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初4号原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法定代表人：纪殿友，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男，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织里镇大港路东侧、富康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邱小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文建、张恒，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与被告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文建、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建六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瑞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26292938元，判令中城建六局对工程欠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天瑞公司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违约金金额14193742元；3、判令天瑞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城建六局承建天瑞公司厂房工程。合同约定天瑞公司按月度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中城建六局工程进度款。因天瑞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本工程执行（GF-2013-0201）通用合同条款。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中城建六局累计完成工程量1.5亿元，由于天瑞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工程处于半停工状态，造成务工人员讨薪、建材供应商起诉案件频发。2015年4月16日，双方就工程款支付、工程结算报告审定等问题，经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天瑞公司应于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之间支付中城建六局工程进度款1.2亿元，约定：天瑞公司收到中城建六局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后，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中城建六局工程结算报告。补充协议签订后，天瑞公司仍未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经核对，天瑞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7155000元。2015年12月31日工程竣工，2016年1月12日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6年1月18日，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小根在《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收件回执》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工程结算总价333447938元。2016年3月8日，中城建六局致天瑞公司《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催告天瑞公司筹措资金支付工程款，催告天瑞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审定工程结算报告。但催告无果。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天瑞公司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中城建六局工程结算总价333447938元。天瑞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欠款326292938元（333447938元-7155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天瑞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第一，中城建六局要求天瑞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瑞公司也已于2016年5月31日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主要理由：1、天瑞公司提交的后续工程进展说明可以证明工程至今尚未完工。2、中城建六局至今未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其所提供的竣工资料也不合法，竣工图只是在原图纸上加盖了竣工章，因此，天瑞公司也无法对工程结算报告进行审核，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3、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按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的结算应以备案的文件为准，备案的合同中没有约定结算时间，结算时间变更必须要符合相关条件，而本案结算时间的变更已经属于对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内容的变更，因此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结算工程款。第二，中城建六局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工程在2015年1月19日取得了相关部门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办理产权证书的前提条件是工程已经竣工。根据法律规定，优先受偿权的期间为6个月，因此其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同时，即使中城建六局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法律规定，其范围也只包括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违约损失，而中城建六局的结算报告中包含了很大一部分索赔损失。第三，天瑞公司实际支付款项并非中城建六局主张的7155000元，而是17155000元。为支持己方诉请，反驳对方主张，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中城建六局提供如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4份，证明中城建六局合法承建案涉工程。对该份证据天瑞公司无异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通用合同条款，证明按照约定天瑞公司按月度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因天瑞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其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执行（GF-2013-0201）通用条款，该条款14.2规定竣工结算审批时间为28天，双方同意调整为56天，逾期视为天瑞公司认可中城建六局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天瑞公司无异议，但认为从未看到中城建六局提供的月度申报表，工程至今也未竣工验收，违约金的数额取决于工程款数额，至今无法确定工程款本金。另外，通用合同条款14.2按照相关规定不能作为默认条款适用。3、2015年4月16日《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就复工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确认2014年已完工程款150000000元，天瑞公司计划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之间支付中城建六局工程款120000000元。同时双方明确约定天瑞公司收到中城建六局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后，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中城建六局工程结算报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天瑞公司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4年已完工程款150000000元是估算，没有结算。工程决算报告及竣工资料只有在完整的情况下才适用两个月审定的问题。实际情况是中城建六局在实际竣工之前强迫天瑞公司签订了竣工资料。2015年1月19日已经取得房产证，双方所签署的竣工资料不符合客观事实。4、2015年9月30日《补充协议》，证明：因天瑞公司资金不到位，竣工时间由2015年9月30日调整为2016年3月31日，同时天瑞公司向中城建六局借款10000000元，以解决天瑞公司直接发包分项工程的农民工工资，该款项作为天瑞公司抵减已付中城建六局工程款的会计处理。天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城建六局未提供出借凭证，该约定不实，已付工程款不能扣减。