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3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从杨。
委托诉讼代理人：佴凤奎，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伟，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厚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勤帮。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国，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从杨因与被上诉人刘厚来、朱勤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从杨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付从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依据案外人信裕行房地产经纪宿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裕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后矛盾、模棱两可的陈述，认定付从杨与刘厚来、朱勤帮之间存在合伙购买信裕行公司开发的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为2013年10月初，刘厚来、朱勤帮表示有华府小区小高层门面房对外转让，付从杨因经营所需，便与刘厚来、朱勤帮口头约定由付从杨购买位于泗阳县三庄乡转盘旁华府小区小高层门面房（面积约为100平方米），房屋作价35万元。双方同时口头约定，付清房款后交付房屋。付从杨于2013年10月8日将34万元、2013年11月7日将1万元合计35万元购房款交予刘厚来、朱勤帮，其二人亦向付从杨出具收条。刘厚来、朱勤帮收到款项后迟迟不向付从杨交付房屋，经付从杨多次索要，该二人向付从杨返还5万元。因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无产权证，故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刘厚来、朱勤帮无法向付从杨交付房屋，双方已经实际解除了购房约定，且刘厚来、朱勤帮已实际向付从杨返还购房款5万元，故其二人应当将剩余的30万元向付从杨返还。
被上诉人刘厚来、朱勤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的答辩意见是：1.付从杨与刘厚来、朱勤帮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最初付从杨与刘厚来、朱勤帮协商三人合伙购买信裕行公司开发的位于泗阳县三庄乡华府小区门面房。付从杨将购房款交付给刘厚来后，刘厚来随即将款项交付给信裕行公司，后因信裕行公司将门面房抵偿工程款抵给承建商，故门面房没有购买成功。2.一审中，法庭已经向信裕行的负责人白伟三调查，白伟三已经承认收到上述购房款，也陈述后因门面房抵给承建商，故没有购买成功。3.付从杨上诉状上的内容与其一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付从杨时而陈述系购买刘厚来超市房屋，时而陈述系购买刘厚来其他房屋，前后矛盾，企图隐瞒真相。4.据刘厚来、朱勤帮了解，信裕行公司针对该30万元已经与付从杨达成抵偿协议，并将三套房屋交付给付从杨。付从杨与信裕行公司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所涉房屋系小产权房，基于该小产权房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
付从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厚来、朱勤帮返还付从杨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0月8日，刘厚来、朱勤帮向付从杨出具金额为34万元的定房款收条，收条载明：“收到付从阳定房款叁拾肆万元正（￥340000）”。2013年11月7日，刘厚来、朱勤帮刘厚来在收条上注明：“另加现金壹万元正￥10000元”。后刘厚来、朱勤帮返还付从杨5万元。
2015年7月20日，时任信裕行房地产经纪宿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伟三因犯非法吸收公从存款罪被判刑，现仍在服刑阶段。2016年8月26日，白伟三在一审法院对其谈话中陈述：“付从杨拿30万元和刘厚来合伙买华府小区的小高层门面房，刘厚来也将钱交到我公司了，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买成，我们把钱退回三庄乡政府，三庄乡政府又将该笔钱偿还我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等其他债务。”
结合庭审中已查明的事实及对白伟三的调查，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证如下：1.付从杨向刘厚来、朱勤帮交付35万元定房款而未约定所定房屋的具体位置，在庭审调查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一再追问下方陈述系购买刘厚来、朱勤帮刘厚来现在正在经营的“厚来超市”的房屋，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付从杨陈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时任信裕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白伟三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入狱服刑，其在与一审法院谈话过程中的陈述可信度较高，且与刘厚来、朱勤帮的抗辩意见相吻合，能够证明付从杨与刘厚来、朱勤帮系合伙购买信裕行公司开发的门面房，且刘厚来已经将付从杨的剩余定房款300000元交付给信裕行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付从杨主张其购买刘厚来所有的房屋，并据此要求刘厚来、朱勤帮退回定房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从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200元，由付从杨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从杨要求刘厚来、朱勤帮返还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付从杨主张其向刘厚来购买华府小区门面房，并提交刘厚来、朱勤帮出具的收条一张予以证明，该收条中明确载明刘厚生、朱勤帮收到付从杨款项的性质为“定房款”。刘厚来、朱勤帮主张其与付从杨三人合伙购买信裕行公司开发的华府小区门面房，付从杨不予认可，且刘厚来、朱勤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合伙购房的合意。刘厚来凭借其向信裕行公司交付30万元的汇款凭证也不能证明其与信裕行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信裕行公司的负责人白伟三陈述中首先否认付从杨在华府小区购买房屋，随后其又陈述付从杨拿30万元和刘厚来合伙购买华府小区的小高层门面房。因白伟三的上述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于双方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证明效力，本院对付从杨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刘厚来、朱勤帮的主张不予采信。刘厚来、朱勤帮另主张就30万元信裕行公司已经向付从杨交付三套房屋，付从杨予以否认，刘厚来、朱勤帮提交的照片（上有残缺不全的房屋转让信息）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刘厚来、朱勤帮的主张不予采信。
因双方所称购买的房屋均指向信裕行公司开发的华府小区门面房，而刘厚来、朱勤帮未向付从杨交付房屋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取得所谓“华府小区门面房”的权属凭证，亦未举证证明所谓“华府小区门面房”已经取得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故付从杨与刘厚来、朱勤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鉴于合同无效，刘厚来、朱勤帮应将收到的房款向付从杨返还并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故本院对付从杨主张刘厚来、朱勤帮返还剩余30万元定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从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刘厚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付从杨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3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合计9600元，由上诉人付从杨负担3200元，由被上诉人刘厚来、朱勤帮负担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芳远
审判员 庄业富
审判员 王冬冬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冯 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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