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榆中法刑一初字第0002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
委托代理人吕磊，陕西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
指定辩护人王军，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米脂县人民检察院以米检刑诉（20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米脂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米脂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2）米刑初字第0002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米脂县人民检察院认为量刑畸轻，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2年8月14日作出（2012）榆中法刑一终字第00105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米脂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米脂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管辖权属于本院，请求移送本院管辖，本院同意移送管辖。榆林市人民检察院遂以榆检刑诉（2013）2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绪照、代理检察员王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磊、被告人王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6月5日下午，被告人王某某、高某某、朱某某（二人均已判刑）与被害人姬某某等人在米脂县某酒店一起吃饭时，姬某某将王某某的手机拿走离开现场。当晚，王某某、高某某、朱某某在米脂县城夜市与姬相遇后，在索要手机过程中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王某某用无底啤酒瓶将姬某某胸部捅伤。后王某某、高某某、朱某某将姬某某送往米脂县医院抢救，次日晚，姬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姬某某因锐器损伤前上纵膈及邻近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吴某某、张某某、马某某、高某亮、高文广等人证言，被害人姬某某生前的陈述，同案犯高某某、朱某某的供述，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米脂县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尸体检验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因琐事而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请求被告人赔偿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99532.50元。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被害人姬某某拿走被告人王某某的手机而引发，被害人前因有过错，且被害人受伤后，被告人能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5日下午，被告人王某某、高某某、朱某某（二人均已判刑）与被害人姬某某等人在米脂县某酒店一起吃饭时，姬某某将王某某的手机拿走离开现场。当晚，王某某、高某某、朱某某去找姬某某索要手机时与姬在米脂县城夜市相遇，在索要过程中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王某某手持一瓶啤酒将啤酒瓶打碎，遂用掉了底的啤酒瓶将姬某某胸部捅伤。在姬某某受伤倒地后，王某某、高某某、朱某某将姬某某抬上三轮车送往米脂县医院抢救。在抢救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和朱某某潜逃。2001年6月6日晚，姬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27岁）。经鉴定：姬某某因锐器损伤前上纵膈及邻近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报案及立案经过。
被害人姬某某生前陈述，2001年6月5日晚，他被高某某和镇川的王某某、朱某某打伤，具体拿什么工具打的不记得了。当时有张某某和吴东在场。
3、证人吴某某证明，2001年6月5日晚，他与姬某某、张某某等人在夜市上喝完酒后，来了一个低个子胖子（王某某）问建波拿他的手机没有，建波说没拿。随后高某某又过来问姬某某是否拿了手机，说着两人就厮打起来，他上去把二人分开。就在此时，王某某从对面夜市过来，手里拿一瓶没有打开的啤酒向与姬某某一起的孙建平头部砸去，当时酒瓶被砸碎了，孙建平就跑了，他和张某某去追孙建平，等回到原地，看到姬某某躺在三轮车内。后他们也跟在三轮后面来到医院，医院在抢救姬某某时，他们离开医院，看见在门口停放的三轮内有很多血迹。
4、证人张某某证明，2001年6月5日晚，他在夜市上碰到姬某某和吴东吃完夜市到公路边上站着，过来镇川的一个后生（个子不太高，脸大大的）跟姬某某要手机，姬某某说没有拿，那个人就到公路对面夜市上去了。高某某过来说姬某某不够意思，用脚在姬某某背上踢了一脚，两人就厮打开了，镇川的两个人过来，一个人拿着啤酒瓶，不一会听见骂了一声“老人头的起开”，并听见瓶子响了一声，后来发生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听街上的人说姬某某死了。
5、证人马某某证明，2001年6月5日晚上，他在夜市附近的工地上照场，看到对面有人在打架，他过去看到两个小伙架着一青年人的双臂，不一会见那个青年人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小伙上去在那个青年人头部踩了两脚，并说你给老子往起站，装什么呢。说完后看到倒地的青年人没有反应，便用手在青年人的鼻孔上摸了一下，随后说赶快到医院。他看到那青年人的身上及地面有很多血迹。
