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12刑初258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粟中利，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乡县，住湖南省安乡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红，执业证号13206199811636505，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珊，女，1994年6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乡县，住湖南省安乡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德娥，执业证号13206201111019458，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鹏，男，1990年1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乡县,住湖南省安乡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海兵，执业证号13206201110818661，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8〕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粟中利、徐珊、张鹏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依法决定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粟中利及其辩护人丁红、被告人徐珊及其辩护人孔德娥、被告人张鹏及其辩护人顾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粟中利、徐珊、张鹏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宽处理。
辩护人丁红、孔德娥、顾海兵均辩护称，公诉人所举经认证的龚某1在安哥拉报案及销毁三柜货物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该批货物已销毁，虽然被告人及证人说上述衣服为垃圾，但并不等于没有价值，应通过评估或参考网上同类物品考虑其实际价值，进而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因此本案的犯罪数额未达到“数额巨大”情形，属“数额较大”，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丁红另辩护称，被告人粟中利具有坦白、初犯、偶犯、退赃、自愿认罪、亲属承诺代为赔偿被害人龚某1海运费损失、取得谅解等从轻情节，请求对粟中利从轻处罚。辩护人孔德娥另辩护称，被告人徐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具有自首、退赃、自愿认罪等情节，请求对徐珊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顾海兵另辩护称，被告人张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具有坦白、退赃、自愿认罪、初犯、偶犯等情节，请求对张鹏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左右，被告人粟中利和李某合伙经营广州某服装厂，由粟中利负责实际经营，被告人徐珊负责财务、翻译、联系客户和装柜货物的核对，被告人张鹏负责采购、协助生产管理。2017年4月，粟中利与被害人龚某1达成供货协议，由粟中利经营的某服装厂负责采购二手服装，出口到安哥拉龚某1指定地点，而后由被害人龚某1的妹妹龚某2支付货款。2017年8月上旬，某服装厂因经营不善亏损后倒闭转让。为弥补亏损，粟中利提议向被害人龚某1、龚某2隐瞒上述情况，继续用某服装厂名义以明显低于二手服装价格的垃圾服装供货给龚某1骗取货款，徐珊、张鹏表示同意。粟中利负责联系龚某1，要求龚某1将原收款账号改为其银行卡账号，并提供唐某的联系信息给张鹏，由张鹏以虚假身份向唐某采购垃圾衣服装集装箱发货，徐珊联系龚某2将原收款账号改为粟中利的银行卡账号，并根据订单制作虚假出柜记录发给龚某2及催收货款。三人共骗取龚某1、龚某2货款人民币641400元。除给付购买垃圾服装的货款外，粟中利分得赃款人民币400000余元，徐珊分得赃款人民币90000余元，张鹏分得赃款人民币7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8月19日，被告人张鹏以17538元的价格从唐某处采购约25吨垃圾衣服，装满集装箱（柜号：XXXXX）发货给被害人龚某1出口到安哥拉；被告人粟中利、徐珊根据订单制作虚假的出柜记录骗取被害人龚某1货款人民币217600元。
2.2017年8月29日，被告人张鹏以17335元的价格从唐某处采购约25吨的垃圾衣服，装满集装箱（柜号：XXXX）发货给被害人龚某1出口到安哥拉；被告人粟中利、徐珊根据订单制作虚假的出柜记录骗取被害人龚某1货款人民币211400元。
3.2017年9月9日，被告人张鹏以17310元的价格从唐某处采购约25吨的垃圾衣服，装满集装箱（柜号：XXXXX）发货给被害人龚某1出口到安哥拉；被告人粟中利、徐珊根据订单制作虚假的出柜记录骗取被害人龚某1货款人民币212400元。
被害人龚某1在安哥拉经营期间发现某服装厂发出的第八个货柜与订单部分不一致，便找被告人粟中利理论，粟中利便将责任推卸给他人同时将龚某1微信好友删除。龚某1怀疑第九、十、十一货柜有问题，即向安哥拉塔拉托纳市刑事调查局报案。由安哥拉刑事警察经济警察、商务警察部警员至现场进行监视开柜、拆封、调查、鉴定、察看、取证工作，发现三个货柜中为垃圾衣服，与提供的发货清单完全不相符合。龚某1遂回国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报案。2018年2月6日，张鹏在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星城社区某旅馆被湖南省长沙县公安局星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同月27日，粟中利在湖南省岳阳东车站被湖南省长沙铁路公安处岳阳东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同月28日，徐珊向湖南省安乡县芦林派出所主动投案。到案后，三人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张鹏退出人民币70000元，徐珊退出人民币90000元，粟中利退出人民币481400元，公安机关依法发还给龚某1，龚某1出具谅解书。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粟中利、徐珊、张鹏对此并无异议：
