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7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正玉，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程，上海慧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龚志明，男，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涵，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永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正玉为与被上诉人龚志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正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程律师，被上诉人龚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涵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正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徐正玉提供了录音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在2016年4月29日就退股事宜达成了合意，签署了《退股协议书》。2、龚志明提供的《合作细则条款（补充）》及《补充协议》，内容上不具有客观性，即便是客观真实的，也不能推翻双方就退股达成合意的事实。3、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口头合同订立的时间晚于《合作细则条款（补充）》及《补充协议》，因此不影响口头合同的效力。
被上诉人龚志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志明没有同意过徐正玉退伙。徐正玉与龚志明的合伙期限应依据《合作细则条款（补充）》及《补充协议》确定。
一审中，徐正玉诉讼请求如下：1、龚志明立即支付其退股款200,000元；2、龚志明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36,000元（本金100,000元，按每日0.3%计算，自2016年11月6日起算至龚志明支付之日止）；3、龚志明赔偿其律师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2月21日，龚志明向徐正玉出具一张收条，确认收到徐正玉200,000元。
2016年3月6日，龚志明为甲方、徐正玉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XX食堂（XX餐厅、暂定名），在合作意向上达成一致，结为合作伙伴，现就双方合作的具体事宜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乙方入股金额为200,000元，甲方同意乙方合作满一年方可退股，甲方承诺，如乙方退股甲方在七日内退还乙方入股金200,000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乙方的合作金（无息），甲方承诺个人房产担保；二、甲乙双方的权力与职责：1、甲方承诺支付乙方每月另行签订的工资；2、甲方负责XX食堂的一切内外业务联络；3、甲方负责申办XX食堂的证件齐全（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法人代表、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内不得拆迁或关闭；4、债务承担，在本合同生效日起，XX食堂之前的一切债务与乙方无关，无第三方合作关系，经甲乙双方达成共识，甲方承诺承担前六个月的全部亏损，后六个月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按照合作比例共同承担分配，甲六、乙四（净利润）。协议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也作了约定。落款处甲方由龚志明签名，乙方由徐正玉签名。
2016年3月28日，龚志明为甲方、徐正玉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3月7日签定的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日期从2016年4月1日开始，乙方明确甲方认可甲方投入510,000元并出资200,000元投入。落款处由龚志明、徐正玉二人签名。
2016年4月2日，龚志明和徐正玉共同签订一份《合作细则条款（补充）》，约定：1、徐正玉合作费200,000元二年内有效，由于意外原因不能经营，固定资产各半分配；2、徐正玉工资每月12,000元，每月30日，2个月使用后，龚志明可以不聘用徐正玉，但合作分层（注：原文如此）合同内有效；3、徐正玉负责后六个月的全部内部管理，包括采购，按业务其他一切管理，亏损双方承担，并从200,000元中扣除；4、龚志明前六个月负责亏损，徐正玉不承担200,000元以外的一切费用，徐正玉保管510,000元装修凭证和固定资产凭证（龚志明已移交保管），面包车产权双方共有；5、本补充条款一式二份。落款处由龚志明、徐正玉二人签名。
本案诉讼中，徐正玉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的《退股协议书》及《欠条》共三页，主要内容为龚志明（甲方）和徐正玉（乙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退出合作经营，解除合作关系达成协议，甲方承诺将于2016年10月29日当天退还乙方100,000元，在2017年4月29日退还乙方100,000元，甲方在第二期还款期间向乙方支付利息，每月6日支付乙方月利息3,000元，以上还款最多7日内退还，逾期支付按千分之三每日计算利息等。第三页甲方落款处有“龚志明”签名字样，乙方落款处由徐正玉签名。龚志明对该份证据上其本人签名笔迹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份《退股协议书》第三页落款“甲方”处的“龚志明”签名笔迹不是龚志明本人所写。龚志明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
徐正玉对2016年3月28日《补充协议》和2016年4月2日《合作细则条款（补充）》落款处徐正玉签名笔迹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补充协议》落款处的“徐正玉”签名笔迹是徐正玉本人所写；2、《合作细则条款（补充）》落款处的“徐正玉”签名笔迹是徐正玉本人所写；3、因送检材料以及检验条件受限，无法判断两份检材落款处“徐正玉”签名笔迹形成时间。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和《合作细则条款（补充）》确立了双方之间关于合伙经营XX食堂的合伙关系，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徐正玉基于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的《退股协议书》及《欠条》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要求龚志明退还投资款200,000元及相应利息，但经司法鉴定，该协议上落款签名并非龚志明本人所签，对龚志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徐正玉主张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及龚志明应退还投资款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另，原《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一年，2017年3月6日截止，到期后徐正玉可要求全额退还200,000元。但此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合作细则条款（补充）》对合作期限进行了调整，合作开始日期调整为2016年4月1日，合作期限调整为二年，即2018年3月31日截止。现合作期限尚未届满，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合伙解除事由，双方未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徐正玉单方要求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徐正玉否认龚志明提供《补充协议》和《合作细则条款（补充）》上落款处“徐正玉”签名笔迹系其本人所写，但经司法鉴定确系其本人所写，其预付的鉴定费用10,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龚志明否认徐正玉提供《退股协议书》第三页甲方落款处“龚志明”签名笔迹系其本人所写，经司法鉴定确实非其本人所写，其预付的鉴定费用2,500元应由徐正玉承担。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正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0元，鉴定费用12,500元，均由徐正玉负担。
一审判决后，徐正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徐正玉新提交录音证据若干，拟证明其与龚志明于2016年4月29日达成了口头退股协议并按照该协议商议履行，但龚志明未按口头协议履行，双方发生争议。被上诉人龚志明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于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称其自始至终未与徐正玉达成退股协议。鉴于该节待证事实的认定对本案审理结果产生直接影响，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正玉与龚志明于2016年4月29日是否达成了退股协议？
本院认为，徐正玉在一审审理期间主张其与龚志明之间达成了书面的《退股协议书》及《欠条》，但是经龚志明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协议书上的“龚志明”签字不是龚志明本人所写。对此，徐正玉上诉提供新的录音证据，主张其通过口头的方式与龚志明达成了口头退股协议，口头协议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徐正玉提供的录音内容，口头协议的达成应与《退股协议书》及《欠条》的形成同期。徐正玉是在与龚志明协商及签署退股协议书的同时进行了同步录音。根据录音内容可知，双方最终通过签署书面文件的形式对协商内容予以固定，该书面文件就是徐正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4月29日《退股协议书》及其《欠条》。由于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口头协议的证明力，徐正玉虽主张口头协商退股的事实成立，但由此同步形成的书面文件经鉴定却不成立，则可知徐正玉上诉主张龚志明同意其退股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结合双方在《合作细则条款（补充）》中对合作期限二年的约定，以及《合作经营合同书》中的约定，在龚志明同意徐正玉退股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双方应依据有效的书面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继续开展合作。据此，上诉人徐正玉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徐正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