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6刑初642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兴亮（绰号“小王”），男，苗族，1985年1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2010年11月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2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7月26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朱晓，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6〕6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兴亮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决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刘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兴亮及辩护人朱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5月4日中午，白先友、彭清国（均已判决）得知舒序林等人在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阿育王寺南面山脚树林内开设赌场，两人决定纠集人员冲击赌场，并约定在北仑区徐洋公墓地附近集合。尔后，白先友、彭清国分别纠集被告人黄兴亮及白康、周金彪、彭波（均已判刑）等数人。十余人在徐洋公墓地汇合后，商定上山冲击赌场，并分发砍刀、钢管，被告人黄兴亮分到砍刀一把。随后，众人分乘由彭清国、白康驾驶的纳智捷轿车和马自达轿车至阿育王寺停车场。经商定，由白先友带领周金彪等人持砍刀、钢管冲击赌场，其余人持械在停车场接应。白先友等人冲击完赌场回到停车场后，得悉赌场护赌人员在山下拦截，遂决定驾车冲卡。彭清国驾驶纳智捷轿车载着被告人黄兴亮及白先友、周金彪等人在前，白康驾驶马自达轿车载着彭波、白明天、白明兵、ＸＸ（均已判刑）在后，途中遭舒序林和护赌人员彭某2（殁年27岁）等人持枪、砍刀拦截。彭清国驾车强行冲了过去，白康驾驶的马自达轿车被对方拦下，白康等人遂持砍刀下车与对方互殴。期间，白康被对方用枪击中腹部后随同白明兵、彭波、ＸＸ往山上逃，白明天头部被对方砍伤倒在地上。前车见后车未跟上，白先友遂带领被告人黄兴亮及彭清国、周金彪等人持砍刀、钢管下车返回现场，与对方护赌人员互殴。期间，白先友一方持刀砍中被害人彭某2头部，致其倒地死亡，白先友右手手指被对方砍伤，后双方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彭某2因被锐器砍伤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7月5日，被告人黄兴亮在北仑区大碶福利路33号万兴公寓停车场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民警抓获。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等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兴亮伙同他人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兴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该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故意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黄兴亮辩称，其返回现场后没有动手与对方互殴。
被告人黄兴亮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黄兴亮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和斗殴的组织者，并非本案的首要分子；二、黄兴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三、护赌人员对案发有重大过错；四、黄兴亮家庭困难，家中小孩需要抚养。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黄兴亮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4日中午，白先友、彭清国（均已判刑）得知舒序林等人在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阿育王寺南面山脚树林内开设赌场，两人决定纠集人员冲击赌场，并约定在北仑区徐洋公墓地附近集合。尔后，白先友、彭清国分别纠集被告人黄兴亮及彭波、白康（均已判刑）等数人。十余人在徐洋公墓地汇合后，商定上山冲击赌场，并分发砍刀、钢管，被告人黄兴亮分到刀具一把。随后，众人分乘由彭清国、白康驾驶的纳智捷轿车和马自达轿车至阿育王寺停车场。经商定，由白先友带领周金彪（已判刑）等人持砍刀、钢管冲击赌场，其余人持械在停车场接应。白先友等人冲击完赌场回到停车场后，得悉赌场护赌人员在山下拦截，决定驾车冲卡。彭清国驾驶纳智捷轿车载着被告人黄兴亮及白先友等人在前，白康驾驶马自达轿车载着彭波、白明天、白明兵、ＸＸ（均已判刑）在后，途中遭舒序林和护赌人员彭某2（殁年27岁）等人持枪、砍刀拦截。彭清国驾车强行冲了过去，白康驾驶的马自达轿车被对方拦下，白康等人遂持砍刀下车与对方互殴。其间，白康被对方用枪击中腹部后随同白明兵、彭波、ＸＸ往山上逃，白明天被对方砍伤头部倒在地上。前车见后车未跟上，白先友遂带领被告人黄兴亮及彭清国、周金彪等人持砍刀、钢管下车返回现场，与对方护赌人员互殴。其间，白先友一方持刀砍中被害人彭某2头部，致其倒地死亡，白先友右手指被对方砍伤，后双方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彭某2因被锐器砍伤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7月5日，被告人黄兴亮在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福利路33号万兴公寓停车场被公安民警抓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黄兴亮在侦查阶段及审查批捕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2014年5月初，其和“小四川”跟着“老勇”（经其辨认，系周金彪）一起到了大碶嘉溪村，在场有很多人，其认识的有“老骚”（经其辨认，系白先友）、彭搏、“小康”、“爱华”（经其辨认，系彭清国），他们商量去附近的山上冲赌场，并分发砍刀、钢管，分给其一根钢管，钢管前面焊接了一个刀片。之后，其和“老骚”等人分乘两辆车到了古阿育王寺的停车场。“老骚”等人拿着砍刀到山上冲赌场，其他人在停车场等着。“老骚”等人把赌场冲散后，其等人分乘两辆车准备下山。途中，赌场一方有六七个人拿着砍刀拦在路上。其和“老骚”等人的车开在前面，先冲了过去，发现后车没跟上，就下车去救援后车上的人。“老骚”等人跑在前面，其和彭搏跟在后面，还没跑到车边，赌场的人掉头朝其等人跑来，“老骚”、“老勇”、“小四川”、“爱华”拿着砍刀迎上去和对方对砍起来，其和彭搏站在后面没上去打。“老骚”等人和对方互砍了一会儿，双方就停手了。其和“老勇”等人开车下山逃走了。
