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强 制 医 疗 复 议 决 定 书（2016）吉24刑医复1号原申请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复议申请人（原被申请人）崔元福，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5年9月29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30日经司法鉴定，崔元福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故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15日撤销刑事案件，并予以释放。现在延边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诉讼代理人崔某甲（系被申请人的姐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诉讼代理人朱辉、郑花，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延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的对被申请人崔元福强制医疗一案。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吉2401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被申请人崔元福及其法定代理人崔某甲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翠到庭履行职务。申请复议人崔元福的诉讼代理人崔某甲、朱辉、郑花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1日10时许，在延吉市新兴街彩虹小区南侧入口往北50米处，涉案精神病人崔元福妄想电脑发信号让自己杀人，即从自家客厅茶几上拿一把水果刀，无故用刀捅路人张学良身体多处，后张学良经医治无效死亡。经延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张学良被单刃尖刀捅伤右前胸部，造成右肺下叶及右心房破裂，导致右心房肌坏死伴附壁血栓形成、右心房心外膜纤维素性炎伴出血及右肺小叶性肺炎死亡。2015年11月30日吉林九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崔元福案发当时精神状态属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其故意伤害致死的行为系在病理性思维支配和影响下所为，当认定无刑事责任能力。崔元福案发前精神状态异常，经常和家人说感觉有电脑控制他的头，总是捂住耳朵不让父母说话，也不让父母看电视，不想听到任何声音，常因琐事与父亲争吵，烦躁，易怒，不愿意与人交流。案发后在案件被羁押期间、审理过程中表现精神异常。据同号在押人员反映，崔元福精神方面与常人不同，性格非常孤僻，不愿与人交流，从不主动说话，别人问他话也不回答，就对着人笑，忧郁、烦躁、说话语无伦次。本案证据能够证明申请机关提出的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崔元福致死被害人张学良的事实存在。被申请人代理人提出第20号证据中，公安机关送检编号5，系一把带血的尖刀上擦取的可疑血迹，但鉴定结论中无结果。该鉴定书中检验过程中已说明该5号检材显示阴性（即非血迹）。公安机关对此出具情况说明。其另提出监控录像显示，行凶者当时着浅色外衣。经当庭播放监控录像显示，行凶者当时所着外衣确为浅色，其当时着深色内衣和裤子，公安机关在案发后扣押了崔元福所穿的棕色衣裤，送DNA鉴定时，鉴定机关目睹实物准确描述为棕色，应是更加准确，而并不矛盾。故根据以上申请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崔元福致死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崔元福实施暴力行为，致一人死亡，严重危害公民的人身安全，经鉴定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且被申请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应当依法予以强制医疗。申请机关的申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被申请人崔元福强制医疗。复议申请人崔元福的诉讼代理人崔某甲提出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延吉市法院作出的强制医疗决定。理由：1.现场监控录像画面模糊不清，目击证人也不能通过监控录像直接辨认是由崔元福本人实施的犯罪行为。2.崔元福所穿的棕色上衣上的血迹以及现场血迹，不能直接证明崔元福本人实施的行为，而只能证明其曾经到过案发现场附近。崔元福所穿的棕色上衣来源存在瑕疵，无合法取得物证的程序，无扣押手续，侦查机关应当经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取证，故此物证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证人林某某虽为现场目击证人，但其证言没有直接证实崔元福为实施伤害行为的行为人，仅指出跑出彩虹小区陌生男子的体貌、穿着特征，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指认。