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彩树，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怀珍，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平，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邱兵，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福（又名杨天富），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光灿，恩施市崔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滕明红，恩施自治州住建委公务员。系滕彩树、喻怀珍之子。
原审被告滕明香，农民。系滕彩树、喻怀珍之女。
原审被告滕建芝，农民。系滕彩树、喻怀珍之女。
上诉人滕彩树、喻怀珍因与被上诉人杨天福、原审被告滕明红、滕明香、滕建芝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3）鄂恩施民初字第0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天福一审时诉称：杨天福原系鹤峰县人。2003年11月24日，经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民委员会同意，滕彩树将其住房和承包土地（包括林地和耕地）以7500元的价款转让给杨天福，具体内容见协议书。尔后，滕彩树将其房屋和土地交付给杨天福，杨天福在该村居住生活至今。滕明红、滕建芝不具有主体资格，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滕明红系国家公务员，不得承包农村土地。滕建芝、滕明香出嫁后户籍已迁出该村，在夫家承包有土地，对本案所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滕彩树对2003年协议内容及真实性是认可的，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足以证实。杨天福与滕彩树进行土地流转时，喻怀珍及其儿子均在场，且五被告近十年未提出异议。请求确认双方于2003年11月24日签订的《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有效。
滕彩树、喻怀珍、滕明红、滕明香、滕建芝一审时辩称：双方不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关系，杨天福所诉协议内容是转包而不是转让，同时该协议应为无效。请求驳回杨天福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杨天福原系湖北省鹤峰县人。滕彩树、喻怀珍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五个子女即滕明香、滕明红、滕建芝及案外人滕建召、滕明菊。其中滕明菊已去世，滕明红现为恩施自治州住建委公务员（非农户口），滕明香、滕建芝分别于1986年、1994年出嫁（登记为夫家土地承包共有人），滕建召与滕彩树分户居住且另有承包地。1984年7月27日，恩施市人民政府给滕彩树颁发了自留山证（证号NO：080979）。2001年5月18日，恩施市人民政府给滕彩树颁发了龙镇字第02690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人滕彩树，住址龙凤镇三河村十五组，发包方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民委员会（代），承包土地面积5.32亩（水田3亩、旱地2.32亩），承包地块“滴水岩”水田1.5亩、“袁家田”水田1.5亩、“向家湾”旱地2.32亩。
2002年7月6日，《龙凤镇农民承包土地及负担情况核实书》载明：三河村15组户主滕彩树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分田人口5人（现有人口2人），承包土地面积5.32亩（其中山田2.32亩、水田3亩），1994年修建住房占用承包土地面积0.3亩，该户目前实际承包面积5.02亩；三河村15组户主滕建召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分田人口3人（现有人口3人），承包土地面积3.16亩（其中山田1.36亩、水田1.8亩），该户目前实际承包面积3.16亩。以上滕彩树承包经营户、滕建召承包经营户承包土地面积合计8.18亩。诉讼中，滕彩树承认其承包经营户“分田人口5人”是指滕彩树、喻怀珍、滕明红、滕明香、滕建芝五人，其中滕明红、滕明香、腾建芝未参与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第二轮土地延包。
2003年11月24日，滕建召代表其父滕彩树（甲方）与杨天福（乙方）签订《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所承包的五个人的责任田、责任山全部转包给乙方耕种管理，面积以双方现场指定的面积为准。二、转包期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限。三、乙方承包后，负责完成国家的农业税任务，并承担三河村委会就公益事业一事一议所规定的费用及义务工日。四、转包期内，若因国家建设，涉及到占用责任田、责任山所发生的一切对土地补偿均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五、转包期虽以第二轮承包期为限，若在转包期内国家对土地承包发生了政策性的变化，应以新的政策规定执行。”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由滕建召署名“滕彩树”，乙方落款处由杨天福签名，三河村委员会加盖公章并批注“同意双方协议”。同日，滕明红收取了杨天福现金7500元，并以其父滕彩树的名义给杨天福出具了内容为“收到杨天富（杨天福）购房款贰仟伍佰元正（￥2500.00元）”的收条一份。
2005年6月1日，承包方代表滕建召（滕建钊）与发包方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三河村经济联合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080326001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户主滕建召、妻子李彬英、长女滕媛媛、父亲滕彩树、母亲喻怀珍；承包地总面积8.18亩，其中水田4.8亩、山田3.38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12月3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所涉承包地块名称及总面积与2002年7月6日两份《龙凤镇农民承包土地及负担情况核实书》（滕彩树、滕建召）的内容一致，即滕彩树与滕建召承包经营户合二为一，滕建召成为合并后的农户代表人。2005年6月15日，恩施市人民政府给滕建召颁发了恩府农地承包权（2005）第15119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方代表为滕建召，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1080326001，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滕建召、李彬英、滕媛媛、滕彩树、喻怀珍。
