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二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峰，男，汉族，经商，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
委托代理人詹秋国，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克清，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长城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嵩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丽卿，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恒剑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
法定代表人赵卫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汪烨，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祝建国，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段峰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市临川长城润滑油有限公司（下称长城公司）、原审被告江西恒剑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恒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重审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饶中民二重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段峰的委托代理人詹秋国、江克清，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嵩松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丽卿，原审被告恒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江西省现代路桥工程总公司中标了上武高速SP2标段建设项目，并将该工程转包给恒剑公司。恒剑公司为此成立上武高速SP2标段项目部。恒剑公司同时还成立上武高速SP3标段项目部，承接了上武高速SP3标段施工工程、德昌高速AP1标段的路面工程。2010年12月5日，段峰与上武高速SP3标段项目部签订了《燃料油供应合同》，合同双方对合同期限、质量标准、计量标准及单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约定单价为2011年3月之前按每吨3700元结算，3月份之后按每吨4000元结算。2011年1月3日，段峰与上武高速SP2标段项目部签订了《燃料油供应合同》，合同对期限、质量标准、计量标准及单价进行了约定，约定单价为2011年3月之前按每吨3700元结算，3月份之后按每吨4000元结算。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段峰将供油事项交给了长城公司。长城公司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的要求，履行了向上武高速SP2、SP3标段项目部供油的义务，在恒剑公司所属项目部签收的《油品签收单》上，供方单位一栏填写了陈嵩松的名字，并盖有长城公司的印章。之后，恒剑公司向段峰支付了部分货款，段峰也将部分货款转付给长城公司。至本案诉讼期间，长城公司认为，除去恒剑公司向段峰已付的货款，恒剑公司还有剩余油款2298336元尚未支付，但恒剑公司认为尚未支付的货款仅为2049891元，相差的248445元，是供应商段峰所供的部分油料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的扣款，且该剩余款项应当继续支付给段峰。
恒剑公司SP3标段项目部在2011年5月底向段峰发出扣款通知单，认为4月和5月两个月中供应的冷喷油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了沥青施工的工期，段峰应承担几次事故的经济损失248445元，段峰在扣款通知单上签字确认。
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段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1月8日，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5000吨，价格为每吨2700元。并注明供上武高速P1标、德昌高速AP1标、上武高速SP1标、上武高速SP2标、上武高速SP3标。长城公司认为该合同是虚假的，拿给段峰的是一份盖好章、签好字的空白合同，目的是委托段峰与恒剑公司代办签订合同事宜，而段峰没有拿去与恒剑公司签，而是自己写好留下。本案一审诉讼中，长城公司申请对该份合同的签字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一、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嵩松的签名与段峰签名不是同一时间书写。二、段峰的签名及书写内容符合2012年1月份以后书写形成。段峰则认为该合同是真实的，签字时间不同是因为合同是后来补签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恒剑公司所买货物的出卖人如何认定；二是恒剑公司因油品质量问题扣款如何处理。
一、关于恒剑公司所买货物的出卖人如何认定问题。
本案中，段峰提供了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欲以此证明是段峰先从长城公司买进货物后，再由段峰将该批货物出卖给恒剑公司，且段峰与恒剑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故段峰为恒剑公司所买货物的出卖人。但是，长城公司认为段峰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是虚假合同，长城公司实际履行了供油义务，并与恒剑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长城公司才是恒剑公司所买货物的出卖人。经司法签定，段峰与长城公司于2011年1月8日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中，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嵩松的签名与段峰签名不是同一时间书写，且段峰的签名及书写内容符合2012年1月份以后书写形成。对于合同中双方签字时间相差一年以上的具体原因，长城公司认为是其将一份长城公司单方面事先签好字、盖好章的合同提供给段峰，欲委托段峰去恒剑公司签订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的买卖合同，但段峰没有拿去与恒剑公司签订合同，而是自己填写了段峰的名字。