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驿刑初字第59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莲芝，女，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驻马店市驿城区西园街**号*号楼**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11日主动到驻马店市公安局西园分局投案，当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杰，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某某，女，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26日主动到驻马店市公安局西园分局投案，当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翟向东，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某，女，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26日主动到驻马店市公安局西园分局投案，当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被告人魏某某，女，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26日主动到驻马店市公安局西园分局投案，当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刑诉（2014）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莲芝、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5年4月21日以驻驿检刑变诉（2015）1号起诉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静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莲芝及其辩护人王志杰、被告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翟向东、被告人朱某某、魏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二次，并报请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份以来，王某某、李某某以驻马店市诚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众公司）的名义，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信阳安信驾校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自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诚众公司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765万元，兑付利息332.21万元。被告人郑莲芝担任诚众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向业务员和客户宣传诚众公司在信阳投资驾校项目，以3分高息鼓励业务员吸储、客户投资，向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存款287万元。被告人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系该公司会计，负责接收客户存款、与客户签订合同、开收据、发放客户利息及业务员提成，三被告人明知公司无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和高额吸收公众存款系违法行为，仍积极参与，为公司运营提供帮助、领取公司发放的工资。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四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郑莲芝、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郑莲芝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郑莲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其吸收资金数额为264万元。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莲芝的辩护人提出，郑莲芝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提出仅领取工资，未参与吸收存款，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付某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某某、魏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均提出仅领取工资，未直接从客户处吸收存款，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6日，王某某、李某某（二人在逃）注册成立诚众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王某某任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为实际负责人。同年4月份，李某某以个人名义与河南省信阳市安信驾校（以下简称安信驾校）负责人刘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某某向安信驾校投资并参与分红。同年7月份，王某某、李某某以诚众公司的名义，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安信驾校为名，招聘被告人郑莲芝为业务经理，郑莲芝向业务员和客户宣传诚众公司在安信驾校投资，以每月3至6分不等的高利率为回报，与业务员介绍的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招聘被告人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为会计，三人以个人名义在银行开立账户，接收储户存款，与储户签订合同、开具收据、发放储户利息及业务员提成。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明知诚众公司没有吸收存款资质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为公司运营提供帮助。自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涉案人员以诚众公司名义非法吸收185人共304笔存款，计款2765万元，至案发，已兑付利息总额332.21万元，尚有2432.79万元未兑付。郑莲芝个人吸收公众存款287万元，其领导的业务员丁某某吸收存款401万元，并根据二人吸收存款总额领取提成。涉案款项被转至安信驾校604万元，返还客户利息及业务员提成和日常开销一部分，其余款项被李某某、王某某取走。
另查明，被告人郑莲芝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各被告人均如实供述向他人吸收存款的事实。
还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查封李某某位于安阳市文峰区书香园1号楼1单元14层1403号住房一套；另将李某某个人银行账户予以冻结（账户余额595.2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
⑴郑莲芝供述：2013年3月，她经张某某介绍到诚众公司工作，李某某是幕后老板、王某某是法人代表，公司有南北两个办公区。张某某任北区部门经理，付某某、王某丙任会计；邹某某任南区部门经理，朱某某、魏某某任会计；她任南区业务经理。公司以投资安信驾校为由，向社会吸收存款。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实际按3%支付利息。业务经理按融资额的9%提成、另外满100万元提成3万元。业务员融资额达100万元发2000元工资。她融资有200万余元。
⑵付某某供述：2013年3月底，她经张某某介绍到诚众公司任会计，公司办公地点分别在驿城区解放路置地新天地8楼（南区）和经济开发区丹尼斯超市七楼（北区），她在北区的丹尼斯超市七楼718房间工作。李某某是公司老板、王某某任法人代表，公司以投资安信驾校为由，向社会上吸收资金，月息3分。公司每月给她发4000元工资，她负责与客户结算利息。同年5月份，张某某让她办理建行、中行、农行、邮政、工商、驻马店银行6张银行卡，北区业务员拉的存款都存到她银行卡内，后一部分存款转给安信驾校，一部分被王某某、李某某取走。
⑶朱某某供述：2013年5月6日，她经人介绍到诚众公司任会计，月工资3000元，负责收钱与客户结算利息。公司有南北两个办公地点，南区经理是邹某某，北区经理是张某某，她在南区办公，魏某某、付某某也是公司会计。王某某是法人代表、李某某也负责管理公司。经她手签订的合同金额有1500多万元，往安信驾校汇款80万，另向客户支付利息、业务员提成，其余款被王某某和李某某取走。
⑷魏某某供述：2013年8月16日，她经朱某某介绍到诚众公司南区任出纳，负责开具合同、收据，工资每月2000元。公司以投资安信驾校为名向社会吸收资金，月息3分，南区共吸收存款1400多万，会计朱某某往安信驾校负责人刘某某账户汇一部分款，另一部分款返利息、退单还本金。
2.被害人陈述
⑴王某乙陈述：2013年四五月份，他经诚众公司的邹某某介绍，陆续往诚众公司存款106万元，月息3分，扣除利息，实际存款97.81万元。同年11月份，公司法人代表王某某逃跑。
⑵陈某某陈述：2013年6月份，郑莲芝宣称诚众公司在信阳投资驾校，需要资金，月息3分，他通过郑莲芝陆续往公司存款22万元，至案发借款未归还。后得知，诚众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无吸收存款的资质。
