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3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赛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新技术产业园区（环外）海泰发展四道9号。法定代表人：张晓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斐，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绍华，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延政中大道7号经纬大厦2201号。法定代表人：徐亚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伟，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明，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阳湖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华科技创业园。法定代表人：羊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天津赛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投资公司）、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阳湖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模具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1民初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斐、季绍华，被上诉人武进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进模具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1民初68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武进投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认定事实、证据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供《国轮公司63寸成型鼓问题备忘》（以下简称《备忘》）证明在2016年7月6日第三人确认63寸成型鼓存在质量问题，认可在整改验收合格后（附带合格验收单据）一个月内支付所有尾款”，却仅就《备忘》内容涉及的63寸成型鼓存在质量争议问题“予以采信”，而对该《备忘》中上诉人与武进模具公司确认并约定的关于“整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所有余款”的内容予以“省略”，且未表述不予认定的理由，难以令人信服。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在63寸成型鼓质量问题未能解决前，武进模具公司无权主张其中任何部分货款”的意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备忘》，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原所签合同的补充和变更，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备忘》既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法律要件，亦不存在可撤销合同的法定要件（即使存在显失公平等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当事人应当在除斥期间内以诉讼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否则该《备忘》仍应有效。）因此，该《备忘》的法律效力不容置疑，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截止2016年7月6日，上诉人对武进模具公司尚欠尾款总额虽为1654216.28元，而根据《备忘》约定，对上述尾款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即：“关于赛象科技所有欠阳湖尾款，待阳湖模具将天津国际轮胎问题解决验收合格后（附带合格验收单据）一个月内支付”。该《备忘》将双方原签订的数十份合同未付的质保金尾款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债权，并改变了原来单份合同单笔支付尾款的履行方式，只有在约定条件成就时，才能支付全部质保金尾款，而该质量问题至今未能解决亦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不争事实，所以，该尾款不属于到期债权。3、一审判决中采信了武进模具公司与案外人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情况说明》，并进一步证明涉及其公司的设备质量问题已经解决完毕。上诉人对法院采信该《情况说明》有异议：首先，《情况说明》中仅有武进模具公司的公章，没有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仅凭武进模具公司是由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进行签字确认，亦无公司授权此员工签署《情况说明》的委托书，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以员工的签字行为不是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不应被采纳。其次，上诉人和武进模具公司签订的《备忘》中约定的是有上诉人签署验收单据，对质量问题的解决效果进行确认，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既不是《备忘》中任何一方当事人，亦没有取得上诉人的书面授权对设备问题进行确认，所以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签署的《情况说明》，不能产生确认上诉人和武进模具公司之间设备问题的法律效力，更不能以此来改变《备忘》中达成的在解决完国轮63寸成型鼓问题后再付全部设备款的特别约定。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不存在争议部分”的设备款的证据不足。4、武进模具公司庭审结束后所提交的《承诺函》，与双方在《备忘》中的约定相悖，在未取得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仅为单方意思表示，不但不能产生对双方已签订的《备忘》所约定条款的变更后果，更是对已签订《备忘》的一种违约行为。5、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法律规定的代位权的行使必须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是到期的，且存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其权利的情形时，债务人享有的一种民事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所欠债务尚不属于到期债权，亦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因此，武进投资公司不享有代位权。