5、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2016年1月12日，案涉工程通过由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五方组织的竣工验收。验收的厂房、办公楼等11个单体工程建筑面积总计为202961.2平方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天瑞公司不予认可，天瑞公司认为自己的印章是真实的，但其他各方的印章是否真实不清楚，提交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1月12日，实际上此时工程不符合竣工条件，有诸多工程尚未完成，当地的工程质量监督站也没有参加。6、工程决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验收回执，由天瑞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收，证明竣工结算总价333447938元，天瑞公司也已经收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补充协议及竣工结算资料和竣工图。对证据的真实性天瑞公司无异议，但认为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资料不完整、不规范，移交的资料不符合相关规定。7、改建工程竣工结算书2本，内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工程结算总价333447938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天瑞公司均有异议，认为这仅仅是中城建六局单方编制的工程结算。8、竣工资料签收单，证明天瑞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收改建竣工资料一套。天瑞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证据6相同。9、工程移交协议，证明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办理工程移交协议，为天瑞公司后续装饰及室外配套工程施工提供方便，同时厘清了相关保修责任。对该证据天瑞公司认为2016年1月18日尚有两三个单体工程未完工，移交是形式上的移交，并未实际移交。10、工程接收证书，证明天瑞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全面接收中城建六局承建的4个标段11个单体工程，工程质量合格，满足交付使用条件，同时证明工程总造价为333447938元。天瑞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证据9相同。11、工程款支付确认证明及中城建六局代邱小根付款明细，证明截至2016年2月2日，天瑞公司累计支付中城建六局工程款7155000元（已抵减中城建六局代天瑞公司支付款项10000000元），同时证明工程结算造价333447938元，减去已支付工程款7155000元，天瑞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326292938元。天瑞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12、《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决算报告的函》及收件回执，证明中城建六局于2016年3月8日致函天瑞公司要求其筹措资金支付工程款并加快工程结算报告的审计速度，如期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中城建六局已经履行了催告义务。收件回执证明天瑞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签收了函件，且未提出异议，也未在约定期限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应视为其认可中城建六局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天瑞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天瑞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厂区新（改）建项目工程后阶段进展情况说明》，证明中城建六局施工的工程在2016年2月29日、2016年5月19日，尚有未完工的情况，且中城建六局提供的决算资料不完整，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欠缺。对该证据中城建六局有异议，出具单位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湖州总监理部隶属于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而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5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已经证明工程施工全部完成，相关部门包括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全部盖章，公章签字真实有效，因此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湖州总监理部出具的证明在法律上没有证明力，不足以对抗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公章的法律效力。2、房屋产权证书9份，证明案涉房屋标的已于2015年1月19日办理了所有的产权证书，说明在此之前所涉房屋均已竣工，因此中城建六局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间。中城建六局认为该证据不是房产证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恰能推翻天瑞公司认为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的抗辩理由。庭审后天瑞公司又提供了加盖湖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专用章（吴兴）的房屋产权证书补强证据一套，本院再次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中城建六局认为不是房产证原件，且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3、4已经证明当时工程尚处于在建阶段。同时，中城建六局亦于庭后提交了2014年12月31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一份用以反驳天瑞公司的上述补强证据，该证据证明工程当时系在建工程，房产证的办理是在当地政府协调和监督下为解决天瑞公司融资问题，并最终解决拖欠中城建六局工程款问题而采取的临时措施。天瑞公司对这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3、竣工图图纸目录25份，证明竣工图中无总监或现场监理的签名，图纸的形成时间有2012年、2014年等，证明中城建六局没有编制竣工图纸，只是在原来图纸上加盖了“竣工”字样，因此该竣工图不合法，从而证明中城建六局提交的证据6、证据8等竣工资料不合法、不完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中城建六局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天瑞公司的证明目的，五方已经对工程进行了验收，五方在资料上盖章证明五方对资料是认同的，不存在资料瑕疵问题，也不影响工程造价的审定。且中城建六局将相关资料提供给天瑞公司后，其已全部签收，也未在2个月内对工程价款和竣工技术资料提出任何异议，现再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1、11、12，天瑞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2、3、4、6、8，天瑞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5、7、9、10，天瑞公司有异议。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1、2，中城建六局有异议。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3，中城建六局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通用合同条款，系双方当事人通过招标投标程序签订的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2.4条约定：“按月进度付款，下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程量80%。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GF-2013-0201）通用条款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14.2条规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专用合同条款14.2条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56天。”该份证据来源合法，可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3：2015年4月16日《补充协议》，第一条确认2014年已完工程款150000000元；第二条约定天瑞公司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之间分三笔支付中城建六局工程款120000000元；第四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后，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乙方工程结算报告。”