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学春、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战志军，山东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某、上诉人董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1）蓬登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的委托代理人战志军、上诉人董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学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年登记结婚，××××年××月××日生一女儿周妍伶，当时原、被告与被告父母一起住在被告父亲周勤分得的位于蓬莱市实验中学家属楼内，2008年被告父母搬到蓬莱市紫荆山街道马家泊村的1栋四间民房居住，该房屋未有房产证。原、被告即在被告父亲周勤房改分得的位于蓬莱市实验中学家属楼2号楼3单元2楼西户居住。2010年12月8日原、被告经蓬莱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孩由被告抚养，抚养费由被告负担。财产处理方面只约定婚前财产全归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理未作约定。原、被告离婚后原告未再婚，孩子一直由原告抚养，原告与孩子仍居住在蓬莱市实验中学家属楼2号楼3单元2楼西户。被告已再婚。原告以离婚时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诉来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分割财产。庭审中，原告主张夫妻共同财产有台式电脑一台、洗衣机、电视、沙发、餐桌、股票、银行存款、马家泊和烟台开发区的房屋、凯越轿车。在原告处的共同财产有台式电脑、洗衣机、电视、沙发、餐桌，马家泊和烟台开发区的房屋、凯越轿车、股票和银行存款都在被告处。原告并主张马家泊村房屋一栋烟台开发区黄河路静海小区9号楼7-2号房屋及鲁F×××××号红色凯越轿车应归其所有。被告对在原告处的共同财产认可，称在被告处的财产不属实，原告所称的马家泊和烟台开发区的房屋、股票和银行存款都没有，鲁F×××××号凯越轿车在被告处，但有70000元的债务。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2010年12月8日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原告自称离婚当天原、被告书写的一份未有双方签字、未书写时间的财产约定书，2007年5月12日的买卖房屋合同书，2009年2月2日车款88000元的购车发票等证据。经质证被告对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无异议，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方面只约定婚前财产全归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理未作约定。被告称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因此离婚时被告将自己的婚前财产全部归原告所有，该财产现由原告使用。原、被告均认可婚前财产全归原告包括双方的婚前财产，原告的婚前财产有海信25英寸彩电1台、冰箱1台、被褥，被告的婚前财产有双人床1张、毛毯、锅碗瓢盆，均在原告处。原告提交的财产约定写明：“男：周某女：董某由于夫妻感情不和，经协议离婚，并对婚内财产进行分割。协议定于马泊房产归女方董某全权所有，现有红色凯越车一辆，过户归女方所有。离婚后，女方的社会养老保险由男方继续代缴到法定退休为止。婚内外债（欠债）全部与女方无关。另（烟台开发区黄河路静海小区9#楼7-2）的房产权全归女方所有。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后，待有效的法律文书生效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承诺对该协议书的字、词、义非常清楚，并愿意完全履行本协议书。”被告对该财产约定书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有效性，因财产约定中无双方的签字、签订日期，无约束力，约定的内容违法，约定的财产不属于双方的财产，双方无权处分第三人财产。原告主张被告的父亲周勤及女儿周妍伶看到了此份签字的约定，经原、被告女儿周妍伶到庭陈述，其称未见原、被告书写财产约定的过程，曾经有一份双方自拟的并签字的协议书，原告拿给她看过，后听原告说让被告拿走了。原告提交的2007年5月12日的买卖房屋合同书写明：“今有宋希才（甲方）于2003年通过马泊生产队购买社员宅基地，建住房两处，因办理房产证不便，自愿将住房转卖给（乙方）所有。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一次性将购房款壹拾捌万元（人民币180000.00元）打入甲方账户内，甲方给乙方开具收款收据后，买卖合同生效，甲方将房屋所有权一次性交于乙方所有。二、房屋所有权转移后，房屋质量及修缮由原施工单位及乙方负责，甲方不再负有责任和义务。房产证及一切相关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概不承担相关责任和义务。三、甲乙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后，不得反悔。四、此合同如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抵触，按法律法规执行。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五、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甲方：宋希才乙方：周某担保人：金世龙2007年5月12日”原告称该两处房屋都没有房产证，合同中也写明办不出房产证，其中一处由孩子的爷爷奶奶居住，另一处由被告的妹妹出卖，原、被告及被告的父母户口都不在马家泊，原告主张一栋房屋应归其所有。经质证，被告称确有此协议，此房实际是被告父母及妹妹的，当时是被告替被告父母及妹妹签的字，后来这份协议作废，其中一套由被告的妹妹出卖，另一套由被告的父母与出卖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因被告不属于本村户口，该协议即使是真，也属于无效合同，因为该房屋不能进行买卖。