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潮湘法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小平，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潮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泽填，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湘检公刑诉（201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小平犯抢劫罪，于2014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楚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小平及其辩护人苏泽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小平，与同案人彭灿新、周华细、刘建云、苏焕华（均已判刑），事先共谋盗窃潮州市某皮塑有限公司保险柜内的财物，并由苏焕华串同同案人苏焕行、阮国全（均已判刑）、同案人何忠生（已被劳教）帮助望风。当被告人刘小平与同案人等人经踩点发现该公司二楼办公室内有人值班后，便准备胶带纸，以便在作案时被值班人员发现后可以捆绑值班人员。1996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小平与同案人彭灿新、周华细、刘建云、苏焕华携带钢钎、螺丝刀等作案工具窜到潮州市某皮塑有限公司，采用搭人梯、破窗入室等手段，由彭灿新、周华细、刘建云、苏焕华进入二楼办公室，被告人刘小平在楼下望风，其他四同案人进入二楼办公室后发现该办公室值班人员被害人陈某昌睡觉惊醒，即按住其四肢并扼紧其颈部，再用胶带纸等物品捆绑陈某昌，并用一件背心塞进陈某昌的嘴巴，后用胶带纸封住，致陈某昌窒息死亡。后抢走被害人陈某林存放在该公司保险柜内的现金人民币210000元后逃离现场。随后苏焕华对望风的苏焕行、阮国全、何忠生谎称被人发现，叫苏焕行、阮国全、何忠生逃跑。被告人刘小平与同案人彭灿新、周华细、刘建云、苏焕华则跑到附近一建筑工地进行分赃，被告人刘小平分得赃款40000元被其花光，余款为同案人所得。
经鉴定：陈某昌的上呼吸道被背心塞紧，颈部被扼致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以及相关证据等为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小平，无视国家法律，合伙盗窃他人财物，因行为被发现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抢劫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小平辩称：我们没有准备胶带纸。我是在工地上等他们回来，不是跟他们一起跑到工地。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指控刘小平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关于胶带纸由来问题，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潮中法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均查明胶带纸、红色尼龙绳与白背心系彭灿新在作案现场找来的，而非事先准备的；关于胶带纸的目的，同案人均未提及准备胶带纸是为捆绑值班人员或为了破窗入户，能够确定的只有刘小平与同案人事先通谋盗窃；刘小平已上缴赃款40000元；刘小平仅实施了盗窃行为中的望风行为，属从犯，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小平，与同案人彭灿新、周华细、刘建云、苏焕华（均已判刑），事先共谋盗窃潮州市某皮塑有限公司保险柜内的财物，并由苏焕华串同同案人苏焕行、阮国全（均已判刑）、同案人何忠生（已被劳教）帮助望风。1996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小平与同案人彭灿新、周华细、刘建云、苏焕华携带钢钎、螺丝刀等作案工具窜到潮州市某皮塑有限公司，采用搭人梯、破窗入室等手段，由彭灿新、周华细、刘建云等人进入二楼办公室，被告人刘小平在楼下望风，其他同案人进入二楼办公室后发现该办公室值班人员被害人陈某昌睡觉惊醒，即按住其四肢并扼紧其颈部，再用胶带纸等物品捆绑陈某昌，并用一件背心塞进陈某昌的嘴巴，后用胶带纸封住，致陈某昌窒息死亡。后抢走被害人陈某林存放在该公司保险柜内的现金人民币210000元后逃离现场。随后苏焕华对望风的苏焕行、阮国全、何忠生谎称被人发现，叫苏焕行、阮国全、何忠生逃跑。被告人刘小平与同案人彭灿新、周华细、刘建云、苏焕华则跑到附近一建筑工地进行分赃，被告人刘小平分得赃款40000元被其花光，余款为同案人所得。
经鉴定：陈某昌的上呼吸道被背心塞紧，颈部被扼致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潮州市春福街某皮塑有限公司，现场提取螺丝刀两把，钢钎一把，6处指纹共计23枚。
2、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区分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作案工具钢钎一把、螺丝刀两把。
