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峰。
委托代理人刘备，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婷，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通和桂园西区门北侧。
法定代表人程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曙生，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训玉，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宏辉。
上诉人张新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原审被告赵宏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商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峰的委托代理人刘备、陈婷，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曙生、李训玉，原审被告赵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峰原审诉称：2014年4月，天宇公司中标宿迁市宿支路及纬五河绿化工程。2014年4、5月份，赵宏辉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张新峰。后因为资金原因，张新峰没有将工程施工结束。后经结算，张新峰共投入资金180万元，赵宏辉同意再支付分红100万元，并于2014年6月2日出具欠条给张新峰。后经张新峰多次催要，赵宏辉对上述款项未能未付，天宇公司违法将涉案绿化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赵宏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对赵宏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1、赵宏辉、天宇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8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宏辉、天宇公司负担。
天宇公司原审辩称：赵宏辉不是天宇公司的员工，天宇公司也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赵宏辉。另外，张新峰从未向天宇公司供应苗木，涉案工程苗木是赵志平供应。张新峰要求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宇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请求驳回张新峰对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赵宏辉原审辩称：对张新峰诉称的事实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宿支路及纬五河路绿化工程系宿迁市宿城新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由天宇公司中标，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赵丽莉为项目经理。2014年4月10日，赵宏辉以江苏中艺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名义（加盖中艺公司印章）与赵志平签订了《苗木销售协议》。2014年4月13日，张新峰与赵宏辉签订《分包协议》，协议甲方为赵宏辉，约定甲方赵宏辉将涉案绿化工程承包给乙方张新峰施工，因涉案项目挂靠天宇公司，张新峰应向赵宏辉缴纳合同金额1%的管理费。2014年6月2日，赵宏辉以天宇公司名义（未加盖天宇公司印章）向张新峰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张新峰宿支路及纬五河路绿化工程投资款180万元，工程施工完毕先付180万元本金，另分红100万元，合计280万元。2014年6月10日，天宇公司向发包方宿城新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本案系因道路绿化工程引发的纠纷案件，即便天宇公司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亦未有法律规定其应对实际承包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天宇公司亦未与赵宏辉及张新峰约定对相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张新峰要求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赵宏辉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要求张新峰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张新峰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进一步明确，故诉讼请求应以其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确定。原审开庭后，张新峰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的构成，其中明确180万元为其购买苗木的�出，与其庭审中对于《苗木收货清单》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案外人张学通《收条》的证明目的相互印证，排除该180万元为张新峰向赵宏辉供应苗木的货款。因赵宏辉认可张新峰诉称的事实，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赵宏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新峰280万元；二、驳回张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赵宏辉负担。
张新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并非苗木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中，除了天宇公司外其他当事人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天宇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赵宏辉，赵宏辉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新峰，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但张新峰已经实际施工并进行了验收结算，赵宏辉应按照结算数额280万元向张新峰支付工程款，天宇公司作为非法转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宇公司和赵宏辉连带给付张新峰280万元。
