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渝高法行提字第00003号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亚奎等99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汤亚奎。诉讼代表人：杨正训。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黔江区分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行署街***号。法定代表人：吴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红卫，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彭先斌，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吉祥。原审第三人：杨朝海。原审第三人：喻兵。原审第三人：赵庆。上列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朝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汤亚奎等99人因与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黔江区分局（简称黔江区工商局）、郭吉祥、喻兵、杨朝海、赵庆工商行政管理公司注销登记一案，汤亚奎等99人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黔法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裁定。汤亚奎等99人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47号行政裁定。汤亚奎等99人仍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渝检行监（2014）4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渝高法行抗字第00004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任志勇出庭。申诉人汤亚奎等99人的诉讼代表人汤亚奎、杨正训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小江，被申诉人黔江区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红卫、彭先斌，原审第三人郭吉祥、杨朝海、喻兵、赵庆的委托代理人陈伟、王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5月28日，汤亚奎等99人起诉至黔江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1月31日，被告以（渝黔）登记内销字（2013）第0013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重庆恒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诺公司）注销工商登记。但是，恒诺公司是在不具备注销条件的情况下骗取的工商注销登记，而本案的被告在行政许可中，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首先恒诺公司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向被告提供了虚假材料骗取注销工商登记。一是该公司决定注销工商登记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1月28日召开）中的股东杨朝海的签字和赵庆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签署，其中杨朝海的签名与恒诺公司向工商机关提交的两份会议纪要（2003年12月16日作出）上的签名笔迹完全不同。在注销工商登记的股东会议上签字的赵庆的签字笔迹与赵庆于2002年在《租房协议》（赵庆与恒诺公司签署）上的签字笔迹完全不同。二是恒诺公司清算组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清算报告。恒诺公司提交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是，实际情况是恒诺公司对本案中的部分原告尚有安装水表的债务及支付违约金的债务还没有履行。同时，本案原告与恒诺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正处于由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的诉讼过程中。恒诺公司清算组在既没有通知本案原告也没有通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情况下，擅自提供虚假的资料骗取了注销公司工商登记。其次恒诺公司不具备注销登记的条件。根据我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公司注销登记之前应当先注销税务登记，但是，时至今日，恒诺公司都没有注销其税务登记，既然该公司没有注销其税务登记，那么该公司就不具备注销工商登记的条件。再次被告作为工商登记机关，没有对恒诺公司清算组提交的资料尽到审查义务，恒诺公司决定注销工商登记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1月28日召开）中的股东杨朝海的签字和赵庆的签字与工商登记资料中该两位股东以前的签字明显不同，但是，被告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被告也没有要求恒诺公司出具注销税务登记的证明，以至于让恒诺公司在提交虚假资料、不具备注销条件的情况下被错误地注销。另外恒诺公司被注销之后，仍然在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其与秀山县边城秀苑小区的十几名业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仍然在秀山县税务机关交纳税收。这证明该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机关被注销，但是，其注销的目的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该公司并不具备注销的条件。由于恒诺公司尚欠本案原告的债务没有履行，被告错误地准予恒诺公司注销极大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做出的（渝黔）登记内销字（2013）第0013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被告辩称，原告所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首先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恒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更不能证明与公司注销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公司注销并不影响其按法律程序主张民事权利。对杨潮海及赵庆签名的问题，因为《会议纪要》、《租房协议》与《股东决议》相隔十年，书写人的书写习惯发生变化，并且直到现在，二人均未否认系其签字，原告也不能提出确切证据证明非二人签名。对原告提出债权未得到保护的问题，工商机关审查公司注销登记资料时，只是进行形式审查，是否实质上已清偿债务不能作为注销公司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恒诺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在省级报刊上进行了公告，而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清算组编制的清算报告通过公司股东大会确认，报送登记机关作为注销公司的资料，其程序合法，登记机关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于原告提出其与恒诺公司的纠纷正在检察机关抗诉的过程中，在未通知检察机关和人民法院的情况下，其终结清算程序违法的问题，被告认为，双方的合同纠纷已经人民法院审结，针对纠纷人民法院做出的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以申请再审为由，认为恒诺公司清算组终结清算程序，申请注销公司程序违法的理由并不成立。