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3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忠市凯丰农机销售中心，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北方农资城**幢**号。
负责人：王凯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东，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龙平农业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金三角现代物流市场14号楼1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吴培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梅，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成，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建东，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国，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王凯荣，男，1983年4月2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上诉人吴忠市凯丰农机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凯丰中心）、宁夏龙平农业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建东及原审被告王凯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2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丰中心的负责人王凯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东，上诉人龙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梅、王全成，被上诉人马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国，原审被告王凯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丰中心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2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按照该院（2016）宁0302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利通区法院在重审中认定涉案玉米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支持。1.利通区法院在重审中，认定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涉案玉米收获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故障，但不能证实存在质量问题。2.利通区法院在重审中认定涉案玉米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与其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判决解除涉案买卖合同错误。3.涉案玉米收获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二、利通区法院在重审中对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农业机械推广证书、产品合格证等不予采信错误。三、重审一审判决解除涉案玉米收获机买卖合同严重违反《产品质量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四、涉案玉米收获机是否因存在质量问题和不具备适用性能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无须就产品质量承担举证责任。五、退一步讲，即使如利通区法院重审所认定的，涉案玉米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其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并承担因其自行放弃申领农机补贴给上诉人再次销售时无法申领农机补贴所造成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判决结果缺乏证据支持并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马建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凯丰中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农机达不到使用目的证据充分；2.上诉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履行合同，将已经出售的农机非法扣留，有公安机关接处警内容可以证明；3.利通区工商局调解处理时，王凯荣不同意将农机开到玉米地实际实验，仅凭合格证辩称农机是合格的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的，至今不知道农机的去向；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5.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是正确的，售出农机达不到使用目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6.一审法院的判决证据充分，证人证言、微信、短信截图、照片大量的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马建东的主张；7.上诉人和王凯荣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王凯荣将涉案农机强行非法扣留至今，双方约定支付货款是分三次，第一次是98000元，第二次是49000元，第三次是待农机补贴到账后63000元再行支付，王凯荣于2016年10月4日将涉案农机以维修的名义在农机销售门口强制扣留至今；8.关于农机补贴，农机补贴未领取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是王凯荣的不当行为造成了农机补贴不能领取，王凯荣在利通区农机推广中心给工作人员讲，同意退货，由农机中心工作人员将表填写同意退货，才使农机中心没有放款，一审法院在重审时调取证据能够证实，农机中心提交了发放款项的程序。
龙平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凯丰中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王凯荣述称，同意上诉人凯丰中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龙平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2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按照该院（2016）宁0302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重审中认定涉案玉米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判决解除涉案玉米收获机买卖合同，严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涉案玉米收获机系合格产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通知书》、照片、微信截图、证人证言等只能证实涉案玉米收获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问题，但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玉米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涉案玉米收获机在使用过程中曾出现过隔台卡果穗、掉籽、液压系统不稳定、剥皮棍剥皮不干净等问题，但凯丰中心也举证证实涉案玉米收获机的生产厂家针对上述问题进行了维修和调整，一审法院认定维修后未能解决上述质量问题，既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也与其认定的涉案玉米收获机工作249.9小时事实相矛盾。质量判断涉及特定的行业标准、技术要求和检验规则，并非专业外人士仅凭日常经验和直观判断所能认定。因此，涉案玉米收获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不具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应当由专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玉米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涉案玉米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径行判决解除涉案买卖合同明显违反了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也有悖合同交易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对凯丰中心返还马建东货款9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虽是涉案玉米收获机的宁夏总代理，但其授权凯丰中心在吴忠地区销售涉案玉米收获机，凯丰中心独立销售赚取差价，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凯丰中心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凯丰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从合同相对性其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出具发票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缺乏证据支持并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马建东辩称，1.农机工作249.9小时不能证实是马建东使用的时间，该农机在交付或者被扣留时均没有对计时表的时间进行记载；2.一审法院判决龙平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龙平公司出具的4张发票可以证明龙平公司是销售方，所以应当承担责任；3.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方，不在被上诉人方。
