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纸××有限公司，住
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沙井××工××区××区××层。
法定代表人：陈××。
委托代理人：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纸容器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海盐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
委托代理人：沈××。
上诉人深圳市××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耀××
）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纸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某某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20
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
行了审理。飞耀××委托代理人邝×和吉安某某委托代理人沈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7月至2008年10月间，吉安某某与飞耀
××之间存在t纸、红杉牛皮箱板纸等买卖业务关系。为此，
吉安某某与飞耀××先后签订了购销合同20份，合同内容除在
货物种类、数量、价格、付款方式方面有差异外，其他基本一
致。购销合同约定：由飞耀××向某某公司购买t纸等；质量
要求以吉安某某提供的产品技术指标为准；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按吉安某某的产品技术指标
进行验收，如对技术指标、产品颜色有异议，在货到三天内向
某某公司某出，如有其它质量异议，必须在吉安公司产品××
月内向某某公司某出，并出具书面证明材料、实物及产品辊号
；结算期限为月结30天；付款方式有付款、付银行承兑汇票等
形式；飞耀××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某某公司支付货款
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还对运输方式、其它违约责任及
解决纠纷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发生买卖业
务关系，至吉安某某起诉之日止，飞耀××尚有货值1699403.
15元的货款未支付。
原审认为：飞耀××对尚有货值1699403.15元的货物货
款未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焦点为就该1699403.15元的货
物双方发生的是买卖法律关系还是保管法律关系，对该争议原
审认为系买卖法律关系而非保管法律关系。原审阐述的理由如
下：一、所签订的合同名称全部是购销合同，合同内容均表现
为吉安某某向飞耀××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飞耀××支付相
应价款，符合买卖法律关系的特征。而购销合同中并无关于由
买卖法律关系转化为保管法律关系的约定。二、根据飞耀××
自认讼争货物已交付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
，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货值1699403.
15元的货物所有权已归属于某耀公司，而飞耀××并未提供证
据证明有其它关于所有权转移的约定。三、飞耀××提供的证
据并不能证明与吉安某某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变更为保管法律关系。1、发货单和收款收据仅能证明货物交付及付款的事实
，并不能证明吉安某某与飞耀××就讼争货物约定保管。凭发
货单上盖有“货物暂收、品质待验”字样的收货专用章，并不
能认定有保管法律关系。2、照片、通知、清单均为飞耀××
单某制作，从形式上讲就不符合证据的要件，更不能证明已约
定由买卖变更为保管。四、对于某耀公司所提出的货物有质量
问题的理由，一方面，飞耀××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另一方面，即使有质量问题，也并不是当然地就导致双方由
买卖法律关系变更为保管法律关系，由买卖法律关系变更为保
管法律关系应由双方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综合上述，飞耀×
×在收货后，应按合同约定向某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飞耀×
×所提出的由于吉安某某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双方不构成
买卖关系而是保管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同所约定的
违约金以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为计算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
以尚欠款项每日万分之四点二为计算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
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飞耀××欠吉安某某货款1699
403.15元，并支付吉安某某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四
点二为计算标准，从2009年1月10日起支付至指定的履行期限
届满之日），由飞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案件
受理费20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飞耀××负担。
宣判后，飞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发货
单某某飞耀××与吉安某某之间系一种保管法律关系。2、三份购销合同、照片和通知书可以证明本案讼争货物有质量问题
，吉安某某应当取回，而不是由飞耀××支付货款。为此，请
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吉安某某的诉讼请求。
吉安某某辩称：1、飞耀××与吉安某某之间发生买卖合
同关系，双方从未有过签订保管合同的意思表示，飞耀××对
发货单某某效力的看法是一种有意的曲解。2、飞耀××未在
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吉安某
某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吉安某某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
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飞耀××提供了不属于本案争讼价款内的一份