该证据来源合法，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4：2015年9月30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因甲方未按2015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原定竣工时间2015年9月30日，现调整为2016年3月31日。”第二条约定：“根据湖州南太湖高新区管委会的意见，甲方要求乙方借款1000万元，用于2016年春节前甲方解决自行直接发包分项工程量的务工人员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借款1000万元，作为甲方抵减已付乙方工程款的会计处理。”该证据来源合法，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5：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均有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印章，综合验收意见均为“符合要求”。天瑞公司认可其自己印章的真实性，虽然对其他印章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他印章的虚假性。该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6：工程决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验收回执，天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天瑞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收中城建六局提交的厂房新建、改建、扩建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7：改建工程竣工结算书2本，天瑞公司出具了工程决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验收回执，证明竣工结算报告和资料已经签收。关于该证据的内容真实性以及中城建六局拟证明工程结算总价为333447938元的证明目的的认定问题，涉及到法律适用问题，故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分析。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8：竣工资料签收单，天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可以证明天瑞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收改建工程竣工资料一套。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9：2016年1月18日工程移交协议，均有双方单位盖章和相关负责人签字，协议书内容载明中城建六局施工的工程包括11个单体工程及保留在现场的临时用电电路与箱体已经移交给天瑞公司。双方还约定了相关的保修责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予以认定。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10：2016年1月18日工程接收证书，均有双方单位盖章和相关负责人签字，工程质量评定栏载明：“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规范要求，合格标准。”交工简要说明栏载明：“本工程经各单位共同努力，现已按合同要求完成施工内容，经验收符合现行设计和施工规范要求，达到交工条件。”验收意见栏载明：“符合现行设计和施工规范要求，工程质量合格，同意接收。”同时载明了项目名称、工程总造价333447938元。且该证据与中城建六局提供的证据9能够相互吻合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予以认定。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1：《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厂区新（改）建项目工程后阶段进展情况说明》，盖有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湖州总监理部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监理单位系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证明工程施工全部完成，因此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湖州总监理部出具的证明尚不足以对抗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公章的法律效力。证据交换中经本院向天瑞公司予以说明是否申请该证据出具单位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说明情况，天瑞公司当场表示不申请，且庭审中相关人员实际上也未出庭说明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2：2015年1月19日房屋产权证书9份，加盖有湖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专用章（吴兴），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中城建六局提供的上述证据3、4相矛盾，且天瑞公司一方面表示工程迄今未竣工，一方面又以房屋已经办出产权证证明工程已经竣工，从而中城建六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间，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同时2014年12月31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也明确：“就妥善解决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提前办理房产证等相关事宜召开专题会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3：竣工图图纸目录25份，案涉工程业经五方综合验收，竣工资料和竣工结算报告业经天瑞公司签收。中城建六局提供的竣工图纸资料上亦有案涉工程设计单位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2015年5月7日”的印章。且天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月18日签收竣工资料后，在约定的2个月期限内对竣工技术资料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天瑞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认为案涉工程至今未完工，中城建六局也未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双方之间的结算至今未完成，故申请对已完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中城建六局不同意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认为其所提供的证据1-12可以从法律和事实上对工程造价进行确认，不存在开展司法鉴定的理由和事实。结合双方上述举证质证意见，该司法鉴定申请涉及案涉工程造价认定如何适用法律的问题，故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分析。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定，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8月8日，天瑞公司向中城建六局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城建六局为案涉工程施工邀请招标的中标人。2014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份，并报湖州市吴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合同分别约定中城建六局承建天瑞公司厂区改建Ⅰ、Ⅱ、Ⅲ、Ⅳ标段，工程内容为土建及水电安装，合同价格分别为33855026元、46948170元、47114502元、438054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3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1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5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价格合同。双方约定本工程执行（GF-2013-0201）通用合同条款。通用条款14.2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约定：“（1）根据乙方施工进度，主体结构二层楼板浇筑完成，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审核确认后，支付已完工程量80%；（2）以后按月进度付款，下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程量80%；（3）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90%；（4）工程竣工验收，完成结算审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15个工作日之内全部付清。”