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5刑初42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男，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闵行区，住本市闵行区。
辩护人周学敏、王风云，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金泉，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本市长宁区。
辩护人赵亮，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1日以沪长检诉刑诉[2017]3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范金泉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2日及12月12日因涉及个人隐私而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郑利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及辩护人周学敏、王风云，被告人范金泉及辩护人赵亮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月22日凌晨，被告人ＸＸ与刘超(另案处理)经预谋，由ＸＸ将按约定到达本市水城路XXX号格林豪泰酒店的被害人黄某安排入住417房间，并提供毒品让黄某吸食。后ＸＸ多次到该酒店五层刘超所住房间，预谋抢劫黄某钱财。为此，ＸＸ购买了粥、饮料等，并与刘超将含有阿普唑仑成分的药物投入粥内。
同日16时许，被告人ＸＸ、范金泉在刘超房间商量，或采用谎称检查吸毒人员吓唬被害人黄某交钱，或采用让黄某吸食毒品等办法，等其昏睡后劫取钱财。ＸＸ还称黄某的手机设置了拇指指纹密码，支付宝转帐可以用其手指指纹操作。同日17时许，ＸＸ拿粥进入417房间给黄某，还给了黄某茶水。黄某吃了上述粥和茶水后逐渐失去意识。18时27分许，ＸＸ趁黄某在药物作用下处于昏睡状态，用黄某拇指指纹作为手机开机密码和支付宝密码，操作黄某的支付宝，将支付宝绑定的黄某银行卡内人民币1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入ＸＸ的支付宝，并将显示黄某银行卡消费10元和余额77,000余元的银行短信照片发给刘超。当晚19时许，刘超将其支付宝二维码和赌博网站充值二维码发给ＸＸ，范金泉也将其支付宝二维码发给ＸＸ，让ＸＸ用上述方法将黄某银行卡里的钱转出。晚19时58分许，ＸＸ趁黄某昏睡之机，采用上述方法先后四次将黄某银行卡内共计8,500元转到刘超发出的四个充值二维码对应的账户，后又从黄某银行卡内给范金泉、刘超的支付宝各转1万元。晚20时42分许，ＸＸ再次进入417房间，见黄某仍处于昏睡状态，就问范金泉将钱转至谁的账户，范让ＸＸ将钱转入杨自己账户。ＸＸ遂采用上述方法，分三次将黄某银行卡内共计21,490元转入自己的支付宝。
次日凌晨，被告人ＸＸ、范金泉在刘超房间商量继续将被害人黄某银行卡内的钱转出，ＸＸ称黄某已经恢复意识，要给黄某喝酒让其昏睡。刘超让ＸＸ将其卡内1万元转入范金泉账户，让范金泉到ATM机上取出4,000元，以给黄某资费为由不让其离开。后ＸＸ到417房间给黄某喝酒，黄某喝酒后又处于昏睡状态。同日上午9时41分起，ＸＸ趁黄某处于昏睡之机，采用上述方法陆续将黄某银行卡内共计2.4万元转入刘的支付宝，将2,000元转入ＸＸ的支付宝，并将黄某手机内转账及聊天记录删除。
同日上午10时20分许，范金泉受刘超指使举报被害人黄某吸毒，并跟随黄某离开417房间到格林豪泰酒店门口。后ＸＸ、范金泉均将自己手机上转账记录予以删除，范金泉支付了格林豪泰417房间及刘超房间的房费。
同年1月25日上午，被告人ＸＸ、范金泉与刘超得知被害人黄某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进行串供。同日13时许，ＸＸ被公安民警抓获。同年3月14日，范金泉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ＸＸ、范金泉并宣读了ＸＸ以前所作供述，并当庭提交了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公安机关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支付宝账单、银行卡交易明细、短信记录，手机及照片，有关监控录像、手机支付宝及账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照片，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有关工作情况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ＸＸ、范金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药物麻醉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Ｘ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予以处罚。