对于原告提出的按《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公司注销登记应当以注销税务登记为前提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公司注销登记之前，应当先申请注销税务登记，此义务系恒诺公司的行为义务，而非公司退出市场的法定条件，况且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注销登记并不以税务注销登记作为前置条件。对于原告提出恒诺公司在注销登记后仍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问题，此系市场行政管理的问题，与原告本案的诉求无关。对于原告提出恒诺公司注销公司的目的是逃避债务的问题，本案中恒诺公司申请注销公司的程序合法，并依法进行公告，告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清算报告》也明确公司的资产远大于债务，并且也载明了公司解体后公司财产的动向，从法律上来说，并不影响原告的权利，故此理由并不成立。本案被告在审查恒诺公司提交的注销公司的资料时，严格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形式要件进行审查，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同时在办理过程中，遵循了法定程序。综上，原告的诉求并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恒诺公司申请注销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所提交申请注销公司的资料合法有效。在公司注销之前，通过股东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属于《公司法》规定股东自主决策的权利。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时，严格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提交了完整的资料。在成立清算组后，向工商机关报送清算组名单备案，并依法在重庆时报上刊登《债权债务公告》，在公告期间，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了债权，而本案原告并无书面证据证明其债权，也不会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并且清算组向工商登记机关递交的所有资料均真实合法，原告诉称提供虚假资料的说法并不成立。工商行政机关对公司注册注销登记具有法定职责，在收到恒诺公司注销登记申请及资料后，严格进行了审查，其注销行为合法。恒诺公司在申请公司注销之前，已向税务登记机关申请办理税务注销登记，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税务注销登记并不是公司退出市场的法定前置条件，原告的此理由也不成立。综上。要求依法判决维持工商局的注销登记行为。黔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一审原告相继在恒诺公司开发的边城秀苑购买商品房，并于购房的同日与恒诺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对水、电、气、闭路电视、电话宽带的安装及费用收取、税费承担及缴纳做出约定。后原告向秀山法院起诉，认为《合同补充协议》系格式合同，违反重庆市商品房销售“一价清”制度，要求确认《合同补充协议》部分条款无效，并返还代收的各种费用。案件经秀山法院审理后，认为恒诺公司履行了法律义务，《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所争执的税费由原告承担，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杨正训等47人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维持原判。周云富等55人未上诉（其中52人向黔江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院终审判决的杨正训等43人及秀山法院一审的周云富等55人向检察机关申诉，经检察机关抗诉，周云富等55人的案件由重庆市第四中院再审，后经中院调解结案，结果主要为恒诺公司在2013年3月6日前在自来水公司为周云富等55人办理水表分户事宜，如因恒诺公司的原因未在限期内完成，按50元/户支付违约金；恒诺公司在收到调解书后10日内补偿周云富等55人每户诉讼成本支出500元；对个别代收的按揭保险费用予以返还。调解生效后，恒诺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支付了周云富等55人的所有案款，在2月17日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供水合同为小区所有业主进行水表分户，在3月1日缴纳了水表分户的费用。杨正训等43人的案件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9日裁定进入再审，案件正在审理中。汤亚奎等4人不服四中院终审判决，自行向高院申诉，高院于2013年5月裁定进入再审，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清算报告》显示，2012年12月6日，恒诺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公司，并于12月13日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同日向工商机关报送清算组名单备案。同日，在重庆时报上发布债权申报公告。2012年12月20日，恒诺公司向税务登记机关申请税务注销登记。公告期限届满后，清算组于2013年1月28日制作《清算报告》，对债务清偿、剩余财产分配进行明确，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签字确认。同日，恒诺公司向被告申请公司注销登记。2013年1月31日，被告做出（渝黔）登记内销字（2013）第0013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恒诺公司注销登记。在一审被告准予恒诺公司注销登记后，杨正训等43人、周云富等55人、汤亚奎等4人认为恒诺公司主体消失后，其主张民事权利受限而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被告做出的（渝黔）登记内销字（2013）第0013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99名原告民事权利是否因公司注销登记受损的问题，即原告与本案有无利害关系的问题。本案99名原告包含三部分人，一是不服中院终审判决，在检察机关申诉，并由高院立案进入再审的27户43人，依据中院终审判决，法律文书并未确认此部分人与恒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高院裁定进入再审的时间系2013年2月19日，此时恒诺公司早已取得公司注销登记。此部分人与恒诺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二是不服秀山法院一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中院立案再审的32户52人，此部分人虽然明确了恒诺公司应补偿其诉讼成本500元并退还个别按揭保险费用，但恒诺公司在法院调解书送达后，及时支付了案款，按约定到自来水公司办理了每一户的水表分户事宜，并缴纳了费用，应视为其法律义务履行完毕，对于此部分原告提出直到6月才分户缴费，恒诺公司还应按调解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延期分户缴费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这部分原告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水表分户被告应负有责任，其理由依法不成立。