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96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红才，男，195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清，女，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艳，济源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存金，又名孙林军，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玲，济源市天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新艳，女，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上诉人卫红才、王水清因与被上诉人孙存金、原审被告陈新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红才，上诉人卫红才、王水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陈培艳，被上诉人孙存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新艳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红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保全费部分，驳回孙存金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孙存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已还款180万元为先偿还利息，余款为偿还本金错误。卫红才共交给孙存金的儿子孙嗣哲190万元，一审认定180万元，对2012年5月28日的10万元未予认定。卫红才借用150万元后，为少负担利息，采取先分批偿还本金的办法，孙存金同意并接受。2008年4月，卫红才分两次共还款50万元，在150万元未还清的情况下，2008年7月29日卫红才又向孙存金借款30万元，且是无息借款，说明两人当时关系不错。2009年又分批还款，到2010年8月11日共还款180万元，从上述事实可以说明180万元是偿还本金（2010年8月12日后的付款是支付利息）。从偿还借款利息的现实生活经验看，如果是先付利息后付本金，一般都是按月或按季度付息，本案还款时间不符合现实生活中利息结算时间。从还款数额上看，每次还款都是整数，所付款项远远超过应付利息，因此180万元是还本金。
二、一审认定和判决借款利率错误。1、一审不按借据约定认定借款利率错误。卫红才给孙林军出具的15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孙林军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年息按0.025计）”期限一年到期连本带息一齐还，若提前还款按实际天数计算。”此利率是双方在借款时已经明确约定，且约定内容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不以原始书面借据认定借款利率，而是以借款近九年后2017年公安机关询问卫红才的笔录，选择内容认定月息是2分083厘。2、卫红才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的陈述为“150万元那次我们双方约定年利息是2分5厘，相当于1块钱利息2毛5分，一个月月息是2分083厘”。卫红才陈述月息2分083厘是对年息2分5厘的口头换算解释，该解释与年息2分5厘不一致，说明解释错误。如果按月息2分083厘计算，年息应当是25%。2、一审认定30万元借款有利息错误。（1）卫红才与孙存金商定好无息借款30万元后，2008年7月29日，陈新艳按卫红才与孙存金的约定，在孙存金家给其出具了“今借到孙存金现金叁拾万元整”的借据，将30万元取走。第一次150万元借款有利息已经写明，30万元借款如果有利息肯定在借据中写明，因此，30万元借条内容完全可以证明是无息借款，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也应当认定是无息借款。（2）关于30万元的利息，一审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认定月息是2分083厘，换算为月利息错误。其一，两份笔录中卫红才共三次陈述借款利息，两次说是无息，一次说“也是给了年利息是2分5厘”，陈述不一致；其二，即使按卫红才说的年息是2分5厘，换算月息不应是一审认定的月息2分083厘。3、一审认定利率时采信证据不合法。一审在认定借款利率选取了询问笔录部分利率的陈述，从生活经验讲，借据在对方手中保存，卫红才不可能记清楚九年前借据利率的准确约定。其认为，公安机关询问卫红才笔录陈述中即使认可的事实，也不构成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自认”，一审以卫红才“认可”月息是2分083厘，认定利率错误。本案借据的证明力大于公安机关询问卫红才笔录的陈述，公安机关笔录中关于利率的陈述，应当归属于民事诉讼证据中当事人陈述证据的范畴。而本案证据属于书证、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借据的证明力大于当事人陈述。综上，该借款中，150万元借款利率应当按年息0.025计算（2.5%），30万元借款利率应按无利息认定。
三、一审程序违法。1、采信证据标准不统一。关于卫红才的其他陈述，可以证明卫红才与孙存金已经结清、孙存金后又找许亚男要账、卫红才给许亚男签协议等，一审对此只字不提。关于许亚男的证据，公安机关询问许亚男的笔录，完全可以证明许亚男向卫红才要账是受孙存金委托，且笔录中要账和收款，可以和许亚男给卫红才出具的收据、协议书、建行转款记录、卫红才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关于孙嗣哲的证据。本案卫红才偿还孙存金的借款，都是孙存金的儿子孙嗣哲出具收据，孙嗣哲出具的九笔180万元收据一审都予认定，但对孙嗣哲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10万元收据以孙存金否认不予认定，理由不合法。2、一审遗漏当事人。一审遗漏许亚男为本案第三人；一审遗漏追加孙嗣哲为本案第三人；相关事实没有查清。
