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阊门饭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宝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亮，北京市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苏州胜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亮，北京市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良，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程铿。一审被告：姚正平。一审第三人：宁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良，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苏州能园顺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馨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良，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苏州中园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良，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州阊门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阊门饭店）、苏州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国民及一审被告程铿、姚正平，一审第三人宁静、苏州能园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园顺公司）、苏州中园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阊门饭店、胜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是王国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出借款项中，绝大部分款项均不是出自王国民个人账户，本案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2.5400万元保证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为王国民和中园公司，胜利公司曾就案涉借款的还款事宜分别于2012年7月16日、2012年8月1日向中园公司出具《承诺书》及签订《共管协议》，于2012年8月2日共同向中园公司和王国民出具函件一份，且胜利公司出具的关于9套房产抵债协议载明上述房产抵押给中园公司，也已经实际抵押给了中园公司。3.中园公司、能园顺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出借款项属于王国民个人所有的说明函违背经济常识和法律规定，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二）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1.王国民及其经营管理的中园公司本身从事高利贷借款业务，在苏州具有相当的知名度，本案当事人皆知。2.本案查明事实已经客观反映，即多笔大额借贷，借款周期短而频繁，借款利率高达年利率48%；催讨方式“人海战术且野蛮粗暴”，甚至扣押和殴打借款人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以及扣押借款人财产证照、经营证照和印鉴等。3.一、二审法院关于通过注册资本、流动资金和借贷数额综合认定中园公司是否从事放贷业务的论据和结论不成立。中园公司虽然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甚至负债表显示年末总资产额均高达10000万元，但对借款经济活动而言，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也不代表该企业具备支付巨额借款的经济实力，中园公司是否具有巨额资金用于出借的经济实力，最重要指标是财务报表中的“货币资金量”，而客观事实是，中园公司的货币资金量却极少，与出借款额根本不匹配。第二个重要财务指标就是负债金额（含应付款额）。中园公司总资产额的主要构成部分就是应付负债金额，而鉴于中园公司的财务报表显示自身主营业务并没有极高的营业收入，而是显示为极高的应收金额，且与应付负债金额相匹配，则完全有理由怀疑该公司极大可能从事资金往来性经营活动，即借贷业务等。4.阊门饭店在一、二审庭审期间申请对中园公司进行特定时间段财务审计，目的在于查明中园公司当时主要经营业务内容以及巨额应付负债和应收款项真实内容，但均未得到一、二审法院支持。同时，一、二审法院也应依职权调查出借人出借款项来源是否属于自有闲置资金，而不是向金融机构贷款或向其他企业、职工举债（包括无任何正常明目的所谓往来款）。5.阊门饭店、胜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苏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园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等证据，用于证明王国民及其第三人确实存在通过多次向其他企业借款，再多次高利率转借给胜利公司的违法借贷行为。（三）二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剩余本息数额的认定不当。1.在案涉借款合同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王国民及其第三人在明知胜利公司已经不具备正常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利用对胜利公司主要负责人（包括法定代表人和财务总监）及公章、财务印鉴和账户的控制，仍不断地向胜利公司账户汇款，再自行作为利息扣划，以不断扩大借款本金余额的方式，非法增加借款人债务，谋取高额利息收入和债权等非法暴利。3.对于当日出借且当日作为利息予以划转的所谓借款，应作为当日已经偿还借款本金而予以扣除，不得计算利息。对于某日出借且仅过一、两天就作为利息予以划转的借款，应同样依法认定借款不成立，且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款项予以扣除，不得计取利息或仅计取一、二天利息。4.一、二审法院对于阊门饭店、胜利公司的偿还借款，没有合情合理的、公平公正地按照合同关于“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约定，按先后次序冲抵本息，进而计算和认定最终借款本金余额。阊门饭店、胜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三个焦点问题：1.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应如何确定；2.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3.案涉借款本息偿还数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均为王国民。虽然案涉借款中有部分款项是以中园公司、能园顺公司、苏州天星广达投资理财有限公司及宁静名义交付，但上述主体均明确表示其交付出借款项系受王国民指示，出借款项的来源和具体给付方式并不影响借款合同当事人地位，故案涉款项的出借人仍应认定为王国民。同时，虽然5400万元保证合同载明的借款人包括王国民和中园公司，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胜利公司也曾就案涉借款的还款事宜分别于2012年7月16日、2012年8月1日向中园公司出具《承诺书》及签订《共管协议》，并于2012年8月2日共同向中园公司和王国民出具函件一份，据此可以认定中园公司亦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之一，但鉴于中园公司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已经明确表示案涉借款的权利归属于王国民，其不同意作为本案原告身份主张权利，应视为中园公司已经将案涉债权移转给王国民，故一、二审判决将王国民认定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并无不当。综上，阊门饭店、胜利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是王国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等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阊门饭店在另案中经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所调取的中园公司2009年至2013年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中园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其中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资产负债表中流动资产为8255万元、6156万元、8600万元，年末总资产均高达10000万元以上，该数额与中园公司的注册资本额相匹配，足以证明中园公司有能力以自有资金支付案涉借款。阊门饭店、胜利公司在申请再审时向本院提交了苏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园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等证据，用于证明王国民及其关联方存在通过多次向其他企业借款，再多次高利率转借给胜利公司的违法借贷行为，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为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之需进行正常的资金拆借是法律允许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只有以向其他企业借贷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才能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而阊门饭店、胜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中园公司及其关联方与苏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之间存在资金拆借行为，并不能证明该部分资金系用于转贷给阊门饭店、胜利公司牟利，且阊门饭店、胜利公司对此是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故阊门饭店、胜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二审法院结合企业的注册资本、流动资金、借贷数额等综合认定中园公司是否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并进而对阊门饭店、胜利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阊门饭店、胜利公司关于中园公司系以放贷为主要经营业务，存在向其他企业借贷并高利出借给借款人的行为，一、二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对中园公司进行特定时间段财务审计的申请未予支持以及未依职权调查出借款项来源不当等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三）关于案涉借款本息偿还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系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表示在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同意统一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每笔借款的利息，一、二审法院也是以上述利率为据，按照先抵偿利息后抵偿借款本金的原则逐笔计算进而认定尚欠的本息数额，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阊门饭店、胜利公司关于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及一、二审法院对于胜利公司的偿还借款没有合情合理的、公平公正地按照合同关于“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约定，按先后次序冲抵本息，进而计算和认定最终借款本金余额等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阊门饭店、胜利公司还主张王国民及其第三人在明知胜利公司已经不能正常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利用对胜利公司主要负责人（包括法定代表人和财务总监）及公章、财务印鉴和账户的控制，仍不断地向胜利公司账户汇款，再自行作为利息扣划，以不断扩大借款本金余额的方式，非法增加借款人债务，谋取高额利息收入和债权等非法暴利，但其对于上述主张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所主张的对于当日出借且当日作为利息予以划转，以及对于某日出借且仅过一、二天就作为利息予以划转的借款，应依法认定借款不成立，且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款项予以扣除，不得计取利息或仅计取一、二天利息，缺乏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阊门饭店、胜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阊门饭店有限公司、苏州胜利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牧晗书 记 员 陈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