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新源道20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淑婧。
委托代理人王青松，黑龙江司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乌兰大街铂金路金钻广场B2-15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兰，该公司总裁助理。
委托代理人于丽娜。
上诉人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淑婧、陈亚兰、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松�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狮松原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4）庆高新民初字第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12年1月至5月期间，购买被告天狮公司生产天狮牌营养高钙冲剂，该产品批准文号：卫食健字（1997）第240号。产品说明书：本品是以酶解骨钙粉、异麦芽寡糖（低聚糖）、脱脂奶粉、VA、VD、VC、铁等为主要原料制成的保健食品。经功能试验证明，本品具有增加骨密度的保健功能；功效成分（或主要原料）及含量：每100g含：钙4000mg；保健功能：增加骨密度；适宜人群：中老年人；不适宜人群：无；规格：10g/袋；食用量及食用方法：每日1～2次，每次1袋，60～70℃温水冲饮；或混在其他食物中；注意事项：本品不能代替药物。原告按110元一盒购买，买了80盒左右，每盒10袋，共支付9013元，原告当时办理天狮卓越卡，会员号60305864，客服专员为陈亚兰，原告共服用该产品5个月，前3个月服用3袋/天，后2个月每天服用5-6袋。原告服用至2012年5月，开始出现的四肢疼痛、麻木的症状。2012年12月31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7医院就医，门（急）诊诊断末梢神经炎，入院初步诊断为汞中毒，2013年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汞中毒，医院感染名称上呼吸道感染，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汞意外中毒。2013年2月4日，原告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7医院就医，门（急）诊诊断周围神经病变，入院初步诊断为周围神经病变可能性大，2013年2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周围神经病变可能性大。共花费医疗费30718.54元。2013年11月25日，原告委托吉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营养高钙冲剂10袋进行检验，检验�目为汞等7项，经检测，2013年12月3日，吉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检测报告，检验结果体现汞含量为0.003mg/kg，原告支付鉴定费945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另案原告丁兰婧系孪生姐妹，二人居住在不同的生活环境中，均服用被告天狮公司生产的天狮牌营养高钙冲剂，却产生相同的汞中毒的结果。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体内汞中毒的结果与服用被告天狮公司生产的天狮牌营养高钙冲剂有关。天狮牌营养高钙冲剂虽系合格产品，但被告公司的销售专员在营销宣传过程中，误导原告服用产品超出标注剂量，加之原告明知该产品标注的“每日1～2次，每次1袋”服用剂量，却未按照标注说明进行服用，服用该产品在用量及用法上不适当。因在被告天狮公司网站已明确体现被告陈亚兰系其公司销售专员，天狮公司应对其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销售专员对损害结果均存有一定过错，本院结合二者的过错情况，以原告支付的产品价格及医药费为依据，判令被告天狮公司适当赔偿原告3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产品检验费、购货款10倍赔偿、精神损失费、伤残鉴定费、后遗症鉴定费及继续治疗费请求，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天狮公司生产的上述产品系不合格产品，故本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丁淑婧30000元；二、驳回原告丁淑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被告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原告丁淑婧负担2998元。
原审被告天狮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理睬。被上诉人自称于2012年6月知道身体受到伤害，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年6月起计算二年，至2014年11月21日时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因此在原审中提出抗辩，原审法院未予理睬。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体内汞中毒结果与服用上诉人公司产品有关。原审法院明确认定上诉人生产的“天狮牌营养高钙冲剂”为合格产品，其汞限量符合国家标准，不会危害人身健康。然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实事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与另案原告系孪生姐妹，二人居住在不同的生活环境，均服用被告生产的天狮牌营养高钙冲剂，却产生相同的汞中毒的结果”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体内汞中毒结果与服用上诉人�司产品有关。事实上，二姐妹共同居住在大庆市高新区八一农大小区2-2-601室，在同一单位工作，有着共同的生活环境和饮食结构，以上事实由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起诉书、居委会证明、劳动合同或收入证明、原审判决、原审裁定书等多组证据为证。因此，原审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陈亚兰在营销过程中存在误导行为。上诉人的产品显著表明了食用量和食用方法，即每日1-2次，每次1袋。被上诉人无视该说明，径自超量服用，且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称陈亚兰对其进行过超标注剂量的指导，而陈亚兰始终否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实事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在丁淑婧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自述便认定陈亚兰存在不当指导，明显错误。四、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陈亚兰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在被告天狮公司网站已明确体现被告陈亚兰系其公司销售专员，天狮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承担责任”。而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当事人或法院均没有出示过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甚至未释明所指网站的网址及如何体现陈亚兰系销售专员。