⑶姚某陈述：2013年4月份，她经人介绍往诚众公司存款55万元，前三个月按3分付息，后三个月按6分付息，共得13.2万元利息。同年11月份，她到公司索要本金时，公司人员已离开，她实际损失41.8万元。
3.证人证言
⑴王某丙证言：2013年4月15日，她经邹某某介绍到诚众公司工作，负责接待、打扫卫生，协助会计付某某与客户签合同，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实际是吸收存款。公司每个月给她发2000元工资。王某某是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某是幕后老板，郑莲芝是业务经理，郑莲芝、部门经理张某某及其业务员拉客户投资，公司给她们提成。
⑵丁某某证言：2013年3月份，她经郑莲芝介绍到诚众公司任业务员，负责拉客户融资，公司按融资额6%给她提成，融资达100万，再奖励2000元。郑莲芝、张某某、邹某某是经理，王某某是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某是幕后老板，公司以投资安信驾校为由，以诚众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月息2%，实际按3%支付利息。她共融资400多万元，经会计与客户签订合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实际是以投资驾校的名义在驻马店融资。
⑶魏某某证言：2013年4月份，张某某介绍她到诚众公司任业务员，让她拉客户到诚众公司存钱，公司按6分给她提成。她在经济开发区丹尼斯楼上办公，张某某是部门经理，付某某是会计。她总共拉客户融资200多万元。
⑷刘某某证言：他在信阳市开办安信驾校，2013年4月份，与李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某某出资870万元，后来李某某只给他604万元，另外给李某某提成和利息80多万元。前期，李某某曾带着王某某和几个女业务经理到他的驾校考察，同年10月中旬后，李某某未再给他汇款，也联系不到李某某。还证明，李某某曾给他说诚众公司以2分利息融资，有一两千万闲置资金。
4．诚众公司吸收存款司法会计鉴定书，证明2013年7月至10月份，诚众公司与185名客户签订借款合同304份，共计吸收存款2765万元。
5.书证
⑴收据、借款合同，证明诚众公司收到各被害人的借款并与之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
⑵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驻马店监督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诚众公司未被批准为或初审为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行政许可事项。
⑶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查获的诚众公司现金流水账本、电脑显示器、主机、合同书、转账汇款单、银行卡、收据存根等予以扣押。
⑷查封存款、冻结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李某某住房一套予以查封，对李某某银行账户595.26元予以冻结。
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诚众公司于2013年1月6日成立，王某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
⑹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明郑莲芝等人将吸收的存款存入会计朱某某账户后被转账、支取情况。
⑺信阳安信驾校刘某某与李某某合作协议、转款记录、收条，证明2013年4月9日，刘某某与王某某签订协议，约定诚众公司向刘某某以银行3倍利息投资870万元，并约定该协议只对王某某、李某某生效；同月12日，李某某以个人名义与刘某某再次签订协议，约定李某某参与分红，并且协议仅对李某某有效，后李某某陆续收到刘某某返还提成、利息50多万元。截止同年10月份，安信驾校收到李某某转款604万元。
6.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郑莲芝、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均系主动到案。
7．户籍证明，证明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莲芝、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中郑莲芝吸收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作为公司会计，明知诚众公司非法高额吸收存款属违法行为，仍提供帮助，四被告人的行为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对四被告人的犯罪指控均成立，予以支持。郑莲芝作为诚众公司业务经理，明知公司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仍对外宣传，高息鼓励业务员面向社会吸收存款、鼓励客户投资，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其在整个共同犯罪的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作为会计专业人员，明知诚众公司不具备吸收存款资质，且知道诚众公司高额吸收公众存款违法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为公司运营提供帮助，在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郑莲芝、付某某、朱某某、魏某某案发后均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
关于本案法律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诚众公司自成立起，并未按照营业执照上标注的经营范围从事房地产开发，而是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并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存入个人私人账户，客户的存款除少部分由李某某以个人名义投入信阳安信驾校外，大部分被用于给业务经理、业务员高额提成及结算客户利息和被王某某、李某某卷走。诚众公司成立后并未进行实体经营，而是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王某某、李某某虽以诚众公司名义与安信驾校签订协议，但协议约定利润归个人所有，利息实则亦有李某某领取，属盗用单位名义实施，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种行为应依照自然人犯罪的规定论处。
关于被告人郑莲芝及其辩护人提出郑莲芝吸收存款264为万元的意见，经查，借款协议及司法会计鉴定结论显示郑莲芝个人吸收存款287万元，其领导的业务员丁某某吸收存款401万元，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与相关借款协议、收据、证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证明指控数额，郑莲芝作为业务员丁某某的部门经理，对其所领导的业务员吸纳存款金额予以提成，故其应对丁某某吸收的存款承担责任。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郑莲芝的辩护人提出郑莲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郑莲芝受聘后，担任业务经理职务，积极对外宣传，鼓励业务员吸储、吸纳客户投资，非法吸收巨额资金应以主犯论处，故对辩护人所持此项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付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付某某虽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地位，但其明知诚众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吸储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且犯罪数额巨大，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宜适用缓刑。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付某某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朱某某、魏某某提出的从轻处罚意见，均予以采纳。
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莲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
二、被告人付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
三、被告人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
四、被告人魏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
五、对涉案赃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六、扣押、冻结在案财物，由扣押、冻结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上述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宏宇
审 判 员 王纪锋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