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2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利中，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日被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
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利中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三刑初字第001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利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院朱婷、张喆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利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刑事部分
被告人赵利中因其前妻与被害人单某现系恋人关系而对被害人怀某在心，多次扬言要收拾被害人。2015年7月1日13时许，被告人赵利中尾随其前妻找到被害人单某的住处后，在其出租屋内，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弹簧刀，刺杀被害人单某左胸部、腹部等处。单某被刺后向屋外逃跑，被告人赵利中紧追被害人并用铁锹对被害人单某的腰部、背部等处进行击打。后被害人又跑到一超市内，被告人赵利中经在场人员阻止，方才离开。离开后，被告人赵利中返回事发出租屋，将儿子带离现场去找其前妻。将儿子交给前妻后，被告人赵利中回到自己工作地方的宿舍，等候公安人员的处理。被告人赵利中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单某左胸部（13.5cm×0.2cm）、左某1（0.5cm×0.3cm）、腹部正中（14.2cm×0.2cm）、左某2（0.5cm×0.3cm）、右肩胛部（2.4cm×0.2cm）、右臀部（1.7cm×0.2cm）、左某3（10.5cm×0.3m）共7处疤痕。经鉴定，被害人单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二）附带民事部分
2015年7月1日，被害人单某被赵利中刺伤住院，至同年7月24日出院，共住院24天。经医院诊断为胸外伤、左侧血气胸；创伤性膈肌破裂；创作性胃破裂；左某3贯通伤；右后背部外伤；右臀部外伤。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庭审中，被害人单某向法院提交医疗费票据计1582.1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利中为泄私愤持械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利中能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利中因伤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该起案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分别为：1、医疗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提交的证据，支持158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4天＝720元；3、营养费：30元／天×24天＝720元；4、护理费：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8091元／年÷365天×24天＝2505.3元；5、误工费：单某虽未能提供相关收入证明，但因其本身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有机会就业并获得收入，故参照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为24839元／年÷365天×24天＝1633.2元；6、交通费，酌定600元。以上合计赔偿金额为7760.6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提起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提起的后续治疗费，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判决：一被告人赵利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赵利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经济损失7760.6元。
上诉人赵利中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一、其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二、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刑事部分
