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分民重字第1号
原告：罗梨根，男，个体工商户。
原告：戴秋牙，男、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辛波，男，个体户。
被告：袁润生，男，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黄勇，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分宜县江宜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分宜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潘外生，该公司经理。
原告罗梨根、戴秋牙与被告辛波、袁润生、分宜县江宜电子有限公司（下称江宜电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3）分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原告罗梨根、戴秋牙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梨根、戴秋牙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小强，被告辛波、袁润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勇，被告江宜电子法定代表人潘外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梨根、戴秋牙诉称，2011年8月，被告辛波、袁润生承接了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工程，被告辛波、袁润生将该工程转包给两原告，于同月6日与两原告签订《分宜县江宜电子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两原告包工包料形式具体施工，部分材料由被告辛波、袁润生指定；工期70天，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为1219884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两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工程款为1314410.2元，而被告辛波、袁润生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尚欠工程款864410.2元至今未付，因被告江宜电子是发包人，对被告辛波、袁润生为转包人的欠付工程款864410.2元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庭审中，两原告认可总工程款为1080000元，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被告辛波、袁润生支付装修款65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二、判令被告江宜电子对被告辛波、袁润生的欠付款项向两原告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辛波、袁润生辩称：一、原告主张本案为工程转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原告与被告辛波、袁润生签订的《分宜县江宜电子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书》不能证明双方是工程转包关系，因双方均未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的工程款由江宜电子直接支付，工程项目增添、工程决算、工程款结算也是由原告与江宜电子协商确定，被告辛波只是在原告的要求下协助其向江宜电子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所以原告是与江宜电子发生的是工程承包关系；二、被告辛波、袁润生与原告罗梨根、戴秋牙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转让法律关系。两被告经中间人张爱红介绍将承接的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工程转让给两原告，双方约定转让费100000元，原告在收到工程进度款450000元后向两被告支付了40000元转让费。三、被告江宜电子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也同意支付尾款，证实江宜电子认可了该合同转让，因此两被告将建设工程合同转让给原告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工程装修款应由被告江宜电子承担，被告辛波、袁润生不承担责任。
被告江宜电子辩称，其公司是与辛波、袁润生签订的合同，不知道辛波、袁润生将工程施工转给罗梨根、戴秋牙。因辛波交待过工程上的事找罗梨根、戴秋牙，且是罗梨根、戴秋牙对工程进行施工的，所以罗梨根、戴秋牙以购买材料为由向公司催款时，公司向他们支付了450000元。工程款结算时，因对工程价款有异议，最后是在辛波协商下定了总价款1080000元。认可工程还欠款630000元，但不应支付利息。
原告罗梨根、戴秋牙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分宜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书》及工程结算表。用以证明，2011年8月6日，被告辛波、袁润生与其签订合同，发包方是辛波、袁润生、承包方是原告，原告履行了合同，作为合同相对人辛波、袁润生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辛波、袁润生为支持其辩解，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分宜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书》（与原告提交的一致）。用以证明，合同条款内容能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江宜电子，施工合同已转让给原告，原告已领取了工程款，并向被告辛波、袁润生支付了转让款40000元。
2、潘外生的庭前陈述。用以证明，潘外生是江宜电子法人代表，2011年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开工时辛波、袁润生带了罗梨根、戴秋牙来，并对潘外生说工程上的事找他们；工程装修中增添工程、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均是罗梨根、戴秋牙直接与江宜电子发生关系，辛波、袁润生没有与公司结算工程款。
3、证人欧阳垦生的证言。用以证明，证人是江宜电子的副总，2011年江宜电子办公楼进行装修，是辛波、袁润生签订的合同，但之后的装修是罗梨根、戴秋牙负责，装修工程中增添部分，由其安排罗梨根、戴秋牙做，江宜电子直接向罗梨根、戴秋牙支付了450000元，工程完工后，罗梨根、戴秋牙找公司结算，两人经常来公司追讨工程款，辛波、袁润生没有与公司结算工程款。
4、证人张爱红的出庭证言。用以证明，被告辛波、袁润生通过张爱红介绍认识原告，张爱红告知了原告，两被告以100000元转让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工程。
被告江宜电子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1）原、被告提交的《分宜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书》及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表，双方对其无异议，且其证明内容与原、被告诉辩密切相关，应予以认定。（2）潘外生的庭前陈述、证人欧阳垦生的证言及证人张爱红的出庭证言，原告、被告江宜电子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原告、被告江宜电子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其内容与本案相关，而予以认定，但这些言词只是他们的片面陈述，且因潘外生当庭陈述了被告辛波参与了工程款最后结算且没有被告知合同已转让、辛波亦予以认可参与了工程款最后结算、张爱红也只是陈述介绍认识的过程，故以上证言的证明力须结合其他证据判定。
