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天龙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铁钢，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海峰，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新光电池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伟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阳振鸿，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杰，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天龙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新光电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光公司原审诉称：2009年8月份，天龙王公司为开发一个电池新产品，委托新光公司加工生产该产品钢质外壳、内套及盖。双方经协商，就委托加工等事项达成口头协议。新光公司自2009年8月起至2010年7月29日，先后向天龙王公司交付了4批产品，价值47，332.5元。2010年8月，新光公司考虑到大量供货以口头协议不规范，又于2010年8月10日与天龙王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双方协商的相关内容全部体现在合同条款中。至2011年3月，新光公司履行了合同的诺定，在前4批交货的基础上，又先后向天龙王公司交货4批，价值143，540元。前后三年，新光公司共计向天龙王公司供货190，926.5元。至2011年3月8日，天龙王公司向新光公司先后四次支付的货款为152，422.5元，尚欠货款38，540元。新光公司多次向天龙王公司追收余款，天龙王公司总以产品质量为由拒付剩余货款。请求法院判令，天龙王公司支付新光公司货款38，5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天龙王公司反诉称：2009年8月份开始，天龙王公司委托新光公司加工一批新电池的钢质外壳、内套及盖，双方就委托加工产品确认了图纸及技术标准，后新光公司依照天龙王公司的订单开始加工产品，开始产品质量尚可，但后来新光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就严重不合格，遭到客户的大量投诉，并因此造成天龙王公司的客户（苏州洽×塑胶有限公司）给天龙王公司下达价值110多万元的订单被取消，给天龙王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天龙王公司多次通知新光公司采取措施，改进技术并前来妥善处理已供货中的不合格产品，但新光公司一直不予理睬，截止目前，天龙王公司处仍积压大批新光公司供应的不合格产品无法使用。天龙王公司认为，新光公司加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标准，无法使用，理应退货。因此给天龙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赔偿。请求法院判令：1、新光公司退回不合格产品加工货款185，640元，天龙王公司退还其不合格产品728，000套；2、新光公司赔偿天龙王公司损失50，000元；3、由新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光公司、天龙王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2009年8月份起，天龙王公司委托新光公司加工生产该产品钢质外壳、内套及盖，根据双方确认的图纸及技术标准，新光公司依照天龙王公司的订单加工产品，并将加工后的产品送货给天龙王公司。2011年1月3日，新光公司、天龙王公司对2010年8月至11月份的业务往来进行对账，天龙王公司尚欠货款141，440元，同时天龙王公司在对账单上注明“以上送货壳、套尺寸（高、低）不良率超过25%，请给出书面报告，改善方案及解决办法和原因”。
2010年11月26日，新光公司对其出货的产品内套及壳分别做了份检验报告单，表明其出货的产品经检验结果为合格。后双方未就产品质量问题进一步协商解决，但仍继续进行业务往来。
2011年9月9日，新光公司向天龙王公司发传真，表明天龙王公司尚欠货款38，540元，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超期8个月，天龙王公司一直以产品存在标准差异为借口，每月都不履行对账义务，又不提出处理方案，要求天龙王公司在9月20日前支付所欠货款。同日，天龙王公司在该传真件上回复此超期欠款事宜，表示：根据新光公司出货检验报告标准验货，不良率达到40%，给公司产品质量造成严重的问题，造成多批次退货。新光公司两次派出客服及品质人员到现场抽验验证，承认自己产品存在严重问题，但是迟迟未得到处理结果，在问题未处理前，本着友谊、合作、真诚的态度，已结清新光公司85%的货款，但问题还是不予解决，希望新光公司尽快做出合格产品，换回不良品。已造成的损失，请予以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新光公司、天龙王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与约束。
关于新光公司请求的货款38，540元以及天龙王公司反诉的退回加工货款及产品并赔偿损失问题。一审庭审中，天龙王公司确认尚欠货款38，540元，双方确认该笔货款为2011年3月8日之前的货款。天龙王公司主张新光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要求退回不合格的产品加工款185，640元同时把不合格的产品728，000套退回给新光公司。天龙王公司辩称因新光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须支付其剩余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长期存在交易往来，虽然天龙王公司曾向新光公司反映质量问题，但双方没有对质量问题进一步协商处理，也没有共同对产品进行检验或者委托第三方进行质量检验，无法确定产品的不合格率到底是多少，天龙王公司请求退还加工款及产品，不予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天龙王公司应支付给新光公司剩余货款人民币38，540元。至于天龙王公司请求的赔偿损失50，000元的问题，天龙王公司陈述称因新光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客户取消其订单，预期利润损失约50，000元，要求新光公司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天龙王公司主张的该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其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天龙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38，540元给新光公司；二、驳回天龙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元，反诉费2，417元，均由天龙王公司负担。此款新光公司、天龙王公司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还，天龙王公司所付之数随同上述款项迳付新光公司。
天龙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新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天龙王公司的反诉请求；2、判令新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理由是：
新光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严重不合格，遭到了客户的大量投诉，并因此造成天龙王公司的客户（苏州洽×塑胶有限公司）给天龙王公司下达的价值110多万的订单被取消，给天龙王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天龙王公司多次通知新光公司采取措施，改进技术并前来妥善处理己供货中的不合格产品，但天龙王公司一直不予理睬，截止目前，天龙王公司处仍积压大批新光公司供应的不合格产品无法使用。新光公司不但没有前来积极处理已经加工的不合格产品，反倒诉至法院，就自己供应的不合格产品，要求加工货款，让人无法接受。