上诉人赵利中因前妻与被害人单某恋爱而对被害人怀某在心，多次扬言要收拾被害人。2015年7月1日13时许，上诉人赵利中尾随其前妻找到被害人单某租住的房屋，上诉人进入被害人租住房内，见到单某后即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向单某左胸部直接捅刺，单某在抵挡过程中，赵利中持刀继续向单某腹部等处捅刺。单某被刺后向屋外逃跑，上诉人赵利中紧追被害人并用铁锹对其腰背部等处进行击打。被害人跑到一超市内躲避，上诉人赵利中欲追打，经在场人员阻止才离开。上诉人赵利中返回事发出租屋，将其子带离现场去找前妻，将其子交给前妻并告知前妻事发经过后，上诉人赵利中回到单位宿舍，等候公安机关处理。上诉人赵利中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单某胸腹部、左某3、右后背、右臀部受伤，致使其膈肌破裂、胃全层破裂。经鉴定，被害人单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在宿舍等待民警，后在宿舍内被民警抓获。
2、上诉人的身份情况、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能独立承担刑事责任。
3、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上诉人作案时穿的衣服、刀具等物。
4、证人卢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事发后上诉人到前妻工作的地点找前妻，并说自己杀人了的事实。
5、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事发后到三山区新兴铸管厂找人。
6、证人艾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在追打被害人时，被害人已全身是血，趴倒在地，但上诉人仍拿铁锹继续殴打被害人，被害人让其拨打“110”，因自己未带手机，就没有拨打，但是自己喊了其他人到现场。
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拿着铁锹对被害人进行追打，当时上诉人两个手臂全是血，被害人用手捂着胸口，上诉人仍拿着铁锹往被害人背部击打了几分钟，后被害人往池塘边跑，上诉人继续追打，后被人制止；被害人所租住的房间有血。
8、证人沙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事发当日到达过事发现场，自己虽没有看到打架的过程，但是听到屋子里有响声，后来上诉人将一个小男孩带走。
9、证人管某的证言，证明看到被害人从巷子里跑出来，身上全是血，一只手捂着腹部，上诉人用铁锹对被害人进行追打，并用铁锹对被害人腰部打了好几下。
10、证人乐某的证言，证明当时看到被害人满身是血，上诉人身上也有牙印，上诉人用铁锹打被害人头部，自己在拉上诉人，问他为什么追到人家家里面打人，为什么要打被害人，那个打人的男子（上诉人）说，“他（被害人）通我家老婆，我就要把他打死。”
11、证人江某的证言，江某系被告人前妻，证明上诉人多次和她谈复婚的事，她不同意，上诉人就称不会让她和单某好过，要把单某杀了，后多次威胁自己，如果不同意复婚，就要杀了单某。有次，他们为了孩子喝饮料的事争吵，赵利中将她打到在地，恼怒的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老婆没有了，孩子也没有了，老子要找他算账，老子要杀了他（指单某）。”
两个月以前，有一次她的手机丢在了住处，赵利中打电话被单某接了，事后赵利中对她说，不会放过他们（指她和单某）的，不会让他们快活多久的。她让单某住到她外甥李某那里，以防赵利中真的来杀他，但是单某不肯。
12、证人赵某的证言，赵某系上诉人儿子，证明事发前，爸爸（上诉人）跟自己讲要收拾妈妈和叔叔（单某）以及上诉人用刀扎被害人的经过。
他称昨天他妈妈中午去上班之后没过多久，他爸爸就到他住的小屋子来了，爸爸将叔叔喊到门外的那间烧饭的屋子里，拿了一把刀，朝叔叔的肚子处扎了一下，叔叔就用手把爸爸推到对面的墙上，然后爸爸就拿起旁边一个玻璃瓶子朝叔叔砸过去，但是没有砸到，爸爸就又用刀上去扎了叔叔好几下，扎到了叔叔的腰部、背部和肩膀处各一下，叔叔身上都是血，往门外跑，爸爸从房间拐角上拿了一把大铲子朝叔叔的屁股上打，把铲子的头部都打掉了，然后叔叔爬起来跑掉了，爸爸就拿着铲子的棍子去追，过了一会爸爸回来了，胳膊上都是血，抱着他说一起去找妈妈。到了厂里，爸爸就把他交给妈妈了，好像还说了句：爸爸杀人了。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系江某侄子。证明事发后，上诉人的前妻和自己送被害人去医院。上诉人也曾向自己说过要杀了被害人。
他称，经常听江某说，赵利中找她复婚，她不同意，赵利中从口袋拿出一把折叠刀，对着江某，扬言要杀她全家，有一次吵架，赵利中把江某打倒在地，江某非常恐慌、害怕。江某说赵利中要拿刀将单某捅掉，就是杀掉的意思，她劝单某暂时搬到我妹妹以前住的一个房间，但是单某不同意。江某这么做是因为怕赵利中找到单某，对单某下手。
14、证人邵某、吕某、沙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有拿铁锹追打被害人，被害人满身是血，三名证人均辨认出被告人。
15、被害人单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用匕首刺杀自己左胸下方、左小臂，还有两处右肩附近、右屁股或右腰部位的伤怎么形成的自己也不清楚。在自己受伤严重的情况下，被告人仍拿铁锹继续殴打自己。
单某称，2015年4月份的时候，他与上诉人通过一次电话，赵利中在电话里说，让他等着，要过来弄死他。
2015年7月1日下午1点左右，他与赵某在暂住地，赵利中来了，让他出去，他从床上起来，赵利中进了屋内，也没说其他的，拿着一把刀就刺在他的左胸下方，赵利中左手抓着他的头发，右手还握着刀往他体内捅，他赶紧用双手抓着他的右手及右手腕，不让他继续捅深，后赵利中踹了他一脚，刀又从他体内出来，此时，他被踹到隔壁房间，赵利中接着用右手反握刀往他胸口扎去，他赶紧提左手隔挡，刀刃直接捅穿了他的左手小臂，他跑到了里面的一间房间里躲避，赵利中用铁锹将门挡住，他就往屋外跑。赵利中拿着铁锹在后面追打他，将他打倒，后来他跑到一户人家躲避，别人告诉他打人的人走了，他才出来，后就被送到了医院。