范金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减轻处罚。范金泉系主动投案，并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ＸＸ犯抢劫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ＸＸ认为：其没有与刘超预谋以让被害人食用含有阿普唑仑成分药物的食物的方法对被害人实施抢劫，其也不知刘超在给被害人食用的食物内投放了相关药物，故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ＸＸ同时提出其家属已代为全额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ＸＸ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被害人黄某出具的收到被告人ＸＸ的家属向其代为退赃7.6万元的收条及谅解书等，主要辩护意见是：(1)认定ＸＸ系主犯证据尚不充分。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本案现在逃的刘超起了主要作用，整个案件都是在刘超的策划及指使下进行，在刘超未到案的情况下即认定ＸＸ系主犯，有失公允。且从ＸＸ实际分赃较小的情况来看，亦不能认定ＸＸ系主犯。(2)认定ＸＸ采用药物麻醉的方法实施抢劫的证据尚不充分。一是ＸＸ对于其与刘超预谋以药物麻醉的方法实施抢劫、其知晓刘超在给被害人食用的食物中投放了药物以及其本人在给被害人食用的食物中投放了药物均予否认。二是在被害人尿液中虽检出阿普唑仑成分，但含有阿普唑仑成分的药物究竟是由谁投放，以及ＸＸ是否知道他人予以投放，由于现在刘超未到案，对于该关键事实尚不能完全查清。(3)ＸＸ具有从宽处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一是ＸＸ是去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通过多次供述，基本供述了案件事实过程，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二是ＸＸ到案后能认罪悔罪，且其家属代为全额退赃，并已取得被害人谅解。
被告人范金泉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范金泉犯罪的事实及罪名基本不持异议。范金泉辩称其没有参与事后串供。范金泉的辩护人建议对范金泉从轻处罚。主要理由是：(1)范金泉具有自首情节，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2)范金泉的犯罪情节较轻。一是根据范金泉的供述，刘超指使范金泉采用冒充便衣警察的方法恐吓被害人以劫取钱财，或ＸＸ让其一起与被害人喝酒以灌醉被害人从而劫取钱财，均遭到范金泉的拒绝。二是从本案证据情况来看，范金泉对于刘超与ＸＸ策划、实施的以药物麻醉的方法实施抢劫也并不完全清楚。三是范金泉自己没有非法占有本案赃款。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月22日凌晨，被告人ＸＸ受刘超(另行处理)相约至本市水城路XXX号格林豪泰酒店并与刘超会合。凌晨2时30分许，ＸＸ根据刘超安排，将刘超事先联系前来为ＸＸ提供性服务的被害人黄某安排入住该酒店417房间。期间，ＸＸ多次进出上述417房间。当日上午，ＸＸ提供冰毒给黄某吸食。之后，ＸＸ购买了粥、饮料等，并于当日17时许将粥送入417房间给黄某吃，期间还给黄某喝过水、饮料等。黄某喝完以后意识模糊想睡觉。被告人范金泉于当日17时许亦至该酒店与刘超等人会合。当日18时27分许，ＸＸ设法获知被害人黄某手机支付宝有余额77,070.02元及黄某系用拇指指纹作为手机开机密码及支付宝支付验证密码。之后，刘超、ＸＸ、范金泉等人即起意待被害人昏睡后让ＸＸ通过操作被害人手机支付宝进行充值或转账的方式非法获取被害人钱款。ＸＸ遂在刘超数次电话询问被害人是否睡着并在最后一次电话询问时确认被害人已睡着后，采用摁住被害人拇指以获取指纹并通过被害人手机支付验证的方式，于当晚19时58分至20时47分期间，先后9次操作被害人手机支付宝，将被害人手机支付宝内钱款共计49,990元转出，其中4次共计8,500元被转入发至被害人手机的二维码充值账户，2次各1万元分别被转入刘超、范金泉账户,3次共计21,490元均转入ＸＸ支付宝账户。
次日凌晨至上午期间，ＸＸ见被害人醒来后遂购买了啤酒并给被害人黄某喝。范金泉对此亦知晓。之后，ＸＸ在被害人又睡着后，于当日上午9时41分至10时11分期间，再次采用上述方法，先后4次将被害人支付宝内钱款转至刘超及ＸＸ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其中转入刘超支付宝账户2.4万元，转入ＸＸ支付宝账户4,000元。之后，被害人黄某因被范金泉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吸毒而于当日上午10时30分许被前来酒店的公安民警带至仙霞路派出所调查。1月24日下午，黄某因发现自己手机支付宝钱款7.6万元被转账至其不认识的账户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怀疑系之前与其一起在格林豪泰酒店房间内的男子趁其迷迷糊糊昏睡时所为。经对公安机关采集的黄某尿液进行检验，检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ɑ－羟基阿普唑仑、阿普唑仑成分。
