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四终字第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桂庭，唐山市路南信源副食商行业主。
委托代理人：孙福生，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青双，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连宝，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桂庭因与被上诉人方青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5）遵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山市路南信源副食商行为个体工商户，原告关桂庭系该商行业主。2014年6月17日，唐山市路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关桂庭下发路北工商强字（2014）16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因关桂庭涉嫌销售伪造厂名厂址的商品，对其满堂红珍品冰糖海棠1652件（每件6桶，每桶7斤）采取行政强制措施。2014年7月31日，唐山市路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路北工商处字（2014）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关桂庭处以没收违法销售的满堂红海棠果罐头1652件，没收违法所得15万元，处罚款7万元，罚没款合计22万元。同日，原告关桂庭向唐山市路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缴纳因伪造他人厂名厂址、销售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的食品及销售篡改生产日期的食品而被处罚的罚金22万元。原告关桂庭曾自被告方青双处购进海棠果罐头，罐头每件6桶，每桶7斤。被告方青双将罐头及印有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的标签送货至原告关桂庭处，罐头外包装均未加贴商品标签，原告关桂庭在销售时于罐头上加贴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的标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桂庭系唐山市路南区信源副食商行业主，其作为销售商，对日常销售的商品应查明商品的合格证明等标识，应尽到检查验收的责任。原告关桂庭自被告方青双处购进海棠果罐头，未查明被告方青双有无营业场所、营业执照及生产许可证等情况，在被告方青双提供的标签厂址为“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与其实际生产地不同的情况下，未查明其是否具备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的授权，自被告方青双处购进其生产的海棠果罐头，并在对外销售时，在罐头的包装上加贴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的标签。原告关桂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禁止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禁止伪造产品的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禁止在生产、销售的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示”的规定，基于原告关桂庭的违法行为，唐山市路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本院认为，原告关桂庭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明知被告方青双生产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商标系伪造而购进并销售，其诉请主张的被没收财产、收入及罚款并非其合法权益，原告关桂庭因违法行为而被行政部门处罚，其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等侵犯”之规定，原告关桂庭主张的损失系基于其违法行为而导致，不应得到支持。故对原告关桂庭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遂判决：驳回原告关桂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0元，减半收取4010元，由原告关桂庭负担。
判后，关桂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关桂庭未查明方青双有无营业场所、营业执照及生产许可，亦未查明其是否具备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的授权是错误的，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方青双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其原有食品厂且证照齐全，上诉人一直从方青双处购进其他水果罐头，正是基于对方青双的信任，上诉人在向其购进海棠果罐头时，发现商标并非其食品厂所生产，便质问方青双，在得到其告知有合法授权后，才没有坚持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授权及合格证等相关标识。上诉人一直从方青双处购进水果罐头，且方青双一直有食品厂及相关证照，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没有要求其提供相应授权及合格证等相关标识，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不会欺骗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方青双生产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商标系伪造的而购进并销售，并判决上诉人对被没收财产、罚款等行政处罚的后果自行负担与事实不符。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明知被上诉人方青双生产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商品系伪造而购进并销售；其次，上诉人所购进的海棠果罐头均按照市场价格购进，如上诉人明知其生产的系不合格产品、商标系伪造，而仍以正常市场价格购进并销售明显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常理。最后，方青双提供的伪造商标是其从集市所购，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欺诈上诉人的故意，故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青双主要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关桂庭明知涉案产品不合格未履行查明义务是正确的。从一审判决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来看，上诉人收到罐头和商标时已经发现厂址不是遵化且质问了被上诉人，但是她并没有坚持查清厂址与生产者为何不一致的问题。关桂庭作为一个销售者并没有履行如实核实的义务，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认为关桂庭明知被上诉人产品不合格，商标系伪造并进行销售的行为，认定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并非合法权益是正确的。从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看，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上诉人在罐头上加贴商标并进行违法销售的行为，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商标和罐头是分别送给她的，也就是送给她商品时商标并未贴在商标上，而关桂庭将商标与罐头组织在一起并进行销售是违法行为，这不是被上诉人进行的，故行政部门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是合法的。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是基于她的违法行为被处罚的结果，如果在民事案件中支持了她的诉请就否定了行政处罚的正确性，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关于关桂庭自方青双处购进满堂红海棠果罐头的数量及价格问题。上诉人关桂庭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唐山市路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路北工商处字（2014）60号）载明：“截止至2013年5月10日案发时止，当事人（关桂庭）陆续计从遵化市地北头镇南新道村方青双处购进满堂红海棠果罐头4000件，购进价格140元至160元每件不等，已售出2348件，销售单价210元至220元不等，共计销售额40万元，获利15万元，剩余1652件产品及外包装，经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产品质量合格”。唐山市路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关桂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伪造产品产地的，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责任改正，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之规定，对其作出没收违法销售的满堂红海棠果罐头1652件，没收违法所得15万元，处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方青双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根据关桂庭的个人陈述作出的，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交易情况，且处罚的理由是针对关桂庭在罐头上加贴商标的行为，罚没的15万元系违法所得，不应主张赔偿，罚款是针对关桂庭的违法行为作出的，应由关桂庭自行承担。针对关桂庭自方青双处购进海棠果罐头的数量，一审法院依法于遵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调取了唐山市路北区分局食品药品安全保卫大队对方青双的询问笔录7份，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开始，方青双销售给关桂庭海棠果罐头，共计销售1600件左右，每件价格50元，销售金额8万元，获利3000余元。
关于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商标标签的来源等问题。关桂庭主张标签是方青双提供的，方青双向其供货时会一并将标签送至其收货地点；方青双对此主张称关桂庭在委托其加工罐头时向其提供了“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的商标标签，并要求其照此标签购买，但双方对此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己方主张。对于由谁在罐头上加贴标签，方青双表示关桂庭不仅从其处进货，还从别处进货，而标签是关桂庭提供的，由谁加贴不清楚；关桂庭主张称谁零售谁张贴，自己零售就自己张贴，客户买回去也是自己贴。
另查明，方青双原有的食品厂名称为“遵化市南新庄兴兴食品厂”。根据关桂庭主张，其自方青双处购进的其他罐头的标签均为“遵化市南新庄兴兴食品厂”，只有满堂红海棠果罐头的标签为“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方青双对此主张称，在“遵化市南新庄兴兴食品厂”注销后其停止了经营，之后关桂庭向其支付了5万元定金让其生产满堂红海棠果罐头，其才又自行进行了加工生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关桂庭的主张，其自2011年7月即从被上诉人方青双处购进罐头，且购进的除海棠果罐头以外的其他罐头的标签均为“遵化市南新庄兴兴食品厂”，仅有海棠果罐头的标签为“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对此，如果关桂庭的陈述属实，其作为干鲜果品等食品的个体经销商，负有对所购进商品的合格标识进行审查的义务，其应在看到“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的标签时，要求方青双提供该厂的有关证明及相关授权，但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关桂庭向方青双提出了该要求。此外，因方青双对关桂庭的陈述有异议，并主张“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的标签是关桂庭向其提供并要求其购买的，且关桂庭除了从其处进货外，还从其他地方进货，同时对其销售给关桂庭的海棠果罐头的数量及价格与关桂庭所述不一致。故根据上述分析、双方陈述及证据，本院仅能确定在涉案海棠果罐头上张贴标签的行为系关桂庭及其客户所为，而不能确定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没收的1652件海棠果罐头及关桂庭已售出的海棠果罐头是否是关桂庭自方青双处购进的，也不能确定“大连市金海棠食品厂”标签的最初提供者，故本院对关桂庭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桂庭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上诉人关桂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聚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代理审判员 李建波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