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大田县均溪镇凤山中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郑际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端，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田县，系大田县交通运输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章，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其恩，男，197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清妹，女，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田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诚，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乃智，男，196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广平镇元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田县广平镇元沙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成，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三明市公路局大田分局，住所地大田县均溪镇雪山北路214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新发，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田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大田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廖其恩、廖清妹、张乃智、大田县广平镇元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元沙村委会）、福建省三明市公路局大田分局（以下简称大田公路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田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章、陈诚端，被上诉人廖其恩、廖清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诚，被上诉人张乃智，被上诉人大田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新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元沙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田交通局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廖其恩、廖清妹对大田交通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可以体现一审法院就本案事故发生地即大田县广平镇元沙村中的村道（元沙小学往苏桥村500米处）是否属于法定的农村公路（指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村道”）及大田交通局养护管理职责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且混淆了“村道”范畴和概念，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事故发生地即大田县广平镇元沙村中的村道（元沙小学往苏桥村500米处）不属于法定农村公路范畴。主要理由是：一是《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21条规定“农村公路实行登记制度，明确养护、管理责任主体。农村公路登记内容包括农村公路的名称、起止、里程、责任主体、技术状况、资金来源等”。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地的村道，系元沙村委会自行投资建设、未经大田交通局登记、备案、验收、资金补助，更没有具体的名称、起止、里程等。因此，该村道不属于《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法定农村公路范畴。二是《福建省农村公路养护管理登记规定》第3条规定“村道的登记应……报县级交通主管部门批准登记，设区市交通主管部门、省公路局、省交通厅备案”。第7条规定“纳入省级养护管理范畴的农村公路，必须已经登记，且登记工作应在省农村公路养护管理数据库基础上开展……”。根据上述规定，法定的农村公路（县道、乡道、村道）除了必须经县级交通部门登记和市、省交通部门备案之外，还应纳入省农村公路养护管理数据库。因此，本案事故发生地的村道，既没有登记、备案，又没有纳入省农村公路养护管理数据库，故不是《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村道”。三是大田县广平镇元沙村境内，目前有纳入交通部门登记、备案、养护的法定的一条村道是“县道至元沙公路”（见省农村公路地理信息管理服务系统的卫星定位图）。而本案事故发生地的村道与元沙村境内唯一的村道“县道至元沙公路”，根本是两个不同方向，不同地方。2.一审法院认定大田县广平镇元沙村中的村道（元沙小学往苏桥村500米处）系《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村道”及大田交通局养护管理职责范围，明显是错误的。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对大田交通局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的“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元沙村道经法定部门登记、验收及被告大田交通局应当对该村道路政管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一抗辩观点，没有进行依法全面审查，从而简单认为《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农村公路有包括村道，就是属于交通部门管理职责范围。一审法院对哪一些村道属于《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村道”的范畴，哪一些村道不属于《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村道”，混淆了概念，没有做仔细分析认定及全面审查。正由于一审法院对这一基本事实审查的疏忽，导致认定大田县广平镇元沙村村道（元沙小学往苏桥村500米处）系《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村道”及大田交通局养护管理职责范围。这是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关键点。二、一审法院引用《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第5条、第28条、第31条的内容，认定大田交通局未尽到管理职责，未及时制止张乃智违法占用农村公路堆放沙子，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是：一是上述条文内容的适用对象是法定的农村公路（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县道、乡道、村道），而不是适用非法定的农村公路。