被告人ＸＸ、范金泉等人在被害人黄某被公安民警带走后，唯恐事情败露而将自己手机上转账记录等予以删除。刘超还与ＸＸ、范金泉等人共同串供，即商定若公安机关调查此事即称被害人系因在手机上玩网络赌博而先后输掉7万余元。ＸＸ于1月25日上午受指使前往派出所准备按之前串供作虚假陈述，在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ＸＸ到案后按之前串供作了虚假陈述。3月14日，范金泉向公安机关投案，作了基本供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黄某于2017年1月24日所作陈述及同日所作辨认证实：2017年1月22日凌晨2时许，其以前在酒吧工作时认识的一位客人(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电话联系其到长宁区水城路XXX号格林豪泰酒店417房间为另一男子提供性服务。当其赶到上述酒店后，有一瘦瘦的男子下来将其接至该酒店417房间。期间，其为该男子提供了性服务。次日上午10时许，该男子向其支付了2,000元的服务费，还拿出一个冰壶让其吸了几口。之后，其因口渴而喝了该男子为其泡的一杯茶水后就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直至次日上午被该男子叫醒并称警察来查。其因害怕卖淫被抓，遂欲离开酒店，但在刚走出酒店时即被民警查获。之后，其因被查出吸毒而被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1月24日中午，其经查看手机支付宝，发现支付宝内7.6万元在1月22日18时27分至次日10时11分期间分14次被转至两个不认识的账户，其中一个账户有头像并实名认证，名叫ＸＸ，即是上述带其进417房间的男子。其怀疑就是该男子趁其迷迷糊糊时转走了其支付宝内的钱款，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被害人黄某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共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其中的5号男子ＸＸ就是上述报案中所称的带其进入417房间的男子。
被害人黄某于2017年2月14日及2月21日分别所作陈述以及2月21日所作辨认还补充证实：(1)其之前陈述的电话联系其为其他男子提供性服务的男子叫“阿超”，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共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其中的12号男子刘超即是上述“阿超”。(2)其将拇指指纹设置为手机支付宝支付验证密码。(3)1月22日上午10时许，ＸＸ拿出冰壶让其吸食的是冰毒。其吸食冰毒没多久后因口渴而喝了ＸＸ为其泡的一杯茶水，但喝了半杯后感觉水有味道而没有喝完，之后就感觉有些困乏而想睡觉。到了下午5时许，其吃了ＸＸ拿进来的一碗粥，感觉很难吃，就没吃几口。期间，其又喝了一杯ＸＸ给她倒的绿茶饮料，但感觉味道很怪，喝完以后又意识模糊想睡觉，隐约还记得ＸＸ说他今天过生日让她陪着喝杯酒，所以可能之后又喝了一杯啤酒，之后的事情就记不得了。
2.被告人ＸＸ于2017年4月20日及4月21日所作供述证实：其于2017年1月21日晚因刘超电话邀约为其庆贺生日并称已联系好一名提供性服务的女孩即被害人而于次日凌晨至位于本市水城路的格林豪泰酒店501房间与刘超会合。凌晨2、3时许，其根据刘超的安排将赶到酒店的被害人带入随后开的417房间。晨6、7时许，其根据刘超的指使带了“冰壶”进了417房间。上午10时许，其下楼到超市买了饮料和粥后进了刘超所在的503房间，并根据刘超的要求将买来的包装好的粥的盖子打开。之后，其看到刘超从口袋内取出一白色塑料小瓶放在桌上。后来，其躺在床上睡着了，直至下午4时许。其醒来后根据刘超的要求将上述粥拿到417房间，当时刘超也在该房间。下午5时许，其根据刘超的要求到417房间陪着被害人。期间，刘超提出设法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非法获取被害人钱款。其遂设法让被害人先行通过支付宝转账10元的方式获悉了被害人系用拇指指纹解锁并验证支付的方式，以及被害人支付宝内有钱款7.7万余元，并将该信息告知了刘超。之后，刘超数次打电话问其被害人是否已睡着。其于刘超第二次打来电话时发现被害人躺在床上已是迷迷糊糊。当刘超第三次打来电话时，其发现被害人已睡着。当晚8时许，其在刘超将四个充值的二维码发至被害人手机上后，采用以被害人拇指指纹解锁并验证支付的方式将被害人支付宝内的钱款转出，分别是2,000元、3,000元、3,000元和500元。之后，其又根据刘超的要求通过上述方式将被害人支付宝内的钱款分别转账至刘超和范金泉的支付宝账户各1万元，以及先后三次(分别是1万元、1万元、1,490元)转至自己的支付宝账户。至此，连同最初的10元，被害人支付宝内钱款共被转出5万元。之后，其根据刘超的要求，将转入自己账户的2万元中的1万元又转给了范金泉。因支付宝当日转账限额5万元，故刘超又指使其于23日凌晨再将被害人支付宝内的钱款转出，并让其放心，称被害人不会醒的。其遂于23日上午8时许，采用上述同样方法，转出被害人支付宝内钱款共计2.6万元，其中2.4万元转给刘超，2,000元转给自己。
