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1069号
原告深圳卢金匠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竹北路水贝工业区15栋205-208。
法定代表人褚衍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艳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旭，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建新。
第三人山东蓝天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宝石城昌大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义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丽娜，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卢金匠珠宝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卢金匠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8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77209号关于第4877466号“万足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山东蓝天首饰有限公司（简称山东蓝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6年4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深圳卢金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艳锋、被告商标评审委员的委托代理人贾建新、第三人山东蓝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深圳卢金匠公司就山东蓝天公司的第4877466号“万足金”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的情形。首先，关于服务的通用名称，本法条中的通用名称是指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或者约定俗成的名称。本案争议商标为纯中文“万足金”，不属于广告等服务行业的通用名称，山东蓝天公司关于“争议商标仅有提供服务的通用名称”的主张不成立。其次，关于显著特征，本法条中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是指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外的依照社会通常观念其本身或者作为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不具备表示商品来源作用的标志。本案争议商标为纯中文“万足金”，结合其指定使用的第35类广告等服务考虑，相关公众若施以一般注意力，不具备表示服务来源的作用，不具有商标的显著特征。争议商标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现行《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深圳卢金匠公司诉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未通知我方答辩及送达相关材料，亦未向我方送达被诉裁定，被诉裁定的做出程序错误。争议商标本身具有显著性，被诉裁定与行政机关的相关审查标准不一致。争议商标经过原告及其关联企业长期大量的宣传使用，增强了显著性，能够起到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应予以维持。山东蓝天公司提起商标无效存在恶意，争议商标注册使用超过五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深圳卢金匠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山东蓝天公司述称：深圳卢金匠公司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争议商标缺乏显著性，争议商标注册在第35类的服务上，而实际使用在第14类产品的宣传与推广，严重损害了同行业的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4877466号“万足金”商标，由山东招金卢金匠有限公司（简称山东招金公司）于2005年9月5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5类“推销（替他人）；替他人作中介（替其它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进出口代理；广告；市场研究；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服务上，经核准，商标专用权至2019年5月27日。
2015年1月16日，山东蓝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
2015年6月16日，争议商标核准转让给深圳卢金匠公司。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8日做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审理期间，深圳卢金匠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许可使用合同复印件、相关网站打印件等证据，用以证明深圳卢金匠公司及争议商标被授许可人在替他人推销等服务上使用争议商标情况。
另查，被诉裁定书做出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深圳卢金匠公司邮寄送达被诉裁定书，但邮件被退回，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13日向深圳卢金匠公司公告送达被诉裁定书。深圳卢金匠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争议申请书和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争议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关于深圳卢金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商标局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当事人送达各种文件的日期，邮寄的，以当事人收到的邮戳日为准；邮戳日不清晰或者没有邮戳的，自文件发出之日起满15日视为送达当事人，但是当事人能够证明实际收到日的除外；直接递交的，以递交日为准；以数据电文方式送达的，自文件发出之日起满15日视为送达当事人，但是当事人能够证明文件进入其电子系统日期的除外。文件通过上述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通过公告方式送达，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满30日，该文件视为送达当事人。
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深圳卢金匠公司邮寄送达被诉裁定书，但邮件被退回，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13日向深圳卢金匠公司公告送达被诉裁定书，公告日满30日视为送达，其起诉期限应当自公告日满后的第二日，即2016年2月13日开始计算。深圳卢金匠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十日的起诉期限，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被诉裁定的做出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深圳卢金匠公司主张的商标评审委员会未通知其答辩及送达相关材料、被诉裁定，故而被诉裁定做出程序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山东蓝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向争议商标当时的商标权人山东招金公司送达了答辩通知书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等相关材料并无不当。争议商标于2015年6月16日核准转让给本案原告深圳卢金匠公司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其后做出的被诉裁定书向新的商标权人深圳卢金匠公司送达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深圳卢金匠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
首先，本案中，争议商标由中文“万足金”组成，其文字不属于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或者约定俗成的名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其不属于通用名称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本案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在推销（替他人）、替他人作中介（替其它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进出口代理、广告、市场研究、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服务上，在上述服务上，争议商标“万足金”可以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具有显著性，深圳卢金匠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亦可证明争议商标通过使用获得了一定知名度，其显著性进一步增强。故而争议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深圳卢金匠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深圳卢金匠公司关于山东蓝天公司提起商标无效存在恶意，争议商标已经注册使用超过五年、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故而争议商标应当维持注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内容为指定使用在推销（替他人）、进出口代理、广告等服务上的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争议商标在实际使用中是否使用在其他商品或服务上、争议商标的标识能否在其他商品或服务上予以注册与本案无关，对于山东蓝天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深圳卢金匠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8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77209号关于第4877466号“万足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山东蓝天首饰有限公司针对深圳卢金匠珠宝有限公司注册的第4877466号“万足金”商标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周 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李 洹
书 记 员 李晓帆
争议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