绍登的遗产也享有相应的份额。故杨源生占有杨绍华、杨绍登的部分遗产有法律依据，至于应当返还杨家叙的部分，应当先对两人各享有被继承人遗产的份额进行析产，确定各自可继承的遗产范围后执行继承。杨家叙未经确认其与杨源生可享有杨绍华、杨绍登的遗产的份额，即提起侵权诉讼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杨家叙对杨绍华、杨绍登两人遗产的权利，可通过继承纠纷之诉来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杨家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杨家叙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家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代理审判员 陈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李延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