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3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
法定代表人：魏生富，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忠华，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费县南张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费县南张庄乡政府驻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合，男，194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
委托代理人：王庆友，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费县上冶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费县大田庄乡五圣堂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宗沛，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宗银，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立，男，195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来，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春，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光松，男，1956年9月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
上诉人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埠村委）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5）费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长合一审诉称：2010年8月11日，被告结算集体债务，欠原告现金1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原村干部孙宗沛、孙宗银、孙士立、孙传来、孙士春、曹光松在欠条上签字，期限两年。后被告未还款，为保护我的合法财产不受损失，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白埠村委一审辩称：经白埠村委查账对原告出具的欠款条不予认可。村委共计欠于长合款78050.68元，于2007年9月30日已经支付7万元，村委现共计欠于长合8050.68元，与出具的欠条不符，村委不予承认。
孙宗沛、孙宗银、孙士立、孙传来、孙士春、曹光松一审辩称：欠款条是我们六人经手的，认可欠款条，但是欠款的数额是原告写的，我们当时没有计算。
原审判决认定，自1999年至2006年，原告于长合分批次借给被告白埠村委现金及垫付有关款项共计38279.22元，为被告白埠村委清偿以本村曹广松、孙敬玺、孙士连、孙宗沛、魏廷德、孙士进、孙百爱名义还在费县南张庄信用社本息共计55328.02元，上述款项被告白埠村委未偿还原告于长合，于长合诉至费县人民法院，费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20日作出（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白埠村委偿还原告于长合欠款93607.24元。后被告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于长合向费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被告白埠村委偿还部分欠款本息，至2010年8月11日，尚欠原告于长合款10万元，并于同日给原告于长合出具欠款条一份，内容为“白埠村委结算集体债务，今欠于长合现金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欠款期限2年之内清偿欠款。欠款利息按月息千分之九计息，累计复利计息，由白埠村委承担还款责任。经办人孙宗沛、孙宗银、孙士立、孙传来、孙士春、曹光松白埠村民委员会2010年8月11日”并加盖白埠村委公章。被告白埠村委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原告向费县人民法院撤回执行申请，费县人民法院遂作出终结执行裁定。该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付，遂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主要是根据原告的陈述、庭审查证、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借条、费县人民法院（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书、（2007）费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记账凭证、还款明细等证据所确认的事实认定的，其证据材料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判决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白埠村委欠原告于长合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孙宗沛、孙宗银、孙士立、孙传来、孙士春、曹光松均作为该债务的经办人亦认可该欠条，故原告于长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被告在出具的欠款条中约定的利息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不能全部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的4倍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于长合欠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2010年8月12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的4倍计付至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止）。二、驳回原告于长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300元，保全费320元，由被告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白埠村委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自1999年至2006年，被上诉人于长合分批次借给上诉人垫付现金及利息和有关款项共计38279.22元，替本村曹广松、孙敬玺、孙士连、孙宗沛、魏挺德、孙士进、孙百爱等垫付银行贷款55328.02元，此七人借款村委会没有认定事实就挂在村委会的账上，2006年被上诉人于长合诉讼至费县人民法院，2006年10月20日费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于长合现金93607.24元，上诉人于2007年9月30日支付被上诉人现金7万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承认收到此款），2008年4月18日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费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费执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并保全了上诉人办公室四间、卫生室三间、配房四间及院落一宗，2008年11月4日被上诉人于长合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上诉人以8万元的价格抵给了被上诉人于长合（办公室和卫生室已被被上诉人卖了，此办公室前届村委班子既没有记账，也没有告知村民是怎么拍卖的，系严重的渎职行为和个人行为）。现已证实上诉人已分两次支付给被上诉人现金15万元。2010年，原审被告曹广松、孙敬玺、孙士连、孙宗沛、魏挺德、孙士进、孙百爱等人又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据一份：“村委会结算集体债务，今欠于长合现金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以上欠条七位原审被告原审当中都说没有看清欠被上诉人于长合多少款，说时任书记孙宗沛叫他们签他们就签了，村集体根本没有结算集体债务，村里账簿上也没有此笔账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于长合答辩称：一、上诉人白埠村委欠于长合10万元的经过。1997年5月2日至2006年5月31日，白埠村委借于长合现金38279.22元，于长合为曹广松、孙敬玺、孙士连、孙宗沛、魏廷德、孙士进、孙百爱七人支付贷款利息55328.02元，此七人顶名在费县南张庄乡信用社的贷款均系白埠村委所用。以上两项款合计共计93607.24元。白埠村委分53笔借用于长合的，均给于长合出具了借款条或欠款说明，并约定了利息。因白埠村委长时间不予偿还，2006年7月26日，于长合向费县人民法院起诉。费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20作出（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白埠村委偿还于长合欠款93607.24元及利息；诉讼费3320元、其它费用2210元，共计5530元由白埠村委承担。2006年12月25日，于长合向费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9月30日，白埠村委付了7万元的利息。2008年2月29于长合申请保全白埠村委的办公室、卫生室。2008年4月18日费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费执字第421号裁定，依法保全了白埠村委的办公室、卫生室。