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石刑初字第20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路×，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同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石景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磊，北京市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石检公诉刑诉[2015]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及其辩护人刘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路×利用担任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以下简称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负责医疗器械采购招投标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北京柯迅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柯迅达公司）负责人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6万元，并为该公司在整形医院医疗器械招投标及采购过程中谋取利益。后路×将收受的16万元均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路×于2015年3月26日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抓获，涉案赃款16万元已由其家属交至该院并随案移送。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徐×、王×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路×的供述，整形医院出具的主体身份证明，整形医院与北京柯迅达科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招投标文件、合同书、发票及相关财务凭证以及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路×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仅收受徐×给予的16万元，但并未利用职务之便为北京柯迅达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谋取利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路×利用职务便利为北京柯迅达公司谋取利益，路×所收受的16万元不能认定为利用职务便利所得，公诉机关指控路×犯受贿罪不能成立；2.被告人路×系自首，家属代其退还16万元，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以下简称整形医院）系事业法人，住所地在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西，被告人路×于2006年至2014年间，先后担任整形医院基建设备处副处长、总务处处长。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路×利用其担任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负责医疗器械采购招投标工作的职务便利，分3次收受北京柯迅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柯迅达公司）负责人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6万元，并为该公司在整形医院医疗器械招投标及采购过程中谋取利益。路×将收受的16万元均用于个人消费。2015年3月26日，被告人路×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查获，涉案赃款16万元已由其家属交至该院并随案移送。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整形外科研究所）系事业法人，住所地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西。2.整形医院出具的“主体身份证明”、“说明”、《干部履历表》、“任职决定”、“工作制度及岗位职责”以及其他文件证明，被告人路×于2009年11月起担任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具体负责总务处管理工作，全面负责各项工作任务；负责院所动力运行、房屋管理、日常维护、物资采购等管理工作。总务处工作制度包括采购过程全程审批：经院长办公会批准后，进行项目招标，价格审计，按程序办理相应的报批手续并进入采购流程。3.证人徐×（北京柯迅达科贸有限公司法人、经理）的证言证明，2004年2月成立北京柯迅达科贸有限公司，其与爱人是公司的股东，公司主要经营医疗器械。2007年公司与整形医院开展业务，路×任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且作为医疗器械采购评标的评委参与招投标工作。2008年北京柯迅达公司在参加整形医院采购内窥镜招投标时，路×对公司的产品提出较多的技术性问题，感觉在为难他们，因此在中标后，为了与路×搞好关系，其带了1万元去找路×，想将这钱给路×，但路×拒绝了。之后其与路×就算认识了。大约在2012年底，北京柯迅达公司在整形医院的业务量有所增长，其就约路×出来见面，称感谢路×的支持，希望以后继续开展业务，为了表示心意，拿出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给路×，路×推脱了一下就收了。2013年北京柯迅达公司在整形医院的业务量进一步扩大，全年约150多万元，同年11月，其请路×吃饭，在送路×回家的路上拿出一个装有3万元现金的信封给路×，表示是对他这一年的感谢，路×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2014年，公司业务量增长到250万元，大约在9、10月份的一天，其去路×的办公室，跟路×说“今年我们公司跟整形医院合作挺好，业务量不错，这是给您拿的一点费用，谢谢您的关照”，路×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其跟公司的王×1也说过给路×好处的事。