被上诉人天宇公司二审�称：张新峰的起诉状及原审提交的对诉讼请求的说明可以证明其和赵宏辉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虽然张新峰事后变更主张28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但与上述陈述和本案证据自相矛盾，天宇公司也未将工程转包给赵宏辉，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赵宏辉承担付款责任，天宇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宏辉二审述称：案涉工程是我挂靠天宇公司，分包给张新峰施工，我一直帮张新峰做工程，天宇公司之后与我补签施工协议认可该项目是我挂靠其公司施工的。因为天宇公司收到工程款未能向我支付才导致本案诉讼。认可张新峰的主张，请求改判天宇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张新峰提交如下证据：1、宿支路到场苗木明细。2、植物检疫证书。3、木材运输证及付款小票。4、汇款单一组�5、收条两张。以上证据拟证明张新峰购买案涉工程所用的苗木并送至工地，工地现场负责人胡某予以确认，张新峰还发放了工人的工资，故张新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天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苗木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张新峰为购买苗木一方，该收货明细应当由供货方持有，赵宏辉陈述张新峰提供给赵宏辉的苗木总金额180多万元，张新峰不可能从他处再购买1499650元的苗木。植物检疫证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书上载明的苗木数量与苗木明细的数量并不一致，对其不予认可。木材运输证的质证意见同植物检疫证书。汇款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有几笔是张新峰的个人取款记录。两份收条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张新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赵宏辉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案涉项目是我挂靠�宇公司然后分包给张新峰做的，工地上由我来控制，张新峰出资并参与管理，他出资100多万元都用到工地上，包含苗木款等。工程分包给张新峰之后，我帮助他施工，人员、机械、调度都是我来负责，他提供资金。
张新峰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作证称：我以前在赵宏辉的园林公司一直跟赵宏辉干活，案涉工地是张新峰的，现场是我负责的，任项目经理，工程是张新峰出的钱出的苗，张新峰每次送树苗到工地都由其签收。工资是由张新峰和赵宏辉的妻子共同发放给施工队长，队长再发放给工人的。由于工程施工中，赵宏辉和张新峰对工程归属有争执，工资发放有拖延。
张新峰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邹某作证称：张新峰是现场总负责人，我是施工队长，工资由赵宏辉的妻子从张新峰手里拿钱再直接发放到工人手中。
对上述证人证言，张新峰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属实。可以证明张新峰是涉案工程的老板，不仅提供苗木，工地上的工人都认可张新峰是实际施工人。
对上述证人证言，天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位证人证言存在相互冲突。关于张新峰在该工程中的作用，胡某认为张新峰是老板负责出钱，该证言与赵宏辉陈述张新峰出资了100多万元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张新峰与赵宏辉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对上述证人证言，赵宏辉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同意张新峰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赵宏辉提交施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是挂靠天宇公司施工案涉项目，后期因没有资金就分包给张新峰。天宇公司质证称：该协议上丙方并未签章，协议未成立生效，不能证明天宇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赵宏辉施工，赵宏辉又将工程分包给张新峰。张新峰质证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协议第一条约定天宇公司已经认可将工程交由胡某施工，并且已经部分完工，且胡某又证明张新峰是老板，所以可以证明张新峰是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张新峰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张新峰购买过苗木，但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其不予采纳。证人胡某与邹某的证言能证明张新峰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施工，但其证言并不能证明张新峰是实际施工人。赵宏辉所提交的施工协议因各方对其真实性未予否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力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分析。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赵宏辉提交的施工协议书载明：甲方天宇公司、乙方胡某、丙�中艺公司（在法人代表后有手写的王友元、赵宏辉字样）、丁方赵志平达成如下协议：宿支路及纬五河绿化工程，发包方宿迁市宿城新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中标的上述工程已全部承包给乙方实际施工，其中苗木由丙方直接与乙方联系。苗木由乙方自行采购，丙方、丁方凭相关供货凭证与乙方进行结算。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天宇公司是否应对赵宏辉所欠张新峰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张新峰在本案中主张天宇公司违法向赵宏辉转包案涉工程，赵宏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张新峰，故张新峰是实际施工人，天宇公司应与赵宏辉一起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张新峰上述主张的基础是天宇公司和赵宏辉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但天宇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张新峰和赵宏辉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事实�相反，赵宏辉二审所提交的施工协议，中艺公司、赵宏辉均未在该协议上签章，即使该协议真实，协议载明案涉工程已全部承包给胡某实际施工，其中苗木由中艺公司直接与胡某联系。苗木由胡某自行采购，中艺公司、赵志平凭相关供货凭证与胡某进行结算，并未约定天宇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赵宏辉，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天宇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赵宏辉，张新峰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鉴于上述分析，赵宏辉与张新峰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原审判决基于赵宏辉向张新峰出具了280万元的欠条，且赵宏辉在本案中对张新峰的诉请予以认可，故原审判决其向张新峰给付款项28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张新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张新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