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4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强。原审第三人钟恩贵。上诉人张永涛为与被上诉人邱强、原审第三人钟恩贵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0日，被告邱强向原告张永涛出具《借条》，内容是：“现有本人邱强因个人资金周转需要现向张永涛借款：50000元整（五万元整），且此款借款人已收齐现金。1、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起到2015年5月23号止；2、还款方式：到期一次性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还款。借款人：邱强日期：2015.5.20。”该借款到期后原告张永涛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原审庭审中，张永涛代理人称上述借款不是实际借款，邱强没有收到借款现金，是一个债务转移。张永涛的陈述是：“5月20日我向钟恩贵讨要他欠我的款项，当时邱强有在钟恩贵那里，本人向钟恩贵讨要欠款的时候钟恩贵承诺当天偿还50000元，后面因为钟恩贵在筹集款项的时候时间已晚，按约定当天可能无法归还于我，后邱强承诺此款项由他承担，并于三天内偿还给我，后邱强为保证我的债权出具了一份50000元的借条。邱强主动替债务人钟恩贵承担债务。”原审庭审中邱强陈述张永涛出具的借条上的签名是张永涛伪造的，并当庭对此申请笔迹鉴定。2015年9月21日，原审法院就此专门对邱强进行询问，并要求其在2015年9月24日之前提交鉴定申请书。邱强没有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书。2015年12月29日，邱强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原告张永涛起诉钟恩贵、钟满红、钟恩全、邱强民间借款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永涛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邱强偿还借款50000元，并承担逾期借款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计息至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3000元、律师部分代理费损失2000元。原审庭审中，张永涛将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邱强承担逾期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借款之日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利息暂计算为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张永涛在原审庭审中陈述邱强向其出具借条，但该借条证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实际发生，而是债务转移，是邱强主动替钟恩贵承担债务。张永涛依据借条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请求判令邱强偿还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邱强陈述张永涛出具的借条上的签名是其伪造，并申请对借条上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邱强没有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书，依据法律规定，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钟恩贵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永涛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永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邱强做为钟恩贵朋友（实为钟恩贵所开深圳市xxx橱柜有限公司股东），在2015年5月20号出具涉案借条给张永涛，自愿承诺三日内替钟恩贵偿还此5万元债务。邱强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及其法律后果有充分认识，理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正是由于邱强替钟恩贵承担该5万元债务，钟恩贵在另一借条中的还款计划保证书实际抵扣了4万元，另1万用于抵扣另一笔1万元的债务。故此5万元债务已经实际转移给新债务人邱强。该事实也已在原审判决第3页最后一段予以实际确认。邱强作为新的债务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一审审理时，邱强没有任何证据可反驳，仅说明借条上名字非其本人所签、手印非其本人所按，但后来其拒绝提交鉴定申请，也不交鉴定费用。据此，本案借条应推论为真实有效，且已实际用于抵扣钟恩贵的5万元还款，从此意义上讲，张永涛针对本案借条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原审法院应依法支持张永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邱强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张永涛及代理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在邱强缺席审理时如实告知一审法官本借条实际是因债务转移而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在张永涛及代理律师明确告知一审法官本案借条是由债务转移而来时，如果一审法官认为本案不应以民间借贷纠纷继续审理，应行使释明权，明确告知张永涛变更诉讼案由，以保护其合法权益。但一审法官未行使释明权，且在后续第三次开庭时继续以民间借款纠纷案由审理，并最终判决张永涛败诉。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5条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由。而不是不顾事实真相直接判决受害人败诉。原审判决已经确认邱强主动替钟恩贵承担债务，邱强向张永涛出具借条，是债务转移关系。而合法的债务转移同样可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审判决既已认定双方之间为合法的债务转移关系，却又判决张永涛败诉，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前后矛盾。本案自2015年6月12日立案以来，共开庭三次，要求当事人亲自到庭询问2次。为尊重法院权威，尊重法官，张永涛无论任何理由均准时参加诉讼。但被上诉人邱强除第一次开庭外，且在法院明确强调必须本人到庭参与诉讼时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出庭，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判决却故意忽略此事实，有审理不公之嫌。并且，本案于2015年6月12日在原审法院立案，以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理应在6个月内即2015年12月12日前审结，本案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网上诉讼平台上查询，显示本案已于12月9日审结，但实际上本案于2016年1月20日才审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的法律规定。另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在邱强没有到庭诉讼情况下，张永涛和代理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如实描述本案借条来历，一审法官当庭称如果你们这样说，这个案子就很麻烦，还要再开庭，反问我方是否要写在笔录上。张永涛已经如实描述案件来龙去脉，一审法院却在查明事实真相情况下驳回张永涛诉讼请求，如此以来，说实话的败诉，如果当初说假话倒是可以胜诉，法院难免有鼓励虚假诉讼嫌疑。本案在第三次开庭审理时，张永涛为主张本人权益要求提供由钟恩贵亲笔签名的债务转让担保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保证书两份新证据，用于证明相关事实，但遭到一审法官明令呵斥，当庭质问张永涛，你们这个案子还要搞多久，并说如果你再提供新证据，其就要同意邱强代理人提出的再次笔迹鉴定申请，利用张永涛想尽快要求判决的心理，变相剥夺其合法权益。导致债务转让担保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保证书两份新证据没有及时提交，明显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另原审判决所引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即“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质量标准履行，没有国家质量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履行。”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引用法律错误。而根据原审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应当支持张永涛的诉讼请求，而非驳回原告张永涛的诉讼请求。据此，上诉人张永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邱强、原审第三人钟恩贵均未作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对于张永涛与钟恩贵、钟满红、钟恩全、邱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作出（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恩贵共欠张永涛共计64万元、钟恩贵已偿还14万元（其中2015年5月20日通过现金还款4万元）的事实。该判决最终判令钟恩贵等人向张永涛偿还剩余借款50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2、张永涛二审时提交了钟恩贵出具的《还款计划保证书》和《债务转让担保协议书》（2015年11月5日出具），其中《还款计划保证书》显示钟恩贵确认2015年5月20日通过现金还款4万元的事实；《债务转让担保协议书》显示钟恩贵确认该4万元是通过邱强书写本案《借条》、愿意替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方式进行了清偿。钟恩贵还在该《还款计划保证书》上确认其将于2015年11月20日前代为偿还该5万元，如逾期未足额还款，该5万元由其与邱强共同承担。3、钟恩贵与邱强经本院二审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永涛一审时提交的涉案5万元《借条》上有邱强的签名及指模，邱强对此虽予否认，但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应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对于该《借条》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张永涛在一审庭审时主张该《借条》未实际发生、属于债务转移，二审时又提交了《还款计划保证书》和《债务转让担保协议书》等证据，显示钟恩贵确认该5万元债务系邱强通过出具本案《借条》、自愿替其偿还的方式向张永涛进行清偿。《债务转让担保协议书》虽然是由钟恩贵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出具，但原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此进行质证，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钟恩贵与邱强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对该证据的抗辩意见。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邱强出具的涉案《借条》系其自愿替钟恩贵偿还张永涛部分债务的事实。而已生效的（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书将该5万元债务作为钟恩贵已经偿还的事实予以确认，未再判令钟恩贵向张永涛履行该部分的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邱强作为自愿履行债务人，应当对此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在已查明的事实与张永涛起诉案由存在差异的情况下未对张永涛行使释明权，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且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23日，但未约定利息，故张永涛有权主张自2015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张永涛主张的利息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邱强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永涛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永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张永涛负担76元，邱强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张永涛负担76元，邱强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虹代理审判员 刘 燕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沈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