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春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林金宏，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福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亚月。
上诉人华春峰因与被上诉人贺福娟、严亚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的（2013）甬宁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曾向原告借款4110000元。2011年2月11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011年8月16日，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甬宁商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41100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甬宁执民字第3883号执行裁定书，以被告所有的房产已被拍卖为由，裁定终结执行。原告按比例分得64671元，未分配金额为4045329元。2011年2月14日，第三人通过银行支付被告968460元。2011年2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华光明来到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签订《宁海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经登记备案后办理过户手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交易价为860000元，被告与华光明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交易价为450000元。2011年2月17日，被告将宁海县跃龙街道丰泽园9幢1号1102、1101室房屋及-1-56号车位过户到华光明及第三人名下。
经评估，2011年2月15日时点坐落于宁海县跃龙街道丰泽园9幢1号1102室房产的市场价值为745000元、9幢1号1101室房产及-1-56号车位的市场价值为1314000元。原告因评估坐落于宁海县跃龙街道丰泽园9幢1号1101室及-1-56号车位花费评估费3600元。
原审原告贺福娟于2013年5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严亚月与第三人华春峰关于坐落于宁海县跃龙街道丰泽园9幢1号1101室以及-1-56号车位的买卖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评估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经相关部门备案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除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告贺福娟认为被告严亚月与第三人华春峰低价转让财产，并提供了被告严亚月与第三人华春峰在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备案的《宁海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来印证其主张的事实。第三人华春峰虽认可了该备案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宁海明月房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书》，实际交易价为1330000元，并提供了该份合同及相应的收条。原告贺福娟对第三人华春峰提供的《宁海明月房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书》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第三人华春峰应进一步提供证据来印证其主张的交易价，从而反驳原告贺福娟提供的备案合同。现第三人华春峰举证不能，故仅能对被告严亚月与第三人华春峰之间签订的《宁海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予以认定。依据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评估，被告严亚月与第三人华春峰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价低于当时当地市场价的70%，属于明显的低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严亚月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名下财产，已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贺福娟造成损害。而第三人华春峰应当知道该房屋买卖的价款属于明显的低价，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行为，但其仍坚持与被告进行交易，可以推定其主观上具有恶意。原告贺福娟据此行使撤销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对律师费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故不予支持。原告对评估费的主张，合法有据，被告及第三人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该院确定由被告及第三人各自承担50%。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被告严亚月与第三人华春峰关于坐落于宁海县跃龙街道丰泽园9幢1号1101室以及-1-56车位的房屋买卖行为；二、被告严亚月应支付原告贺福娟评估费1800元，第三人华春峰应支付原告贺福娟评估费1800元。上述款项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贺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2”400元，由被告严亚月负担6200元，由第三人华春峰负担6200元。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华春峰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应认定上诉人华春峰与被上诉人严亚月已全面履行《宁海明月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事项，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房产的事实，原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贺福娟主张严亚月签名系伪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3.上诉人为证明严亚月签名真实性，依法申请鉴定，即使鉴定不能，原审将无法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亦不符合证据规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贺福娟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贺福娟答辩称：被上诉人贺福娟对被上诉人严亚月的债权经生效判决认定，严亚月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上诉人严亚月和案外人华春峰是朋友关系，华春峰了解严亚月的经济状况。被上诉人贺福娟于2011年2月11日起诉要求严亚月归还欠款，严亚月于2011年2月17日将财产转移至上诉人名下。该房产明显低价转让，且上诉人华春峰并未实际支出购房款。综上，原审判决合法合理，完全正确。
被上诉人严亚月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华春峰向本院提交贺福娟和严亚月的通话录音的相关书面材料的补充摘录。证明在通话过程中，《宁海明月房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书》上面的签名以及收条的签名是严亚月本人签名。
被上诉人贺福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对话内容本身有异议，因为严亚月和上诉人之间是朋友关系，是他们在其起诉后两个人编造的证据材料。实际上上诉人是没有付过钱的。
被上诉人严亚月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
被上诉人贺福娟、严亚月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录音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欲证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严亚月与被上诉人华春峰签订过《宁海明月房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25日，该合同约定涉案房产及车位严亚月以1330000元转让给华春峰。2011年1月25日，严亚月出具收条一份，明确“今收到华春峰购房定金壹拾伍万元整，房屋坐落于跃龙街道丰泽园9幢1号1101、1102室，该房屋成交价贰佰零伍万元整”。严亚月于2011年2月14日又出具收条一份，明确“今收到华春峰购房款壹佰玖拾万元正，房屋坐落于跃龙街道丰泽园9幢1号1101、1102室，该房屋成交价贰佰零伍万元正”。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春峰与被上诉人严亚月虽然签订过《宁海明月房产存量房买卖合同》，严亚月并出具有收条二份，但上诉人陈述所支付的全部房款中除了968460元系通过银行支付，余款均为现金支付，但对该笔超过1000000元大额现金的来源及支取过程上诉人始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诉人关于购房款支付的陈述也与严亚月与贺福娟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关于付款情况的陈述不一，结合上诉人华春峰与被上诉人严亚月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又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履行的系《宁海明月房产存量房买卖合同》，而非经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备案的《宁海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而该份备案合同上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低于评估机构评估后的同期市场价值的70%，属于明显低价，已对作为债权人的贺福娟造成损害，上诉人与严亚月签订《宁海明月房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也可以证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严亚月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产，因此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华春峰与被上诉人严亚月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华春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朱亚君
代理审判员 张梦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