3、广东省潮州市公安局（96）公法尸检字第91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陈某昌的上呼吸道被背心塞紧，颈部被扼致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
4、证人陈某林的证言：1996年8月20日7时50分左右，发现某皮塑有限公司办公室内的保险柜被搬在厕所内已被撬，保险柜里面约有现金人民币21万元及一些港币不见了。值班人员陈某昌躺在办公室的床铺上已死亡，就赶紧到派出所报案。
5、证人陈某旭的证言：陈某昌案发二个月前到某厂打杂，并住在该厂二楼的办公室，最后一次见到陈某昌是在案发之前的晚上10时。
6、证人曾某的证言：其于案发当天6时30分上楼叫2楼值班员陈某昌，但没有回答，以为还在睡觉。到了快8时，厂长陈某林下楼告诉他陈某昌被人杀死了。
7、证人苏某美证言：1996年8月19日晚，老乡苏焕华向其了解工厂什么时间发工资、老板的钱多不多、住在哪里、工厂的保险柜放在哪里等情况。案发前几天的一个中午，苏焕华同一个其不认识的男青年到厂里找她，那个一起来的男青年，对二楼的办公室东张西望，神色慌张。
8、证人张某介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0日早上5时许，苏焕华到其家找他，苏焕华当时穿白色衬衫和蓝色裤并沾满泥粉和草籽。向其借裤子后离开的事实。
9、证人张某福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1日下午苏焕华称其在潮州作案的事实。
10、证人陈某华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19日晚10时许，有三四个男青年到其南春路春福街其铺买可口可乐后往南春路方向而去，并经辨认指认出其中1人是何忠生。
11、证人李某松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0日上午6时许，苏焕华携带1包东西仓皇外逃。
12、证人苏某峰的证言：1996年8月10多号的一天午饭后，我哥苏焕华到我厂找我，叫我去找国泉、忠生、焕绳等人，我便带我哥到忠生所在的表带厂找忠生，我看见我哥跟何忠生、阮国泉、苏焕绳谈话。我大概知道他是要做贼。苏焕华称深圳彭灿新要带3个人过来潮州搞厂，搞厂是偷厂的东西。
13、同案人彭灿新的供述：1996年我在深圳打工，我表哥刘绍平（即刘小平）问我什么地方可搞到钱，我说以前在潮州打工的工厂可以搞到钱，但钱是放在保险柜里的。后我表哥说他有朋友可以开保险柜。就跟我和“细细伢”“泥湫”4人到潮州来。刘绍平所带的两个朋友一个叫“细细”，一个叫“泥湫”。作案时一开始工具是由“细细”带着，工具是一支长约40多cm铁撬、二支螺丝刀。当时苏焕华及“两个朋友”用力去按住老头，其出来到房间外的厂区里找胶带和一条布料，然后进到房间里，他们三人用胶带绑住老头的双手及双脚，同时其将布料弟给一个叫“细细”的，由“细细”塞进去老头的嘴里面。刘绍平没有进去，就在窗口下放哨。当时由“细细牙”按头部，“泥湫”与苏焕华每人按一边腿，其负责找胶带纸来捆及拿碎布塞嘴巴。进入现场是由“泥湫”顶“细细”先上，系叠人梯爬上去的，“细细”最先上，刘绍平在最后，并说他在下面看风。
14、同案人周华细的供述，证实其伙同他人于1996年8月在潮州市一工厂杀死一名值夜人员并抢得21万元的事实。
15、同案人刘建云的供述，证实其伙同周华细等人在潮州市抢劫并致一人死亡的事实。
16、同案人苏焕华的供述：1996年8月份，老乡彭灿新带另外3个人即细细、泥鳅、刘绍平从深圳来潮州，纠合其一起盗窃某皮塑有限公司（某表带厂），其在案发当晚有找老乡苏某英了解该厂情况。次日凌晨3时许，他们5个人携带一根丁撬、二把螺丝刀到某厂采用叠人梯的方法进入表带厂2楼的办公室，其在下面“放哨”。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们4个人就从窗口下来，彭灿新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包着东西，他们就来到那人建筑工地分钱，其分到3万元，后就各自离开。
17、同案人何忠生的供述，证实1996年8月16日苏焕华通其弟苏某峰找到其与苏焕行、阮国全3人，串同其3人盗窃潮州市南门一表带厂并负责望风。后于8月19日晚其3人按苏焕华布置在该厂附近望风，苏焕华与彭灿新等人入室作案，后苏焕华称被人发现叫其3人逃跑的事实。
18、同案人苏焕行的供述，证实其称何忠生说其什么其就承认，其接受政府的处理。
19、同案人阮国全的供述，证实其与苏焕华、苏焕行、苏某峰、何忠生等人没有矛盾。
20、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刘小平到案及本案破案情况。
21、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刘小平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2、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潮中法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彭灿新犯抢劫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粤高法刑终字第317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驳回彭灿新上诉，维持原判。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潮中法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周华细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物；前犯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刘建云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个人全部财产。