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中民一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爱芹，出租车司机。
委托代理人：王广强，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8号。组织机构代码：75086544-1。
代表人：杨志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凌莺，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成，高中，莱钢矿建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吴修超，莱芜钢城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莱芜市富康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棋山大街21号。
上诉人刘爱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5）钢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逢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莎莎、孙磊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爱芹及委托代理人王广强，上诉人天安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张凌莺，被上诉人李秀成及委托代理人吴修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莱芜市富康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出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李秀成于2015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诉称，请求天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20000元，超出140942.71元由刘爱芹赔偿，富康出租对刘爱芹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爱芹、富康出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9日9时许，李秀成之父李纪宝驾驶自行车沿钢城区文化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摔倒，后刘爱芹驾驶鲁S号轿车从道路东侧中国银行家属院驶出右转弯时，察觉车辆有异常情况，停车下车观察时，发现一辆自行车及一人位于车下。李纪宝受伤后，经莱钢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8月4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经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勘验，事故现场因抢救伤者已变动，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天安保险系鲁S号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秀成之父李纪宝医疗费2088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00元、护理费1339.2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968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688237.85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1日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作出莱公交证字（2015）第20013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现场道路系水泥路面的城市道路，文化路南北走向，下坡路段，路面机动车道为双向四车道，中心施划双黄实线。2、2015年7月29日9时许，据群众报案称：在钢城区文化路一轿车与自行车相撞，人受伤，请求出警。3、经调查：2015年7月29日9时许，李纪宝驾驶自行车沿钢城区文化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摔倒，后刘爱芹驾驶鲁S号轿车从道路东侧中国银行家属院驶出右转弯时，察觉车辆有异常情况，停车下车观察时，发现一辆自行车及一人位于车下。李纪宝受伤后，经莱钢医院抢救于2015年8月4日死亡。4、经现场勘验调查，事故现场因抢救伤者已变动，现场无监控设备证明事故发生过程，且有关物件灭失，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事故事实。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
另查明李纪宝为莱芜市钢城区艾山街道办事处南城子坡社区居民，为城镇居民。鲁S号轿车在天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2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事故期间内。鲁S号轿车的实际车主为刘爱芹，该车挂靠在富康出租名下。刘爱芹已支付李秀成2000元。死者李纪宝的父母、妻子均已去世，李秀成系其儿子，除此之外无其他法定继承人。
李纪宝受伤后，被送往莱钢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挫裂伤，脑挫裂伤，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双手、左小腿皮肤裂伤，左肘皮肤软组织挫伤，L2、3右侧横突骨折，骨盆骨折，肋骨骨折，寰枢关节不对称。经莱钢医院抢救无效李纪宝于2015年8月4日死亡，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挫裂伤，脑挫裂伤，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双手、左小腿皮肤裂伤，左肘皮肤软组织挫伤，L2、3右侧横突骨折，骨盆骨折，肋骨骨折，寰枢关节不对称。在莱钢医院共支付李纪宝医疗费20889.15元。
刘爱芹在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答：7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了。”。“问：讲一下事故发生的经过？答：我开车从家里出来，向左观察来车右转，听到'卡啦'铁磨地的声音，感觉车有问题，就拉住手刹停住车，这是听到有人喊'车下有人'，我下车后发现一人在车下，身体成东北西南侧躺着，头在西南，脸朝外，过来4-5人，建议我把车倒倒，我掌握方向，他们抬着车，往后退了接近半米，人露出来后，我喊他，他昏迷不醒人事，打的120急救电话，我对象从他的包里找到手机，通知他家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刘爱芹与李纪宝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刘爱芹在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明确表明发生交通事故及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调查的事实足以表明刘爱芹驾驶的鲁S号轿车与李纪宝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了接触，两人之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刘爱芹的驾驶行为与李纪宝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刘爱芹与李纪宝在本次事件中的责任划分，刘爱芹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行驶时，应注意观察路况，避让他人，确保安全驾驶；李纪宝驾驶自行车在道路行驶时应注意观察路况、安全驾驶，在本次事故中李纪宝与刘爱芹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李纪宝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李纪宝为非机动车方，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李秀成主张除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其他损失刘爱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李纪宝的医疗费20889.15元，由住院病例及相应的住院票据予以证实，且系实际花费，予以确认。李纪宝在莱钢医院住院6天，参照山东省一般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30元／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6天=180元。交通费，考虑就诊情况，结合该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100元。