以上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具有刑事证据排他性，没有达到刑事诉讼证据确然性的证明标准。综上、本案中相关证据因不具有排他性，不能直接确定崔元福为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的实施人，因此不能依照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决定对其进行强制医疗。复议申请人崔元福的诉讼代理人朱辉、郑花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除了上述复议申请理由之外，还提出，被害人张学良于2015年9月21日11时入院，当年9月25日14时出院，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已接到报案，但在辩护人张学良出院后为什么没有对其进行询问犯罪嫌疑人的长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1日10时许，在延吉市新兴街彩虹小区南侧入口往北50米处，复议申请人崔元福无故用刀捅路人张学良身体多处，后张学良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张学良被单刃尖刀捅伤右前胸部，造成右肺下叶及右心房破裂，导致右心房肌坏死伴附壁血栓形成、右心房心外膜纤维素性炎伴出血及右肺小叶性肺炎死亡。经鉴定，崔元福案发当时精神状态属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其故意伤害致死的行为系在病理性思维支配和影响下所为，当认定无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原审及复议阶段庭审时，经举证、质证并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强制医疗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建议对崔元福强制医疗。2.抓获及破案经过、补充说明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通过监控录像中嫌疑人的移动路径并根据其走路形态及衣帽特征抓获嫌疑人崔元福的经过。3.身份证明证实：崔元福系成年人。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嫌疑人作案地点，及逃离的具体路线、现场录像证实：(1)现场位于延吉市新兴街彩虹小区3号楼东侧道边，该现场东侧是延吉市第八中学，现场的南侧是彩虹小区道路，现场的西侧是彩虹小区3号楼，现场的北侧是小区道路，再北侧是东西方向的中环路。彩虹小区3号楼一楼东侧第一家为云富食品商店，该商店东墙外侧往外侧往东距离3.3m、东北角墙南侧4.2m处地面上有东西宽180cm、南北长700cm范围内的滴状血迹；商店东南角墙东侧1.8m、南侧2m处地面上有130cmx180cm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该血迹南侧至彩虹小区南门的道上断断续续有滴落状血迹。棉签蘸取方式在三号楼东侧地面上提取血迹。(2)监控录像显示，嫌疑人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有一人经过身边时其未动手。当被害人慢慢路过时，显示嫌疑人起身用刀捅的多次动作。之后，嫌疑人（戴棒球帽、浅色外衣和裤子，深色内衣），体态较胖，逃离该地点。被害人有倒地又站起的痛苦状。5.[2015]472号鉴定书、[2016]335号鉴定文书、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情况说明、延吉市公安局新兴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关于崔元福衣物及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及崔元福衣着照片证实：送检的死者张学良肋软骨的STR分型与嫌疑人崔元福所穿的棕色上衣上的血迹、现场彩虹小区2-3号东侧道中间血迹、现场彩虹小区3号楼东南角血迹、现场彩虹小区3号楼东侧道血迹STR分型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1.746*1019；送检的嫌疑人崔元福所穿的灰色外套左袖口内侧可疑斑迹的STR分型与（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472号鉴定文书中送检的嫌疑人崔元福血样的STR分型均为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1.284x1022；（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472号鉴定书中因委托鉴定时笔误第一页棕色上衣、棕色裤子，第三页棕色上衣，应为灰色外套、深蓝色裤子；办案民警将嫌疑人的衣着表示为“嫌疑人上身穿乳白色上衣，上衣里面穿黑色衣服，下身穿黑色裤子”。但实际情况是因嫌疑人所穿上衣和裤子均破旧，颜色不正，具体说不清楚是什么颜色；侦查机关根据所有的沿线监控录像确定嫌疑人进入了延吉市新兴街雅苑小区9号楼6单元后，在该单元202室抓获嫌疑人崔元福，并发现从走路形态和衣着[即上身出穿乳白色（偏向于浅灰色）外套，下身穿黑色（深蓝色），头戴白色鸭舌帽]上看崔元福就是监控录像中的嫌疑人后，将崔元福带至新兴派出所调查，并将崔元福的深灰色外套和深色（偏黑色）裤子分别放入证物袋交给延吉市公安局技术中队做鉴定。6.