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晓柔，女，1976年7月3日生，汉族，南京纤色柔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德全，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81年4月16日生，汉族，现在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服刑。
上诉人钱晓柔�与被上诉人陈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晓柔的委托代理人陈德全、被上诉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0日，陈磊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江苏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陈磊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江宁分行）借款140000元，用于购车，贷款期限为36个月。同日，双方签订贷款抵押合同，约定陈磊以所购买的北京现代牌车辆（车架号：LBELMBKC8AY037026，发动机号：AA532359）作为抵押财产，为其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同年12月1日，交通银行江苏分行向陈磊发放贷款140000元。
2012年3月20日，钱晓柔以其�2010年用陈磊名义在南京市大明路万帮4S店购买北京现代越野车一辆，后陈磊乘其不备，将车辆开走，经钱晓柔多次电话联系，陈磊均置之不理，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苏A×××××号IX35北京现代越野车为钱晓柔所有；2、陈磊将上述车辆返还给钱晓柔；3、诉讼费用由陈磊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钱晓柔于2012年10月8日书面、24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磊返还车辆款238000元。
另查明，苏A×××××号车辆品牌型号为北京现代牌BH6440AY，车辆识别代号为LBELMBKC8AY037026，发动机号为AA532359。该车辆原登记所有权人为陈磊。2012年6月8日，陈磊将该车辆转让给他人，并已办理了机动车所有权过户手续，转让价格为155000元。
一审庭审中，钱晓柔陈述，购车款共计238000元（购车价款连同保险费等费用），购车首付款为购车价格203800元的30%，连同保险费及相关税费、�修费，共计90000余元，均是通过钱晓柔的银行卡刷卡支付的，其余140000元是通过银行贷款支付的，此后的银行贷款也由钱晓柔归还；由于当时钱晓柔购买了两套房屋，一套登记在钱晓柔名下，一套登记在陈磊名下，如果再以钱晓柔的名义购车，贷款办不下来，所以才以陈磊的名义购车。为此，钱晓柔提交了银行存款凭条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偿还了购车的银行贷款；钱晓柔还提交了汽车维修保养记录和修车发票，并表示车辆一直由其使用。此外，钱晓柔还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讼争车辆首付款及每月银行贷款均由其支付。
陈磊辩称，购车首付款是由陈磊支付的，钱晓柔从陈磊的银行卡中取了60000元支付首付款，银行贷款是陈磊给钱晓柔现金，由钱晓柔到银行去还的；当时陈磊与钱晓柔共同生活，车辆是由双方共同使用的；至于证人，都是钱晓柔的亲戚和朋友，不予认可。车辆由陈磊购买，首付款由陈磊支付，银行贷款也是以陈磊名义贷的，并由陈磊归还，只是钱晓柔经手而已；车辆转让所得款项已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其中银行剩余贷款本息合计76202.47元，担保公司垫付车贷本息合计21200元，其余款项缴纳车辆违章罚款12000元，以及归还信用卡透支款项。为此，陈磊亦提交了存款回单，并提交了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和收条。钱晓柔则表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磊的陈述，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讼争车辆原登记在陈磊名下，钱晓柔主张讼争车辆归其所有或陈磊应当返还购买讼争车辆的价款，应举证证明�出资购买了讼争车辆。分析钱晓柔所提交的证据，个人借款合同、贷款抵押合同只能证明陈磊为购买车辆办理了银行贷款，反而说明系陈磊购买了讼争车辆；汽车维修保养记录和修车发票只能证明钱晓柔使用、维修讼争车辆，与讼争车辆所有权的归属无涉；银行存款凭条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只能证明钱晓柔偿还了部分购车贷款，亦不能证明其出资购买讼争车辆；至于所谓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故法院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本案钱晓柔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资购买讼争车辆，并且，钱晓柔在法院限定时间内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购车首付款的支付情况。故钱晓柔主张陈磊返还购车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钱晓柔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钱晓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讼争车辆的首付款、定金、贷款、维修费都是由上诉人支付，有刷卡记录、银行流水、交通银行客户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调查取证的申请书，未予处理，而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付款情况，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磊答辩称，1、首付款6万余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当时双方系男女朋友，住在一起，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信用卡套现了6万元支付首付款，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贷款都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拿现金去还的，并非上诉人还贷。2、车子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有权处理，如果上诉人支付了首付款，不可能将车子登记在被上诉�名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钱晓柔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2010年11月2日，钱晓柔尾号4114的农业银行卡在江苏万邦汽车有限公司支付5000元，11月10日，钱晓柔尾号3786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在江苏万邦汽车有限公司支付49000元，同日钱晓柔尾号7904的工商银行卡消费43313元。上诉人以此证明为购买讼争车辆其支付了97313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磊对支付5000元和49000元予以认可，对钱晓柔工商银行卡支付的43313元表示不清楚。
二审期间，本院到南京市大明路北京现代万帮4S店进行调查，该店工作人员确认，陈磊为购车于2010年11月2日支付定金5000元，11月10日支付车款92313元。经质证，上诉人钱晓柔予以认可，认为上述钱款实际由钱晓柔支付，被上诉人陈磊表示不知道9万多元是怎么支付的。
上述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贷款抵押合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发票、银行对账单、工作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根据上诉人钱晓柔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和本院调查笔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用银行卡为购买讼争车辆分别于2010年11月2日、10日支付5000元、49000元予以认可，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工商银行卡2010年11月10日支付的43313元表示不清楚，但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支付金额和本院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证据，故对钱晓柔用其银行卡为购买讼争车辆支付97313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偿还的讼争车辆银行贷款的金额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8张银行客户通知书和上诉人尾号0544交通银行卡交易清单，8张银行客户通知书中，2011年8月3日、2011年11月3日两张银行客户通知书能够证明自上诉人尾号0544交通银行卡账户转入讼争车辆还贷账户尾号9096交通银行卡各4700元计9400元，能够认定上诉人为讼争车辆支付了9400元贷款还款。关于2011年9月5日、10月9日各存入4800元的存款通知书，因双方当时系男女朋友关系，虽然上诉人持有该存款通知书，但不足以证明该两笔4800元系由上诉人支付。其余4张客户通知书因字迹消退，本院无法识别，故本院认定上诉人钱晓柔为讼争车辆支付首付款及还贷支付的款项共计106713元。被上诉人抗辩称，为购买讼争车辆上诉人用其招商银行卡提前套现了6万元，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钱晓柔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购车费用235000元，依据不足，但其有权就实际支付讼争车辆首付款及贷款还款106713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讼争车辆2010年11月10日购买时花费237313元（140000＋97313），2012年6月8日，陈磊将该车辆转让给他人的转让价格为155000元，车辆价值出现了贬值，且上诉人亦认可其曾使用讼争汽车，故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贬值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69699元（106713＊155000／237313）。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钱晓柔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
二、陈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钱晓柔69699元；
三、驳回钱晓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保全费1520元，由陈磊负担2237元，钱晓柔负担1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陈磊负担1448元，钱晓柔负担3377元。钱晓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多余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陈磊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