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淮中刑终字第00040号
原公诉机关金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玲，无业。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2014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湖县人民法院审理由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董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金刑初字第01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董玲2012年2月份与张某乙结婚，后育有一子，与公婆张某甲、周某乙（女，1960年2月5日生，住金湖县戴楼镇红岭村六组）共同生活。2014年5月7日下午15时至16时左右，被告人董玲将自己从山东省微山县老家带来的农药“呋喃丹”投放于装有早晨剩余稀饭的锅中。当晚20时许，被告人董玲的婆婆周某乙在食用了该稀饭后毒发，经金湖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5月8日20时20分死亡。其间被告人董玲未告知家中其他人其在稀饭中投放农药的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周某乙系含“呋喃丹”成份的农药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董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因为家庭琐事，与公公张某甲、婆婆周某乙关系不睦，5月7日上午，又与张某甲发生口角；在山东微山县老家时，从哥哥董某房间的电视柜下面抽屉里的一只380ml、红色盖子的农夫山泉的瓶子里，找到药野鸭子的药，倒在盛化妆品的小瓶子里，放到蓝色旅行箱里带回金湖；5月7日下午产生自杀念头，将药倒进早晨剩余稀饭的小锅并放在了大锅锅盖上，自己与小孩重新煮稀饭吃，之后到东边邻居家玩；晚上20时许，张某乙说周某乙吃剩下的稀饭后身体发抖，取钱要送周某乙去医院，自己从房间出来看见周某乙被抬到亲戚车上送往医院；第二天早上，害怕装有农药的化妆品小瓶子被警察搜出来，就扔到了通往官塘路边的垃圾桶；5月8日上午，张某乙来电话问自己是否投毒，自己予以否认；平时的剩饭主要是公公、婆婆吃，自己与小孩都是现煮现吃。
2、证人张某甲（董玲公公）证言，证实5月7日早上自己用黑米与杂交稻的混合米煮了稀饭，后与董玲发生口角；下午5点半左右，周某乙回来与自己一起撒稻种，后周某乙在田边吃黑米粥时还说味道不对，20时许自己回家洗完澡准备吃晚饭，听到儿子张某乙叫喊声，出来看见周某乙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眼睛外翻，其将周某乙背上车，儿媳妇董玲出来看看，没说什么话；张某丙开车将人送到医院，医生讲是农药中毒；同时证实董玲从来不吃剩饭、剩粥，主要是自己夫妻俩及母亲吃。
3、证人张某乙（董玲丈夫）证言，证实董玲与孩子2014年农历2月底从山东微山县老家回金湖；5月7日早晨，夫妻俩与张某甲发生口角；当晚20时许，周某乙在田边吃早上剩余稀饭，吃到一半时说胃不怎么舒服，渐渐地说话有些模糊不清，过几分钟开始在凳子上抖得厉害，接着全身抽搐，其与张某甲将周某乙扶到房间，并打电话叫来村诊所的医生，后由张某丙开车送至医院；5月8日上午，经电话询问，董玲称没有投毒，自己遂在医院报警；剩饭、剩粥都是张某甲和周某乙吃，董玲及孩子从来不吃。
4、证人董某（董玲哥哥）证言，证实5、6年前，自己向捕鸟的人索要了一些药粉，装在380ml的农夫山泉瓶内，放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时间长了自己都忘记了，自己也不知道药的成份；董玲案发，自己和母亲从金湖回来，其母亲将瓶子藏于门口的柴堆内，后又交给民警；同时证实董玲回金湖时，用蓝色拉杆箱装行李。
5、证人王某甲（董玲母亲）证言，证实案发后自己从金湖回来，从董某的房间电视柜下面的抽屉内找到一个装有咖啡色药粉的红色盖子的矿泉水瓶子，害怕自己和董某受到牵连，就将瓶子放到房子前面几十米远的柴堆下，后将瓶子拿出来交给民警；同时证实药是5、6年前董某向捕鸟的人要的，不知道是什么成份。
6、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周某乙身体出现异样时，张某甲儿媳站在堂屋门口西边，一直没过来看周某乙，直到车子出发去医院才进屋；医生怀疑周某乙是农药中毒。
7、证人陈某（村医）证言，证实当晚接到张某乙的电话后赶到其家中，周某乙已经躺在床上，口吐白沫、抽筋，其建议送医院治疗。
8、证人马某（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对周某乙的初步诊断是癫痫病，但其家属反映，周某乙说早上剩下的稀饭有些发苦，就考虑其可能是食物中毒，并转至重症监护室。
9、证人殷某甲（重症监护室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5月7日晚周某乙从急诊科转到重症监护室，根据症状判断系中毒，5月8日晚抢救无效死亡；治疗期间，通过医务科报警。
10、证人耿某（重症监护室医生）证言，证实周某乙因中毒引起肺水肿、多功能脏器衰竭导致死亡。
11、证人王某乙（张某甲邻居）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董玲夫妻二人与张某甲吵架，下午5点多，董玲带儿子来玩，到6点半左右才走。
12、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因为张某甲家经济条件一般，董玲与张某甲老俩口关系一直不睦；案发当天早上，董玲与张某甲发生口角。
13、证人周某甲、张某丁证言，证实剩菜、剩饭都是张某甲、周某乙吃，董玲从来不吃剩下的食物。
