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3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北路3199号。
法定代表人程志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刚，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沈晨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北广阳城村西侧。
法定代表人许秀娟，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北京沈晨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晨物资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沈晨物资公司自有一处位于房山区阎东路焦庄村西的商业地产。宗地面积11720.6平方米（京房国用（2001）字第3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宗地总建筑面积5074.06平方米，其中京房权证房股字第01000**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2151.1平方米；京房权证房股字第01000**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974.1平方米；京房权证房股字第03000**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1948.86平方米。2011年3月，中铁第五工程公司所属的京石二通道4#项目经理部在未征得沈晨物资公司的许可的情形下，私自进驻沈晨物资公司的商业地产，占用房屋用于办公及住宿。为此，沈晨物资公司曾多次与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交涉，要求交还房屋，但中铁第五工程公司至今仍占用房屋不予交还，致使沈晨物资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履行。中铁第五工程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沈晨物资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沈晨物资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沈晨物资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铁第五工程公司赔偿沈晨物资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包括评估费26327元）。诉讼费由中铁第五工程公司承担。
中铁第五工程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无故占有使用沈晨物资公司的房产，因为我公司在承租前已经与北京博昊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昊远建筑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是在博昊远建筑公司的协助下入住并使用沈晨物资公司的房产。签订租赁合同时，博昊远建筑公司也出示了相关的房产证明和代理权限证明，并代沈晨物资公司收取了水、电、电信等费用。我公司申请追加博昊远建筑公司为本案被告，因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博昊远建筑公司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对于评估报告，我公司认可报告中的租金单价。但我公司实际使用沈晨物资公司房产的期间为2011年3月5日至2013年12月30日，报告中多计入的天数的租金应扣除。另外，我公司没有使用报告中所标注的“4”号楼743.5平方米和“走廊”183.68平方米，也应予以扣除。因此，我公司不同意沈晨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4日，博昊远建筑公司与中铁第五工程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博昊远建筑公司将房屋所有权人为沈晨物资公司，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大件路桥梁厂甲1号（又称北京市房山区阎东路焦庄村西）的房屋及场院出租给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办公及住宿使用。合同约定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1年3月20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而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实际使用涉诉房屋及场院的期限为2011年3月5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
2013年12月，沈晨物资公司以博昊远建筑公司未经其授权，私自处分其房屋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博昊远建筑公司与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于2011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014年9月，法院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0432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博昊远建筑公司与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于2011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5月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1月，沈晨物资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中铁第五工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审理中，经沈晨物资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将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在兴业银行北京甘家口支行账户（账号：×××）内的存款150万元予以冻结。同时，法院依法查封了沈晨物资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即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塔湾村（沈晨公司）1号楼的房产。诉讼中，因需以沈晨物资公司诉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博昊远建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曾中止审理。
审理中，沈晨物资公司提出评估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涉诉房产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市场租金价值进行了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评估公司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现场勘察，双方当事人亦在勘察记录表中签字确认。2015年9月，评估公司出具了涉诉房产市场租金价值咨询报告，结论为：涉诉房产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市场租金价值为145.06万元。综合日租金0.62元／平方米／日。沈晨物资公司支付评估费26327元。该咨询报告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庭审中，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主张咨询报告中“建筑物位置示意图”中标注的“4”号楼（743.5平方米）及“走廊”（183.68平方米）部分其未曾使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依据与博昊远建筑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占有、使用属于沈晨物资公司所有的涉诉房产，但该房屋租赁合同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后，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即丧失了占有、使用涉诉房产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中铁第五工程公司未经沈晨物资公司同意即占有、使用涉诉房产的行为，侵害了沈晨物资公司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其应对沈晨物资公司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中铁第五工程公司申请追加博昊远建筑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答辩意见，因沈晨物资公司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为实际侵权人和涉诉房产的实际使用人，故追加博昊远建筑公司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沈晨物资公司所产生的损失数额问题，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评估公司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现场勘察，勘察记录表中亦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故评估公司依据现场勘察作出的评估结论并无不当，该咨询报告，法院予以认定。法院亦依据咨询报告确定沈晨物资公司的损失数额，但应以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诉房产的时间为限，咨询报告中超出该时间范围的租金价值应予以扣除。经法院核实，超出使用期限范围部分的租金价值应为7001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7000元予以扣减，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主张未曾使用咨询报告中“建筑物位置示意图”中标注的“4”号楼及“走廊”部分的涉诉房产。根据现场勘察记录表的记载显示，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参加现场勘察的人员当时未曾对此提出异议。咨询报告向中铁第五工程公司送达后，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也未曾对此提出异议。现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补充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其该项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沈晨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一百四十四万三千六百元。二、驳回北京沈晨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要求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为：第一，该公司没有使用评估报告中所标注的“4”号楼743.5平方米和“走廊”183.68平方米，前述相应面积应予以扣除。第二，原审法院仅依据评估报告认定的面积确认该公司实际使用案涉房屋的面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沈晨物资公司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案涉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所以无效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房屋面积也是无效的，应当依据评估报告中载明的面积作为对方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的面积，相关举证责任在对方公司，故不同意对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评估公司在确认案涉房屋的范围时曾向原审法院去函了解，原审法院在给评估公司的回函中确认：案涉房屋的范围系根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043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年3月4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作出认定的。另，本院审理中，经审核，如依据中铁第五工程公司所称评估报告中所标注的“4”号楼743.5平方米和“走廊”183.68平方米该公司未使用，则该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的面积少于2011年3月4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房屋面积。中铁第五工程公司称愿意依据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房屋面积赔偿相关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043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2013）房民初字第03142号民事裁定书、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市场租金价值咨询报告书及补充说明和现场勘察记录表、房屋租赁合同、评估费发票、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应赔偿沈晨物资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关于案涉房屋的租金价值，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与沈晨物资公司均认可评估报告确认的标准，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案涉房屋的范围和面积，中铁第五工程公司与沈晨物资公司亦均认可评估报告的内容，本院亦不持异议。但依据中铁第五工程公司的陈述，评估报告确认的房屋范围与该公司实际使用的房屋范围并不完全相同。比较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的建筑结构、面积和2011年3月4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其附件中载明的建筑结构和房屋面积，并结合评估报告中案涉房屋的建筑物位置示意图，可以认定评估报告中所标注的“4”号楼743.5平方米和“走廊”183.68平方米未包含在前述房屋租赁合同中。前述房屋租赁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依据本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前述合同无效系因出租方不享有相关出租权限导致的，房屋租赁合同本身并不存在伪造情形，故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房屋的建筑结构及范围仍可以作为确认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实际使用房屋面积的依据。沈晨物资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应举证证明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实际使用了前述“4”号楼743.5平方米和“走廊”183.68平方米，因其对此举证不能，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评估报告确认的案涉房屋总面积扣除前述中铁第五工程公司未使用的房屋面积后，实际面积少于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房屋面积，鉴于中铁第五工程公司愿意依据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房屋面积赔偿相关经济损失，本院不持异议。进而，依据评估报告确认的案涉房屋每平方米的租金价值，结合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实际使用的房屋面积，本院依法计算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应当赔偿沈晨物资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同时，考虑到前述损失数额系以房屋建筑面积为标准确认的，而实际使用过程中还包括了相应的院落，故本院在前述经济损失数额的基础上酌情予以提高。原判认定中铁第五工程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的面积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3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3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沈晨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一百万元。
三、驳回北京沈晨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评估费26327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保全费2500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北京沈晨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00元（已交纳）；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北京沈晨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