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廷旭（曾用名唐绍旭），男，生于1949年11月15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旺苍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7日被旺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8日经旺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月8日被旺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刘某申，女，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系被告人刘廷旭长女。
指定辩护人尹川，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廷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严月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廷旭及法定代理人刘某申、辩护人尹川到庭参加诉讼。期间，2016年4月16日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廷旭患伴有精神病性状的抑郁症，长期在广元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刘廷旭因受病痛折磨，认为其妻刘某甲嫌弃自己而欲轻生。2015年8月6日凌晨2时许，刘廷旭与刘某甲发生口角，遂萌生杀害刘某甲而受法律处罚获取死刑的念头。后其趁刘某甲熟睡之机，使用家中的菜刀朝刘某甲面、头、颈等部位砍击数十刀，致刘某甲失血过多而死亡。经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因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广元市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廷旭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处于发作期，其对2015年8月6日的犯罪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交了菜刀等物证，受案登记表、户籍资料、病情诊断证明书等书证，证人刘某戊、李某甲、王某甲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刘廷旭的供述和辩解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廷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廷旭辩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因处于犯病期，将被害人刘某甲杀害，被告人刘廷旭认罪，由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人刘廷旭的法定代理人辩称，对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没有异议。鉴于其有病，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刘廷旭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其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被告人系尚未完全丧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具有坦白情节；犯罪时年满65周岁，系初犯，杀人目的为了摆脱病痛的折磨，获取死刑，其主观恶性较小。同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廷旭患伴有精神病性状的抑郁症，长期在广元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刘廷旭因受病痛折磨，认为其妻刘某甲嫌弃自己而欲轻生。2015年8月6日凌晨2时许，刘廷旭与刘某甲发生口角，遂萌生杀害刘某甲而受法律处罚获取死刑的念头。后其趁刘某甲熟睡之机，使用家中的菜刀朝刘某甲面、头、颈等部位砍击数十刀，致刘某甲失血过多而死亡。经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因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广元市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廷旭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处于发作期，其对2015年8月6日的犯罪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诉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程序性方面的证据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提供法律援助通知书。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在刘廷旭家中将其抓获，抓获中，刘廷旭无抗拒拘捕、逃跑等行为，在审讯中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
