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中心区。
负责人董大隆。
委托代理人郑立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耀升
委托代理人叶晴、黄海飞，均系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军
委托代理人黄巨考，广东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被上诉人冯耀升原审诉称：2015年4月11日01时0分许，原告驾驶三轮摩托车沿惠民大道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惠民大道东亚兄弟饭店门前路段时，与被告驾驶的粤L×××××号轿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了编号为441303（2015）第D02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经查，粤L×××××号轿车在被告一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受伤后至今仍在惠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车祸伤；2、失血性休克（代偿期）；3、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4、左侧胫前动脉断裂；5、右侧胸腔积血；6、右侧第9-12肋骨折；7、右侧肩胛骨喙突斯托性骨折；8、腰1双侧横突、腰2-4左侧横突骨折、尾椎粉碎性骨折；9、创伤性腹膜后血胖；10、右颞部、头皮挫伤；11、右前臂、右手皮肤软组织挫伤。截至起诉前，原告共住院70天，本案造成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用人民币119257元；2、护理费227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4、误工费17733元；5、交通费2000元；6、营养费3000元；7、车辆损失3000元；8、停车费605元，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182515元。原告到医院接受治疗后，减去被告二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35000元，被告一在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目前共计损失人民币137515元。因原告目前仍未需在医院接受治疗，后续仍然会产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上述费用待原告出院后再追加。同时，原告向鉴定机构咨询，原告的伤情将构成伤残，待原告出院后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后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137515元，其中被告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一、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告二承担的赔偿额承担先行赔付责任；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原辩称：一、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涉案车辆司机酒后驾车，我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部分，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1、医疗费，应以正式发票为据，我司已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答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经垫付了1万元限额，对于超出部分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营养费没有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证明其需要营养，应予驳回；3、护理费，应提供护理合同予以佐证，并且以正式发票为据；4、误工费，根据我司前期查勘了解，伤者自述其从事木工，与其提供的工作证明不符，且原告提供的工作证明也未提供劳动合同和营业执照予以佐证，真实性不予认可，收入证明也没有提供银行流水或工资发放清单，按照规定，收入超每月3500元应依法纳税，应提供纳税证明予以佐证；5、交通费，应以正式的费用发票为据；6、车辆损失，原告仅提供三轮车的照片，无法证明其损失程度，原告主张3000元的车辆损失没有事实依据；7、停车费，不属于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张红军原审辩称：一、我方已经向原告支付了35000元医疗费。二、基本赞同保险公司对原告各诉请赔偿项目的答辩意见。三、我方不同意保险公司对于理赔的答辩意见，1、由于保险公司向被告二出具了保单证明保险合同是依法成立的；2、关于酒驾免赔的条款，是格式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当以合理方式提醒我方注意免除条款的内容，但保险公司从没这样做过，直到庭前提交了投保单，投保单上面的签名以及所写的内容经确认均不是本人所签，因此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该条款的责任，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的赔偿要求作出理赔。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1日01时0分许，第二被告饮酒后驾驶粤L×××××号轿车沿惠民大道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驶至惠民大道东亚兄弟饭店门前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由原告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后，再碰撞道路右侧绿化隔离带，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和绿化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编号为441303（2015）第D02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二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后原告被送至惠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4月11日入院，至开庭前（2015年9月2日开庭）未出院，医院诊断结果：1、全身多处车祸伤；2、失血性休克（代偿期）；3、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4、左侧胫前动脉断裂；5、右侧胸腔积血；6、右侧第9-12肋骨折；7、右侧肩胛骨喙突斯脱性骨折；8、腰1双侧横突、腰2-4左侧横突骨折、尾椎粉碎性骨折；9、创伤性腹膜后血肿；10、右颞部头皮挫伤；11、右前臂、右手皮肤软组织挫伤。治疗意见：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人。截至2015年8月31日（开庭前），原告共住院142天。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催款通知书显示：截至2015年8月28日花费医药费119257元。原、被告均确认第一被告垫付10000元，第二被告垫付35000元。原告称住院期间聘请了一个私人护理人员对其护理，护理费160元／天，共计22720元（160元／天×142天），原告提交了护理人员龙际鸿出具的护理费收据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未提交发票。原告称其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2014年2月至8月在惠城区xxxx餐馆工作，2014年9月开始至2015年4月在惠城区xxx海鲜大排档从事厨师工作，月平均工资3800元，工作期间住在员工宿舍，后因交通事故未上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明》及营业执照，并称第一被告曾去核实过。庭审中，第一被告称公司调查人员称去核实过，但对方好像有串供的嫌疑，另称事故发生后公司调查人员曾去医院看望原告，原告自述其从事木工，与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不符，并称庭后可提交具体的勘查照片及笔录，但至今未提交给法庭。原告称事故造成其车辆损坏，该车购买已有三年，购买价格6000元左右，购买凭证已找不到，主张车辆损失3000元。另称事故发生后受损车辆停放在惠城区豫发停车场，停车费605元，现停放在原告家里，并称曾要求第一被告定损，但第一被告称没有购车发票故一直未定损，第一被告对此称不清楚。另查一，第二被告系粤L×××××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及所有人，在第一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第一被告称第二被告酒后驾车，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其不承担责任，并称免责条款部分已对第二被告尽告知义务，保单上也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予以说明，原告亦已交纳了保险费，视为对办理保险业务的认可。