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23刑初39号
公诉机关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宁，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黟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黟县中医院原口腔科医生，住黟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黟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华勇，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黟县人民检察院以黟检刑诉（2016）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宁犯贪污罪，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舒步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宁及其辩护人唐春飞、徐华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江宁任黟县中医院口腔科医生期间，在黟县中医院向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原福州美可普义齿制作有限公司）采购义齿等材料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该公司黄山市业务代表黄某在开具发票时虚增价格并将相关款项以现金或汇款返还的方式，共计骗取黟县中医院公款733789元。案发后，被告人江宁的家属代为退出了全部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江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承认属实，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2.被告人江宁在接到黟县纪委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江宁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真诚悔罪，退出全部赃款，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江宁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和违法记录，且当庭自愿认罪，愿意缴纳罚金。综上，请求法院根据被告人江宁具有上述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公正判决。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黟县纪委出具的办案说明，据以证实被告人江宁系接到黟县纪委电话通知主动到案；2.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据以证实被告人江宁案发后退出了全部赃款并积极预缴罚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江宁自2000年2月起任黟县中医院口腔科负责人、医生，负责口腔科日常事务及义齿等材料的采购、管理，2015年3月离职。
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江宁任黟县中医院口腔科负责人、医生期间，在黟县中医院向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原福州美可普义齿制作有限公司）采购义齿等材料过程中，利用上述职务的便利，通过该公司黄山市业务代表黄某在开具发票时虚增价格并将相关款项以现金或汇款返还的方式，共计骗取黟县中医院公款733789元，用于家庭开支等。
2016年1月13日，黟县纪委接到群众举报，反映黟县中医院口腔科医生江宁私下收取供应商回扣、虚开发票等问题。同年5月2日，黟县纪委电话通知江宁到案接受调查，调查中江宁交代了收受近3万元医疗回扣的事实。鉴于案情复杂，黟县纪委对江宁采取“双规”措施，在“双规”期间，江宁如实交代了贪污70余万元的全部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江宁的家属代为退出了全部赃款，由检察机关依法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系黟县纪委于2016年1月13日接到群众举报而案发，被告人江宁在接到黟县纪委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并在被“双规”期间如实交代了贪污70余万元的全部事实。同年5月24日，黟县纪委将该线索移送黟县人民检察院，该院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江宁年龄等身份信息；
3.黟县事业单位编制人员管理册、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履历表及黟县卫生局《关于同意江宁同志辞职的通知》（黟卫（2015）7号），证实被告人江宁系事业单位黟县中医院的在编人员，自2000年2月起任黟县中医院口腔科医生，2015年3月离职；
4.企业变更登记信息表、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及医疗器械注册证，证实福州美可普义齿制作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变更为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该公司经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许可生产二类口腔科材料；
5.授权证书及情况说明，证实黄某系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派驻黄山市业务代表，全权负责该地区的义齿加工业务咨询、销售及技术支持工作；
6.维尔德义齿代理价、对账单及套取公款数额统计表，证实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对外销售的义齿等材料的市场价格及该公司2013年至2014年销售给黟县中医院口腔科材料的品名和数量，另根据被告人江宁自行计算，其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段套取公款75万余元；
7.黟县中医院记账凭证、加工修理修配普通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清资表等，证实黟县中医院2008年至2014年从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购买义齿等口腔科材料的品名、数量及价格等事实；
8.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关于黄某汇款给江宁、汪某1具体数额检验报告及江宁、汪某1账户资金明细表，证实2009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黄某通过现金汇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被告人江宁及其丈夫汪某1相关银行账户打款共计756150元；
