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利，男，1970年6月8日出生，北京华林建业工程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尧新大道336号。法定代表人：JOHNJ.KITA,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骆茂荣，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法务，住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赵文利因与被上诉人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密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第一，赵文利在没有文字介绍的情况下只看图片不能知晓涉案商品还包括热水器、净水机，史密斯公司一审庭审中亦自认没有将产品都说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赵文利明知涉案商品包括热水器、净水机而购买错误。A.O.史密斯（A.O.Smith）全屋净化空气净化器尊享套装（以下简称全屋净化套装）名称及其宣传形容的都是空气净化功能，与热水器、净水机无任何联系，赵文利购买涉案商品时不知道搭售热水器、净水机的情况。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行业规则，该四份《检验报告》已充分证明赵文利所购产品相关数据符合标准有误。行业规则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检验报告》所依据的标准是GB/T18801-2008《空气净化器》（以下简称2008标准），GB/T18801-2015《空气净化器》（以下简称2015标准）代替2008标准于2016年3月1日实施，而赵文利于2016年3月31日购买涉案商品，《检验报告》所适用标准失效，史密斯公司宣传的数据没有科学依据。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十项宣传行为不是虚假宣传有误。第四，一审法院认定赵文利明知十项宣传系欺诈行为还购买未受欺诈有误。第五，赵文利有利息损失和公证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赵文利没有损失有误。第六，一审法院判决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第七，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违法错误认定事实。第八，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五条及相关法律有误。史密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赵文利的上诉请求。赵文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密斯公司支付因欺诈销售的赔偿金233184元；2.史密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赵文利在苏宁易购网站上分两个时段购买了全屋净化套装共3套，每套单价为77728元。赵文利分两次在该网站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线支付全部货款。2016年4月1日，赵文利在未收到货物且未使用的情况下在该网站上申请退款，2016年4月2日所退货款已退还到赵文利账户内。2016年4月5日，赵文利将苏宁易购网站上的宣传页面截图进行了公证。2016年4月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4386号《公证书》。赵文利支出公证费用1345元。赵文利称其购买的空气净化器存在十项欺诈行为：1.赵文利称其在购买时自认为77728元的价格仅为空气净化器，在得知该价钱中还包括热水器、净水器等产品时，其在购买的第二天申请了退货，故史密斯公司隐瞒了真实的产品内容。史密斯公司辩称其宣传页面上已明确注明了产品为“全屋净化套装”，不存在隐瞒、欺诈消费者行为。对此，赵文利向该院提供的《公证书》中网页截图已证明77728元为“全屋净化套装”的价格。2.史密斯公司虚假宣传产品有五份合法的《检验报告》。3.虚假宣传“重污染时6分钟去除90％污染物、12分钟去除99％污染物”且虚假宣传数据有合法有效检测报告WCK-15-0178为依据。4.虚假宣传“急速去除重污染，100平方米净化空气仅需20分钟”，且虚假宣传这些数据有合法有效检测报告WCK-15-0178和WCK-15-0193为依据。而根据相关计算得出空气净化气最大使用面积仅有90平方米，100平方米没有科学依据。5.虚假宣传该案产品采用美国商用标准MERV17等级HEPA高效滤芯，且虚假宣传这些数据有合法有效检测报告为依据。6.虚假宣传经过合法检测空气净化器可以产生洁净空气且有双层滤芯抗菌功能。虚假宣传这些数据有合法有效检测报告WCK-15-0178为依据。7.虚假宣传空气净化器除菌功能，虚假宣传这些数据有合法有效检测报告WCK-15-0178为依据。8.虚假宣传能够去除臭氧，且虚假宣传这些数据有合法有效检测报告WCK-15-0183为依据。9.虚假宣传CADR值750，且虚假宣传这些数据有合法有效检测报告为依据。10.虚假宣传该案产品滤芯寿命为1年，能将复杂的重污染空气（二氧化硫、二氧化氮、PM2.5、PM10、甲醛、TVOC等）净化产生洁净空气。史密斯公司对赵文利提出的第2-10项欺诈行为向该院提供了四份中国家用电器检测所的《检验报告》及史密斯公司自行进行的《检测报告》。其中中国家用电器检测所的四份《检验报告》为：WCK-15-0178《检验报告》的签发时间为2015年3月4日，检验依据是2008标准，报告中对颗粒物洁净空气量、颗粒物净化效能、颗粒物去除率进行了检验，结论为颗粒物洁净空气量和颗粒物净化效能符合标准要求，颗粒物去除率的检验结果只提供数据，不做判定。WCK-15-0189《检验报告》的签发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检验依据是GB21551.3-2010《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抗菌、除菌、净化功能空气净化器的特殊要求》，报告中对有害物质释放（臭氧、紫外线）进行了检验，结论为符合标准要求。WCK-15-0187《检验报告》的签发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检验依据是GB21551.3-2010《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抗菌、除菌、净化功能空气净化器的特殊要求》，报告中对除菌率（白色葡萄球菌）项目进行了检验，其中15min、30min和45min除菌率只提供数据，不做判定,60min除菌率符合标准要求。WCK-15-0193《检验报告》的签发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检验依据是2008标准，报告中对高速模式、中速模式、睡眠模式下颗粒物洁净空气量、颗粒物净化效能、颗粒物去除率进行了检验，结论为颗粒物洁净空气量和颗粒物净化效能符合标准要求，颗粒物去除率的检验结果只提供数据，不做判定。上述四份《检验报告》中对赵文利提出的第3、4、6、7、8、9、10项内容均有相对应的数据显示。