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双。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周士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系死者王雄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鸣，系死者王雄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林，系王一鸣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元，系死者王雄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桂贞，系死者王雄之母。
四被上诉人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朝彬，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充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3）顺庆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春芳、审判员刘大轩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刘奕汐担任法庭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南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士逵，被上诉人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朝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7日20时5分，王雄驾驶川RH73**号车搭乘其妻张林从南充经广南高速往南部方向行驶，行驶至广南高速西充李桥2村3组路段时，因避让动物撞至右侧护栏后翻覆于行驶方向右侧岩下田内，造成受害人王雄死亡，张林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2年2月6日，西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本次事故系受害人王雄单方违法行为所致，由王雄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西充县人民医院120出诊，产生救护车费、出诊费224元，后医院向王雄家属出具了《死亡诊断证明书》。经西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送检，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王雄死因系巨大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同时查明，事故发生时王雄未系安全带，交警部门现场照片显示在高速公路事发路段右侧护栏护坡中段一平台处有车辆撞击的痕迹，并有大量血迹。本次事故交警部门承办人、西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庞培彪陈述，交警到达现场时，事故车辆仰翻在田里，王雄在车外面，经120诊断已死亡，不清楚王雄是否受本车碾压致死，但从出事现场看，由于王雄未系安全带，驾驶的车辆冲出行驶方向右侧护栏，再在护坡中段一平台处有车辆撞击的痕迹，且有血迹，可以据此推测王雄是从车辆内甩出后死亡。
还查明，受害人王雄驾驶的川RH73**号车在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万元）和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8月9日起至2012年8月8日止。2013年5月9日，财保南充公司对事故车辆确定损失，确认该车损失合计金额36，569.70元，另核定施救费金额2，400元，共计38，969.7元。
另查明，受害人王雄、张林、王一鸣系城镇户籍，王义元、范桂贞系农村户籍。2012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99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696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4，675.5元，全省职工平均工资为31，489元。
2013年2月18日，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财保南充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各项损失共计355，224元；2、财保南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为，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与财保南充公司双方对于受害人王雄驾驶的川RH73**号车在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事实均无异议，可以确认该保险关系成立，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因保险事故所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现受害人王雄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的诉讼主体适格。财保南充公司对本次事故拒赔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受害人王雄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出现人车分离及受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二是受害人王雄属于事故车辆投保人和驾驶员，不符合第三者的定义，不适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瞬间的具体过程，即受害人王雄是否从车内甩出并碰撞致死？2、本案是否适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问题。下面分别作出评判。
本次事故事发路段系封闭的高速公路，事故发生瞬间没有摄像头等电子设备录像，现有证据表明除张林外也无其他在场人目睹这一过程，因此只能依靠其他能够确认的事实和间接证据来还原事发经过。已经确认的事实包括：受害人王雄事发前未系安全带，一般来说，在车辆翻滚过程中较容易被抛出车外；车辆冲出公路右侧护栏后在护坡中段一平台处有车辆撞击的痕迹，并留有大量血迹，事故车辆最后仰翻在护坡下面的田里，交警到达现场时受害人王雄不在车内而在车外且已死亡，足见人车分离；法医鉴定王雄系巨大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从常理分析应当是受到车辆重力撞击或甩出后撞击石头、护坡等硬物；本次事故承办交警在勘验现场后也倾向认为王雄是从车内甩出后死亡。综合上述事实，受害人王雄在事故发生瞬间从车内甩出并撞击死亡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可以确认该事实成立。财保南充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此加以否认，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
本案是否适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问题。受害人王雄与财保南充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属于责任保险，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是川RH73**号车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这是构成责任保险事故的基础法律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将“第三者”理解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而《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述的“第三者”理解为，在机动车运行过程中，物理位置处于机动车之外的受害人。车上人员的身份不是恒定不变的，可以随空间位置的变化而转化为“第三者”，主要是从交通事故受害人所处空间位置进行区分。因此，受害人王雄虽然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所规定的合法驾驶人，当时其身份亦是被保险人，但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即车辆翻滚过程中王雄被甩出车外，其空间身份和物理位置已转化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受害人中，不包括本车人员以及被保险人，是基于降低制度成本、防范道德风险的考虑，本案中，受害人王雄因避让动物发生事故的事实，并非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而使自己获益，即不存在道德风险的问题。故受害人王雄虽是投保人、驾驶人，但是其受害之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因此财保南充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向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赔付。
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现依法分述如下：
1、死亡赔偿金，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主张17，899元／年×20年＝357，980元，受害人王雄系城镇户籍，适用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899元计赔，即17，899元／年×20年＝357，980元，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该项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一鸣主张13，696元／年×13年÷2人=89，024元，王义元主张4，675.5元／年×16年÷2人=37，404元，范桂贞主张4，675.5元／年×20年÷2人=46，755元，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主张标准、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金额531，163元。
2、医疗费，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主张224元，有正规医疗发票为据，与本次事故相关，确认为本案损失。
3、丧葬费，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主张31，489元÷12个月×6个月＝15，744.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该规定，该项请求合理，依法支持。
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主张金额分别为2，624元、500元，该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合计金额3，124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主张50，000元，根据本地司法实践，该请求符合有关规定，依法支持。