即使被告在案件中还负有责任，因案件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权利人应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保护其合法权益，行政诉讼程序并不能解决其实际利益。三是不服中院终审判决，自己向高院申诉高院裁定再审的汤亚奎等4人，直到现在这部分原告还没有任何证明其与恒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院裁定进入再审的时间系2013年5月，是在公司注销登记之后。由此理解这4人与公司注销登记时无任何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在此可以理解为无论行政法律关系或者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因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利益受损均可起诉，本案中的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民事权利存在或者民事利益因公司注销登记后受损，民事权利救济渠道也不因公司注销登记后丧失，故不能认定其与公司注销登记有利害关系，依法不具备主体资格。本案被告在准予恒诺公司注销登记时是否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公司股东有权自主决定解散公司，恒诺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在省级报刊刊载了债权申报公告。同时在规定期限内将清算组成员报工商机关备案。在公告期满后，编制《清算报告》，并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其程序合法。恒诺公司向被告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的文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实质要件，被告在准予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至于原告诉称杨朝海、赵庆不是其本人签名的问题，在庭审中查明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杨朝海、赵庆并不否认是本人签名，原告诉称此事实无证据支撑。并且是否系本人签名与原告并无关联。原告诉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简称《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公司注销登记应以注销税务登记为前置条件的理由。因本案恒诺公司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前已申请税务注销登记，履行相应义务，并无法律明文规定公司注销登记必须以税务注销登记为前置条件，其理由不成立。原告提出恒诺公司在公司注销登记后仍然从事公司活动，以此推定公司注销登记是逃避债务的理由与本案无关且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其所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汤亚奎等99人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重庆市第四中级法院的调解书载明内容包括：“恒诺公司在3月6日前在自来水公司为周云富等55人办理完毕水表分户事宜，并使周云富等55人能够在自来水公司独立缴费”。但一审裁定未认定“并使周云富等55人能够在自来水公司独立缴费”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裁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恒诺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时提交了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恒诺公司清算组在申请注销公司登记时已经按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履行了通知债权人义务。因此，一审裁定认定恒诺公司向一审被告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的文件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实质要件，一审被告在准予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的证据不足。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主体适格。理由是：因被上诉人准予注销登记的行为导致恒诺公司被注销，上诉人在再审中的程序权利受到损害，通过再审程序维护实体权利也受到影响。而由四中院调解的32户52人，因该调解书中恒诺公司对上诉人尚负有义务，即恒诺公司如未按期限履行义务应支付上诉人每户每天50元违约金，现因注销登记行为导致公司主体资格消灭，导致上诉人主张恒诺公司违约等的债权无法实现。2、被上诉人准予注销恒诺公司工商登记的行为程序违法。理由是：（1）恒诺公司清算组未按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履行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的义务。（2）《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注销工商登记前应当先注销税务登记，而不只是申请注销登记。因此，在恒诺公司清算组没有注销税务登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准予注销恒诺公司的工商登记，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在注销恒诺公司的工商登记时，没有收缴恒诺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也没有收缴该公司公章，程序违法。3、一审未对恒诺公司清算组提交虚假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骗取注销工商登记予以认定。恒诺公司清算组为了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虚假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及清算报告。（1）恒诺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司注销申请书》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实际情况是恒诺公司对本案部分上诉人尚有安装水表的债务和支付违约金的债务没有履行。同时，本案上诉人与恒诺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正处于由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的过程中。在既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没有通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情况下，恒诺公司清算组擅自提供虚假资料骗取注销公司工商登记。（2）恒诺公司清算组向被上诉人提交的清算报告中关于“债务的清偿情况”部分为虚假内容。该部分没有对恒诺公司欠上诉人的债务予以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黔江区工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一审裁定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的理由不成立。