对赵文利主张虚假宣传该案产品采用美国商用标准MERV17等级HEPA高效滤芯，史密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赵文利对史密斯公司提供的上述五份报告认为：赵文利购买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而有些报告在赵文利购买时已过一年的有效期；检测依据为2008标准的检测报告已失效；史密斯公司自己制作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证书》、公证费收据、《检验报告》，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赵文利购买史密斯公司在苏宁易购网站上的产品，并支付货款，史密斯公司接受货款，故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基于该案案情及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此应做以下分析：第一，欺诈行为在法律上的理解。欺诈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做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而对于知假买假者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就该案而言，赵文利在苏宁易购网站上购买史密斯公司的产品，其所购产品在网站上有明确的文字和图片说明，并附有产品的部分介绍和宣传，对此赵文利向该院提供了在网站上的网页截图，应视为赵文利在购买前已观看到该产品在网站上发布的全部内容。现赵文利主张史密斯公司隐瞒真实情况，购买时并不知道该价款中还包括热水器、净水器等产品，该院不予采信。史密斯公司针对赵文利主张的其他欺诈行为向该院提供了五份《检验报告》，其中一份为史密斯公司自行制作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其他四份《检验报告》，赵文利虽提出异议，但未向该院提供相反证据，且根据行业运行规则，该四份《检验报告》已充分证明赵文利所购产品相关数据符合标准。即使网页宣传中的用语可能存在一些瑕疵，亦不构成虚假宣传的情况。对赵文利主张史密斯公司存在十项欺诈行为，且每一项欺诈行为均附有网页截图，充分表明了赵文利对所购产品的了解，赵文利明知产品情况而购买该产品，故其主观上未受到欺诈情形。第二，消费者权益在法律上的理解。法律定义下的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一切组织和个人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社会监督。”很明显，法律赋予消费者是监督的权利，鼓励公民帮助国家、政府共同维护好正常的经济秩序。对于经营者所售商品、食品是否符合相关要求，应由政府设立的相关监督管理部门利用国家公权力予以惩处。故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发现商品或食品存在问题理应及时向政府相关的监督管理部门举报，由政府相关监督管理部门核查、处罚。而该案赵文利在苏宁易购网站上看到了史密斯公司的产品介绍宣传等内容后，明知该产品中存在赵文利自认的一些问题仍购买的行为，使该院有理由质疑赵文利购买该产品的真实用途。第三，消费者主张赔偿损失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需要特别指出，在市场经济活动中，各主体应当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不得不当损害他人利益。如果只是为了获取与自身给付不匹配的利益并不当损害他人利益而进行的购买，该行为是不恰当的，也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相符。该案中，史密斯公司的产品质量在市场上相对有保障，企业管理较为规范，该产品并未给社会、市场造成任何危害。而赵文利在苏宁易购网站上交付货款后第二天申请退款，史密斯公司同意退款并在合理期限内履行退款义务，故应视为双方已自行达成解除合同事项的合意。为此赵文利并未造成经济损失，故对赵文利要求赔偿损失一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文利以史密斯公司存在十项欺诈行为，要求三倍赔偿其经济损失一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文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赵文利称史密斯公司已经送货，因打电话说是否需要打孔，还送热水器等东西，其认为不好，便没有接收，就退货了；史密斯公司则称根本没有送货。2016年4月2日，赵文利在苏宁易购网站上分两个时段购买了纽贝尔大型立式空气净化器除甲醛异味二手烟商用家用一体净化器共6套，每套单价39999元，并均已退货。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赵文利、史密斯公司一审、二审中的诉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史密斯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相关民法理论可知，欺诈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而对于知假买假人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关于赵文利在购买涉案产品时主观上是否受到欺诈。对此，本院认为，赵文利在购买涉案产品时主观上未受到欺诈，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赵文利、史密斯公司虽对赵文利购买涉案产品后史密斯公司是否送货陈述不一致，但可以确定的是赵文利在购买涉案产品次日、在没有接收涉案产品的情况下便退货，之后便以史密斯公司存在多项欺诈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即赵文利在没有接收并实际使用涉案产品的情况下，便能指出史密斯公司存在多项欺诈行为，足以认定赵文利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对涉案产品的介绍宣传等内容进行了仔细阅读，并明知涉案产品中存在其自认的一些问题。第二，通常情况下，消费者购买价值较大产品时都会事先进行详细了解。本案中，赵文利虽称其购买的为空气净化装置，因得知需要打孔，还送热水器等东西，便认为不好，就退货了，但涉案产品名称为全屋净化套装，网页截图上亦附有涉案产品图形，并结合涉案产品价值较大、赵文利购买3套涉案产品的事实，赵文利所作购买时不知道该价款中还包括热水器、净水器等产品的陈述不合常理。第三，赵文利除购买涉案3套产品并退货外，还于退货次日购买6套单价均为39999元的纽贝尔大型立式空气净化器除甲醛异味二手烟商用家用一体净化器，且亦已退货，通过赵文利的上述行为，足以使本院有理由质疑赵文利购买上述产品的真实用途，足以使本院有理由相信赵文利购买涉案产品时其主观上未受到欺诈。根据赵文利、史密斯公司一、二审陈述，综合本案基本案情，结合上述论述，本院确认赵文利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其主观上未受欺诈，故其以史密斯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史密斯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文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赵文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