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来军。
委托代理人严诚强，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玉军。
委托代理人丁烽，浙江乾道律师事物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
负责人贾一农。
上诉人章来军因与被上诉人卢玉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富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4年11月22日8时55分许，章来军驾驶浙0X**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途经302省道6KM＋0M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七板桥村沈家石矿路口，由西往北左转弯时与由东往西李小王驾驶的浙G×××××号大众牌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章来军和轿车上乘员卢玉军、龚凤三人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富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章来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小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卢玉军和龚凤无责任。卢玉军起诉要求判令：1、章来军赔偿卢玉军166305元；2、人保富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原审审理中，卢玉军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鉴定费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二、事故发生时，章来军驾驶的浙0X**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在人保富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章来军自述，该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三、事故发生后，卢玉军先后在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富阳中医骨髓炎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其中住院两次共23天。事后，经卢玉军之子李小王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补偿期限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卢玉军之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10级伤残，误工期限在5个月左右较为合理，护理期限在2个月左右较为合理，营养补偿期限在2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卢玉军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四、事故发生前，卢玉军在淳安千岛湖新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从事服务员工作，每月工资为2300元。五、卢玉军自述，交通事故另一当事人李小王系其儿子，故其不追加李小王为本案被告。六、另查明，章来军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10000元，人保富阳支公司未垫付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卢玉军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经审核扣除姓名为“李小王”的挂号费及非医疗项目的收款收据后，根据有效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及辅助用品费共计52453.02元。2、护理费，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2个月，卢玉军未提供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其以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护理费7317元（121.95元／天×60天）。3、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虽然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为5个月左右，但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精神，受害人构成伤残的，误工费与残疾赔偿金共同构成对受害人收入减少的赔偿，故误工时间最多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卢玉军于2014年11月22日受伤，其定残之日为2015年3月18日，其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16天。关于赔偿标准，原审法院以卢玉军月平均工资2300元作为赔偿标准。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8893.33元（2300元÷30天×11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卢玉军住院23天，故根据相关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5、残疾赔偿金，卢玉军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从事非农职业，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根据卢玉军的年龄、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80786元（40393元／年×20年×0.1）。6、营养费，营养补偿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2个月，卢玉军要求按照30元／天赔偿尚属合理，据此认定营养费1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卢玉军受伤情况并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5000元。8、鉴定费1500元系卢玉军为确定事故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予以认定。9、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卢玉军就医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以上合理损失共计159899.35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畴的为55403.02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畴的为102996.33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畴的为1500元（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及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章来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章来军驾驶的浙0X**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在人保富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卢玉军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富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该事故还造成浙G×××××号大众牌轿车的乘员龚凤受伤，龚凤相对于人保富阳支公司也系交强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原审法院将交强险各项限额的50%预留用于赔偿龚凤的损失。据此，原审法院根据卢玉军各项损失与交强险对应赔偿限额的关系，认定人保富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卢玉军5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卢玉军5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卢玉军1000元，合计61000元。卢玉军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卢玉军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98899.35元（159899.35元－61000元）。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大小确定由章来军承担70%即69229.55元（98899.35元×70%），另外30%由卢玉军自行处理。章来军已经赔偿卢玉军10000元，予以扣除后尚应赔偿卢玉军59229.55元（69229.55元－1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卢玉军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章来军、人保富阳支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卢玉军损失6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章来军赔偿卢玉军损失59229.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卢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6元，减半收取1813元，由卢玉军负担600元，章来军负担1213元。
