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5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保锁，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星慧，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泽州县鸿奥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庭，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新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演礼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卫东，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佐绪，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运经贸）与被上诉人泽州县鸿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奥工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演礼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演礼煤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运经贸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52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鸿奥工贸对上诉人神运经贸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原告鸿奥工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其提供的证据并未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二、案涉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演礼煤业清偿。清池煤业已经被演礼煤业兼并，并与2012年1月17日注销，其资源由演礼煤业开采，部分人员由演礼煤业安置和接收。根据《公司法》第174条规定，演礼煤业应该负责清偿案涉款项。三、《兼并重组协议》关于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公司法》关于债务的规定。
鸿奥工贸辩称：一、被答辩人提出的我方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并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答辩人鸿奥工贸与已注销的清池煤矿之间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并未约定，被答辩人可以随时要求义务人履行合同，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原履行义务主体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兼并重组注销的事实，答辩人不知情，导致我方公司不能行使权利的障碍是被答辩人造成的，故被答辩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演礼煤业辩称：一审判决由答辩人演礼煤业承担协助义务无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请求演礼煤业承继案涉债务无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请求。
鸿奥工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煤炭款202215.2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25日，原告鸿奥工贸向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预付50万元，用于拉煤。之后鸿奥工贸从2008年12月份开始陆续拉煤，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按照原告拉煤的吨数和价款给原告开具正式发票，原告共拉煤280.4吨，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给原告开具了29778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后原告未再拉煤，尚有202215.2元未返还原告。此后因煤炭资源整合，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也在整合之列。2011年8月16日，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晋城分公司阳城县支公司、阳城县欣昌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和被告神运经贸召开会议，形成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1、根据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关于晋城市阳城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晋煤重组办发〈2009〉42号）的批复，将山西阳城梁庄煤业公司、山西阳城西河石门沟煤业有限公司、山西阳城泽腰煤业有限公司和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整合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演礼煤业有限公司，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属整合关闭矿井。为此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将公司注销；2、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梁卫东、张国瑞、原国成、张胜利、侯兴太组成，梁卫东为清算组负责人。2011年8月16日清算组成立并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2012年1月11日形成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显示，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的出资人是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晋城分公司阳城县公司、阳城县欣昌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企业财务状况：截止2011年12月31日，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资产总额为155009739.72元（其中实物资产109703449.78元），负债总额为68812894.34元。公司实物资产109703449.78元全部由整合主体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有限公司进行收购，合洋109703449.78元、公司债权清理完毕后资产为155009739.72元......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资产为85996845.38元。