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5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四建集团有�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宇环。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伟，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卫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因与被上诉人梅宇环、原审被告张卫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通四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驳回梅宇环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梅宇环返还南通四建超付工程款670674.23元。三、诉讼费用由梅宇环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客观上鼓励了梅宇环无资质承包工程的行为，对南通四建纠正转包的行为给予了否定评价，不符合法律应坚持的价值取向。南通四建已于2014年3月26日终止了与梅宇环的内部承包协议，对转包行为予以纠正。梅宇环于2014年3月26日退场，之后南通四建直接增加管理人员，并由张卫东亲自管理直至工程完工。梅宇环退场后未提供劳动，但一审判决却客观上支持了“无劳动但获得报酬”，导致结果不公平。二、根据梅宇环确认的《施工现场完成工程量情况》，截止2014年3月26日梅宇环完成的工程量为3635902.27元。根据双方订立的《装饰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扣除22%后南通四建应支付梅宇环2836003.77元，但南通四建已向梅宇环直接支付了3506678元，对超付的670674.23元，梅宇环应予返还。
被上诉人梅宇环辩称，请求驳回南通四建的上诉请�，依法判决南通四建返还梅宇环工程保证金20万元，16.523%的工程利润和管理费由梅宇环享有。
原审被告张卫东同意南通四建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梅宇环起诉请求：一、判令南通四建支付工程款8065304.8元并承担从2014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由南通四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原告南通四建反诉请求：一、判令梅宇环返还1580223元；二、判令南通四建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与南通四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南通四建承包康得新公司的康得新4**项目24#研发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约定工期100天，合同价款1275万元，张卫东为承包方的项目经理，本工程严禁承包人转包及再次分包。2013年11月20日，张卫东代表南通四建（甲方）与梅宇环（乙方）签订《装饰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南通四建将康得新4**项目24#楼内装饰工程以内部管理责任承包形式交由梅宇环施工，约定建筑面积约14000平方米，工程造价10255150元（按照实际结算为准），承包方式为双包，乙方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工程结算，自负盈亏，工程中所使用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及应用于装饰施工中管理人员工资和管理费用、政府主管部门交纳费用、工程保险费、工人意外伤害保险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述工程造价中还包含经甲乙方协商由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各项税费、管理费及利润分成合计工程结算总价的20%及交纳现场管理费2%。甲乙双方确定设计费65万元由甲方支付给设计方，施工中如增加设计费用，由乙方支付。2015年6月，经中审世纪工程造�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审核，工程审定价为16281373元（其中装修设计费报审结算金额350000元、审定结算金额350000元）。梅宇环因未能按约收回工程款而诉讼来院。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审理中，南通四建还认为双方之间于2014年3月解除了《装饰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为此提供了张卫东代表南通四建康得新项目部于2014年5月7日作出的《关于康得新24#楼内装饰工程的施工情况说明和深刻检查》，根据至3月26日施工现场完成工程量情况表，从即日起，亲自全面接管施工生产，直接支付下部施工所必须的现场班组工人工资和材料费用，确保工地现场工人有料可做、有活可干，全面推进施工生产等。梅宇环在该材料上作为情况证明人签名。梅宇环否认双方已经解�了施工协议。梅宇环和南通四建在审理中一致确认，如果涉案工程全部由梅宇环施工完毕，并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南通四建主张的应该扣除的保函手续费19125元、2014年4月28日张卫东代购装修用木工板7500元、图纸打印费462元、张卫东代付亚克力16000元、徐锦泉工伤补贴10000元、食堂餐费3450元、孙小兵代付检测费5670元、报销材料2048元、23917元、115元、5943元、7143元、6803元、1417元、过路费1292元、2014年项目部员工及临时工资（9人）141863元、2014年管理人员工资（4-12月）827000元、活动房搬迁费用69188元、2014年费用135455元、代梅宇环付材料及人工费29908元、李洪建诉讼费4540元、律师费10000元、孙小兵报销维修费用2400元、临设及活动房搬迁费用169188元、2015年分摊工资522600元、2015年费用76109元、2016年分摊工资133200元、2016年费用22969元、初定设计费用650000元、增加南通四建�计院设计费120000元不予扣除的情况下，南通四建尚应支付梅宇环工程款200万元。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核对，上述费用中，梅宇环同意扣除张卫东代付亚克力16000元、孙小兵代付检测费5670元，合计21670元。对于其他费用均不同意扣除。