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孟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上海恒驰房地产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划云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划云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盼盼、张某某，被上诉人上海孟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杰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何为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恒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12月20日，孟杰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划云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装饰项目施工队管理责任及经济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上海某某项目某某标段某某号楼某某-
某某层户内精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的分项施工任务发包给乙方。本项目实行总价责任包干（包含完成本项目所需及要求涉及到的一切施工内容），项目实施过程中业主方予以签证的项目，在甲方项目部下达任务书后由乙方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予以签证并纳入最终结算，否则不发生其它增加金额。合同价款为总价包干，包干总价为686，611元（人民币，下同）。合同总价及项目报价清单中的单价是根据发包文件、工地现场条件等一切因素而形成的价格，是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验收、材料样品检测费、采保费、利润、管理费等一切费用；亦包含甲供材料保管费、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并充分考虑风险因素，除本公司有特殊约定外不作任何调整。工程量：包干。发生变更签证时的单价确认原则：1、与项目清单中的子目相同时，按清单中的单价执行；2、如与项目清单中有类似的子目时，按类似子目综合单价计取；3、如所有清单中均无相同或类似子目，则双方依据行业规范协商定价。工程总工期自2011年12月24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如因业主方原因同意延期的以业主方工期签证为准。工程款拨付累计达到合同总价的60%时甲方暂停付款；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业主及监理方的签字日期为准），20个工作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3、待甲方整体工程移交业主方完毕后30个工作日后，乙方方可把完整的结算资料、操作流程按甲方提供的表格操作交甲方开始办理结算。结算经甲方内审流程完成且结算报告经多方确认完成后，以业主方对甲方工程审计完成并出具审计报告书、业主方工程款到账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人工结算总价的95%。余款（结算总价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退还时间为，本工程质保期起算日起计两年后30个工作日后无息退还（需完成维保清算，扣除维修期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乙方应承担的费用），本工程竣工后免费保修期为业主方签署的质保期开始之日起计2年。
乙方对于甲方正式发出的变更、签证，应及时、完整的执行，并保证工程的质量和进度要求，甲方应按照变更、签证的内容及其完成情况在工程最终结算后支付乙方变更签证的价款。每一份变更、签证内容施工完毕后，乙方须在30天内上报甲方施工员、预算员审核（乙方逾期不报视为让利），甲、乙双方确认并盖章（必须附业主方签证复印件）；每月25日乙方汇总上报当月已实施完成的变更、签证原件，由甲方预算员存档以备竣工后结算所用。过期上报不予以审核，作为对甲方的让利。合同第十六条明确，业主方供材的损耗率乙方应按业主方与甲方签订的标准执行。项目竣工后（业主方确认日期为准）30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始上报结算资料。双方正式开始结算时间为业主方或甲方审计完毕并出具审计报告书后15天后开始结算。结算款支付以业主方结算尾款到账后30个工作日后支付至结算款总价的95%（并扣除一切扣、罚款费用）。余款（结算价5%）作为质量保修金留存，质量保修金退还时间按业主方确认的竣工日期两年后30个工作日后无息退还（扣除维修期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工期进度问题、安全文明、民工上访、打架闹事等问题并导致业主对甲方提出索赔的款项及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每次给予5，000至20，000元的经济扣款。