被告对主张由被告的父母与出卖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09年2月2日车款88000元的购车发票没有异议，称购车时有70000元的债务，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告称该车离婚时能值80000元，被告不作否认表示，称不清楚该车的价值。审理中原告放弃分割被告持有的股票，向原审法院申请到有关商业银行调取原、被告离婚期间被告的存款情况及烟台开发区黄河路静海小区9号楼7-2号房屋登记情况，经原审法院到烟台开发区房产交易中心查询，原告所称的烟台开发区黄河路静海小区9号楼7-2号房屋未登记在原、被告名下。经查询有关商业银行，截至2010年10月24日被告在蓬莱市农村信用社有存款36125.42元，至2010年12月21日结息33.53元，共计36158.95元。截至2010年11月15日被告在蓬莱邮政储蓄银行存款46.94元，至2010年12月21日结息0.09元，共计47.03元。被告于2009年9月18日在恒丰银行蓬莱支行存款40000元，期限1年，到期后于2010年9月18日取本息合计40900元。被告在其他商业银行均未有存款。原、被告对上述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称蓬莱市农村信用社的账号并不是被告所用，而是被告单位进行工程款结算所用，提交烟台宏业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公司委托被告办理信用社、邮政储蓄银行卡结算单位工程款的证明，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称工程款结算应该用单位的账户而不是个人账户。被告认为恒丰银行蓬莱支行的存款40000元支出发生在原、被告婚内，至原、被告离婚时该款项已经不存在。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12月8日经蓬莱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方面只约定婚前财产全归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理未作约定。因原、被告离婚时确有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原告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原告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自称离婚当天原、被告书写的一份未有双方签字、未书写时间的财产约定书，被告对此财产约定书不予认可，原告虽称被告的父亲周勤及女儿周妍伶看到了此份签字的约定，但经周妍伶到庭陈述，不能证明该财产约定书的真实性，且原告也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此财产约定书写明的财产分割事宜，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烟台开发区黄河路静海小区9号楼7-2号的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归其所有，经查询，该房屋产权未登记在原、被告名下，故原告主张该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争执的马家泊的房屋，虽然2007年5月12日的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两处房屋，价款180000元。但原、被告均认可此后被告妹妹出卖一栋，另一栋房屋四间自2008年起一直由被告的父母居住。被告虽主张由被告的父母与出卖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但未能举证证明，据此应认定原、被告只购买了1栋房屋。原告主张马家泊的房屋1栋应归其所有，因该房屋属集体土地的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证，且原、被告均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原、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90000元出资购买了该房屋，但原告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确认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依法不予支持。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由被告给予原告相应的补偿款45000元。关于鲁F×××××号凯越轿车，因该车一直在被告处，该车可归被告所有，由被告返给原告相应的财产分割款。原告主张离婚时该车价值80000元，被告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认为不清楚该车的价值，视为对原告主张该车价值的承认。被告称购车时有70000元的债务，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应由被告按车辆价值80000元返给原告相应的财产分割款40000元。经查询原、被告离婚时被告在蓬莱市农村信用社有存款36158.95元，被告虽称蓬莱市农村信用社的账号并不归其所用，而是被告单位进行工程款结算所用，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事实的主张，不予采信。该存款36158.95元与蓬莱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47.03元，共计36205.98元应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应返给原告相应的财产分割款18102.99元。被告在恒丰银行蓬莱支行的存款40000元到期后于2010年9月18日取本息合计40900元，至原、被告离婚时，按2010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3118元计算，扣除原、被告家庭的正常支出8733.35元，所剩款项32166.65元应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称至原、被告离婚时该款项已经不存在，不予采信。据此被告应返给原告相应的财产分割款16083.325元。综上，被告应返给原告的补偿款及财产分割款共计119186.315元。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董某与被告周某夫妻共同财产鲁F×××××号凯越轿车、蓬莱市农村信用社的存款36158.95元、蓬莱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47.03元及在被告处的款项32166.65元均归被告所有，由被告返给原告共同财产分割款74186.315元。二、被告返给原告购蓬莱市紫荆山街道马家泊村房屋1栋的补偿款4500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被告返给原告财产分割款及补偿款共计119186.31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50元。