根据股东投资比例对剩余资产进行分配，其中：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按46.4%分配39902536.25元，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晋城分公司阳城县公司按21.39%分配18394725.23元，阳城县欣昌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按18.77%分配16141607.88元，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按13.44%分配11557976.02元，由各股东对所分配资产进行处置，同时资产不再向新公司投入。2012年1月11日，上述各方再次召开会议，形成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1、......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资产为85996845.38元。依据投资比例对剩余资产进行了分配。分配方案同以上清算报告。同时决定2、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有限公司收购的实物资产待新公司成立后移交给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演礼煤业有限公司；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委托燕云翔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2012年1月17日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注销。2011年9月10日，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有限公司与山西阳城清池、梁庄、北任煤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兼并重组协议，协议各方为：
甲方（兼并主体）：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有限公司
乙方（被兼并主体）：
乙方1：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
乙方2：山西阳城梁庄煤业有限公司
乙方3：山西阳城北任煤业有限公司
丙方：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
丁方：山西省阳城县演礼乡人民政府
戊方：阳城县欣昌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
在该协议中显示丙方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为乙方1、乙方2、乙方3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负责组织协调乙方1、乙方2、乙方3兼并重组整合工作。丙方将作为乙方的原有股东（除戊方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阳城有限公司以外）在兼并重组后新设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演礼煤业有限公司中的出资人代表......甲方拟通过整体收购乙方资产（包括实物资产、土地使用权和采矿权等）的方式对乙方进行兼并重组......甲方以购买乙方实物资产、土地使用权和采矿权的方式对乙方进行收购，甲方以及兼并重组后的新公司不承担乙方的债权债务......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及丙方负责清理,并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90日内将乙方予以解散、清算和注销。乙方注销后，其尚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及新公司无关......甲方以受让的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山西阳城梁庄煤业有限公司、其他公司的资产及货币为出资，丙方以货币出资，戊方以货币出资，共同组建成立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演礼煤业有限公司。对丙方和戊方认缴的出资款，甲方在支付乙方应付款项时直接予以抵扣。不足部分，由丙方或者戊方另行交付......甲方应支付的款项总计为40861.29万元。由整体收购乙方1、乙方2、乙方3资产的交易价款和甲方垫付、新公司承担的其他补偿款两部分构成......甲方整体收购乙方资产的交易价款为35404.77万元。具体包括乙方经评估的实物资产价值、乙方已缴纳的未开采资源量的资源价款及其补偿款......资产评估报告显示，乙方实物资产总额共计为19603.92元......根据山西中强审计事务所出具的晋中强综（2010）0016号《关于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实物资产清查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特别事项说明”，乙方1已缴纳资源价款的剩余储量为746.36万吨，剩余资源储量已缴纳的资源价款为24629880元......甲方以及兼并重组后的新公司替乙方承担债务的，甲方有权从该笔应付款项中直接扣除已承担数额。剩余应付款项不足扣除的，从本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第1项及第3项约定款项中予以扣除。当年不足扣除的，依次顺延到下一年度直至足额扣除......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及丙方负责承担，乙方注销后其尚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及新公司无关......。本案中原告鸿奥工贸起诉时，也将演礼乡人民政府、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晋城分公司阳城县支公司、阳城县欣昌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发回重审中，原告撤回对演礼乡人民政府、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晋城分公司阳城县支公司、阳城县欣昌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及原被告双方陈述等在案可证实。关于二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曾经派人要过款，并申请证人冯志强、窦庆安出庭证实此情况。证人冯志强证实，其于2015年9月第一次到演礼乡政府要过钱，见乡政府通讯员了，知道当时的乡长是孔宏伟，去找乡长时未见，给乡长打电话乡长说顾不上；第二次去要钱时见到了乡长，乡长说知道这回事，说要和会计商量商量，看看这一款项怎么回事。第三次是10月份去的，财务会计有事没有见；证人窦庆安证实，2015年窦去演礼乡政府跑过两三趟，10月上旬原告公司领导让窦去演礼乡政府要钱，窦当时拿着退款通知单，找到经联社侯兴太会计，侯会计翻开资料，里面有一张鸿奥工贸的退款单。11月上旬，侯会计通知窦和陈孟荣、李国瑞去到经联社侯会计那里，见到了张胜利，打开档案柜没有查到退款单，说回到矿上查一查。第二天窦又到了清池煤矿，查到有这么一笔款，说营业会计转账的时候把原告公司漏掉了，资源整合转账的清单上没有原告公司的名字，张胜利要求窦等人去找侯会计，窦等人在经联社见到侯会计，侯会计说自己处理不了，要由分管副乡长处理，后来窦等人回去将情况告诉了原告公司领导，窦就不管这件事了。本院认为，原告鸿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可证实曾经向演礼乡政府要过欠款，且原告是一家私营企业，20多万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其派人去要款也符合实际情况，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二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清池煤业是否欠原告款及欠多少款，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向清池煤业汇款50万元的电汇凭证和清池煤业出具的5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提供了清池煤业给原告开具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共计297784.8元，以证实清池煤业尚欠原告剩余款项202215.2元。