3、提讯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旺苍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
4、犯罪嫌疑人户籍证明、犯罪嫌疑人基本信息摘要：犯罪嫌疑人刘廷旭，曾用名唐绍旭，男，1949年11月15日生，四川省旺苍县人。
5、犯罪嫌疑人前科查证。证实：刘廷旭在旺苍县辖区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前科。
6、被害人刘某甲户籍证明。证实：刘某甲，女，四川省旺苍县。
7、刘某己对刘廷旭取保候审的申请、旺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释放通知书，刘廷旭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四医院）入院证。
一组证据主要证明本案的来源、诉讼经过及相关程序合法、被告人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主体身份。
二、案件事实方面的证据
1、提取的菜刀一把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证明扣押：短袖T恤一件，内裤一条，拖鞋一只，用棉签擦拭提取的血迹三根。
3、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与证人盛某、邓某某证言一致，刘廷旭患有抑郁症。
4、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账单（含调取证据通知书）
刘廷旭2011.1.7,2011.3.9分别因股骨骨折、胃炎住院治疗。
5、报案人王某甲证言，证实8月6日凌晨5时许，农经村支部书记祝某某打电话给自己称农经村10社刘廷旭把他老婆刘某甲杀了，自己马上打电话报警并前往医院，经医生检查，刘某甲已经死亡。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8月6日凌晨2点过自己被惊醒，看到刘某甲躺在院坝里没有动，地上一摊血迹，脸上有三处刀伤，头上也有，脖子后面颈椎伤最严重，能看到骨头了，左膝盖上有两处刀伤，胸口附近也有几处刀伤。当时听刘廷旭自言自语说是他砍伤的，刘某戊也说是刘廷旭砍的。后来李某乙等人将刘某甲送到医院，早上6点多又将尸体抬回来了。听说刘廷旭有精神疾病，他两个妹妹和母亲精神都有问题。
7、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8月6日凌晨2点过，自己爷爷刘廷旭用菜刀砍死了婆婆刘某甲，在砍的过程中自己抱住婆婆后刘廷旭就没有再砍了，自己用刘某甲的电话给李某乙、李某丙打了电话，还喊了祖祖刘某乙。婆婆刘某甲是还没送到医院时就死了。爷爷刘廷旭有精神病爱说胡话。看到婆婆后颈部有2处刀伤，还有头上和脸上也有刀伤。
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刘廷旭是自己的上门女婿，原来叫唐绍旭，5-6年前摔伤了脑壳，偶尔发病。8月6日凌晨，重孙女刘某戊边哭边叫醒自己，后自己看到刘某甲侧身躺在院坝台阶下，刘廷旭在房前来回走，刘廷旭、刘某甲、刘某戊身上到处都是血，自己就去喊人救命。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刘廷旭是刘某乙家的上门女婿，4年前刘廷旭喝酒摔伤了，后来听说他脑壳痛。听说刘廷旭的母亲及三妹说话疯扯扯的，喜欢乱跑。8月6日凌晨2点多，刘某乙喊自己过来一下，说出事了。自己和李某己一路赶到刘某乙家，看到刘某甲满脸是血，后颈有个洞，右边脖子上有伤口。听说是刘廷旭用菜刀砍伤的，后来与李某丙等五人一起把刘某甲送到医院，医院检查确认刘某甲已经死了，大家又把尸体抬回去，在半路上遇见警察。
10、证人李某己的证言，证实8月6日凌晨3点左右，被刘某乙喊醒，到了刘廷旭家看到他浑身的血，李某甲和赟娃子把刘某甲抱在怀里，也满身的血，看到刘某甲全身有10处刀伤，赟娃子说是刘廷旭用切刀砍的。后来自己与李某乙等人把刘某甲送到卫生院，医生确认人已经死了。刘廷旭有精神病，有四年了。
11、证人董某甲证言，证实8月6日凌晨3点多董某乙喊自己一起到刘廷旭家，刘廷旭在街沿上来回走并自言自语说自己杀人了，刘某甲坐在院坝里的小板凳上，被李某甲扶着的，头上、脸上都是血，后来自己与李某乙等人一起把刘某甲送到乡卫生院，医生检查后确定人已经死亡。听说是被他们家的切猪草的菜刀砍的。刘廷旭前几年被检查出精神病，一直在吃药。
12、证人董某乙的证言与董某甲证言内容一致。
13、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刘廷旭与刘某甲是夫妻关系，8月6日凌晨2点多刘薷赟给自己打电话说刘廷旭把刘某甲砍了，院子里面有大滩的血，卧室墙面、地面上有很多血，刘廷旭承认是自己砍的。后来自己与李某乙、罗某某等人把刘某甲抬到乡卫生院抢救，医生确认人已经死亡了。警察在刘廷旭家中照相时，自己看到一把黑色菜刀样式的刀。
14、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甲身上有许多伤口，听说是刘廷旭砍伤的，刘廷旭的母亲及其三个妹妹都有精神上的病。
15、证人祝某某的证言，证实派出所警察问刘廷旭时，听见刘廷旭说自己把刘某甲杀了。刘廷旭患有忧郁症，他三妹妹有精神病。
16、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刘廷旭有精神分裂症，自己在福庆乡卫生院给他治疗过。
17、证人刘某丁的证言，称听说刘廷旭前几年出事了，精神有点问题。
18、证人唐某某、刘某庚的证言与刘某丁证言内容一致。
19、证人刘某己证言，证实女儿刘某戊说8月6日凌晨1点左右自己被吵醒，发现爷爷刘廷旭正在持菜刀追赶婆婆刘某甲，最后将刘某甲砍成重伤，女儿爬在婆婆身上，爷爷才停下来。刘廷旭2011年冬天一次摔伤后被广元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度抑郁症，患病期间两次试图自杀，听说期间还用拳头殴打刘某甲。希望能从轻处理。