四、一审认定孙存金的起诉未超过二年时效期间错误。关于短信证据，短信证据属于电子证据，必须有原始载体，而本案孙存金提供打印整理的短信文字没有原始载体予以证明，手机不显示年份，说明整理的文字材料不是原始载体的真实客观反映，不能证明时效中断。2008年7月29日的借款30万元未约定利息，在2009年9月12日已一次将该30万元还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2007年9月25日的借款150万元，借条约定借用期限一年，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9月25日开始计算。根据卫红才的还款时间，2012年7月15日与许亚男签订协议时借贷关系已经终止，而后孙存金没有证据证明时效中断。如按孙存金一审陈述，诉讼时效最后一次中断在2010年8月11日，即便从2012年7月16日开始计算时效，二年时效期间在2014年7月15日届满。孙存金于2016年11月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于2017年7月6日起诉，超过两年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五、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卫红才全部承担错误。关于案件受理费，其依法只应承担判决的本金976521元及利息的案件受理费，其他部分应由孙存金负担。关于保全费，一审裁定保全卫红才名下的房产，均不是卫红才本人所有，而是案外人的。一审认定陈新艳不承担还款责任，那么保全其名下的房产错误，应由孙存金承担保全费并立即解除相应的保全措施。
孙存金辩称，一、一审认定卫红才还款180万元为先偿还利息，后还本金正确。首先，卫红才称只是对150万元约定了利息，由于两人关系不错，又借的30万元是无息贷款，理由不属实。孙存金与卫红才只是邻居不是朋友，2007年5月因孙存金建房，卫红才提出不能超过他家房的高度，孙存金没答应，便引起了矛盾。卫红才向各个部门电话举报，阻扰施工。2007年卫红才在沁阳有工程，资金短缺，期间卫红才妻子王水清也曾找孙存金，想让帮忙借点钱，为了缓和矛盾，就答应借给卫红才钱。当时卫红才答应月息按2分5计算，为了凑150万元，其把银行几十万元的定期存款取出，一是为了挣高利息，二是可以缓解两家矛盾。2008年卫红才又给孙存金打电话说资金紧张再借30万元，并说卫红才不在家，月息按2分5计算，让卫红才的儿媳陈新艳去取款。因卫红才之前借款不定期付了利息，于是其给赵云霞（孙存金妻子）打电话，告诉她陈新艳去取钱，准备30万元。依据《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明确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合理确定各方权利和义务，没有明确约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说明双方在没有明确约定先还本还是先还息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以上法律规定，遵循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先还息后还本，卫红才上诉称偿还的180万元全是本金违背了以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正确。
二、一审认定借款利率正确。依据卫红才出具的借据，显示的利息（年息0.025计），二人文化低没有真正去理解，但现实中双方口头说的利息，一年一块是两毛五计算，正如卫红才在公安机关陈述解释的利息约定一样，两次借款利息均是一年一块钱利息是两毛五，也就是一个月利息2分083，卫红才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利息计算如此准确，说明没有钻数字书写失误的空子，歪曲事实。因此结合当时的交易习惯，孙存金不可能以低于当时银行存款利率将大笔资金借给卫红才，使自己利益受损，明显也违背了公平原则，因此一审认定的借款利率正确。
三、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2012年7月15日卫红才持有的结清协议书上的孙林军和孙嗣哲的签名，经公安机关笔迹鉴定均不是孙林军和孙嗣哲二人所写，至于卫红才手中持有的结清协议书，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以涉嫌诈骗要求追究卫红才的刑事责任。卫红才陈述，案外人许亚男受孙存金委托要账，事实上孙存金并未有委托任何人要账，至于卫红才与许亚男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该案争议的是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主体应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本案中孙存金不同意追加许亚男为被告。
四、关于诉讼时效。2012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21日，孙存金提供的手机短信是真实有效的，可以提供具体的短信记载时间来证实。另依据《民法总则》之相关规定，现适用诉讼时效为三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新艳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原审判决陈新艳不承担责任正确，但认定30万元借款应付利息错误。卫红才与孙存金协商好30万元无息借款后，卫红才让陈新艳去取款并出具借条。因孙存金当时不熟识陈新艳，写完借条后孙存金的妻子当场又在借条上陈新艳名字后面加上括号和卫红才。对此，原审判决陈新艳不承担责任正确，但认定该笔借款为有息借款，不符合借款事实。二、许亚男是受孙存金的委托找卫红才要款。2012年夏天，许亚男等人到陈新艳家及卫红才办公室，以卫红才欠孙存金款，受孙存金委托来要款。期间对卫红才多次进行纠缠、威胁、跟踪等方式要款，在无法忍受骚扰及考虑家人安全情况下，卫红才和许亚男达成结清协议书。