虽然一审裁定未将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恒诺公司为上诉人周云富等55人办理完毕水表分户事宜，并使上诉人周云富等人能够在自来水公司独立缴费”全部、完整引用，但只是表述问题，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主张一审裁定依据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1、《股东会决议》就是一审第三人作出解散恒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形式要件。2、无论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应直接书面通知的对象，是恒诺公司自己明知的债权人。而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在清算组发布清算公告和债权申报公告时，还处于争议状态，并不确定。同时，无论是《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还是《公司法》，并没有规定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必须提交《债权申报通知书》。因此，清算组是否给上诉人送达债权申报通知书，不是被上诉人进行公司注销登记所要审查的形式要件。3、清算组刊登债权申报公告，不是《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公司法》规定的被上诉人进行登记注销登记所必须审查的文件。且《重庆时报》属于省级报刊，面向全市发行，上诉人认为该报没有在秀山和黔江发行，没有影响力只是其主观认识。三、上诉人主张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认为的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三个问题即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被上诉人的注销行为程序是否合法、一审裁定对恒诺公司是否骗取登记未予以审查等均不是法律适用问题。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出的公司注销登记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的事实不成立。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准予恒诺公司注销登记的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四、上诉人以恒诺公司清算组提交虚假报告骗取工商登记为由，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登记行为违法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五、被上诉人作出的注销登记行为合法，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郭吉祥、杨朝海、喻兵、赵庆等四人述称，一、上诉人以未给周云富等55人办理水表分户和独立缴费，以此认定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一审第三人履行了裁判文书的该项义务。恒诺公司已于四中院调解后10日内兑现了相关义务，并于2013年2月17日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了分户安装合同，缴纳了所有分户必须的费用。至于业主仍不去办理，不属于恒诺公司的职责。二、恒诺公司申请注销时提交的资料均真实合法有效，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所要求的程序和实体内容，并已得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查确认。债权公告在《重庆时报》上刊登，《重庆时报》属于省级报刊，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三、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的事实基础上作出相应的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四、恒诺公司申请公司注销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许可注销并不影响上诉人权利的行使。综上，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即（2013）秀法民初字第01563号、第01767-01782号、第01784号等共计18份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因被上诉人对恒诺公司注销登记导致恒诺公司在法律上的主体资格消失，上诉人主张权益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因此，上诉人是适格主体。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该组裁定书的裁定时间是2013年6月7日，本案一审裁定是7月17日，上诉人提出在本案一审裁定后才收到的理由不成立。且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上诉人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不影响上诉人权利的行使。也达不到证明目的。一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是在一审审理终结后才形成，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恒诺公司是涉案工商注销登记的行政管理相对人，上诉人不是工商注销登记行政行为的行政管理相对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一审原告与工商注销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成为本案的关键。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纵观本案，一审原告分为二种不同的情况。第一种是在恒诺公司注销前，一审原告与恒诺公司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该诉讼经终审判决，恒诺公司胜诉，一审原告败诉。这一种又分三种类型：一是不服中院终审判决，经检察机关抗诉，高院立案进入再审的43人，在恒诺公司注销登记前不存在已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注销登记不会损害其民事权利。二是不服秀山法院一审判决，经检察机关抗诉，四中院立案再审的55人，经法院调解结案，恒诺公司已按调解书履行，在恒诺公司注销前也不存在已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注销登记没有损害其民事权利。三是不服中院终审判决，自己向高院申请再审，高院裁定再审的4人，在恒诺公司注销登记前不存在已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注销登记不会损害其民事权利。第二种是恒诺公司注销后，一审原告另行提起的新的违约之诉，因恒诺公司被注销被驳回起诉，在恒诺公司注销前更不存在已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损害其民事权利的问题。因此，一审原告主张恒诺公司因注销登记影响其民事权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原告与工商注销登记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民事上的权益可按《公司法》的规定向股东提起民事诉讼。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裁定未认定调解书中确定的“并使周云富等55人能够在自来水公司独立缴费”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因一审裁定在认定事实中并未完整引述调解书确认的内容，表明的是调解的主要内容，并无不当，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作出的注销登记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一审未对恒诺公司清算组提交虚假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骗取注销工商登记予以认定等上诉理由。