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80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团聚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76267437-8。
法定代表人：曾庆友，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安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长城路1幢1号，组织机构代码20356551-1。
法定代表人：严雪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井荣，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王世祥，男，汉族，1966年3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柳林村*组，公民身份号码5102251966********。
上诉人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有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世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有法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520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质量鉴定费、工程造价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项目已经进行了“预验收”不符合客观事实。（一）铁的事实证明，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案涉工程被上诉人有大量的工程内容至今尚未施工，完全不具备“预验收”的条件。1、一审法院委托由后勤工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后司鉴字(2015)第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本身就足以证明案涉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8条中载明：“该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未完工、局部施工质量缺陷，应整改和继续施工完善。”9.3条载明：“该工程的水电设施工程未完工程、局部施工质量缺陷，建议整改和继续施工完善。”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为何没有对消防工程作出结论时，鉴定人回答消防工程并没有施工完毕，他们也没有对此作出鉴定意见。此事实也证明案涉工程没有完工。3、尽管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嘉川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但至少也可证明案涉工程被上诉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没有完工的事实。4、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举示了大量的所谓工程变更单。但上述变更单除部分有上诉人现场代表签字以外，大量的没有上诉人盖章或签字，也没有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变更单。此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图施工，是被上诉人擅自变更设计违法施工，当然不能算作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相关工程。（二）案涉工程所谓的“预验收”上诉人一直没有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2月12日《竣工预验收会议纪要》上，上诉人并没有确认签字，更没有按合同约定加盖公章确认。
二、案涉工程没有完工，不具备验收条件，更没有实际验收合格，其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一）案涉工程不具备验收的实质条件，且在程序上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没有验收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本工程项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完毕，并通过各项的检查及验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清理竣工现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合格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因此，工程验收的实质条件不具备。（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催告上诉人进行验收的证据不能采信，即使上诉人收到相关催告，案涉工程没有验收的责任也在于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2-53页《致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函》及邮政快递回执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将验收资料递交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3月30日江津报上的公告不具有任何通知的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向江津区城乡建设档案馆移交资料的行为不产生送达的法律效力。4、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催促上诉人进行工程验收，被上诉人完成实体工程并通过检查合格，提交完整工程资料，并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是进行工程验收的前提。被上诉人在没有履行上述义务之前，无论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了催告，均不产生工程视为验收合格的法律后果。