武进投资公司在审理终结后又向法院提交书面材料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武进投资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将原来诉请的1654216.28元债权变更为“就余款与被告无争议的设备款1074216.28元主张权利”，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法庭不应准许。而一审判决以“减轻当事人诉累”为由，将违法变更诉请的行为作出不当确认，亦是适用法律错误。武进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武进模具公司与赛象公司发生争议的是两个独立合同，被告购买了两份独立合同的产品后分别销往两个独立客户，一审查明武进模具公司与赛象公司在编号为TST1310080011的63寸成型鼓这份合同履行中尚有质量争议，而另一份编号为TST1308010304的合同，该份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所有货款已到期，含质保金。本案上诉人有意将两份合同合二为一，否认部分货款已到期的事实。一审查明正确予以区分，所以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武进模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赛象公司拖欠货款总计165万余元，其中1074216.28元已经全部到期，武进模具公司不认可赛象公司所称165万余元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债务，上述货款是武进模具公司多个合同款项的总和，具有独立性；2016年7月6日的《备忘》内容，武进模具公司仅仅是对一台63寸成型鼓付款问题同意赛象公司延期支付，该设备价款58万元，武进模具公司一审时同意就该款与赛象公司另行解决。2.武进模具公司因经济状况困难，无法实际向赛象公司主张债权。武进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赛象公司支付原告1654216.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出具《意见书》，因武进模具公司自愿就国轮的一台63寸成型鼓（价值58万元）付款问题与赛象公司另行解决，故，武进投资公司要求就其余的设备款1074216.28元主张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经诉讼调解解决确定第三人武进模具公司应于2016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本息合计4943834.95元。第三人到期没有自动履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向第三人的次债务人本案被告赛象公司发出协助履行通知书，被告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申请，之后，原告转而另行呈诉。另查，赛象公司与武进模具公司于2013年9月7日签订编号TST1308010304号采购合同，标的物10台成型鼓，合同标的280万元，合同约定最晚货期2013年12月31日，保质期为货到甲方工厂仓库后24个月。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编号TST1310080011号采购合同，标的物一台63寸成型鼓，合同标的58万元，合同约定货期2014年1月31日，保质期为货到甲方工厂仓库后24个月。两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庭审中，武进模具公司确认仍拖欠武进投资公司400余万元，武进模具公司提供（2016）苏0412民初3879号调解书予以证明。赛象公司确认截止到2016年7月11日账面显示尚欠武进模具公司货款1654216.28元,但赛象公司认为与武进模具公司因存在质量异议,该笔货款付款条件还未成就,故武进投资公司不应向赛象公司行使代位权。赛象公司提供《国轮公司63寸成型鼓问题备忘》证明在2016年7月6日武进模具公司确认63寸成型鼓存在质量问题，认可在整改验收合格后（附带合格验收单据）一个月内支付所有尾款。天津国际联合轮胎橡胶股份有限公司发给赛象公司关于63寸成型鼓问题的函件，证明在2016年6月24日向赛象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贵州轮胎（2013-03-014）33寸径向伸缩鼓维修备忘》证明在2016年5月16日双方就维修问题进行协商。2017年7月10日。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在2016年7月9日通过武进模具公司人员调试解决了所有问题，现已正常使用。武进模具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提交书面《承诺函》，承诺与赛象公司就天津国际联合轮胎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一台63寸成型鼓付款问题还存在争议，但该台设备价值58万元，武进模具公司同意就该台设备争议与赛象公司另行解决。武进投资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同时出具《意见书》，因为武进模具公司自愿就国轮的一台63寸成型鼓（价值58万元）付款问题与赛象公司另行解决，故，武进投资公司要求就其余与赛象公司无争议的设备款1074216.28元主张支付。赛象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提交书面代理意见，认为赛象公司尚欠武进模具公司货款1654216.28元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债务，在武进模具公司未能全部解决2016年7月6日《国轮公司63寸成型鼓问题备忘》涉及质量问题前，债权人无权要求赛象公司现在支付货款，请求法院驳回武进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武进投资公司对武进模具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武进模具公司对赛象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武进模具公司不能向武进投资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又不以诉讼、仲裁等方式向赛象公司主张自己的到期债权，且武进模具公司对赛象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具专属性，依据法律规定武进投资公司有权向赛象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赛象公司确认尚欠武进模具公司货款1654216.2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赛象公司提供2016年7月6日的《国轮公司63寸成形鼓问题备忘》内容涉及的63寸成型鼓存在质量争议问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台63寸成型鼓设备价值5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涉及其公司的设备质量问题已经解决完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赛象公司与武进