依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1年8月，被告辛波、袁润生承接了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工程，被告袁润生向邻居张爱红说欲将工程转出去得100000元。张爱红介绍其同学即原告罗梨根与两被告认识。两原告与被告辛波、袁润生多次协商后，于2011年8月6日签订《分宜县江宜电子有限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书》，被告辛波、袁润生为发包人、合同甲方，原告罗梨根、戴秋牙为承包人、合同乙方。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部分材料由甲方指定；工期70天，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为1219884元；甲方负责协调施工单位与相关单位间的关系，参与工程质量的施工进度的监督；乙方应严格按安全施工操作规范按期保质完成工程；甲方应在乙方带料施工时支付工程款的20%，施工中期甲方应付工程款的3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再支付工程款的25%，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按实际产生的工程量以预算表价格结算工程款等。合同还约定了工程变更、工期延期、质量标准、后期保养的相关内容。签订合同第二日，两原告支付了20000元给被告辛波、袁润生，被告辛波、袁润生在合同上写明“今收到戴和（秋）牙和罗梨根装修现金款已付贰万元”。2012年元月18日，两原告又支付了20000元给被告辛波、袁润生，被告辛波、袁润生在合同上写明“付2万元”。施工时，被告辛波带领原告罗梨根、戴秋牙到江宜电子并告知江宜电子法人代表潘外生，说以后工程上的事由原告罗梨根、戴秋牙负责和支付工程款时应告诉他。施工过程中，被告江宜电子增加工程量直接告知两原告并由两原告完成，被告江宜电子向原告罗梨根、戴秋牙支付了工程款450000元。2011年10月工程完工并交付，之后原告罗梨根、戴秋牙与被告分宜江宜电子结算工程款，因工程款数额协商不一致，两原告与江宜电子均要求被告辛波到场协商，最终在辛波的协商下确定装修工程款总价为1080000元。之后，原告、被告辛波向江宜电子多次催款，因江宜电子尚欠款630000元，故引发本案诉争。
本院认为，本案属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原告与被告辛波、袁润生间是装修装饰工程转包还是装修装饰工程合同转让法律关系。
转包与转让均是将建设工程合同权利义务交由第三人完成，转包与转让的建设工程内容相同，基本不发生合同内容变更。合同转让是承包人退出合同关系，而由受让人取代原合同关系中承包人的地位，行使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同时须经发包人同意方发生法律效力；原承包人对工程质量不承担赔偿责任。工程转包实际上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个是承包人与发包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另一是承包人与次承包人的转包关系，三者之间各自发生法律关系；转包一般情况下是承包人与次承包人的隐蔽行为，未经发包人同意，且经发包人同意了转包也是无效的；是承包人与次承包人应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辛波、袁润生签订的是工程承包合同，施工时被告辛波带领原告罗梨根、戴秋牙到江宜电子，同时向江宜电子法人代表潘外生说明工程上的事由他们负责，并交待江宜电子付款时应告诉他；工程款结算最终是在辛波参与协商下确定，被告辛波还向江宜电子催收过工程款。以上事实能证明被告辛波、袁润生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工程款结算、催款，被告辛波、袁润生并没有退出江宜电子办公楼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所以原告与被告辛波、袁润生间应属装饰装修工程转包法律关系。被告辩称本案为合同转让法律关系，理由不足。首先，合同转让应经发包人同意方发生法律效力，而被告辛波、袁润生认为是转让却一直未告诉发包人江宜电子；其次，原告支付40000元给被告辛波、袁润生，没有明确是转让费，且工程转包确实存在以确定数额交利润或管理费的交易习惯，而张爱红只是介绍了原告与被告辛波、袁润生认识，并没有参与协议签订的过程，其证言只能证明介绍原、被告认识时两被告说过以100000元把工程转出去的情形；再次，两原告是被告辛波、袁润生带到施工现场，发包人江宜电子一直不知工程已转让，这与被告辛波、袁润生主张是转让而转让合同双方相对人却不知转让，与常理不符，同时被告辛波参与了工程款结算及工程款催收；最后，江宜电子是基于原告是施工人员同意支付欠款，以此不能认为江宜电子同意被告辛波、袁润生转让，且庭审中江宜电子法人代表潘外生一直不认可也不同意转让。综上，被告主张原、被告间名为承包实为转让，没有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故不成立。
被告辛波、袁润生将江宜电子办公楼装修工程全部转包给两原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完工后，已交付且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视为工程已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辛波、袁润生按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30000元，应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被告江宜电子在其欠付工程款630000元内向原告罗梨根、戴秋牙承担责任，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江宜电子承担清偿责任诉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江宜电子办公楼的装修工程已于2011年交付并已进行工程款结算，且原告罗梨根、戴秋牙自2012年起开始索要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中质保金（工程款的25%）270000元的利息应从质保期满后2013年1月1日起算。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无证据证实，在无约定或约定无效的情形下，工程款的利息应依相关法律法规计算，故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自应付款之日算至清偿之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辛波、袁润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梨根、戴秋牙支付装修工程款63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工程款360000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利息，工程款270000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利息）；
二、被告分宜县江宜电子有限公司就其未支付的630000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向原告罗梨根、戴秋牙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罗梨根、戴秋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44元，由被告辛波、袁润生承担10100元，原告罗梨根、戴秋牙承担23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袁群英
人民陪审员孙智玲
人民陪审员易桂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阮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