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且即使按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相关鉴定意见，案涉工程质量也应当认定为不合格。（一）后司鉴字(2015)第021号《后勤工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部分不能采信。《鉴定意见书》第6.3条载明：“现场检测表明，该工程屋面设有一道刚性层，刚性层配筋为单层X：214,Y：202，满足《西南IIJ201》图集的相关要求。该房屋屋面设计为40mm厚刚性层，配筋为双层双向，在2014年3月6日图纸会审会议记录以及在2014年12月6日的工作联系函中已变更为按《西南IIJ201》图集施工。”也就是说，鉴定机构判定上述项目合格的理由是进行了设计变更。变更的依据分别2014年3月6日图纸会审会议记录以及在2014年12月6日的工作联系函。而本案庭审查明的表明，上述2014年3月6日图纸会审会议记录以及在2014年12月6日的工作联系函均不能认定上述项目进行了变更。（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依据也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给造价鉴定机构的“增加、变更工程量”签证单中，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有上诉人相应人员签字确认，另一部分没有上诉人人员的签字确认。姑且不论有上诉方相应人员签字确认变更单有无效力，另一部分没有上诉方人员的签字确认的变更单至少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违反设计内容擅自施工。（三）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鉴定意见书》，也不能认定案涉工程质量系合格的结论。理由是：《鉴定意见书》本身就表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1)《鉴定意见书》6.4条载明：“现场调查发现，该工程电器线路及照明设施未完工，局部电线裸露、厂房房间顶部照明线路未见布置、无照明灯座、小便器及洗手池电感应水龙头无插座等。现场调查发现，消防末端水管、灭火器未配置。电梯的轿箱及相关配套设施未安装。”上述载明内容本身就表明工程没有施工完毕且不合格。(2)《鉴定意见书》6.3装修工程楼地面、屋面部分载明：“现场检测发现该厂房2-5层楼面豆石面层有不规则裂隙现象，现场已用环氧树脂进行了封闭处理。”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向鉴定人提问时，鉴定人明确陈述，如果严格按照设计及施工规范施工，不会出现上述“裂隙现象”。(3)在庭审中面对案涉工程大量的装修工程、安装工程不合格的现实，在上诉人代理人询问鉴定人是如何得出工程合格结论时，鉴定人陈述他们只对主体结构进行判定，不对装修工程和安装工程。而本案工程既包括装修工程和安装工程（消防工程），被上诉人计算的造价内容里面也有相关的内容，鉴定机构显然是没有对工程进行全面的鉴定作出的结论。(4)《鉴定意见书》9.2和9.3条意见足以表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鉴定意见书》9.2条载明：“该工程的装饰装修工程有局部施工质量缺陷，宜整改。”9.3条载明：“该工程的水电设施工程未完工程、局部施工质量缺陷，建议整改和继续施工完善。”（四）(2015)后司函字第98号《后勤工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函）》不能作为处理本案依据。1、(2015)后司函字第98号（函）无效。(2015)后司函字第98号（函）既无鉴定人、复核鉴定人签名，更无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专用章，因此无效。2、(2015)后司函字第98号（函）中的结论超越鉴定机构职能，越权对应由人民法院处理的事项进行判定。(2015)后司函字第98号（函）认为：“以上缺陷均不属于影响房屋结构安全的重大缺陷，对房屋正常使用也没有明显影响，属于可在保修范围内修缮维护的质量缺陷，在后续工程完工后可以交付正常使用：故可以认为该工程已完工部分质量合格。”该结论超出了鉴定机构的职责范围。鉴定机构应当对质量是否合格进行判定，不能对法院如何处理作结论。
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对案涉工程现状进行现场勘验不予理睬显失公正，且程序违法。
五、被上诉人要求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前提不成立。在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工程验收合格，是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前提不成立。
六、一审法院对工程价款数额本身的认定也在错误。（一）1号厂房挖方的处理存在错误。关于挖土方和挖石方的数量，没有有法数控公司的工程项目章盖章验收认可。308101.37元（双方口头协定为含税价），计算的值没有下浮10%，而且也不是2号厂房的工程，当时是郑治（祥瑞建施）施工的，同时郑治不按规定乱倒施工土被双福新区管委会罚款5万元，有法数控公司请求在该挖方结算中扣除。即308101.37x(1-10%)-50000=227291.233元。即造价鉴定机构多计算出318823.3-227291.233=91532.067元；（二）暂估材料价格调整部分的处理存在错误。l、钢质防火门、钢质防盗门、卫生间门，合同实际采购价为56617元，司法鉴定价为59003.27元，即多鉴定59003.27-56617=2386.27元。2、楼梯不锈钢栏杆实际是101.93米，而司法鉴定是107.76米，即造价鉴定机构多鉴定(107.76-101.93)米X280元／米=1632.40元。3、纸皮砖（深蓝色），合同实际采购价为20.00元／平方，司法鉴定价为23.00元／平方，即多鉴定477.83平方x(23一20）元／平方=1433.49元。4、纸皮砖（棕色、米白色），合同实际采购价为18.50元／平方，司法鉴定价20.00元／平方，即造价鉴定机构多鉴定3693.89平方x(20-18.5)元／平方=5540.835元。