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城法知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山东省冠县，公民身份号码×××7237。因本案于2015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女，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山东省冠县，公民身份号码×××7249。因本案于2015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同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马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住址山东省冠县，公民身份号码×××6918。因本案于2015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同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玉发，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佛禅检刑诉[2015]12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张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马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5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决定中止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3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汪新明、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刘莉、徐玉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注册商标“SKF”（商标注册号1203148）的注册人是SKF公司(AKTIEBOLAGETSKF)，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7类的滚珠轴承、滚柱轴承、滑动轴承、流体静力轴承等，目前处于续展注册有效期限内。注册商标“TIMKEN”（商标注册号97308）的注册人是铁姆肯公司（THETIMKENCOMPANY），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7类的滚柱轴承及另件，目前处于续展注册有效期限内。
2014年12月起，被告人郭某、张某甲夫妇租赁了佛山市禅城区城北批发市场鸿兴仓库，雇请工人经营轴承打标业务，收取加工费谋利。两被告人在明知是伪造他人品牌的情况下，使用打标机为客户提供的无标识轴承打上“SKF”、“TIMKEN”等商标标识，有时还应客户需要，使用印有上述商标标识的包装盒进行封膜包装。其中被告人郭某负责全面的经营管理工作，被告人张某甲主要帮忙进行包装。
被告人马某从2014年年底起，在其经营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街道乐城东区东一路的“中国进发轴承店”内，销售明知是假冒“SKF”注册商标的轴承，并租用佛山市南海区乐安商场花园702单车房存放这些轴承。
2015年3月31日，佛山市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与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联合执法，在被告人郭某、张某甲经营的上述仓库查获假冒“SKF”注册商标的轴承1023个，假冒“TIMKEN”注册商标的轴承1000个，以及假冒“SKF”注册商标的包装盒16413个、激光打标机1台等物品；在被告人马某经营的“中国进发轴承店”内查获假冒“SKF”注册商标的轴承458个、在马某租用的上述单车房查获假冒“SKF”注册商标的轴承3724个，以及假冒“SKF”注册商标的包装盒68个。当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现场分别抓获了被告人郭某、张某甲和马某。
经比对，本案中查获的假冒产品上使用的商标标识分别与上述注册商标相同。经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铁姆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鉴定，上述被查获的轴承均为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委托佛山市禅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上述查扣的轴承进行鉴定。按照被侵权产品的市场零售中间价（含税）鉴定，在被告人郭某、张某甲处查获的假冒“SKF”注册商标轴承1023个、假冒“TIMKEN”注册商标轴承1000个的价格鉴定总值为68078元。在被告人马某处查获的假冒“SKF”注册商标轴承4182个，按照佛山市禅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确定的各型号轴承鉴定单价计算，除237个因无其型号无法作价外，其它3945个轴承的总值为283239.19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郭某、张某甲、马某除对鉴定价格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商标注册证和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和物证照片，工商管理部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和场所（设施、财物）清单及物证照片，被害单位授权材料和产品鉴定书，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及价格情况说明，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租赁合同，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材料，证人张某乙、睢菲菲、王某甲、戴某、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潘某、许某的证言，被告人郭某、张某甲、马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供了“佛山市广某轴承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人马某于2015年3月18日注册成立了该公司，营业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星东区东一路10号105，据此主张被告人马某系单位犯罪。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供了多份案外企业之间买卖“SKF”品牌轴承的报价单、合同书、销售单、发票、网银交易回单等证据，拟证明正品“SKF”品牌轴承的市场价格明显低于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中的鉴定价格。
关于被告人郭某及辩护人认为应当按照被告人收取的加工费认定犯罪数额的意见，以及被告人马某及辩护人认为本案被查获产品的鉴定单价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假冒注册商标罪中的非法经营数额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中尚未销售的商品货值金额的认定，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作出了规定。该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所称‘非法经营数额’，是指行为人在实施侵犯知识产权行为过程中，制造、储存、运输、销售侵权产品的价值。已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实际销售的价格计算。制造、储存、运输和未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标价或者已经查清的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平均价格计算。侵权产品没有标价或者无法查清其实际销售价格的，按照被侵权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假冒注册商标轴承的实际售价或者标价，被告人和辩护人对此未能举证，仅凭被告人的供述不能认定实际销售价格，该刑事诉讼事实也不能结合辩护人提供的材料予以推定。本案中按照被侵权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非法经营数额以及尚未销售的商品的货值金额，是法定的唯一依据。本案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系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做出，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不应采信的情形，因此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对被告人马某及辩护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接纳。同时，本案在量刑时应当考虑被侵权产品正品价格与假冒产品销售价格之间存在显著差异的实际情况。
关于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某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及其妻子王征楠均陈述马某一个人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街道乐城东区东一路经营“中国进发轴承店”，两人对现场的辨认照片中也显示了店铺招牌为“中国进发轴承”。虽然被告人马某在归案前不久的2015年3月18日注册成立了“佛山市广某轴承有限公司”，但没有证据显示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涉案假冒注册商标的轴承。因此，被告人马某销售涉案轴承应认定为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张某甲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假冒的注册商标在两种以上，非法经营数额达68078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马某销售明知是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商品，缴获的未销售商品货值金额为283239.19元，属销售金额数额巨大，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对被告人马某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郭某在与张某甲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应当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郭某、张某甲、马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郭某一年以上至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甲一年以上至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马某有期徒刑三年以上至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因未充分考量被告人张某甲系从犯、被告人马某系犯罪未遂的量刑情节，量刑过重，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为由请求从轻处罚、并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某甲、马某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可以宣告缓刑。对缴获的侵权产品予以没收销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玉春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马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对扣押的被告人郭玉春、张某甲假冒“SKF”注册商标的轴承1023个、假冒“TIMKEN”注册商标的轴承1000个、假冒“SKF”注册商标的包装盒16413个、激光打标机1台、被告人马某假冒“SKF”注册商标的轴承4182个、假冒“SKF”注册商标的包装盒68个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英姿
人民陪审员 鲁红霞
人民陪审员 孔艳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宝莹
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一十三条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一十四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销售金额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一条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经营数额在五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
（二）假冒两种以上注册商标，非法经营数额在三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二万元以上的；
（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非法经营数额在二十五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十五万元以上的；
（二）假冒两种以上注册商标，非法经营数额在十五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二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属于第规定的“数额较大”，应当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销售金额在二十五万元以上的，属于第规定的“数额巨大”，应当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条文
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