本案事故的发生地，由于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故发生地的村道是否属于法定的农村公路范畴的情况之下，简单引用上述法条，显然是适用法律对象错误，从而影响了判决结果。二是退一万步来讲，假使本案事故发生地的村道属于《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和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工作意见（闽政办2009第167号）相关规定，农村公路养护管理责任体系是遵循“县道县管、乡道乡管、村道村管”。依照规定，该村道也是不属于大田交通局养护管理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同样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由于没有查清本案事故发生地的村道，系不属于《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法定农村公路范畴，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同时，混淆了《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的“村道”的范畴和概念，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大田交通局未尽到管理职责，未及时制止张乃智违法占用农村公路堆放沙子，存在过错，从而判决大田交通局承担10%比例的赔偿责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廖其恩、廖清妹辩称：一、大田交通局将涉案的村道排除在其管理范畴之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明确村道管理主体为交通主管部门，其负责的农村公路包括县道、乡道、村道。从大田交通局上诉陈述中可以看出其对本案事发地是属于村道其没有异议，然而其却陈述原审法院混淆了村道的范畴和概念，增加了一个所谓“法定的农村公路”的自行定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大田交通局以本案村道没有登记、备案、验收，没有纳入农村养护管理数据库等为由，认为本案的村道不是《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提及的村道，这一陈述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法律自身没有规定登记的村道才应纳入管理，大田交通局也没有拿出相应的依据来说明所谓法定村道的范畴。大田交通局自行将本案村道排除在法律适用范围之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大田交通局陈述《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和《福建省农村公路养护管理登记规定》中关于登记的规定，并不能把本案的村道排除在其管理之外。以上的办法及规定中关于登记的内容均是指交通主管部门对道路有登记管理的义务。大田交通局以其本身负有的登记职责来排除责任，认为没有登记就不应管理，认为登记是管理的前提，显然没有依据同时违背了现有的法律规定。登记的目的是为了明确养护和管理责任的主体，而不是以登记来确认所有权，来划分责任。最后，反过来考虑，正是由于大田交通局没有进行有效的登记管理，才导致落实责任主体的争议，正是由于其对未登记的村道没有进行有效管控，才导致本案的沙堆在路面堆放半年之久，没有人进行管制。再进一步考虑即使本案登记责任主体是哪个部门，大田交通局也必然推脱不了责任关系。也就是说登记目的在于管理和养护，是属于行政部门内部明确管理、落实责任的要求，作为交通主管部门本身负有农村道路管理职责，登记与否，登记的有效无效，不影响村道属于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管理村道的职责，不因此免除其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系公正合理的判决。原审法院判决主要适用《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并无不当，《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多项规定都明确了交通主管部门及村民委员会的职责及工作任务，大田交通局多数没有履行到位。《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及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工作意见》都明确大田交通局系农村公路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大田交通局陈述“县道县管、乡道乡管、村道村管”的责任体系，是以字眼来曲解该体系设置的目的，该责任体系不是一个村道不属于交通主管部门管理的体系，而是为了细化管理的体系，不是其免除责任的理由。换句话说，即使政府工作意见中涉及具体分配责任，其本身没有法律效力和强制力，在与法律法规、地方规章冲突情况下，也应以法律法规、地方规章为准。原审判决正是正确适用法律，明确责任，其判决自然公正合理。三、大田交通局上诉只对本案村道是否应其管理存在异议，并没有就其在本案中是否尽到管理职责及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陈述，因此，在认定本案村道应由大田交通局管理的情况下，其存在管理过错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大田交通局上诉认为本案村道因登记问题而不规其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廖其恩、廖清妹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乃智辩称：其是按照元沙村委会的要求进行施工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元沙村委会承担。
大田公路局辩称：案涉公路不属于大田公路局管理，其认可一审判决。
元沙村委会未作答辩。
廖其恩、廖清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乃智、元沙村委会、大田交通局、大田公路局共同赔偿廖其恩、廖清妹因廖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8874.7元，本案的受理费由张乃智、元沙村委会、大田交通局、大田公路局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3日晚，廖某驾驶一辆廖其恩所有的无号牌摩托车与其朋友廖乃灶等人到广平飞龙会所唱歌。在唱歌的过程中，廖某有饮酒行为。当晚21时许，廖某从飞龙会所唱完歌后驾驶摩托车回家，途经广平镇元沙村村道（元沙小学往苏桥村500米处），廖某驾驶的摩托车驶上由张乃智存放在村道上的沙堆，发生单方事故，造成廖某受伤。廖某先后被送往大田县民生医院和三明市第一医院抢救，但因廖某受伤严重无法救治，于2015年9月14日在家中死亡。上述抢救共花费医疗费12668.5元。死者廖某于1999年10月28日出生，系未成年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15年4月，元沙村委会将机耕道路基工程发包给张乃智施工，张乃智将工程所需的沙子堆放在机耕道旁的村道上，但未在沙堆前设置警示标志。
