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娟，女，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西县人，身份证住址为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赵灿坡，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星光大道13号领秀瑞城A4栋首层，现办公地点为清远市清城区松鹤大街***号402。法定代表人：何玉彦，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十八号区星光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成良基，经理。委托代理人：江鑑源，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娟、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和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领秀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4日，原清新县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和馨公司签订《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约定原清新县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选聘和馨公司对领秀瑞城小区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林某娟于2014年10月入职和馨公司，并被和馨公司安排在领秀瑞城小区工作，从事客服一职。和馨公司未支付林某娟2015年4月工资2800元、5月工资2800元，合共5600元。2015年7月，林某娟以和馨公司、领秀公司为被告直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和馨公司、领秀公司支付劳动报酬5600元。同年9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清新法民一初字第31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不属于民事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林某娟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裁定驳回林某娟的起诉。林某娟与和馨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定，遂向本院提出上诉。2016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5）清中法立民终字第35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未经仲裁，当事人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林某娟与和馨公司主张案件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系履行合同的给付之诉的理由不成立，故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4月7日，林某娟以和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4月13日，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林某娟及和馨公司之间不存在争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清新劳人仲案字〔2016〕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年5月3日，林某娟以领秀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和馨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依法向林某娟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林某娟明确表示无需变更诉讼请求。另查明，林某娟2015年2、3月在领秀瑞城小区工作的工资均由和馨公司支付。和馨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6日，经营范围是物业管理；原清新县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3日，2014年12月5日变更名称为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还是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二、林某娟2015年4、5月的工资报酬应由领秀公司还是和馨公司支付。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还是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的问题。林某娟受雇于和馨公司，并被和馨公司安排在领秀瑞城小区工作，且林某娟及和馨公司对其双方在2015年4、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无异议。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支付问题，生效的（2015）清中法立民终字第351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林某娟追索劳动报酬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林某娟及和馨公司认为属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系履行合同的给付之诉的理由不成立，故本案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的劳动争议案件，而非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林某娟以和馨公司与领秀公司是委托合同关系，应由委托人即领秀公司支付工资为由主张本案属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林某娟2015年4、5月的工资报酬应由领秀公司还是和馨公司支付的问题。工资是劳动者提供劳动而获得的报酬，只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就应依法按时支付工资报酬。和馨公司作为林某娟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支付工资给林某娟的法定义务，领秀公司不直接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诉讼中，林某娟只要求领秀公司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没有要求和馨公司承担该责任，且经在庭审中释明后，其仍然坚持上述诉讼请求，属于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林某娟及和馨公司认为工资报酬应直接由领秀公司支付的主张及辩称，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林某娟及和馨公司认为和馨公司与领秀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这属于和馨公司与领秀公司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和馨公司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林某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林某娟负担。上诉人林某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剥夺上诉人追偿物业服务报酬权利违法。被上诉人领秀公司是领秀瑞城小区前期物业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己经实际享受了上诉人提供的物业服务。上诉人的物业服务工资报酬是应得的合法收入。上诉人的物业服务行为受《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约定内容约束。上诉人的工资既可向和馨公司主张，也可向领秀公司主张，两者上诉人可选其一，因和馨公司是代支代付，归根到底资金还是来源于领秀公司，故上诉人选择直接向领秀公司主张权利。二、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竞合，上诉人享有选择权。原审否认领秀公司与和馨公司存在委托关系是故意歪曲事实。上诉人的工资性质同时存在两组法律关系。一是基于《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约定主张履行委托合同支付工资义务属委托合同纠纷；二是基于《清新区劳动合同书》的劳动关系要求和馨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属劳动争议。两者适用的法律不同，上诉人可以行使选择权。三、原审在上诉人追偿物业服务工资诉讼中明显有庇护被上诉人一方的倾向。本案是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但原审却以劳动争议处理，混淆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认定领秀公司与和馨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是严重歪曲事实，从而使领秀公司不承担委托合同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工资款5600元的清偿责任。