6、证人高某亮证明，2001年6月5日晚，他碰见三个人抬一个人让他往医院送，他当时看见被抬着的那个人全身是血，他就将他们送到医院。他送完人后，发现三轮上全是血。
7、证人高文光证明：2001年6月5日下午5至6点，姬某某给他放下一部手机，说他明天来拿。
8、同案犯高某某供述，2001年6月5日下午，他请姬某某、王某某及朱某某等人在米脂县某酒店吃饭时，姬某某拿走了王某某的手机。当晚，他和王某某、朱某某到夜市上喝酒，看见姬某某也在夜市，就过去和姬某某要手机，姬某某不承认拿了王某某的手机，他过去问姬某某在一起喝酒时是否拿了王某某的手机，姬某某说老子没拿，他说拿了就给王某某，姬某某还说没拿，就将他推了一把，他们就相互撕拉开了，被跟前的一个人拖开。这时王某某也过来了，他听见好像瓶子响了一声，王某某还问姬某某要手机，互相吵开了，朱某某也就上来，三人就厮打开了。打了一会，姬某某就倒在地上，他过去准备拉姬某某时，王某某还在姬某某头上踢了两脚，他扶姬某某时见地上有些血。王某某叫的三轮，他们三人就将姬某某抬上三轮送到医院。
9、同案犯朱某某供述，2001年6月5日上午，他和王某某、高某某、姬某某等人在米脂某酒店喝酒时，姬某某拿王某某的手机打完电话后把手机拿走了。晚上，他和王某某、高某某一起到夜市找姬某某要手机，姬某某不承认拿了王某某的手机，高某某过去和姬某某要手机，他和王某某也跟了过去，王某某走在前面手里拿一瓶啤酒，在与姬某某一起的一个人头上打了一啤酒瓶，啤酒瓶碎了，那个人跑了。高某某和姬某某正厮打着，王某某拿碎啤酒瓶不知在姬某某身上捅了几下，姬某某就倒在了地上，王某某还在姬某某身上踢了两脚。随后他看到姬某某不行了，就叫的三轮把姬某某送到了县医院，后他和王某某就离开了医院。
10、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起因与同案犯高某某与朱某某证明一致。2001年6月5日晚上，在米脂县城的夜市上找到姬某某后，姬某某正和朋友在一起喝酒，他上前向姬某某要手机，姬某某不给。后姬某某和高某某在路边聊天着就开始争吵，互相厮扯，他见二人打起来，拿了个啤酒瓶子过去。在厮拉过程中，姬某某把他推倒在地，啤酒瓶底子也被碰破了，他站起来向姬某某扑过去，用手中的啤酒瓶捅在姬某某的肚子上，具体捅了几下也记不清了。随后，他和高某某、朱某某三人把姬某某送到米脂县医院，然后他们三人就跑了。
1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在米脂县人才书店高文光处提取到康佳手机一部，并经被告人王某某当庭辨认无异议。
12、米脂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证明，姬某某伤情被诊断为：1、前纵膈血肿；2、右胸腔积液；3、失血性休克；4、胸壁穿透伤。于2001年6月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13、米脂县公安局尸检笔录及照片证明，姬某某胸部两乳间正中见有4cm的创口，缝合4针，左乳下见3cm的创口，左乳上见有3×2cm的划痕，左上臂内侧见有5×3cm的皮下淤血，左下臂肘外侧见有5cm的创口，缝合3针，背部有2×1cm的创口，深达皮质，另有8cm的创口，呈半月形，深达真皮质。切开胸腔，见3、4肋间有5×3cm的肋间肌出血，正中线右3cm处，3-4肋间有2cm的创口，打开胸腔，见纵膈有13×9cm的血肿，在纵膈正中偏右，纵膈大面积出血，在右前纵膈有1.5cm的破口，胸腔内有凝血块，左胸腔有血性积液500ml，右胸腔有血性积液1000ml，右肺门周围8×4cm的淤血区与纵膈血肿相连。
14、米脂县公安局米公刑技字（2001）8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姬某某因锐器损伤前上纵膈及邻近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和啤酒瓶碎片及被害人尸检状况。物证啤酒瓶嘴一个。
16、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出生于1980年10月22日及身份情况。
附带民事部分经查，米脂县人民法院在（2002）米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认定，被害人姬某某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花去医疗费5271元，送血交通费100元，丧葬费1500元。被害人生前被扶养人为其母白某某，案发时55周岁，白某某另有一子两女，均系成年人，故对被扶养人的生活消费应按扶养15年的四分之一计算，即为6750元。以上各项米脂县人民法院以2001年度丧葬费及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额标准计算共计13621元，判决由同案犯高某某、朱某某共同赔偿。上诉后，高某某、朱某某主动分别向本院交来人民币10000元，本院判决全部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诉请未提供新的证据。被告人王某某无赔偿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向被害人姬某某索要其手机时，不能冷静处理，而是伙同高某某、朱某某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继而用破碎的啤酒瓶捅刺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直接致死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被害人姬某某无故拿走被告人王某某的手机不予归还，在案件的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后能积极抢救被害人，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能积极抢救被害人，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部分，同案犯高某某、朱某某已足额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利
代理审判员 惠海胜
代理审判员 马皓贇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