一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的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廖其恩、廖清妹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廖某系无证驾驶，且在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前存在饮酒行为，即廖某酒后驾驶，是导致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同时，因廖某系未成年人，廖其恩、廖清妹作为廖某的法定监护人，廖其恩作为摩托车的所有人，廖其恩、廖清妹放纵廖某无证驾驶摩托车，未尽到监护责任，是导致本案事故的一方面原因。故廖某与其法定监护人即廖其恩、廖清妹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廖其恩、廖清妹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自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乃智因机耕道路基工程施工需要，将沙子长期堆放在事故发生地的村道上，影响道路通行，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导致廖某驾驶摩托车驶上该沙堆，发生单方事故，张乃智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的责任主体，其交通主管部门具体负责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村民委员会在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帮助下，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一事一议的方式组织建设村道，并做好日常养护的组织实施工作”。《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县道、乡道的路政管理工作，其所属的公路管理机构具体承担县道、乡道的路政管理；村民委员会负责村道的路产路权保护，并接受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的指导。《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及其有关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日常农村公路巡查，宣传公路法律、法规，依法制止各种违法使用、占用和破坏、损坏农村公路的行为；村民委员会应当协助做好农村公路日常巡查工作，及时报告公路损坏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大田交通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负责农村公路的路政管理工作，组织日常农村公路巡查，制止各种违法占用农村公路的行为。元沙村委会应负责村道的路产路权保护，在大田交通局的指导下协助做好农村公路日常巡查工作。本案事故发生地为元沙村村道，属于农村公路，张乃智在该村道上堆放沙子，至本案事故发生时长达半年，大田交通局和元沙村委会均未尽到管理职责，未及时制止张乃智上述违法占用农村公路的行为，导致廖某驾驶的摩托车驶上该沙堆，大田交通局和元沙村委会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田公路局并非农村公路的管理者，对本起事故不存在过错责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廖其恩、廖清妹主张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廖其恩、廖清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53004元、丧葬费27117.5元和医疗费1266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廖某于2015年9月14日死亡，同月18日进行火化，廖其恩、廖清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天数为5天，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酌定为5人，故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为2405元（96.18元×5人×5天）。廖其恩、廖清妹主张的交通费，依法酌定为300元。本案事故造成廖某死亡，给廖其恩、廖清妹造成重大精神损害，结合本地经济状况和生活水平，廖其恩、廖清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因此，廖其恩、廖清妹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3004元、丧葬费27117.5元、医疗费12668.5元、误工费为2405元、交通费3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345495元。
一审法院认为，廖某无证酒后驾驶摩托车行驶至元沙村村道，驶上由张乃智堆放在村道上的沙子，导致廖某发生单方事故，抢救无效后死亡。而廖其恩、廖清妹作为廖某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廖某和廖其恩、廖清妹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廖其恩、廖清妹应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自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乃智将沙子堆放在村道上，影响道路通行，并导致廖某发生单方事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田交通局和元沙村委会作为事故发生地村道的管理者，未尽到管理职责，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实际，廖其恩、廖清妹应对各项损失，自行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张乃智应承担20%民事赔偿责任，大田交通局和元沙村委会各承担10%民事赔偿责任，大田公路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廖其恩、廖清妹主张经济损失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廖其恩、廖清妹要求大田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参照《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乃智应赔偿给廖其恩、廖清妹死亡赔偿金253004元、丧葬费27117.5元、医疗费12668.5元、误工费2405元、交通费3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345495元的20%即69099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二、元沙村委会应赔偿给廖其恩、廖清妹死亡赔偿金253004元、丧葬费27117.5元、医疗费12668.5元、误工费2405元、交通费3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345495元的10%即34549.