本院（2002）潮湘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苏焕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本院（2001）潮湘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苏焕行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本院（2003）潮湘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阮国全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潮（劳）字（1997）第02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何忠生被决定劳动教养三年。
23、常住人口信息资料，证实刘小平的身份情况。
24、潮州市公安局西新派出所的说明材料，证实刘小平交代的彭彩平即是彭灿新，“细细伢”即是周华细（曾化名何财初），“泥湫”即是刘建云，江西老乡即是苏焕华。
25、被告人刘小平2013年11月25日的供述：1996年8、9月份，我和彭彩平、“泥湫”、“细伢”及一个天台山男子共5人在潮州市区一厂房内偷钱，作案后我分得人民币4万元。我当时在外面把风，彭彩平等4人进入厂房内偷钱。我所得4万元被我花掉了。
2013年12月12日在潮州市看守所的供述：我没有进去，我只是在外面把风。当时彭彩平、泥湫、细细伢三人是各自爬上窗户进去工厂的，那名江西老乡的个子太小，于是我就用手抱起他将他顶上去，后他抓住窗棂爬进去工厂。
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1996年，彭彩平叫我一起到潮州去搞保险柜，因我们不会搞，就去叫上泥湫和细细，另外彭彩平再叫上他的一个老乡，后到潮州的一个工厂，我在外面望风，后来他们搞到21万元出来。
辨认笔录，证实刘小平指认：潮州市湘桥区南春路春福街信福街青龙埠工业大厦就是其实施犯罪的作案地点；潮州市湘桥区南春路春福街信福街青龙埠工业大厦一楼北面第一个窗就是案发当晚其同案人进入厂房的具体位置；潮州市湘桥区南春路春福街信福街青龙埠工业大厦东北方向居民楼就是案发当时其所称的在建建筑工地。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小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小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其犯抢劫罪不当，因同案人彭灿新等人以暴力方法抢劫财物，超出刘小平盗窃共同故意，对刘小平应以盗窃罪定罪处罚。故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指控刘小平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的意见。
对于被告人刘小平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被告人刘小平称被告人一伙没有准备胶带纸的问题。同案人彭灿新对胶带纸的来源是供述在厂区里找胶带和一条布料后用胶带捆绑被害人，刘小平庭审否认准备胶带纸，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小平有参与准备胶带纸以备捆绑被害人的行为，故对指控刘小平与同案人等人准备胶带纸以便被值班人员发现后可以捆绑值班人员的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被告人刘小平辩称其是在工地上等同案人回来，不是跟同案人一起跑到工地的辩解。刘小平庭前侦查阶段曾供述其在楼下把风，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其在外面望风，现其庭审予以否认，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彭灿新供述“刘绍平（即刘小平）没有进去，就在窗口下放哨。其4人爬窗出来后，连刘绍平共5人马上躲到某表带厂外面的一个建筑物里面分钱”，周华细供述“叫上楼下看守的人一起又上了建筑物把钱分了”，刘小平庭前供述与同案人彭灿新、周华细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其庭审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辩护人提出刘小平已上缴赃款40000元，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4、辩护人提出刘小平属从犯的意见。被告人刘小平虽在楼下望风，但其与彭灿新共同提出盗窃犯意，并纠集同案人刘建云等人从深圳到潮州实施犯罪，事后分得赃款40000元，其望风行为是共同实行行为的一部分，综合整个过程，其行为主动积极，不属从犯，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小平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小平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爱铭
人民陪审员 陈壮培
人民陪审员 翁克亮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