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出柜记录、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报案证明、谅解书等书证；
2.未到庭证人李某、殷某、唐某等的证言；
3.被害人龚某1、龚某2的陈述；
4.被告人粟中利、徐珊、张鹏的供述和辩解；
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
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湖南省长沙铁路公安处岳阳东车站派出所、安乡县公安局芦林铺派出所、长沙县公安处星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粟中利、徐珊、张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粟中利、徐珊、张鹏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粟中利、徐珊、张鹏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粟中利提议实施合同诈骗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徐珊、张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粟中利、张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徐珊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粟中利、徐珊、张鹏均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粟中利、徐珊、张鹏积极退赃，粟中利的亲属出具欠条愿意赔偿被害人其他损失，三被告人均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人、辩护人上述与本院查证相符的公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丁红、孔德娥、顾海兵称本案合同诈骗犯罪数额应扣除案涉衣服价值，不应认定为数额巨大，应认定为数额较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龚某1系从事可以正常穿戴使用的二手服装买卖生意，前期已履行的合同亦证明三被告人明知该事实，后三被告人为弥补办厂经营损失，经粟中利提议，三人分工负责，隐瞒某服装厂已停止经营的事实，以某服装厂名义接单后，采购垃圾衣服冒充正常二手衣服履行合同，骗取被害人龚某1的货款，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三被告人采购的“垃圾服装人不能穿的，只能用于擦机器用”，故三被告人出卖的货物与龚某1的合同目的不符，不具有交易使用价值，且经驻安哥拉大使馆领事认证的相关报案文书证明相关货物已经按安哥拉当地法律规定销毁，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唐某的证言、银行交易记录等亦证明案涉垃圾服装的价值远低于实际订购二手服装的价值，故应认定为三被告人的犯罪成本，不予在诈骗数额中扣除。关于辩护人丁红提出应对案涉货物进行评估确定价值，辩护人孔德娥、顾海兵提出应以网上同类价格参考确定案涉货物价值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唐某的证言均证实案涉货物的货物清单系虚构，与实际货物品名不符，故不能作为评估和参考依据。综上，三辩护人称本案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犯罪数额较大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人及辩护人丁红称三被告人作用相当均系主犯的公诉、辩护意见，辩护人孔德娥、顾海兵称被告人徐珊、张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为弥补投资亏损，经被告人粟中利提议，三被告人商议通过在履行买卖二手服装合同中，以购买垃圾衣服冒充正常二手服装方式骗取被害人龚某1、龚某2货款，粟中利按照分工负责联系龚某1及更改汇款账号、提供垃圾衣服卖家唐某信息、提供银行账户收取赃款，徐珊按照分工负责编制假货物清单、变更汇款账号、催款，张鹏根据粟中利提供的联系方式向唐某采购垃圾衣服，综合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大小及获利数额，粟中利系提议、组织者，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徐珊、张鹏按照分工，负责出具单据、催款、采购垃圾衣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及各被告人的相关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粟中利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徐珊、张鹏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为惩罚犯罪，维护合同秩序及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粟中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开林
审 判 员 金永南
人民陪审员 季求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