12.4.4条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14.2条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56天。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28天。”16.1.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对项目经理、安全文明施工、工期延误、违约责任、保修责任等其他施工内容作了约定。2015年4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确认2014年已完工程量150000000元，甲方（天瑞公司）已支付乙方（中城建六局）工程款约20000000元（以双方会计合计为准）。二、竣工验收前甲方再支付乙方120000000元，其中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30000000元，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700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三、竣工时间调整为2015年9月30日，如甲方工程款延误支付，工期顺延。四、甲方收到乙方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后，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乙方工程结算报告。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因甲方（天瑞公司）未按2015年4月16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乙方（中城建六局）工程款，原定竣工时间2015年9月30日，调整为2016年3月31日。二、根据湖州南太湖高新区管委会的意见，甲方要求乙方借款10000000元，用于2016年春节前甲方解决自行直接发包分项工程量的务工人员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借款10000000元，作为甲方抵减已付乙方工程款的会计处理。2016年1月12日，由勘察单位核工业湖州工程勘察院、设计单位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天瑞公司、施工单位中城建六局，对案涉工程包括生产车间-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3（加层）、生产车间-4、改建辅助车间-1、新建厂区辅助车间-2、改建辅助车间-3、新建厂区辅助车间-4、新建厂区办公楼、新建厂区后期研发车间、改建装配车间进行了五方验收，综合验收意见为“符合要求”、“合格”。2016年1月18日，中城建六局向天瑞公司提交“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厂房新建、改建、扩建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同日，天瑞公司向中城建六局出具“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收件回执”，载明：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已收讫。竣工结算报告包含以下内容：一、工程竣工结算书（上下册）：竣工结算总价（结算总价333447938元）及结算编制总说明（二套）；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二套）；工程联系函（二套）；工程量签证单（二套）；工程批价单（二套）；土建工程结算清单计价表（二套）；安装工程结算清单计价表（二套）。二、竣工图：生产车间-1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生产车间-2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生产车间-3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生产车间-4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辅助车间-1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辅助车间-2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辅助车间-3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辅助车间-4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装配车间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后期研发车间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办公楼建施、结施、水施、电施、幕墙（二套）；传达室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2016年1月18日，天瑞公司向中城建六局出具“竣工资料签收表”，载明：收到中城建六局承接天瑞公司厂区改建工程竣工资料一套。一、新建单体（生产车间-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3、辅助车间-1、辅助车间-3、辅助车间-4、装配车间）资料包括：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单位（子单位）工程验收记录《通表1、2、3、4》；工程中间验收报告（基础）；工程中间验收报告（主体）；工程设计质量验收报告、工程勘察验收报告、工程质量保修合同书。二、改建单体（生产车间-4、辅助车间-2、后期研发车间、办公楼）资料包括：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单位（子单位）工程验收记录《通表1、2、3、4》、工程设计质量验收报告、工程勘察验收报告、工程质量保修合同书。2016年1月18日，双方签订工程交接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中城建六局施工的天瑞公司厂房改扩建工程的施工内容已完成，为方便天瑞公司的后续装饰及外配套等施工，为明确双方的责任，现将已完成的（11）个单体工程及保留在现场的临时用电线路与箱体（见附表）移交于天瑞公司。”双方还对工程的质量保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了工程接收证书，载明：施工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幕墙等；工程总造价333447938元；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规范要求，合格标准；验收意见为符合现行设计和施工规范要求，工程质量合格，同意接收。其中“交工简要说明”栏载明：本工程经各单位共同努力，现已按合同要求完成施工内容，经验收符合现行设计和规范要求，达到交工条件。2016年2月2日，天瑞公司签署了工程款支付确认证明，载明：截至2016年2月2日，天瑞公司支付给中城建六局工程17155000元（已包含直接支付给中城建六局所属分包单位工程款12488000元）。因业主资金紧张，由中城建六局退回天瑞公司10000000元，用于解决天瑞公司直接发包分项工程量的务工人员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由中城建六局代天瑞公司支付给其直接发包的单位和个人）。天瑞公司截至2016年2月2日，实际累计支付给中城建六局合计工程款7155000元。2016年3月8日，中城建六局向天瑞公司发送文号为中城建六局函字[2016]1号“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一是要求天瑞公司加快筹措资金，解决全额支付工程欠款。二是要求天瑞公司在约期内审定工程结算报告。2016年3月11日，天瑞公司向中城建六局出具收件回执：“你单位于2016年3月11日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共一份两张已收讫。”此后，中城建六局因催告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案涉工程已经取得房屋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天瑞公司，规划用途为工业。房产证号分别为：湖房权证湖州市字第××号、13××47号、130034248号、13××49号、130034250号、13××51号、130034252号、13××53号、130034254号、13××55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的认定标准；2、天瑞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3、中城建六局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能否优先受偿；4、天瑞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就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过程中达成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和适用第二十条的复函》规定：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不能根据通用条款的规定简单推论出双方当事人具有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一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的一致意思表示，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本案中，通用条款14.2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专用合同条款14.2条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56天。”