关于护理费，李秀成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可参照莱芜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7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70元／天6天=420元。李纪宝为南城子坡社区居民，为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山东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因此李纪宝的死亡赔偿金为29222元20年＝58444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4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月工资4186.5元，丧葬费为4186.5元6个月=25119元。李秀成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结合该案具体情况，酌情支持300元。精神抚慰金，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李秀成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2088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420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639448.15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鲁S号轿车在天安保险投保交强险，故天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死亡赔偿金102000元等共计120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对于李秀成主张的其他损失519448.15元，刘爱芹应赔偿部分为519448.15元60%=311668.89元。刘爱芹已赔偿2000元，尚需赔偿309668.89元。鲁S号轿车在天安保险投保第三者商业险200000元，故天安保险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秀成200000元，剩余部分109668.89元由刘爱芹负责赔偿。刘爱芹与富康出租为挂靠关系，富康出租对刘爱芹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天安保险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秀成各项损失320000元，刘爱芹赔偿李秀成部分为109668.89元，富康出租对刘爱芹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秀成主张的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爱芹辩称其车辆未与受害人发生接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富康出租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秀成320000元。二、刘爱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秀成109668.89元，富康出租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4元，减半收取4107元，保全费1520元，由李秀成负担294元，由刘爱芹、富康出租负担5333元。
刘爱芹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秀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纪宝是自行摔倒致死。李纪宝先行摔倒，自行车与地面划痕长达7米，李纪宝摔倒后与地面的撞击力、摩擦力足以致其死亡。二、刘爱芹的轿车与李纪宝的身体没有发生接触。李纪宝的自行车没有被碾压毁坏，更与自行车外的李纪宝身体没有接触。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一审判决认定李纪宝的死亡与刘爱芹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车辆有异常情况是刘爱芹的车辆与李纪宝的自行车接触后，自行车又与地面产生的摩擦声，并非车辆将自行车和人撞倒，也没有发生二次碾压。
李秀成对刘爱芹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安保险对上诉人刘爱芹的上诉无异议。
天安保险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秀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纪宝的死亡与刘爱芹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仅凭刘爱芹“7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了”的陈述不能认定构成交通事故。二、一审判决忽视了李纪宝自行摔倒的事实，也没有对摔倒的伤害后果进行认定。李纪宝在下坡路段先行摔倒，必然会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李纪宝死亡原因一审未查清。一审判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纪宝的死亡与刘爱芹的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李秀成针对天安保险的上诉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通过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完全可以看出，刘爱芹与李纪宝发生交通事故。从该证明第三条可以看出，刘爱芹发现车辆有异常情况后，一辆自行车以及一人位于车下，完全可以说明李纪宝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的。
刘爱芹对天安保险的上诉陈述称，认同天安保险的上诉意见。
根据刘爱芹、天安保险的上诉意见及李秀成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刘爱芹与李纪宝是否发生交通事故。第二、交通事故与李纪宝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无异议，无补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爱芹与李纪宝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在刘爱芹的庭审陈述中，是在发现异常后倒车对李纪宝进行的施救，应当认定刘爱芹与李纪宝发生交通事故。在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作出莱公交证字（2015）第20013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载明了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结论是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从以上证明中也可以认定刘爱芹与李纪宝发生了交通事故，仅是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至于刘爱芹与李纪宝是否直接接触不能否定双方形成交通事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交通事故与李纪宝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李纪宝在先行摔倒后又与刘爱芹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应当认定摔倒与交通事故共同导致李纪宝死亡的发生。因刘爱芹驾驶机动车，其注意义务显著高于行人，一审判决刘爱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爱芹主张李纪宝的死因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应当就李纪宝的死因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刘爱芹不能否定其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刘爱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李纪宝自行承担40%的责任，已经考虑了李纪宝在先行摔倒的因素，刘爱芹主张一审判决未考虑李纪宝先行摔倒的情况与一审判决不符。
基于以上分析，刘爱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天安保险是事故车辆的承保单位，其应当对事故车辆的交通事故承但赔偿责任，对天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刘爱芹、天安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4元，由刘爱芹承担2094.55元，天安保险承担6119.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逢春
审判员 李莎莎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