14、证人殷某乙、施某证言，证实市场上已经没有“呋喃丹”农药了，董玲未来买过农药。
15、证人张某戊证言，证实张某甲、张某乙在其门市没有购买过“呋喃丹”农药。
16、证人佴明国证言，证实官塘街上以前的清洁工已经去世，其于2014年5月26日接手清洁工作，其直接将垃圾桶搬到车上倒，运至垃圾场倾倒，由推土机将垃圾填埋，里面有什么东西也找不到。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戴楼镇红岭村六组27号周某乙家）情况：院门外侧10米东西向土路，南侧有一根电线杆，紧靠电线杆北侧土路上见一只倒伏的方凳和一只碗（实物提取），碗内壁见有黏糊状物质；院内西厢北侧一间为厨房，灶台上见有一只不锈钢锅（实物提取），锅内未见有明显固体或液体物质，液化气灶具上有电饭锅内胆一只，内有稀饭（白色）；客厅东侧董玲、张某乙夫妇卧室东墙至北墙处有六门衣橱，中间橱门上层见有蓝色拉杆箱。
18、搜查笔录及录像、照片、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5月13日，侦查人员在山东省微山县高楼乡昭阳村丰渔路79号对董某卧室进行搜查的过程中，王某甲主动承认其将一装有咖啡色粉末状物品的塑料瓶从电视柜抽屉中拿出藏在门口柴堆中，并予以指认，侦查人员将该塑料瓶（380ml、红色瓶盖的农夫山泉水瓶）扣押。
19、淮安市物证鉴定所（淮）公（物）鉴（化）字（2014）125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周某乙血液、胃内引流液、碗内壁、不锈钢锅内壁擦拭物、从董玲母亲家提取的灰色粉末均检出“呋喃丹”成份。
20、金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金）公（物）鉴（法）字（2014）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周某乙系含“呋喃丹”成份的农药中毒死亡。
21、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病例讨论记录，证实周某乙入院后治疗情况、2014年5月8日20时20分因中毒死亡。
22、搜查垃圾箱、垃圾填埋场的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对垃圾箱、垃圾填埋场进行搜寻，未能找到董玲所供述的装有农药的化妆品瓶子。
23、户籍材料及金湖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证实董玲、张某乙、张某甲、周某乙的自然情况及家庭关系。
24、抓获经过、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金湖县公安局2014年5月8日上午9时许接警后，经工作，发现董玲有重大嫌疑，经调查，其对在剩余稀饭中投放农药的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玲在食物内投放农药，危害家庭成员生命健康，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董玲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董玲上诉称，其未实施投放农药行为，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对其诱供形成。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董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董玲上诉提出“其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对其诱供形成”的上诉理由，经查，经上诉人董玲签字确认的供述笔录及公安机关提交的录像资料均未见侦查人员向其提及农药“呋喃丹”，亦未反映侦查人员就案件事实对其进行提示、暗示、诱导和指引，侦查机关取证合法，上诉人董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应当作为定案证据。
对董玲上诉提出“其未实施投放农药行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董玲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玲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了自己投放农药的经过，且详细供认了农药的来源。农药放置于上诉人董玲哥哥董某房间电视柜下面的抽屉内，隐蔽性很强，非亲身接触无法详细供述来源。侦查人员根据其供述，查扣了剩余农药，所扣押的装有农药的矿泉水瓶的种类、大小与董玲供述一致。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物检验报告等证实了矿泉水瓶内粉末、锅内壁擦拭物、碗内壁、周某乙血液、胃引流液均检出“呋喃丹”成份，周某乙系含有“呋喃丹”成份的农药中毒死亡这一客观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董玲实施了投放农药的行为。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玲在食物内投放农药，危害家庭成员生命健康，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所提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一农
审判员 李贻德
审判员 罗 锐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蔡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