5、本项司法鉴定价为：147846.83元（含税3.48%），这是错误的，因为本部分采购属含税价，造价鉴定机构多算了税收：即147846.83-142874.79=4972.04元。（三）施工图变更增减部分的处理存在错误。1、一至五层楼梯间、一层附属用房、配电室墙体变更应为水泥豆石地面（配电室），实际做的普通河沙水泥地面且厚度是王世祥单方提供，司法鉴定价：50.63平方米，且单价为136.11元／平方，即造价鉴定机构多鉴定：6891.25元；2、一层附属用房、配电室的手摆25厘米厚片石，没有做，造价鉴定机构没有扣除，即：72平方x70元／平方=5040.00元。3、屋面层增减变更：施工图上本来就是防水层到女儿墙是1.5米，从施工规范的强制要求，根本不该另计算，而造价鉴定机构鉴定：29690.25元，我方不认可。4、成品套装门，在暂估材料总合同采购价56617.00元中包括，而造价鉴定机构又多鉴定出1400.01元。5、厂房增加踢脚线，我方在860万总价中总包干。合同没有单独约定，但我们是预先约定好的。本项12653.38元，我方不认可。6、厂房的墙面粘贴1.2米块料，事实上做成1米，差0.2米，本项造价鉴定机构鉴定没有扣除，123.16平方米X54.37元／平方=6696.21元，我方请求扣除。7、楼梯间、附属用房增加墙裙的块料，我方在860万总价中总包干。合同没有单独约定，但我们是预先约定好的。本项23924.43元，我方不认可。8、不锈钢装饰线条金属：由于安装工偷工不想把墙砖碰角，而擅自增加不锈钢线条，本项多算10055.38元。9、天棚没有抹灰：181652.51元。本项造价鉴定机构鉴定没有扣除，我方请求扣除。10、屋面层变更——（AH0074,AH0066）防盗门、铝合金门窗、门、成品安装，属于供应商总价包干，根本不存在单独的安装费，但造价鉴定机构鉴定出502.03元，我方请求扣除。11、钢性屋面层：17307.8l元，没有做，但造价鉴定机构鉴定没有计算。12、本项造价鉴定机构鉴定价为：没有下浮10%计价，这是错误的，综上小计：应扣减295813.26元。（四）给排水部分的处理存在错误。1、管道支架量算多了2255.25元。2、一方面施工方不按图纸擅自改变施工方案，另一方面图纸上有的还没有做完，造价鉴定机构鉴定只是把没有做完的部分直接扣除，现在消防验收不合格，我方请求以验收合格为准。（五）电气部分的处理存在错误。厂房部分的电气不安装；但附属屋、梯间、卫生间、电井的灯（电线、管、开关）全部要安装，我方在860万总价中总包干。合同没有单独约定，但我们是预先约定好的。本项原预算152024.30元，没有做完部分扣减30977.20元，而另外又增加8431.15元，我方不认可。（六）其它部分的处理也存在错误。l、钢梯740.48元，没有做，但造价鉴定机构鉴定没有计算。2、柴油23559.31元，没有用，但造价鉴定机构鉴定没有计算。3、汽油6654.59元，没有用，但造价鉴定机构鉴定没有计算。4、被上诉方向上诉方借的片石120立方米x71元／立方米=8520.00元。5、被上诉方向上诉方借的水泥5吨x340元／吨=1700.00元。6、被上诉方向上诉方借的红砖7000块x0.38元／块=2660.00元。（七）鉴定单位在土建部分的计算方法上是增加部分按定额计算后减去合同和图纸上有而没有做的部分，再加税收，这种计算是错误的；正确的计算方法是增加部分按定额计算下浮10%后减去合同和图纸上有而没有做的部分。①鉴定报告中土建部分：变更部分260239.17元，未做部分150377.58元。②鉴定报告中给排水部分：变更部分28646.89元；未做部分44134.01元。③鉴定报告中电气部分：变更部分13046.05元；未做部分30977.2元。变更部分为(260239.17+28646.89+13046.05)X(1+3.48%)X(1—l0%)=281195.41元。未做部分和150377.58+44134.01+30977.2=225488.79元。281195.41-225488.79=55706.62元，即造价鉴定机构多鉴定出127009.91-55706.62=71303.29元。（八）应该返工重做扣款项目的处理存在错误。（九）监理工程师对现场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对施工方开出的处罚单没有扣款。罚单合计54300元。
七、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的处理完全不公正。
被上诉人聚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世祥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聚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有法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7%，即6217869.60元，并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聚友公司与有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法公司将其位于江津区双福新区团聚路的迁建厂区工程2#厂房发包给聚友公司施工，工程造价860万元。双方在合同中对有关工程的工期、承包范围、材料设备采购、工程质量标准、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聚友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因为工程款和验收事宜发生纠纷。2015年2月11日，聚友公司、有法公司双方在重庆市双福新区管委会主持下达成会议纪要，有法公司在2月13日前配合完成项目的验收工作，并约定在3月底支付工程款200万元、4月底支付230万元、5月底支付工程结算价90%、7月15日前支付结算总价金额97%，并约定如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息。次日，工程进行预验收，同时提出了需要整改事项。后聚友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2015年3月12日，聚友公司和监理单位向江津区质量监督站发出“整改、处理情况回执”，载明对竣工预验收会议中提出的有关问题已进行了处理。后有法公司并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也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聚友公司经多次与有法公司联系工程验收及支付工程价款事宜无果，遂将相关资料邮寄给有法公司，2015年3月17日邮件被有法公司拒收退回。