段峰则称是其事后补签的。该院认为，段峰在一年之后才补签合同并书写相关内容，与常理不符。段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一年之后才补签合同并书写相关内容的合理性。考虑到段峰为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发生业务的中间人，且该合同中注明上武高速SP1标段也是由长城公司供油，段峰在相关反诉状中也称上武高速SP1标段是恒剑公司施工并由长城公司供油，但相关庭审中恒剑公司否认施工该标段，故段峰关于该合同形成原因的陈述具有虚假性，而长城公司的相关陈述则可信度高，应当认定段峰与长城公司的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能成立。因此，对于长城公司交付给恒剑公司的货物，段峰并未取得过所有权和处分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的相关规定。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虽然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恒剑公司所购货物在交付之前的所有权归长城公司所有，实际供货也是由长城公司负责提供，在恒剑公司的《油品签收单》上，供方单位一栏也填写了陈嵩松的名字并盖有长城公司的印章，恒剑公司已付的多数货款，也经段峰之手如数转给了长城公司。鉴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足以认定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恒剑公司所买货物的出卖人是长城公司而不是段峰，恒剑公司理应将其应付而未付的剩余货款直接支付给长城公司。
二、关于恒剑公司因油品质量问题扣款如何处理问题。
因恒剑公司认为长城公司提供的部分燃料油存在质量问题，该公司将油品质量问题及时告知了段峰，段峰也在恒剑公司扣款通知单上签名予以确认，故恒剑公司作为善意购买人，其有理由相信段峰有权处理油品质量问题，故段峰代为承诺的扣款，长城公司应当予以认可。鉴于长城公司主张的2298336元剩余油款中，恒剑公司仅对其中的248445元油品质量扣款存有异议，且该异议理由成立，故认定恒剑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油款为2049891元。
综上，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恒剑公司应当将其尚未支付的剩余货款直接支付给长城公司。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且建设单位尚未与中标单位全部结算完毕，故长城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长城公司在本案中放弃对段峰主张实体权利，故段峰所交反诉费应予全额退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江西恒剑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抚州市临川长城润滑油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燃油款2049891元；二、驳回原告抚州市临川长城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53元，由江西恒剑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560元，由抚州市临川长城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4799元；反诉费22855元，全额退还给第三人段峰。
段峰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原审被告恒剑路桥公司向上诉人段峰支付剩余货款，并驳回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长城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
一审认定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将上诉人与恒剑公司有书面买卖合同关系加以排除否认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段峰与恒剑公司的供应燃油不仅有买卖合同、结算单、汇款凭证等书证予以证实，还有恒剑公司的陈述予以再次确认。而被上诉人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不仅不能提供买卖合同，而且也在庭上承认供货单、发票等是交给段峰，再由段峰以其名义与恒剑公司结算，并由恒剑公司付款给段峰，段峰再付款给长城公司。恒剑公司也一直认为只与段峰有买卖关系，与被上诉人长城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2、上诉人段峰与恒剑公司形成买卖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也有足够证据。尽管证据存在合同签署时间上的瑕疵。但本身存在合同、存在供货单交给段峰、段峰与恒剑公司结算、恒剑公司汇款给段峰、再由段峰汇款给长城公司的事实、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段峰与恒剑公司形成买卖法律关系。况且由买卖关系中的卖方直接向买方指定的收货方收货是交易中的习惯，可减少仓储、保管、再次搬运等中间费用，故合同中可以作此约定并遵守履行。一审机械地理解买卖合同的所有权、处分权是错误的。3、上诉人在本案终结后保持反诉及另行起诉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的权利。
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答辩称，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以下事实足以证实双方具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1、所有油品签收单由长城公司持有，该单需方为恒剑公司供方为长城公司，证实了是长城公司向恒剑公司供油。2、长城公司出具了购油票据，丰威公司及武进润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证明，庭审中查明的燃油销售发票系由答辩人长城公司向恒剑公司提供等均证实，供应给恒剑公司的燃油系长城公司所购买，显然向恒剑公司供油的主体是长城公司。3、段峰所提交的与答辩人的燃料油销售合同上注明，上武高速SP1标段是由长城公司供油，其在反诉状中称上武高速SP1是恒剑公司施工并由长城公司供油，但恒剑公司在庭审中否认施工该标段，证明段峰所述为虚假的。该合同还注明，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30日至2011年10月10日，表明虽然合同是2011年元月签订，但合同生效履行是2011年4月30日开始，而答辩人对德昌高速AP1标段供油是2010年7月开始，对恒剑公司上武高速SP1SP2标段供油是2010年9月5日开始，显然与段峰所提交的合同没有关联性。4、段峰认为本案存在连环购销，并以2011年1月8日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来证实这一事实。但经鉴定段峰的签名与书写内容为2012年元月以后，证实该合同的虚假性。
