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委托代理人杨彬明，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
委托代理人沈宏敏，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6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某与高某于2012年2月相识，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初期，双方夫妻感情尚可。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及夫妻生活问题发生争执，加之双方未能采取正确的沟通方式，致使夫妻感情产生隔阂。2013年12月底，双方开始分居。2014年3月11日，杨某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某的离婚诉讼请求。2014年12月26日，杨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后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某的离婚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9日，杨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令杨某与高某离婚。高某同意离婚，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另查明，2012年4日29日，高某出资132200元购买了别克英朗牌小轿车（车牌号为浙A×××××）一辆，该车登记在杨某名下。2012年11月14日，杨某经手出借给重峰制衣厂（浙江重峰制衣有限公司）借款8万元（其中的5000元，系杨某母亲通过其所出借）。经查询，浙江重峰制衣有限公司在本院涉诉案件较多。××××年××月××日，杨某经手出借给其舅舅赵某借款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某与高某虽系自主婚姻，但婚后一年多时间双方即产生矛盾，并开始分居至今。视目前情形，双方长期互不尽夫妻义务，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且无和好可能。加之，高某亦认可双方夫妻感情破裂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杨某要求与高某离婚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高某出资购买的小轿车应如何处置。高某之所以愿意在婚前出资购买小轿车，并自愿将车辆登记在杨某名下，系期望双方缔结婚姻关系，并共同生活。然而，双方在婚后不久就产生矛盾，并在结婚一年后开始分居至今，杨某据此要求在双方离婚时对该车辆进行处置的要求合理，该车辆现登记在杨某名下，应为杨某所有，但其应当给予对方一定的补偿。至于补偿的金额，原审法院结合车辆的购买金额、使用年限、使用人等情况，酌情确定为3万元。二、关于双方的共同债权问题。本案中，杨某确认其经手出借的款项共两笔，各8万元。出借给重峰制衣厂（浙江重峰制衣有限公司）借款8万元，其中5000元系其母亲所出借，故属于双方的共同债权为75000元。因浙江重峰制衣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的涉诉案件较多，故该笔债权是否能兑现尚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故该笔债权原审法院不予分割。杨某出借给其舅赵某借款8万元，虽然杨某抗辩称该款项系其母亲所出借，但该事实与其在笔记本上记载的借款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另外，即使该笔债权已经偿还，高某也应享有其相应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四）项、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杨某与高某离婚；二、财产处理：1、个人生活专用品归各自所有；2、杨某经手的重峰制衣厂（浙江重峰制衣有限公司）的75000元债权由杨某、高某享有；3、杨某经手的其舅赵某的80000元债权由杨某享有，杨某支付给高某价款40000元；4、杨某支付给高某购买浙A×××××别克英朗牌轿车的补偿款30000元。上述第3、4项的款项共计70000元，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高某。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杨某负担。
宣判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经手的其舅赵某的8万元债权由上诉人享有，属认定事实错误。享有债权的前提应当是该债权存在。但实际上该债权于2014年赵某即已全部清偿，故该债权在事实上已不存在，一审法院在对此债权是否继续存在都未予查清的情况下武断认定己然消灭的债权归上诉人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就此债权补偿被上诉人4万元，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该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权。一审法院未查清出借款项来源，是属于夫妻婚后形成共同收入财产，还是属于一方婚前个人所有财产。首先，从时间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办理登记结婚，出借款项发生在××××年××月××日，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刚刚登记结婚尚不足两月，出借款项的来源不可能是双方婚后形成的共有财产；其次，从款项来源上看，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人婚前至婚后存款银行记录可以充分证实，该出借款项系以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对外出借，故该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别克轿车补偿款3万元系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婚前为上诉人出资购买车辆并登记于上诉人名下，系赠与法律行为，且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故该车辆在法律上已然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理由是认为被上诉人婚前出资购买车辆并登记于上诉人名下，系期望与上诉人缔结婚姻关系并共同生活之目的；但双方已经登记结婚并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之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在未对双方之间婚前购车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该车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均作出正确认定情况下，武断作出补偿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于法无据。离婚案件判决一方全部承担诉讼费用，另一方不承担，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且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相违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财产处理之第3、4项判决，改判杨某不需支付高某该7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某答辩称：一、别克英朗轿车是在由被上诉人婚前购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车价款是13.2万元，税款以及上牌费用是2.9万元，共计16.1万元，上述款项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因当时双方是恋人关系，该车辆是以结婚目的购买，给双方共同生活带来方便，并非赠与性质。婚后一年多上诉人即要求离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车辆，遭到上诉人拒绝，按照目前市值该车辆车牌也值3万元，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对该车辆的处理意见。二、××××年××月××日上诉人借给其舅舅赵某8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来源于双方的工资和劳动收入以及结婚时所收的礼金、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黄金款项，被上诉人通过介绍人给上诉人的款项等，被上诉人对一审该项判决没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杨某向本院提交农业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分户明细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出借给赵某的8万元是来源于上诉人婚前所得，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与赵某之间的借还款情况，且该借款赵某已经归还，债权已经不存在。被上诉人高某对农业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分户明细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印章无法看清，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使属实，款项的支出也发生在婚后，款项的来源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赵某和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即使依据证人的陈述，借款也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是否归还未得到证实，被上诉人未收到相关款项。本院对农业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分户明细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赵某的证人证言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被上诉人高某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浙A×××××别克英朗牌轿车购买于2012年4月29日，而依据杨某、高某的陈述双方系2012年5月初订婚，故结合该车辆的购买时间，高某主张其出资购买该车辆并登记于杨某名下系期望双方缔结婚姻关系并共同生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即使高某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亦系附条件的赠与行为，现鉴于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并无异议，继续共同生活之目的已然不能实现，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该车辆归杨某所有，并酌定杨某补偿高某3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杨某出借给其舅赵某的借款8万元，该借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金钱属于种类物，杨某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8万元款项来源于其婚前个人财产，故上述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权，且根据证人赵某的相关陈述，其系在杨某与高某分居之后向杨某进行还款，故即使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亦不影响高某向杨某主张其应享有的份额。此外，原审法院关于案件诉讼费用负担的处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