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鹏飞，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陈秀勇，梅河口市海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大章，男，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郭长有，梅河口市湾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杜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尹大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鹏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秀勇，被上诉人尹大章及其委托代理人郭长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大章一审诉称：杜鹏飞于2013年4月8日将其从刘远威处承包来的约25亩土地转让给尹大章，其中包括15亩荒地，约定由尹大章耕种13年，尹大章给杜鹏飞转让费3.7万元。尹大章耕种3年后即在2015年春，尹大章承包来的15亩荒地被牛心顶村委会以退耕还林为由收回，因此双方之间的15亩荒地承包合同终止。尹大章找到杜鹏飞协商转让费问题，但杜鹏飞拒绝返还转让费。为了维护尹大章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双方解除转让合同；要求杜鹏飞立即返还土地转让费28000元；要求杜鹏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杜鹏飞一审辩称：杜鹏飞和林树山于2012年1月21日与刘远威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刘远威将从吴成福手承包来的12亩荒地和刘远威自家的11.25亩承包田一并转让给杜鹏飞和林树山承包经营。后杜鹏飞与尹大章于2013年4月8日又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即杜鹏飞将从刘远威手取得的土地经营权以37000元转让给了尹大章，由尹大章继续与林树山共同经营。杜鹏飞与尹大章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转让合同，现尹大章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反悔，尹大章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尹大章被收回的只是荒地，而杜鹏飞转让给尹大章的除12亩荒地外，还有11.25亩责任田，总转让费37000元，荒地的转让价格低于责任田的转让价格，尹大章要求的数额无法律依据。现在荒地被收回，杜鹏飞也无法要求刘远威返还承包费。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尹大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7月6日，牛心顶村二组村民吴成福与牛心顶村委会签订了《承包荒地协议书》，约定将牛心顶村的12亩荒地以3000元的价格承包给吴成福，承包期限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后吴成福将以上从牛心顶村承包来的荒地转包给了刘远威，2012年1月21日，刘远威与杜鹏飞、林树山签订了《承包土地协议书》，约定将以上12亩荒地和自家的11.25亩责任田一并转包给了杜鹏飞和林树山二人，荒地仍承包至2022年12月31日，责任田承包至2025年承包期满，总承包费8万元。杜鹏飞又与林树山约定，每人各承担4万元承包费，并由二人轮流耕种责任田和荒地，即从2012年起，由杜鹏飞耕种荒地，由林树山耕种责任田，2013年，由林树山耕种荒地，由杜鹏飞耕种责任田，以此类推，轮流耕种至承包期满。2013年4月8日，杜鹏飞将以上承包的荒地和责任田承包权益一并转包给了尹大章，由尹大章与林树山轮换耕种责任田和荒地。2015年春天，因为牛心顶镇牛心顶村委会实施荒地退耕还林政策，将林树山和尹大章共同承包来的12亩荒地收回，尹大章未得到村委会给付的征地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可分为责任田的转包合同和荒地的转包合同，以上转包合同，荒地的原始发包人为牛心顶村民委员会，责任田的发包人为牛心顶村委会，因为以后的各方土地承包人的转包或转让土地行为均未经过原发包人的同意，所以以后发生的合同均未发生转让合同的效力，但根据尹大章与杜鹏飞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理解，实质仍为土地转包合同。牛心顶村民委员会在实施退耕还林政策时，只收回了尹大章承包的荒地，尹大章承包来的11.25亩责任田并未被收回，因此，尹大章、杜鹏飞之间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对于责任田的转包合同仍然有效，未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尹大章、杜鹏飞之间仍应就11.25亩责任田承包合同履行；对于12亩荒山转包协议，因尹大章所承包来的荒山确实被牛心顶村民委员会在实施退耕还林政策时收回，该事实属于尹大章、杜鹏飞之间无法预见的不可抗力因素，符合尹大章要求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因此，对于荒山的承包合同内容应予解除。对于12亩荒地后续尚未发生的土地承包年限所产生的承包费应由杜鹏飞返还给尹大章。具体应返还荒地承包费的计算方案应扣除11.25亩责任田的承包费，再考虑尹大章与林树山相互之间更换土地情况、荒地与责任田的地力差距等因素进行计算。尹大章已经实际耕种一年荒地，如荒地未被收回，至2022年12月31日，尹大章还可耕种4年荒地，照此计算，杜鹏飞还应返还尹大章荒地承包费的计算公式为：37000元÷（12亩×5年+11.25亩×7年）×12亩×4年（荒地预期还能种4年）×90%（荒地与责任田的地力差比）=11520元。因此杜鹏飞应当返还尹大章荒地承包费11520元，对于尹大章要求返还的其余承包费，该院不予支持。杜鹏飞返还荒地承包费后可向其合同相对方即刘远威追偿。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尹大章与杜鹏飞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牛心顶村委会12亩荒地承包合同（11.25亩责任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条款；二、杜鹏飞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尹大章12亩荒地剩余年限承包费11520元；三、驳回尹大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大章负担40元，杜鹏飞负担60元，杜鹏飞负担的部分，由杜鹏飞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尹大章。
