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189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博白县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上生产队。
诉讼代表人：林各胜，队长。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博白县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下生产队。
诉讼代表人：林为注，队长。
上述两位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春光，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住所地：广西博白县亚山镇清湖。
法定代表人：刘涛，场长。
委托代理人：黄富荣，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卜永春，该林场林政资源管理科副科长。
申诉人博白县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上生产队、博白县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下生产队（简称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与被申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简称博白林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博白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博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不服，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的（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桂民申字第703号民事裁定，指令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的（2014）玉中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还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桂检民监（2014）2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桂民抗字第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庆清出庭。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春光，博白林场的委托代理人黄富荣、卜永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26日，一审原告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起诉至博白县人民法院称，2003年12月20日，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村民林继成、林国章、林为贤、林宝兴、林为辉、林各忠、林为增等人私下与博白林场签订了一份《承包林地造林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林地的四至界址以1：10000地形图现场勾绘的界限为准。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从2005年6月12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每亩年承包费人民币12元。付款方式……”。此份林业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合法，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是属于不同经济组织的两个生产队，以“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队”的名义签订合同主体不合格，特别是集体山岭向外发包没有经过生产队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极少数人的主张不能代表大多数人的意愿，在“同意发包山岭户主确认表”仅有8户村民签字的情况下，其中：林得志、林国章、林国民等三人为假名时，博白林场仍与他们签订承包合同，博白林场的行为是明知的。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就没有法律效力。请求确认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极少数村民于2003年12月20日与博白林场签订的《承包林地造林合同书》违法无效。
一审被告博白林场答辩称，双方于2003年12月20日签订的《承包林地造林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得到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追认，并已经实际履行。博白林场大量投入并一直由其经营管理，炼山、砍木均有本村村民参与，簕竹头生产队已经把山岭租给博白林场。
博白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2月20日，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与博白林场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主要条款订明，甲方（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将其权属清楚的林地发包给乙方（博白林场）营造速丰林，具体界址由双方签名确定的1：10000地形图现场勾绘的界线为准，并作为合同附件；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从2005年6月12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按实际造林面积每亩每年承包费人民币一十二元，第一年造林经甲、乙双方核定实际面积后支付第一年承包费。第二年至第六年的承包费在乙方（林场）砍伐该承包林地一半时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以后每满六年付清前六年的承包费等条款。有8户户主对上述合同签名确认同意发包，甲方的村民代表林继成、林国章、林为贤、林各忠、林宝兴、林为增、林为辉在合同书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博白林场即组织炼山，种植速丰林，经营该承包林地。2005年6月12日，经双方对造林面积进行确认，该造林面积确认表载明：1、龙垌村簕竹头上队实际造林面积349.50亩；2、龙垌村簕竹头下队实际造林面334.80亩。2005年7月4日，簕竹头上、下生产队都在博白林场处领取了合同书约定的租金。博白林场继续组织经营种下速丰林，双方均无异议，随后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分别于2009年12月9日、2010年12月14日领取至2010年度的承包金。2011年3月3日、3月9日，博白林场经向林业部门申请陆续取得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于2011年底砍伐完毕。现木头已长出幼苗，在博白林场的护理下正在成长。另查明，本案承包山岭座落在博白县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辖区内。
博白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与博白林场在签订合同书时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缺乏民主议定程序。但合同书签订后，博白林场依据该合同书的约定，在该林地上种植速丰桉，按时交纳承包金，申报林业部门取得砍伐证，砍伐成材林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经营近十年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均无异议。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全体村民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土地发包给博白林场，但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未有异议，应视为对本案合同的追认。而且该合同继续履行也没有造成国家、集体、其他组织和他人的损害，为了维护承包经营关系的稳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应予以维持。因此，该院确认本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博白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博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驳回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负担。
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不服一审判决，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与博白林场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不当，主体不适格，认定该合同得到8户村民签名认可与事实不符。该合同不但违反法定的程序，而且严重损害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合法权益，在签订合同后，双方矛盾不断，引发不少社会问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极少数村民于2003年12月20日与博白林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违法无效。
博白林场答辩称，双方于2003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虽只由少数人作代表，但事后多次领取土地承包金，已得到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追认，多年来双方亦无纠纷。《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该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在2003年以前的队长分别是林德济和林为顺，此后至2011年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队长分别由林各章和林继成担任。在双方于2003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中，在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生产队法人代表栏署名的为林继成和林国章，该合同已报博白县松旺镇林业管理站备案。此后博白林场支付的三次承包金均系以林继成和林国章名字开票，其中林各章分别使用林国章和林各章的名字领款。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3年12月20日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系将土地向集体外的单位发包，合同未经过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通过，的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但博白林场对合同是否通过村民会议表决并不知情，其系与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时任队长签订的合同，发包方也提供了部分村民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已报主管部门备案。博白林场为此对山岭已经营管理多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现经营的林木尚未到收获期，上述山岭应由博白林场继续承包经营为宜，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如认为本案《林业用地承合同书》造成其损失，可另行解决，其要求确认《林业用地承合同书》无效，该院不予支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负担。
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桂民申字第703号民事裁定，指令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申请再审称，《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没有经过簕竹头上、下生产队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表决通过，也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民法通则》处理本案，而未适用前述法律，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该合同已损害了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大多数村民的合法权益，村民对该合同没有追认行为，一直提出异议，且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追认问题。