第二被告称关于保险合同中酒驾免赔的条款第一被告未以合理方式提醒第二被告注意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投保单上的签名及其所写的内容均非第二被告本人所签，其是在买车的时候通过车行的销售人员购买的保险，未和第一被告的工作人员沟通过，保险由车行的销售人员帮其办理，销售人员未告知其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因此第一被告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对原告作出理赔。庭审时，法庭要求第一被告经办本案保险合同的销售人员于庭后五个工作日内到庭接受询问，与经办人员核实是否为第二被告本人签名及保险人委托车行代为销售保险的基本流程并以书面形式向法庭说明，上述人员至今未到庭，第一被告亦未提交相关书面说明。另查二，原审依原告申请，于2015年5月22日依法作出（2015）惠城法立保字第3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张红军名下的［现扣押在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441303（2015）第D0226号］粤L×××××号轿车及所有权（查封期限为二年），查封价值以人民币10万元为限。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南大队于2015年5月15日的441303（2015）第D02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二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纳。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3800元／月计算，并提交了《证明》及营业执照，低于事故发生前上一年度惠州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误工时间为142天（计至2015年8月31日，即开庭前），原告诉请为17733元，原审从其所请。第一被告称原告自述其从事木工，与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不符，并称庭后可提交具体的勘查照片及笔录，但至今未提交给法庭，故原审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原告称其聘请了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但未提交发票，仅提交了收据，该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护理费，故原审确认护理费标准按本市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护理时间为142天（计至2015年8月31日，即开庭前），其护理费为14200元（100元／天×142天）。对原告受到的损害，由于肇事车辆粤L×××××号小型轿车已在第一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第一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于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第一被告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认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充分的告知、说明是保险人的一项法定义务。根据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投保人饮酒驾车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第一被告作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该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本案中，第二被告称投保单上面的签名及所写的内容均不是第二被告本人所签，其购买保险是由车行的销售人员代办，销售人员未告知其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第一被告对于免责条款亦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庭审时，法庭要求第一被告经办本案保险合同的销售人员于庭后五个工作日内到庭接受询问，与经办人员核实是否为第二被告本人签名及保险人委托车行代为销售保险的基本流程并以书面形式向法庭说明，上述人员至今未到庭，第一被告亦未提交相关书面说明。综上，原审认为，第二被告并未在投保单上签名，签名系车行销售人员所为，第一被告应对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第一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向第二被告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基于签名瑕疵，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第一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对原告的损失，原审确认如下：1、医疗费：1192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100元／天×142天）；3、营养费：3000元（酌情）；4、护理费：14200元；5、误工费：17733元；6、交通费：1800元（酌情）；7、车辆损失：原告称事故导致其三轮摩托车受损，该车于三年前购买，购买价格为6000元左右，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酌定为1800元；8、停车费：605元；共计172595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赔偿的含义，第一被告应在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伤残费用33733元（护理费14200元＋误工费17733元＋交通费18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费用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2000元（2405元=1800元＋605元）。因第一被告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故第一被告无需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剩余的医疗费用126457元（医疗费119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营养费3000元-10000元），财产损405元（2405元-2000元），共计126862元由第一被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因第二被告垫付医药费35000元，应在第一被告赔偿给原告的费用中予以扣减，故第一被告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91862元（126862元-3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冯耀升33733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冯耀升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冯耀升91862元。二、驳回原告冯耀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206元（原告已预交1324元），由原告冯耀升负担180元，第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第二被告张红军负担1426元。二被告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所负担的受理费分别直接向原审缴交，逾期未缴交，原审依法强制执行。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肇事司机酒驾，我司商业险应当免责。二、原审认定的误工费不合理。三、我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冯耀升答辩称：上诉人所依据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红军答辩称：投保单是上诉人的业务员签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一、上诉人主张因本案肇事司机酒驾而免赔商业险，但是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未就商业险的免赔条款尽到基本的告知义务，因此原审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支持其主张，经本院审核，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误工费所作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三、至于原审对于本案诉讼费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1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