原审被告恒剑公司答辩称，恒剑公司只认可与上诉人段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与被上诉人长城公司有买卖关系。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本案的燃油买卖合同履行主体是上诉人段峰与恒剑公司，还是被上诉人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即：恒剑公司剩余的货款应支付给上诉人段峰还是被上诉人长城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谁是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长城公司认为其与恒剑公司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所有燃料油均由长城公司购买，有销售发票及福建丰威公司燃料油单价3300元／吨的证明；所有油品验收单均由长城公司持有，供方一栏加盖是长城公司的印章；燃油业务系段峰介绍的，但长城公司供油是2010年9月5日起，而段峰与恒剑公司的合同时间是2010年12月5日，说明恒剑公司收油品并非依据段峰的合同。上诉人段峰的理由是：本案是连环购销，其与恒剑公司签订《燃料油供应合同》后，指定长城公司供货。1、长城公司也是从常州福建直接将燃料油拉到施工标段，如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则长城公司也成了中间商；2、开具的发票也是福建富蓝公司，并非长城公司，发票交给段峰，再由段峰交给恒剑公司；3、恒剑公司收货单上只有数量而无价格，长城公司提供的格式供货单上有此栏目，但全为空白，说明不足以认定系合同关系；4、恒剑公司只与段峰结算而不与长城公司结算，在多达千万元以上的业务中一直如此，且长城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5、恒剑公司自始至终只认为与段峰发生买卖关系，而未与长城公司发生买卖关系；6、长城公司提供签好字盖好章的合同给段峰，本身只能证明其与段峰有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请段峰代表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签订合同，在多达千万元的买卖关系中，长城公司不可能也不应该不追问为何没签合同，在收付款时不可能也不应该在燃料油款中只找段峰付款而不找恒剑公司付款；7、现代的连环贸易习惯往往是在合同签订后，由卖家直接指定第三方供货，由卖家与买家结算后，再由卖家和供货方办理结算。
综合双方的证据及理由，相比之下，段峰的证据比长城公司的证据更具优势，理由更充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向恒剑公司供油的合同主体是段峰不是长城公司。1、长城公司与恒剑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称有口头约定而恒剑公司坚决予以了否认，且恒剑公司一直认定只与段峰有供销关系且是按其与段峰签订的两份合同履行的。本案合同金额近千万元，不是即时清结的简单合同，口头约定明显有悖常理。2、长城公司主张其与恒剑公司有事实上买卖关系的重要证据是油品签收单，但所有的油品签收单仅有数量，没有单价。买卖合同最重要、最基本的要素就是标的物、数量、单价，否则合同无法履行。对于结算单价长城公司仅有其自己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相反段峰与恒剑公司有两份买卖合同，且结算单价就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的。3、整个供货过程中，恒剑公司一直与段峰结算，段峰再将款打给长城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是福建厦门富蓝公司，并非长城公司，发票由长城公司交给段峰，再由段峰交给恒剑公司。且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长城公司对款项的结算方式一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与恒剑公司计算燃油的单价均是按段峰与恒剑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的单价履行的，最后得出货款总价。买卖合同中结算、支付价款也是关键性的环节，而此环节中长城公司从未以卖方主体身份出现过，合同履行时间长达一年多金额近千万元，长城公司认为其是卖方主体明显与事实不符。4、长城公司主张其将盖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空白合同交给段峰，是让段峰代表其与恒剑公司签合同，自己却不去签订合同，且事后一直没有向段峰或恒剑公司提出过合同一事，明显与常理不符，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油品出了质量问题，恒剑公司只找段峰联系且双方对此作出了处理（长城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上诉）。长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段峰500多万元后，没有收到余下的货款，向恒剑公司索要过，进一步证明本案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恒剑公司与段峰。综合分析，本案合同关系与传统买卖合同关系不同，现代商业贸易中掌握商业渠道才是获得利益的关键。由卖家直接指定第三方供货，先由卖家与买家结算，之后再由卖家和供货方办理结算，现实中也是很普遍的现象。本案买卖合同中洽谈、签订合同、供货、结算、质量纠纷处理、货款的支付等一系列的过程，其履行的主体均是上诉人段峰与恒剑公司，长城公司仅是履行了其中由段峰指定其向恒剑公司供货的一个环节。一审仅根据长城公司向恒剑公司供货的这一事实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证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段峰认为其是本案买卖合同履行主体的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饶中民二重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抚州市临川长城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53元，共计人民币54106元，由抚州市临川长城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22855元，全额退还给段峰。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颖
审判员 肖玉华
审判员 王 冬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