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驿都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焦新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能锁，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阳大道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林，四川合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英，四川合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新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新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新法及委托代理人刘能锁、王显寿，被上诉人国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新及委托代理人陈林、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22日，国旅公司与新泰公司就国旅公司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西区“协同网络信息管理公司项目门窗安装工程”项目，签订《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一份，该安装合同约定：1、工程内容，塑钢门窗安装工程；2、工程期限，从2006年8月25日起至2006年9月30日止，如实际工期由甲方（国旅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滞后，则工期顺延；3、质量要求，严格按照安装质量标准，JGJ103-96执行；4、工程承包范围，乙方（新泰公司）负责以包工的形式承包加工、负责按甲方审定的门窗及工期要求进行门窗安装；5、工程总量，6000平方米，单价173.8元／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1042800元（以竣工结算为准）；6、工程保修期为一年；7、双方责任，甲方责任：（1）及时拨付进度款，以保证工程工期按时完成；……（4）负责对乙方施工项目进行工期、质量的监督检查及验收；乙方责任：（1）服从甲方协调管理、保证质量、安全和工期；……（5）负责组织安装所需要的全部设备、材料、编制施工方案、进度计划并报甲方审核；8、违约责任，若因乙方造成施工、交付延期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总款的0.03%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国旅公司、新泰公司均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07年1月6日，国旅公司、新泰公司对工程玻璃的使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原双方于2006年8月22日所签订制安合同玻璃使用规格为5mm厚浮法白玻单价为单玻单价。现因甲方要求需要改为5＋9＋5mm中空玻璃，……”，在国旅公司、新泰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后的施工过程中，双方之间就工程质量等问题发生纠纷，国旅公司的现场工程监理多次向新泰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就工程质量问题向新泰公司提出要求整改，其中主要包括：1、部分窗扇推拉不灵活；2、部分窗框安装不牢固；3、玻璃胶粘结不牢固、卷边；4、窗框有晃动现象，要求新泰公司制定固定方案。同时在现场工程监理对上述问题提出整改的同时认为上述问题的存在会导致安全隐患。2009年9月12日，在监理公司的《监理备忘录》中载明：“虽然旅游开发管理软件研发基地近期已通过竣工验收，但根据国家标准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检查，塑料窗安装工程质量还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部分窗扇推拉不灵活；……；4、推拉窗扇与框搭接量有超允许偏差现象。以上质量问题将影响使用功能和存在安全隐患，请贵公司督促施工单位及时整改”。在施工过程中，2007年5月9日，成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分局对新泰公司在国旅公司施工工地中的部分PVC塑料建筑外窗，以涉嫌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查封，数量为2409平方米，后该局对新泰公司进行了罚款处理，并提出了要求新泰公司对所使用材料进行整改的意见。在新泰公司承揽工程的过程中及完工后，国旅公司陆续支付承揽工程款1620000元，后因承揽工程的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2010年6月22日，国旅公司以新泰公司所承揽的工程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泰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重做，在该案的诉讼中，国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工程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新泰公司承建的建筑塑钢外窗安装工程安全性进行了鉴定，该检测中心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鉴定报告》，该报告的鉴定结论载明：1、该项目塑钢外窗安装工程的塑料外窗的推拉窗框主型材满足JG／T140-2005的要求；2、该项目塑钢外窗安装工程的玻璃安全性满足《塑料门窗工程技术规程》JGJ103-2008的要求；3、该项目塑钢外窗安装工程的型材内部满足JG／T3018-94的要求；4、该项目塑钢外窗安装工程的窗扇与窗框的最小搭接量不满足JG／T140-2005的要求；5、该项目塑钢外窗安装工程的窗框与洞口的连接固定不满足《塑料门窗工程技术规程》JGJ103-2008的要求；6、该项目塑钢外窗安装工程的窗框与拼樘料的连接固定不满足《塑料门窗工程技术规程》JGJ103-2008的要求；7、该项目塑钢外窗安装工程的拼樘料与洞口的连接固定不满足《塑料门窗工程技术规程》JGJ103-2008的要求；最终该《鉴定报告》认定：“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A、B、C、D栋建筑塑钢外窗安装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国旅公司、新泰公司对该鉴定结论质证后，国旅公司认为该结论存在不全面，而新泰公司则对该结论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适用的是2001年至2008年行业或国家标准作出的结论，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新泰公司是按照国旅公司要求的94标准进行的建设施工，该标准与鉴定标准之间存在一定差异。经原审法院核实，“JGJ103-96”是一工程技术规程，而“JG／T3017-94、JG／T3018-94”则是一材质标准，“JG／T3017-94、JG／T3018-94”并非是新泰公司所辩称的“质量验收标准”。