一审另查明：期间有法公司共计支付聚友公司工程款270万元。庭审过程中聚友公司申请对施工的工程质量和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聚友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完工部分质量合格。经鉴定聚友公司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9152705.24元，有法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中1#厂房土石方签证单价款应按合同约定下浮10%；外墙纸皮砖应按购销合同计价不应按市场价计算应减少7217.02元；施工图中无屋面找平层应扣除价款24279.70元；不锈钢线条施工图无设计应扣除12340.34元；天棚抹灰未做应扣除价款203194.92元；女儿墙高度应按1.5米计算应扣除价款12771.58元。另有法公司除对上述鉴定内容有意见外，还认为聚友公司还有大量工程未完成（除鉴定报告中减少工程量外），且已完成部分有大量工程需要返工应扣除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一审再查明：1#厂房土石方签证单系另合同外增加工程，该签证单上签证内容为1#楼车库土石方方量和金额；庭审中有法公司举示了购销合同（复印件）以证明纸皮砖的价格，但聚友公司对该复印件未认可；施工图上无屋面找平层施工，竣工图（聚友公司制作有法公司尚未认可）上有记载；不锈钢线条施工图上无设计，现场实际已施工；施工图上有天棚抹灰施工，有法公司认为聚友公司未做，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聚友公司及第三人认为自己是按施工图的要求进行施工，且施工过程中有法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开庭审理后，聚友公司对女儿墙高度按1.5米计算无异一审议。
还查明：第三人王世祥挂靠聚友公司，以聚友公司的名义与有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场施工管理均是第三人王世祥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世祥挂靠聚友公司以聚友公司的名义与有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建筑工程范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的规定。由于第三人王世祥无从事建筑施工活动的相应资质，借用聚友公司的名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已完工工程经鉴定已合格，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聚友公司仍有参照合同的约定收取工程价款的权利。
本案中，工程价款的问题分述如下：关于鉴定报告中1#厂房土石方签证单价款是否应下浮10的问题，由于该签证单系合同外增加工程，且该签证单上签证载明了增加的土石方量金额，因此，该土石方价款不应再下浮；关于外墙纸皮砖是否应按购销合同计价的问题，由于被告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所以无法证明购销价格的真实性，故鉴定机构按按市场价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屋面找平层价款的问题，由于施工图中并无找平层工程，聚友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进行了找平层施工，故该部分工程价款24279.70元，应予以扣除；关于不锈钢线条价款的问题，虽然施工图上无设计，但现场实际已施工，被告未提出异议，且通过了预验收，应视为被告认可了该部分增加量，故不应在总工程价款中扣除；关于天棚抹灰的问题，该部分工程系合同包干价范围内工程，由于施工图上载有天棚抹灰施工，现被告虽认为聚友公司未做，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施工过程中及预验收时被告也未对该部分的施工方式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聚友公司完成了该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价款不予扣除。关于女儿墙高度的问题，开庭审理后，聚友公司对女儿墙高度按1.5米计算无异议，故鉴定报告中按2米高计算多出的工程价款12771.58元，应予以扣除。另虽然被告认为尚有未完工工程及应返工工程，应扣除工程款，但被告并未举示相应证据，故综上，该院认定聚友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9115653.96元（9152705.24元-找平层价款24279.70元-女儿墙超1.5米高部分价款12771.58元=9115653.96元）。扣除3%质保金后聚友公司现还应收取的工程价款即为6142184.34元（总价款9115653.96元×97%-已付款2700000元=6142184.34元）。
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虽然双方在重庆市双福新区管委会主持下达成的会议纪要对付款期限、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会议纪要实质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的变更，并非结算达成新的协议，故双方的该会议纪要随主合同的无效而效。因此，聚友公司要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但聚友公司所完成的工程合格，有法公司应在聚友公司预验收后整改完成之时及时支付工程价款，其未支付必然会给聚友公司造成资金损失，聚友公司理当从整改完成之日起按中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