2005年12月6日，杨天福户籍由湖北省鹤峰县迁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
2011年8月1日，滕彩树以杨天福、三河村经济联合社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以滕彩树名义与杨天福和三河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1080326001号《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其民事诉状中承认“2003年11月24日，滕建召以滕彩树的名义与杨天福签订《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将滕彩树承包经营户五个人的责任田、责任山全部转包给杨天福耕种管理，转包期限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限”，并向法院提交了2003年11月24日《承包土地流转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滕彩树将责任田、责任山流转给杨天福的事实，承包期以第二轮承包期为限”。该案诉讼中，经恩施市人民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即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上落款“转出方签章：滕彩树代”处留有的指印是否滕彩树所留。2012年6月5日，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恩民初字第2199号民事判决，判决2005年6月1日合同编号为L1080326001号《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
2012年7月4日，杨天福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于2003年11月24日签订的《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有效。诉讼中，滕明红承认以下事实：2003年11月24日双方协商时“我在场，喻怀珍、滕建召、秦阳（妹夫）、张同银（三河村委会主任）、杨世军（组长）在场，当时确实想把房子处理给他（杨天福）”；“是我收的2500元，总共收的是7500元，为了少点税就打的2500元的条子，购房款是7500元”，收到7500元后“我和滕建召平分了”；房子“在签协议的时候（2003年11月24日）交给原告了，当时都在场，除滕彩树之外，他（滕彩树）当时在我家里住起的”，土地也是“2003年11月24日当天交的”，“（杨天福）一直种到2012年征收的时候”；“当时我父母年纪大了，交给原告代耕代种，包括山林也交给他管理”；（问：房子、土地处理后，你给滕彩树说了没有？）“说了的，但当时没有签协议”。滕彩树、喻怀珍对滕明红所述事实无异议，并承认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民负担卡、房屋所涉土地使用证、自留山证等原件交给杨天福是事实。杨天福称其交付的7500元中，有2500元是购房款，另外5000元是土地流转费；滕彩树、喻怀珍、滕明红、滕明香、滕建芝则称7500元均系购房款。
2012年3月14日，三河村经济联合社（甲方）与杨天福（乙方）签订《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收回乙方林地9.1674亩并给予补偿。2012年6月6日，三河村经济联合社（甲方）与杨天福（乙方）签订《收回集体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收回乙方宅基地面积0.5262亩并给予补偿。同日，恩施市龙凤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杨天福（住大块地15组，乙方）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经房产部门测量，乙方正房总面积为275.53平方米，其中一楼正房面积为168.88平方米；甲方同意给乙方奖励二楼以上单元房面积160平方米；乙方房屋内装饰装潢、附房部分及其他共计补偿55103.65元；综上，甲方同意在金龙大道安置小区为乙方置换一楼房屋80平方米，二楼以上单元面积355.53平方米。诉讼中，杨天福承认案外人滕彩明于2005年向其流转林地是事实，但称滕彩明并未向其转让宅基地，前述房屋是建在滕彩明向其流转的林地范围内。
2013年11月8日，恩施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注销杨天富（杨天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通告（恩市政规（2013）64号），决定注销杨天富（杨天福）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1080326001）。
2014年4月8日，鹤峰县中营乡冷竹村民委员会给杨天福出具内容一份，其内容为“我村一组原村民杨天福，身份证号：××，杨天福房屋已卖给辛家元，山林、土地已流转给辛家元，情况属实”。鹤峰县林业局于2009年4月1日给辛家元颁发的《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冷竹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辛家元，座落于鹤峰县中营乡冷竹村1组，小地名为“杨家槽门”（面积114.4亩）四至为“东与曾选政交界，沿曾选政下至大岩堡至田边到南，沿田边转至小路到西与肖功锦交界，沿蛇洞上至垭口沿脊岭上到北与铁牛坪村交界，沿分水岭至吴世凯田边上至竹笼向东回至起点”，小地名“庙湾”（面积5.2亩）四至为“东北与吴文伍交界，沿小沟下至小路到南与覃章仁交界，沿路横过到西至田边，沿田边上到北至水体坎，横过上至坟山坎横过向东回到起点”。张子浩（原告提供的户口簿载明姓名为张自浩，户主辛家元系张自浩之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为鹤峰县中营村冷竹村，承包方代表为张子浩，承包方住址为鹤峰县中营村冷竹村一组，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承包地块为“水窝亏”0.6亩、“屋周围”2亩。
原审认为：2003年11月24日，滕建召代表其父滕彩树与杨天福签订《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约定滕彩树将责任田、责任山全部转包给杨天福耕种管理，转包期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限，双方成立土地转包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是否有效。