上诉人和馨公司针对上诉人林某娟的上诉答辩称：本案是按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涉及三方的利益，基于合同条款约定引起的纠纷，原审不准许上诉人选择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只允许通过劳动关系维权。这是限制和剥夺了上诉人行使选择诉权的自由，损害上诉人利益和权利的行为，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本案物业服务人员工资应通过涉案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上的约定物业服务条款再确定支付责任人。上诉人也可以通过劳动关系主张向答辩人追偿劳动报酬，要尊重上诉人的选择权。3、本案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领秀公司于2011年3月签订了《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在合同中约定了物业服务人员工资支付的全部内容，性质属于委托合同。被上诉人领秀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和上诉人劳动者一方是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既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物业合同，刚提及的选择权是没有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和馨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原告三方之间就物业服务人员工资约定支付主体纠纷属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原审追加了上诉人和馨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结合涉案委托合同约定，诉讼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物业服务人员工资为领秀公司所有，由和馨公司代管”如何确定支付工资主体，该争议并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原审原告三方之间共同的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二、原审认定“无法证明两被告是委托合同关系、原告的工资报酬由被告领秀公司支付”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第六条清楚的约定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按规定提取的福利费等属于物业服务支出为被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代管，这已明确了物业人员工资责任的承担主体，也明确了上诉人的代管代理地位，上诉人并非物业服务人员工资的支付主体。三、原审原告在本案行使的不是追索劳动报酬权利，原审原告是主张被上诉人依约承担物业服务支出责任。原审判决强行将本案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忽略了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的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责任承担之争端不是劳动报酬争议。同时原审剥夺了原审原告对多种法律关系的自由选择诉权，强行剥夺原审原告的选择诉权是错误行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纠正本案案由为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纠纷，纠正原审判决第8页第56行中“无法证明两被告是委托关系、原告的工资报酬由被告领秀公司支付”的认定。上诉人林某娟针对上诉人和馨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和馨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领秀公司答辩称：在一审中和馨公司是被告，在诉讼中没有提出反诉。即使上诉人和馨公司和被上诉人领秀公司存在物业管理的合同关系，但是这个关系和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通过另案解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属于物业服务委托合同还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问题；2、被上诉人领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问题。关于本案属于物业服务委托合同还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问题。根据本案劳动者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当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虽然劳动者以和馨公司和领秀公司之间签订的《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约定的条款作为依据，向领秀公司主张权利，但并不能以此将本案诉讼定为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理由在于劳动者并非是诉争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其只是通过提供劳力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劳动者根据《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约定的条款，认定领秀公司负有支付其劳动报酬的义务，并向领秀公司追索报酬，该合同显属劳动者向领秀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或事实依据。因此，不能以此认定本案纠纷是基于物业服务委托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较为适宜。被上诉人领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问题。上诉人林某娟与上诉人和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馨公司作为林某娟的用人单位，负有依法承担支付工资给林某娟的法定义务。林某娟起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其提出主张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是领秀瑞城前期物业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委托和馨公司招收物业服务人员为其管理领秀瑞城小区。经查，被上诉人与和馨公司签订《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和馨公司为被上诉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被上诉人采用酬金制方式支付给和馨公司服务费用；物业服务资金由物业服务支出和和馨公司的酬金构成；物业服务支出为被上诉人所有，由和馨公司代管，其中包括支付“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按规定提取的福利费等”。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证明向业主收取的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费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委托和馨公司代为支付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福利费等，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给和馨公司的酬金中并不包括物业服务人员的劳动报酬。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物业服务人员工资的实际支付人和享受劳动力的受益人。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与和馨公司合同义务，向和馨公司支付了相应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故造成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后果，与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合同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切实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及时获取劳动报酬，和减少劳动者的诉累，被上诉人应当负有先行垫付本案物业服务人员工资的义务。故对上诉人林某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如领秀公司与和馨公司存在其他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某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上诉人林某娟垫支工资报酬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赖广鑫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慧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