其给路×16万元，一是因为路×是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负责医疗器械的招投标和采购。二是路×专业技术能力也很强，其希望路×在整形医院招投标过程中，对北京柯迅达公司的产品尽量少提或不提出质疑，少为难他们，使他们公司代理的医疗器械能够顺利中标。三是路×还是医疗器械方面的专家，其想从他那里获取一些代理新产品方面的建议，使公司代理的产品能够更加符合整形医院或其他医院招投标的要求，更容易中标。路×收钱后，为公司提供了帮助，首先是在公司参与整形医院招投标过程中提出的技术性问题和质疑越来越少，不再为难北京柯迅达公司了；其次是维持了整形医院与北京柯迅达公司的业务量，且逐年扩大；第三就是路×给其公司代理的新产品提出建议，使其公司代理的产品更加符合招投标要求，更容易中标。4.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其在北京柯迅达公司担任业务员期间，负责了向整形医院销售德国蛇牌医疗器械，并参加整形医院组织的招投标会议。整形医院招投标会议的参与人员包括院长、总务处处长、器材科科长、财务、纪检部门负责人以及临床科室的负责人。其在2007年第一次参加整形医院招投标过程中认识的路×，当时他是器材科科长，之后路×就不再负责招投标的事情。大约是在2010年之后路×又开始负责招投标工作，当时他已经提升为总务处处长了。路×一开始对北京柯迅达公司的产品提出较多技术性问题，让其感觉比较为难，直到2012年之后，路×提的问题就比较少了。徐×曾告诉其他与路×有过接触，但没有说具体的接触内容。5.证人于×的证言证明，整形医院的招投标一般由各个科室根据需要提出申请，器材科负责汇总后，由总务处处长在院长办公会上提出，通过后总务处负责召集相关的招投标，一般情况下是路×召集和主持招投标会议，医院的评标委员会对参加招投标的产品进行评标，由器材科作会议纪要上交院长办公会审核通过。路×是评标委员会成员，在招投标会议上会对各个厂家的产品进行评标，如果领导不在，他需要做一个总结性发言。此外，路×是医疗器械方面的专家，会对参加招投标的产品提出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问题。招投标结束后，都是路×拿着会议纪要参加院长办公会，由院长办公会最终决定是否采购相关的医疗器械。6.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路×是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负责器材科、动力科、管理科工作的全面管理和协调，同时也是医院评标委员会的成员。医院的评标会议由路×主持，先介绍医院各科室的医疗器械需求和设备参数，再介绍到会厂家的产品，作为评标委员，也会提出自己的问题。评标结束后会形成一个评标的结果，路×将评标结果向院长办公会做报告。北京柯迅达公司是一家动力设备的代理商，其与路×都参与了该公司在整形医院的招投标。7.证人姜×的证言证明，路×是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参与医院招投标的整个流程过程。同时路×作为评标委员会的成员，在招投标会议上，需要对厂家的产品进行评价，路×提出的问题都是专业性比较强的问题。招投标会议结束后，由器材科制作会议纪要，如果需要采购，由路×带着会议纪要参加院长办公会审核。8.证人李×的证言证明，路×是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医院招投标都是由器材科和总务处负责。同时路×也是评标委员会的成员，在招投标会议上，需要对厂家的产品进行评价，路×提出的问题比较多，专业性比较强。招投标会议结束后，由器材科制作会议纪要，如果需要采购，由路×带着会议纪要参加院长办公会审核。北京柯迅达公司参加过整形医院的招投标，而且中标并签订了合同，路×参与了该公司在整形医院的招投标会议。9.整形医院提供的招投标文件、合同书、增值税发票及相关财务凭证证明，2012年8月，整形医院与北京柯迅达公司签订购买德国蛇牌高速铣刀合同（标的10万元），路×参加了招投标会议，并在经济合同会签表“采购主管部门负责人意见”处签字。2013年5月，整形医院与北京柯迅达公司签订购买蛇牌高速铣刀配件合同（标的14.97万元），未召开议价会，路×在经济合同会签表“采购主管部门负责人意见”处签字。2013年7月，整形医院与北京柯迅达公司签订购买德国蛇牌动力系统配件一批合同（标的21.21万元），未召开议价会，路×在经济合同会签表“采购主管部门负责人意见”处签字。2014年1月，整形医院与北京柯迅达公司签订购买直身高速磨钻手柄一套合同（标的8.5万元），路×参加了招投标会议，并在经济合同会签表“采购主管部门负责人意见”处签字。2014年6月，整形医院与北京柯迅达公司签订购买2014年卫计委项目：整形外科动力系统合同（标的168.6465万元），路×主持、参加了招投标会议，并在经济合同会签表“采购主管部门负责人意见”处签字。2014年9月，整形医院与北京柯迅达公司签订购买2014年临床重点专科项目动力系统合同（标的73.0849万元），路×主持、参加了招投标会议，并在经济合同会签表“采购主管部门负责人意见”处签字。10.整形医院提供的支出凭单、转账支票存根、增值税发票证明，2012年至2014年，整形医院采购北京柯迅达公司产品支出费用的相关情况。11.整形医院提供的2007年至2011年与北京柯迅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结款明细证明，2007年至2011年，整形医院购买北京柯迅达公司产品的情况，其中2007年、2010年、2011年合同中路×在合同会签表上签字。12.北京科迅达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以及该公司提供销售合同、出货单及财务凭证证明，北京柯迅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该公司自2007年至2014年与整形医院之间签订销售合同及相关资金往来情况。13.公诉机关提供的出入境情况信息表、工作说明证明，经查询路×、张蓓二人的出入境记录，显示2012年1月，路×、张蓓前往越南；2013年10月，二人前往泰国；2014年8月二人前往日本。14.被告人路×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明，其是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全面管理和亲自统筹安排器材科等下设科室的工作。负责由器材科指定的采购计划的审核，主持医院医疗器械采购的招投标工作。有需求的科室提供医疗器械适用的技术参数报到器材科后，器材科形成招标文件，由其负责把关、审核，直至形成最终的招标文件。