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玉春，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XX乡XX村XX组。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明芝，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XX镇XX居XX街道XX号。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何心，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名上诉的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斯祺，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作德，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福建省浦城县XX路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青友，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福建省浦城县XX镇XX村XX号。以上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文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跃余，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原审第三人王碗新，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以上两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有国，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春、胡明芝因与被上诉人李作德、张青友、原审第三人顾跃余、王碗新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玉春、胡明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何心，被上诉人李作德、张青友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文舟，原审第三人顾跃余、王碗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有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合同订立情况。2015年2月13日，李作德、张青友作为出让人，陈玉春、胡明芝作为承接人，签订《宾馆转让意向书（协议）》（以下简称《意向书》），约定：转让标的为上海XX宾馆经营使用权，交接日期2015年3月底，转让费人民币1,55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其中订金105,000元，交接当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5月底前付清余款945,000元；李作德、张青友协助陈玉春办理证件过户事宜，“�办不好，退还交接款伍拾万元及订金壹拾万伍仟元正，但退款应扣除使用期房租及水电费。如5月底证件办不下来，退还交接款及订金，同时李作德收回陈玉春宾馆使用权。……如证件办下来，5月底余款未付清，李作德、张青友可以收回陈玉春宾馆使用权。”2015年4月8日，李作德、张青友作为出让人，陈玉春作为承接人，签订《XX宾馆转让费组成说明》，确认1,550,000元转让包括：1、出让人支付的XX宾馆的装修费；2、出让人支付给顾跃余原租房合同押金；3、宾馆用品；4、其他成本等。2015年5月2日，李作德、张青友作为甲方，陈玉春、胡明芝作为乙方，顾跃余、王碗新作为丙方，就上海XX宾馆租赁、经营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对于宾馆经营所需的证照（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在甲方名下，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合格证在丙方名下），在本协议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三方至相关主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相关证照按顺序办理，具体日期以政府部门规定的为准。乙方向甲方支付1,350,000元作为甲方的经营权、新增装修、宾馆设施设备等转让款，其中乙方已经支付550,000元，余款795,000元。甲方按照乙方支付的转让款付款承担，分批次将宾馆经营所需证照过户给乙方。款项包括：乙方支付丙方150,000元作为丙方旧有装修转让款，扣除丙方需退还甲方已支付的租房押金50,000元和多付的房租12,500元，余款87,500元，由乙方支付丙方。丙方退还给甲方租房押金和房租合计62,50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付款期限为：特种行业许可证变更至乙方名下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丙方87,500元；证照过户完毕，乙方支付甲方857,500元。（二）讼争标的及相关证件移交情况和现状。上海XX宾馆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该宾馆另包括XX路XX号XX室、313-315室，房屋所有人均为顾跃余、王碗新。后因行政区划变更上述地址变更为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及XX路XX号XX室、XX室。就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产在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总层数为4层。2015年3月31日，讼争宾馆已经交由陈玉春、胡明芝实际经营、使用，宾馆经营所需相关证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尚未变更）、发票等由陈玉春予以签收。2015年4月1日，顾跃余、王碗新在解除与李作德、张青友的房屋租赁关系后，与胡明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XX路XX弄XX号一至XX楼以及XX路XX号411-413室、313-315室租赁给胡明芝作为宾馆、公寓使用，租期20年。讼争宾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已按照协议约定，于2015年5月底之前变更至胡明芝名下，上述三套证件原件已经交付陈玉春、胡明芝。上海市松江区公安消防支队依据《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及《上海市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等材料对讼争宾馆进行审查，于2015年7月21日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所载消防安全登记的责任人变更为胡明芝，该证件原件由李作德、张青友于2015年11月3日庭审中递交法院。在该证据上登记的场所所在层数为地上1至4层。2015年5月12日，讼争宾馆经专业机构公告场所卫生检查，但目前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登记的负责人仍为李作德。该证件原件在陈玉春、胡明芝处。目前，特种行业许可证登记的负责人为顾跃余，登记的经营项目为旅馆业（18间，22床），该证件原件在陈玉春、胡明芝处。（三）与案件相关的其他事实。2014年10月6日，李作德作为时任上海XX宾馆的负责人，与陈玉春签订《旅馆装潢协议书》，约定，由陈玉�对讼争宾馆一至六楼进行装修，包括墙体、吊顶、门、卫生间等部分建筑装潢。李作德、张青友与陈玉春、胡明芝间通过短信方式协商讼争宾馆转让事宜，李作德、张青友认为其在短信中多次催促陈玉春、胡明芝配合办理相关证件过户事宜；陈玉春、胡明芝则认为从短信内容可以显示直至2015年6月仍有部分证件未办理过户，其已向李作德、张青友提出解除合同，返还款项的要求。李作德、张青友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玉春、胡明芝配合李作德、张青友及顾跃余、王碗新办理《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变更登记手续；2、陈玉春、胡明芝支付李作德、张青友转让款857,500元；3、陈玉春、胡明芝支付李作德、张青友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57,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陈玉春、胡明芝在原审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李作德、张青友签订的《意向书》；2、李作德、张青友返回转让款555,000元；3、李作德、张青友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5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陈玉春、胡明芝能否依据意向书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双方企业出售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李作德、张青友与陈玉春、胡明芝在2015年2月13日签订意向书后，又于2015年5月2日签订了《协议书》。因两份合约内容指向同一标的，根据时间先后顺序，《协议书》的效力优于《意向书》，且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与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他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因此，证件办理时间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即“相关证照按顺序办理，具体日期以政府部门规定的为准”。