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民特228号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广州万鸿京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汉彪。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吴汉彪，男，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
两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晓莹，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州品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劲松。
委托代理人：龙家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阳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江西光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省政府大院北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熊玉华。
申请人广州万鸿京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公司）、吴汉彪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品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峰公司）、江西光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万鸿公司、吴汉彪申请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2018年1月23日作出的（2017）穗仲案字第9589号裁决书，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一）本案中，万鸿公司一直坚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上，吴汉彪的签名均并为本人所签。从品峰公司自己提供的114-126页的证据里，多次存在吴汉彪本人的签名（112，115，121，122，124，125）。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最后签名的落款与前面在内档章程里的签名截然不同。施工合同里吴汉彪的签名恰好与旁边吴湖南的签名极为相似。吴汉彪本人也确认本合同是子虚乌有的，也并未签署过合同。另万鸿公司愿意提请笔迹鉴定并承担其鉴定的全部后果。（二）品峰公司提供的证据114至126页的内容为其从国家档案管理机构查出的关于万鸿公司的内档资料，从资料可知，万鸿公司营业住所地为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大学城综合商业服务区南区s1栋S1-09（116，122，123，126），商标注册、公司章程、租赁合同等，公司住所地均为上述地址。而品峰公司提供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二页工程概况上的地址并非万鸿公司的所在地。万鸿公司在国家工商档案机构登记的时间为2016年4月8日，《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日期为4月13日。所以可以证明万鸿公司无法在公司地址上作假，《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品峰公司所伪造。（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未有万鸿公司的公司盖章，在公司已经开立的情况下，正规公司的合同理应盖上公司公章。因此该合同并未被万鸿公司盖章承认。二、广州仲裁委主观裁判，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万鸿公司当庭已经提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伪造的，并且在已经充分举证《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明显伪造的情况下，万鸿公司认为该合同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该由品峰公司承担。品峰公司则认为应由万鸿公司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则应由万鸿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广州仲裁委并未当庭对举证责任的归属作出分配，而是只留下一句话，举证责任由仲裁委自行分配，请双方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果广州仲裁委但是对举证责任作出明确分配，万鸿公司无条件接受，直至现在也愿意提起笔迹鉴定以证清白。在品峰公司及其代理人对合同签订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广州仲裁委依然以该伪造的证据作为主要裁判依据，认定该无公章、落款笔迹明显伪造、并且连地址也是错误的合同为万鸿公司与品峰公司缔结，支持了品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此系枉法裁决，理应被撤销。三、仲裁委对万鸿公司答辩权利的剥夺和答辩意见的误读。万鸿公司代理人在开庭时已经明确表明以当庭答辩的意见为准，但仲裁庭三番四次询问代理人关于书面答辩词的内容，裁决书也数次引用书面答辩词的内容，剥夺了万鸿公司自主选择答辩方向的权利。万鸿公司确认与品峰公司存在装修委托关系，仲裁庭认为万鸿公司确认双方存在委托装修的合同关系，此系仲裁庭偷换概念。万鸿公司自认的是品峰公司装修了办公楼后未支付的金额是两万，扣除品峰公司因不具备相关资质而致使产生返工修整费用，万鸿公司不欠付装修工程费。品峰公司却伪造合同虚构金额，把未付金额两万元变更至20几万元。即使双方的确存在装修委托关系，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签署了该合同，仲裁庭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已经签署了该合同，确认该合同金额。四、关于笔迹鉴定的提起。裁决书上第14页证人证言里品峰公司的证人认为合同的签名是吴汉彪本人所签，而代理人的意见是由吴汉彪授权他人签署的，但最后仲裁庭的意见是品峰公司与吴汉彪所缔结，因此品峰公司内部之间对于合同是谁签的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这种意见下，广州仲裁委还是作出了裁决。所以万鸿公司、吴汉彪在提起笔迹鉴定前请求品峰公司对由谁签署这个问题作出明确答复。因本案非刑事案件，代理人无法作出独立辩护或答辩的意见，既然品峰公司认为是吴汉彪亲自所签，故请法院同意笔迹鉴定申请以证清白。万鸿公司同意预付鉴定费用。五、关于调解。万鸿公司自始接受调解，但调解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综上该仲裁裁决为广州仲裁委依据伪造的证据作出的枉法裁决，理应被法院撤销。