宣判后，上诉人周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的马家泊村房屋属于周某的父母和妹妹所有，与周某及董某无关，且该房屋为小产权房，无相应的产权证书，根据相关规定，应在明确产权后另案分割，本案中不应处理。2、涉案的鲁F×××××号车辆的价值在未评估的情况下，仅以董某的陈述即认定车辆价值有失公允。3、周某在蓬莱市农村信用社的存款36158.95元，是周某单位的工程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予以分割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董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马家泊村房屋属于董某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周某已再婚，董某抚养婚生女，董某及婚生女现居住的房屋系周某父母的房屋。原审法院判决周某给董某补偿45000元，实为变相确认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如按原审法院判决，董某及孩子将无房可住，该判决严重侵害了董某及未成年孩子的权益，马家泊村房屋应由董某所有。2、原审法院对于周某在蓬莱市农村信用社的存款、涉案轿车的认定及分割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审法院对于涉案马家泊村房屋的处理是否适当；二是原审法院对于涉案的鲁F×××××号车辆价值的认定是否适当；三是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周某在蓬莱市农村信用社的存款36158.95元的认定及分割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对于涉案马家泊村房屋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2007年5月12日，上诉人周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宋希才签订购房合同，购买房屋两栋。周某主张两栋房屋系其父母及妹妹出资购买，未提供证据证明。后其中一栋房屋由被上诉人妹妹出卖，二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董某亦不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用夫妻共同财产90000元购买了一栋房屋是妥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二上诉人对于诉争的马家泊村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且协商不成，符合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二上诉人离婚后，上诉人周某已再婚，上诉人董某未再婚且抚养婚生女，上诉人董某及婚生女居住的房屋为上诉人周某父母的房屋，根据二上诉人离婚后的情况，从保护妇女和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的原则考虑，涉案马家泊村房屋应由上诉人董某及婚生女居住使用。该房取得完全所有权后，二上诉人如有争议，可就该房所有权及购房款等另案诉讼。原审法院对于该房屋的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对于涉案的鲁F×××××号车辆价值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购买车的发票记载，2009年2月2日，二上诉人以88000元价格购买。2010年12月二上诉人协议离婚，该车由上诉人周某使用。由于二上诉人离婚时车辆购买时间较短，原审中上诉人周某对于车辆价值未提出鉴定，对于车辆价值亦称“不清楚”，故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董某提出的车辆价值数额予以认定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周某在蓬莱市农村信用社的存款36158.95元的认定及分割是否适当的问题。该款存于上诉人周某个人账户，上诉人周某主张该账户系其单位进行工程款结算所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周某关于马家泊村房屋应在取得所有权后另案处理的上诉主张及上诉人董某关于马家泊村房屋应由其使用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某关于鲁F×××××号车辆价值认定不当及其在蓬莱市农村信用社的存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董某关于马家泊村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1）蓬登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1）蓬登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诉争的蓬莱市紫荆山街道马家泊村房屋一栋由上诉人董某居住使用；
四、上诉人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董某74186.32元；
五、驳回上诉人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600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300元，由上诉人董某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初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