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电器厂，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郭庆华，厂长。
委托代理人孟凡娇，山东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駺，男，195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电器厂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孙英洁，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媛，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电器厂与被上诉人王家駺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5年3月6日，王家駺自济南制盖厂调入济南电器厂工作。2002年10月，济南电器厂因效益不好，王家駺回家待岗，济南电器厂每月向王家駺的银行工资账户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400元，2013年8月起停止支付。
另，向王家駺工资卡上汇款的单位是武汉大学（济南）小太阳幼儿园，王家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2013年12月9日，王家駺以济南电器厂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济南电器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欠付的最低生活保障金2800元。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12日日作出（2013）济历下劳人仲字第660号裁决书，以王家駺的仲裁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且每月向王家駺汇款单位是武汉大学（济南）小太阳幼儿园为由，驳回王家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家駺对仲裁决定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王家駺与济南电器厂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济南电器厂提交的证明，济南电器厂属于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实现企业化经营，……”。王家駺向本院提交的济南电器厂工商登记信息表载明，该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济南电器厂属于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的资格。故济南电器厂辩称的其与工作人员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而王家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劳动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家駺于1995年3月6日由济南制盖厂调入济南电器厂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依据王家駺的本市内调动工人呈批表和济南电器厂出具给王家駺的回家待岗证明，结合王家駺的工资发放记录、原厂长王某的证言、王家駺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证人李某证实的济南电器厂没有叫“王家骧”的职工，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济南电器厂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及仲裁时效的抗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王家駺于2002年10月因济南电器厂效益不好，回家待岗，济南电器厂每月向王家駺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400元，至2013年8月起济南电器厂以王家駺不是其正式职工为由拒绝支付最低生活保障金，双方对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王家駺在2013年8月得知其权利被侵害后，于2013年12月9日以济南电器厂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故对于济南电器厂辩称本案已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济南电器厂辩称的王家駺不是其单位职工的意见，2002年10月济南电器厂因效益不好，王家駺回家待岗，济南电器厂每月向王家駺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400元。仲裁过程中查悉每月向王家駺汇款的单位是武汉大学（济南）小太阳幼儿园，通过王家駺提交的银行存折可以看出，王家駺自2002年开始至2013年7月一直领取400元的最低生活保障金，且该400元为代发，时间上与王家駺回家待岗的证明相印证，虽然济南电器厂称王家駺不是该单位员工，也未在单位工作过，且王家駺提交的回家待岗证明中的名字是“王家骧”，并不是“王家駺”。但在本市内调动工人呈批表中载明的“王家駺”调入工作单位济南电器厂”，与济南电器厂原厂长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济南电器厂也没有叫“王家骧”的职工。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王家駺于1995年3月6日调入到济南电器厂工作。2013年8月起济南电器厂以王家駺不是企业正式职工为由拒绝再向其支付最低生活保障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王家駺主张济南电器厂应支付其自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每月400元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共计2800元（400元／月×7个月=2800元），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家駺与被告济南电器厂之间自1995年3月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济南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家駺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最低生活保障金2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济南电器厂负担。
上诉人济南电器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虽系企业化经营的事业单位，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只是财务制度和税收制度执行企业制度，但人事安排仍应按照事业单位的管理规定执行，上诉人对工作人员录用、辞退等均应经过主管机关的批准。从王家駺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及案外人济南制盖厂的主管单位均没有批准通过王家駺的调动申请，上诉人的工人都是事业编制，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是人事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王家駺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过，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也未对王家駺进行管理，其职工花名册及发放的社会保险名单中亦没有王家駺的名字。王家駺诉称最低生活保障金是由案外人发放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与王家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最低生活保障金。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家駺的请求也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仲裁过程中经调查获悉每月向王家駺汇款单位是武汉大学（济南）小太阳幼儿园”不属实。仲裁庭审时，王家駺明确提出知道最低生活保障金是案外人发放的，而不是在仲裁过程中经仲裁员调查得知的，说明王家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时至今日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原审判决仅依据王家駺提交的不具备证据效力或证明力严重不足的材料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则，判决错误。王家駺提交的《本市内调动工人呈批表》中，调入单位和调出单位主管部门并没有出具相应意见并加盖公章，说明该份调动申请并没有通过审批，即主管单位并没有批准王家駺到上诉人处工作。王家駺提供的《证明》中的姓名是“王家骧”，而不是“王家駺”，不能证明“王家駺”是上诉人的职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书，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份《证明》中并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原厂长王某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王家駺提交的存折中的账号并不是上诉人的账号，不能证明上诉人向其发放过任何款项。王家駺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录音的真实性，且录音内容听不清楚，不能证明录音中当事人的身份。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家駺答辩称，1、济南电器厂诉称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实。被上诉人自1995年3月6日起成为济南电器厂正式职工，根据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下分局提供的内资法人登记基本情况，济南电器厂自1989年12月30日成立之日就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成为济南电器厂的职工，不需要按照事业单位的管理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定，凡本人提出申请，承认并遵守集体企业章程，被企业招收，即可成为该集体企业的职工。因此，被上诉人人进入济南电器厂处工作，只要履行一般的入职手续，济南电器厂同意招收，被上诉人即可成为济南电器厂的员工。被上诉人于1995年3月3日申请由济南制盖厂调入济南电器厂处，济南电器厂于同年3月6日盖章同意接收，被上诉人的入职手续已经完成，此后被上诉人一直在济南电器厂处工作，双方己经形成了劳动关系。2013年8月济南电器厂停发最低生活保障金，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侵害，被上诉人提起仲裁时是2013年12月9日，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被上诉人的诉求应受到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己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己加盖公章的《本市内调动工人呈批表》、济南电器厂出具的加盖单位公章的被上诉是济南电器厂职工的《证明》、济南电器厂前厂长王某的证言以及一份录音资料等证据，事实清楚。3、济南电器厂发放职工工资是用案外人小太阳幼儿园的账户代发，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折中的账户确实不是济南电器厂的账户，根据《内资法人登记基本情况》记载，2004年5月以后方某某为济南电器厂的法定代表人，接替王某为济南电器厂厂长并将民政局的拨款存入其家属开办的幼儿园账户，济南电器厂职工的工资发放走幼儿园账户。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账户虽然不是济南电器厂账户，但被上诉人确是济南电器厂的职工。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具有完整的证明能力和证明力，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原审中，济南电器厂提交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未记载王家駺的信息。王家駺提交，1、《市内调动工人呈批表》载明：姓名王家駺，调出单位济南制盖厂1995年3月3日，公章、调入单位济南电器厂1995年3月3日，公章。2、济南电器厂2010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因我厂效益不好，在我厂工作的王家骧，在2002年10月于我厂职工同样全部回家待岗至今。
二审中，济南电器厂对其自2002年至2013年7月通过案外人武汉大学（济南）小太阳幼儿园账户向王家駺个人账户内每月划入400元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认为该款系原厂长因私人关系考虑王家駺家庭经济状况不好向其发放的人道主义救济金。
本院认为，济南电器厂主张其工作人员是事业单位编制，工作人员与济南电器厂是人事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王家駺没有向济南电器厂提供劳动，因此，济南电器厂与王家駺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济南电器厂对其自2002年至2013年7月通过案外人武汉大学（济南）小太阳幼儿园账户向王家駺个人账户内每月划入400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结合王家駺提交的《市内调动工人呈批表》和济南电器厂2010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济南电器厂属于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王家駺系济南电器厂职工，济南电器厂与王家駺存在劳动关系且依法判定王家駺的诉求未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济南电器厂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电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洪礼
审 判 员 黄 力
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