2.同案犯白先友的供述：2014年5月4日，其和“爱华”、“小康”为了经济利益，纠集众人去阿育王古寺冲赌场，后来跟护场子的湖南人打起来。由其带着“小王”、“博士”、“老勇”先持砍刀冲赌场，其他人等在停车场。冲完赌场，其等人分乘两辆车回去，在途中被对方七八个人拦下一辆车。“天狗”还被砍伤头部，坐在地上。其和“爱华”、“小王”、“博士”、“老勇”、“四川”一起拿着砍刀下车救援后车，并与对方打起来。期间，其右手食指被砍断。
3.同案犯彭清国的供述：2014年5月4日，其和“小康”、“老烧”、“老勇”、彭波、ＸＸ、彭搏、“小王”、“天狗”、“黄伟”、“四川”一起到大碶阿育王古寺去冲赌场，后来跟护场子的湖南人打起来，对方一个人死了。众人先在徐洋公墓地集结，分发了砍刀和钢管，然后驾车至阿育王古寺后面的停车场。“老烧”带着“老勇”、“四川”等人山上冲赌场。冲完赌场，众人分乘两辆车返回，途中“小康”的车子被对方拦截。其等人拿刀下车回去，看见“天狗”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对方有八九个人在旁边。之后，其和“老烧”、“老勇”、“小王”冲上去与对方打了起来。
4.同案犯白康的供述：2014年5月4日，其接到“老骚”电话，称要去冲掉阿育王寺旁边的一个赌场，找其帮忙。其带着“天狗”、“博士”开车到了嘉溪村，与“老骚”等人汇合，在场的还有“爱华”、“黄伟”、“小王”等人。众人分完砍刀，分乘两辆车前往阿育王寺旁的山下。先由“老骚”带着“爱华”、“博士”、“小王”去冲赌场，其他人原地等着。冲完赌场，众人分乘两辆车返回，其所在的车子在途中被对方拦截。其等人就拿刀下车，迎上去打，其被一短发男子用枪打中肚子。中枪后，其就和“黄伟”、“老波”、ＸＸ一起往山上逃，躲进树林里，发现对方没追过来，之后其听见树林外有打架的声音。
5.同案犯彭搏的供述：2014年5月4日，白康纠集其去冲赌场，其和白康、白明天先到徐洋公墓地集结。众人分发了刀和钢管，之后其和“老烧”等人分乘两辆车至阿育王古寺附近的停车场。其和“老烧”、“老勇”、“小四川”拿着钢管、砍刀去冲赌场，把赌客冲散。冲完赌场，其等人分乘两辆车回去，在途中被六七个湖南人持枪和刀拦下一辆车。其和“爱华”、“老烧”、“老勇”、“小王”、“小四川”就下车，拿着砍刀和钢管又冲回去，然后他们与对方湖南人打了起来。
6.同案犯白明天、彭波、ＸＸ、白明兵、周金彪的供述：对各自参与聚众斗殴的罪行供认不讳，且与其他同案犯的供述相互印证。
7.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5月4日14时25分许，北仑人民医院急诊室收治了一名病人，其检查后发现该病人头部有近15厘米以上的创口，颅骨已经开放，可以看到脑组织，当时呼吸心跳都没有了，后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赵某、陶某的证言：2014年5月4日14时许，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将一名伤者送到北仑人民医院救治，该伤者头部受了伤，后来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谢某的证言：2014年5月4日18时20分许，其骑车途经阿育王寺斋堂墙外小路，看见路边有两把长柄砍刀。后来，其同寺院里的师傅聊天得知当天下午有人在寺庙附近打架，还有人受伤，其意识到该两把砍刀可能与打架有关就和寺院的师傅一起捡起刀放到寺院内。
10.证人彭某1的证言：2014年5月4日14时许，有人打电话告知其儿子彭某2在北仑被人砍伤，伤势严重。其马上与外甥一起赶到北仑，后来听民警说其儿子已死亡。彭某2和田力从湖洲南浔来到北仑，在赌场做事。
11.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5月4日15时许，其和舅舅彭某1在无锡接到彭某2女朋友的电话说彭某2在北仑被人砍伤了，其和舅舅等人一起到了北仑。同时还证实彭某2以前在湖州赌场混，与田力关系比较好。听舅舅说彭某2来北仑才两天，是来找“王云”的。
12.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供的不同男性照片若干张，经同案犯白明天、白康分别辨认，确认被告人黄兴亮（“小王”）系参与聚众斗殴的人员。
13.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载明了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红牛饮料罐1个、烟蒂数枚、休闲鞋1只、血迹1处、多加宝饮料罐1个、砍刀4把、弹壳4枚等物品。
14.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理化）字[2014]1918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彭某2胃及胃内容物、部分肝组织未检出有毒药物的事实。
15.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物证鉴定室甬仑公鉴（尸）字[2014]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彭某2系被锐器砍伤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16.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0）甬仑刑初字第618号刑事判决书、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黄兴亮的前科及服刑情况。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黄兴亮的身份情况。
18.抓获经过陈述笔录：证明被告人黄兴亮被抓获的经过。
19.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白先友、彭清国、白康、彭波、彭搏、白明天、ＸＸ等人的判决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兴亮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解（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兴亮明知同案犯白先友等人聚众冲击赌场，仍参与其中，并在返回途中伙同白先友等人持械与赌场护赌人员互殴，该事实有同案犯白先友、彭清国等人供述在案，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提出自己未动手殴打对方的辩解意见，并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黄兴亮不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认为黄兴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难以采纳。被告人黄兴亮等人一方与护赌一方聚众斗殴均是不法行为，故对辩护人所提对方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兴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该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兴亮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5日起至2021年1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杰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张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