宣判后，章来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在2015年3月初曾收到富阳市人民法院在2015年3月3日签发的《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应诉通知书》（通知公民用）、《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举证通知书》、《富阳市人民法院传票》各一份，其中应诉通知书与传票标注的案件号为（2015）杭富民初字第731号，而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写明的该案立案受理时间为2015年4月2日，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也即：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原审被告）的应诉材料时间早于该案判决书提及的立案受理时间。一审法院同一案号案件在立案受理时间上存在后签，未按实际立案受理时间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简易审理的审限规定，且至该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在3个月内审结）后，在2015年7月7日通知上诉人签收民事判决书。故上诉人认为，根据前述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方面存在严重错误，影响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实现，应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存在若干事实认定不清，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前，卢玉军在淳安千岛湖新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从事服务员工作，每月工资为2300元。上诉人认为，仅凭卢玉军提交的证据材料“工资单”（该工资单由杭州冯氏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工资单系卢玉军2014年9月、10月、11月工资情况反映），并不能真实反映被卢玉军的非农职业属性。相反，上诉人认为该工资单系事后为诉讼便利，临时单方自作行为，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该案所对应的道路交通事故是在2014年11月22日8时55分许发生，事后卢玉军送往富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富阳中医骨髓炎医院医治。故，杭州冯氏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单显示其11月仍有出勤26天，显然与卢玉军事后在医院住院医治事实记录（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卢玉军在2014年11月22日入院，12月1日出院）相矛盾，也就是说，该证据系伪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即便该案一审庭审辩论前，卢玉军提交了新的、用于证明其从事非农职业、应适用城镇标准予以确定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项目的损失金额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也应确保该部分证据材料，上诉人能取得一份，但上诉人并未取得。三、一审法院适用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有误。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在2014年11月22日，且卢玉军系农村人口，故上诉人认为，不应适用城镇人口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按农村人口赔偿标准判令相关残疾赔偿金。关于残疾赔偿金所对应的损失金额，上诉人认为应确定为38746元，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案涉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卢玉军合理损失总额为159899.35元，应调整为117859.35元，具体包括：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畴的为55403.02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为60956.33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畴的为1500元。四、一审法院将交强险各项限额的50%预留用于赔偿龚凤的损失，上诉人认为于法无据。龚凤虽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之一，但其与上诉人、人保富阳支公司并未成讼，法院预留交强险各项限额的50%，对被上诉人卢玉军和上诉人章来军而言，都是不公平的。五、上诉人章来军认为，人保富阳支公司应承担损失金额为72456.33元，卢玉军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45403.02元，对该损失金额的70%即31782元，由上诉人章来军承担。因上诉人章来军此前已支付卢玉军10000元，故在扣除该款后，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金额为21782元。请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人保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卢玉军损失72456.33元，由上诉人章来军赔偿被上诉人卢玉军损失21782元。
被上诉人卢玉军答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适用并无错误。上诉人称其收到法院签发材料上的时间有误，这可能是书写的笔误，而不是像上诉人说的审理程序有误。这并不影响法院的公正审理，一审法院通过合法的程序审理本案。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时，卢玉军已在杭州冯氏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三个月了，在此之前卢玉军一直在淳安千岛湖新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其主张误工费完全是合法合理的，且卢玉军提供的证据上诉人都已质过证了。卢玉军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一直从事非农行业，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城镇标准计算。三、至于交强险的预留这也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还有一个车上人员龚凤受伤严重还在治疗中，且在事故中龚凤无责任。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卢玉军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人保富阳支公司书面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问题，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的严重错误，人保富阳支公司没有意见。二、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点问题，仅对认定卢玉军在淳安千岛湖新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从事服务员工作，每月2300元的事实有异议，同意上诉人意见。三、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点问题，仅对第五项残疾赔偿金有异议，同意上诉人意见，应当按照农标赔偿。四、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的第四点问题，一审法院预留50%的交强险赔偿限额用于赔偿另一伤者，没有异议。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卢玉军一审提供的劳务协议及工资单、收入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卢玉军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按其实际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龚凤受伤严重尚在治疗过程中，原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份额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原审法院送达给上诉人的应诉材料上的落款时间早于立案受理时间，系对月份书写手误，确有不妥，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上诉人章来军负担。上诉人章来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