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沙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远县两河镇广阳村12组。法定代表人：刘本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学文，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波，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俊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沙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被上诉人沙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学文、刘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2、判决沙湾公司支付张俊从2009年9月22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的工资94773元；3、判决沙湾公司支付张俊垫付的社会保险费17254.7元；4、判决沙湾公司支付张俊垫付的2009年度半年联队职工安全发放奖3236.2元；5、判决沙湾公司支付张俊2009年7月掘井一队工资209272.16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沙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俊从2005年6月13日就在沙湾公司处从事井下采掘工作，2007年11月12日被任命为掘进一队副队长，主管掘进一队二大组的采掘工作，2008年1月1日与沙湾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8月24日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刑事拘留，2009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12月31日正式办理退休，2016年8月3日，公安机关依法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张俊认为，在取保候审至正式退休前这个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在，沙湾公司既没有向张俊作出解除并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也没有向张俊送达中止劳动关系的通知，其与沙湾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并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张俊与沙湾公司的劳动�系属于中止状态，系事实认定不清。二、沙湾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向张俊履行购买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并向张俊支付工资报酬。上诉人被取保候审后，多次要求沙湾公司为其安排工作，但沙湾公司称等公安机关最终对案件作出明确的决定再说，未安排张俊任何工作，也没有为张俊购买社会保险和支付最低生活保障。张俊认为，取保候审期间，虽然属于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期间，但并没有作出限制张俊作为一个公民享有劳动的权利，张俊参与企业劳动也不会妨碍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沙湾公司未与张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张俊不可能与其他企业建立合法劳动关系参与劳动获取报酬，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因此，张俊认为，在未与沙湾公司解除并终止劳动关系期间，享有劳动的权利，沙湾公司应当为张俊履行购买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并支付相应的工�报酬以获得生活保障。三、经庭审查明，沙湾公司并没有支付张俊2009年7月掘进一队工资209272.16元，以及张俊垫付的2009年度半年联队职工安全发放奖3236.2元，应当一并支付给张俊。沙湾公司辩称，1、张俊被限制人身自由和取保候审期间，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需要告知停止与张俊的劳动合同关系；2、张俊在取保候审后找过公司，公司业告知了他，他的情况不适合安排工作，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3、其他答辩意见以一审期间答辩意见为准。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湾公司支付张俊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工资94773元（2015年内江市职工平均工资40617÷12个月×28个月）；2、沙湾公司支付张俊垫付的养老保险费17524.70元；3、沙湾公司支付张俊垫付的2009年度半年联队职工�全发放奖20693元（2016年11月17日已支付张俊17456.8元）；4、沙湾公司支付张俊2009年7月掘进一队（张俊组）掘进工资20927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11月12日，沙湾公司发布《关于干部任命的通知》沙湾煤业〔2007〕83号文件，任命张俊为掘进一队副队长（主管掘进一队二大组）。掘进一队二大组即张俊组。2008年1月1日，张俊、沙湾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2、2009年8月24日，威远县公安局对张俊以涉嫌职务侵占刑事拘留，2009年9月22日转为取保候审。2010年10月11日，威远县人民检察院对威远县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的张俊涉嫌职务侵占一案，认为张俊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向威远县公安局发出《撤销案件建议书》。期间，张俊向威远县�安局进行信访，威远县公安局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载明“2009年8月24日，我局以张俊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立案侦查，同日对犯罪嫌疑人张俊予以刑事拘留，2009年9月22日转为取保候审，2010年2月15日，我局对此案侦查终结，移送威远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由于取保候审期限届满时，此案正处在检察院公诉环节，因此取保候审到期自动解除，2010年10月11日，威远县人民检察院向我局送交撤销案件建议书，建议我局撤案，但我局认为张俊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未撤案，继续侦查。2015年12月14日，我局已将此案移送威远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6年8月3日，威远县公安局以张俊涉嫌职务侵占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3、2010年1月13日，张俊向沙湾公司交纳了2009年10月-12月养老保险711.65元；2011年3月1日，张俊向沙湾公司交纳了2010年、2011年各项社保7633.60元。以上款项，沙湾公司均出具了收款收据。2011年12月，张俊为办理退休手续，向沙湾公司劳资科负责人詹学文转账34000元用于办理其退休手续，缴纳养老保险费。张俊认为詹学文的行为代表沙湾公司，该款是公司应该缴纳的。但沙湾公司认为该款詹学文系帮张俊代缴保险费后再将票据给张俊，张俊再给公司结算，张俊对沙湾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根据沙湾公司提供的《内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养老人员个人情况表》显示，张俊退休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养老待遇为1200.51元。沙湾公司陈述，在2008年以前为张俊购买了养老保险，2009年9月起，因张俊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公司未再给其购买养老保险，认为2009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应由张俊个人负担。2016年11月17日，张俊在沙湾公司领取了17456.8元，此款载明用途为“支付2009年二井掘进一队二大组结余款为张俊，以支半年安全奖（以自有资金提前支付）”。2017年3月9日，沙湾公司退还了张俊交纳的养老保险费共计16745.3元，付款凭证载明“支付2008年度养老重复缴纳5040元、2009年1-8月重复缴纳3360元、2010年1月13日交财务711.65元、2011年3月1日交财务7633.60元”。张俊与沙湾公司对已支付17456.8元、已退还16745.3元均无异议。但沙湾公司认为17456.8元与张俊主张的2009年上半年安全奖20693元无关联。4、2016年12月24日，张俊向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沙湾公司支付工资294473.25元（2009年9月22日至2016年12月22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76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78元；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自2008年1月1日起至今）。该委以张俊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张俊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张俊与沙湾公司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双方亦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张俊主张沙湾公司支付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工资94773元。沙湾公司辩称张俊被拘留、取保候审期间，其不应当承担其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即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是指�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获得的各种报酬，可见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前提是劳动者为其提供了劳动，若劳动者未提供劳动，则自然不应当获得劳动报酬。