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四终字第1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春菊，女，汉族，1965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斌（曾用名陈加斌），男，汉族，1950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棠，男，汉族，1951年1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殿源，男，汉族，1950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盛昌，男，汉族，1965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忠，男，汉族，1966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支太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春菊因与被上诉人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夏春菊于2007年4月10日到佛山市顺德区顺开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开公司）工作。2007年4月23日，顺开公司收取了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等证件，并向夏春菊出具了回执。夏春菊在职期间，顺开公司持夏春菊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向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申请执业注册。2011年4月21日，经该中心审核通过后，顺开公司及夏春菊均未向该中心领取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执业证及执业印章。2012年1月6日，顺开公司辞退夏春菊，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合约确认书，顺开公司给予夏春菊5年的经济补偿19800元，并约定双方放弃对对方一切追讨权利。顺开公司向夏春菊退还了部分证件，但在夏春菊签认的离职员工证件退还明细表中，并未反映夏春菊已收回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夏春菊在庭审中陈述，其离职后并未到实体企业应聘，仅通过网站招聘资料咨询。
原审法院另查明：顺开公司还收取了夏春菊在职期间考取的广东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证原件一份，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于2013年4月26日在庭审过程中向夏春菊返还该证。
原审法院再查明：顺开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注销登记，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为顺开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顺开公司在招用夏春菊后收取了夏春菊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原件，违反了上述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辩称已经将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原件返还给夏春菊，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顺开公司与夏春菊之间关于证件的收退均以书面登记的方式进行，夏春菊提供了回执可以证明顺开公司收取了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但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提供的离职员工证件退还明细表并没有返还该证的内容，双方在解除劳动合约确认书中对返还证件亦没有约定，因此法院认定顺开公司并未向夏春菊返还该证，法院对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已经返还一级建造师资格证的辩解不予采纳。顺开公司扣押了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向夏春菊返还一级建造师资格证是顺开公司的债务，顺开公司虽已经注销登记，但鉴于顺开公司的股东在注销时未对该债务进行清算，损害了夏春菊的权利，因此应该由顺开公司的股东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经查找无法提供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对遗失该证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夏春菊主张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按每月3万元的标准赔偿经济损失，但夏春菊提供的损失依据仅为网站上的招聘信息，其并未实际应聘，并不能证明夏春菊的实际损失。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仅证明持证人通过考试具有从事建造师业务的资格，持证人实际获得的薪酬还与持证人实际操作水平、业务能力、执业风险及工作积极性等因素具有紧密关系，并非持有资格证即可以获取高薪，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对此提出的抗辩有理，法院予以采纳。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可以通过向发证机关挂失的方式进行补办，在补办过程中，夏春菊必将支出一定的登报、交通及误工成本，上述成本属于夏春菊的实际损失，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应予以赔偿。法院参考本地区的生活消费水平，并结合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应该向夏春菊赔偿损失5000元，对夏春菊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已经将广东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证原件返还给夏春菊，对该项诉请，法院不再处理。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夏春菊赔偿损失5000元；二、驳回原告夏春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本院准予免交。”
上诉人夏春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顺开公司扣押了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顺开公司将该证注册到顺开公司，有效期至2014年3月30日）、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顺开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将夏春菊辞退，至2013年4月26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才向夏春菊返还该证，造成该证作废（该证有效期至2012年2月24日），导致夏春菊必须重新考取该证并参加继续教育，实际损失约15000元。因为在该证有效期内，夏春菊必须持该证经注册企业同意报名参加继续教育，该证才继续有效。一级建造师资格证是顺开公司承接工程的必需证书。一级建造师资格证考试通过率极低，市场稀缺，因此许多单位都在招聘持有一级建造师资格证的人员。根据国家规定，一人持有的所有资格证都只能在一个企业注册，不能同时在两个企业注册。但是由于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已注册到顺开公司，以致无法在其它企业注册，这就是夏春菊因没有持一级建造师资格证而多次求职不成的原因。顺开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赔偿夏春菊的损失，包括赔偿30000元／月至夏春菊取得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原件为止以及重新考取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的损失15000元。二、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不是夏春菊个人可以补办的，而是要通过单位才可以补办。而且，被扣押证件不符合补办条件。详见《补（换）发专业技术资格证书、职（执）业资格证书》（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专业技术资格证书补发（更换）登记表》。因此，原审判决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判决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三、顺开公司在2013年2月24日的答辩状中称已经将上述两证返还给夏春菊，却又在2013年4月26日的一审庭审中将其中的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返还给夏春菊，还在当天的答辩中声称“一般都由企业持有”，说明顺开公司一直在说谎。夏春菊多次求职应聘，与单位面谈时双方都满意，都表示第二天就可以上班，但最后都因为单位要求夏春菊持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到岗而夏春菊被顺开公司扣押前述两证致夏春菊求职不成。夏春菊求职应聘的单位有广州基泰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广州易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舆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卓越咨询有限公司等等。有人向夏春菊表示，考取了这么多的资格证却到多次求职不成的地步，全省范围内都没有听说过。顺开公司在答辩、庭审中屡次欺骗法庭，藐视法律，企图逃避法律责任，完全违背了基本的社会道德和诚信原则，而且是违法的，理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夏春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夏春菊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一）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立即返还一级建造师证和广东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证；（二）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赔偿因被扣证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8万元（从2012年1月7日起，按每月3万元计算到归还之日，暂计至2013年6月5日）；三、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负担。
