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希强，居民。系被害人刘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雨蒙，学生。系被害人刘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汝管，学生。系被害人刘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黄希强，系黄汝管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德顺，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昌莲，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之母。
原审被告人仲伟海，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迪、宫钦菊，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仲伟海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希强、黄雨蒙、黄汝管、刘德顺、秦昌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作出（2013）枣刑一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希强、黄雨蒙、黄汝管、刘德顺、秦昌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原审被告人，询问上诉人以及听取仲伟海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仲伟海和被害人刘某长期关系暧昧，因琐事发生矛盾，后，仲伟海产生杀人之念。2013年3月7日0时30分许，仲伟海以给刘某钱为名将其从家中约至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北园五街东南角张某住宅东侧，仲伟海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棍击打刘某头部，后又用绳子勒刘某颈部将其杀死。随后仲伟海用自家脚踏三轮自行车将刘某的尸体运至台儿庄区恒宇造纸厂西墙外东西路北侧沟内掩埋。经法医学鉴定：刘某系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仲伟海于2013年3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系城镇居民；黄汝管系城镇居民；刘德顺、秦昌莲系农村居民，共有子女四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仲某甲证实，我是仲伟海的大儿子。仲伟海和刘某是情人关系，有十几年了。2013年3月7日上午8点多钟，仲伟海告诉我因刘某向他要10多万元损失费而威胁仲伟海家人安全，仲伟海在3月7日凌晨把刘某杀了。
（2）仲某乙证实，我是仲伟海的三儿子。仲伟海和刘某有情人关系。在2013年3月6日晚7点半左右，仲伟海出去了。当日夜里没有异常动静。3月7日下午1点多钟，仲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仲伟海把刘某杀死了。仲伟海的手机号是158××××1398，现场提取的白框手机系仲伟海的手机，现场提取的脚蹬红黑色三轮车是我家的。
（3）黄希强证实，我是被害人刘某的丈夫。在3月7日早晨6点左右，我就联系不上刘某。案发当日，刘某上身穿黑夹克服，里面穿红色线衣，下身穿黑色裤子。另证实，刘某的手机号是136××××6808，现场提取的红色直板手机是刘某的。
（4）金某证实，刘某的对象叫黄希强，刘某和仲伟海相好很多年了，他们两家为此发生过几次矛盾。2013年3月6日晚上我和刘某一起去吃饭，回来后我俩打电话打到约11点35分左右。3月7日黄希强给我打电话找刘某，我也联系不上刘某。下午听说刘某被杀害了。另证实刘某的电话为136××××6808。
（5）黄汝管证实，我是刘某的儿子，小名叫黄宇浩。2013年3月6日晚上9点左右，我听到楼下我妈和金某说话的声音。3月7日早上6点50分左右，我起来时发现堂屋门和院子大门都是打开的，后来听说我妈出事了。3月6日中午，我见到我妈时，她穿的是黑色皮褂子，下身穿黑裤子。我家和仲伟海家有矛盾，但不知具体矛盾。另证实，刘某用的是直板手机，号码为136××××6808。
（6）赵某证实，2013年3月7日上午，一个50岁左右，1.6米左右，脸黑，有点胖的男的到我的诊所买安眠药，他应该是台儿庄的。我把自己吃的安眠药，用装针的塑料袋给那男的装了十片（舒乐安定）。那人眼熟，但不知道名字。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公安分局出具的台公刑勘字2013第21号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匿尸现场位于台儿庄区恒宇纸业有限公司西侧干沟内。女尸头西脚东，呈仰卧状。尸体绕脖系有一根绳子（提取），该绳子全长171CM，直径0.7CM。在现场提取一“诺基亚”牌手机，该手机正面为深蓝色，背面为白色，键盘、电池、手机卡及后盖均缺失。还提取一黑色带红色边框的手机，手机显示屏有破碎痕迹，后盖缺失。
杀人现场位于台儿庄区运河办事处北园五街东南角张某住宅（原杨某住宅）东侧路面上。在中心现场有处南北长290CM、东西宽110CM的黄沙，经清扫后发现，南部距东墙124CM处有一12×11CM的浸渍血迹（提取少许）。距张某住宅南墙650CM处的建筑垃圾上有少许血迹（提取少许）。
在仲伟海的指认下，在台儿庄区陵园市场西南角垃圾场处，提取一辆红色脚蹬三轮车，在该三轮车车厢前端左侧边缘提取一处不明锈迹，车厢底部南端提取两处不明斑迹。在市场男厕所内的粪便内提取一根木棒，该木棒长40CM、宽7CM、高4.5CM。
另对仲伟海东西两处住宅进行勘查，提取木把铁锨及木把双齿挠钩各一把。
（2）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黄希强辨认出女尸为刘某。
3、鉴定结论
（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分局出具的（枣台）公（刑）检（尸）字（20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部有左额颞顶部皮下出血、双颞肌出血、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征象；死者颈部有索沟，其内有0.5cm皮下出血，左颈部淋巴结、甲状腺右侧出血，肺、心脏、气管浆膜下出血点，颞骨岩部出血等窒息征象。死者刘某符合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2）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枣）公（刑）鉴（化）字（2013）021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的胃及胃内容中、心血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常见安眠药成分。
