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川执复1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忠林，男，汉族，1968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强，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已注销），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萧公路51号附19、20号1层。负责人：张建，该公司经理。利害关系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128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远，男，汉族，1067年12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河北三社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刘忠林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执异字第2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成都仲裁委员会依据申请人刘忠林与被申请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简称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的《中海油惠州石化丙烯酸酯一体化项目劳务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及申请人刘忠林的书面仲裁申请，于2013年4月15日受理上列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因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未到庭，仲裁庭于2014年2月21日依法缺席开庭审理。仲裁庭查明，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的上级单位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负责人张健因涉嫌合同诈骗已被立案侦查为由，向该会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中止审理并变更被申请人，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替代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参加仲裁。申请人刘忠林认为，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负责人张健在本案中所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不符合移送公安机关及中止审理条件。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与申请人之间没有仲裁协议，非本案当事人，在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尚未注销的情况下，本案不具备变更被申请人的法律要件。仲裁庭前往公安机关了解情况，未取得公安机关对本案合同涉及事实立案侦查的材料。仲裁庭裁决：（一）被申请人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刘忠林返还保证金55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申请人刘忠林的其他仲裁请求；（三）本案仲裁费25664元、公告费840元（均已由申请人刘忠林预交），由被申请人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承担仲裁费23098元、公告费840元，申请人刘忠林承担仲裁费2566元。另查明：一、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成仲案字第132号仲裁裁决，于2014年8月8日立案受理刘忠林申请执行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一案；二、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注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有法律或者司法解释明确的授权性规定作为依据，否则不能追加。虽追加被执行人往往基于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但最终是以法院实施一定执行行为的方式作出。而追加被执行人属于对相关主体有重大影响的执行行为，法院实施应当尤为慎重，必须对据以追加的依据及事实判断确定无疑，否则不宜通过追加解决问题。本案中，据以执行的生效执行依据为仲裁裁决，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的规定，仲裁裁决以各方当事人自愿接受该种方式解决纠纷为原则，虽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刘忠林在与中石化工西南分公司签约时已明知这一事实，双方自愿选择仲裁方式解决纠纷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与刘忠林之间并无仲裁协议，不应受仲裁条款约束。刘忠林在仲裁裁决过程中以与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无仲裁条款为由，拒绝该公司参加仲裁裁决程序，裁决后执行过程中又诉请追加该公司为被执行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刘忠林诉请追加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为准确保护各方权利，应当要求相关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成执异字第23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刘忠林的申请。复议申请人刘忠林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追加被执行人法律依据明确；二、执行法院认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错误；三、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自行放弃仲裁或诉讼的权利。请求本院：一、撤销（2015）成执异字第236号执行裁定；二、裁定追加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三、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财产；四、强制被执行人承担本案执行费用。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刘忠林未签订仲裁协议，执行程序中能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问题。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虽无既判力但具有执行力，均具备终局意义上的实质确定力。据此，仲裁裁决仅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当事人亦不得就已仲裁的标的提出不同的主张和判断。如前所述，虽然第三人不受仲裁裁决约束，但案件执行程序中，既判力和执行力依照法律规定均可以依法扩张，即在符合法定情形下，即使生效执行依据未将第三人载明为债务人，执行程序仍可将其变更或追加为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产生强制执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七十二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的规定，即为法定情形下既判力和执行力扩张的法律依据之一。据此，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执行力可以依法扩张，即不受仲裁裁决约束的第三人如符合法定情形，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被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二、关于刘忠林在仲裁过程中拒绝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参加仲裁程序，执行过程中申请追加该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问题。仲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将可能发生或已经发生的争议交由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的一种共同意思表示，故仲裁协议具有契约性质。基于契约性质，仲裁协议不得约束第三人，未与仲裁协议涉及的当事人达成法定形式合意的第三人，无权主动或被动参与仲裁程序。第三人仅经由请求，无权获得仲裁权利。目前我国立法和司法实践，均未认可仲裁第三人制度，在未能与当事人达成合意的情形下，与仲裁当事人有利害冲突的第三人，不能参加仲裁程序以解决争议。第三人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另循法律途径救济。仲裁机构的权限及仲裁范围均来自当事人的授权，仲裁机构在仲裁程序中亦不能要求第三人参与仲裁并追究其责任。仲裁协议对当事人的约束限于仲裁协议效力范围，并不必然排除当事人在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刘忠林在仲裁过程中拒绝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参加仲裁程序并在执行过程中申请追加该公司为被执行人，均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程序性权利，并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法律规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中有关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系人民法院在受理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应遵循原则的规定。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的规定，为仲裁机构受理仲裁申请的条件及关于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法定事由的法律规定，与本案中以仲裁裁决为执行依据的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是否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适用没有关联性。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执异字第236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裁定撤销，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执异字第23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王 用 才审判员 茅   勇审判员 曹   阳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王媛（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二百三十七条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裁定书应当送达双方当事人和仲裁机构。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四百七十二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第九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审查完毕，并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延长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