被告人ＸＸ当庭还供称：(1)其根据刘超指使将冰壶和冰毒带入被害人所在的417房间后，被害人吸食了冰毒。(2)其给被害人喝过啤酒，但并不是为了要灌醉被害人，而是被害人知道是其生日而主动提出要喝的。(3)其对于刘超从口袋内取出一白色塑料小瓶内装的究竟是何物并不清楚，猜测有可能是冰毒或迷药。(4)在被害人被抓后，为应付公安机关的查案，刘超对ＸＸ、范金泉等人进行了串供，称如果警察查到他们将被害人的钱转走的事，就讲她是自己玩网络赌博输的钱。刘超还通过其女朋友“玥玥”发给ＸＸ一张刘超与“玥玥”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是“你和他说记住警察问她什么钱都别承认，就说我给了他2,000元”“让他不要怕是个形式咬住没拿过”。1月25日上午，刘超让ＸＸ去派出所做份笔录，并称“警察已经在找你了，等进去以后你就说钱是卖淫女赌博输掉的，说是卖淫女主动转给我们的，你进公安局以后也就是个形式，做个笔录就可以出来了。”之后，范金泉陪着ＸＸ去仙霞路派出所，在派出所门口公安民警将ＸＸ抓获。
3.被告人范金泉供称：(1)其于2017年3月14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其于2017年1月22日下午因刘超电话联系其帮忙向公安机关举报一名在格林豪泰酒店吸毒的人员即被害人而于下午5时许到该酒店与刘超会合，并发现ＸＸ也在酒店，由ＸＸ在另一房间陪着被害人。期间，刘超从ＸＸ处获悉被害人银行卡内有7万余元后，即与ＸＸ商量设法非法获取该7万余元。刘超指使范金泉冒充便衣警察威吓被害人使其拿出钱，但范予以拒绝。刘超遂与ＸＸ商议采用让被害人吸食毒品使其睡着的方法搞钱。之后，ＸＸ就去了被害人所在的417房间。过了一段时间后，刘超在ＸＸ告知其被害人睡着后遂指使ＸＸ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将被害人支付宝中的钱转出。因支付宝转账每日限额5万元，故当天共从被害人支付宝账户转出5万元，其中有2万元被转至范金泉账户。次日凌晨，因被害人醒来，故ＸＸ到超市买了酒，并让范金泉等人陪他一起跟被害人喝酒将她灌醉。但范金泉予以拒绝。后ＸＸ一人去了被害人房间。大概到了早上天亮时，刘超在ＸＸ告知其被害人又睡着后又指使ＸＸ通过上述方法将被害人支付宝中的钱款转出。至上午10时许，根据刘超的指使，范金泉向仙霞路派出所举报格林豪泰417房间有人吸毒，后被害人被公安民警带走。(3)1月25日，其与刘超、ＸＸ一起在格林豪泰503房间碰头，刘超让ＸＸ到派出所做份笔录，就说是被害人参与赌博，被害人支付宝内的钱是赌博输掉的。后来，其陪ＸＸ到派出所的途中，民警将ＸＸ抓获。
4.有关格林豪泰酒店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1月22日凌晨2时34分起至次日上午10时23分止，ＸＸ、刘超、范金泉及被害人黄某进出417房间的情况。
5.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及参码为XXXXXXXXXXXXXXX的iPhone手机一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25日扣押被告人ＸＸ持有的iPhone手机一部。
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司鉴中心[2017]数鉴字第5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7日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委托对涉案的一部参码XXXXXXXXXXXXXXX的iPhone手机内的图片、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支付宝记录等进行了恢复、提取。
从被告人ＸＸ手机中恢复、提取的有关建设银行发送至被害人黄某手机的两则短信的照片证实：被害人黄某的尾号8751的储蓄卡账户于2017年1月22日18时27分消费支出10元，尚有余额77,070.02元；于当晚20时33分消费支出1万元后，尚有余额48,570.02元。
从被告人ＸＸ手机恢复、提取的有关ＸＸ与“玥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玥玥”将刘超与其的微信聊天截屏通过微信转发给了ＸＸ，其中内容有“你和他说记住警察问她什么钱都别承认就说我给了2000他”“你现在别回看到我消息照做快点发给他不是开玩笑的”“让他不要怕是个形式咬住没拿过”。
6.公安机关的接受证据清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黄某于2017年2月21日向公安机关提交了一份有关其账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根据该交易明细反映，该账户于2017年1月22日至1月23日共发生消费交易14笔，分别是10元、2,000元、3,000元、500元、3,000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490元、1万元、1万元、2,000元、4,000元，共计76,000元。
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司鉴中心[2017]数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4日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委托对涉案的一部参码XXXXXXXXXXXXXXX的iPhone手机内的短信记录等进行了恢复、提取。
