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五终字第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惠民（吉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中东财富中心4楼。
法定代表人李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晓薇，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贺，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中商惠民（吉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惠民）因与被上诉人祝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商惠民的委托代理人付晓薇，被上诉人祝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贺原审时诉称，祝贺于2014年4月27日至同年11月11日在中商惠民工作，先后在市场部担任业务员、在采购部任采购员，后于2014年6月17日调动到库房任司机，中商惠民一直未与祝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应当自工作一个月之后给付双倍工资，期间中商惠民还无故克扣祝贺工资247元。2014年11月11日，中商惠民无故将祝贺辞退，中商惠民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祝贺于2015年1月15日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故祝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中商惠民支付祝贺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32567.36元；二、中商惠民给付祝贺经济补偿金5250元；三、中商惠民支付祝贺无正当理由克扣的工资247元；四、诉讼费用由中商惠民承担。
中商惠民原审时辩称，祝贺与中商惠民之间无劳动关系。祝贺在市场部及采购部工作均不超过一个月试用期，后到仓储部，祝贺是利用自己的车辆受中商惠民指派开始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双方系承揽关系。中商惠民给付祝贺的是包车费用，不是工资，故不同意承担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中商惠民扣发祝贺工资因货物丢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祝贺于2014年4月27日到中商惠民应聘，次日起在中商惠民工作，双方未签订任何合同。祝贺在市场部担任业务员、在采购部任采购员、后于2014年6月21日调动到库房任司机。在库房工作期间，中商惠民要求祝贺每天早晚打卡，下班后将自带车辆停到单位。祝贺每天按照中商惠民的指示地点送货，工资按月发放（发放到中商惠民为其办理的薪金卡内），以基本工资加计量提成（送货次数计工作量）方式发放，在每月的工资中中商惠民代扣祝贺的个人所得税。每月祝贺有固定休假时间，因工作忙无法正常休息时可以串休。2014年11月11日，中商惠民主动提出，与祝贺协商一致将其辞退。工作期间，中商惠民共计因货物丢失扣发祝贺工资247元，未为祝贺缴纳社会保险费。祝贺于2015年1月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长南劳人仲字（2015）第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在中商惠民每月的工资表中，祝贺记载为仓储部带车司机。中商惠民为祝贺发放了印有中商惠民的工作服，工作牌中祝贺工作部门为物流，职务为司机。中商惠民向祝贺发工资具体情况为：2014年6月17日发放5月份全月工资及4月份三天工资共计2595元、7月10日发放6月1日至6月20日工资1674.76元（祝贺做采购员期间）、7月23日发放6月21日至6月30日工资1756.4元（祝贺在库房工作）、7月份工资即6935元、8月份工资7295元、9月份工资6888元、10月份工资5540元、11月工资2482.17元，其中7-11月均为在库房工作工资（工资情况由祝贺的薪金卡及中商惠民提供的每月工资表可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祝贺主张的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祝贺与中商惠民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祝贺经中商惠民正常程序招工，应当在1个月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商惠民以其在去仓储部做带车司机前几次调岗，每次在工作岗位工作均不满一个月、未过试用期为由，主张劳动关系并未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在仓储部开车情况，祝贺主张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而中商惠民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双方为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完全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经济组织和生产结构中。本案中祝贺按照中商惠民的规定时间上下班及休假，按照中商惠民的指定地点送货，应当视为接受其管理，而货物运输也是中商惠民经营范围货物销售的主要经营行为。在承揽关系中，承揽的工作要有一定的物质形态成果，本案中并不具备。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对承揽人的指示主要是按照合同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并无承揽合同。（二）祝贺的收入在中商惠民的财务账中体现为仓储部带车司机的工资，按月发放，且中商惠民代扣了祝贺的个人所得税。在承揽关系中支出不应当体现为工资，应当按照工作成果给付，且定作人也无权代扣个人所得税。（三）中商惠民为祝贺发放了印有惠民网的工装及部门为物流，职务为司机的工作牌，亦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综上，应当认定祝贺与中商惠民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祝贺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一）祝贺主张的双倍工资，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商惠民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未与祝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从第二个月起支付双倍工资。祝贺的双倍工资计算应当分段计算。1、2014年5月28日至6月20日期间：此期间祝贺做业务员和采购员工资固定，应当以实际发放工资为标准支付双倍工资，具体为2595÷（3＋31）×4＋1674.76=1980.05元；2、2014年6月21日至11月11日：在此期间，祝贺每月工资中的收入并不全是其劳动报酬。祝贺自带车辆，其基本工资明显高于其他未自带车辆的司机，不符合同工同酬。祝贺的收入应当是其劳动报酬和租车费用的混合。但是其相同岗位的司机也是按照工作量计算工资，且每人收入每月收入不同，故祝贺的双倍工资标准应当按照上年度（2013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保护为宜。（二）祝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中商惠民提出解除合同，祝贺也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后中商惠民应当给付经济补偿金。祝贺工作自2014年4月28日至同年11月11日不满半年，故中商惠民应当给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工资标准应当按照上年度（2013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保护为宜。（三）祝贺主张的克扣工资247元，中商惠民承认扣发了祝贺的工资247元，其主张因为货物丢失。中商惠民并无证据证明货物丢失与祝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扣发祝贺工资无法律依据，祝贺该项主张应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商惠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祝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875.01元（1980.05＋按照2013年度交通运输业4048.92元／月×5个月-4048.92元／月÷30天×10天）；二、中商惠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祝贺经济补偿金4048.92元（按照2013年度交通运输业4048.92元／月×1个月）；三、中商惠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祝贺扣发工资款2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商惠民负担。
宣判后，中商惠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商惠民不支付祝贺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拖欠的工资，诉讼费由祝贺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商惠民与祝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祝贺自带车辆为中商惠民运输货物，运满三次后时间由祝贺自行支配，不受中商惠民管理。祝贺的工作相对独立，并不受中商惠民的各项规章制度约束。中商惠民每月付给祝贺租车费用，而不是支付工资。中商惠民为祝贺发放工作服和工作牌是为了单位形象和出入方便，不能因此而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祝贺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商惠民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中商惠民为祝贺制作的工资表中包括出勤天数和代购个人所得税等项目。
本院认为，祝贺在市场部担任业务员、在采购部任采购员、后是中商惠民的自带车司机，其按照中商惠民的指示和安排从事送货业务，中商惠民按月向祝贺支付工资。祝贺须遵守中商惠民的考勤和车辆管理制度，中商惠民也向祝贺发放了工作服和工作牌。且中商惠民亦履行了祝贺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业务。依照《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应认定中商惠民与祝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商惠民因经营需要使用祝贺的自有车辆，中商惠民因使用车辆在支付祝贺工资之外，又额外向其支付了租车费用，此事实并不能改变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中商惠民提出其与祝贺之间是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令中商惠民支付祝贺二倍工资20875.01元、经济补偿金4048.92元和拖欠工资247元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商惠民（吉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审 判 员 高 心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