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二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
委托代理人：齐集，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寨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胡浩，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宁，该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鑫，安徽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寨县商贸流通协会。
负责人：刘端海，该协会会长。
委托代理人：鲁绍友，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明因与被上诉人金寨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寨县国资委）、金寨县商贸流通协会（以下简称金寨县商贸协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的（2015）金民二初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齐集，被上诉人金寨县国资委委托代理人陈鑫，原审被告金寨县商贸协会委托代理人鲁绍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金寨县国资委诉称：原国有企业金寨县食品公司，现已改制，属于金寨县商贸协会下属单位。食品公司在2012年3月29日将其国有房地产（金国用2001字0011号，金房权证梅山字第000022**号）在未经国有资产部门批准，未向金寨县县政府报告，未经产权交易机构公开出让，未经资产评估等法定程序下转让国有房地产，与黄明达成协议转让梅江路梅山冷库一处53.19平方米房地产，价款7000元，当日黄明即时交付购房款项。双方达成协议当初，已知悉金寨县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提出关于河东棚户区改造的议案，河东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已筹备成立的情况，为了促成合同交易的有效性，规避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于是采取倒签方法将协议时间提前为2011年12月10日。非法定程序转让从而损害了国家利益，因双方恶意串通，低价转让企业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转让行为违反了《金寨县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30条禁止性规定，及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33条、《安徽省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条例》第30条第1款、第2款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黄明与金寨县商贸协会下属的金寨县食品公司冷库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明、金寨县商贸协会承担。
原审被告黄明辩称：金寨县国资委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与金寨县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认定的事实不符，其诉讼目的是为了逼迫其儿子黄胜签署江店棚户区征收补偿协议，要求驳回金寨县国资委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金寨县商贸协会辩称：食品公司下面的冷库是独立法人。2012年3月份，该企业转让房地产没有经过房改办、国资委审批，没有向协会报告，是公司擅自行为。房子是以协议的形式转让给黄明，黄明给了7000元钱。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3日，金寨县商贸协会原下属单位金寨县食品公司冷库（系国有企业），在未经政府批准，亦未进行评估拍卖的情况下与黄明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将其所属的53.9平方米的房地产以7000元的价款转让给黄明，金寨县食品公司作为见证方在转让协议上盖有印章。在协议书上将日期提前到2011年12月10日。该宗土地使用权是政府划拨取得。后黄明与金寨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另查明，金寨县食品公司冷库已经改制。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寨县商贸协会下属单位金寨县食品公司冷库与黄明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将其所属的房地产转让给黄明，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也未进行评估、拍卖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金寨县食品公司冷库与黄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金寨县国资委诉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第3号令《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过程中，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和受让方未按有关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相关批准机构应当要求转让方终止产权转让活动，必要时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金寨县国资委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对黄明关于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黄明辩称已参加房改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参照国务院颁发的《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十三条及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第3号令《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明与被告金寨县商贸流通协会下属的金寨县食品公司冷库于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金寨县商贸流通协会负担。
上诉人黄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协议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决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其与金寨县食品公司在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工龄买断房改房协议合法有效并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判令金寨县国资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寨县国资委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称属于房改买断房属于虚构，歪曲事实，规避法律责任；三、上诉人签订的国有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依据无效的转让协议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自然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寨县商贸协会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援引的法条都是以“应当”进行规定，而不是“可以”，当然是强制性规定。二、上诉人称是房改房不正确。上诉人与食品公司冷库签订协议时，没有经过任何批准手续，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房改房；三、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受到行政干预是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3月29日，原金寨县食品公司冷库召开会议讨论决定内部处理包括黄明居住的房屋在内的房地产，后冷库与黄明等签订了《转让房地产协议书》，但协议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金寨县食品公司冷库与黄明签订《转让房地产协议书》，将其所属的国有资产转让给黄明，未办理评估手续，未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且协议日期被倒签，协议双方主观上存在非善意；而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涉案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黄明虽然主张其系以房改方式取得的房地产，但并未提供依法办理房改的手续，且涉案房产系门面房，亦不符合房改政策规定的出售范围，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兵
代理审判员 卢文乐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珩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