公安机关的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上述iPhone手机系被害人黄某持有。
从被害人黄某手机恢复、提取的有关其通过手机发给“阿超”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的短信证实：其于2017年1月25日上午9时32分向“阿超”发送了一条内容为“你们把钱还给我，让我吃了药好转我的钱，把钱转了76,000元”的短信。
有关被害人黄某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印证了上述被害人的账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内容。
8.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4日出具的沪公物鉴(检)化字[2017]135号检验报告证实：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7年1月24日送检的黄某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黄某尿液中检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ɑ－羟基阿普唑仑、阿普唑仑成分。
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的司鉴中心[2017]毒检字第968号检验报告书证实：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仙霞路派出所于2017年2月15日送检的黄某的尿液中检出阿普唑仑和ɑ－羟基阿普唑仑成分。
9.相关的收条、转账凭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黄某已收到被告人ＸＸ的家属代为退赃的76,000元，并出具了谅解书。
10.公安机关的案发经过表格及有关工作情况记录证实了被告人ＸＸ被抓获及被告人范金泉投案自首的情况。
11.有关被告人ＸＸ及范金泉的刑事判决书证实了两名被告人曾因犯罪被判刑的情况。
综合以上证据情况，对控辩双方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起诉指控被告人ＸＸ与刘超预谋麻醉抢劫并共同实施将含有阿普唑仑成分的药物投入事先购买的粥内从而劫取被害人钱财的意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ＸＸ于2017年1月22日凌晨按约定到达格林豪泰酒店与刘超会合后，与刘超预谋劫取被害人钱财，并由ＸＸ购买了粥、饮料等后，ＸＸ与刘超将含有阿普唑仑成分的药物投入粥内。
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异议，认为ＸＸ没有与刘超预谋以让被害人食用含有阿普唑仑成分药物的食物的方法对被害人实施抢劫，ＸＸ也没有实施将药物投放入粥内的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且在尚有涉嫌共同犯罪的其他人员未到案的情况下，尚难以认定ＸＸ与刘超对采用药物麻醉的方法对被害人实施抢劫进行了事先预谋，也难以认定ＸＸ与刘超一起将含有阿普唑仑成分的药物投入了其所购买的粥内。理由是：(1)被告人ＸＸ到案后没有供认过其与刘超事先预谋采用药物麻醉的方法对被害人实施抢劫。(2)被告人ＸＸ虽供认其买好粥拿到刘超房间后根据刘超的要求将包装好的粥的盖子打开，并看见刘超从衣服口袋内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药瓶，但其之后没有看见刘超将瓶内之物倒入粥内，其自己也没有实施将瓶内之物倒入粥内的行为。(3)根据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只能证明其在吃了ＸＸ拿进来的一碗粥后感觉很难吃故没吃几口，而不能证明其看见ＸＸ在粥内投放了药物等。
二、关于被告人ＸＸ在案件发生过程中是否有抢劫主观故意的意见。
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ＸＸ主观上并无抢劫故意，理由是其并未与刘超等人预谋抢劫，也不知他人采用暴力和胁迫之外的其他方法致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后实施抢劫，故其主观故意仅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秘密窃财。