孙存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卫红才、王水清、陈新艳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红才、王水清系夫妻，陈新艳系卫红才儿媳妇。2007年9月25日，卫红才向孙存金借款1500000元，约定年息2.5%，由卫红才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林军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年息按0.025元计）期限一年到期连本带息一齐还。若提前偿还按实际天数换算。借款人：卫红才07.9.25日起”。2008年7月29日，卫红才又向孙存金借款300000元，由其儿媳陈新艳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孙存金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陈新艳（卫红才）2008.07.29”。后卫红才分别于2008年4月4日还款200000元、2008年4月26日还款300000元、于2009年9月12日还款300000元、2009年9月30日还款300000元、2009年10月19日还款300000元、2009年10月27日还款100000元、2010年2月13日还款100000元、2010年5月25日还款100000元、2010年8月11日还款100000元。后卫红才向孙存金出具1份2012年7月15日的结清手续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载明“因甲方（孙林军）乙方（卫红才）双方多年来相互有多笔经济往来手续，由于时间长不便相互返还，经双方协定：凡2012年7月15日之前双方及双方的配偶、子女、儿媳所出示的借款条、取款条、收到条、担保条等所有一切条据全部作废。2012年7月15日后不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立协议人：甲方孙林军代理人孙嗣哲乙方卫红才中间人许亚男”。对此双方发生争议，孙存金以卫红才涉嫌刑事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济源市公安局济水分局受理后，经鉴定结清手续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孙存金本人，济水分局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济源市公安局济水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孙存金被诈骗案卷宗材料显示：1、卫红才认可双方约定的年息2分5厘，一个月月息是2分083厘。2、孙存金认可2008年7月29日卫红才第二次向其借300000元，是卫红才让陈新艳去拿的款，陈新艳仅仅是出具借条；3、卫红才认可2008年7月29日其向孙存金借的300000元，虽然没有注明利息，但是也是按年息2分5厘给的利息；4、孙存金否认其委托许亚男向卫红才要账；5、许亚男认可2012年6月孙存金委托其向卫红才要账，但是没有委托手续，卫红才共计给其210000元，后其按照孙存金的指示将其中部分款项汇入他人账户，另外认可2012年7月15日结清手续协议书上的孙林军和孙嗣哲两个人的名字是许亚男签的。2012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21日，孙存金与卫红才之间不间断发送讨要借款的手机短信。诉讼中，卫红才称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14日归还现金60000元及归还孙存金的债权人张占明100000元；2012年5月28日归还100000元；2012年7月15日经许亚男归还210000元；2012年7月15日以债权转让形式还款260000元，并提供了相关的条据，孙存金均予以否认，称根本没有这几笔款项。诉讼中，卫红才申请要求追加许亚男为本案被告，孙存金不同意追加。
一审法院认为，卫红才认可其分两次借孙存金1800000元，有借条为证，并认可月息是2分083厘，予以确认。孙存金认可卫红才已经归还1800000元，该事实予以确认。卫红才虽然否认第二次借款30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其在济源市公安局济水分局案件侦办大队调查其的笔录中认可“也是按年息2分5厘给的”，故对卫红才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该300000元借款也应按照年息2分五厘计算利息。孙存金在济源市公安局济水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卷宗里认可“2008年7月29日卫红才第二次向其借300000元，是卫红才让陈新艳去拿的款，陈新艳仅仅是出具借条”，并且以后还款也是卫红才还款，故陈新艳在本案中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孙存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卫红才称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14日归还现金60000元及归还孙存金的债权人张占明100000元，孙存金否认该事实，而卫红才没有提供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关于卫红才称2012年5月28日还款100000元，并提供由孙存金儿子孙嗣哲出具的收条，孙存金否认该收条系其儿子出具，并称没有收到该款，而卫红才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该笔款项亦不予认定。关于卫红才称2012年7月15日经要账人许亚男还款210000元，孙存金否认收到该款，并称其根本没有委托许亚男向卫红才要账，而卫红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足以印证，故对该笔款项亦不予认定。关于卫红才称2012年7月15日以债权转让形式还款260000元，孙存金予以否认，卫红才同样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该笔款项亦不予认定。诉讼中，卫红才申请要求追加许亚男为本案被告，孙存金不同意追加。至于卫红才与许亚男之间的款项，由于孙存金不认可，卫红才可以另案处理。