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做出错误的判决。首先，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26日，新光公司对其出货的产品内套及壳分别作了份检验报告单，表明其出货产品经检验结果为合格。后双方未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进一步协商解决”。事实上，前述检验报告单是新光公司加工的产品出厂时自己做出的，该报告单与实际产品严重不符，天龙王公司接到产品后，发现大量不合格的产品，多次与新光公司沟通，新光公司也多次派人前往天龙王公司处查看并确认产品的质量问题，同时在2010年1月3日的对账单、2011年9月9日的传真上，天龙王公司也再次明确表明要求新光公司前来处理产品质量问题。其次，关于新光公司加工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没有委托第三方质量检验机构进行质量检验，无法确定产品是否合格。这种说法在本案中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本案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主要是指电池的外套、内套的尺寸大小与双方约定的标准不一，这样的检测只要有一般普通常识的人使用测量尺即可测量，根本无需专业鉴定机构即可确定是否合格。本案中双方有共同确认的图纸及新光公司出厂的产品检验报告都载明了产品的尺寸标准，而新光公司实际送货给天龙王公司的产品大部分不符合这一标准。一审庭审时，天龙王公司携带部分样品及测量工具，要求当庭测量以验证新光公司的产品是否与双方约定的标准相符，同时天龙王公司当庭也要求法官及新光公司到天龙王公司处，就尚未开箱的新光公司加工的产品抽样检测，以确定产品是否合格。然而一审法官对天龙王公司这一要求不予理睬，且没有支持天龙王公司的要求。再次，关于新光公司产品的不合格率。其实一审法院在庭审及判决中已经确认了新光公司的产品存在部分不合格，认为因无法确定不合格率，所以不支持天龙王公司的请求。其实关于新光公司加工的产品，业内通常做法是，当某一批产品的不合格率达到1％时（行业内约定俗成的不良率控制在0.3％），就会整批退回，因为如果逐个测量并确定是否合格再对不合格产品进行退回时，会增加大量的分拣人工成本，反而扩大了不必要的损失。本案中新光公司加工的产品不良率达到25％—40％，远超业内通行的整批退货标准。
被上诉人新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天龙王公司的诉求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若需方对质量和数量有异议，需方应在收货日起七日内通知供方处理，逾期需方负责。”这个约定明确了天龙王公司的质量异议期就是七天，超过了这个期限就应当视为这个产品质量是合格的。天龙王公司超过这个期限提出的质量异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天龙王公司提起了两次异议，都远远超过了质量异议期限，并且是在新光公司催款的时候才提起的质量异议，因此天龙王公司是借质量异议来推卸付款责任。2、天龙王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但是天龙王公司与新光公司的交易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年，新光公司供货的价值是19万多元，天龙王公司也陆续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货款，现在却以质量问题为由来拒付货款，显然是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的。3、天龙王公司认为新光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给天龙王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赔偿是错误的，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0条约定：“供方提供给需方的产品，有废次品的，在供方确认后由供方回收处理”，第11条约定：“供方提醒需方注意，供方所供产品在有效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只对产品的本身负责，不负连带责任，经加工或改变结构后出现质量问题，供方不负责任。”并且天龙王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我方只是按照天龙王公司的要求加工产品的外壳、内套及盖等电池配件，不可能对电池的本身质量承担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天龙王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光公司原审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其真实性，该合同中新光公司为供方，天龙王公司为需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8月10日。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质量要求，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质量要求按双方已确认的型号规格和质量标准，如需方未提出特别要求，则按供方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本合同第五条执行。”第五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双方已确认的型号规格和质量标准验收（如需方未提出特别要求，则按供方标准验收），若需方对质量或数量有异议，需方应在收货日起七日内通知供方处理，逾期需方负责。”第十一条约定该合同自签订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双方当事人原审时均确认涉案货款为2011年3月8日之前的货款。
天龙王公司二审时提交了两份“关于质量异议的交涉函”传真件及郑某泉的名片复印件，用以证明新光公司交付了涉案产品后，天龙王公司曾经就产品质量与新光公司进行交涉。其中发送日为2010年9月25日的传真件上写有“已知会相关部门正在核查此事，郑某泉，26／9-10”。发送日为2010年12月15日的传真件上写有“投诉在处理中，郑某泉，17／12-10”。两份传真件上均未显示传真号码。新光公司确认郑某泉系其业务员，但不认可传真件上有关郑某泉签字的真实性，也否认收到过上述传真件，并主张天龙王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表明，双方于2011年1月3日对2010年8月至11月份业务往来进行对账，于2011年9月9日对2011年3月8日之前的货款进行对账，天龙王公司在两次对账时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均已经超过《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七天质量异议期。天龙王公司二审提交的传真件系复印件，没有载明传真号码，新光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也不认可其作为新证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天龙王公司未能证明其在《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新光公司提出了涉案产品质量异议，也未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其述称的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龙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3.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天龙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达 人
代理审判员 李 原
代理审判员 林 建 益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佳（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