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芳。
委托代理人：王总立，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腊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从应。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冠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桂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0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桂芳原审诉称：2013年7月12日，周腊年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华从应所有的、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且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皖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合肥市少荃湖水库大坝由西向东行驶至大众路交口，因驾驶不当，致所驾车辆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韩桂芳所骑电动自行车相碰，致使韩桂芳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处理，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后韩桂芳经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已基本稳定，但周腊年与华从应只赔付了韩桂芳部分医疗费，对其他损失至今未付。周腊年作为侵权人，应对韩桂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从应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韩桂芳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周腊年赔偿韩桂芳医疗费45178.76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28500元、交通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84096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电动车损失费1890元，扣除周腊年已支付的40000元，合计153064.76元；2、华从应对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周腊年与华从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周腊年、华从应原审庭审中辩称：一、对该起事故发生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对该起事故，韩桂芳有其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主要及以上责任。三、周腊年与华从应已先行垫付韩桂芳4万元。四、韩桂芳部分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2日，周腊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合肥市少荃湖水库大坝由西向东行驶至大众路交口，遇韩桂芳驾驶悬挂皖A×××××号电动自行车（挪用皖A×××××号电动自行车号牌）沿少荃湖水库大坝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韩桂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韩桂芳当即被送到安徽省立医院救治，医生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经治疗，韩桂芳于2013年7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转当地医院或康复中心继续治疗及指导康复训练；2.术后两周视切口情况拆线，术后2-3天换药一次；3.加强护理防止长期卧床导致褥疮及肺炎等并发症；4.加强营养，保持切品干燥清洁；5.卧床休息，1个月后门诊复查，以后定期复查，指导后续治疗；6.我科随访。上述期间，韩桂芳共支出医疗费68404.93元，其中23308.17元是通过医保卡支付的，另外的45096.76元是其自费支付的。华从应、周腊年夫妇共支付韩桂芳医疗费40000元整。韩桂芳曾于2013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因此次事故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所需的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于2013年11月18日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为：一、韩桂芳系道路交通事故致腰部损伤，构成玖级伤残；二、韩桂芳因此交通事故所致人体损伤的休息期为180天（伤后）、营养期为90天（伤后）、护理期为90天（伤后）。韩桂芳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韩桂芳为合肥市瑶海区磨店乡群治村群治村民组人，事发前一个月在磨店乡红府超市上班，月工资为1500元。2013年6月10日，韩桂芳曾在合肥新站区慧宇车行购买电动自行车两辆，价格分别为990元和900元。华从应为皖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周腊年为事发时该车的驾驶员，周腊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所驾驶的机动车也没有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华从应没有为皖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购买任何保险。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据原审法院对事故现场的勘验，并不能排除韩桂芳在事发时存在逆向行驶的可能，且韩桂芳挪用其他车辆的号牌驾车上路，存在违法行为，故认定韩桂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周腊年明知自己未取得机动车行驶证，仍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路，其对事故的发生主观上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酌定韩桂芳、周腊年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韩桂芳的损失为：1、医疗费45096.76元（并不包括已报销的23308.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韩桂芳住院10天，参照安徽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为300元（30元∕天×10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依据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90天。4、护理费8778.6元。依据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90天。参照本省2012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602元（97.54元／天）计算，护理费为8778.6元（97.54元∕天×90天）。5、误工费9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180天，即六个月。事发前，韩桂芳的月工资为1500元，故误工费为9000元（1500元∕月×6月）。6、伤残赔偿金28644元（7161元／年×20年×20%）。韩桂芳为农村户口，并未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且只是在事发前一个月才在磨店乡红府超市上班，并不符合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情形，故韩桂芳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7、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韩桂芳因此次事故造成玖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一定损害，结合过错程度、损害后果、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及本地区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8、鉴定费1600元。9、交通费800元。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认定为800元。10、车辆损失费400元。韩桂芳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购车发票两张，并不足以证明其车辆损失，酌情支持400元。综上，韩桂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1万元及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8778.6元、残疾赔偿金286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800元、车辆损失费400元，合计69622.6元，未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应由周腊年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至于超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强险限额的38096.76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39696.76元，由周腊年承担60%的赔付责任，即23818.06（39696.76×60%）元。扣除周腊年与华从应已支付的40000元，周腊年实际应赔偿韩桂芳各项损失合计53440.66（69622.6＋23818.06-40000）元。华从应未按法律规定对皖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明知周腊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允许其驾驶该车上路行驶，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责任，故对韩桂芳要求华从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腊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桂芳各项损失53440.66元；二、华从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韩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元，减半收取1680元，由韩桂芳负担580元，周腊年与华从应负担1100元。