而在本案中，张俊于2009年8月24日被威远县公安局以涉嫌职务侵占刑事拘留，2009年9月22日转为取保候审，至2016年8月3日威远县公安局撤销案件。2009年8月24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张俊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而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正常履行劳动义务，未向用人单位沙湾公司提供劳动。根据劳动合同法的原理，劳动者因涉嫌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正常履行劳动义务，此时劳动合同处于中止状态，劳动合同暂停履行，劳动者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无须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本案中，因张俊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则应当认为其与沙湾公司的劳动合同处于中止状态，沙湾公司无须向张俊支付此期间内的工资。故沙湾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俊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俊主张沙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17524.70元。张俊认为补缴的养老保险34000元应当由沙湾公司承担。沙湾公司已为张俊办理了社保手续并缴纳了2009年9月22日以前的养老保险费用，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张俊被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是否应当由沙湾公司缴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俊被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如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应由沙湾公司负责缴纳，而沙湾公司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费用，无论是沙湾公司欠缴还是拒绝缴纳养老保险费用，社保管理部门均可依法强制征缴，归根结底此类争议系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不是单一的劳动者�用人单位的社保争议。因此，在用人单位已经为劳动者办理了社保手续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自行缴纳后，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关费用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此外，根据劳动法律关系原理，用人单位履行支付劳动者工资及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之义务是基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及法律规定；劳动者因涉嫌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正常履行劳动义务，此时劳动合同处于中止状态，劳动合同暂停履行，劳动者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无须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也可以不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用；故张俊主张沙湾公司支付该期间内的养老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张俊主张沙湾公司支付2009年7月掘进一队（张俊组）掘进工资即承包费209272.16元及其�付的2009年度半年联队职工安全发放奖20693元。张俊认为其与沙湾公司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即承揽合同关系，沙湾公司应当支付其2009年7月掘进一队的工资即承包费。对此，张俊与沙湾公司系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其在此项诉讼主张下认为与沙湾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亦与张俊按劳动合同关系向沙湾公司主张其本人工资相互矛盾，故张俊认为其与沙湾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对于掘进一队（张俊组）的工资，张俊虽主管掘进一队（张俊组）工作，但应由该组的其他劳动者自行向沙湾公司主张权利，张俊无权就他人的工资向沙湾公司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张俊主张沙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安全发放奖，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事实依据。同时，如张俊认为此两项诉讼主张系劳动争议范围，则应当先向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沙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俊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94773元；二、沙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俊垫付的社会保险费17254.7元；三、沙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俊垫付的2009年度半年联队职工安全发放奖3236.2元和2009年7月掘井一队工资209272.16元。关于沙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俊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94773元的问题。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有关机关收容审查、拘留或逮捕的，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与其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暂时停止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用人单位不承担劳动合同规定的相应义务。劳动者经证明被错误限制人身自由的，暂时停止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劳动者的损失，可由其依据《国家赔偿法》要求有关部门赔偿”的规定，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用人单位可以暂时停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因此，取保候审属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期间，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在此期间不承担劳动合同规定的相应义务。本案中，2009年8月24日张俊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09年9月22日转为取保候审，至2016年8月3日威远县公安局撤销案件。2009年8月24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张俊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而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正常履行劳动义务，未向沙湾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沙湾公司可以暂时停止与张俊的劳动合同的履行，不承担劳动合同规定的相应义务。故一审判决沙湾公司不支付张俊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维持。张俊上诉称其与沙湾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沙湾公司应当支付其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9477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沙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俊垫付的社会保险费17254.7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中，沙湾公司在张俊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但张俊已自行通过用人单位缴纳，现张俊要求沙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张俊要求沙湾�司支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17254.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沙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俊垫付的2009年度半年联队职工安全发放奖3236.2元和2009年7月掘井一队工资209272.16元的问题。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张俊要求沙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2009年度半年联队职工安全发放奖3236.2元和2009年7月掘井一队工资209272.16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的范围，且该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宇审判员 李小勇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钟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