而在原一审开庭时，当时作为被告之一的演礼乡政府亦向本院提供清池煤业于2008年12月17日给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第一联记账联销货方记账凭证两支，号码为01927124和01927126，与原告提供的发票相一致。除此之外，作为被告的任何一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告除了拉了以上发票上的煤炭以外，还有多拉的煤炭。故应当认定，清池煤业欠原告款202215.2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10日，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梁庄煤业有限公司、北任煤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兼并重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购买乙方实物资产、土地使用权和采矿权的方式对乙方进行收购，甲方以及兼并重组后的新公司不承担乙方的债权债务......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及丙方即被告神运经贸负责清理......。乙方注销后，其尚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及新公司无关......，同时兼并协议约定，根据山西中强审计事务所出具的晋中强综（2010）0016号《关于山西阳城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实物资产清查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特别事项说明”，乙方1已缴纳资源价款的剩余储量为746.36万吨，剩余资源储量已缴纳的资源价款为24629880元......甲方以及兼并重组后的新公司替乙方承担债务的，甲方有权从该笔应付款项中直接扣除已承担数额。剩余应付款项不足扣除的，从本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第1项及第3项约定款项中予以扣除。当年不足扣除的，依次顺延到下一年度直至足额扣除......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及丙方负责承担，乙方注销后其尚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及新公司无关......。本案中，被告神运经贸作为原阳城县清池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原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已注销，按照双方所签协议，其对原清池煤业有限公司欠原告的款项应予偿还。同时被告演礼煤业在兼并重组原清池煤业有限公司时，按照协议约定，其应向原清池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即被告神运经贸支付巨额款项，按被告神运经贸所称，被告演礼煤业未支付双方约定的巨额款项，故被告演礼煤业仍应在未支付款项范围内承担原清池煤业欠原告上述款项的协助执行义务。原告要求支付所欠款项的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鸿奥工贸向原阳城县清池煤业有限公司支付购买煤炭款50万元，后实际拉了297784.8元的煤炭，剩余款项未拉。原阳城县清池煤业有限公司已注销，被告神运经贸作为原阳城县清池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按照上述所签协议，其应当承担剩余预付煤炭款202215.2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同时被告演礼煤业应在未支付被告神运经贸的款项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协助执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泽州县鸿奥工贸有限公司煤炭预付款202215.2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演礼煤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协助执行义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被告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鸿奥工贸提供证人冯志强、窦庆安的出庭证言证明其向演礼乡政府要过涉案欠款的事实。上诉人神运经贸主张被上诉人鸿奥工贸向演礼乡政府要款，并没有向债务人要款，属于主张权利的主体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https:?/??/?baike.baidu.com?/?item?/?%E6%B0%91%E6%B3%95%E9%80%9A%E5%88%99?/?2088441””_blank?)>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https:?/??/?baike.baidu.com?/?item?/?%E4%BA%BA%E6%B0%91%E8%B0%83%E8%A7%A3%E5%A7%94%E5%91%98%E4%BC%9A””_blank?)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演礼乡政府同时作为债务人山西清池煤业有限公司的主管部门及该公司所在地的一级政府部门，在该公司被整合的前提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向演礼乡政府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权利人向有关单位提出权利保护的的情形，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涉案债务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上诉人神运经贸主张清池煤业已经被演礼煤业兼并，依照公司法第174条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由合并后新设立的公司承继，故涉案债务应由演礼煤业清偿。本案中的煤炭整合，是兼并主体收购被兼并主体的实物资产并支付相应对价后，以收购的实物资产出资注册成立新的公司。该重组方式与公司法第172、174条规定的公司合并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上诉人主张适用该条规定属于对法律的误读。涉案兼并重组协议中，上诉人神运经贸作为清池煤业的股东自愿承担清池煤业的债务，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债权人鸿奥工贸亦表示同意，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神运经贸承担涉案债务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诉人阳城县神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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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韦薇
审判员郭红洁
审判员崔胜利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吕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