杜鹏飞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2016）吉05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驳回尹大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尹大章承担。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4月8日，杜鹏飞将从刘远威手里承包的荒地和承包田转让给尹大章，由尹大章与林树山对刘远威转包给杜鹏飞和林树山荒地和承包田进行轮流耕种，即从2012年起，由杜鹏飞耕种荒地（小片荒），林树山耕种承包田，2013年由林树山耕种荒地，杜鹏飞耕种承包田。但是杜鹏飞耕种承包田的当年，杜鹏飞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尹大章，尹大章在2013年就耕种了承包田。2014年，尹大章耕种了一年的荒地。2015年，因退耕还林政策，村委会将荒地收回，轮到尹大章2016年耕种荒地时，尹大章没有荒地耕种，尹大章提起诉讼。但是在杜鹏飞转让荒地和承包田时，杜鹏飞只耕种了一年，转让给尹大章时，扣除了杜鹏飞耕种一年的承包费，是以原价格转让给尹大章的，并且在荒地被收回时，杜鹏飞根本不知情，而且村委会收回荒地时对原承包者给予了经济补偿，实际上对于尹大章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履行了合同，其对于履行合同中的风险应当由尹大章承担。荒地被收回的原因不是杜鹏飞造成的，杜鹏飞不应承担返还承包费用的责任。2.原审法院计算方法错误。2003年，吴成福从牛心顶村委会承包了12亩的荒地，承包期20年，承包费3000元，即每年150元，吴成福转包给刘远威后，刘远威将承包地荒地和承包田一并转包给杜鹏飞和林树山，荒地的价格仍然是原价格，因此，即使退还尹大章荒地的承包费也应按照原承包价格退还。
尹大章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杜鹏飞、尹大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转包合同的相关事实均无异议。杜鹏飞只是认为合同中荒地部分被收回，杜鹏飞不知情，村委会收回荒地已对原承包者给予了经济补偿，且履行了合同。荒地被收回不是杜鹏飞造成的，风险应由尹大章承担是错误的观点。牛心顶村委会与吴成福签订承包荒地协议书未约定可以转包，且牛心顶村委会实施退耕还林时将发包给吴成福的荒地收回进行退耕还林，并给予吴成福经济补偿，可见牛心顶村委会对吴成福转包给刘远威耕种及再转包给杜鹏飞的事实不予认可，否则牛心顶村委会可直接给杜鹏飞或尹大章经济补偿。同时也证明了牛心顶村委会与吴成福解除了承包荒地部分的合同。2.杜鹏飞与尹大章签订承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耕种该地，由于牛心顶村委会为了响应国家退耕还林的政策，该荒地被收回是由于政策性原因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其签订的合同未经牛心顶村委会同意，该合同荒地部分无法继续履行，现荒地被收回，杜鹏飞已无法将荒地交与尹大章耕种，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就尚未履行部分，杜鹏飞应给予一定的赔偿。二、原审法院计算得当，并无错误。杜鹏飞与尹大章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未约定荒地和承包田的价款分别为多少，只是按原合同37000元价格确定合同价款。该荒地二轮承包时就已开垦，现近20年，土地的地力级别与承包田的地力级别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判决地力差90%，是公平公正的，计算方法得当，并无错误。尹大章是依据与杜鹏飞签订的合同交纳的承包费，不是按原价格交纳的，应按实际交纳的价格返还承包费。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系土地转包合同，其中涉及荒地部分因牛心顶村委员会实施土地退耕还林政策而于2015年春天被收回，致使转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承包合同中关于荒地承包部分，并无不当。关于杜鹏飞应当返还尹大章荒地承包费的数额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土地转包合同中并未对荒地承包费单独作出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对于责任田的承包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每亩450元-500元，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中，关于本案荒地的承包费亦远高于吴成福与牛心顶村委会签订的承包荒地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杜鹏飞主张以吴成福与牛心顶村委会签订的承包荒地协议中的价款来计算应返还的承包费既缺乏合理性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土地地力的差异、承包年限，酌情判令杜鹏飞返还尹大章荒地承包费11520元并无不当。关于杜鹏飞主张牛心顶村委会在收回荒地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与本案转包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杜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上诉人杜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刚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