由于该笔借款发生在卫红才、王水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水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孙存金要求王水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卫红才辩称孙存金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但经查明，在卫红才借款期间，孙存金一直在不间断地向其讨要，并且孙存金又于2016年向济源市济水分局报案，故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应当先行扣除利息，余款再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卫红才于2007年9月25日借款1500000元，2008年4月20日归还200000元，应当扣除此期间的利息197885元（1500000×0.002083÷30×190天），归还本金2115元，尚欠本金1497885元，以此类推，卫红才归还利息（22880元+78826元+425531元+19006元+19051元+6461元+78722元+742431元+53960元至2010年8月11日止），归还本金（277110元+76637元+280949元+93539元+21278元+25757元+46040元），共计823479元，尚欠本金976521元未还。孙存金要求卫红才归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孙存金要求卫红才按约定月息2分083厘计算以后的利息，该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应按2分计算利息。故孙存金要求卫红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卫红才、王水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孙存金本金97652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8月12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孙存金要求陈新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卫红才、王水清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对孙嗣哲进行了调查，孙嗣哲陈述：孙存金是孙嗣哲的父亲，卫红才向孙存金还款是由卫红才与孙存金联系后，孙嗣哲到卫红才处取款，并给卫红才出具收据。2012年5月28日取款凭条上批注“今收到壹拾万元孙嗣哲”内容是孙嗣哲书写，该笔款项孙嗣哲没有交给孙存金，孙存金不知道有该笔款项。经询问孙存金，针对孙嗣哲对2012年5月28日10万元款项的陈述，孙存金表示认可孙嗣哲的行为，该10万元款项可以作为还款扣除。
二审经审理查明：孙嗣哲于2012年5月28日收取了卫红才10万元还款，孙存金对孙嗣哲收取该笔10万元款项的行为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两笔借款利息及利率的认定标准问题。1、卫红才于2007年9月25日向孙存金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孙林军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年息按0.025元计）期限一年到期连本带息一齐还”，双方对该笔借款本金数额无争议，但对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年息0.025元”有争议。本案纠纷孙存金在起诉前，曾以涉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孙存金、卫红才之间的纠纷，在2016年5月25日、2017年2月10日两次对卫红才询问时，卫红才均陈述“年息2分5厘相当于1块钱利息是2毛5分，一个月月息是2分083厘”；同时，对于双方争议的“分”作为利率的标准问题，《新华字典》对“分”定义为“利率，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说明民间借贷中对“年息1分”的理解应为年利率10%；具体到本案，结合卫红才最初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和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理解，双方约定的年息0.025元按年利率标准应为25%，计算为月利率2.083%，卫红才认为一审对借款利率标准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2008年7月29日3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2008年7月29日的30万元借款，是卫红才让其儿媳陈新艳去取款并由陈新艳出具了借条，陈新艳出具的借条上未写明利息。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卫红才作过不同陈述，在2016年5月25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后来的30万元当时说用时间短，没有约定利息”，但在2017年2月10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陈新艳从孙存金处取过30万元，也是给了年利息是2分5厘，有我们的还款记录为证”，说明卫红才认可30万元的借款利息也是“年息2分5厘”，并且认为还款中含有30万元的借款本息，因此，原审认定2008年7月29日的30万元借款应按150万元的借款利率标准年息2分5厘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卫红才已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卫红才上诉称其已还清两笔借款本息，卫红才陈述的还款包括：1、孙嗣哲收取的款项分别为：2008年4月4日20万元、2008年4月26日30万元、2009年9月12日30万元、2009年9月30日30万元、2009年10月19日30万元、2009年10月27日10万元、2010年2月13日10万元、2010年5月25日10万元、2010年8月11日10万元以及2012年5月28日10万元，上述款项均有孙嗣哲出具收据或签字，孙存金也予认可，应予确认。