合同第二十四条“其他约定”，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增加项目、变更和签证的工程费用一律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成移交完毕、审计结束后予以结算、付款。合同附件一载明，根据奖励措施施工节点，如果到时间施工工程量未按节点要求完成，按节点奖金金额同比例予以处罚（罚款金额全数予以在进度款内扣除）；另外在前三个节点都按时间完成而竣工时间滞后，所有发放的奖金在竣工款内扣除，并处罚金20，000元。《特别约定》明确，关于税金，国家税务政策规定开票税金可以代扣代缴，故甲方可以出面与乙方所属税务管理机构沟通，协助乙方办理代扣代缴手续。关于电梯操作，因甲方项目部要求电梯驾驶员由乙方派出，现按1，800元／月计取补贴费用给乙方，按实结算，以签证形式纳入结算，乙方必须承担电梯正常使用及保护职责，如有损坏，按实赔偿维修费用。
2011年12月21日，孟杰公司（乙方）与划云公司预算部经理赵晓俊（甲方）签订的《汇总表》确认工程总造价为686，611元，并对工程基本措施项目、签证单价确定原则予以明确，载明，本工程除公司供材、专项发包外，其余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工程以合同图纸范围包干，工程量清单已包含合同图纸范围内所有项目，不存在任何缺项漏项，如有缺项漏项，乙方承诺已将该缺项漏项的报价分摊到已报工作子目的总价和综合单价中，乙方将按合同图纸完成该缺项漏项的工作内容，并且不再向甲方索要由此发生的费用（如有业主和设计变更，则做现场签证单，费用按实结算）。乙方综合考虑本工程情况报取措施费，不存在任何缺项漏项，如有缺项漏项，乙方承诺已将该缺项漏项的报价分摊到已报措施费的总价和单价中，本工程措施费闭口包干，结算不作调整。本工程综合单价已包含：人工、材料、机械、损耗、管理、利润、税金、风险等一切费用。本工程综合单价闭口不变，工程量闭口包干，总价闭口包干（但合同报价中写明“工程暂定数量”的子目，在结算时工程量要按实计算，并进行调整结算总价）。本工程结算时，针对合同报价范围中乙方实际未实施的子目予以扣除，其余不变（即结算价=合同调整价＋签证金额）。
孟杰公司与划云公司签约后，孟杰公司按约进场施工，期间产生增加工程量，共计形成九张签证单，签证原因包括：吊顶布设电线管、总强电箱移位等项目。2012年6月底，孟杰公司负责施工项目竣工。
施工过程中，孟杰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向划云公司提出申请，申请划云公司对电梯费用（自2011年12月26日起至2012年5月30日止，每月1，800元，共计9，000元）予以审批。划云公司方项目经理张某某及预算部经理赵晓俊予以签字确认，并明确电梯费用应为7，200元。该笔款项已支付孟杰公司，孟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坚持认为划云公司少付电梯费1，800元。
2014年2月，孟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划云公司支付装饰承包合同工程款389，172.79元。审理中，孟杰公司明确诉请为，要求划云公司支付工程款471，209.74元。
原审审理中，孟杰公司确认收到划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89，386元，划云公司则认为已支付工程款544，455.80元，付款金额已达到80%，因恒驰公司（业主方）尚未与划云公司完成工程款结算，故本案所涉剩余工程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划云公司确认孟杰公司变更、签证项目结算价款共计95，698元，孟杰公司则不予认可，并于2014年5月11日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系争工程项目所涉九张签证单以及增加工程价款、吊顶工程人工材料价格等进行司法审价。同年5月25日，孟杰公司明确鉴定内容为九张签证单的价格。之后，孟杰公司以审价费用太贵为由撤回上述造价鉴定申请。法院询问划云公司是否申请司法审计，划云公司表示不申请。
另，划云公司表示，经其自行审计系争工程总造价为659，955元。2012年1月19日，孟杰公司与划云公司之间达成《约谈纪要》，明确对孟杰公司处15，000元罚金，如在3月15日节点前顺利保质保量完成，罚金减5，000元，4月15日节点顺利保质保量完成，罚金再减5，000元，在竣工节点顺利完成，罚金减免为零。庭审中，划云公司认为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罚款费用共计68，800元，并出具处罚通知佐证，其中孟杰公司作为被罚款人签字确认的罚款金额共计15，000元（划云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于2012年4月30日签发，编号002、日期2011年12月31日的处罚通知载明，孟杰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在第二节点、第三节点均未达到验收要求，两个节点各罚款7，500元，合计15，000元）。
2012年7月26日，孟杰公司与划云公司签订《承诺书》，载明：孟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为猛确认划云公司对其承包工地已超过按合同约定付款的80%，目前未拖欠其任何款项；由于孟杰公司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工人无法返乡，划云公司同意借款给孟杰公司，予以解决工人返乡生活费用及路费；孟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至该工程审计结束付款保证不到划云公司处闹事；划云公司承诺自审计结束后划云公司按合同规定将龙湖郦城所有工程款按照合同结清（除质保金外）。……
原审另查明，划云公司为反驳孟杰公司意见，提交了证据《支付情况表及付款凭证》，显示，已付款金额为544，455.80元，划云公司认为付款已达80%，与孟杰公司承诺书相印证。经质证，孟杰公司表示对其签字的付款凭证予以确认，其余均不认可。《支付情况表及付款凭证》中有孟杰公司签字的金额为449，061元，另95，394.80元无孟杰公司签字确认。法院认为，上述金额（95，394.80元）中垫付工人工资款11，000元上仅有工人签字，而《承诺书》与签字人员名字不相符合，划云公司亦无法证明该签字人员为孟杰公司所雇用工人，故法院不予采信；另有划云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或他人）签字（或代签）的付款凭证，划云公司亦无法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付予孟杰公司，法院亦不予采信。
