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巧萍，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埔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肖海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梦君，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88号建伟大厦2207、2208室。法定代表人：陈明亮，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巧萍因与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公司）、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6）苏0106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巧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王婷，被上诉人蓝月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梦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蓝月亮南京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巧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企业调整经营模式需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安排培训需合理。2015年7月公司调整经营模式由超市销售变为社区销售，虽然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以对上诉人进行必要的培训，但在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企业安排培训应尊重员工的意愿。在上诉人完全有能力胜任其本职工作，且工作地点约定为江苏的情况下，蓝月亮公司安排上诉人至成都参加培训，至少应当告知劳动者培训原因或培训目的。公司未告知其任何理由就直接下发培训通知明显不当。且前期员工已经在南京、镇江等多地参加培训，均是由南京主管统一安排，统一组织培训。同时在南京的销售工作安排均由蓝月亮南京分公司负责，在未得到任何南京主管的通知下，蓝月亮公司突然要求三日之内必须到达成都培训。在未征得与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参加培训。同时上诉人在收到短信后及时回复希望就近培训及请假，并及时向南京主管求证，均未得到答复，公司未尽到审慎、通知义务。蓝月亮公司的做法与劳动合同约定的本意不符，对于其不合理地培训安排上诉人有权拒绝。2.蓝月亮公司认为不参加培训即旷工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虽未参加培训，但在培训期间均正常打卡上班，并不存在旷工。蓝月亮公司认定上诉人未参加培训属于无故旷工、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情形没有依据，其据此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违法。蓝月亮公司曾多次通过培训进行劝退，且日常要求上诉人通过SFA定位考勤且必须有销量，否则视为缺勤，种种迹象表明其蓝月亮公司要求上诉人参加培训的实际目的是为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蓝月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蓝月亮南京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周巧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月亮南京分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490元（6035元/月×7个月×2倍）；2.蓝月亮南京分公司向其返还货物保证金1190元；3.蓝月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巧萍于2009年3月17日进入蓝月亮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工作岗位为外勤销售，工作地点在南京。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参加甲方组织的培训，提高职业技能，乙方连续旷工三天为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2015年底，蓝月亮公司的经营模式从超市经营模式转变为社区网络的经营模式。2016年4月23日，蓝月亮公司向周巧萍发送了培训安排通知书，通知其于2016年4月26日至成都市××环境××室进行培训，并明确未请假或请假未经批准而未参加培训的，公司将按照旷工进行处理。2016年4月24日，蓝月亮公司再次以短信形式向周巧萍发送通知，要求其务必前往培训地点参加培训，且再次告知拒绝参加培训将按旷工处理，但是周巧萍并未至指定地点参加培训。2016年4月29日，蓝月亮公司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和货物归还通知书，并通过短信和信件两种方式向周巧萍进行了送达，告知周巧萍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5月13日解除，并要求周巧萍将未归还的货物返还给公司。周巧萍于2016年6月2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6月7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仲裁受理确认书，周巧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周巧萍的劳动合同虽是与蓝月亮公司签订的，但其实际的工作地点在南京，直接对其进行管理的也是蓝月亮南京分公司。周巧萍为从事销售工作从公司领取了部分货物，并向公司缴纳了1190元的保证金。周巧萍称同意退还货物，蓝月亮公司在退还货物的前提下同意退还周巧萍的保证金。周巧萍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477.86元。蓝月亮公司在安排南京的员工到成都等地培训的同时，还安排了四川的员工到江苏来培训。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产生了争议。周巧萍称其没有去成都培训是因为其认为南京也有培训地点，培训的内容也一样，公司安排其去成都培训不具有合理性，其目的是变相裁员，且其也提交了请假申请。蓝月亮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蓝月亮公司为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具有合法性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载有周巧萍签名的遵守规章制度承诺书、员工奖惩制度以及工会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其中员工奖惩制度第5.2.4.20条规定，员工连续旷工3日或全月累计旷工6日或全年累计旷工达15日的，公司即时予以辞退。周巧萍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蓝月亮公司系变相辞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蓝月亮公司作为市场主体有权根据市场状况调整自己的经营模式，并有权根据经营模式的变更安排员工进行培训，员工认为培训不合理的，有权向公司提出意见或建议，但在公司未能变更培训内容的情况下，应当参加公司安排的学习和培训。本案中，周巧萍虽称蓝月亮公司安排其去成都培训的目的是变相裁员，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蓝月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周巧萍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因周巧萍与蓝月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约定了员工要参加甲方组织的培训，且蓝月亮公司已经多次告知了周巧萍要至成都进行培训，并且告知了在请假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拒绝参加培训时的后果，而周巧萍仍拒绝参加培训，故其行为既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亦违反了蓝月亮公司的培训规定，蓝月亮公司按照旷工对其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连续旷工3天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遵守规章制度承诺书中周巧萍也签了字，蓝月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也经过了工会的批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蓝月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周巧萍主张蓝月亮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保证金问题，周巧萍称已将货物退还公司，但保证金未退还，蓝月亮公司称需回去核实，一审法院要求其3日内答复，逾期未答复视为其已收到货物。但3日内，蓝月亮公司未答复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已收到货物，应退还该款，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蓝月亮南京分公司直接安排了周巧萍的工作，故周巧萍主张蓝月亮南京分公司承担主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蓝月亮公司系蓝月亮南京分公司的总公司，故其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蓝月亮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巧萍货物保证金1190元，蓝月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周巧萍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周巧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蓝月亮公司邮寄的快件并未及时送达；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期间，蓝月亮公司认可周巧萍在一审中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为844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蓝月亮公司向周巧萍送达的《培训安排通知书》于2016年4月23日通过EMS快件的方式从广州寄出。之后蓝月亮公司又于2016年4月24日11时左右通过短信方式通知周巧萍于2016年4月26日8：30前至成都参加培训。上述事实，有《培训安排通知书》、EMS快递单、短信发送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蓝月亮公司解除与周巧萍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蓝月亮公司以周巧萍连续旷工三日以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周巧萍存在旷工事实。蓝月亮公司主张周巧萍未按照公司要求至四川成都参加培训即构成旷工，但其上述主张并无相关规章制度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周巧萍主张其在公司安排培训期间一直在原岗位工作，蓝月亮公司对此说法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巧萍在此期间有旷工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蓝月亮公司与周巧萍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者应当参加甲方（即蓝月亮公司）组织的培训，蓝月亮公司有权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要求劳动者参加培训，但该权利应当在合理限度内行使。本案中，蓝月亮公司要求周巧萍于2016年4月26日8时30分前到四川成都参加培训，但其《培训安排通知书》于2016年4月23日才从广州寄出，2016年4月24日11时左右才以短信方式通知周巧萍参加培训。周巧萍实际工作地点为南京，并接受蓝月亮南京分公司的管理，蓝月亮公司在未对行程、住宿及现有工作交接进行安排，未考虑南京到成都车程时间的情形下，要求周巧萍在极短的时间内至成都报到并参加培训，其相关培训安排显然已超出合理限度。综上，本院认为蓝月亮公司以周巧萍旷工三日以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周巧萍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周巧萍于2009年3月17日入职、于2016年5月13日被解除劳动合同、周巧萍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477.86元，故蓝月亮公司应向周巧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167.9元（5477.86×7.5×2）。本案中与周巧萍订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为蓝月亮公司，周巧萍要求蓝月亮南京分公司、蓝月亮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巧萍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二、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巧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167.9元、货物保证金1190元；三、驳回周巧萍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驰代理审判员 桂 艳代理审判员 李 斐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