事实上，上诉人未与陈亚兰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其他雇佣或代理关系，不是天狮公司员工。陈亚兰通过授权经销店购买其公司产品，是其公司消费者。陈亚兰也明确表示自己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而是一名普通消费者，其工作单位是吉林石油集团公司职业教育中心。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上诉人是产品生产者，在全国各地开办有分公司作为当地分支机构，分公司与授权经销店签订授权经销合同。授权经销店为独立的经营主体,有自己的经营执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或分公司均不对授权店的行为负责。陈亚兰自己没有开授权经销店，其在他人的授权店购买产品，后转卖部分产品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对此很清楚，并没有产生陈亚兰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误解。因此，陈亚兰并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其民事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4）庆高新民初字第2839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丁淑婧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12月31日通过检测后，才知道自己汞中毒与本案有关。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二、被上诉人在不到7个月的时间共计吃了1110袋上诉人的产品，每天服用量在5-6袋。被上诉人是成年人，对产品服用量非常谨慎。当其短期服用后，身体出现明显不适，就找到陈亚兰，陈亚兰建议其加量服用。陈亚兰过度指导被上诉人服用产品，存在过错。三、陈亚兰是上诉人的销售专员，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所举的证据可以认定，包括录音、购货发票及网上查询的信息。四、被上诉人所吃的产品都是在陈亚兰处取货和付款，上诉人否认陈亚兰是其销售人员的理由太过牵强。五、判断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标准是看产品是否存在不合理危险，产品质量虽符合了规定的标准，但是仍存在某种不合理的危险。通过被上诉人一审举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是上诉人造成的。
被上诉人陈亚兰答辩称，其从不认识丁淑婧，更不存在误导丁淑婧误服天狮产品，原审判决认定没有实事依据。丁淑婧是否吃天狮产品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不是生产者，不是天狮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销售者，没有转卖天狮产品的销售行为。其只是天狮产品的受益者和消费者。人在生活环境中受铅、汞伤害因素很多，丁淑婧不能证明是否受到汞伤害，更没有证据证实其受害与天狮产品有关。此案把管辖权置于大庆的理由是二人共同居住在大庆高新区八一农大小区，同在一单位工作，有着共同的生活环境及饮食习惯的假定实事。而在最终判决时，称二姐妹系孪生姐妹，二人居住在不同的生活环境，均服用天狮产品，却产生相同的汞中毒的结果，又否认了事实。其不是适格被告，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天狮松原公司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
一、上诉人与王秀君的授权经销合同一份，证明王秀君与上诉人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经质证，被上诉人丁淑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陈亚兰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天狮松原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录音笔录一份，证明涉案产品是陈亚兰购买自王秀君的专卖店，本案销售环节上与上诉人无关，陈亚兰并非一审认定是上诉人的销售人员。经质证，被上诉人丁淑婧认为上诉人曲解了其表述。该证据是录音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一审的全部录可以证明丁淑婧吃的全部产品都在陈亚兰处购买。被上诉人陈亚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天狮松原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三、吉林石化集团公司的证明及人口教师明细表，证明陈亚兰与丁兰婧是该公司职工，与该公司有劳动关系，不是上诉人的销售专员。经质证，被上诉人丁淑婧对该证据的真实�认可，陈亚兰与丁兰婧是同事，但是这个学校每年只需回去1、2次培训或授课，涉案管辖权纠纷中的证据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陈亚兰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其与丁兰婧是同事，教师明细证明2010年-2012年每学期都有授课任务，说明丁兰婧一直居住在松原。其与丁淑婧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天狮松原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四、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评委会的复函，证明一审原告主张涉案产品因为含汞而不合格、不合规，但该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合格产品，上诉人不承担法律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丁淑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主张是缺陷产品而非产品不合格，产品合不合格都可以存在缺陷。一审法院也未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陈亚兰无异议。被上诉人天狮松原分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采信。
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陈亚兰是否是上诉人天狮公司销售专员的问题。被上诉人丁淑婧一审时出示了天狮公司网站9页打印件，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丁淑婧及丁兰婧姐妹是天狮公司的卓越卡会员，被上诉人陈亚兰系其销售专员。因此，天狮公司应对其公司销售人员的销售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丁淑婧所服用的天狮牌营养高钙冲剂系保健食品，并不能直接用于治疗疾病。被上诉人陈亚兰在营销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分宣传、夸大功效的行为，对被上诉人丁淑婧过分依赖保健品而不及时治疗自身疾病有一定的误导作用。鉴于天狮公司是一家大型国际化生物工程公司，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而被上诉人丁淑婧身体罹患疾病，处于相对弱势。基于双方当�人主体地位的差别和利益平衡的综合考量，天狮公司应对被上诉人丁淑婧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综合考虑被上诉人丁淑婧服用天狮产品的时间、购买天狮产品的花费、住院医疗费及天狮公司的经济能力，原审法院认定的30000元赔偿款作为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鹏方
审判员 胡海陆
审判员 于志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