同时其还是医院评标委员会成员，会在招投标过程中对医疗器械的技术性方面提问。2011年整形医院组织内窥镜招标，其对北京柯迅达公司的产品提出了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北京柯迅达公司中标后，徐×到其办公室称要感谢其，拿出一包东西，其知道是钱就没收。直到2012年冬天，徐×约其在整形医院对面的马路边见面，在徐×的车里其收了一个信封，徐×称感谢其给他的帮助，回到办公室后看到信封内是1万元现金。2013年冬天，其与徐×吃饭后，在送其回家的路上，徐×给其一个信封，说是对其表示感谢，其收下了，回家后发现信封内有3万元现金。2014年冬天，徐×到其办公室，拿出一个大信封放在办公桌上，说是对其表示感谢，其没说什么，等徐×离开后其发现信封内有12万元现金。徐×给其16万元主要是为了与其搞好关系，维持和扩大他们公司在整形医院的业务量，其是总务处长，医疗器械的采购都需要过其这关，其收钱后在招投标过程中对徐×公司代理的产品少提或不提技术性问题。此外，其会给徐×公司的产品提供一些信息和建议，他们根据建议调整产品，更能符合整形医院对相关产品的要求，中标的可能性大大提高。其将这16万元用于旅游和个人消费了，其与妻子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去了越南、泰国、日本和塞班，共花费9万元，剩余的都用于其个人消费了。15.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路×的家属代路×退还赃款人民币16万元，现扣押在案。16.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3月26日，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查办原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器械科科长刘×涉嫌职务犯罪线索过程中，根据证人徐×反映的情况，发现路×涉嫌受贿问题。同日，该局侦查人员到整形医院找到路×并对其进行询问，但路×在接受询问时未交待其本人涉嫌职务犯罪的事实，后于同日18时许将路×带回检察院继续调查。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路×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徐×给其的16万元虽说是感谢费，但没有明确指出是因为在整形医院采购的事情而感谢，北京柯迅达公司在整形医院的业务量增大与其对该公司的帮助无关。被告人路×的辩护人刘磊的质证意见是：1.整形医院出具的有关路×主体身份的证据材料并未说明路×的技术职称，而证人王×2、姜×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路×以医疗器械专家的身份参与招投标过程；2.徐×向路×送钱的目的是基于路×医疗器械专家的身份，为获取建议而更容易中标，因此路×收受徐×钱款与其职务行为无关。关于路×收钱后维持和扩大了业务量的帮助，仅仅是徐×的个人理解，没有其他证据证实；3.整形医院实际招标采购与制度性规定严重背离，在对北京柯迅达公司的招投标过程中，有定向采购或者手术室预先选定该公司的情况，因此不能认为路×在招投标过程中对北京柯迅达公司提供了帮助；4.北京柯迅达公司备用金提取记录不能证明徐×提取公司备用金给路×的情况；5.路×于2015年3月26日亲笔书写的“交待材料”中交待了其收受16万元的基本事实，证明路×在接受调查前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1.被告人路×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与证人徐×的证言、整形医院招投标文件、合同书以及北京柯迅达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在被告人路×收受徐×给予的16万元现金期间，北京柯迅达公司每年在整形医院均有中标项目，且一直与整形医院保持业务往来，因此可以说明徐×作为整形医院医疗器械的供应商，为了与路×搞好关系并顺利通过整形医院招投标而向路×行贿的事实。2.整形医院出具的《主体身份证明》、《工作制度与岗位职责》，证人徐×、于×、王×2、姜×、李×的证言，被告人路×的供述，整形医院经济合同会签表、会议纪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路×基于其整形医院总务处处长的身份和职责参与招投标的过程，履行主持招投标会议，在会议上提出问题、总结发言，将会议结果报院党组决定，以及在经济合同上签字等职务行为，因此徐×在北京柯迅达公司与整形医院的招投标业务往来中连续三年向路×送钱的目的就是为了使公司的产品在投标中顺利通过，即使路×向徐×提供一些技术上的建议也不影响对其利用职务便利为徐×谋取利益的认定。3.徐×向路×行贿的钱款的来源并不影响本案对于路×受贿行为的认定。4.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能够证实，路×并非自动投案，且行贿人徐×已先向侦查机关交待了其向路×行贿的事实，因此路×在侦查人员已经掌握其受贿事实的情况下交待犯罪事实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综上，被告人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合法取得，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客观联系，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路×案发后全部退缴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路×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路×关于其没有为徐×谋取利益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关于路×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路×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路×的辩护人关于路×退赔赃款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十六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孟 琳人民陪审员 孙 刚人民陪审员 张莎丽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