因本案是从程序上审查一审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尚未进入实体审理。上诉人提出的上述理由均需进入实体审理后才能得出结论，故对该部分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裁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47号行政裁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裁定结果确有不当。理由如下：一、原裁定认为汤亚奎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错误。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看，对于汤亚奎等人资格的认定，采用的是“利害关系人标准”，即汤亚奎等人与具体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汤亚奎等人的合法权利是否受到了具体行政行为的影响，这种影响既包括对现实权利和利益的影响，也包括对可预期权利和利益的影响。按照行政诉讼法立法本意，只要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可能损害自己的权利，就应享有诉权，可以成为原告，至于能否胜诉，要经人民法院实体审理后才能得出结论。本案中，可分为二种情况，一是不服秀山县法院一审判决，由检察机关提起抗诉进入再审程序的申请人，因恒诺公司没有按照调解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但由于恒诺公司被注销，导致申请要求恒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法实现；二是不服中级法院终审判决，经检察机关抗诉进入再审以及自己向高级法院申请再审而进入再审的申请人。这类申请人所提起的请求及案件事实与第一类申请人相同，前者通过法院再审后调解得到了一定的经济补偿，后者作为同类案件就有按照相同标准得到同等补偿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即是申请人可预期的利益，工商机关注销了恒诺公司，导致这种预期利益无法实现，损害了汤亚奎等人的合法权利和利益，司法机关理当赋予汤亚奎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以便寻得救济。二、恒诺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和隐瞒重要事实行为，严重损害了各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公司登记机关依法可予撤销其注销登记。首先，根据修订前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的规定，以及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恒诺公司清算组依法应当书面通知已知的、住址明确的债权人，善意提示他们尽快申报债权以便清偿，但恒诺公司清算组却仅以公告方式告知各债权人申报债权，且截止其申请注销登记时，其也未对相关债务作实际清偿；其次，根据修订前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的规定，公司只有在清算结束后才可申请注销登记，但从原审证据材料看，恒诺公司清算组在既未对有关债权清收完结，又未对有关债务清偿完毕情况下，其在公告期刚满45日即向黔江区工商局申请注销登记，明显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实质注销条件，明显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最后，恒诺公司清算组在既未依法通知各债权人，又未对有关债权债务处理完毕情况下，不仅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谎称“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且欺骗公司登记机关取得了注销登记，其行为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公司登记秩序，也严重损害了各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鉴于恒诺公司涉及的债权人人数众多，金额特别巨大，社会影响恶劣，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黔江区工商局可依法撤销其注销登记，并给予其罚款处罚。综上所述，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47号行政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裁定结果确有不当。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申诉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据此，申诉人是否对恒诺公司享有债权，申诉人民事权利的行使与工商注销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本案工商注销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影响到申诉人民事权利的行使，成为本案双方争议问题。本案中，一审原告分为二种不同的情况。第一种是在恒诺公司注销前，一审原告与恒诺公司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该诉讼经终审判决，恒诺公司胜诉，一审原告败诉。这一种又分三种类型：一是不服中院终审判决，经检察机关抗诉，高院立案进入再审的43人，在恒诺公司注销登记前不存在已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注销登记不会损害其民事权利。二是不服秀山法院一审判决，经检察机关抗诉，四中院立案再审的55人，经法院调解结案，恒诺公司已按调解书履行，在恒诺公司注销前也不存在已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注销登记没有损害其民事权利。三是不服中院终审判决，自己向高院申请再审，高院裁定再审的4人，在恒诺公司注销登记前不存在已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注销登记不会损害其民事权利。第二种是恒诺公司注销后，一审原告另行提起的新的违约之诉，因恒诺公司被注销被驳回起诉，在恒诺公司注销前更不存在已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损害其民事权利的问题。因此，申诉人主张恒诺公司因注销登记影响其民事权利的理由不成立。综上，申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民事权利的行使因公司注销登记后受到影响，民事权利救济渠道也不因公司注销登记后丧失，不能认定其与公司注销登记有利害关系，故申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申诉人民事权利的行使可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股东提起民事诉讼。由于本案是在程序上解决一审原告是否具有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故涉及申诉人提出的其他问题不是本案所审理的范围，不再评述。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47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怡代理审判员  彭四川代理审判员  余 晨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