被上诉人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答辩称：顺开公司已经在2010年11月16日将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原件返还给夏春菊。2011年11月16日，顺开公司的证件保管员陈伟鹏将代为保管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原件返还给了夏春菊，并要求夏春菊到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办理一级建造师执业注册。夏春菊将一级建造师资格证领回后，当日便到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成功办理了执业注册相关申请手续，该中心于2011年2月14日在官网公布的2011年广东一级建造师符合初始注册条件的人员名单（第二批）［建市施函（2011）12号］中就有夏春菊，夏春菊一级建造师初始注册成功。2011年4月22日，该中心又在官网上发布了《关于领取2011年第七批建造师注册证章的通知》，通知名单中也有夏春菊，但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夏春菊一直未到该中心领取一级建造师注册证章，致其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一直处于无效状态。上述事实，不仅该中心官方网站可以查阅，该中心也出具了相关证明。由此可见，实际上顺开公司早已将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原件返还给夏春菊去办理执业注册，在夏春菊成功办理守注册手续后未将资格证书返还给顺开公司而是一直自行保管。夏春菊持有收据是因为顺开公司管理疏忽未及时收回收据而已。夏春菊称顺开公司扣押其资格证书不予返还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二、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仅证明持证人通过考试具有从事建造师业务的资格，与持证人能否找到工作和获得高额报酬无必然联系，且夏春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未持有该证所导致的实际损失情况，夏春菊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原件只是资格的书面载体和证明文件，即使夏春菊无法持有证书原件，也完全可以自行到广东省建设职业资格注册管理中心挂失补办，且补办的时间较短，不会对夏春菊的就业和收入产生任何影响。（二）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仅证明持证人通过考试具有从事建造师业务的资格，持证人能否找到工作和获得高额报酬，一般都需要从持证人实际能力、业务能力、工作态度、执业风险及用人单位的薪资标准等各方面因素确定，并非持有资格证书就能获得高额报酬。此外，夏春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无法持有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原件而导致直接实际损失的情况。（三）顺开公司于2011年1月6日已正式停止运作，2012年11月14日正式完全注销。所以，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执业证对顺开公司的经营自始没有产生任何作用和价值，顺开公司继续持有夏春菊的资格证书也毫无意义和必要。综上所述，顺开公司已将一级建造师资格原件返还给夏春菊，且该证书可以随时补办，不会给夏春菊的收入产生任何影响。夏春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未提起上诉，只是想按原审判决确定的金额给予夏春菊补偿，尽快平息双方纷争，但仍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此，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请求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夏春菊的全部诉求。
上诉人夏春菊在二审期间提交一治永达非标设备制作安装公司的书面承诺一份，拟证明该公司承诺如夏春菊持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上岗，月薪2万元，年终双薪。被上诉人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该证据的认证，本院于下文一并论述。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对于上诉人夏春菊、被上诉人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之间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夏春菊称顺开公司收取了其广东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证和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应予归还。本案一审诉讼期间，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已于2013年4月26日将广东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证原件归还给夏春菊。顺开公司向夏春菊收取一级建造师资格证等证件时向夏春菊开具了回执，在向夏春菊退还部分证件时亦要求夏春菊书面签收，而在上述书面文件中未能反映顺开公司已将一级建造师资格原件返还给夏春菊，故原审法院认为顺开公司尚未将该证返还给夏春菊的认定正确。鉴于顺开公司已经注销，顺开公司的原股东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明确表示已无法查找、无法提供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原件，因此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应就遗失夏春菊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原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夏春菊主张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按照30000元／月的标准赔偿损失直至其取回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原件止。但夏春菊一审提供的证明损失的证据仅为网站上的招聘信息，其并未实际应聘，并不能证明夏春菊的实际损失。而且，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仅证明持证人通过考试具有一级建造师资格，持证人实际获得的薪酬还与持证人的实际操作水平、业务能力、执业风险、工作积极性以及所在单位的薪酬制度等因素具有紧密关系，并非持有资格证即可以获得高薪酬，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对此提出的抗辩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夏春菊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一治永达非标设备制作安装公司的书面承诺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0日，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而且亦与夏春菊本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与顺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只是打电话去应聘而未曾直接到实体公司面谈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向广东省人事考试局查询，一级建造师资格证可以通过向发证机关挂失的方式进行补办，在补办过程中，夏春菊必将支出一定的登报、交通及误工成本，上述成本属于夏春菊的实际损失，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参考本地区的生活消费水平，并结合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应该向夏春菊赔偿损失5000元，处理适当，夏春菊超出原审判决确认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经本院向广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查询，夏春菊可以顺开公司已注销为由向该中心申请注销其一级建造师资格在顺开公司的注册。二、关于陈家斌、李树棠、罗殿源、彭盛昌、黄建忠迟延向夏春菊退还广东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证的损失问题。广东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证是由建筑施工企业确定本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后，同意并报名安排安全生产负责人参加相应的教育培训、考试，通过后才取得的证书。顺开公司已于2012年1月6日与夏春菊解除劳动合同，即夏春菊自2012年1月6日起已不再担任顺开公司的安全生产负责人。如夏春菊到另一企业任职而且被确定为安全生产负责人，亦需另一企业另行申报、办理。因此，夏春菊认为顺开公司或其原股东迟延归还广东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负责人证而致其该证超过有效期限作废而应赔偿损失1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夏春菊负担，本院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奉 芳
审判员 林义学
审判员 周 芹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