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0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华梅，女，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四湾村****，公民身份号码：5102161975********。委托代理人李胜，重庆市巴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丁，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附****号码：513030197111110214。委托代理人李胜，重庆市巴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第一一五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二郎峡村，组织机构代码：45046811-0。法定代表人李响应，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阳长荣，重庆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200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动力村****，公民身份号码：5001102001********。法定代理人李书嫦（何某之母），女，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住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区）南桐镇动力村****51021619750519202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男，200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四湾村**份号码：5001102002********。法定代理人姚代京（姚某之父），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南桐煤矿职工，住重庆市綦，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四湾村**码：510216197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某某，男，200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原綦江县）石角镇石角村**5002222001********。法定代理人杨开琼（霍某某之母），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原綦江县）石角镇石角村**510216196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澧县车溪乡成功村****，现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支路步行街**，公民身份号码：4307232001********。法定代理人张小林（被告张某之父），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澧县车溪乡成功村****，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支路步行街**，公民身份号码：432424197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200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南桐镇中心小学学生，住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动力村**附**5002222002********。法定代理人杨光芬（被告李某某之母），女，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动力村**附**23196803077144。委托代理人杨大树，男，194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关坝镇光明村新田村民组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诉人向华梅、何某丁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第一一五中学校（以下简称一一五中）、何某、姚某、霍某某、张某、李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綦法民初字第04581号民事判决。向华梅、何某丁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何某丁、向华梅之子何某乙（2002年4月18日出生，城镇居民户口）同何某系一一五中5年级1班的非寄宿制学生；姚某、张某系一一五中5年级2班的非寄宿制学生；霍某某系一一五中6年级1班的非寄宿制学生；李某某系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南桐镇中心小学5年级2班的学生。2013年6月18日，重庆市教育委员会下发《关于做好中小学防暑降温工作的通知》（渝教基（2013）40号），通知内容为：一、各区县和学校、幼儿园要高度重视高温天气对学校师生学习、生活、工作的影响，切实做好防暑降温工作，在气温未下降之前，不安排大型的师生集会、大课间活动和课外锻炼等活动，尽量减少户外运动......三、各中小学、幼儿园要高度重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及时组织高温天气下防暑、防溺水、防火、食品卫生等安全知识学习，坚决防止溺水、中暑、火灾、食品中毒等意外事故发生，确保学生安全；四、各区县教育行政部门可根据当地气候变化情况，并经当地人民政府同意，采取半日教育或停课等特殊措施，同时告知家长做好返家和在家学生生活安排，防止意外事故发生，确保学生生命安全。同日，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教育局根据重庆市教委文件的精神下发了《关于防暑降温工作的通知》，通知内容为：一、妥善安排，灵活行课。