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光阳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远明。
委托代理人：陈渊维。
上诉人陈美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光阳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阳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因打造双菱路美食休闲特色街需要，2009年10月19日，杭州雨悦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悦公司）与陈美兰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1份，约定，陈美兰于2009年11月8日前将承租的位于双菱路134号（济民羊毛衫店）的房屋清空移交给雨悦公司，雨悦公司补偿陈美兰250000元。同日，雨悦公司与陈美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雨悦公司将位于双菱路189号、191号的房屋，建筑面积约50平方米，出租给陈美兰作为经营羊毛衫等服饰使用；租赁期限自2009年11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其中2009年10月18日至2009年11月7日为免租装修期；每年年租金为25000元，租金每年支付1次，提前一个月支付，首期租金在2009年11月8日前支付；承租期间，陈美兰无故拖欠或者不按约定交付租金和其他费用达7天以上，除应如数补缴外，每逾期一天应按年租金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雨悦公司或陈美兰违约，均应按年租金的5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后，雨悦公司向陈美兰支付了补偿款250000元，并将双菱路189号、191号房屋交陈美兰使用，陈美兰支付了截止2013年11月15日止的租金。合同到期后，双方就续租问题进行了协商，但因租金等问题差距过大，未达成一致意见。案涉房屋目前仍由陈美兰占有使用。2014年4月16日，光阳公司向陈美兰发出通知，告知其应于2014年4月22日前来续签合同，逾期将视为放弃续签，公司将收回案涉房屋。陈美兰收取了该通知并予以复函。
原审法院另查明，雨悦公司于2010年9月8日变更名称为杭州雨悦商业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杭州雨悦商业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变更名称为杭州光阳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杭州光阳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变更名称为光阳公司。案涉房屋系光阳公司从案外人处承租而来。现光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09年10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4月22日解除。二、陈美兰立即腾退返还杭州市江干区双菱路189、191号房屋，并支付2013年11月15日起的房屋租金19092.50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之后以日租金68.5元为标准，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迟延付款滞纳金23250元（自2013年11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此后以25000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三即75元为标准，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陈美兰向光阳公司支付违约金1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合同的签订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且合同已履行至租赁期满，现陈美兰以光阳公司欺诈、胁迫为由辩称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陈美兰与光阳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到期后，光阳公司与陈美兰就续租问题进行协商，并未要求陈美兰腾退；应视为光阳公司对陈美兰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并无异议，故原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因当事人对不定期租赁合同享有随时解除的权利。光阳公司发函要求陈美兰于2014年4月22日前续签合同，并告知逾期将收回案涉房屋。从该函的内容来看，光阳公司对双方若2014年4月22日续签不成功则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而陈美兰收取了该函，且双方并未就续租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该院确认双方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4年4月23日起解除，陈美兰应当向光阳公司腾退返还案涉房屋。陈美兰自2013年11月16日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理应依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租金，暂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为19043元（68.5＊278）。因双方间在2013年11月16日后形成的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间的租赁关系可持续多长期间并不明确，而光阳公司亦未催告陈美兰支付相应的租金；因此，该院认为光阳公司要求陈美兰于2013年11月15日支付租金，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光阳公司据此要求陈美兰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和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光阳公司与陈美兰就杭州市江干区双菱路189号、191号房屋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于2014年4月23日解除。二、陈美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光阳公司腾退返还杭州市江干区双菱路189号、191号房屋。三、陈美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光阳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9043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此后以日租金人民币68.5元为标准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光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5.5元，由光阳国际公司负担人民币305.5元，由陈美兰负担人民币280元。陈美兰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该院。
宣判后，上诉人陈美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3月，江干区商贸旅游局决定将双菱路打造成特色美食街，陈美兰原先承租的双菱路134号和现承租的189、191号商铺均属于政府业态调整规划的范围，经营业态、租赁受江干区政府有关部门的管理。之后，陈美兰在接到等工作人员轮流“劝导”下，陈美兰被迫同意将原先租赁的双菱路134号的店铺腾空，虽然其不认同签订主体变成了光阳公司，但已无退路，被逼无奈签下了格式合同。本案是政府主导下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原审法院却仅仅根据表面的租赁合同强行要求陈美兰腾退，故意回避与政府相关的事实。本案应查清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是谁，光阳公司是否有租赁主体资格等。另外，原审法院没有对追加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书面申请作出任何说明，明显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光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光阳公司答辩称：凯旋街道将案涉房屋委托给光阳公司管理，所以合同上的出租人是光阳公司，光阳公司和凯旋街道是有房屋租赁合同的。陈美兰上诉状提出的“被迫”、“一己之利”等光阳公司是不认可的，租赁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的，且已实际履行多年，现因双方对租金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才有了纠纷。陈美兰要求按原租赁合同的租金租赁房屋，但原租金是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陈美兰向本院提交：1、杭州市江干区商贸旅游局文件，拟证明陈美兰和光阳公司发生租赁关系是政府行为；2、《通知》一份，拟证明原来陈美兰承租的房屋也在美食街上，由政府收回，所以能推断出现在租赁的房屋也由政府管理；3、陈美兰致江干区区长的信一份，拟证明美食街打造、陈美兰和光阳公司租赁关系的发生都是政府行为；4、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应远峰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他以个人名义要我们和他签订租赁合同，光阳公司诉讼主体不符。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光阳公司向本院提交：5、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杭州景芳股份经济合作社，委托方云龙管理的事实。
针对陈美兰提交的证据，光阳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的租赁房屋所在地和这份文件完全没有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三性都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租赁合同确实是由光阳公司提供的，光阳公司对争议房屋的租赁合同是在2013年12月31日到期，之后是由应远峰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本院认为，光阳公司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无法到达陈美兰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针对光阳公司提供的证据5，陈美兰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明没有相关负责人以及制作人的签名，且陈美兰对于该证明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存有异议，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故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至于陈美兰主张其系被迫签订案涉合同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无提供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该意见不予采信。案涉合同到期后，双方就续租问题进行协商，光阳公司也未要求陈美兰腾退，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后，光阳公司发函给陈美兰，要求其于2014年4月22日前续签合同，如逾期则收回房屋，陈美兰也确认收取了该函件，现双方就租赁案涉房屋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并续签合同，故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4月23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案涉合同既已解除，陈美兰理应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使用期间的租金，原审法院判令陈美兰腾退房屋并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使用期间的费用并无不妥。关于陈美兰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对其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作出回复，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于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上诉人陈美兰负担。（陈美兰已经预交二审上诉费1171元，应退还8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