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2314号原告江西恒大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金庐北路88号。法定代表人朱星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福保，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恒大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委托代理人罗维，男，1986年7月11日出生，瑶族，江西恒大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艳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8号3801房。法定代表人赵长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振秋，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婷，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西恒大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江西恒大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5300号《关于第850485号“恒大”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本案利害关系人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恒大地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恒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福保、罗维，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艳燕，第三人恒大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秋、李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恒大地产公司就第850485号“恒大”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起的撤销复审申请作出的。该决定认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江西恒大公司称恒大地产公司代理人章戳有误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评述。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该是在该商标核定商品或服务上。江西恒大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入库单、发票及产品实物图片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2011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简称规定期间），江西恒大公司在“自行车”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机动自行车、运动车、三轮车配件（不包括钢珠和内外车胎）”商品与“自行车”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可予以维持。综合江西恒大公司提交的全部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规定期间内在其余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恒大地产公司称江西恒大公司证据造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机动自行车、运动车、自行车、三轮车配件（不包括钢珠和内外车胎）”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江西恒大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与“自行车”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十版）（简称《区分表》）第12类1204群组商品后明确注释“机动自行车，电动自行车，机动三轮车，电动三轮车，助力车，踏板车（机动车辆）与1202摩托车类似，与第九版及其以前版本1203摩托车交叉检索”，故“摩托车”与“机动自行车”构成类似商品，而“机动自行车”又与“自行车”构成类似商品，故应当认定“摩托车”与“自行车”构成类似商品。且“摩托车”与“自行车”均属于代步交通工具，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紧密联系，故诉争商标在“自行车”上的使用证据应当延及“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二、江西恒大公司在第40类焊接、金属处理服务上注册的“恒大”商标已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焊接、金属处理服务分属《区分表》不同类别，但考虑“恒大”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及良好声誉，如果他人在撤销商品上抢注相同或类似商标，消费者完全可能认为该商品与江西恒大公司存在某种特殊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消费者利益，扰乱市场秩序，亦会对“恒大”驰名商标构成淡化损害。故应给予诉争商标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维持诉争商标在全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综上，被诉决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与“自行车”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自行车”上的使用证据不能延及至“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至于江西恒大公司在第40类焊接、金属处理服务上注册的“恒大”商标已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与其在第十二类商品上注册的诉争商标被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申请撤销的案件无关。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江西恒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恒大地产公司述称，江西恒大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内在“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与“自行车”分属《区分表》不同类似群，没有构成类似商品的相关注释，亦没有“摩托车”与“自行车”交叉检索的相关注释，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本质区别，不构成类似商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3604号行政判决书中对“牙膏、口香水”与“洗发液”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亦采取此种认定标准。故诉争商标在“自行车”上的使用证据不能延及至“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至于江西恒大公司诉称的驰名商标跨类保护，不适用于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复审行政案件。综上，江西恒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850485号“恒大”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4年6月24日申请注册，1996年6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火车及其零部件；汽车；电车及零部件（不包括轮胎）；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自行车机支自行车；运动车；自行车；三轮车配件（不包括钢珠和内外车胎）；缆车；架空运输设备；轮椅；手推车；儿童车；畜力车辆；轮胎及轮胎修理工具；空用运载器（不包括飞机轮胎）；水用S机动运载器；轮船；游艇；浮桥船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6月27日止，江西恒大公司已提出续展申请。2014年10月21日，恒大地产公司向商标局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撤销申请。2015年6月9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4276号《关于第850485号“恒大”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以江西恒大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为由，驳回恒大地产公司的撤销申请。