2008年11月4日白埠村委和于长合签订协议书，双方同意把村委办公室、卫生室作价8万元拍卖，卖房屋款交法院执行局归还村欠于长合的债务。2008年11月5日，白埠村委又和于长合签订承诺保证书，由白埠村委公开拍卖于长合申请保全的办公室、卫生室，底标8万元，以实际卖款上交还债，拍卖不出去，直接将保全财产归于长合处理顶债，最迟2008年12月31日前为落实日。因拍卖不出去，2009年3月24日，白埠村委和于长合签订《财产顶债证据》，将办公室、卫生室使用权自2009年3月24日归保全人于长合永久所有，并有权处理拍卖等。《财产顶债证据》没有确定办公室、卫生室顶债金额。同年8月6日，经费县南张庄乡土地管理所同意又签订了契约证明一份，于长合保全的办公室由白埠村委使用到2009年8月8日，卫生室使用到2013年5月1日。2010年8月11日，在费县人民法院执行庭，白埠村委主任孙宗沛、会计孙宗银参加，负责执行该案的法官在场，白埠村委和于长合达成和解协议，2007年9月30日白埠村委支付给于长合的7万元当利息（自各笔借款日至到2007年9月30日，按月息16‰计息，白埠村委借于长合现金93607.24元，利息87237.76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为100711元，于长合计算的87237.76元利息，没有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若干规定）。办公室、卫生室按50000元作价给于长合抵债。办公室、卫生室的价款50000元支付款项有：（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案件的诉讼费3320元、其他费用2210元；2007年9月30日以前拖欠的利息17237.76元；2007年10月1日至2009年8月8日的利息23167.7元，（本金是93607.24元，利息按月息11.25‰计算的）；归还本金4064.54元。截止到2009年8月8日，白埠村委尚欠于长合借款本金89542.70元。2010年8月11日，执行案件和解，白埠村委立欠于长合现金10万元的欠款条，包括89542.70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12088.10元（借款本金89542.70元，2009年8月9日至2010年8月11日，利息按月息11.25‰计算的）。借款本金89542.70元，利息12088.10元，合计金额为101630.80元，于长合要了10万元，放弃了1630.80元。算好帐后，会计孙宗银写的欠款条，并约定了利息，其他详见欠款条，白埠村委盖的公章，孙宗沛、孙宗银现场签了字，后来其它村干部签的字，费县人民法院裁定案件执行终结。二、于长合要求白埠村委先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本条款从立法上明确了对利息的保护，从这个角度来讲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这也符合法律对合法民间借贷保护的精神。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白埠村委共偿还于长合本金93607.24元，利息120862.76元，合计214470元，承担诉讼费3320元、其他费用2210元。还款方式为：用现金偿还利息7万元，办公室、卫生室抵顶5万元，重立欠条1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本条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白埠村委自1997年5月2日开始借于长合的第一笔款至2010年8月11日还清款，各笔款的利息合计166197元，于长合要了利息120862.76元，不超出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白埠村委欠于长合的钱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白埠村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白埠村委承担。
被上诉人孙士立、孙传来、孙士春对原审判决无意见，均认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孙宗沛、孙宗银、曹光松未到庭，亦未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白埠村委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费县人民法院2015年4月17日作出的（2015）费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用于证明上诉人的办公室已被被上诉人于长合占有；证据二、照片一张，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的建筑及位置；证据三、上诉人、费县南张庄乡土地管理所、被上诉人于长合签订的契约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自2007年至2008年11月4日前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15万元，2010年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欠条不属实，并没有在上诉人的公账上记账，乡经管站也没有此笔款项，故10万元欠据应由被上诉人及六位原审被告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于长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费县人民法院（2015）费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没有确定抵债办公室和卫生室的价格，上诉人的办公室及卫生室已经抵给被于长合，办公室及卫生室无产权登记。被上诉人孙士立、孙传来、孙士春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于长合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长合出具的借款证明11份，用于证明上诉人曾经欠被上诉人于长合现金93607.24元；证据二、费县人民法院2006年10月20日作出的（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用于证明费县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于长合欠款93607.24元及利息，并承担相关费用；证据三、被上诉人于长合申请执行（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案件材料8份，用于证明上诉人将办公室及卫生室抵债给被上诉人于长合，当时抵债金额没有商定，2010年8月11日是按5万元的价格抵债；证据四、费县人民法院2010年8月11日作出的（2007）费执字第271号执行裁定书，用于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于长合的10万元凭据是被上诉人于长合与上诉人协商后所写，上诉人对欠被上诉人10万元无异议；证据五、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表，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于长合主张的利息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证据六、2014年10月上诉人申请经费3万元偿还于长合的用款申请书，用于证明上诉人承认2010年8月11日欠被上诉人于长合款项，并同意偿还该款项；证据七、被上诉人于长合计算的利息，用于证明未超过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白埠村委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是被上诉人于长合个人行为，上诉人不知道，也没有来往账目，该笔账目也查不到；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该证据证实上诉人是以8万元价格将办公室、卫生室抵债给了被上诉人于长合；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中基准利率表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计算的利息有异议；对证据六无异议，但上诉人账目中没有记载，是否已经偿还被上诉人3万元不知道；证据七是被上诉人于长合自己计算的利息，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孙士立、孙传来、孙士春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孙士立、孙传来、孙士春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白埠村委于2010年8月11日向被上诉人于长合出具欠款条，认可其对被上诉人于长合负有10万元的债务，约定了债务利息并承诺了债务履行期限。费县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长合出具的欠款条终结了该院（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所以上诉人应根据2010年8月11日在欠款条中的承诺履行债务。
上诉人白埠村委在本案中以其债务已经履行15万元、上诉人帐簿中无此债务的记载为由对前述欠款条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用于证明原审法院（2006）费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执行情况的证据及履行时间均在其向被上诉人于长合出具欠款条之前，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于长合持有的欠款条，所以对欠款条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即应根据欠款条向被上诉人于长合履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埠村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费县南张庄乡白埠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姚玉蕊
审判员 李言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