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圣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徐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冠周，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霞，女，195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先顺(系曹文霞丈夫)，男，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上海圣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文霞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冠周，被上诉人曹文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先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改判圣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庭审结束，都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本案案由。为此，圣歆公司也一直按此案由进行答辩。一审法官在没有作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判决时突然以其他合同纠纷为结案案由，属法律关系认识不清。另，原审判决没有明确圣歆公司承担的是借款人的归还责任，还是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本案一审中，关键当事人马倩和上海擎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俊公司”)没有到庭，致使没有查明擎俊公司收取曹文霞人民币80万元(以下币种同)款项是否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也没有查明事后马倩和实际收款人是否向曹文霞返还或支付过款项。简单地说，擎俊公司收取了曹文霞的款项，那对应款项的债权人是谁。是圣歆公司，还是曹文霞，亦或是马倩。不明确这个主体，就没法向擎俊公司进行追偿。另外由于他们没到庭，没法证明是马倩要求曹文霞付款到擎俊公司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曹文霞的一面之词，就武断下结论，太过草率。系争《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曹文霞对圣歆公司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债权通过签署《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曹文霞之前在圣歆公司处理财操作时也知道这个事实。没有《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指示，是没法确认交易对象的。如果曹文霞觉得把钱交给擎俊公司是圣歆公司的意思，那曹文霞就应该举证系《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指示她交付款项的事实。在没签署该文件情况下，双方合同还未签署完毕。即使曹文霞把擎俊公司当成债权转让人，那曹文霞应该是找擎俊公司归还钱款。如果曹文霞盲目付款到其他地方，曹文霞自己负有责任。第一归还义务的责任人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收到曹文霞款项的人，如果不对该收款人追偿，则无异于纵容违法犯罪。圣歆公司没有收到曹文霞款项，自然没有归还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使圣歆公司有责任，那也只是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怎么也不应该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更谈不上赔偿利息损失。曹文霞提交的事后所谓马倩确认书没有写明时间，上面都有涂改的痕迹，也有些古怪的数字，很可疑。这种证据材料是在何时、何地、何人以及在什么情况下写的，可以证明什么事实，法庭应该查明，而不能盲目作为证据加以采信。曹文霞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律师费支出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赔偿曹文霞律师费，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在这种圣歆公司没有收取任何利益的民事活动中，让圣歆公司承担曹文霞的律师费以及双倍利息损失，不具有公平性。本案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即“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来断案，但没有任何事实证明马倩把曹文霞的款项占为己有。曹文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圣歆公司返还曹文霞800,000元；赔偿800,000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2倍的利息(从2015年9月17日起算至判决执行完毕日止)、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曹文霞与圣歆公司签订《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曹文霞对圣歆公司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债权通过签署《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圣歆公司对《借款协议》下的资金使用和回收提供风险控制管理，《借款协议》确定的与借款人的借贷利息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首期汇出至借款账户后生效，有效期一年，期满任何一方未提出解除合同则自动延续一年，以此类推。《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所附《出借办理流程说明》约定：出借资金的支付按照圣歆公司所见证盖章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或《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上指定的账户进行支付。《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所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约定：曹文霞出借资金800,000元，年收益为2个月8%、3个月8.5%等；曹文霞提供本人划扣账户并委托第三方从曹文霞银行账户中代为划转出借金额，由圣歆公司按时划转给债权转让人。另外，在《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第一页客户申请书上，马倩(圣歆公司员工)在客户经理栏签名。曹文霞于合同签订当日，以POS机刷银行卡的方式支付圣歆公司800,000元。2015年8月17日，圣歆公司返还曹文霞800,000元。圣歆公司与曹文霞又于同日签订另一份《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内容与2015年8月14日所签《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相同，曹文霞于同日按照马倩的要求，以POS机刷银行卡的方式将800,000元支付至马倩指定的账户，收款商户名称为擎俊公司。事后，马倩向曹文霞书面确认上述业务由其操作。一审法院认为，曹文霞与圣歆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守约定。《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对曹文霞的出借款项所应当支付的账户未作约定，故曹文霞按照圣歆公司员工马倩(马倩系协议中双方确认的客户经理)的指示支付款项，应当视为曹文霞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圣歆公司抗辩未收到款项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即便本案可能存在马倩的犯罪行为，圣歆公司对曹文霞因履行本案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仍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圣歆公司并未提供服务使曹文霞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出借资金，其应当承担返还曹文霞800,000元的义务，其未返还构成违约。曹文霞要求圣歆公司赔偿律师费和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均符合合同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低于合同约定的可得收益)，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圣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文霞800,000元；二、圣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文霞800,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9月1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个人存款利率的2倍计算)、律师费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圣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曹文霞在2015年8月17日、26日与圣歆公司签订了包括涉案协议在内的二份《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同年9月29日收到马倩支付的涉案二份合同的借款收益3万元。现曹文霞同意上述借款收益在涉案借款本金80万元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曹文霞是通过圣歆公司的客户经理马倩与圣歆公司签订了《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马倩的行为对曹文霞来说显然系代表圣歆公司。故曹文霞按马倩的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及获取马倩支付合同收益的行为并无不当，对应产生的还款责任应由圣歆公司予以承担。曹文霞在合同期内获得了3万元的借款收益，按理上述收益款项应在曹文霞诉请的还款金额及主张赔付的利息损失中作相应扣减。现曹文霞同意将该笔收益在本案其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圣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曹文霞人民币77万元；三、上诉人上海圣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文霞人民币77万元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9月17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个人存款利率的2倍计算)、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合计人民币23,60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圣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