延吉市公安局新兴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张学良于2015年9月21日被刀捅伤，入院抢救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未能苏醒，故公安机关无法对被害人张学良制作笔录。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张学良被单刃尖刀捅伤右前胸部，造成右肺下叶及右心房破裂，导致右心房肌坏死伴附壁血栓形成、右心房心外膜纤维素性炎伴出血及右肺小叶性肺炎死亡。8.延平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死者张学良主要死因，系刀刺伤引起的右胸腔积血、右肺下叶血肿、右心房心肌坏死伴附壁血栓形成和右心房心外膜纤维素伴出血，直接死因为右肺小叶性肺炎，其死亡机制为呼吸循环衰竭。9.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张学良于2015年9月28日已死亡的事实。10.残疾人证证实：崔元福为精神三级残疾人。11.延边脑科医院诊断书证实：2013年12月18日，崔元福失眠、易激惹、言行紊乱、外走、知、情、意欠协调，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的事实。12.指认笔录证实：崔元福的邻居金某某、曲正海均证实二人均为崔元福邻居，对崔元福熟悉，从衣帽、走路形态特征上看，现场监控录像中的嫌疑人就是居住在延吉市新兴街雅苑小区9号楼6单元202室的崔元福。13.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10时40分许，在参花街彩虹小区3号楼楼下，其听到奇怪的喊声，随后其看见一名陌生男子跑出彩虹小区，该男子头戴棒球帽。又看见另外一男子身上有一处伤口流血，该受伤的男子让其报警，其让他先报警，其拦出租车，然后该男子自己上的出租车的事实。1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10时48分，其接到爱人金成玉的电话，说其父亲被人用刀捅了3刀，现在延边医院，让其赶紧过去，其到延边医院找其父亲的事实。15.证人崔某甲的证言证实：崔元福是其弟弟，他从80年代初就有精神分裂，距今35年一直有此病。平时崔元福一天出去两次，一般都是上午。崔元福脾气非常烦躁，其教育崔元福不要气父亲，少买点东西。崔元福一共住过2次医院，一次是1983年，一次是1985年。崔元福在21岁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受刺激引发精神病，在延边精神病医院就医，后来恢复出院。16.证人崔某乙的证言证实：崔元福系其哥哥，父母对其说崔元福总是产生幻觉，感觉电脑控制他，总是捂着耳朵不让父母说话，也不让父母看电视，不想听任何声音。崔元福患病时讨厌别人说话，听到声音就把耳朵捂上，精神病医院诊断崔元福患有精神分裂，每天吃药控制精神病。17.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崔元福的邻居。看见崔元福外出每次都拎着塑料袋，其2、3天能看到一次。崔元福穿浅色衣服，每次出去都戴带沿的帽子。18.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崔元福看守所的室友，证实感觉崔元福精神方面有问题，每天在屋子里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一句话，别人与崔元福说话，崔元福也不回答，就笑。19.证人毕某某证言证实：其为崔元福看守所的室友，崔元福性格非常孤僻，不愿与人交流，很犹豫，说话语无伦次。崔元福自述用刀捅了人，崔元福说不知道为什么捅人，也不认识被捅的人。2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崔元福姐夫，崔元福有精神病史，平时性格内向，平时出去买菜、买水果，出去半小时就回家。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崔元福实施暴力行为，致一人死亡，严重危害公民的人身安全，经鉴定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复议申请人崔元福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应当依法予以强制医疗。关于复议申请人崔元福的诉讼代理人崔某甲、朱辉、郑花提出的原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依据模糊不清的监控录像画面认定崔元福就是行凶人，崔元福身上的被害人张学良的血迹只能证明崔元福曾经到过现场，且侦查人员在张学良住院期间亦未进行询问，请求撤销原决定的复议理由，经查，侦查人员根据现场监控录像及嫌疑人移动路径确定嫌疑人居住地后抓获嫌疑人崔元福，且崔元福衣帽特征与走路形态与监控录像吻合，崔元福的邻居亦证实监控录像中的嫌疑人就是崔元福，抓获崔元福后从其上衣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张学良的血迹吻合，足以认定崔元福对被害人张学良实施暴力行为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故复议申请人崔元福及其诉讼代理人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经复议期间原申请机关补强证据后足以认定复议申请人崔元福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本决定为终审决定。审判长  张贤男审判员  金尚杰审判员  朴龙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