他主要是四处刀伤，左胸下方、左小臂，后面二处刀伤，一处在左肩附近，另一处在屁股或左腰那个位置，这二处刀伤怎么形成的我不知道，另外，他头部、身上也被赵利中用铁锹打了。
16、被告人赵利中的供述，证明其用弹簧刀刺单某，用铁锹追打他以及在宿舍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的事实经过。
2015年7月1日赵利中供述，他在2015年5月20日来到芜湖市三山区，7月1日顺着江某出来的路找到了单某的住处，他见到一个男的，怀疑就是单某，便从裤子右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弹簧刀，但没有弹出刀刃，他们说了两句，他跟单某说要把儿子带走，单某说可以让他把儿子、前妻都带走，他觉得单某玩弄了他前妻，突然心里就受不了了，他想宰了单某。
他拿刀捅刺了单某胸部、臀部等处，后来又拿铁锹追打单某，将铁锹头打断了。
2015年7月2日供述，当他想到江某带着自己的孩子可能和单某真的生活在一起了，心里就想看看这个男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能把他老婆搞走，对这个叫什么单某的男子也比较生气，有时他一个人的时候，就想到他的儿子和老婆，想想他们以前和他生活在一起的，现在和另外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生活在一起，心里就特别气，就想找到这个男子把他宰了。并称捅刺单某的弹簧刀是他来芜湖的时候在火车站买的，是为了与单某打架用的。
17、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左胸部、左某1、腹部正中、右臀部等共计7处疤痕，均系外力作用所致。行剖胸探查、剖腹探查、胃修补术治疗，术中见左膈肌破裂，胃全层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8、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墙上等处及铁锹上提取的血迹系被害人所有；从被告人赵利中右手手腕擦拭物的样本中，检测出被告人及被害人的DNA的事实。
1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提取相关证据的情况。
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一、作案工具，被告人刺杀被害人的单刃弹簧刀及铁锹头、柄。二、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作案工具铁锹头、柄未随案移送的原因。三、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胸心外科病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害人单某入院时左前胸有5厘米长伤口，右后背部有2厘米长伤口，右臀部有3厘米长伤口，其左前胸伤疤长达十几厘米，系急诊行剖胸探查术造成。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赵利中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二）附带民事部分
二审认定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利中为泄私愤持械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正确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意见，经查，首先，从上诉人主观故意看，上诉人因得知前妻与单某生活，心里特别生气，欲宰了被害人，该供述与证人乐某、江某、李某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其次，从其实施的行为看，上诉人在见到被害人后，即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弹簧刀向被害人胸部捅刺，在被害人抵挡过程中，仍持刀继续向被害人腹部等处捅刺，在被害人逃离住房后，上诉人仍持铁锹追打被害人，在现场群众制止下才停止实施犯罪行为。因此，根据上诉人犯罪动机、主观故意，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部位和力度，犯罪行为实施的过程，上诉人具有明显为泄私愤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罪正确。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具有自首、初犯情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现上诉人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依据不足，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移送的作案工具单刃弹簧刀及铁锹头、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没收。原判根据上诉人赵利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定罪科刑适当，判处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吴金华
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江 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