第一、恩施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恩民初字第2199号案件中，滕彩树在民事诉状中承认“2003年11月24日，滕建召以原告滕彩树的名义与被告杨天福签订《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将原告承包的五个人的责任田、责任山全部转包给杨天福耕种管理，转包期限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限”，并向法院提交2003年11月24日《承包土地流转协议》复印件一份，自证其“将责任田、责任山流转给杨天福的事实，承包期以第二轮承包期为限”。第二、2003年11月24日协商时，滕明红及其母亲喻怀珍、胞兄滕建召、妹夫秦阳均到场，同时还有当地村委会主任张同银及组长杨世军到场，滕建召代表其父滕彩树与杨天福签订《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滕明红亦代表其父滕彩树收取杨天福价款7500元（该价款由滕明红和滕建召平分），并且当天就将滕彩树所属房屋及承包地交给杨天福占有使用，相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民负担卡、土地使用证、自留山证原件亦交给杨天福持有。协议当时滕彩树跟随滕明红居住生活，滕明红承认“当时我父母年纪大了，交给杨天福代耕代种，包括山林也交给他管理”，房屋及承包地处理后滕明红又将有关情况告知其父滕彩树。此后，滕彩树、喻怀珍夫妇长达近十年时间未提出任何异议。第三、滕明香、滕建芝分别于1986年、1994年出嫁，在新居住地登记为土地承包共有人，而且未参与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土地二轮延包；2005年6月1日，滕建召与三河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1080326001），载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滕建召、李彬英、滕媛媛、滕彩树、喻怀珍，承包地总面积8.18亩（滕彩树与滕建召两户合并），该事实证明滕明香、滕建芝对本案诉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滕明红系公务员（非农户口），亦未参与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土地二轮延包，不享有本案所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四、杨天福原在鹤峰县承包有农村土地，但其户籍已于2005年12月6日迁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原户籍地鹤峰县中营乡冷竹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杨天福房屋已卖给辛家元，山林、土地已流转给辛家元”，杨天福还提供了辛家元《林权证》、张子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辛家元家庭户口簿加以印证，对此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第五、虽然《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成立在先，但是根据效力补正的原则，杨天福出卖原有房屋、流转原有承包地，将户籍迁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已经成为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原有房屋（宅基地）、承包地及户籍关系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已经消失，不再影响《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第六、《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不涉及宅基地，案外人滕彩明是否将其宅基地转让给杨天福，不影响《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杨天福依照《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又受让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向其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行为并不为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亦不影响《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第七、恩施市人民法院另案判决［（2011）恩民初字第2199号］确认《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合同编号L1080326001）无效，是因为司法鉴定未能确定该合同书所留指印为滕彩树指印（即司法鉴定未能鉴别指纹真假），认定该合同书是滕彩树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不充分，故而判决确认该合同书无效，该案判决不影响本案对《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效力的认定。
综上所述，滕建召代其父滕彩树与杨天福订立《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滕明红代其父滕彩树收取杨天福价款7500元，将滕彩树所属房屋及承包地交给杨天福占有使用，相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民负担卡、土地使用证、自留山证原件均交给杨天福持有，其行为虽然未经父母滕彩树、喻怀珍夫妇明确授权，但相对人杨天福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滕建召代滕彩树与杨天福签订《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的代理行为有效。《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应为合法有效。滕彩树提出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承包地流转方式问题，1、涉案协议表述为“转包”；2、涉案协议约定“转包”期限为“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限”，“若在承包期内因国家对土地承包发生了政策性的变化，应以新的政策执行”；3、杨天福虽然以一次性方式支付了价款，但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一次性支付流转价款，以此证明为转让流转方式的理由不充足，故双方争议的承包地流转方式应为转包。再者，无论是“转包”还是“转让”，均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法律效力及协议内容的诚实履行。为此，杨天福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杨天福与被告滕彩树（滕建召代签）于2003年11月24日成立的《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滕彩树负担。
