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金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
代表人刘中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晓东，男，1999年5月1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岳红敏，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系岳晓东之父。
委托代理人刘进军，河南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城关镇第二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雷火成，校长。
委托代理人时永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小宁，男，1999年1月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宁刚献，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系宁小宁之父。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与被上诉人岳晓东、宁小宁、郏县城关镇第二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郏县二中）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岳晓东于2013年6月14日向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郏县二中、宁小宁赔偿岳晓东各项损失23119元；2、判令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郏县二中、宁小宁、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8月7日作出（2013）郏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郏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振江，被上诉人郏县二中的委托代理人时永涛，被上诉人宁小宁的法定代理人宁刚献，被上诉人岳晓东的委托代理人刘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郏县二中系公益性事业教育机构，实行封闭式管理。2012年11月23日，郏县二中根据河南省教育厅、河南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关于进一步推进校方责任保险工作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郏县二中以岳晓东等909名学生为被保险人向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并交纳保险费7272元，每生每年赔偿限额为30万元，承保区域范围为校园内或由学校统一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园活动。2013年4月3日课间活动时，宁小宁与其他学生在嬉闹玩耍时将岳晓东撞倒，岳晓东与宁小宁理论时因言语不和发生矛盾，宁小宁将岳晓东打伤。岳晓东被送至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左阴囊挫裂伤；2、左侧睾丸挫伤。诊断意见：1、清创缝合后加强护理，陪护2人；2、对症治疗；3、建议卧床休息。同年4月26日出院，住院23天，花医疗费5253.5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继续治疗；2、不适随诊；3、注意出院后护理。事故发生后郏县二中垫付岳晓东各项费用4710元。诉讼中，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对郏县二中在其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及岳晓东与宁小宁在保险期间发生伤害事故这一事实均认可。原审另查明：1、岳晓东在出院时医嘱为继续治疗。2013年6月2日至同年6月7日，其在郑大四附院及河南省人民医院对其病情进行检查；2、岳晓东所提供住宿费票据与就医地点不符；3、岳晓东所请求的赔偿数额含郏县二中先行垫付款4710元；4、岳晓东在诉讼中无提供其护理人员的具体收入情况，2012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年收入为25379元；5、郏县二中在诉讼中称岳晓东所诉属实，愿意承担一定过错责任；6、岳晓东所受伤害发生在岳晓东与宁小宁二人在郏县二中寄宿期间。
原审认为，岳晓东属未成年学生，其在学校课间活动期间因学校未完全尽到监管义务使学生之间殴打引起岳晓东受到伤害。根据法律规定，学校对学生依法负有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其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相关义务致使学生遭受人身伤害或他人人身损害的，学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郏县二中自认对学生未尽到管理义务，岳晓东要求郏县二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宁小宁系未成年学生，根据法律规定，未成年学生对学生伤害事故负有责任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该事故是在课间活动且其在寄宿期间发生的，宁小宁的监护权已转移给学校进行监管行使。岳晓东要求宁小宁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妥，不予支持。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对郏县二中在其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每生30万元及岳晓东与宁小宁在保险期间发生伤害事故这一事实均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岳晓东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为：1、医疗费525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住院23天×30元/天);3、营养费230元(住院23天×10元／天);4、关于岳晓东主张的护理费及护理天数。因岳晓东在诉讼中无提供其护理人员的具体收入情况，故其护理费标准参照2012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5379元/年计算较为适宜。诊断证明显示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时医嘱为：注意休息，继续治疗。因岳晓东受伤部位系左阴囊挫裂伤及左侧睾丸挫伤，酌定出院后休息护理天数三个月为宜：即9456元{25379元/年÷365天×[23天（护理天数）×2人+90天]}；5、住宿费，因岳晓东所提供住宿费票据与就医地点不符，但根据实际情况，住宿费按600元计算较为适宜；6、交通费有连号现象，根据实际情况按800元计算较为适宜；7、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岳晓东的伤情没构成伤残，但其受伤部位特殊，对岳晓东也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岳晓东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元较高，按3000元计算较为适宜。以上费用共计20029.5元，减去郏县二中垫付的4710元，下余15319.5元，有合法根据，应予支持。对岳晓东多诉部分，因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因岳晓东是在校期间受伤，郏县二中未完全尽到管理义务，郏县二中应对岳晓东所受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郏县二中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每生每年保险限额为300000元，岳晓东所请求的赔偿数目小于保险限额，故岳晓东所请求的赔偿数目应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郏县二中先行垫付的各项费用4710元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直接给付郏县二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晓东各项费用15319.5元，支付郏县城关镇第二初级中学先行垫付费用4710元；二、驳回岳晓东对宁小宁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岳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元，岳晓东承担120元，保险公司承担260元。
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小宁、郏县二中、岳晓东承担。理由是：1、原审判决结果缺乏法律依据。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生活、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进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与郏县二中签订的校方责任险条款约定，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由于郏县二中疏忽、过失造成的赔偿责任。判定本案中郏县二中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依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八项规定，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本案岳晓东受到伤害是在课间活动期间，其当时已接近14岁，校方教职员工不可能步步不离对其监护。岳晓东受伤后，校方及时通知家长，并及时将岳晓东送往医院，未导致病情加重。校方积极为岳晓东垫付了医疗费，且派车送其往郑州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故郏县二中没有任何过错。原审法院仅凭郏县二中自认未尽到监管责任，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岳晓东的实际损失，应由宁小宁承担，郏县二中垫付的费用，应由岳晓东的法定监护人返还。2、原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260元诉讼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保险合同对仲裁或诉讼费用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有约定的，依照约定执行。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了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承担仲裁或诉讼费用。
岳晓东答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在郏县二中，该校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明显的过错。2、郏县二中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岳晓东所受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3、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应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诉讼费。
郏县二中答辩称：1、课间期间，岳晓东与宁小宁打架，郏县二中存在管理过错。学生受伤后，学校积极进行救治。因郏县二中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故岳晓东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应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处理。
宁小宁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3年4月3日，在课间活动期间，宁小宁与其他学生嬉闹玩耍时发生矛盾，宁小宁将岳晓东打伤。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岳晓东（1999年5月17日出生）及宁小宁（1999年1月5日出生）均系郏县二中寄宿制学生，且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期间的教育、管理责任归郏县二中。由于郏县二中在课间活动期间疏于管理，致使宁小宁将岳晓东打伤，对此郏县二中存在过错，且郏县二中对其过错亦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故郏县二中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郏县二中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校方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校方由于疏忽造成注册学生人身伤亡，保险人负责赔偿。宁小宁、岳晓东均为被保险人郏县二中在校注册学生，岳晓东的各项损失20029.5元，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岳晓东的各项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胜、败诉判决确定本案的诉讼费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对本案形成诉讼亦有一定责任。故其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楚军荣
审判员 杜跃进
审判员 陈 克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晓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