模具公司分别就63寸成形鼓及其它伸缩鼓签订的采购合同，现武进投资公司只就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不存在争议部分的设备款1074216.28元向赛象公司主张支付，考虑到应减轻当事人诉累的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赛象公司认为所欠武进模具公司货款1654216.28元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债务，在63寸成型鼓质量问题未能解决前，债权人无权主张其中任何部分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赛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货款1074216.2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44元，由原告负担2601元（已收讫），第三人常州市武进阳湖模具有限公司负担7234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赛象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国轮公司63寸成型鼓问题备忘》载明“具体改造开始时间，赛象科技与国际轮胎协商，阳湖模具得到赛象科技通知后24小时响应并进行整改。”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武进投资公司就武进模具公司对赛象公司的涉案债权是否可以行使代位权，若可以行使代位权，武进投资公司可请求清偿的债权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指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债权人为保全债权，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行使债务人现有债权的权利。代位权的行使有四个要件：一是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该债权合法、确定，且该债权性质必须是非专属于债务人本身的权利；二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三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已害及债权人的债权；四是债务人已陷于迟延履行。结合本案，武进投资公司对武进模具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享有400余万元的债权，且武进模具公司陷于迟延履行；武进模具公司与赛象公司确认有1654216.28元的债权，现，武进投资公司只对其中1074216.28元的债权行使代位权，武进模具公司也出具书面意见，对另外的58万元债权另行解决，赛象公司对债权的数额没有异议，故数额为1074216.28元的债权合法、确定，而武进模具公司未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积极主张其债权，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并已经害及债权人的债权。在此情形下，基于各方诉辩意见，各方争议集中在武进模具公司对赛象公司的1074216.28元债权是否为到期债权。关于武进模具公司对赛象公司的1074216.28元债权是否为到期债权的问题。赛象公司主张，其与武进模具公司签署的《备忘》中载明“关于赛象科技所有欠阳湖尾款，待阳湖模具将天津国际轮胎问题解决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该条款将双方数十份合同未付质保金尾款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债权，改变了原来单份合同单笔支付尾款的履行方式，条件成就时才能支付，而该质量问题至今未能解决，所以，该尾款不属于到期债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备忘》载明“具体改造开始时间，赛象科技与国际轮胎协商，阳湖模具得到赛象科技通知后24小时响应并进行整改”，赛象公司并未提交其向武进模具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而对方未在24小时内响应的证据。赛象公司主张武进模具公司出具过修理方案，但是未得到案外人天津国际联合轮胎橡胶股份有限公司的认可，方案未确定，则无法确定时间。但是根据《备忘》载明内容可知，武进模具公司需得到赛象公司通知后24小时响应并进行整改，也即整改的启动，需要由赛象公司先行发出通知，武进模具公司之义务为接到通知后24小时响应，因此赛象公司应当就其先行发出整改通知，而武进模具公司未按约在期限内响应予以举证；且武进模具公司在签订《备忘》后，曾发出修理方案及要求回复，赛象公司若认为该方案不符合《备忘》约定内容，则应该及时采取措施或进行回应，要求武进模具公司按照《备忘》内容整改，而非怠于履行己方通知之义务。否则，会产生如下情况：若赛象公司始终不发出整改通知，武进模具公司则始终无法按约履行整改义务，进而导致始终无法满足赛象公司支付价款之前提。赛象公司的行为实质上已经产生了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后果，因此，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武进模具公司对赛象公司的1074216.28元债权为到期债权。关于赛象公司提出的武进模具公司与案外人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情况说明》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赛象公司与武进模具公司之间的《备忘》载明对所欠款项以“天津国际轮胎问题的解决”为付款条件，因此，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情况说明》的采信与否，与武进模具公司对赛象公司的1074216.28元债权是否属于到期债权无关联。关于赛象公司提出的武进模具公司出具《承诺函》的效力以及武进投资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武进模具公司出具《承诺函》对涉案债权相关内容进行了解释，并表明己方意见，确实不能产生变更《备忘》内容的效力。但是并不影响本院认定债权性质为到期债权。至于武进投资公司庭后变更诉讼请求一节，武进投资公司系将诉讼请求的数额降低，而非增加诉讼请求，其所依据的事实与证据没有变化，本案各方的法律关系没有变化，其属于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也未损害赛象公司的利益，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天津赛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论理部分虽有不当，但是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8元，由上诉人天津赛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会明代理审判员  苗 佳代理审判员  刘雪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骁书 记 员  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律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