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02民初3534号
原告：马祖平，男，回族，1973年10月4日出生，住昆明市嵩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汤自平，男，汉族，1974年11月3日出生，住昆明市嵩明县。
被告：陶洪啟，男，汉族，1974年11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马加富，男，回族，1977年12月12日出生，住昆明市嵩明县。
被告：杨能，男，汉族，1975年1月19日出生，住昆明市嵩明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婷，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马祖平与被告汤自平、陶洪啟、马加富、杨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祖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被告汤自平、陶洪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被告马加富、杨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祖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退赔原告工程款40万元、经济损失15万元、违约金15万元，合计70万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工程款40万元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退赔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被告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五华区桃园小村北边地块平整回填工程施工。2015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汤自平签订《土方回填工程合同》，被告将五华区桃园小村北边地块平整回填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承包价100万元，回填面积100亩。在原告先后支付了被告40万元工程款后，被告通知原告施工填土，原告用机械将进场道路推平，并将工程机械拖进施工场地。原告施工期间，多次被村民、城管、路政干涉阻止，不让回填施工，原告的施工人员和机械设备被滞留工地，经被告多方协调，一直没有恢复施工，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拒不退还工程款，也不赔偿损失。原告故提起诉讼。
被告汤自平、陶洪啟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是有回填期限约定的，在延长期限后原告也没有能够完成回填工程，因此是原告违约。原告没有完成回填工程，是因为原告没有找到合适的土方，因为回填的地方要求回填的土方是优质土方，是不能倾倒垃圾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告马加富、杨能辩称：原告与被告汤自平的合同是怎么签订的，被告马加富、杨能并不清楚，原告支付的款项的去向被告马加富、杨能也是不清楚的，被告马加富、杨能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马加富、杨能的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中，原告马祖平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举证如下：
一、股份合作协议书，证明四被告之间为共同合伙人，共同承租五华区西翥街道办事处桃园小村一组100亩土地建设渣土场。
被告汤自平、陶洪啟对股份合作协议书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马加富、杨能对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协议内容只是协商推荐被告汤自平与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承租的土地出租需要全体合伙人同意。
二、土方回填工程合同，证明四被告将所承租的100亩土地承包给原告回填土方，承包价100万元。
被告汤自平、陶洪啟对土方回填工程合同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除该合同外，双方还签订了一个补充协议。
被告马加富、杨能认为土方回填工程合同是被告汤自平与原告签订的，被告马加富、杨能并不清楚。
三、银行账户明细、收条，证明原告支付被告承包费40万元。
被告汤自平、陶洪啟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40万元款项。
被告马加富、杨能认为原告的40万元款项是支付给被告汤自平，与被告马加富、杨能无关。
四、照片十二张、左彦辉身份证、驾驶证、行车证，证明因回填土场不合法，原告回填土工程中数次被村民阻止干涉，几次被政府执法部门处罚。
被告汤自平、陶洪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与原告的合同明确写明回填的土方应是优质土，原告举证的照片反映西翥街道办事处的公告也明确严禁倾倒渣土和垃圾。
被告马加富、杨能认为该组证据反映的情况二被告并不知情。
五、损失费用清单，证明因合同无法履行，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情况。
四被告认为损失是原告单方主张的，清单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
本案审理中，被告汤自平、陶洪啟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举证如下：
一、股份合作协议书，证明四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推荐被告汤自平为代表对外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被告汤自平的代表行为是四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
原告对此无异议。
被告马加富、杨能的质证意见同对原告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书。
二、土地租赁合同，证明根据与土地出租方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四被告对所承租的土地享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和收益权，可以自主采取转包、转让、出租等方式实现经营权流转。
原告对土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农村土地的出租需通过全体村民三分之二同意，而本案四被告承租的土地不具备该情形。
被告马加富、杨能质证认为，土地租赁合同从未见过。
三、土方回填工程合同、补充合同，证明被告汤自平与原告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合同和补充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
原告对土方回填工程合同和补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四被告承租土地的手续不合法及违法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
被告马加富、杨能认为被告汤自平无权代表二被告对外签订合同，合同对二被告没有效力。
原告的证据一，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二、三，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汤自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四反映内容与原告的证明观点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原告的证据五系原告单方统计制作，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被告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汤自平、陶洪啟的证据一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是一致的，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汤自平、陶洪啟的证据二，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马加富、杨能对真实性虽然不置可否，但未提出相反主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汤自平、陶洪啟的证据三，其中土方回填工程合同与原告的证据二是一致的，补充合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原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审理中原、被告的陈述及证据的认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4月29日，四被告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四被告在租赁五华区西翥街道办事处桃园居民委员会小村一组100亩土地上，四被告予以合作，并推荐被告汤自平代表其余三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此前，被告汤自平与原告已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了《土方回填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汤自平承包其建设的桃园小村北边地块的平整回填工程，工期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10月31日，工程承包价100万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汤自平。原告实际支付被告汤自平40万元，被告汤自平出具的收条载明款项名称为倒土费。2015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汤自平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6年6月，原告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汤自平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合同》，从合同名称反映双方的合同关系是一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从合同内容记载虽然系原告向被告汤自平承包五华区西翥街道办事处桃园小村北边地块的平整回填工程，但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价款的支付本应是由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但本案恰恰相反是由承包方向发包方支付工程价款，双方是以签订工程合同的事实来掩盖发包方向承包方提供倾倒城市渣土的土地以供承包方获取经济利益这一真实事实，该事实认定从被告汤自平收取原告支付的40万元款项出具的收条就可以佐证，在收条上，被告汤自平明确所收款项的性质是倒土费。原告与被告汤自平的这一行为涉嫌存在改变土地性质及未办理合法手续倾倒渣土的违法可能，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为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汤自平应返还收取原告的40万元款项。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在《土方回填工程合同》的无效上，合同双方当事人规避法律的行为明显，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损失应各自承担，且审理中，原告也没有提交损失的相应证据，本院对原告的损失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因合同无效，违约金主张故缺乏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认为，财产返还时，应将财产在占用期间产生的孳物和孳息一并返还，被告汤自平占用原告款项期间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理应一并返还，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原告是分二笔向被告汤自平支付款的，一笔是2015年4月11日的30万，一笔是2015年4月25日的10万元，利息起算时间应分另开来。本案与原告签订合同并收取款项的虽然是被告汤自平，但在所涉土地权益上四被告存在名为合作实为合伙的关系，且原告与被告汤自平签订《土方回填工程合同》时间在先，四被告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时间在后，其余被告不可能不知道被告汤自平与原告的合同关系，结合被告汤自平在四被告合作关系中代表的身份，可以认定被告汤自平是作为代表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因此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马祖平与被告汤自平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合同》无效；
二、被告汤自平、陶洪啟、马加富、杨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马祖平收取的款项40万元，并支付原告马祖平自2015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25日止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及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马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00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5450元，由原告马祖平承担2336元，由被告汤自平、陶洪啟、马加富、杨能承担31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贾 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