被申请人品峰公司辩称：一、品峰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是万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汉彪授权其公司财务人员签订的，合同是万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万鸿公司、吴汉彪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是伪造的。（一）万鸿公司、吴汉彪在书面答辩状中已确认了这一事实，答辩意见详尽具体，也很专业，不可能对合同真实性这一事实存在错误表达的情况。（二）万鸿公司、吴汉彪在仲裁开庭审理时，否认书面答辩状的确认合同真实性的陈述，为不诚实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第条规定，申请人若要否认答辩状的陈述，需要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但万鸿公司、吴汉彪并未提交，并且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退一步来讲，品峰公司只是主张合同由吴汉彪授权公司财务签订，并没有说是吴汉彪本人所签。因此即使鉴定结果非吴汉彪所签，也不能证实合同是伪造的。（三）万鸿公司、吴汉彪虽然开庭时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但已确认双方委托装修的事实。装修公司的标的大、条款复杂，习惯的做法都是签订书面合同，品峰公司也是如此。万鸿公司、吴汉彪认为该合同不真实，应当拿出另一份合同来反驳，负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万鸿公司、吴汉彪在答辩状中承认合同真实，开庭时又反悔，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足以证明万鸿公司、吴汉彪在狡辩。二、万鸿公司、吴汉彪严重违反了合同的诚实信用规则。本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万鸿公司、吴汉彪在未能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担心品峰公司会按照合同的约定不付进度款即时停工。因此，对品峰公司假称其公司还有很多场地要进行装修，双方以后会有很多项目要进行合作，欺骗品峰公司为其装修完毕。交付之后万鸿公司、吴汉彪采取极为消极的态度对待品峰公司的催帐。甚至在仲裁裁决生效后，双方在协商时万鸿公司对品峰公司称其只愿意支付10万元解决这件事情，否则即使品峰公司申请法院执行，由于公司的钱都在吴汉彪个人账户，致使品峰公司一分钱也拿不到。所以万鸿公司、吴汉彪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广州仲裁委认定的第17、18页品峰公司与万鸿公司缔结的合同，并非品峰公司与吴汉彪缔结的合同。针对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因为在仲裁阶段万鸿公司和吴汉彪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现在再提出已经超出申请的期限，不符合法定程序。在裁决书第8页万鸿公司和吴汉彪质证的时候对合同是确认的，只是对品峰公司没有加盖公章的解释不同意，但是对双方的合同是真实存在的无异议，所以合同并非是品峰公司捏造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万鸿公司、吴汉彪的请求。
光谷公司无发表意见。
经审查查明：广州仲裁委根据2016年4月13日《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于2017年8月2日受理了品峰公司关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2017年9月27日仲裁庭组成，2017年12月5日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
品峰公司的仲裁请求是：（一）裁决万鸿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35507.5元；（二）裁决万鸿公司赔偿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6年4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2日，合计为252200.4元；（三）裁决万鸿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61770.79元；（四）裁决光谷公司、吴汉彪在其认缴而未实际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五）裁决万鸿公司、光谷公司、吴汉彪共同承担本案仲裁费。
开庭前，万鸿公司和吴汉彪向仲裁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仲裁庭在庭审前将该书面答辩状送达品峰公司。万鸿公司和吴汉彪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品峰公司承包装修工程资质存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待定。2017年4月13日双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鸿公司委托品峰公司进行涉案场地装修，当时万鸿公司一直要求品峰公司出具装修资质，品峰公司未曾展示过相关材料。后万鸿公司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品峰公司的营业范围只有装饰并未包括装修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品峰公司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万鸿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品峰公司也不得收取剩余工程款来谋取发包利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品峰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缺乏工程施工的重要条款，如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对原材料质保书、检测报告、合格证等提供方式均无约定。当时万鸿公司和吴汉彪对于建筑装修行业不了解，不懂要求修改该格式合同。品峰公司捉住万鸿公司和吴汉彪对该行业缺乏认识，制定不符合行业规范的装修施工合同，万鸿公司的权利没有得到保障。
而在2017年12月5日的庭审中，万鸿公司和吴汉彪当庭答辩称：万鸿公司确认与品峰公司有装修工程的委托关系，但不确认签署过《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施工地址及吴汉彪的签名均与品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万鸿公司工商登记内档材料上万鸿公司的营业地址和吴汉彪的签名不一致。万鸿公司之前与品峰公司有多个委托装修的合同关系。但品峰公司提交的合同不是争议的合同，该合同的真假不明。双方确实存在装修施工的委托关系。但双方没有签署合同。工程的总款也与品峰公司主张的不一样。品峰公司可能因为避税的原因，未与万鸿公司签订合同，也未出具过任何发票。
2017年12月5日庭审过程中，品峰公司提供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证，并表示“该合同确实不是吴汉彪本人所签，是吴汉彪授权其财务签字确认的。万鸿公司是2016年4月才申请设立，当时公章还未制作。”此外，品峰公司述称《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也是吴汉彪授权的财务人员签名确认的。品峰公司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述称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我本人跟吴汉彪本人签的，时间大概在2016年4月份。”品峰公司代理人表示，合同是否为吴汉彪本人签署，以证人刘某的证言为准，并表示万鸿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确认合同成立并加盖公章确认，如果万鸿公司不承认合同成立，应由其申请鉴定。
万鸿公司代理人称，其有权选择以哪一套答辩意见为准，品峰公司欲证明合同合法有效，应由品峰公司申请笔迹鉴定。
经开庭审理，仲裁庭于2018年1月23日裁决如下：（一）万鸿公司向品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18544元；（二）万鸿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利息以2185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万鸿公司补偿品峰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3000元；（四）对于品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驳回品峰公司对光谷公司、吴汉彪的仲裁申请；（六）案件仲裁费19369元，由品峰公司承担11040元。由万鸿公司承担8329元（仲裁费已由品峰公司预缴，万鸿公司承担的部分应迳付品峰公司）。以上裁决确定由万鸿公司向品峰公司支付的款项。万鸿公司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