韩桂芳上诉称：一、周腊年、华从应应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1、周腊年无证驾驶未经年检的机动车，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系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应对本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周腊年、华从应对本案事故车辆既未投保交强险，亦未投保商业第三者险，违反了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出于周腊年存在上述多处违法行为，应当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赔偿由此给韩桂芳造成的各项损失。另，原审法院仅凭对事故现场勘验后得出“不能排除韩桂芳在事发时存在逆向行驶的可能”的结论和韩桂芳“挪用其他车辆的号牌驾车上路”的轻微违章行为，就判决其与周腊年承担同等责任，明显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不能排除逆向行驶的可能”仅仅是一种推测，具有高度的或然性，而事实上，周腊年在事故发生时并未逆向行驶；同时，周腊年也并不存在挪用其他车辆号牌上路（众所周知合肥市对电动车上号牌并无强行性规定），主观上亦无逃脱监管、逃避责任等过错，周腊年的一切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退一万步讲，即使周腊年存在轻微过错，相较于周腊年与华从应的严重违法行为，原审判决韩桂芳对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显然是有失偏颇的。二、应按照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韩桂芳的残疾赔偿金。1、韩桂芳一直在城镇工作和生活，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亦为城镇，即使其仍为农村户口（实际已是城镇户口），但由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其相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韩桂芳从2012年起连续两年缴纳了合肥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费，并有医保卡及相关缴费票据予以证实。同时，韩桂芳的户口所在地现己属于新站区磨店社区管辖，其实际也为城镇居民已是客观事实。3、结合韩桂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韩桂芳护理人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等证据材料，可以合理推断出韩桂芳一直在城镇工作和生活，且这几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有很强的说服力和很高的公信力。因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韩桂芳的残疾赔偿金。三、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韩桂芳自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由其丈夫蔡圣祥护理，根据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单位证明和工资表，可以明确其平均月收入为9500元。经鉴定韩桂芳的护理期为90天。因此，其护理费为28500元。由于韩桂芳受伤严重、住院时间长，且医院距离其居住地相隔较远，韩桂芳因住院所导致的交通费就已经远远高于2500元，主张2500元只少不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根据安徽省201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3年度安徽地区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114元，因此，韩桂芳的残疾赔偿金为92456元。同时，韩桂芳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多处部位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给韩桂芳的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韩桂芳要求支付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情合理的。韩桂芳因本次交通事故，经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和伤残等级及“三期”等情况作鉴定，共花去鉴定费1900元，由于司法鉴定系周腊年与华从应不履行赔偿义务引起，故周腊年与华从应应当对该笔费用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韩桂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本起事故中遭受严重损害，完全不能正常使用，故韩桂芳提供该电动车的购车发票，要求周腊年与华从应依法赔偿损失1890元是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周腊年与华从应赔偿韩桂芳160342.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周腊年与华从应二审辩称：周腊年对于本起交通事故承担同等或者以下责任，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看出，周腊年未取得驾驶证，未定期年检，只是公安机关对于车辆的行政管理手段，与本起事故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成因交警无法认定，从周腊年当庭陈述的事实可以看出，韩桂芳驾驶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急速左拐，占道逆向行驶至周腊年身边，双方发生碰撞。本起事故不在于双方违法行为的或多或少，在于谁的行为对本起事故起主要作用，很明显，韩桂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韩桂芳未提交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明，仅仅提供上班一个月的证明、医保卡、村委会盖章的医保卡缴纳发票一张，并未直接证明是韩桂芳本人缴纳，且仅仅能证明韩桂芳已经纳入社保的统筹管理，韩桂芳的赔偿标准按照农村标准符合事实和法律。原审法院根据韩桂芳提交的证据所进行的判决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桂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周腊年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发生了移位，以致无法确认两车的碰撞地点，因无证据证明事发时两车的行驶位置，现双方均陈述靠马路右侧行驶，在无法认定存在逆行行驶的情况下，则两车均在马路中间行驶才可能发生碰撞，因韩桂芳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其应当靠马路右侧边缘行驶，加之其挪用其他车辆号牌驾车上路，存在明显过错。相较于周腊年无证驾驶未经检验的机动车，韩桂芳与周腊年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过借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基本相当，故原审判决认定韩桂芳与周腊年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韩桂芳为农村户口，事发前一个月磨店乡红府超市上班，其提供的城镇居民医保卡并不改变其长期在农村居住生活的事实，韩桂芳未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条件，原审判决按照开庭前已公布的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韩桂芳提供的护理人员蔡圣祥的工资月收入9500元，远远超出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但其并未就此缴纳个人所得税，因此，其工资收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韩桂芳据此标准主张护理费，应不予支持。韩桂芳住院仅10天，其居住地与医疗机构均在合肥本地，距离并不远，原审判决酌定交通费为800元，符合其就医地点与次数，应予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加以确定，受害人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周腊年与受害人韩桂芳承担同等责任，受害人韩桂芳因此造成九级伤残，给合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原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并根据周腊年的承担的赔偿比例确定其赔偿韩桂芳7200元，并无不当。韩桂芳为确定本起损害后果而支付的鉴定费，周腊年应按其承担的赔偿比例予以赔偿，韩桂芳主张鉴定费全部都应由周腊年承担，本院不予支持。韩桂芳未举证证明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已经达到报废状态，也未就电动自动车的维理损失进行举证，原审判决根据该车辆确有损坏，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为400元，并无不当。综上，韩桂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韩桂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大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