在未接到学生全天放假停课之前，各校原则上按照“每天上午正常行课，下午松散式教育”，开放所有功能室、图书室、会议室、餐厅等场室，学生可以在教室也可以在各功能室或室外阴凉处看书学习。各校每天下午要安排好领导、教室巡视、巡查，确保学生安全，当天下午若有学生申请回家学习，需由家长签字完善手续，由家长亲自带回......三、加强联系，做好家长工作。要向学生家长讲清防暑要求，做好引导配合工作。学生有特殊情况家长要求带子女回家的，可请家长签字表明要求后带回家。遇学生出现特殊情况时，及时与家长联系，处理好相关事宜；四、在防暑期间，各校（园）领导要亲自抓，要保证通讯畅通，上下配合做好工作。各校要及时通过短信等方式告知家长行课安排、防暑降温要求、防溺水等方面的安全防范要求，告知家长做好学生返家和在家生活安排，防止意外事故发生，确保学生生命安全。一一五中按照上述通知的要求，鉴于6月19日-21日持续高温，遂决定此期间每天上午上课，下午由学生在家复习。一一五中于2013年6月18日制作了《预防高温天气告家长书》，该通知书对有关安全、饮食等方面的注意事项进行了告知，第十条内容为：不私自到池塘、河湾、水库、湖泊游泳，若发生事故，要大声呼救。在该通知书底部印有“预防高温天气回执”，回执上注明了班级、学生、家长及相应的空格，并告知学生由家长在回执上签字后于次日交回班主任处。除此方式外，一一五中未采取电话或短信等其他方式通知学生家长。何某乙的母亲即本案向华梅在回执上签了字，并由何某乙将该回执交回给班主任。张某所交回的回执中家长并未签名，其家长亦不知晓放高温假的相关事宜。对于未交回回执或回执上家长未签名的学生，一一五中并未电话询问其家长是否知晓放高温假相关事宜。2013年6月18日，何某乙、何某、张某一同到谷口河“桥洞”处游泳，游完后，三个小孩还商量明日继续来游。6月19日上午放学后，三人便一同前往谷口河去游泳，途中遇到霍某某，后霍某某亦同意一同前往。四人在霍某某家吃完午饭后，霍某某向其家长谎称去图书馆看书，四人便到谷口河“桥洞”处游玩。随后不久，李某某、姚某、张人元先后到此处同四人一同游玩，当时仅7个小孩在此处玩耍。开始几个小孩均在浅水区游玩，后姚某提议到另一处游玩，姚某自称其之前到过这个地方，水并不深。姚某同霍某某便先游过去，何某乙、张人元、何某随后前往，李某某和张某并未一同前往。在何某乙、张人元、何某走到深水区后，三人便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溺水，何某最终游到河边，而何某乙、张人元未能游到河边。见二人溺水，姚某欲救离自己最近的张人元，后由于张人元拼命挣扎，并用手按姚某肩膀，姚某最终放弃救援，游回岸边。霍某某亦用木杆拉何某乙未果。最终何某乙、张人元未被救起，其余小孩在岸边观望3-4分钟后便各自跑回家，未向附近的居民呼救，亦未向家长及老师报告此事。在回家过程中，霍某某威胁何某和张某将何某乙书包提走，最终二人将书包扔到霍某某家楼底的垃圾桶内。向华梅见何某乙未回家，多处寻找，因何某乙的班主任在该学期更换，向华梅并无班主任电话。2013年6月20日，向华梅到一一五中打听孩子下落，在一一五中老师的调查下才得知两个孩子已溺水，随后向华梅及一一五中相关人员赶到事发现场，将遇难的两个小孩遗体打捞出来。遇难小孩家属对这一事实难以接受，认为学校应该承担责任。后避免事态扩大，在南桐镇政府相关人员的调解下，一一五中同家属达成协议，由一一五中给予向华梅一方20000元用于安葬小孩，相关的责任划分及赔偿通过司法途径解决。6月21日，一一五中支付了向华梅一方20000元。一审另查明，事发地点系谷口河，该河流系自然形成。还查明，事发前，一一五中在日常教育活动中，对禁止下河洗澡等安全知识进行了宣传，并对私自下河洗澡的学生进行过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10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受害者何某乙已年满10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一五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于其是否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责任。一一五中根据市教委及区教委文件的要求放高温假并无过错，但必须将放假事宜通知到家长，让家长能够知晓学生何时放假，避免学生放高温假离校后脱离学校及家长的监管而发生安全事故。从市教委及区教委的文件中可以看出放高温假初衷是保护学生身心健康，但同时特别强调对安全事故的防范措施，万盛经开区教委文件中明确规定学生回家的必须由家长签字亲自带回。一一五中采取“预防高温告家长书”的形式履行通知义务虽无不当，但存在缺陷。在回执单上签字的家长，按一般常理来说签字前均会对所签的内容进行了解，但并不能排除有些家长不负责任而只签字未了解相关内容，亦不能排除有些家长系文盲，根本无法了解告知书的内容。加之回执单上的签字是否为家长本人所签一一五中亦未核实，同时一一五中对回执单上家长未签名的以及未交回回执单的未采取其他方式通知家长。所以本案中向华梅虽在回执单上签字但并不能认定其必定知晓放假的事宜，故对一一五中辩称其已履行管理职责通过告知书形式向向华梅通知了放假事宜而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一一五中仅以本身就存在漏洞的通知方式告知放高温假事宜无法确保放高温假后学生能及时在监护人管理下，为安全事故的发生埋下隐患。同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一五中亦发现过学生私自下河游泳的情况并作出过处理，所以一一五中更应对放高温假后学生的安全保障工作做好相应的预防措施，不应以学生人数众多无法通知到每一个家长为由而放任安全隐患的存在，故认定一一五中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应该对何某乙的遇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即便如向华梅所说仅是在回执单上签字而未询问相关内容，向华梅作为何某乙监护人理应对所签的字询问来由，不过问而草率签字本身即为一种对小孩不负责的态度，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何某乙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预见到私自下河游泳的危险性，其自甘冒险的行为导致了其溺水身亡的后果，加之其监护人未充分尽到监护之责，何某乙及其监护人对何某乙的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一一五中承担15%的赔偿责任。