9.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退还财物决定书、退还财物清单及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江宁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并预缴了罚金，所退赃款由检察机关依法扣押在案；
10.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书，证实从黟县中医院按照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支付的义齿加工费，与被告人江宁提供的义齿加工实际成交底价相比，被告人江宁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利用虚开发票套取黟县中医院义齿加工费共计733789元；
11.证人汪某2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11月至2014年8月担任黟县中医院院长，黟县中医院口腔科是由江宁一手创办，所以江宁一直担任口腔科负责人，院里曾经在会议上宣布过，但没有文件任命。黟县中医院90%以上的药品、器械、耗材都是由药械科负责采购，但是口腔科义齿加工由口腔科负责。义齿加工采购程序是由口腔科打好牙模，然后发给业务代表，由业务代表统一发给厂家进行加工。给中医院加工义齿的厂家有好几家，2008年以后只有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一家，该公司在黄山市的业务代表姓黄，是由江宁引荐的，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由于口腔科专业性比较强，所以确定由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加工义齿及义齿的价格都是由江宁负责的；
12.证人江某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江宁的弟弟，黟县中医院临时工。2009年左右，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与黟县中医院正式合作，为中医院加工义齿，期间帮黄某到黟县汽车站接送过牙模，黄某每月支付工资500元（后涨到600元），一年支付一次，均由黄某通过江宁转交，共有3万余元。另从2009年至2014年江宁每年都会以奖金的名义给其一部分钱，共有30余万元，由于江宁是其姐姐，故江宁给其钱时就收着，不会多问什么；
13.证人汪某1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江宁的丈夫，从2009年以来江宁除了正常的工资收入外，福建一家公司派驻黄山的业务代表黄某每年都汇钱到江宁的账户，每年大约几万元，2014年底，黄某还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汇款57200元给江宁。另外，2009年其夫妇在屯溪区购买了一套商品房，装修后租给黄某，每年租金1万余元，还有黄某帮其推销月饼、邮册、纪念币等物品，这些钱均汇入江宁账户；
1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系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的业务员，2006年7月被公司派驻黄山市，负责黄山市的市场销售。2008年8、9月份，其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人江宁，并与黟县中医院建立了合作关系。一个月后，其将公司寄来的义齿加工对账单转寄给江宁，江宁填写价格后寄回并要求按填写的价格开具发票，其收到对账单后非常惊讶，因江宁填写的价格远远超出了市场价。后经电话联系江宁，并为了得到黟县中医院的业务，最终还是按照江宁提出的价格让公司财务开具了发票。结算时按照开票价格减去给江宁的底价，差价部分全部返还给江宁，开始的两三个月是付现金，后来是通过现金汇款或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江宁指定的账户，最后一次57200元是汇入江宁丈夫汪某1的农业银行账户的。2008年以来通过银行汇给江宁总共有六、七十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以银行流水为准，这些钱大部分都是返还给江宁套取的钱，还有一小部分是付给江宁的房屋租金、江某接送牙模的工资及推销月饼等物品的钱；
15.证人魏某、张某证言，证实其分别是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和财务经理，黄某是2006年被公司派驻黄山市的业务代表，公司与黟县中医院是2008年开始建立合作关系，具体事宜由黄某负责。公司给黄某一个代理价和一个市场指导价，黄某按市场指导价销售，公司按代理价与黄某结算，超过代理价的部分就是黄某的利润，黄某在黄山市的所有销售费用都由他个人承担，公司不支付工资；
16.被告人江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08年至2014年在担任黟县中医院医生、口腔科负责人期间，通过福州维尔德义齿制作有限公司黄山市业务代表黄某虚开发票的方式，骗取黟县中医院公款70余万元据为己有等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以骗取的方式非法占有国有财产共计73378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贪污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江宁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了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江宁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江宁是在办案机关掌握其贪污事实对其进行调查时经电话通知到案，且被告人江宁在接受调查谈话中未主动交代其采用虚开发票贪污公款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相关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江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法释（2016）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宁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江宁所退赃款人民币七十三万三千七百八十九元予以追缴，返还黟县中医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卫东
审 判 员 孙书照
人民陪审员 江 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宋伟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