另外，梅宇环和南通四建均确认工程于2015年3月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款在通过竣工验收时应付款至95%，留5%的质保金计款73万元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内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四建承包了康得新公司的康得新4**项目24#研发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后，又与梅宇环签订《装饰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梅宇环施工，违反了南通四建与建设方工程禁止转包的约定，梅宇环作为个人又不具有承包该工程的资质条件，双方签订的《装饰施工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梅宇环和南通四建确定除了南通四建要求的部分扣款，南通四建尚欠梅宇环工程款19783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南通四建主张双方已经于2014年3月解除协议，梅宇环予以否认。南通四建提供的《关于康得新24#楼内装饰工程的施工情况说明和深刻检查》未有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了协议。本案的关键是南通四建提出的扣款项目是否成立。南通四建主张的保函手续费19125元，仅提供了自己的转账通知单，对于是否实际支付无法确认，且梅宇环认为自己已缴纳了20万元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难予认定。对于南通四建主张扣除的2014年4月28日张卫东代购装修用木工板7500元、图纸打印费462元、徐锦泉工�补贴10000元、食堂餐费3450元、孙小兵报销材料2048元、23917元、115元、5943元、7143元、6803元、1417元、过路费1292元、代梅宇环付材料及人工费29908元，梅宇环予以否认，南通四建提供的凭证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应由梅宇环支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南通四建主张扣除的2014年项目部员工及临时工资（9人）141863元、2014年管理人员工资（4-12月）827000元、活动房搬迁费用69188元、2014年费用135455元、李洪建诉讼费4540元、律师费10000元、临设及活动房搬迁费用169188元、2015年分摊工资522600元、2015年费用76109元、2016年分摊工资133200元、2016年费用22969元，梅宇环予以否认，南通四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且其中管理费及管理人员工资等，已经包含在结算工程价款时扣除的22%的费用中。关于初定设计费用650000元和增加南通四建设计院设计费120000元，按合同约定，设计费用650000元应该由南通四建承担。但南通四建送审时自报设计费用350000元，审核结算金额中也确定设计费用350000元，故其设计费为350000元，南通四建向梅宇环主张设计费770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南通四建尚欠梅宇环工程款1978330元，其中1248330元应于2015年3月支付、730000元应于2017年3月支付。张卫东在协议上签名系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南通四建要求梅宇环退还158022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梅宇环工程款1978330元并承担利息（其中1248330元从2015年4月1日起、730000元从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均计算至判�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梅宇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8257元，由梅宇环负担45652元、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6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11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中，梅宇环陈述，一审中双方对账确认的1978330元，是工程总造价减去南通四建支付的工程款，22%的管理费、利润、税金，以及南通四建支出的各项费用、代付款后，梅宇环应得的工程款。南通四建则认为，如果工程全部是梅宇环施工的，扣除双方已经认可的部分，剩余部分为1978330元，但剩余部分不是梅宇环施工的，梅宇环施工的工程量仅为3635902.27元，其余部分是南通四建亲自管理施工的。
本院认为，南通四建承包涉案工程后，张卫东代表南通四建将工程转包给梅宇环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装饰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南通四建主张双方于2014年3月26日终止了《装饰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提供了《关于康得新24#楼内装饰工程的施工情况说明和深刻检查》和《施工现场完成工程量清单情况》两份证据。经审查，《关于康得新24#楼内装饰工程的施工情况说明和深刻检查》是张卫东以南通四建康得新项目部的名义向南通四建苏州总部作出的情况说明和深刻检查，并非张卫东代表南通四建与梅宇环之间签订的协议，故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终止内部承包协议达成合意；《施工现场完成工程量清单情况》，梅宇环辩称系应业主要求统计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制作，鉴于《施工现场完成工程量清单》上没有体现梅宇环退场并移交工程的内容，故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终止内部承包协议。因此，南通四建主张梅宇环已于2014年3月26日退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梅宇环有权要求南通四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中双方确认，按涉案工程由梅宇环施工完毕进行结算，除了南通四建要求的部分扣款外，南通四建尚欠梅宇环工程款1978330元，经审查，南通四建主张的扣款项目均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南通四建尚欠梅宇环工程款1978330元，并无不当。
综上，南通四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2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红
审判员 黄文杰
审判员 曾雪蓉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