货物发货单，以证明某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吉安某某交付
的没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飞耀××收货时不在发货单上盖章，而
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飞耀××在发货单上当场盖章拒收。吉安某
某认为飞耀××所提供的发货单不属于新证据，但同时质证认
为对发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飞耀××系收货方，其保管的
发货单当然无需盖章，交给吉安某某才有必要盖章。
本院审核认为，吉安某某对飞耀××于二审时提供的发
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发货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发货单系
吉安某某与飞耀××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记载交货情况的凭证
，数量众多，就飞耀××所称发货单形式上的差异吉安某某未
提供其持有的发货单予以比对，因此，飞耀××关于本案争讼
部分发货单有需方仓库盖章，而其余发货单无仓库盖章的事实
，可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吉安某某与飞耀××自2007年7月27日签订购销合同起，至2008年10月17日止，共签订20份购销合同
，飞耀××向某某公司购买t纸、板纸等货物。购销合同约定
结算期限为月结30天，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支付货款总额
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吉安某某向飞耀××交付了
货物，并就已发生的交易金额于2008年12月10日开具了最后一
份增值税发票与飞耀××结算货款，但飞耀××至今尚余1699
403.15元货款未付。记载讼争1699403.15元货物的发货单上盖
有飞耀××仓库“货物暂收品质待验”字样的收货专用章。飞
耀××称本案讼争1699403.15元货物涉及3份购销合同，因货
物有质量问题，飞耀××在购销合同和发货单上盖章拒收，发
货单印章上“货物暂收品质待验”说明某某就此货物达成保管
合同关系。
另查明：飞耀××所称的3份购销合同分别签订于2008年
4月13日、7月22日和9月18日，3份合同中均约定：如对技术指
标、产品颜色有异议，在货到三天内向某某公司某出，如有其
他质量异议，必须在吉安公司产品××库之日××月内向某某
公司某出，双方签订的其他购销合同对此有同样的约定。但飞
耀××对其持有的上述三份购销合同，在需方处事后单某添加
“质量问题”“拒收代管”字样。从飞耀××提供的发货单看
，讼争货物发货单最后出库时间记载为2008年9月23日，暂收
时间记载为2008年10月5日。吉安某某于2009年1月14日向原审
起诉，飞耀××于2009年1月20日以特快专递形式向某某公司
某出货物质量问题和退货要求。
本院认为：飞耀××上诉称与吉安某某有买卖业务关系，但因货物质量问题，飞耀××盖章拒收，双方实际成立保管
合同关系，应由吉安某某取回保管的货物，故本案争议的焦点
是吉安某某有权要求飞耀××支付1699403.15元货款还是只能
将其交付给飞耀××的同等价值的货物退回。
一、关于某耀公司和吉安某某间业务往来的合同性质及
效力。飞耀××和吉安某某于业务发生时即签订书面合同，先
后签订了20份名称为购销合同的书面合同。不管从双方所签合
同的名称来看，还是从合同内容分析，飞耀××和吉安某某之
间发生的业务关系性质明显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买卖合同。双
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
同当事人应当全面恰当地履行各自的义务。依买卖合同的一般
要求，出卖人有义务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有义
务支付相应价款。吉安某某作为出卖人已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
买受人飞耀××，飞耀××理应向某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
二、关于某耀公司对盖有“货物暂收品质待验”仓库印
章发货单的抗辩意见。飞耀××提供盖有“货物暂收品质待验
”仓库印章的发货单时，称发货单可以证明：货物有质量问题
、飞耀××拒收、重新约定检验期限和成立保管合同关系。但
是，飞耀××对发货单上印章所能证明事实的意见并不成立，
因为，（1）收货单并没有反映货物有质量问题，如暂收货物
时已确定有质量问题，应无需“待验”；（2）飞耀××虽标
明货物是“暂收”，但其含义也是收下货物，而非拒收；（3
）双方就货物约定过3个月的检验期限，印章中的“品质待验
”除了表明要求等待检验的意思外，并无改变检验期限约定的证明效力；（4）飞耀××关于成立保管关系的抗辩实际上基
于这样一个逻辑，即：货物有质量问题，飞耀××拒收，吉安
某某应退货，而当时吉安某某未退回，故由飞耀××保管。但
是，因“暂收”货物的品质需“待验”，故可知当时并不确定
货物有应当退货的质量问题，况且没有证据证明某某有达成退
货的合意，飞耀××所谓的发货单上的印章可以证明保管关系
成立的意见实属一厢情愿，对吉安某某没有约束力。
三、关于某耀公司的质量异议和退货抗辩。从实质上讲
，飞耀××提供的3份购销合同中记载的质量问题内容系其事
后添加，等同飞耀××的单某陈述，吉安某某不认可，该三份
购销合同对货物质量不具有证明力；飞耀××提供的其他证据
也不足以证实货物存在其所称的质量问题。飞耀××在发货单
上盖具“货物暂收品质待验”印章，最多表明飞耀××于收货
时无法确定货物质量状况，但同意对该部分货物暂时收取，同
时提出进一步检验货物的要求，以最终确定货物是否符合合同
约定。飞耀××既然表明暂收货物后应检验货物的质量状况，
理应按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检验货物，并将结果通知吉安
某某。飞耀××对于暂收后需待验的货物，既没有提供进行检
验并证明质量问题存在的依据，更没有在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检
验期限内将其所称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吉安某某，
故吉安某某所交付的产品质量应视为符合约定，飞耀××现提
出质量异议和退货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飞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
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纸××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惠明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宁建龙
二〇〇九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