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南汇区。系本案被害人陈某甲之女。
原审被告人廖某某，男，1956年9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大田县。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5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大田县看守所。
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3日分别作出（2015）大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和（2015）大刑初字第28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廖某某未上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廖某某从三明回到大田县文江乡大安村5号家中未见其妻廖某甲，怀疑廖某甲到陈某甲家约会。后廖某某在陈某甲家后山发现陈某甲、廖某甲二人从陈某甲家后门走出，廖某某见状十分气愤跑向陈某甲家。陈某甲见廖某某跑来将后门关上，廖某某踹开后门闯入陈某甲家厨房。陈某甲拿一根柴火棍敲打廖某某，被廖某某夺下，廖某某欲持木棍打陈某甲被廖某甲阻拦，陈某甲即走上二楼。为泄愤，廖某某持木棍敲打陈某甲家一楼厨房、餐厅冰箱、橱柜等物品，又持菜刀砍坏房门、灶台。后廖某某被闻讯赶来的陈某乙、陈某丙等人劝下。22时许，为再次泄愤，廖某某又持一木棍冲至陈某甲家二楼卧室敲打电风扇，陈某乙、陈某丙、廖某乙三人紧随其后并将廖某某带回一楼。向某某、陈某丁二人上楼查看后发现陈某甲在二楼客厅已经死亡。
经大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门、不锈钢碗柜等物品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104.33元。经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陈某甲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乐果、敌敌畏和毒鼠强等成分。经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被鉴定人陈某甲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4.1mg／100ml。经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甲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引起急性心功能障碍而死亡，结合案情，死者与他人发生争吵、情绪激动等可成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陈某甲1、脑干多灶性出血，脑水肿；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3、脑动脉硬化；4、肺、肝、脾、肾、甲状腺淤血；5、肾囊肿；6、胰腺自溶。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廖某某之子廖某乙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计人民币1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及其丈夫系居住在上海市南汇区，属在城市生活，被害人陈某甲出生日期为1947年10月2日，死亡时年满67周岁，居住在大田县，属在农村生活。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因陈某甲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4452.6元、丧葬费24664元、误工费4158.96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00元、财产损失3104.33元，合计人民币207379.89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廖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向某某、陈某丁等人证言，大田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对被损坏的门、不锈钢碗柜等物品损失价值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身份证、关系证明、居民户口簿、飞机登记牌、火车票、收条、被告人廖某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某某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其行为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由于廖某某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导致被害人陈某甲冠心病发作并死亡。结合陈某甲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引起急性心功能障碍而死亡的原因，廖某某的上述行为虽不能直接地、必然地导致陈某甲死亡，但却是间接的、诱发性的原因，其行为与陈某甲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鉴于受害人陈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其自身疾病导致，根据廖某某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程度，确定由廖某某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207379.89元40％的赔偿责任，即82951.9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人廖某某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因陈某甲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财产损失计人民币82951.96元。扣除被告人廖某某家属已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5000元，余款67951.96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上诉理由：从尸检情况看，被害人陈某甲与廖某某有过肢体冲突，甚至有近距离的掐被害人身体（颈部范围），应当追究廖某某故意伤害致死的刑事责任，并赔偿上诉人诉请的全部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廖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事实和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某某提出，陈某甲与廖某某有过肢体冲突，甚至有近距离的掐被害人身体（颈部范围），应当追究廖某某故意伤害致死的刑事责任，并赔偿上诉人诉请的全部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尸检鉴定证实陈某甲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引起急性心功能障碍而死亡，结合案情，死者与他人发生争吵、情绪激动等可成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由此可以确认陈某甲的死亡原因并非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此外，本案的其他证据亦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原审被告人廖某某实施了故意伤害致死陈某甲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陈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其自身疾病导致，根据廖某某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程度，原判确定由廖某某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除财产损失外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的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请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廖某某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并毁损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由于廖某某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并与陈某甲发生争执，导致陈某甲冠心病发作而死亡，根据廖某某的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程度，同时鉴于陈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其自身疾病导致，原判由此确定由廖某某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除财产损失外的其他各项损失的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财产损失3104.33元应由廖某某全额赔偿，原判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5）大刑初字第28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廖某某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因陈某甲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81710.22元、财产损失3104.33元，合计人民币84814.55元。扣除原审被告人廖某某家属已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5000元，余款人民币69814.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仲伟
审判员 高锦状
审判员 董克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敏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
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