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鲜坤章，男，1976年7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包艳玲，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子然永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110号C座306室。法定代表人胡翠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智国，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鲜坤章与被上诉人北京子然永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法官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然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子然公司所有员工都是经过入职招聘的，都有社会保险及劳动合同。子然公司从未有鲜坤章的入职信息。子然公司在昌平金隅万科广场的水电工程没有招聘过鲜坤章，子然公司与鲜坤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子然公司与鲜坤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鲜坤章在一审中答辩称：鲜坤章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鲜坤章主张其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与子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鲜坤章称其2012年在子然公司未来广场工程中提供劳动，应胡×的要求，其2013年9月1日开始在酒仙桥的项目做电工，2013年10月15日做完后，胡×要求其到昌平金隅万科云海肴店从事装修工作，2013年12月4日在工作中受伤。2013年9月1日至12月4日期间，子然公司共计支付鲜坤章及鲜坤章手下员工共计20000多元，所有电工工具都是鲜坤章出的，鲜坤章每小时工资37元，上述20000多元鲜坤章都分发给其他电工了，这些电工每人每天220元工资。关于上述20000多元的支付情况，鲜坤章称其出院之后系何×到银行取了20000元支付给了鲜坤章。鲜坤章一审中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住院病案，显示鲜坤章2013年12月4日受伤入院治疗，子然公司对住院病案真实性不持异议；2.工服，显示有“Z&R子然装饰”字样，子然公司对工服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系何×配发；3.施工出入证，显示商铺为云海肴，子然公司对出入证真实性不予认可；4.书面证词，显示苏×1、苟×、宋×、曹×、苏×2均称系子然公司员工，在子然公司承包的金隅万科广场云海肴店工地工作，均称鲜坤章系子然公司员工并在2013年12月4日工作中发生事故，并由云海肴店经理、电工及子然公司领导送院治疗。另查，曹×仲裁出庭作证称鲜坤章系其工友，曹×表示其不清楚自己是哪个公司员工。苏×2仲裁时出庭作证称其与鲜坤章在昌平万达广场干活，并称系鲜坤章叫其在万达广场干活，给子然公司干活。子然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5.报警记录，显示2014年1月17日在金隅万科广场云海肴，报警人因工资问题与云海肴饭店发生纠纷。另有2014年3月7日有人报警在管庄杨闸村传媒基地发生纠纷，子然公司对报警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6.录音，显示“鲜坤章：我跟王×说过时间，王×也说给我解决；郭×：没跟我说；鲜坤章：我找了胡总，胡总说给我解决……郭×：……咱们走司法程序吧……鲜坤章：何×负责昌平材料给我们发工资，他只是总管，让我找胡总……。”子然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郭×系其人事经理，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施工图纸，显示为云海肴昌平金隅万科店室内施工图纸，子然公司对图纸不予认可；8.与谢×（135XXXX****）、王×（139XXXX****）、何×（150XXXX****）的通话记录信息，显示有多次通话，子然公司称其没有上述谢×、王×电话，对其他电话真实性不持异议，对通话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子然公司称鲜坤章系其供应商何×雇佣的电工，子然公司一审中就其主张提交了：1.其与何×签订的《分项承包协议书》，显示工程名称为云海肴昌平店，工程价款256750元，工期为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1月25日。鲜坤章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称河×系木工，不是包工头；2.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期间工资表，未显示有鲜坤章、何×及苏×1、苟×、宋×、曹×、苏×2等人的姓名、鲜坤章对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子然公司主张其职工工资系通过银行打卡发放，其另提交了银行委托代发协议及部分记账凭证，记账凭证显示的工资金额与子然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的工资支付记录相符。子然公司提交了向何×转账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先后共计向河×转账13万余元。鲜坤章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2014年6月18日，子然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883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子然公司与鲜坤章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子然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鲜坤章称河×系木工，但鲜坤章提交的录音中明确表述何×系总管，子然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可以佐证其与何×之间的分包协议关系，另，鲜坤章亦认可其出院时相关报酬系由何×亲自至银行取钱支付。鲜坤章提交工服、出入证及报警记录等，可以佐证鲜坤章在云海肴昌平店工地提供劳动，但现有证据不足以显示鲜坤章系子然公司招录以及日常工作中受子然公司直接管理，根据鲜坤章的陈述，其应系承包了云海肴昌平店电工的部分工作并负责招录其他电工，仲裁中出庭证人亦陈述系由鲜坤章介绍入职但对于入职单位并不清楚。没有证据显示鲜坤章工资系由子然公司发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鲜坤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鲜坤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子然公司要求确认与鲜坤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子然公司与鲜坤章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鲜坤章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鲜坤章与子然公司系劳动关系，并非其他分包商招录的工人。一审认定子然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何×，不应因此认定子然公司与鲜坤章没有劳动关系。鲜坤章系由子然公司经理胡×招录的电工，与何×之前并不认识。工资及管理情况皆是由子然公司员工负责。对于子然公司与何×之间的分包关系并不知情。即便子然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何×，也不能将鲜坤章的工伤责任推给何×，因为何×系个人，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也没有用工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子然公司与鲜坤章也系劳动关系，承担鲜坤章的工伤责任。2.公司不应将项目分包给个人，招录用工，逃避承担劳动关系的责任。3.鲜坤章在庭审中并未陈述承包了涉案工程的电工项目，也没有负责招录电工。事实是由子然公司处经理胡×招录的电工工程师，负责设计规划图纸并施工，只是向子然公司介绍其他电工。子然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说明，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做出推定是错误的。鲜坤章的工资也是由子然公司支付的，至于何×在鲜坤章出院后给付的医疗费等也系子然公司指派其给鲜坤章的，鲜坤章与何×没有关系，鲜坤章一直认为其也是子然公司的员工。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鲜坤章与子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费由子然公司承担。子然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鲜坤章的上诉请求答辩称：第一，在一审提交的分包协议已经明确何×负责施工劳务，庭审中也有记录子然公司负责原材料采购。第二，对于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规定适用是有条件的，应为行政案件并不是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不适用此法条。第三，子然公司提交了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也提交了与银行的工资发放协议。子然公司的一审代理人是公司人事人员，公司员工照片都是由其管理，入职的时候都会有劳动合同和社保。鲜坤章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看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四，一审中，法院询问过鲜坤章，其拿出了1份自己给其他人员发放工资及考勤的表，但其没有作为证据提交。综上，子然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庭审中，鲜坤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短信截图，以证明子然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提交署名何×的书面证言，证明何×与子然公司没有承包关系，鲜坤章与何×没有任何关系。子然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短信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录音、工服照片、图纸、分包协议、报警记录、对账单、花名册、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中，鲜坤章提交的录音中明确何×系总管，负责发工资，与鲜坤章主张的何×系木工不符，本院对鲜坤章的主张不予采信。鲜坤章主张系受子然公司员工胡×雇佣，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子然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鲜坤章提交的工服、出入证、报警记录等，可以佐证鲜坤章在云海肴昌平店工地提供劳动，但子然公司提交的分包协议、银行对账单等，能够互相佐证，证明子然公司将云海肴昌平店工程承包给何×，且鲜坤章自认其出院时由何×亲自至银行取钱向其支付相关报酬。鲜坤章提交的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鲜坤章提交的短信截图及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系子然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鲜坤章系子然公司招录、日常工作中受子然公司直接管理，亦不足以证明其工资系子然公司发放，难以认定鲜坤章与子然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一审法院判决子然公司与鲜坤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需要指出，子然公司与鲜坤章虽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鲜坤章依据其他法律关系要求相关主体对其受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鲜坤章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鲜坤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鲜坤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江 惠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