20、证人刘某己证言，证实8月5日晚上自己给母亲刘某甲打电话没有发现有异常的事情。父母平时关系可以。能辨认出刘廷旭砍刘某甲的菜刀。
21、证人盛某某证言，证实刘廷旭是自己2011年8月份接诊的病人，他患有抑郁症，人看起来没有精神，也很瘦弱，自2014年9月10日至今，他和他家属都没有来医院开过药。推断刘廷旭至今仍患有精神病。
22、犯罪嫌疑人刘廷旭供述，证实：自己杀了妻子刘某甲，开始只是想砍一刀解气，后来想杀死她公安好抓自己偿命，详细供述了经过。自己有精神疾病，杀人时自己神智半醒半晕，当时能辨认出自己的妻子刘某甲，讯问过程中能正确回答问题。
22、尸体解剖通知书、尸体检验照片
23、广公物鉴毒字【2015】079号鉴定意见及鉴定资质证书证实：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巴比妥类、苯二氮杂卓类、吩噻嗪类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
24、广公物鉴法医字【2015】96号鉴定意见及鉴定人鉴定机构资质证书证实：刘某甲死于被他人用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5、旺公（刑）鉴通字【2015】19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达了被告人。
26、鉴定聘请书、广经纬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48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刘廷旭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处于发作期；2.刘廷旭对2015年8月6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7、广公物鉴（DNA）字【2015】339号鉴定意见证实：
（1）在送检的“院坝北侧街沿下的1号血迹”、“刘廷旭卧室门东侧外墙上的6号血迹”、“刘廷旭卧室靠南墙木床下地面上的菜刀刃面棉签擦拭物”、“刘廷旭卧室靠北墙木床被子上的11号血迹”、刘廷旭所穿内裤一条“、”刘廷旭所穿短袖T恤一件“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刘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969*1023。
（2）在送检的”嫌疑人刘廷旭左手指甲内的血迹擦拭棉签“号检材中检出混合的STR基因分型。
（3）在送检的”嫌疑人刘廷旭所穿棉拖鞋一双（左脚）“号检材中检出不完整的STR基因分型。
（4）在送检的”被害人刘某甲的阴道擦拭棉签“号检材中未检出人精斑。
（5）在送检的”刘廷旭卧室靠南墙木床下地面上的菜刀刀把脱落细胞棉签擦拭物“号检材中未检出STR基因分型。
28、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刘廷旭辨认出5号菜刀就是8月6日凌晨自己砍杀刘某甲的菜刀。
29、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刘某戊辨认出2号菜刀就是2015年8月6日凌晨刘廷旭砍刘某甲使用的菜刀，并用这把菜刀砍刘某甲多刀。
30、旺苍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刘廷旭与刘某甲系夫妻关系，结婚日期无法核实清楚。刘廷旭原名唐绍旭，入赘刘某甲家后改名为刘廷旭。
本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主要证实被告人刘廷旭砍杀被害人的动机,刘廷旭与被害人刘某甲系夫妻关系，刘廷旭因2011年股骨摔伤后丧失劳动能力，患抑郁症，经常头疼，2015年8月6日凌晨2时许刘廷旭头疼无法入睡，焦躁不安，被害人刘某甲言语上责备刘廷旭，刘廷旭遂产生了杀人偿命以解脱自身病痛的荒唐念头，随后持菜刀杀害刘某甲。刘廷旭作案时处于抑郁症发作期，经鉴定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不具备强制医疗的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廷旭因与其妻刘某甲发生口角，且对刘某甲往日的不满，遂萌生杀害刘某甲而受法律处罚摆脱病痛折磨的念头，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刘某甲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廷旭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刘廷旭在犯罪时处于抑郁症发作期，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杀人目的为了摆脱病痛的折磨，在量刑时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尚未完全丧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杀人目的为了摆脱病痛的折磨，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廷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晓斌
审判员 王仲坚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何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