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资刑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女，1945年8月25日出生。系被害人何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男，1938年5月7日出生。系被害人何某之父。
指定代理人王三民，四川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祥雨，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2日被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觉玉，女，1945年1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被上诉人邓祥雨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长久，男，1942年11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被上诉人邓祥雨之父。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祥雨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何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雁江刑初字第2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何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被告人邓祥雨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觉玉、邓长久，听取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指定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1日11许，被告人邓祥雨之妻何某外出打工回到家中。同年8月2日0时许，被告人邓祥雨欲与何某发生性关系被何拒绝，遂认为夫妻关系破裂，何某可能要将小儿子带走，气愤之下在房间内找了一根錾子击打何某头部，4时，邓祥雨看见何某没有死，又用双手掐住何某的颈子，直至何某死亡。5时许，邓祥雨拨打110报警称自己在家中将妻子杀死。民警赶到邓祥雨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何某生前系遭受质地较硬的条状钝器（如金属类）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出血死亡。被告人邓祥雨患精神分裂症，对其2013年8月2日实施的犯罪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已将被害人安葬。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邓祥雨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邓祥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其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均不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觉玉、邓长久已对被害人何某进行了安葬，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6000元、食宿费3000元、生活补助费5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酌情认定3000元。谢觉玉、邓长久作为邓祥雨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邓祥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錾子一根予以没收；被告人邓祥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何某某因奔葬造成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损失合计人民币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觉玉、邓长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何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对邓祥雨量刑太轻；判赔原告3000元过少，要求邓祥雨赔偿573014元（含死亡赔偿金4060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3000元、生活补助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丧葬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请求查实何某死亡时从邓祥雨身上搜出的两张银行储蓄卡以及何某的人寿保险等。
指定代理人意见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量刑无意见，但民事判赔3000元确实低了。至于提出的两张储蓄卡无依据。
原审被告人邓祥雨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觉玉、邓长久均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8月2日0时许，原审被告人邓祥雨因妻子何某拒绝与其发生性关系，而认为夫妻关系破裂，何某可能要将小儿子带走，气愤之下用錾子击打何某头部，后又用双手掐何某的颈子，致何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已将被害人安葬。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及两份到案经过和拘留文书等，证实2013年8月2日5时45分，雁江区分局中和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指令称：资阳市雁江区中和镇红光村的邓祥雨报警称其把自已妻子杀到了。中和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往现场，途中联系红光村主任李某某先到现场了解情况，又联系了中和镇卫生院派医生前往现场。民警在李某某带领下到达现场将邓祥雨控制住，整个过程中邓祥雨无抗拒行为。同日，雁江区公安分局决定对邓祥雨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并对邓祥雨采取了强制措施。
