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
诉讼代表人：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管理人：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理人：冯懿，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立海。
委托代理人：程春法，台州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成帆，台州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程立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冯懿，被上诉人程立海的委托代理人程春法、陈成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6月15日，原告以被告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佛山市海雄航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4950DWT成品油船建造合同。为具体落实原告的权利和义务，2011年9月18日，原告以丙方的主体又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ZJG033号7艘4950DWT成品重油船建造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已经提交给CCS的编号为ZJG033号的4950DWT成品重油船建造合同以及后续补充协议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均由丙方享受及承担。原告并为此向被告提前一次性支付了上述七艘船的管理费900万元。同时，原告于2011年9月10日与被告签订了厂区租赁协议，并于同年9月25日又签订了厂区租赁补充协议，着手建造船舶。2012年6月19日，被告向法院申请破产，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了（2012）台温破（预）字第1号破产裁定。后原告认为其仅造了四艘船，另有三艘船的管理费3857124元仍在被告处，向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4年12月1日以“因为合同未约定在取消部分船舶建造的情况下，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向你退还未建部分船舶管理费的内容”为由而不予确认债权。
原告程立海于2014年12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于2011年6月15日以广东佛山市海雄航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4950DWT成品重油船建造合同。为具体落实原告的权利和义务，2011年9月18日，原告以丙方的主体又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ZJG033号7艘4950DWT成品重油船建造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已经提交给CCS的编号为ZJG033号的4950DWT成品重油船建造合同及后续补充协议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均由丙方享受及承担。同时，经甲方和丙方协商确认，七艘船的管理费及其他所需费用以900万元的金额作为管理费由甲方扣下，也即丙方已向甲方提前一次性付清了管理费。在此基础上，原告于2011年9月10日与被告签订了厂区租赁协议书，并于同年9月25日又签订了厂区租赁补充协议，着手建造船舶。因场地有限，无法一次性安排七艘船开工，只能安排四艘，故被告于2012年4月20日将佛山市海雄航运有限公司前期汇给被告的5700万元款项移交给了原告，由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结算单中，明确注明了被告一次性收取了原告七艘船的管理费为900万元。被告在收取原告七艘船的管理费后因无法经营于2012年6月19日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了（2012）台温破（预）字第1号破产裁定。至此，因被告已破产，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原告也仅造了四艘船，还有三艘船的管理费3857124元仍在被告处，被告理应确认原告的债权，但被告管理人却以因合同未约定取消部分船舶建造的情况下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退还未建部分船舶管理费的内容而不予确认债权。现请求判令：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3857124元的债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原告未能完成七艘船舶的建造，系其自身的管理能力和人员素质导致的，并非因被告的原因。被告的老厂区有两个船台，以本案涉及船舶的规格，正常情况下三个月即可造完一条，七艘船可在一年内建造完成。原告诉称因被告破产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然而事实上原告租用被告场地直至2013年，即使在原来场地无法完成，被告还有其他场地可租给原告使用。且双方当时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取消部分船舶建造的情况下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未建造部分船舶管理费的内容，故被告方认为原告不享有管理费债权。而现在原告造船的实际时间比原先约定的时间长，被告方认为应按实际造船时间来计算管理费，不能按已建造船只数量来计算。另，被告在2012年6月29日被作出破产裁定，原告在2014年9月17日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应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应属挂靠关系，原告方出于营运资质、税费缴纳、交易信用等方面的考虑挂靠在被告方，以被告方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以及办理船舶建造等相关手续，并支付相应的管理费给被告。原告方因船舶建造的需要，与被告方签订了两种不同性质的合同，一种是船舶建造合同，从中产生管理费，另一种是厂区租赁合同，从中产生租赁费。该院认为租赁费应按照租赁时间的长短来计算支付，而管理费的产生系由被告方的资质而来，不应以时间长短为计算依据，应以船只数额计算。原被告双方并未对在原告方未造完七艘船的情况下管理费该如何处理作出约定，现原告方不再建造剩余三艘船，被告也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已为履行该三艘船的建造管理义务作出了积极行为并已产生或可能产生因原告停止建造而带来的损失。故，该院认为，对未建造部分船舶的管理费3857124元，被告应予退还。另，该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了（2012）台温破（预）字第1号破产裁定，被告于2014年5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支付租赁费，本案原告于2014年7月14日（2014）台温松商字第110号案件开庭审理时亦要求主张抵销权，以管理费抵销租赁费，未果后于2014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时效期间系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原告程立海对被告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3857124元的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ZJG033号7艘4950DWT成品重油船建造合同补充协议》第3条第2款约定的管理费，并没有规定是按船的数量收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管理费除了包含资质挂靠因素外，还包含了卫生费、安全等相关因素，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管理费应当以船只数量计算是错误的；二、双方约定涉案7艘船的建造周期是12个月，但是被上诉人从2011年10月开始建造，到2014年1月才完成4艘船的建造，可见被上诉人未完成剩余3艘船的建造系其自身原因造成，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退还相应的管理费；三、上诉人于2012年6月29日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12月15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即使按照2014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在（2014）台温松商字第110号案件开庭时向上诉人提出抵销主张时计算，也已经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程立海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ZJG033号7艘4950DWT成品重油船建造合同补充协议》第3条第2款明确约定“7艘船的管理费及其他所需费用以900万元金额作为管理费由甲方扣下”，可见双方当时约定的管理费是按7艘船计算的，原审法院认定管理费以船只计算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另外3艘船舶的建造，是因为上诉人破产导致；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10日，上诉人于2014年7月在（2014）台温松商字第110号案件庭审中亦明确提出管理费与租金相抵销的要求，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ZJG033号7艘4950DWT成品重油船建造合同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因缺乏船舶建造资质，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建造7艘船舶，并向上诉人一次缴纳管理费及其他费用900万元。根据讼争协议约定，上诉人作为被挂靠方，要协助办理各项交易手续保证被上诉人顺利建造船舶，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承认900万元费用的收取与船舶数量有关联性，可见上诉人收取900万元费用的根据不仅是上诉人的建造资质，还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建造船舶过程中的劳务付出，现被上诉人仅建造了4艘船舶，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为保证被上诉人建造剩余3艘船舶已经做出积极行为，或因被上诉人未继续建造受损，故上诉人主张不予退还剩余3艘未建造船舶管理费3857124元，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是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于上诉人破产之时（2012年6月29日）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此外，上诉人曾于2014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被上诉人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要求剩余三艘船只的管理费与场地租赁费进行抵销，未果后于2014年12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可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浙江金港船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