综上所述，聚友公司要求有法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217869.6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只部分予以支持。有法公司关于应驳回聚友公司的诉讼请求的的辩称理由，与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意见不予采纳。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142184.34元，并从2015年3月12日起以6142184.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360元，质量鉴定费700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80000元，共计304360元，由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预验收的问题。2015年2月12日，根据会议签到表及会议纪要，建设、监理、设计、勘察、施工和江津区质监站、江津双福新区管委会参加，建设单位有法公司在会上发言，发言者表示在对各单位提出的问题要求施工单位聚友公司整改，并同意验收。监理、设计、勘察、施工单位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盖章，而有法公司在会议纪要上未盖章。对此，本院认为，会议签到表及会议纪要作为一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工程进行了预验收，故对上诉方有法公司认为“进行了预验收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竣工验收的问题。工程预验收后，聚友公司进行了整改，2015年3月12日监理单位及其工程师在向江津区质量监督站的整改处理情况回执上签字、盖章，3月17日、4月8日、5月8日，聚友公司将整改处理情况回执、要求有法公司组织竣工验收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件，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有法公司的注册地址寄送，同时又在《江津报》上公告，要求有法公司来聚友公司领取整改回执，但有法公司上诉认为工程没有完工，不具备验收条件。结合2015年2月11日江津区双福新区管委会召集有法公司、聚友公司开会研究民工工资的会议纪要上的内容，即“二、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于2015年2月13日前全力配合完成该项目的验收工作，力争2015年3月底前完成整改工作（以质监站认定合格为准）。若重庆聚友建筑有限公司未在2015年3底前完成整改，将处罚20万元，同时，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司把付款时间顺延一个月完成。三、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诺：l、2015年3月底之前向重庆聚友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200万元；2、2015年4月底之前向重庆聚友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0万元；3、2015年5月底之前向重庆聚友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至该工程结算总价金额90%，同时重庆聚友建筑有限公司移交办理所有竣工档案资料给档案馆；4、剩余工程款于2015年7月15日之前向重庆聚友建筑有限公司支付至该工程结算总价金额97%。如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息。”对此，本院认为，聚友公司在其整改完毕后，向有法公司去函和登报催告，要求竣工验收，追要工程款，其行为主动而积极，符合常理。而根据前述管委会主持下达成的会议纪要，一旦组织竣工验收，有法公司可能面临支付工程款的申请；即便聚友公司没有施工完毕或者整改不到位，应该在竣工验收时予以确认，并对聚友公司提出进一步的要求，因此通过竣工验收这一个环节才能确定是否施工完成。所以，本院认定有法公司没有及时组织竣工验收。
三、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对于一个建筑物而言，质量问题分为建筑主体结构和一般质量瑕疵两个方面。后司鉴字（2015）第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迁建厂区工2号厂房相关资料完整，抽检构件的位置、几何尺寸、配筋等基本满足设计及相关验收规范要求；各承重结构和构件未见明显受力裂缝、变形等不良现象；该房屋地基、基础及其上部结构现状良好；可认定该厂房的地基基础及主体结构施工质量满足设计及相应施工质量规范要求质量合格。”（2015)后司函字第98号系一个函件并非鉴定意见书，该函件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解释。根据鉴定结论，该工程主体结构质量合格。
当然，鉴定意见书上同时载明涉案工程水电设施工程未完工、装饰装修工程等等局部施工质量有缺陷。由于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本应由施工方继续施工和整改完毕，方交付使用。由于该工程系第三人王世祥挂靠聚友公司施工，王世祥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且自2015年2月预验收后至今已有两年，双方为竣工验收和支付工程款的事意见不一，政府相关部门也介入处理，但双方特别是有法公司未能按照会议纪要上作出的承诺履行义务，信任关系屡遭破坏，很难再次建立，故本案不宜要求继续施工。有法公司可以要求减少工程价款或者以后另案提起诉讼解决遗留问题。
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意见，属于以偏概全，本院不予采纳。在主体结构质量合格的前提下，聚友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等应予支持。