公诉机关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ＸＸ抢劫的主观故意是明确的。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应当明知其是在被害人因被采取暴力和胁迫之外的其他方法而失去反抗能力之后而实施了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行为。主要理由是：(1)被告人ＸＸ供认其根据刘超的要求将买回来包装好的粥的盖子打开，并看见了刘超从衣服口袋内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药瓶，其猜测药瓶内装有冰毒或迷药之类的东西。(2)被告人ＸＸ供认，其获悉被害人支付宝账户内有7.7万余元并将该信息告知刘超，并在刘超指使其设法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非法获取被害人钱款后，刘超数次打电话问其被害人是否睡着。(3)被告人ＸＸ趁被害人昏睡之机先后十余次通过摁住被害人拇指操作被害人手机指纹验证的方式进行支付宝转账时，被害人均无任何反应，未被惊醒。(4)被告人ＸＸ供称，其在刘超指使其于1月23日凌晨再次以上述方法进行操作被害人的手机支付宝进行转账时，曾担心过被害人是否会醒来，而刘超对其称被害人不会醒的，让其放心操作。(5)根据被告人范金泉的供述，在1月23日凌晨ＸＸ发现被害人醒来后，到超市买了酒，并让范金泉等人陪他一起跟被害人喝酒将她灌醉，但范未去，后ＸＸ一人去了被害人房间。这一供述部分得到被害人黄某所作陈述及被告人ＸＸ所作供述的印证，即黄某陈述称其隐约记得因ＸＸ说他今天过生日而跟他喝过一杯啤酒，ＸＸ对买酒并与被害人一起喝酒亦作了供述，但辩解是被害人主动提出要喝酒。ＸＸ的这一辩解没有得到被害人的印证。(6)经对被害人两次采集的尿液进行检验，均被检出ɑ－羟基阿普唑仑、阿普唑仑等成分。
三、关于被告人ＸＸ是否能认定投案自首的意见
ＸＸ的辩护人认为，ＸＸ是在去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通过多次供述，基本供述了案件事实过程，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公诉机关对此有异议，认为依法不能认定ＸＸ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ＸＸ有投案自首情节。理由是：综合被告人ＸＸ、范金泉的供述，以及在案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ＸＸ于1月25日前往派出所并非是准备将案件发生的事实经过如实向公安机关讲清楚，而是根据刘超的指使，谎称事实经过，即供称被害人系因在手机上玩网络赌博而输钱。其到案后直至2月17日之前，始终作如上虚假供述，干扰了司法机关的正常办案工作，致使本案相关涉案人员至今尚未到案，虽然其在2月17日之后经审讯对案件事实基本作了供述，但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范金泉受他人伙同、指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被害人因被采取暴力和胁迫之外的其他方法而失去反抗能力之后仍实施了相关非法获取被害人钱款的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ＸＸ及其辩护人认为ＸＸ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反映，被告人ＸＸ受他人指使主要实施了趁被害人昏睡之机操作被害人手机支付宝将被害人支付宝内钱款非法转出的行为。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系ＸＸ主要实施了致被害人长时间昏睡并失去反抗能力的行为。综合以上因素，并考虑到ＸＸ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抢劫犯意的明知程度，可以认为ＸＸ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次要，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ＸＸ到案后能悔罪，且其家属代其全部退赃，已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本院对ＸＸ减轻处罚。ＸＸ的辩护人所提建议对ＸＸ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被告人范金泉有自首情节，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比ＸＸ更为次要，亦系从犯，且到案后有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范金泉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合法财产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及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24年1月24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范金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范金泉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秦明华
人民陪审员 施玉妹
人民陪审员 顾鸿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明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