陈玉春、胡明芝无权依据意向书约定解除意向书。二、陈玉春、胡明芝能否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企业出售合同关系。陈玉春、胡明芝认为讼争宾馆经营的必要证件尚未完全过户，李作德、张青友未能进行消防开业检验及重新装修备案，交付的宾馆第五、六层系违章建筑，李作德、张青友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陈玉春、胡明芝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原审法院认为，讼争宾馆实际已交陈玉春、胡明芝经营至今，相关证件原件也在陈玉春、胡明芝处，无论从办理证件所应具备的硬件设施、卫生监督员、电梯安全管理员等专职人员配备，还是办理过程中所需的资料而言，陈玉春、胡明芝都占有相对优势地位。根据原、陈玉春、胡明芝提供的短信记录，李作德、张青友多次催促陈玉春、胡明芝申请办理过户手续，而陈玉春、胡明芝对此一再推诿�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当事人是否同意在法院主持下办理上述证件过户手续，李作德、张青友及顾跃余、王碗新在庭审中表示愿意配合陈玉春、胡明芝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的过户手续，陈玉春、胡明芝明确予以拒绝。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在于陈玉春、胡明芝。就陈玉春、胡明芝所称的未进行消防开业检验及重新装修备案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从上海市松江区公安消防支队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显示，讼争宾馆于2015年7月21日已通过消防管理部门的验收，基于对行政审批公信力的信赖，原审法院对陈玉春、胡明芝上述说法不予采信。就陈玉春、胡明芝所称的交付的宾馆第五、六层系违章建筑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标的为上海XX宾馆经营权，根据特种行业许可证及消防�全检查合格证显示，讼争宾馆仅包括1至4层，李作德、张青友已将1-4层宾馆移交陈玉春、胡明芝经营，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便原、陈玉春、胡明芝的转让协议包括第五、六层建筑，但在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公开登记的该房屋总层数为4层，陈玉春、胡明芝作出受让讼争宾馆经营权这一重大民事行为前，有责任对其中的重要事项进行了解辨认查实，陈玉春、胡明芝既怠于行使查证之义务，则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李作德、张青友在合同的履行中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陈玉春、胡明芝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三、李作德、张青友能否要求陈玉春、胡明芝继续履行合同。李作德、张青友于陈玉春、胡明芝签订《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作德、张青友现要求陈玉春、胡明芝继续履行合同，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过户手续，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就李作德、张青友主张陈玉春、胡明芝支付剩余转让款857,500元，虽《协议书》约定该款项应于证照过户完毕后支付，但如上所述，陈玉春、胡明芝为拒付余款，阻止证照过户这一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李作德、张青友有权要求陈玉春、胡明芝支付剩余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就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以未付款为基数，自诉状副本送达陈玉春、胡明芝之日，即2015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作德、张青友与陈玉春、胡明芝、顾跃余、王碗新于2015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陈玉春、胡明芝于判决�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李作德、张青友以及顾跃余、王碗新将上海XX宾馆有限公司《上海市特种行业许可证》及《上海市公告场所卫生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明芝；二、陈玉春、胡明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作德、张青友转让款857,500元；三、陈玉春、胡明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作德、张青友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57,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陈玉春、胡明芝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575元，减半收取计6,28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15元，合计诉讼费15,810.50元，由陈玉春、胡明芝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陈玉春、胡明芝上诉称：1、《协议书》约定了证照开始办理的时间，是对《意向书》的补充，两份协议中均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2、李作德、张青友并未在《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内办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且办理该证照的时间，超过了《意向书》中约定的2015年5月底，因此，李作德、张青友违反约定，陈玉春、胡明芝可以解除合同。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作德、张青友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陈玉春、胡明芝一审的反诉请求。李作德、张青友答辩称：《协议书》约定的是按照办理步骤办理相关证照，应当以《协议书》为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跃余、王碗新二审中陈述：顾跃余、王碗新与李作德、张青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并没有转让经营权，也没有收到相关款项，租赁合同到期后，经营权要返还给顾跃余、王碗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与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他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二审中，陈玉春、胡明芝陈述，其行使的是合同约定解除权，解除依据为《意向书》中约定的过户日期为2015年5月底，以及《协议书》中约定的七个工作日去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玉春、胡明芝是否可以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第一，尽管《意向书》中约定了“5月底证件办不下来，退还交接款及订金，同时李作德收回陈玉春宾馆使用权”的合同解除条款，但签订在后的《协议书》中则将办理相关证照的时间约定为：“在该协议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三方应去相关政府主管机构办理证照过户手续，相关证照应按顺序办理，具体日期以政府部门的规定为准”。该《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了效力条款。因此，《协议书》中对相关证照办理时间和期限的约定已经取代了《意向书》中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陈玉春、胡明芝无权依据《意向书》的约定解除《意向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各方开始办理相关证照的时间以及按照顺序办理，具体日期以政府部门的规定为准。并未约定证照办理完毕的时间，更没有将证照的办理期限作为合同的解除条款。甚至，该份《协议书》中并未对合同解除条款进行约定。因此，陈玉春、胡明芝认为其可依据《协议书》的约定，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2015年5月底，涉案宾馆的相关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已变更至胡明芝名下。2015年7月21日，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所载消防安全登记责任人也变�为胡明芝。而其余证照未办理的责任亦在于陈玉春和胡明芝。故，李作德、张青友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陈玉春、胡明芝应当向李作德、张青友支付转让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陈玉春、胡明芝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55元，由上诉人陈玉春、胡明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审 判 员 刘丽园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