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02民初4705号原告：彭杰香，女，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全，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190165。原告：张中林，女，194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全，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190165。原告：刘扬，女，199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全，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190165。被告：宛家军，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法定代理人：邓艳，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告邓艳系被告宛家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颖，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91092625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911801940。被告：邓艳，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颖，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91092625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911801940。原告彭杰香、张中林、刘扬与被告宛家军、邓艳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杰香、张中林、刘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全，被告宛家军的法定代理人邓艳，被告邓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杰香、张中林、刘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80542元（包括医疗费8348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161.94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邓艳系宛家军的妻子，宛家军曾经患过精神分裂症，2017年6月10日早上，宛家军在翠屏区真武路243号3幢3单元6号房屋里因精神病发作殴打其母亲和姐姐，租住在楼下的刘清听到楼上有打斗的声音和呼救声就跑上楼想制止不法侵害，从二楼往三楼跑，刚跑到三楼楼梯口就被宛家军用刀砍和扳手打击刘清头部，致使刘清头部受到重伤，刘清受伤后被送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6天，经抢救无效死亡。宛家军作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宛家军作案时系精神病发作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原告认为，宛家军的不法侵害致刘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宛家军及其法定监护人邓艳应依法连带赔偿刘清母亲、妻子、女儿。刘清的母亲张中林曾是农村户口，但长期由刘清赡养，随刘清生活在宜宾城里，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依法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宛家军、邓艳共同辩称，被告邓艳不应当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宛家军在案发之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发时暂时没有意识或者失去控制而造成了刘清的死亡，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对受害人进行适当补偿而不是全额的赔偿。原告诉请部分金额过高，不应当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身份证、户口薄、结婚证、村民委员会证明、社区情况说明、强制医疗决定书、费用汇总清单、情况说明、租房协议、殡仪馆服务项目委托单、医疗费发票、停尸费发票、《四川省人事厅四川省财政厅》（川人办发[2007]294号，并申请调取了刑事案件公安卷卷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0日7时20分许，被告宛家军在宜宾市翠屏区真武路243号3幢1单元处，用扳手和指挥刀将宛家华（宛家军的姐姐）、曾永谦（宛家军的母亲）和邻居刘清打伤后逃离现场。宛家军在逃离过程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刘清被立即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2017年6月26日5时46分宣布临床死亡。花费医疗费111407.56元，其中被告宛家军已支付3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502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宛家军强制医疗。该决定书第2页载明“经审理查明：……经鉴定：刘清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6月30日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申请人宛家军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发作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无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申请人宛家军从2011年起精神反常，情绪激动没有暴力倾向。从2014年起开始有暴力倾向。2016年1月18日在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于2016年3月4日好转出院。并建议院外休息一个月，院外继续服药。上述事实，被申请人宛家军及其法定代理人邓艳亦无异议。”第3页载明“被申请人宛家军系精神病人，其实施暴力行为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应当予以强制医疗。”另查明：1.原告张中林系死者刘清之母，张中林与丈夫刘帮成（已去世）共育有三个子女。张中林与死者刘清共同租住在宜宾市翠屏区真武路某号房屋。2.原告彭杰香系死者刘清之妻；原告刘扬系死者刘清之女。3.原告彭杰香、张中林、刘扬在本案起诉后申请对被告宛家军位于翠屏区大碑巷某号和位于翠屏区南岸商贸路紫荆花园某房屋予以查封，花费保全费4423元。4.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鑫正司鉴[2017]精神鉴字第0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二段载明“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16010362）记载：宛家军，男，49岁。因反复言行异常4年，复发7天于2017年6月10日入院。入院时7天前病情复发，夜间睡眠差，诉他思想混乱，总诉有人要整死他一家人，诉家里面有窃听器，有人监控他的一举一动，情绪易激惹，稍不如意就殴打姐姐和母亲，入院后可引出被害妄想，被监视感等精神病性症状，未引出焦虑，抑郁综合征，未引出躁狂综合征，夜间眠差，社会功能明显受损。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入院后予以抗精神病药物治疗。”5.《四川省人事厅四川省财政厅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职工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川人办发[2007]294号）载明“二、补助对象（一）依靠死者生前供养的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以及抚养死者长大的抚养人，符合下列规定的，可向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申请遗属生活困难补助：1.父年满六十周岁，母年满五十周岁，或经县级及以上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三、补助标准:对符合本通知第二条规定的遗属，以遗属户籍所在地的县（区）级人民政府公布的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为基础的一定系数，按月计发定期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计发公式为：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当地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计发系数。（一）户籍在城镇的遗属，计发系数为1.3；户籍在农村的遗属，计发系数为1.2。……四、相关政策（五）死者系非独生子女的，在计发其父母或兄弟姐妹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时，应视死者父母、兄弟姐妹的实际情况，按照合理分担的原则办理。”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理由如下：首先，宛家军在2016年1月18日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在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好转出院后，在院外继续服药。说明宛家军的精神分裂症并未治疗结束，只是变更治疗为院外服药，并不能说明宛家军已完全康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被告宛家军系精神病患者，在精神病医院接受过治疗且还在服药期。根据病历记载，宛家军在案发前7天已经病情复发了，并有殴打其姐姐和母亲的行为，故本案的发生并非被告所说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的特点。第三，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现实生活中，基本上是由近亲属提出，近亲属不愿意提出申请的，法院也就不能主动认定。所以不能因未通过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认为宛家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综上，本院对被告称宛家军在案发之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发时是暂时没有意识或者失去控制而造成刘清的死亡，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对受害人进行适当补偿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宛家军杀害刘清，侵犯了刘清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宛家军在实施侵权行为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其配偶担任监护人。被告宛家军长期患有精神病，在服药期间，且其妻子邓艳对宛家军患有精神病是知晓的。被告邓艳作为其配偶，系被告宛家军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二被告的行为不是共同侵权行为，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邓艳作为被告宛家军的法定监护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宛家军尽到了监护责任，故邓艳应对宛家军给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应先从宛家军的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邓艳赔偿。被告认为原告张中林符合《四川省人事厅四川省财政厅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职工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川人办发[2007]294号）规定，可以领取困难补助金，但未提供证明刘清原所在单位认可张中林符合通知规定以及原告张中林领取了困难补助金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张中林有收入，不符合取得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的被告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张中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停尸费2080元应属于丧葬费，不应单独赔偿。原告解释称因刘清是非正常死亡，需要法医鉴定死亡原因，因法医在刘清死亡十天后才进行的鉴定，尸体一直停放在二医院，故产生了8天的停尸费2080元，若非需要鉴定死亡原因，便不会产生该笔费用。本院对原告的解释予以采信，对停尸费2080元予以支持。原告彭杰香、张中林、刘扬因刘清死亡共造成损失如下：1.医疗费113487.56元金额有误，根据医疗费结算票据，本院确认为111407.56元；2.死亡赔偿金566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7212.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161.94元、尸体停放费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有票据为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本院酌情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告彭杰香、张中林、刘扬因刘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810542元（包括被告宛家军垫付的30000元）。被告宛家军、邓艳应赔偿原告彭杰香、张中林、刘扬780542元（810542元-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邓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彭杰香、张中林、刘扬各项损失共计780542元，该赔偿费用从被告宛家军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邓艳赔偿。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6元，减半收取计5803元,保全费4423元，共计10226元，由被告邓艳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婉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笛书 记 员 任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