2015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后，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乙方工程结算报告。”因此，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而发包人逾期不予答复的法律后果进行了特别约定。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答复期限为56天，补充协议变更约定为两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答复期限应以补充协议约定的两个月为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验收结果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城建六局业已将工程移交给天瑞公司，且于2016年1月18日向天瑞公司提交了“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厂房新建、改建、扩建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2016年3月8日，中城建六局向天瑞公司发送了“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天瑞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中城建六局提供的竣工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提出异议。因此，从天瑞公司2016年1月18日收到中城建六局的竣工结算报告至本院2016年4月12日立案受理中城建六局的起诉，天瑞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答复期限内予以答复。中城建六局现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载明的“工程总造价333447938元”结算工程价款，应予支持。虽然天瑞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且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足以认定工程价款的，无需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天瑞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本院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333447938元。就争议焦点2，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湖州南太湖高新区管委会的意见，甲方（天瑞公司）要求乙方（中城建六局）借款10000000元，用于2016年春节前甲方解决自行直接发包分项工程量的务工人员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借款10000000元，作为甲方抵减已付乙方工程款的会计处理。2016年2月2日天瑞公司签署工程款支付确认证明载明：截至2016年2月2日，天瑞公司支付给中城建六局工程17155000元（已包含直接支付给中城建六局所属分包单位工程款12488000元）。因业主资金紧张，由中城建六局退回天瑞公司10000000元，用于解决天瑞公司直接发包分项工程量的务工人员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由中城建六局代天瑞公司支付给其直接发包的单位和个人）。天瑞公司截至2016年2月2日，实际累计支付给中城建六局合计工程款7155000元。上述补充协议、工程款支付确认证明的内容，在天瑞公司已付工程款事实的认定上相互印证吻合，天瑞公司自认截止到2016年2月2日实际累计支付工程款为7155000元。因此，本院确认已付工程款为7155000元。同时，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约定：“（4）工程竣工验收，完成结算审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15个工作日之内全部付清。”根据该约定，本院认为合同总价款的5%即16672397元（333447938元×5%）应预留作为工程保修金，待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再行支付给中城建六局。综上，案涉工程价款333447938元，已付工程款7155000元，预留工程保修金16672397元，天瑞公司尚应支付中城建六局工程款309620541元（333447938元-7155000元-16672397元）。就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中城建六局作为工程承包人依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依法享有优先权。虽然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19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但天瑞公司一直主张案涉工程迄今未竣工，且2015年4月16日《补充协议》系双方就复工事宜达成的协议，2015年9月30日《补充协议》也明确说明因天瑞公司资金不到位，竣工时间由2015年9月30日调整为2016年3月31日。直至2016年1月12日案涉工程才竣工验收。综上，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城建六局的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应从2016年1月12日起开始起算，截至2016年4月12日本院受理中城建六局的起诉，尚未超过6个月期限，故中城建六局就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依法优先受偿。就争议焦点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6.1.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2015年4月16日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2014年已完工程量150000000元，甲方（天瑞公司）已支付乙方（中城建六局）工程款约20000000元（以双方会计合计为准）。二、竣工验收前甲方再支付乙方120000000元，其中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30000000元，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700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在该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款项支付的违约责任。2016年1月18日中城建六局向天瑞公司提交了“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厂房新建、改建、扩建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2016年3月8日，中城建六局又向天瑞公司提交中城建六局函字[2016]1号“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要求天瑞公司加快筹措资金，解决全额支付工程欠款的问题。按照上述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天瑞公司收到中城建六局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后，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中城建六局的工程结算报告。至2016年3月18日，双方约定的天瑞公司审核结算报告的两个月期限届满。按照专用合同条款14.2条的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56天。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28天。”天瑞公司应在28天内支付工程款。因此，天瑞公司应于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4月15日支付尚欠工程款。天瑞公司在此期间未履行付款义务，故从2016年4月16日起，天瑞公司因未履行向中城建六局支付工程款309620541元的义务，其依约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中城建六局请求天瑞公司从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0962054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309620541元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4283元，由原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125元，由被告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5861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亓述伟代理审判员  江宇奇代理审判员  杨 席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