裁决作出后，万鸿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并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上吴汉彪的签名是否为吴汉彪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
品峰公司在本案审查过程中表示，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应为吴汉彪授权的财务人员签字的，不是吴汉彪本人签署，并解释如下：“刚开始合作前，我方与万鸿京际公司、吴汉彪不认识，现场测量场地时很多公司都指派人员去测量，我方指派刘某去测量。第一次测量时，品峰公司与吴汉彪谈合作是在广州南的办公室，已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为促进合作，当时与吴汉彪本人签了一份合同，但因为当时的设计方案不完善，报价还没出来，双方需进一步协商，吴汉彪给了刘某一些时间做效果图。效果图和设计方案做好后，重新报价，这是在微信中让吴汉彪确认过的。确定后，吴汉彪要求重新签订装修合同，所以第二次签订的合同是吴汉彪授权公司的财务人员签的，签订地是广州国际采购中心。上述是签订合同的整个过程。刘某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庭审，所以在陈述过程中将两次的签订过程说混淆了，才会有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的情况。2.合同上有明确的、正确的吴汉彪身份证号码，非本人提供，我方不可能从别处获取该隐私信息，也不会得知该办公场地。3.商事仲裁均需依据书面的仲裁条款，本案正是根据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申请仲裁，至今，吴汉彪、万鸿京际公司都无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万鸿公司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是“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即仲裁案件中品峰公司所提交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上吴汉彪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品峰公司伪造的。
对此，本院查阅了仲裁案件开庭笔录。从开庭笔录记载可知，万鸿公司在仲裁案件开庭前曾提交过书面答辩状。在书面答辩状中，万鸿公司确认2017年4月13日与品峰公司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只是以品峰公司没有相应资质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效力待定乃至无效。同时，在答辩意见中万鸿公司和吴汉彪还进一步述称该合同系品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己方不懂要求修改合同条款，权利没有得到保障。而在仲裁案件开庭时，万鸿公司却否认双方之间曾就涉案工程签订过《装修工程施工合同》。
对于万鸿公司前后矛盾的答辩意见，万鸿公司主张其有权选择以哪一套答辩意见为准。对此，本院持否定态度。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有无签订是一个客观事实，并非主观认知问题，不应存在开庭前后出现完全相反陈述的情形。本案审查过程中，万鸿公司辩称，系因品峰公司与吴汉彪之间存在多次合作，公司法务人员不清楚具体情况才在书面答辩状中认可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是，万鸿公司提交的仲裁答辩状中以两页多的篇幅对《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进行了全面充分的论述，不仅万鸿公司在答辩状上加盖公章，吴汉彪也签字予以确认。由此可见，万鸿公司和吴汉彪对于答辩状所述2017年4月13日与品峰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均是予以认可的。而且，万鸿公司和吴汉彪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品峰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交易，该合同系为其他交易而签署。无论是诉讼还是仲裁，诚实信用和禁反言是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仲裁庭注意到万鸿公司前后矛盾的答辩意见，将此种情况于裁决书中予以披露，并结合此种情况作出相应认定和判断并无不当，不存在万鸿公司和吴汉彪所述的剥夺其答辩权利和误读其答辩意见的情形。
至于《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吴汉彪的签名，品峰公司的代理人在仲裁开庭时明确表示无论是《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上吴汉彪的签名均非其本人签名，而是吴汉彪委托其财务人员代为签署。虽然品峰公司的证人在之后的仲裁庭审中述称该合同为吴汉彪本人签署，但是在本案审查过程中，品峰公司已经再次明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吴汉彪本人所签，而是由吴汉彪认可的财务人员代为签署，并阐述了合同签署过程，解释了证人作证的背景。鉴于品峰公司已经明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确非吴汉彪本人签署，万鸿公司和吴汉彪于本案审查过程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品峰公司系依据上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申请仲裁。广州仲裁委受理案件后，万鸿公司由始至终从未就仲裁条款提出过异议——既未主张过仲裁协议不存在，也未主张过仲裁协议无效——相反却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确认签署合同的事实，仅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并主张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己方没有提出修改合同，权利未得到保障。如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确系品峰公司单方伪造，万鸿公司和吴汉彪的前述应对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本院认为，万鸿公司和吴汉彪关于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伪造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者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州万鸿京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吴汉彪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广州万鸿京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吴汉彪共同负担。
审判长 陈舒舒
审判员 徐玉宝
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佩君
陈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