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三、大田交通局应赔偿给廖其恩、廖清妹死亡赔偿金253004元、丧葬费27117.5元、医疗费12668.5元、误工费2405元、交通费3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345495元的10%即34549.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廖其恩、廖清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3元，由廖其恩、廖清妹负担4109元，张乃智负担1287元，元沙村委会负担643.5元，大田交通局负担643.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大田交通局对涉案公路路段是否负有管理职责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发生事故的公路路段属于村道的事实均无异议，大田交通局亦在一审答辩中自认“事故发生地是元沙村村道”。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在本省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的规划、建设、养护和管理,适用本办法。农村公路包括县道、乡道、村道。”第五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的责任主体，其交通主管部门具体负责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村民委员会在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帮助下，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一事一议的方式组织建设村道，并做好日常养护的组织实施工作。”第二十八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县道、乡道的路政管理工作，其所属的公路管理机构具体承担县道、乡道的路政管理；村民委员会负责村道的路产路权保护，并接受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的指导。”《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及其有关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日常农村公路巡查，宣传公路法律、法规，依法制止各种违法使用、占用和破坏、损坏农村公路的行为；村民委员会应当协助做好农村公路日常巡查工作，及时报告公路损坏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大田交通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负责农村公路的路政管理工作，组织日常农村公路巡查，制止各种违法占用农村公路的行为。虽然《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根据农村公路规划编制乡道、村道年度建设计划，报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批准。其中，村道年度建设计划应当由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经乡（镇）人民政府报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批准。”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公路实行登记制度，明确养护、管理责任主体。农村公路登记内容包括农村公路的名称、起止、里程、责任主体、技术状况、资金来源等。”且在本案中，廖其恩、廖清妹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公路（村道）是否已依法登记，但《福建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登记管理工作。具体登记办法由省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另行制定。”《福建省农村公路养护管理登记规定（试行）》明确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登记管理。”“村道的登记应在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由村民委员会或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后，报县级交通主管部门批准登记，设区市交通主管部门、省公路局、省交通厅备案。”“农村公路登记原则上一次性完成。对于新增的符合登记条件的农村公路，每年11月底组织一次补充登记。”“纳入省级养护管理范畴的农村公路，必须已经登记，且登记工作应在省农村公路养护管理数据库基础上开展。”根据上述规定，大田交通局是大田县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履行登记管理的义务主体，且须纳入省级养护管理范畴的农村公路，才必须依法登记。而本案涉案公路路段已经通车使用多年，且不属于已纳入省级养护管理范畴的农村公路，故即便本案涉案公路路段未经依法登记，亦属于大田交通局未及时履行登记管理职责，并不能免除其对涉案公路路段负有养护和管理职责。另外，登记的目的是为了明确养护和管理责任的主体，以便养护和管理主体更好地对农村公路开展日常养护和管理工作，且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未明文规定未经登记的村道不属于交通主管部门管理的范畴。故应当认定大田交通局对涉案公路路段负有管理职责。交通部《路政管理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应当加强路政巡查，认真查处各种侵占、损坏路产及其他违反公路管理法律、法规和本规定的行为。”对于在涉案公路路段上堆放障碍物，大田交通局作为交通主管部门未及时发现和清理，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作为本案的归责原则是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作为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涉案道路上堆放沙堆长达半年，大田交通局作为交通主管部门没有派人及时清理沙堆，也没有督促相关责任人清理，客观上放任了危险的发生，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大田交通局关于涉案公路路段不属于法定农村公路，不属于大田交通局管护的职责和范围，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田交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元沙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大田县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树 辉
审 判 员 程 哲 明
代理审判员 叶 景 远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安雅婷（代）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