原审法院还查明，2007年3月28日，由于双方在门窗安装过程中存在执行标准意见的不一致，新泰公司要求国旅公司向其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我公司认为四川新泰塑胶有限公司所做工程较好，于2006年8月，我公司与四川新泰塑胶有限公司就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塑钢门窗工程再次签订合同，经双方协商按照前期塑钢门窗工程质量标准验收（即：JG／T3017-94、JG／T3018-94）。”。诉讼中，国旅公司认为，该《证明》是新泰公司通过非法形式所取得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而新泰公司则认为，该《证明》是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为了避免在验收时，存在不同意见，要求国旅公司所出具的《证明》，《证明》的取得具有合法性，且对本案审理事实的查明具有证明力。国旅公司在诉讼中同时认为，由于新泰公司所承揽的工程存在安全隐患，致使国旅公司工程一直不能通过验收，新泰公司应对该工程进行重做，且在庭审过程中仅要求法院判令新泰公司限期对该工程进行重做，而放弃要求新泰公司进行整改的诉讼请求；新泰公司则认为，工程已通过验收，若存在质量问题新泰公司可以整改，工程全部重做是不现实的。原审法院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组织国旅公司、新泰公司及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对上述鉴定结论进行质证、询问，鉴定机构明确确认，新泰公司所承揽的工程已不能通过整改的方式来解除安全隐患的存在，只有通过重做来解决工程中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在该案件对承揽工程质量存在安全隐患和不能通过整改方式解决问题的前提下，国旅公司考虑到工程重做可能造成更多与新泰公司之间纠纷的问题，故对该案申请撤诉，并经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国旅公司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查明，本案涉及建筑物的总面积为22522.84平方米，在新泰公司承揽制作安装工程的过程中，国旅公司陆续向新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620000元，其中最后一次付款在2009年12月15日，付款金额17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监理备忘录》、《鉴定报告》、国旅公司于2007年3月28日向新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房屋产权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国旅公司、新泰公司分别于2006年8月22日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和2007年1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所签订的合同与协议，合同及协议的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的合同与协议，对签订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与协议签订后，按合同与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义务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尽的责任，新泰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关于“质量要求，严格按照安装质量标准，JGJ103-96执行”的约定，未按安装质量标准（JGJ103-96）严格执行，是导致其所承揽工程在验收时不能通过验收的原因，该原因也是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新泰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国旅公司在诉讼中，以新泰公司所制作、安装的工程存在安全隐患且不能通过整改为由，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因新泰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按照合同条款关于“质量要求，严格按照安装质量标准，JGJ103-96执行”的约定严格执行制作与安装标准，致使其所制作、安装的塑钢门窗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已不能通过工程的整体工程验收，且该安全隐患的存在已不能通过整改来排除，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国旅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国旅公司该项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后可以选择主张权利，国旅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新泰公司退还工程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的请求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国旅公司主张的退还工程款的数额，因新泰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其所收到的金额与国旅公司主张的数额一致，故原审法院对国旅公司主张退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国旅公司要求新泰公司退还工程款资金利息的期限及标准的问题，国旅公司在诉讼中主张退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是从2007年3月1日起，而从本案实际审理查明中可以确认，国旅公司、新泰公司从承揽工程的施工至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均对承揽安装工程的质量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存在争议，该争议最终的确认是在鉴定机构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鉴定报告》后才得以确认，至此新泰公司才有义务对承揽安装工程进行重做或向国旅公司退还工程款，由此，原审法院认为，新泰公司应退还工程款的时间应界定在2011年12月28日，新泰公司在此时间就有义务退还国旅公司工程款或对所承揽安装的工程进行重做，新泰公司未履行重做义务就应当退还国旅公司已支付给其的全部工程款，在该时间退还工程款就应当承担由此给国旅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该利息损失，国旅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国旅公司要求新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和期限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均是违约后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采取何种方式进行主张是法律赋予守约方的权利，本案中，国旅公司既主张了违约金又主张了损失赔偿，国旅公司在诉讼中