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3953号
原告李雪兰。
委托代理人杨胜芳。
委托代理人顾辰，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玉珠。
被告丁丽娜。
被告李雪梅。
上述三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鲍中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圣哲。
被告上海新金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圣哲。
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敏。
原告李雪兰诉被告李玉珠、丁丽娜、李雪梅、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房物业公司）、上海新金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翔物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雪兰之委托代理人杨胜芳、顾辰，被告李玉珠、丁丽娜、李雪梅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鲍中东及被告丁丽娜、被告上房物业公司、新金翔物业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雪兰诉称，上海市杨浦区工农三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李立成，该房屋系其虹口区西宝兴路XXX号私房1994年动迁而来。动迁时的安置人员有李立成、成秀英以及原告李雪兰及女儿成某某。2000年12月，李立成与成秀英私刻李雪兰印章、冒充其签名，与上房物业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李立成长期患有XXX疾病，其本身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成秀英患有脑梗，故其两人的购房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2007年12月，系争房屋产权过户又过户至李玉珠、丁丽娜名下，2013年产权人最终变更为丁丽娜。原告利益受到侵犯，被告没有支付对价，也不是善意第三人，故诉请判令：1、确认2013年11月21日李玉珠、丁丽娜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2007年12月24日李立成、成秀英与李玉珠、丁丽娜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确认2000年12月21日上房物业公司与李立成、成秀英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恢复为承租状态、李雪兰为承租人。
被告李玉珠、丁丽娜、李雪梅辩称，李立成、成秀英购买房屋产权时，充分征求了子女的意见，开始协商确定产权人登记为李雪梅和李立成，李雪兰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后李立成担心没有成秀英的名字，子女不赡养老人，所以再次征求家人意见后，协商确定产权人为李立成和成秀英，之后二人和上房物业公司签订合同，原告对此既知情且签字确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李立成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立成、成秀英与李玉珠、丁丽娜签订的买卖合同是该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和违法的情形；李玉珠、丁丽娜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李玉珠合法行使其权利，对自身财产的处分；分配系争房屋的住房调配单上没有原告的名字，原告仅是空挂户口，故原告对于系争房屋没有任何权利，原告也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且原告自称从2012年才知道产权转移之事，现在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李雪梅和系争房屋没有任何关系，既不享有任何权利，也无任何过错。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上房物业公司、新金翔物业公司辩称，按照当时的政策要求，购买产权需要所有户籍在册人员签名盖章，当时的经办人员已经离职，但根据档案资料显示，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和委托书上有原告的签字、盖章，证明原告对于系争房屋出售是知情的，被告均按照相应的流程进行了操作，故合同合法有效，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李立成（2010年1月16日报死亡）与成秀英系（2012年8月17日报死亡）夫妻关系，李雪兰、李玉珠、李雪梅系二人所育之女。
系争房屋系李立成原私房本市西宝兴路XXX号房屋1994年拆迁安置而来，1994年3月16日的《住房调配单》上注明：原西宝兴路XXX号住房人员为李立成、成秀英、李雪兰、丁丽娜、成某某、李雪梅；系争房屋配房人员为李立成、成秀英、丁丽娜、李雪梅共4人，调配原因为拆迁，承租人为李立成。
一份2000年12月27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系争房屋承租人为李立成，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权利人确定为李立成、成秀英共有，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李立成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同住成年人处有李雪梅、丁丽娜签名及盖章，有“李雪兰”字样的签名和印章。
2000年12月21日左右，李立成、成秀英（乙方）与上海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该公司名称于2014年2月变更为上房物业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上述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所享有等内容。在《本户人员情况表》中列明系争房屋的家庭成员及户籍在册人员为：李立成、成秀英、李雪兰、李雪梅、丁丽娜（该5人户籍均于1994年3月由西宝兴路XXX号迁入）、案外人成某某（1986年4月出生，户籍于1999年8月从水电路XXX号迁入）。嗣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李立成、成秀英名下。
2007年12月24日，李立成、成秀英（甲方）与李玉珠、丁丽娜（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人民币520，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等内容。该房屋产权遂登记至李玉珠、丁丽娜名下。
2013年11月21日，李玉珠与丁丽娜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李玉珠将系争房屋产权出售给丁丽娜所有，房价款为555，840元等内容。2014年1月9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丁丽娜名下。上述两次交易中，李玉珠、丁丽娜均称未支付过对价，明为买卖、实质系赠与。
审理中，被告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11月22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为：系争房屋承租人为李立成，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购房权利人为李雪梅、李立成，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李立成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同住成年人处有成秀英、李雪梅、丁丽娜签名及印章以及“李雪兰”字样的签名和印章。对于2000年11月22日以及2000年12月27日的两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李雪兰”字样的签名、印章，李雪兰均否认真实性，并于2015年1月30日向本院申请鉴定，但嗣后其又撤回鉴定申请，李雪兰表示该两份协议书中“李雪兰”字样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
审理中，原告提供李立成门诊病历卡，以证明李立成系精神病患者，在2000年6月13日住院病史中注明出院诊断：精神分裂症残留型，出院时疗效进步，出院时精神状态接触尚可，定期随访，酌情减药。2001年1月2日住院病史中注明，出院诊断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出院时疗效（明）显进（步），按期服药、门诊随访。
审理中，本院询问原告如何得知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给被告，原告述称“…李雪兰和女儿在成秀英去世之前要卖三湘的房子，因为卖了以后要重新买，在交易中心为了算第一套房还是第二套房的时候，交易中心拉了产权信息，发现系争房屋已经在丁丽娜和李玉珠名下…”。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户籍资料、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住院病史摘要、住房调配单、《本户人员情况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本市西宝兴路XXX号房屋拆迁而来，在《住房调配单》中注明的新配房人员中并无李雪兰的名字，故李雪兰并非受配人员。上房物业公司根据当时的购房政策，要求户籍在册人员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确认购买产权事宜，与法无悖。现李雪兰对两份协议书中李雪兰字样的签名和印章均否认真实性，但又未申请鉴定，亦未能提供充足相反证据证明不是其本人印章及签名，故本院确认李雪兰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由此可以认定李雪兰对于李立成将系争房屋购为产权房明知，且李雪兰自愿放弃购房权利。李立成病例记录不足以证明李立成在购房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且该购房行为系保护李立成权益，并非损害其利益，故李立成、成秀英购买系争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嗣后，李立成、成秀英将房屋产权转给李玉珠、丁丽娜，系其对自己合法财产的自由处分，与法无悖，同理，李玉珠将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丁丽娜，亦合法有效。此外，原告自称在成秀英去世前也即2012年8月17日之前已知晓系争房屋过户一事，但其系于2014年12月5日至本院起诉，故其起诉亦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雪兰要求确认2013年11月21日被告李玉珠与被告丁丽娜就上海市杨浦区工农三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原告李雪兰要求确认2007年12月24日李立成、成秀英与被告李玉珠、丁丽娜就上海市杨浦区工农三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原告李雪兰要求确认2000年12月21日被告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李立成、成秀英就上海市杨浦区工农三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房屋恢复为承租状态、原告李雪兰为承租人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638元，由原告李雪兰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艺萍
审 判 员 李 威
人民陪审员 陈铭浩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剑行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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