原审认为，孟杰公司与划云公司双方合同明确，“结算经甲方内审流程完成且结算报告经多方确认完成后，以业主方对甲方工程审计完成并出具审计报告书、业主方工程款到账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人工结算总价的95%”。上述条款为孟杰公司、划云公司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恒驰公司与划云公司的整体结算处于复审和审计阶段，最终审核尚未完成，工程款亦未结算完毕。故孟杰公司向划云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但是双方合同又约定，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本案系争工程已于2012年6月底竣工，故划云公司应按约支付孟杰公司工程款至549，288.80元（686，611元×80%）。虽然孟杰公司书面承诺划云公司已付款达到80%，但根据划云公司递交的付款凭证（金额共计544，455.80元）显示，其中有孟杰公司签字的金额仅为449，061元，其余均未经孟杰公司确认，又未经双方审计确认，法院难以采信。据此，划云公司还应支付孟杰公司工程余款100，227.80元。另，孟杰公司签字确认的罚款金额15，000元应一并扣除。故，划云公司应支付孟杰公司工程余款为85，227.80元。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依法作出判决：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孟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5，227.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38元，由上海孟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847元，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1元。
判决后，划云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付了5万余元的维修费，另有4万余元（有28，000余元与11，000元两笔）的代付人工工资共计95，394.80元，虽然这部分金额没有得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但均应当计入上诉人的已付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孟杰公司辩称，对于上诉人实际代付的人工工资都已经认可了，上诉人所称的这4万余元没有其人员签字确认，不予认可。维修费用也不存在，签署承诺书的时候没有对账，上诉人拖延工程款至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恒驰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约谈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曾经认可收到部分人工工资。被上诉人对该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该材料所载明的费用已经包含在原审认定的已付款金额中。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材料上所列四笔代付工资金额分别为：9万元、7万元、2万元、37，560元，并不包含上诉人二审所主张的28，000余元与11，000元两笔工资，现原审已将该记录上的金额计入已付款总额，故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系争工程已经竣工，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付至合同金额80%的工程款。关于上诉人的已付款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所称的5万余元代付维修费，被上诉人否认有维修事实的存在，而上诉人仅就此提供了其内部记账凭证和部分材料采购及人工工资收据，并无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维修及自行维修或另行委托他人维修的相关证据，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系由被上诉人的施工不当导致的质量问题，故上诉人主张抵扣5万余元的维修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所称的4万余元代付人工工资，因该笔费用并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确认，而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工人系被上诉人在系争工程中的施工人员，故本院对此实难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划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0.70元，由上诉人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代理审判员 吴丹
代理审判员 李兴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