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一再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某，男，1956年12月25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代理人何新根，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某，女，1959年10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9年9月25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86年10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雄林，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55年11月11日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住湖南省浏阳市。
上诉人汤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瞿某某、张某、张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3）醴法民一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新根、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雄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汤某某、刘某某与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协商鞭炮销售事宜，由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制造鞭炮产品销售给二被告，二被告负责鞭炮的销售。2007年9月5日，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办理了鞭炮外销的税务手续。2007年9月6日，双方签订《购销协议》，约定：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按二被告的要求生产一批特装大地红给二被告销往哈尔滨，二被告预付8000元给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二被告保证鞭炮销往哈尔滨后，将全部货款的80%支付给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余款20%在2007年12月30日前付清。被告汤某某以登记在其名下的醴陵市泉湖路26号房产作为货款全额支付的抵押。协议签订后，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将价格为142979.2元的鞭炮交付给二被告，二被告将其运送至黑龙江省肇东市，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员工陈某某随车前往接收货款。二被告将货物交付给当地卖家后，仅支付了20700元货款给陈建军，余款以种种理由拖延。2007年9月18日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要求二被告付款，双方因付款发生争议以报警处理。在报警处理后，二被告回醴陵市东富镇建新村书记陈某甲家休息。次日双方就《购销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共计交付了142979.2元的鞭炮给二被告，二被告仅支付了货款28700元（预付款8000元、货款20700元）给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尚欠货款114279.2元，二被告并出具了欠条给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
另查明，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系2001年10月16日经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张某某。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已于2009年8月20日经登记机关核准注销，经营者张某某亦于2013年9月18日死亡。法定继承人为原告瞿某某（张某某的妻子）、张某（张某某的儿子）、张某某（张某某的女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与被告汤某某、刘某某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
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与被告汤某某、刘某某于2007年9月6日所签订的《购销协议》约定，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制作相应的产品给二被告，二被告运销至哈尔滨后保证货款的及时支付。二被告先预付8000元，并提供被告汤某某房屋作为付款之担保以履行合同。《购销协议》签订后，二被告依照约定履行预付货款义务，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提供产品给二被告，二被告在货物运销后支付了20700元货款给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特征。故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与被告汤某某、刘某某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
被告汤某某以二被告在交易中仅提供交易信息给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在完成每车的销售后收取3000元报酬为由，认为双方系居间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的义务仅限于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其促成合同的订立，但并不直接订立或履行合同。二被告不仅预付货款并支付部分货款给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被告汤某某并以自有房产作为货款支付义务的履行担保。虽该抵押权未依法设立，但并不影响《购销协议》中被告汤某某提供房产以担保货款支付的意思表示。二被告在本案中以积极买受人的身份履行付款义务，并非以居间者身份提供缔约机会而加入民事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被告汤某某辩称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
被告汤某某认为《鞭炮烟花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及税收收取管理审批表》中登记的买受人为吉林伊通公司，二被告并非具有法定资质的烟花爆竹买受人，辩称二被告与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无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与二被告之间权利义务的设定源于《购销协议》，协议约定二被告负责货物的接受和运销。二被告在出具的欠条中亦明确了二被告是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提供货物的收货人，以及二被告作为买受人所未履行的货款支付义务，二被告是《购销协议》所设定买卖法律关系中的买受人。鞭炮外出经营办理的税收审批手续中登记的买受人非二被告、二被告并非法定资质的买受人，此系申报人或实际买受人的二被告在履行买卖合同中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其受行政法律调整之范畴，并不影响《购销协议》设定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容。故本院对二被告以其非法定资质的买受人，而辩称与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无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信。
二、被告汤某某、刘某某如何履行合同义务。
《购销协议》约定了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制作相应的货物给二被告销售，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完成约定货物的交付后，即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二被告接受了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交付的142979.2元鞭炮后，应当按约定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然二被告仅预付了货款8000元，在货物完成运销后支付20700元给出卖人，剩余货款114279.2未予支付。本案买卖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二被告未按照《购销协议》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完成付款义务，二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汤某某、刘某某应偿付所欠货款114279.2元给出卖人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
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与被告汤某某、刘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08）醴法民一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但原审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原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2013年8月8日，本院以（2013）醴法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案在再审过程中，出卖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发生变化。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已注销，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的规定，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的诉讼权利能力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张某某行使。但张某某亦于2013年9月18日死亡，张某某的民事权利能力已归于消灭，张某某遗留的合同债权依法产生继承。原告瞿某某、张某、张某某作为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向二被告主张合同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刘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法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醴民一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告汤某某、刘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货款114279.2给原告瞿某某、张某、张某某。
如义务人未按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由义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被告汤某某、刘某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汤某某不服，上诉人汤某某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原一审起诉的原告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在所谓的购销协议上未盖章，法定代表人也未签名，完全是该厂职工陈建军的个人行为。醴陵市某某鞭炮厂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作为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经营者张某某的亲属，同样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因此被上诉人主体不符；2、上诉人与刘某某为介绍业务的居间人，也只是与陈建军个人之间建立了居间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居间合同关系。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陈建军的行为属于履行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汤某某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2008年6月6日的开庭笔录复印件；证据2、肇东市鞭炮公司刘政出具的收货单；证据3、（2008）醴民一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汤某某提供的上述3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我方认可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对上述3份证据的认定。
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2上诉人在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再审时已经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2，本院认可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再审时的分析认定意见。对证据1，本院认为，陈建军作为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陈建军在开庭时的陈述即为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的陈述，但陈建军拒绝在开庭笔录上签名，且其当庭陈述的事实与购销协议、汤某某和刘某某出具的欠条、汤某某和刘某某签订购销协议时预付8000元货款及汤某某交付房产证为货款提供担保等证据、事实不符，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陈建军在开庭时的陈述。因此，对证据2亦不予认定。证据3证明陈建军以个人名义就本案争议的货款起诉后又以“证据不足”为由撤诉，事后以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名义起诉时，陈建军以该厂的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证明陈建军认可其代表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与汤某某和刘某某签订购销协议，属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证据3属于新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但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综上，本院对原审证据的采信和案件事实的认定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
1、本案被上诉人瞿某某、张某、张某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争议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中，乙方为“汤某某、刘某某”，甲方为“醴陵市某某鞭炮厂、陈建军”，陈建军在甲方处签名，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在购销协议上未加盖公章。纠纷发生后，陈建军先以个人名义起诉又撤诉，然后又以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的名义起诉，且陈建军作为该厂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证明陈建军自身认可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是代表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与汤某某、刘某某签订购销协议，故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的业主张某某有权主张购销协议中的权利。本案被上诉人瞿某某、张某、张某某为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的业主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自然有权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2、汤某某、刘某某与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汤某某、刘某某与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签订购销协议后，汤某某、刘某某不仅按合同约定支付了8000元预付货款，且汤某某以自有房产作为货款支付义务的履行担保，按合同约定将产权证交给出卖人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的代理人陈建军陪同汤某某、刘某某将货物交付给了肇东市鞭炮公司刘政。陈建军和汤某某、刘某某回到醴陵后，汤某某、刘某某就所欠货款出具了欠条。上诉人汤某某辩称受到胁迫而出具欠条，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汤某某、刘某某与原醴陵市某某鞭炮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汤某某、刘某某应向本案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所欠货款的责任。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汤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健
审判员 刘卫国
审判员 敖 云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敏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