恒大地产公司不服商标局维持决定，于2015年7月1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恒大地产公司经调查未发现诉争商标投入市场使用的信息，江西恒大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符，其提交的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诉争商标应予撤销。在诉讼阶段，江西恒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区分表》第103-104页，1203、1204群组商品信息及相关注释，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与“自行车”属于类似商品，故应维持诉争商标在“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商品上的注册。2、恒大地产公司针对江西恒大公司45件“恒大”商标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相关商标局《提供使用证据通知书》及《撤销决定书》。3、恒大地产公司针对江西恒大公司38件“恒大”商标提起商标异议申请的相关商标局《答辩通知书》。用以证明因恒大地产公司“恒大冰泉”侵犯江西恒大公司“恒大”商标权纠纷一案，恒大地产公司对江西恒大公司83件商标恶意提起撤三及异议申请，严重侵扰了江西恒大公司正当合法的生产经营，应当考虑恒大地产公司严重的主观恶意，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档案，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商标图样及核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恒大地产公司在复审阶段提交的复审申请书及证据目录复印件，用以证明被诉决定是针对恒大地产公司提出复审的事实、理由和请求作出的。3、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证据再交换通知书，用以证明被诉决定作出程序合法。恒大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商标网查询的诉争商标信息打印件。2、《区分表》第12类商品分类信息。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3604号行政判决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与“自行车”不构成类似商品。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复审申请书、当事人在复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几个方面：法律的衔接适用2014年《商标法》（简称新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本案复审期间为2011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复审期间跨越2001年《商标法》（简称旧法）与新法施行期间。因此，本案涉及新、旧法的衔接适用问题。“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是指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实施以前，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实施以后，法院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性时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对实体问题进行审查，即适用旧法规定，以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法不溯及既往”是立法法通常的原则，其目的是维护当事人对于法律稳定形成的信赖。本案三年不使用复审期间跨越新旧法施行期间，且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也处于新法生效的期间，并不符合“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所适用的条件。另外，针对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撤销问题，新法将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没有正当理由”吸收进立法，增加了“没有正当理由”作为三年停止使用的限制条件，相比旧法，构成撤销注册商标的实质条件更加严格，说明立法更加强调对注册商标稳定性的维护。新法对构成撤销的条件作出了更为严格的规定，并且与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一致的情况下，适用新法不会损害商标权人的信赖利益。本案的情况适用新法，更符合立法的目的。被诉决定适用旧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由于新法中规定的“没有正当理由”已在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中体现，因此法律适用的变化并不当然导致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审查结果的改变。二、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使用是否可以延及其它核定商品依据我国商标法规定，商标权人同时享有商标专用权和禁用权，专用权是指商标权人积极使用商标的权利，禁用权是指排除他人侵犯商标权的权利。由于商标权的核心功能在于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防止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商标禁用权的范围通常比商标专用权大，及于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不同商标权人之间预留足以相互区分的空间。这种差别在商标行政程序中表现为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仅能在核定的商品类别上使用，但是却可以作为引证商标，阻止相同或者近似商标在类似商品上的核准注册。有证据证明在三年期间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在该核定的商品类别上予以保留，该商标作为引证商标可以阻止他人在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该商标。如果仅在有使用证据的核定商品上保留诉争商标，而在类似商品上予以撤销，他人也不能在该类似的商品类别上另行注册、使用诉争商标，导致商标资源的浪费。因此，在三年停止使用撤销案件中应当在与有使用证据的商品类别类似的商品上对诉争商标予以保留，促进商标的使用。判断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区分表》通常是判断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的参考依据。被诉决定已经认定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在“自行车”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本案涉及的问题是“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与“自行车”是否构成类似商品。在《区分表》中，“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属于第12类1202群组，“自行车”属于第12类1204群组，没有二者类似或交叉检索的相关注释，且“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与“自行车”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亦区别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江西恒大公司所持“摩托车”与“机动自行车”构成类似商品，“机动自行车”与“自行车”构成类似商品，故应当认定“摩托车”与“自行车”构成类似商品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在“自行车”上的使用证据不能延及“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三、驰名商标相关问题江西恒大公司主张其在第40类焊接、金属处理服务上注册的“恒大”商标已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应给予本案诉争商标该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本院认为，驰名商标的保护仅仅是拓展了其驰名商标禁用权的范围，并不能豁免江西恒大公司对诉争商标法定的商标使用义务，故针对驰名商标使用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当然延及诉争商标，对江西恒大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西恒大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恒大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江西恒大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张玲玲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宾岳成书 记 员 储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