凯丰中心述称，同意上诉人龙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王凯荣述称，同意上诉人龙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马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农机买卖合同；2.三被告立即退还原告现金98000元；3.三被告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平公司是洛阳福格森/4YZ-4C玉米收获机在宁夏地区的销售总代理，其授权凯丰中心在吴忠地区经销。2016年8月下旬，马建东与凯丰中心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凯丰中心将一台福格森/4YZ-4C玉米收获机出售给马建东，总价款为210000元（含中央农机补贴63000元）。协议达成后，马建东于2016年8月29日向凯丰中心负责人王凯荣支付5000元，于2016年9月2日分两次又向王凯荣个人银行账户转入70000元和23000元，以上共计98000元。2016年9月2日，马建东向吴忠市利通区农机化推广服务中心递交”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要求农机补贴款63000元。同日，马建东给王凯荣出具借条两张，以借条形式承诺于2016年11月支付农机款50000元，下剩63000元待农机补贴款到账后付清。马建东出具借条当日，凯丰中心将涉案玉米收获机交付马建东。
马建东收到玉米收获机后，开始投入使用。在使用过程中，玉米收获机出现轴承断裂、隔台卡果穗、掉籽和液压系统不稳定、剥皮棍剥皮不干净等问题，凯丰中心派出工作人员进行维修。2016年10月3日，马建东以玉米收获机存在质量问题将玉米收获机开至凯丰中心处，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马建东将玉米收获机留置在凯丰中心门口。2016年10月4日，马建东再次前往凯丰中心处，其以车载电瓶丢失为由报警，出警民警了解情况后，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起诉至人民法院解决。后马建东又投诉至吴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利通区分局，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马建东遂起诉至法院。审理中，法院到凯丰中心院内现场拍摄照片四张，收获机上显示的工作时间为249.9小时。
另查，因马建东未按规定时间到吴忠市利通区农机化推广服务中心办理申领农机补贴，该中心根据农机购置补贴办理程序、农机购置补贴产品退货规定，在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上签署”同意退货”，于2016年12月26日办理了该农机申报补贴作废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马建东与凯丰中心达成的福格森/4YZ-4C玉米收获机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依法受法律保护。凯丰中心作为出卖方，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修理、更换、退货义务。2016年9月2日至2016年10月3日，在马建东使用玉米收获机期间，因玉米收获机出现轴承损坏、机箱漏油、玉米棒破碎、玉米粒洒落等问题，马建东以电话、短信、微信方式多次与王凯荣及凯丰中心联系，王凯荣、凯丰中心虽派来售后服务人员进行了处理，但未能解决上述质量问题。因此，在马建东仅使用一个月时间内，凯丰中心出售给马建东的玉米收获机时常发生质量问题，且在双方发生纠纷后至本案诉讼期间，凯丰中心未采取积极措施对涉案玉米收获机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以妥善处理与马建东之间的纠纷，而是将涉案玉米收获机留置其处长达一年多时间，有悖销售方应当遵循的诚信经营原则和服务宗旨，马建东购买玉米收获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马建东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9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凯丰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依法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王凯荣系凯丰中心的投资人，故马建东将王凯荣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龙平公司是涉案玉米收获机在宁夏地区的总销售方，且给马建东出具的销售发票上的销售方也是龙平公司，故龙平公司对被告凯丰中心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凯丰中心虽提供了生产厂家的产品合格证书，但产品合格证书并不代表生产者生产的全部产品或销售者出售的每一产品均无质量问题，故销售者在销售过程中仍应履行保证产品的实际质量与合格证书中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的义务。凯丰中心称是马建东操作不当造成涉案玉米收获机出现质量问题，但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马建东在向吴忠市利通区农机化推广服务中心申请农机补贴后，未在申领补贴的期限内领取补贴63000元，致使被告凯丰中心再次销售时涉案玉米收获机不能重新申领农机补贴，给凯丰中心的销售造成损失，马建东违背应当履行的协助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合同解除后，凯丰中心应当返还马建东货款98000元，马建东应当返还被告凯丰中心玉米收获机。因涉案玉米收获机已存放在凯丰中心院内，故马建东不再履行返还的义务。
综上，马建东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9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凯丰中心提出反诉要求马建东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下剩货款11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马建东提出的赔偿损失60000元的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凯丰中心主张的112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马建东与凯丰中心在本案中均有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马建东与被告吴忠市凯丰农机销售中心之间的买卖玉米收获机合同关系；二、被告吴忠市凯丰农机销售中心返还原告马建东货款9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吴忠市凯丰农机销售中心不足清偿上述第二项债务的，被告王凯荣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被告宁夏龙平农业机械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马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吴忠市凯丰中心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2元，共计4842元，由原告马建东负担1314元,由被告吴忠市凯丰中心销售中心负担35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农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影响被上诉人马建忠正常的生产使用，从一、二审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看，被上诉人马建东在收到涉案农机后投入生产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涉案农机出现轴承断裂、隔台卡果穗、掉籽和液压系统不稳定、剥皮棍剥皮不干净等问题。凯丰中心作为出卖方，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修理、更换、退货义务。上诉人凯丰中心虽派来售后服务人员进行了四次维修，但未能解决涉案农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影响了马建忠购买农机正常进行生产使用的目的。由于在被上诉人马建东使用农机期间，玉米收获机时常发生质量问题，且双方在发生纠纷后至本案诉讼期间，凯丰中心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对涉案玉米收获机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妥善处理与被上诉人马建东之间的农机质量纠纷，而是将涉案玉米收获机留置其处长达一年多时间，有悖销售方应当遵循的诚信经营原则和服务宗旨，致使马建东购买玉米收获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龙平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龙平公司是涉案玉米收获机在宁夏地区的总销售方，且给被上诉人马建东出具的销售发票上的销售方也是上诉人龙平公司，故上诉人龙平公司对上诉人凯丰中心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吴忠市凯丰农机销售中心、宁夏龙平农业机械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4元，由吴忠市凯丰农机销售中心负担4842元，由宁夏龙平农业机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秀霞
审判员王平
审判员张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马瑾
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