卫红才上诉称双方约定所还款项均是先还本金，但孙存金对卫红才所述不予认可，还款的收据中也未注明所还款项系本金，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所以在本案计算时应按各笔还款时间、数额和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分别计算各阶段本息数额，先行扣除利息，扣除利息后的部分抵充本金。2、关于卫红才所述的其他几笔款项。卫红才称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14日归还现金6万元并归还孙存金的债权人张占明10万元，孙存金不予认可，卫红才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卫红才称2012年7月15日债权转让还款26万元，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从证据形式上看，不能证明孙存金认可债权转让以及与本案还款的关联性；原审对上述几笔款项未予确认，并无不当。3、关于许亚男与孙存金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以及许亚男收取卫红才的款项应否在本案扣除的问题。从公安机关对许亚男、卫红才、孙存金的询问情况来看，各方对此陈述不一致，卫红才对许亚男与其之间的收款要款行为可根据行为性质另行通过相应的法律程序解决，本案不予涉及。
综合上述对借款本息及还款的认定，计算方式如下：2007年9月25日借款150万元，按月息2.083%计算利息；第一笔2008年4月4日还款20万元先抵充此期间利息197885元，剩余部分抵充本金2115元，此时本金尚欠1497885元；按此方法计算2008年4月26日还款30万元抵充利息22880元，抵充本金277120元；2008年7月29日借款30万元，从此时计算本息，按月息2.083%计算；此后各笔借款按上述方法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计算至2010年8月11日归还本金共计823419元（2008年4月4日2115元+2008年4月26日277120元+2009年9月30日76631元+2009年10月19日280949元+2009年10月27日93539元+2010年2月13日21275元+2010年5月25日25753元+2010年8月11日46037元），本金未偿还数额为976581元。二审查明的2012年5月28日还款10万元，因该10万元不足以抵充2010年8月12日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的利息，故10万元应作为支付该阶段利息扣除。计算后，卫红才、王水清应共同偿还孙存金借款本金976581元，利息从2010年8月12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扣除2012年5月28日已支付的10万元）。
三、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诉讼时效以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1、本案涉及孙嗣哲的相关证据，一审已对双方无争议的孙嗣哲出具的收据予以了认定，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2年5月28日的10万元款项，二审期间经向孙嗣哲调查核实，孙存金对该笔10万元也予以了认可，对孙嗣哲代理孙存金收取卫红才还款的时间、数额等事实均可以确认，无需再追加孙嗣哲参加诉讼。关于许亚男应否参加诉讼的问题，如前所述，卫红才可通过相应的法律程序另行解决。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孙存金提供了其与卫红才之间的短信记录，短信记录有对应的发送时间，可以证明孙存金向卫红才主张权利；另孙存金在本案起诉前，曾以涉嫌诈骗向济源市公安局济水分局报案，应视为孙存金主张权利，经公安机关处理后，孙存金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孙存金起诉标的金额为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一审部分支持了孙存金的请求，应当根据胜诉、败诉数额和比例确定孙存金、卫红才各自负担部分，故一审确定由卫红才全部承担诉讼费用不妥，应予纠正。关于保全费的负担，一审依孙存金的申请对卫红才的财产作出保全裁定，并向济源市房管局送达了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注明了房产的权属情况，一审确定由卫红才负担本案的保全费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卫红才、王水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存金借款97658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0年8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并扣除2012年5月28日已支付的1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0元，由孙存金负担7435元，由卫红才负担13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卫红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5元，由孙存金负担2300元，由卫红才负担11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慧
审判员 林慧慧
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段晨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