滕彩树、喻怀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杨天福应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因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天福提交的证据十，拟证明杨天福已将其鹤峰县中营乡冷竹村土地流转给他人。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土地流转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杨天福提交的张子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辛家元《林权证》不能证实与杨天福存在流转关系，鹤峰县中营乡冷竹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亦不能证实杨天福转让土地及房屋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杨天福提交的证据认定其在本案诉争协议签订时仍享有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这些法律事实影响《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认定。2、杨天福系2005年才迁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签订于2003年11月24日，杨天福在签订协议时不是恩施市三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转包该集体组织的土地。3、滕彩树、喻怀珍与滕建召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不能认定滕彩树、喻怀珍与滕建召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不足，滕建召签订该协议时不具有法定的表见代理事由。4、《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为土地转包合同，滕彩树、喻怀珍与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之间承包关系没有改变，滕彩树、喻怀珍于2005年继续承包了本案涉及的土地，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当享有相关法定权利。5、《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违反了土地承包的基本政策，滕彩树、喻怀珍系龙凤镇三河村村民，承包地是其唯一的经济来源，根据《土地承包法》、《物权法》规定，土地征收涉及安置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属于承包方的专属权利，涉及本案土地的补偿应当由滕彩树、喻怀珍享有，该条款的内容应确认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效力补正原则认定《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有效无法律依据。2、本案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民事诉讼法》等规定依法驳回杨天福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杨天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杨天福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03年11月24日签订的《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是否有效。
一、关于滕建召代签名的效力问题。
2003年11月24日，滕建召代表其父滕彩树与杨天福签订《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时，虽然滕彩树、喻怀珍与滕建召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是当天协商时，滕明红及其母亲喻怀珍、胞兄滕建召、妹夫秦阳、当地村委会主任张同银及组长杨世军均在场。协议签订后，滕明红代表其父滕彩树收取杨天福合同价款7500元，当日将滕彩树的房屋及承包地交给杨天福占有使用，并将相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民负担卡、土地使用证、自留山证原件交给杨天福持有。在恩施市人民法院审理（2011）恩民初字第2199号案件时，滕彩树将《承包土地流转协议》作为有效证据向法院提交，自证其将责任田、责任山转包给杨天福的事实，表明滕彩树对其子滕建召代签协议的行为知晓并认可。因此，滕建召代签的《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系滕彩树、喻怀珍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关于合同签订时杨天福的户籍问题。
上诉人滕彩树、喻怀珍主张《承包土地流转协议》在2003年11月24日签订时，杨天福系鹤峰县中营乡冷竹村村民，故《承包土地流转协议》应认定为无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二）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二）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据此，对于将土地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我国现行法律没有禁止性的规定。本案中，杨天福的户籍已于2005年12月6日迁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故应认定《承包土地流转协议》有效。
三、关于杨天福原承包地的问题。
杨天福的户籍已迁入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且原户籍地鹤峰县中营乡冷竹村民委员会已经出具证明证实杨天福房屋已卖给辛家元，山林、土地已流转给辛家元。杨天福还提供了辛家元《林权证》、张子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辛家元家庭户口簿加以印证，对此滕彩树、喻怀珍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滕彩树、喻怀珍主张杨天福未交回原承包地而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承包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滕彩树、喻怀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滕彩树、喻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李志华
审判员 刘 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