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辉，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李国光，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君红，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冬，男，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代理人吴勇宏，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增才，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肖文辉为与被上诉人吴运冬、吴增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西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吴运冬系被告吴增才的弟弟。被告吴运冬经被告吴增才介绍，认识了原告并与原告合伙生产耳机。2012年3月18日，被告吴运冬向原告出具《欠条》，表示：“仅欠肖文辉货款35000元，2012年3月18日至2013年6月还清”。同时，被告吴增才作为经手人在落款处签名。2014年3月2日，被告吴运冬在该欠条下方另行承诺：还款日期延至2014年11月18日还（每月2000元）。
原告另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用以证明2014年5月9日，原告委托广东华某律师事务所处理涉案纠纷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两被告均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庭审中，被告吴运冬确认了其对原告的欠款33000元，并表示因原告拒绝归还存放于原告处的机器及产品，加之被告吴运冬经济困难，故一直未能还清欠款；该笔款项系原告与被告吴运冬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吴增才无关。
关于欠款的来由，原告解释称，被告吴增才曾欠原告的货款，被告吴增才将该笔货款以原告提供给被告吴运冬的借款的名义付给了被告吴运冬，故被告吴运冬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并由被告吴增才作为经手人签字。两被告坚持认为，欠条中载明的款项系原告与被告吴运冬在合伙过程中被告吴运冬对原告的欠款，而非被告吴运冬向原告的借款。经法院释明，原告坚持认为本案系由被告吴增才欠付的货款而转化为被告吴运冬的借款。原告在两次笔录中对于归还2000元款项的主体陈述不一致：庭审笔录中，原告称2000元系由被告吴运冬归还；庭后的询问笔录中，原告陈述，2000元款项由被告吴增才归还。
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欠款35000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460元（自2014年4月19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暂计至2014年6月11日，并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返还欠款3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在两被告已认可被告吴运冬在合伙过程中存在对原告欠款的情况下，原告坚持其诉请的款项的性质为被告吴运冬向原告的借款，并表示该借款因被告吴增才以所欠原告的货款迳付被告吴运冬而形成。因欠款与借款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的内容与《欠条》中记载的款项性质、欠款主体及两被告自认的事实不一致，经法院释明，原告拒绝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进行变更。因原告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吴增才之间存在欠付货款的交易往来，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被告吴运冬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及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原告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33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肖文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肖文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运冬、吴增才返还上诉人欠款人民币33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共同偿付上诉人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逾期利息，参照央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2014年12月22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202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在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返还原告欠款，而非一审判决认定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2、该案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肖文辉与被上诉人吴运冬合伙生产耳机一事，一审法院仅仅根据两被告的口头陈述，即主观认定以上事项，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吴运冬向上诉人肖文辉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今欠肖文辉货款35000元，2012年3月18日至2013年6月还清。”一审法院却认定被告吴运冬“仅欠肖文辉货款35000元，2012年3月18日至2013年6月还清。”一审法院将“今欠”认定为“仅欠”，与事实不符。且2014年3月2日，被上诉人吴运冬在该欠条下方另行承诺：还款日期延至2014年4月18日还（每月2000元）。”一审法院却将“还款日期延至2014年4月18日还”认定为“还款日期延至2014年11月18日还”，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从未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然，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两被告偿还欠款，亦不存在需要变更的情形。此外，一审法院的释明含糊不清，拒绝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进行变更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第3条第5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由此可见，法律没有强制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一定要正确才维护其合法权益。在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是客观事实，即使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主张不对，一审法院可以在结案时予以纠正或明确要求上诉人变更法律关系，但不应驳回上诉人要求归还欠款的诉求。三、在一审庭审中，被告吴运冬、吴增才均确认了原告肖文辉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且吴运冬当庭确认了其对肖文辉33000元的欠款事实。两被告仅辩称欠条的形成原因不是借款关系。虽然原告肖文辉在一审中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欠条形成的原因，但其提供了被告吴运冬、吴增才亲笔签名的欠条，并且原、被告均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实实在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仅仅只是对欠条形成的原因产生了分歧。一审法院却因为原告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欠条形成的原因，而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违背了公平、公正的法治精神。
被上诉人吴运冬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吴运冬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肖文辉货款人民币35000元。……”原审表述为“仅欠肖文辉货款人民币35000元”，属笔误。二审中，肖文辉与吴运冬均确认吴运冬与肖文辉合伙做生意，因生意亏损7万元，吴运冬与肖文辉协商一人承担一半亏损，吴运冬向肖文辉出具3.5万元的欠条，吴增才作为见证人签字，后吴运冬偿还了2000元，余款3.3万元未还，双方均确认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肖文辉二审申请撤回对吴增才的上诉。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欠款的来由，肖文辉和吴运冬均确认属合伙亏损后双方对于亏损额的分担。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肖文辉及吴运冬均主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从本案事实来看，欠条已载明款项为货款，与双方一致认可的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共同承担亏损故而产生该欠条的说法一致，本院确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对于吴运冬尚欠3.3万元合伙亏损款未还的事实，吴运冬与肖文辉均无异议，双方自愿对合同中的亏损负担进行协商并以欠条的形式确认，属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该款应由吴运冬偿还肖文辉。对于逾期利息和律师费，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和律师费，肖文辉主张逾期利息和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肖文辉二审撤回对吴增才的上诉，属自主处分自身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根据本案新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自主选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西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运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肖文辉人民币33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肖文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上诉人肖文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元，由被上诉人吴运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涂玮（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