四、关于工程价款问题。（一）、土石方部分。上诉方有法公司认为应下浮10%，且扣除郑治乱倒施工土的罚款。由于1号厂房土石方系合同外增加工程，且签证单载明了增加的土石方量及金额，因此不应下浮。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非常清楚，二审认为其正确，予以支持。故对有法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暂估材料价格调整部分。上诉方有法公司认为钢质防火门、钢质防盗门、卫生间门、纸皮砖的实际采购价与司法鉴定价有差距。在二审中鉴定机构认为在补充鉴定报告中将钢质防火门、防盗门、卫生间门的价格及楼梯不锈钢栏杆的实际长度均在补充鉴定报告中予以调整，上诉方有法公司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纸皮砖的采购价、鉴定价已经单列，被上诉方聚友公司同意按合同采购价计算，故本院对上诉方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将工程款调减6974.33元。关于材料价格应否含税问题，鉴定机构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并无不当。（三）、施工图变更增减部分。1、一至五层楼梯间、一层附属用房及变电室墙体变更问题及25厘米厚片石问题，该项涉及隐蔽工程，鉴定机构勘察现场后作出鉴定报告，一审中进行了质证，而二审中有法公司也未举证，故本院对此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屋面层变更及成品套装门价格问题，上诉方在庭审中认可鉴定机构的计算，故本院对此项认定不予改判。3、厂房踢脚线及墙面粘贴问题，原施工图未设计地砖踢脚线，现在聚友公司做了该部分工程，且就踢脚线对应的块料面积作了扣除，有法公司承认该事实，故此项上诉内容不予改判。4、楼梯间、附属用房增加墙裙部分，设计是做乳胶漆，后改为墙裙，鉴定机构做了增减调整，有法公司予以认可，应予维持。5、不锈钢线条一装饰线条金属，实际已安装，但施工方聚友公司未提交设计变更单，有法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本院支持上诉方的请求，从工程款中扣除10055.38元。6、天棚抹灰问题。根据设计方案需要抹灰，但施工方改成腻子胶，在二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按181652.51元的2/3计算工程量，故从工程款中扣除60550.84元。7、屋面层变更问题，鉴定机构已将安装费扣除，故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8、钢性屋面层问题，其功能为防止承重层开裂，合同附件已明确做法，且根据建筑设计规范，4厘米厚的屋面层不可能做钢筋的双层双向，鉴定机构根据建筑规范和施工图集计算，符合实际，该项计算金额应予维持。9、鉴定报告已下浮10%计价，故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四）、给排水部分。1、管道支架多计算部分已在补充鉴定报告中扣除。2、鉴定机构已经将没有做完的予以扣除。上诉方有法公司认为另找建筑公司完善工程，支付的工程价款会超过本案没有做而扣除部分，故要求施工方聚友公司交付验收合格的工程，本院基于本判决工程质量部分的阐述，不能就无效合同判决继续履行，有法公司待施工完毕后根据情况可以就此另案处理。（五）、电气部分。鉴定机构已经将未做完部分予以扣除。后续问题的处理参照给排水部分。（六）、其他部分。1、钢梯740.48元，没有做，鉴定报告未扣除，本院支持上诉方有法公司的请求，将此部分予以扣除。2、柴油、汽油款，这是新增工程部分套定额的结果，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维持。3、上诉方有法公司提出施工方聚友公司借用片石、水泥、红砖，但未出示借条，本案不予处理。（七）、关于计算方法问题。鉴定机构按照造价计算规则，就工程价款同口径增加或降低，对双方都很公平，故上诉方有法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八）应该返工重做的项目扣款，本院认为可以在相应费用发生后，另案处理。（九）、监理单位对施工方聚友公司的监理罚款。未见相应的合同约定，故此项罚款不在工程款中扣除。
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自认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对有法公司诉请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聚友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有法公司没有将工程款的认定及诉讼费用的分担作为一项上诉请求，为定纷止争，案结事了，本院在查明案情的前提下，就应付工程款部分调低78321.03元，并对诉讼费用的分担作了调整，所以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9037332.93元（9152705.24元-女儿墙超1.5米部分价款12771.58元-纸皮砖价差6974.33元-不锈钢装饰线条10055.38元-抹灰部分60550.84元-钢梯740.48元-找平层价款24279.70元=9037332.93元）。扣除3%质保金及已付270万元工程款后，被上诉方聚友公司应收取工程款为6066212.94元。
综上所述，有法公司上诉理由中关于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及诉讼费、鉴定费分担的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5208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066212.94元，并从2015年3月12日起以6066212.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54360元，质量鉴定费700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80000元，由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4360元、质量鉴定费10000元，由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诉讼费50000元、质量鉴定费600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80000元。二审诉讼费54360元，由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由重庆有法数控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来新
审 判 员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岳 林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向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