博白林场答辩称，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对外承包时是否通过民主议定原则，博白林场不知情，但2003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时任队长等代表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到博白县松旺镇林业管理站备案，博白林场在承包经营十多年里依约支付土地承包金，整个承包经营活动是公开进行的，还有不少当地村民参与，而未见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提出书面异议或诉讼，应视为追认合同有效。《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是程序性的强制规定，而《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明确是违反效力性的强制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本案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合同签订时是2003年，二审判决参照当时尚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处理是可以的，并且是正确的。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该院予以确认。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在将集体土地向外单位发包时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通过，确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但因当时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时任生产队长已分别在《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名，且该合同已报博白县松旺镇林业管理站备案，博白林场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真实性，属善意无过失。合同签订后十年来，博白林场按时交纳承包金，并对承包林地做了大量的投入，于2011年底进行第一轮林木砍伐，应认定博白林场对承包林地进行有效的经营管理并已取得效益，给双方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效益，而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在此之前一直未提异议。该院从尊重历史条件和公平诚实原则出发，认为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玉中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维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款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大多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根据该条款规定，要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否则就不能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2003年12月20日只有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林继成、林国章等少数村民同意与博白林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再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同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并认为本案实质是博白林场领导干部与林继成、林国章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博白林场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真实性，属善意无过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在案涉合同签订后，一直有异议，从2004年起村民开始阻止博白林场挖坑种树，2006年4-6月间部分村民还因此被林场派出所拘留，后被送去劳教。2011年6月村民还再次挖断道路不给博白林场运肥料。博白林场认为村民是因为其它事由对其进行阻止，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再审判决实质上引用已被明令废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滥用自由裁量权。请求撤销原一、二、再审判决，确认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违法无效。
博白林场答辩称，一、案涉合同签订是当时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同意和认可，经营过程中得到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村民的支持和参与，且村民得到了实际收益。双方合同约定已实际履行，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已经以实际行为追认合同真实有效。二、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提起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提出所谓的合同纠纷，谋划否定合同，本质是其少数人企图侵占博白林场林木资产。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的规定，属于程序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五、原再审判决主张公平诚实原则，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任何民事行为都应遵守这一原则。综上，请求驳回簕竹头上、下生产队的申诉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对原再审查明的“有8名户主签名确认同意发包，其中林继成、林国章、林为贤、林各忠、林宝兴、林为增、林为辉在上述合同书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博白林场即组织炼山，种植速丰林，并开始经营管理该承包林地，双方均无异议”等事实有异议，认为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在案涉合同签订后，一直有异议；且该合同书上只有7个人签名，但在附件2《博白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队同意发包山岭户主确认表》中却有8个人签名，其中林国民、林国章、林得志等人经公安机关确认不存在。博白林场对“该合同已报博白县松旺镇林业管理站备案”有异议，认为案涉合同已经博白县松旺镇人民政府批准并加盖公章确认。
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再审提交了职工内部股权证及交款凭证、《声明书》，拟证明博白林场不是股份制有限公司，部分林场干部认购股份的目的不是成为林场股东，而是利用林场的国有企业名义筹款私下承包山岭进行经营。案涉合同实质上是林场领导干部以国有企业名义签订，实际受益人是干部个人。订立合同时博白林场的法定代表人李锋，后调任广西国有高峰林场场长，因严重违法违纪被双开。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并未收到过博白林场的承包费（租金）。
博白林场认为其已向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支付案涉合同承包金，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提交的博白林场职工内部股权证及交款凭证、被双开的广西国有高峰林场场长李锋系订立案涉合同时的博白林场法定代表人等材料，只涉及博白林场内部人事、财务管理事务，均不影响博白林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博白林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的意见成立，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提供的《声明书》未能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博白林场经林各章和林继成账户向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承包金的事实，故对该份《声明书》亦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甲方落款“户主代表”处有林继成、林国章、林为贤、林各忠、林宝兴、林为增、林为辉等7个人的签名，该合同书加盖博白县松旺镇人民政府公章。附件2《博白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队同意发包山岭户主确认表》中有林继成、林得志、林国章、林国民、林宝兴、林为注、林为贤、林为坤签名并加盖手印。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应当确认无效。
本院再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发包土地时，其承包经营案涉土地应当经过上述民主议定程序，但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不应因此认定无效。首先，在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林各章和林继成作为两生产队时任队长，以“松旺镇龙垌村簕竹头队”名义，组织部分户主代表与博白林场签订案涉合同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不应因该合同上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提供的部分村民代表签名是否真实，村民自合同签订后是否有异议而有所改变，现其又以《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信原则。其次，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从2003年12月20日签订至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起诉时已履行近十年，该合同书经博白县松旺镇人民政府盖章认可，博白林场按时交纳承包金，对承包地做了大量的投入，且于2011年获准核发合同书项下面积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并在当年底进行了第一轮林木砍伐。故原审判决认定博白林场对承包林地进行有效经营管理并给双方都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效益，是正确的。簕竹头上、下生产队又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应得到支持。再次，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签订时，施行于1999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仍然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中，《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并已履行近十年，博白林场已做了大量的投入，参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簕竹头上、下生产队提出前述司法解释已于2008年被废止，不应适用于本案，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不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已经履行多年，且博白林场已做了大量的投入。簕竹头上、下生产队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玉中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丽 文
审 判 员 蒙 宏 庆
代理审判员 万 晓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蒋茂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