6、车辆损失，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主张45，000元，财保南充公司对事故车辆定损金额为38，969.7元，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22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531，163元、丧葬费15，744.5元、误工费2，62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金额600，031.5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赔偿费用限额，故财保南充公司按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向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赔付。据此，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向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赔付224元＋110，000元＝110，224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其余损失（车辆损失除外）490，031.5元，由财保南充公司按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直接向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赔付。车辆损失38，969.7元，由财保南充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赔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判决如下：1、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保险赔偿款110，224元；2、财保南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保险赔偿款200，000元；3、财保南充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给付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保险赔偿款38，969.7元；4、驳回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1、2、3项品迭后，财保南充公司应当给付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保险赔偿款合计金额349，193.7元。上述款项限财保南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宣判后，财保南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财保南充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违背侵权法基本原理，不顾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盲目适用转化论，将原本是被保险人的王雄转化为第三者的做法，有违中立审判原则。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其承保范围明显排除了被保险人人身损害，因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而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其理赔或者赔偿的前提是被保险人负有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雄系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自己驾车造成自己死亡，其根本不存在负有赔偿自己的责任，保险公司自然就不应当负责赔偿；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保险条款，在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下，法院应当尊重。交通事故中，第三者的概念来源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交强险条例是根据道交法第十七条的授权而制定；就算原判的转化论有一定道理，但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王雄的物理位置由车内转变到了车外。事发地段无监控设备拍下事故发生的过程，对于死者王雄被甩出车外撞到路边一个平台后死亡的说法，系张林一面之词。一审中，张林及其代理人在回答我方提问时，均提到王雄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身体的组织被抛出车外，从这陈述可知，王雄在车内已经受到了致命损害，故不能适用所谓的转化论而认定为第三者。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未违背侵权法的规定。王雄在事故车辆上，未系安全带，其受伤的部位是头顶部、后脑勺，并非头面部，表明其于事故发生时，已因车辆撞击而甩出车外。王雄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而死亡，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属于第三者。根据保险法第五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向第三者直接赔偿。我方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王雄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故财保南充公司应予赔偿。财保南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西充县交警队民警陈述，在事发后，接到报警后，约半个小时赶到现场。现场勘验的情况是，事发时，事故车辆从广南高速公路右侧冲出，撞击护坡，在被撞击的护坡中断，留有血迹。事故车辆仰翻于水田内，车内物品如飞天茅台等散落于水田中。王雄已死亡，被张林抱于怀中。因张林不是事故责任当事人，加上张林的老公王雄因本次事故死亡，需要处理后事以及张林本身受伤，因而2012年1月12日才询问张林。
二审另查明，川RH73**号车，事故发生后，经四川华大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检查，结论为：（7）车身左侧前、后门均严重损坏、变形；（9）车身左、右后围均受撞严重变形。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事故车辆在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事实无异议。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雄于事发时，是否因撞击于事故发生时而置身于车外而死亡；财保南充公司应否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如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应按什么险种赔偿。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王雄于事发时，是否因撞击而置身于车外而死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王雄驾车未系安全带，在广南高速路上，南充至南部县方向，为躲避横穿公路的动物，而冲出右侧护栏，撞击护坡后，仰翻于水田内。事发路段系封闭的高速公路。事故发生地段，无摄像头等电子录像设备，事发经过及事故发生时，除位于副驾驶位置的张林外，无他人在现场。现只能依据事发后现场呈现的情况和经验法则来还原事发经过。按照一般理解，车辆在高速运行中突然发生撞击，于事发瞬间未系安全带的驾驶人王雄，因为惯性，而飞出车外的可能性较大。结合到护坡中断上遗留有血迹，事故车辆最终仰翻于护坡下面的水田内，交警到达现场时，王雄不在车内而在车外且已死亡，足见人车分离。法医鉴定王雄死亡的生理机制是巨大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王雄头面部并未受伤，从常理分析应当是受到车辆重力撞击或甩出车外后，撞击硬物所致，符合头顶及脑后遭钝性外力作用特征。综上，王雄系因事故发生瞬间，从车内飞出车外，并受撞击而致死亡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确认该事实的成立。根据现场情况，张林作为一女性，且自己已受伤，单靠自己力量，无将王雄从已受撞变形的事故车辆内拖出，而置于田埂上的可能。财保南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雄系于车内死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财保南充公司应否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如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应按什么险种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王雄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都属于责任保险，财保南充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是川RH73**号车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这是构成责任保险事故的基础法律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将“第三者”理解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将“第三者”理解为，在机动车运行过程中，物理位置处于机动车之外的受害人。车上人员的身份不是恒定的，可以随空间位置的变化而转化为第三者，主要是从交通事故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进行区分，王雄虽是驾驶人，其身份也是被保险人，但是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即车辆翻滚过程中王雄被抛出车外，其空间身份和物理位置已转化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受害人中，不包括本车人员以及被保险人，是基于降低制度成本、防范道德风险的考虑。本案中，驾驶人王雄因避让动物发生事故的事实，并非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而使自己获益，即不存在道德风险问题。故受害人王雄虽是投保人、驾驶人，但于事故发生之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因此，财保南充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张林、王一鸣、王义元、范桂贞赔偿。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欧春芳
审判员 刘大轩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