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低已不能弥补国旅公司所受到的损失，故追加请求赔偿，国旅公司主张的上述两项请求虽均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违约金的用途也是主要用于违约方对守约方损失的弥补，而损失赔偿与违约金的赔偿性质一致，国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重赔偿不具有可判性，鉴于本案造成损失的持续性，原审法院认为以国旅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请求为裁判根据更符合公平原则，根据国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和国旅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的计算进行综合认定；对于国旅公司主张赔偿期限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安装工程应以双方确定的交付期限为损失赔偿计算的起始日，国旅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以2007年3月1日为计算起始日，符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新泰公司应于2007年2月18日前安装完毕”的约定，国旅公司以此时间主张赔偿亦是国旅公司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的体现，对国旅公司主张以该时间为计算损失赔偿起始日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国旅公司认为新泰公司应以每月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向国旅公司赔偿损失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安装工程不能按期向国旅公司交付，其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国旅公司对承揽安装工程所涉及的建筑物的正常使用，而根据该建筑物建筑投入、建筑条件和所处的地理位置等多方面因素来分析，该建筑物每月每平方米体现的价值，均已明显超出国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计算标准使用价值，由此，国旅公司以每月每平方米2.5元计算损失赔偿的请求成立。新泰公司认为其承揽安装工程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已进行最终结算且已将承揽安装工程交付业主使用，新泰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答辩意见，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新泰公司所承揽安装的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属不合格的承揽安装工程，其所陈述的已向国旅公司交付合格安装工程的事实，新泰公司并未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新泰公司不能提供其已通过国旅公司或相关部门对承揽安装工程验收合格的验收报告，新泰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能印证其答辩主张的成立，故对新泰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新泰公司在答辩中认为，国旅公司无权主张合同解除权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权是法律赋予合同签订当事人的一项权利，该权利存在于合同履行的持续过程中，随合同终止而消灭，本案中，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终结，作为合同签订一方的国旅公司有权主张解除，新泰公司答辩认为国旅公司不应享有该项权利于法无据，且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明来印证其该项意见的成立，原审法院对新泰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由于新泰公司所承揽安装的工程存在安全隐患，且不能通过整改的方式达到安全验收标准，国旅公司依法行使解除权，要求法院解除原、新泰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请求成立，由于新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国旅公司损失的发生，是本案纠纷酿成的根本原因，新泰公司为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赔偿由此给国旅公司造成的损失。新泰公司在答辩中认为，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并已实际交付合格工程成果的答辩意见，因新泰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印证其答辩意见的成立，原审法院对新泰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解除国旅公司与新泰公司于2006年8月22日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和2007年1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新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国旅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6200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1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新泰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的同时，赔偿给国旅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计算方式、标准及期限：以建筑物实际面积21191.68平方米为基数，按每月每平方米2.5元计算执行，从2007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4、驳回国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泰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04元，由新泰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新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国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国旅公司承担。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11月的《竣工验收报告》的验收结论为门窗工程合格，成都高新区规划建设局对安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后成都市房管局为业主单位办理了房屋产权证。