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6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圆目，男，192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洪文(系孙圆目长子)，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洪生(系孙圆目次子)，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来珠(系孙洪文之妻)，女，195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月妹(又名李石花，系孙洪生之妻)，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艺彬（系孙洪生之子），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山县。
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周笑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山县樟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山县樟塘镇镇政府大院内。组织机构代码00391679-4。
法定代表人刘书佳，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熙，男，东山县樟塘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剑东、黄可欣（实习），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圆目、孙洪文、孙洪生、林来珠、李月妹、孙艺彬因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6行终41号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闽行申15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圆目、孙洪文、孙洪生、林来珠、李月妹、孙艺彬的委托代理人许东，被申请人东山县樟塘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请求对本院（2016）闽06行41终号行政判决进行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生效判决缺漏重要事实，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孙洪生的猪圈中共饲养各种生猪100头，实施强制拆除时，造成至少21头生猪（母猪1头，中大猪10头，小猪10头）死亡或丢失，30头生猪受伤，同时，造成孙洪文、孙洪生兄弟俩142只鸡鸭的死亡或丢失。2、被申请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损失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3、一审、二审认定造价鉴定合法有效，并且将再审申请人的养殖设施认定为违章建筑，折价认定赔偿价格有失公允。一、二审将再审申请人的生产设施认定为“两违”建筑，按照东山县造价站评估表计算金额的40%计算赔偿金额属于明显错误。
被申请人辩称：1、关于事实方面，再审申请人提出其有100头生猪及100多只鸡鸭丢失或者死伤，原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和录像中有看到当时强制行为时，村镇两级是象征性的把猪圈捣毁，没有真正的拆除，猪还在猪舍。猪舍构筑物虽是被申请人单方评估，但申请人均没有提出异议。猪舍是农业构筑物，要按农业建设手续进行审批。被申请人根据省、市、县的相关规定，对两违进行整治、拆除，是正确的。再审申请人提出果树果实没有评估的问题，果树的价值是按最高价值标准，已包括果实。再审申请人认为在耕地上改变原耕地用作养殖设施的问题，改变养殖设施这是可以的，当时应该按照相关规定履行审批和报备手续。2、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本案是行政侵权引发的行政案件，不是民事纠纷，原审法院根据《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至于申请人提出的应当适用民事法律，没有法律依据。
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毁坏、拆除原告位于东山县西侧“面前”耕地上的果树、农业生产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的侵权行为违法，并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或行政责任；2、确认被告应依法赔偿因强毁、强拆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3、确认被告应依法赔偿精神损害；4、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圆目于1998年1月1日与南山村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并取得耕地承包使用证，实际由长子孙洪文及其妻子林来珠和次子孙洪生及其妻子李月妹经营管理。孙洪生未经有权机关审批，在上述承包地上搭盖猪舍及管理房等。2014年8月20日，樟塘镇人民政府以留置送达的形式给孙洪生送达樟“两违”办（07）号通知书，载明“孙洪生位于南山村面前地带的建（构）筑物，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属违章搭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限于2014年8月23日自行拆除，否则将按有关规定进行强制拆除”。因孙洪生未在指定期限内自行拆除，2014年8月28日，樟塘镇人民政府在其他相关部门及人员的协助下将孙洪生的猪舍、果树等强制拆除。造成其果树、猪舍等农业设施的损失。另查明，在实行强制拆除前，村镇两级干部于2014年8月20日对孙洪文、孙洪生承包地上的果树数目进行清点，清点结果为：龙眼树56棵（其中孙洪文一户34棵，孙洪生一户22棵），以该村龙眼树的最高补偿标准每棵650元计算，共计人民币36400元。另外，2014年8月26日村镇干部及东山造价站工作人员对孙洪生土地上的财产进行丈量评估并制作成表，罗列了猪舍、鸡舍、管理房等共21个项目，以成新率七八成不等计算，上述项目的补助资金共计约人民币71054元，其搭盖的猪舍、鸡舍等农业配套设施未经批准，参照东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中关于地上构筑物的补偿标准：没有任何一级手续的按照评估总额的40%补助，评估后的价值为人民币2861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樟塘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28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东山县西侧“面前”耕地上的果树、农业生产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樟塘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012元（其中孙洪生夫妻经济损失42912元，孙洪文夫妻经济损失221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孙圆目、孙洪文、孙洪生、林来珠、李月妹、孙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二项、第三项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的证据，仍以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支持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一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一审查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上诉人东山县樟塘镇人民政府以上诉人未经有权机关审批，在承包地上搭盖猪舍及管理用房属违章搭盖为由，于2014年8月20日向上诉人发出樟“两违”办（07）号通知书，限上诉人于2014年8月23日自行拆除。在未满足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复议又不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下以及未履行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作出行政决定和进行公告等程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东山县樟塘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28日组织人员对上诉人所建的猪舍及管理用房实施强制拆除，并损毁上诉人种植的果树，被上诉人的该强制行为明显违反上述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其强制行为违法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其行为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的有关财产及龙眼树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对被损毁的龙眼树上尚有未收获的果实的损失未予认定处理不当，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龙眼树上的果实之损失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上诉人孙洪文主张其龙眼树（34棵）的果实损失5780元和孙洪生龙眼树（22棵）的果实损失3740元，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养殖的100头生猪及150只鸡、鸭因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致丢失或死伤的事实并请求赔偿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提出一审依据东山县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的造价鉴定表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结论与实际造价差距甚大的主张，因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中的项目及工程量均无异议，只是对确定的价值提出异议，认为确定的价值太少，但并无提出重新进行评估鉴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提出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应适用民事法律规定，而不能适用《国家赔偿法》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5）东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东山县樟塘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孙洪文夫妻龙眼树果实损失5780元和孙洪生夫妻龙眼树果实损失3740元。
围绕再审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被申请人在一、二审及再审中未提供其有权作出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职权依据，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实施的强拆行为合法。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在作出本案行政行为时，未作出行政决定、未进行公告、未进行证据保全等，程序上违法，一、二审认定樟塘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樟塘镇人民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应予以赔偿。再审申请人庭审中提交三张照片等影像材料显示共有9头生猪躺在毁坏的猪圈，画面上有龙眼树倾伏、少量石块掉落的情景，但不足以证明猪已受伤或死亡。150只鸡鸭的死亡或丢失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未得到证实，本院认为一、二审未认定生猪及鸡鸭死亡或丢失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猪舍等地上建构物评估造价总额为71054元，按40%折扣才28301.6元，认为东山县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的造价鉴定结论与实际造价差距甚大。对此，本院认为，东山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局所作出的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合理性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对该鉴定意见中的项目数量均无异议，并无提出重新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
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在作出本案行政行为时，未作出行政决定、未进行公告、未进行证据保全，一、二审认定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饲养的生猪及鸡鸭死亡或丢失的事实，一、二审对此未予以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对一、二审认定造价评估鉴定中的项目及数量均无异议，且无提出重新进行评估鉴定申请，故其对此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
维持本院（2016）闽06行终41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五一
审判员 邹燕文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琳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
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
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