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陆建平，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然中，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润泽，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珠慧，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恒，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延娜，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郭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9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杨海蓉系郭某的母亲，姜珠慧、戴润泽系夫妻。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郭某、杨海蓉（按份共有：杨海蓉1%、郭某99%）。2015年8月19日，郭某、杨海蓉（卖售人、甲方）与姜珠慧、戴润泽（买受人、乙方）就系争房屋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245万元（人民币，下同）；同日，杨海蓉与戴润泽、姜珠慧还签署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在甲、乙双方已签订的该房地产《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410924）中，约定的房价款为245万元，现乙方所需支付的合同房价款仍按照买卖合同附件三之付款协议所列方式支付给甲方。2、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应在支付该房地产的合同总价款外，再直接支付给甲方装修补偿款100万元，该笔款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后二日内直接支付给甲方。上述合同签订后，姜珠慧、戴润泽按约履行，后因郭某、杨海蓉不配合其办理申请公积金贷款的手续，故姜珠慧、戴润泽于2016年1月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2979号]，请求判令郭某、杨海蓉协助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原审另查明，2015年7月7日，杨海蓉与其前夫签署了《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所生一女郭某，XX年XX月XX日生，随女方共同生活”、“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女方及女儿，男方自愿放弃上述房屋的产权份额”。郭某诉称，系争房屋为郭某（99%）及杨海蓉（1%）按份共有。2015年8月19日，杨海蓉在未征得郭某同意的情况下，与姜珠慧、戴润泽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郭某认为自己成年之前，母亲杨海蓉作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除为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故当时签订的买卖合同属效力待定的合同。现郭某已成年且不认可该合同，故该合同无效。杨海蓉、姜珠慧、戴润泽的行为侵犯了郭某的所有权，现郭某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海蓉、姜珠慧、戴润泽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姜珠慧、戴润泽辩称，不同意郭某的诉讼请求。签约当时，郭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海蓉系郭某的法定代理人。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无论郭某就系争房屋占有多少比例，其母亲杨海蓉都有权代表其签字。姜珠慧、戴润泽作为买受人，是按市场价格在公开购买房屋的，并未侵犯郭某的合法权益。姜珠慧、戴润泽有理由相信郭某母亲是为被监护人即郭某的利益来处分系争房屋的。对于郭某所述民法通则规定的禁止行为，姜珠慧、戴润泽亦有理由相信郭某母亲处置房产完全是为了女儿利益考虑。如果郭某成年后认为其母亲侵犯了其利益，可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要求其母亲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民法通则规定的对于被监护人不当行为的处理是内部处理方式，不具有对外效力。因此基于郭某与杨海蓉的特殊关系，同时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后房价急剧飙升，姜珠慧、戴润泽有理由相信本案系郭某与杨海蓉恶意串通的结果，目的是以诉讼来收回房屋，获得巨额利益。杨海蓉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缔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郭某称杨海蓉作为其监护人出售系争房屋侵害了其利益，但就涉案房屋买卖而言，卖售人杨海蓉、郭某作为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亦可获得买受人姜珠慧、戴润泽支付的符合市场行情的相应对价。客观上，姜珠慧、戴润泽也已支付大部分房款，故杨海蓉作为郭某的监护人出售系争房屋的行为并未侵害被监护人的利益。况且，郭某与杨海蓉母女关系尚好，郭某认为其母并未出于被监护人利益出售系争房屋，仅系其一面之词。另，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郭某尚未成年，杨海蓉作为其法定代理人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郭某认为缔约时，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无法律依据。综上，郭某要求确认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判决：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减半收取13,200元，由郭某、杨海蓉负担。一审判决后，郭某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郭某对系争房屋享有99%的份额，杨海蓉在未经其同意前提下出售系争房屋，侵犯了其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无论根据《民法通则》还是《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规定，杨海蓉与姜珠慧、戴润泽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原审认定有误，故郭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戴润泽、姜珠慧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海蓉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杨海蓉与姜珠慧、戴润泽就系争房屋签署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杨海蓉在出售系争房屋时，作为另一权利人的郭某确实尚未成年。《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未成年人保护法》对未成年利益的保护亦进行了相应的规定。因此，监护人在处分未成年财产时，确实应当本着保护未成年人利益的宗旨。就本案而言，涉及两方面的内容：一、杨海蓉在出售系争房屋时郭某是否知情；二、杨海蓉的出售行为是否侵犯了郭某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此分述如下：首先，杨海蓉与前夫离婚后，与郭某生活在一起。杨海蓉通过离婚协议取得系争房屋后，将99%的产权份额登记为郭某所有，可见其相当照顾郭某的利益。本院注意到，杨海蓉与戴润泽、姜珠慧于2015年8月19日签署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但约定于2016年1月31日之前至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这其中显然考虑到郭某至该日已成年，故可办理过户手续的因素。同时，从生活常理分析，出售房屋系家庭重大事项，而杨海蓉与郭某生活在一起，故郭某对房屋出售的事实毫不知情显然与生活常识相悖。结合本院查明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郭某对此次交易并非毫不知情。其次，法律仅规定了监护人在处分未成年人财产时，应当本着保护未成年人利益的原则，并未规定监护人不能处分未成年人的财产。正如原审所认定的那样，杨海蓉、郭某作为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亦可获得买受人姜珠慧、戴润泽支付的符合市场行情的相应对价。客观上，姜珠慧、戴润泽也已支付大部分房款，故杨海蓉作为郭某的监护人出售系争房屋的行为并未侵害被监护人的利益。本院需提及的是，考虑到双方签署买卖合同后，上海市房屋价格有较大幅度的增长，因此，不排除郭某与杨海蓉以郭某系未成年人为由，以推翻与戴润泽、姜珠慧签署的买卖合同。有鉴于此，本院认定杨海蓉与戴润泽、姜珠慧签署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00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洪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