至于何某等同伴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在未成年人出现危险的情况下，其余未成年有救助的义务。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当何某乙溺水时，不能苛求同为未成年人的何某等同伴舍己救人，但是起码在出现此种情况下，何某等同伴应该及时向附近居民呼救，或者采取报警等力所能及的方式来进行救助。何某等非但未采取上述措施，反而对这一事实进行隐瞒。何某等人的不作为客观上延误了对何某乙的救助时机，对何某乙的身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酌情确定何某等5人各自承担1%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何某等5人的法定代理人作为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因何某乙死亡所受到的损失，经审查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59360元（22968元／年×20年）；2、丧葬费22696元（45392元／年／2）；3、受害者家属办理丧事所产生的误工损失1000元；4、交通费500元；5、精神抚慰金2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向华梅、何某丁因何某乙死亡而应获的死亡赔偿金459360元、丧葬费22696元、误工损失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508556元，由重庆市第一一五中学校赔偿76283元（508556元×15%），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实际赔偿56283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李书嫦、姚代京、杨开琼、张小林、杨光芬各自赔偿向华梅、何某丁损失5086元（508556元×1%），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何某、姚某、霍某某、张某、李某某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赔偿）；三、驳回向华梅、何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为1613元，由向华梅、何某丁承担1000元、重庆市第一一五中学校承担413元、李书嫦、姚代京、杨开琼、张小林、杨光芬各自承担40元（此款已由向华梅、何某丁预缴，限重庆市第一一五中学校、李书嫦、姚代京、杨开琼、张小林、杨光芬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将各自应承担的金额支付给向华梅、何某丁。向华梅、何某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一一五中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何某等5人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一一五中在本案事故当天停止教学的行为严重违反相关规定，且与当地教委的文件精神相悖，说明一一五中对学生履行教育、管理的方式方法严重不当，此为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学校应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何某等人的行为延误了救治何某乙的最佳时机，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一审不应将一一五中已支付的具有赠与性质的2万元抵扣一一五中应承担的赔偿款。一一五中答辩称：一一五中放高温假是按市教委和区教委的规定进行的，并不违规；一一五中在放假之前已制作《预防高温天气告家长书》，并且向华梅在回执上签了字；何某乙在与何某等同学私自结伴外出游泳时死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一五中与向华梅在《协议书》约定：一一五中给予向华梅何某乙安葬资助费2万元；向华梅得到资助后及时安葬死者；双方的责任划分及赔偿进一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协议达成后双方不能发生过激行为，不能影响一一五中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一一五中在2013年6月天气持续高温的情况下，根据有关教育主管部门的规定决定在6月19日至21日期间的每日下午由学生在家复习，并制作了《预防高温天气告家长书》及相应回执，向华梅作为何某乙的家长在回执上签了字，并由何某乙将回执带回学校交与班主任老师。可见，一一五中在放高温假的管理上尽到了主要的职责，故一审判令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何某等人作为与何某乙一起游泳玩耍的同伴在何某乙遭遇险情时未及时呼救，事后也未告知家长或学校，客观上可能延误了施救时机，故一审认定何某乙等5人各自承担1%的赔偿责任，也无不当。至于一一五中已支付的2万元安葬费应否抵扣问题，在何某乙的遗体被打捞出来后，向华梅、何某丁与一一五中在当地镇政府有关人员的协调下，暂时达成协议，双方明确由一一五中支付2万元用于安葬死者，同时明确相关责任划分及赔偿通过司法途经进一步解决，故一审判决将一一五中先行支付的2万元费用在一一五中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亦无不当。因此，向华梅、何某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向华梅、何某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审 判 长  樊仕琼代理审判员  陈 华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