（3）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枣）公（刑）鉴（DNA）字（2013）05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两处现场可疑斑迹及三轮车上一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该血系刘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44×1016。
4、物证
作案工具木棍一根，布绳一根，铁锨一把，铁抓钩一把，手机两部。经仲伟海原审当庭辨认后确认，木棍及布绳系其作案工具，铁锨及铁挠钩系埋尸工具。诺基亚直板手机系被告人仲伟海的，另一部是被害人刘某的。
5、书证
（1）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3月7日12时30分许，仲伟海到台儿庄区分局投案自首称，2013年3月7日0时许，他在枣庄市台儿庄区北园五街中正门北侧将刘某（女，43岁）杀害，后掩埋在台儿庄区恒宇造纸厂西墙路北侧沟内。
（2）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运河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表二份分别证实仲伟海及刘某的年龄等个人身份信息情况。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二份证实黄雨蒙、黄汝管系刘某的子女。身份证复印件三份分别证实黄希强、刘德顺、秦昌莲的身份情况。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刘德顺、秦昌莲与刘某系父女关系、母女关系及刘德顺与秦昌莲共有子女四人。
（3）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一份证实在仲伟海处扣押安眠药121片。
（4）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分局出具的随案移送清单证实随案移送绳子一根（布质）、手机（二部）、三轮车一辆、木棒一根、铁锨一把、挠钩一把、安眠药121片。
（5）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分局出具的号码为156××××3972的通话清单一份，证实该号码与136××××6808通话频繁及案发当日的通话情况。
6、被告人供述
仲伟海供述，我和情人刘某发生矛盾后，刘某欲要10万元分手费而威胁我的家人，我就想杀死刘某。2013年3月6日晚12点左右，我就以给钱的名义骗刘某出来。我俩在台儿庄中正门附近、张某的房子东头见了面，后发生争吵。我拿木棍不停地往刘某的头上砸。刘某倒地后，我把她拽到墙边。我从家骑紫色脚蹬三轮车返回后，听到刘某还有动静，就从车上拿布绳使劲勒她的脖子，直到确定刘某死了。我把刘某架上车后，怕她不死，就又用车上的绳子勒了刘某一会儿。我用尼龙网盖住尸体，拉到匿尸地点。我把尸体头西脚东，放到沟内，用铁锨、挠钩掩埋尸体。之后，我把盖尸体的网子和车上的袋子及第二次勒刘某的绳子及刘某的棉拖鞋烧了，并将铁锨和挠钩扔在家里，用水冲洗杀人现场和用沙子掩埋现场。我把三轮车放到台儿庄农贸市场的垃圾前，又用水冲和在地上擦的方法去除木棍的血迹，并把木棍扔到台儿庄农贸市场的厕所里。棍是松木的，长30CM，一头方，一头圆，直径是5CM。我杀人后，买了安眠药准备自杀，后在大儿子的劝说下去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仲伟海因与刘某发生矛盾而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仲伟海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有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人仲伟海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较大，论罪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仲伟海有自首情节，可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仲伟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仲伟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希强、黄雨蒙、黄汝管、刘德顺、秦昌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1301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希强、黄雨蒙、黄汝管、刘德顺、秦昌莲以“赔偿数额少，量刑轻”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黄希强、黄雨蒙、黄汝管、刘德顺、秦昌莲所提“赔偿数额少”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依据现行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被告人仲伟海赔偿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赔偿范围及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黄希强、黄雨蒙、黄汝管、刘德顺、秦昌莲所提“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就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可提请检察机关抗诉，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仲伟海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被告人自首，与被害人之间的感情纠纷等情节，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仲伟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仲伟海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宽处罚。由于原审被告人仲伟海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已依法判处，上诉人黄希强、黄雨蒙、黄汝管、刘德顺、秦昌莲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不实，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仲伟海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仲伟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罗 莹
审判员 郑兴山
审判员 吕仲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