（1）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回避了竣工验收结论，势必造成当事人巨大财产损失，且法律规定只有在一方根本违约时才能宣告解除合同；（2）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合格，执行标准为《塑钢门窗安装及验收规程》JGJ103—1996，而原审法院却以工程安全隐患为判断标准进行裁决；（3）承揽合同明确规定自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承揽人的合同义务即履行完毕，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承揽合同并未履行终结，国旅公司可随时行使解除权；（4）新泰公司于2007年2月即交付门窗工程，国旅公司并非业主，不存在门窗使用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新泰公司未按期交付工作成果，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因而产生损失错误；（5）原审法院认定国旅公司损失按照每平米每月2.5元从200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错误；（6）案涉门窗工程与原审法院所提的“建筑幕墙”是否验收没有关联；（7）案涉合同目的是新泰公司承揽制作安装合格的门窗工程和国旅公司支付合同对价，原审法院在合同目的认定上存在错误；（8）业主单位认为新泰公司门窗工程合格且完成了竣工备案登记，现已办理了房产证，国旅公司并非业主和行政机关，原审法院没有审查国旅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是何关系。2、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承揽合同错误。国旅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解除权系当事人行使，人民法院仅应对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和确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规范承揽合同解除的规定，国旅公司作为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必须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前行使，而本案中新泰公司事实上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国旅公司不能再解除合同；新泰公司不存在违约，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错误，且承揽合同中已有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认为新泰公司应退还工程款不当。
被上诉人国旅公司答辩称，新泰公司自认工程没有验收，更没有验收合格；新泰公司自认工程是按94标准施工按94标准验收，而94标准是材质标准而非安装验收标准；新泰公司自认安装工程的材质没有合格证、没有设计变更方案与图纸、没有整改合格的市技监局的复工许可；新泰公司对“存在安全隐患”的鉴定结论无异议；《竣工验收报告》中的门窗工程合格是在存在安全隐患、必须经过整改且监理复检合格后的基础上才能认定合格；新泰公司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工程存在安全隐患且新泰公司不愿重做，更不可能通过工程合格验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根据国旅公司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有误，应纠正为“根据新泰公司提供的《房屋产权证》”外，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合同是否履行完毕？2、国旅公司能否基于工程存在安全隐患行使解除权？3、原审认定的损失赔偿标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国旅公司与新泰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竣工验收报告》系对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形成，表明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但《竣工验收报告》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并未进行认定，房屋产权证的办理也并不排除案涉门窗工程存在安全隐患。根据双方多次就案涉工程质量发生的纠纷，可知在竣工验收报告形成后双方并未就案涉门窗工程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监理单位于2006年至2009年连续4年出具的整改通知以及鉴定结论，案涉工程存在安全隐患是事实，由该门窗工程设计的方位可知，安全性是案涉房屋能否正常使用的必然要求，是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当然之意，是工程质量的核心要素，故新泰公司应对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国旅公司系案涉合同相对方，其针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是正当行使合同赋予的权利，与其是否系业主无关。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或以通知形式告知合同相对方解除合同均系当事人行使解除权的方式，国旅公司在案涉工程存在安全隐患致使房屋不能正常使用且新泰公司明确不愿重做的情况下，并非行使的任意解除权，而是以新泰公司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国旅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理由成立，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新泰公司应将其已收取的工程款退还国旅公司。《塑钢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并未对违约解除合同解除后的相应责任作出约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安装工程完工时间是2007年2月18日，国旅公司以2007年3月1日作为损失赔偿的起始计算时间，原审法院认为系国旅公司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并综合考虑房屋的建筑投入、建筑条件及地理位置，判决支持国旅公司的损失赔偿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新泰公司已安装的门窗等实物材料的拆除问题，因在本案中双方并无此诉求，故应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综上，新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4元，由上诉人四川新泰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代理审判员 杨晓龙
代理审判员 胡 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文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