2．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邓祥雨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邓祥雨住房。该住房坐北朝南，系两层砖混瓦盖楼房。该住房北侧从东至西依次为卧室、堂屋、卧室。中心现场位于东侧卧室，卧室西北角摆放东西向的木床，尸体仰卧于床上。现场提取痕迹、物证11项：粘附有暗红色班迹的金属钻子、地面血泊、粘附有血迹的二齿钉、粘附有血迹的被套、粘附有血迹的塑料口袋、粘附有血迹的白色手机、粘附有血迹的蚊帐、粘附有血迹的黄蓝短裤、“YOORD”紫色翻盖手机、“YEPEN”粉色直板手机、“GIONEE”黑色直板手机。
4.辨认笔录及辨认现场图和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邓祥雨对杀害何某的场所及犯罪过程进行了辨认。
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资阳市雁江区分局于2013年8月2日13时40分至同日14时02分，对邓祥雨进行人身检查，查见其：前侧左胸部处、胸腹部、项部衣领处、背部左右肩胛间、右肩部至右上臂外侧、左袖前侧、右裤管前侧中下部、左裤管前内侧中下部、左裤管内侧距裤缘上14cm处分别有暗红色斑迹一处（均予以提取）；前侧右胸部处有暗红色斑迹四处（提取）；左、右手均附着暗红色斑迹（提取）；身体外表未见损伤。此外还提取其身穿的灰白色休闲长裤一条和白、灰、绿相间短袖衫一件。
6．病情诊断书复印件，证实何某因“被人打伤头部2＋小时”，由派出所民警通知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查体：心脏搏动消失，呼吸消失，全身大动脉搏动消失，面部苍白，四肢冰冷，双瞳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双枕部可见开发性伤口，未见颅骨凹陷，行心电图检查，患者已临床死亡。经予行急救处理无效、宣布死亡。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何某系生前遭受质地较硬的条状钝器（如金属类）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出血死亡；其性质系他杀。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粘附有血迹的金属钻子”、“地面上的血泊”、“粘附有血迹的二齿钉钯”、“粘附有血迹的被套”、“粘附有血迹的塑料口袋”、“粘附有血迹的白色手机”、“粘附有血迹的蚊帐”、“粘附有血迹的黄蓝相间短裤”、“邓祥雨左手的暗红色斑迹”、“邓祥雨所穿衣服右胸处的暗红色斑迹”、“邓祥雨所穿衣服左胸的暗红色斑迹”、“邓祥雨所穿衣服背部的暗红色斑迹”、“邓祥雨所穿裤子的暗红色斑迹”、“何某左手指甲”和“何某右手指甲”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何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21×1021；所送检“何某阴道拭子”和“何某宫腔拭子”中未检见人精斑。
9.理化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的安定类药物、有机磷类农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毒鼠强。
10.资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就诊登记本复印件，记载：2011年5月5日，邓祥雨，男，39岁，家住资阳市雁江区，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11.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邓祥雨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3年8月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日5时许，他接到中和派出所电话说邓祥雨报警称自己把老婆杀了，就到红光村二社路口等派出所的人，看见邓祥雨之父邓某甲在旁边买猪，就和邓某甲一起带着派出所的人到邓祥雨家喊邓祥雨，邓祥雨把门打开，看到邓祥雨衣服裤子上都有血，何某躺在床上没有动，卧室地上有一滩血迹和一根直径3公分左右、长40公分左右的有血的钢钎。120医生看了下何某，确认已经死了。还证实，今年过年时，邓某甲找过他说何某要与邓祥雨离婚，请村上干部劝一下，他和其他干部都劝过何某，但何态度坚决，邓祥雨不愿意离婚，过年后何把大儿子送到云南，说离婚后一个人要一个娃儿，之后就出去打工。邓祥雨得精神病有7、8年了，去医院治过，最近两个月左右经常发病。
13.证人邓某甲的证言所证实的他和村主任一起到儿子邓祥雨家看见的情况与李某甲证言基本一致。还证实，两三年前邓祥雨与何某在浙江打工时，何与老板有男女关系，邓祥雨精神上就有问题了，一两年前在资阳脑科医院查出有精神分裂症，这两年一直在吃药，最近个把月开始不吃药了，说自己没得病。他的大儿子也有精神病，十多年前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14.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日7时许她看见警察把邓祥雨从屋里带出来，当时邓穿一件灰、绿相间短袖，一条白色长裤，衣服右胸位置有血、两条裤腿也有血迹，但已经干了。邓祥雨与何某结婚已十二年，以前感情还可以，2011年4月邓在外面得了精神病，何某把其送回来后就提出离婚，邓不同意，后两人感情就不好了。邓到资阳脑科医院去看过病，邓的病时好时坏，上个月才发过一次病。邓的大哥是精神病。
15.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实8月2日4时许，他给邓祥雨打电话叫邓喊其父邓某甲到他家买小猪，打了电话后，又想到邓祥雨精神不正常，怕邓忘了，就自己走去喊邓某甲，后他回到家刚把猪卖完，村主任李某甲和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李某甲问邓某甲是不是邓祥雨把何某杀死了，邓某甲说不知道，然后就和李某甲以及派出所的人一起到邓祥雨家，他过了一会也跟去，看见邓祥雨站在院坝里，衣服上还有血迹，派出所的人问邓祥雨是怎么把何某杀死的，邓祥雨说用棒棒敲了两下，还用手卡了何。邓祥雨是两年多前发现得了发癫的病，还送到医院看过。邓祥雨和何某以前关系好，后出去打工就发生矛盾，听说是何变了心，要和邓祥雨离婚，这两年他们都在闹离婚。
16.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儿子邓祥雨是近三、四年才得的精神病，还到资阳脑科医院看过。大儿子就是因精神病跑出去了。她丈夫的哥哥也有精神病。
1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邓祥雨是她丈夫的哥哥。邓祥雨和何某以前关系很好，最近一两年邓祥雨得了精神病，两人关系就不好了。邓祥雨得了精神病到资阳脑科医院去治过。听说邓祥雨的大哥有精神病，出去十多年了没回来。
18.证人邓某丙的证言，证实何某最近一、两年在外面打工与其他人有了男女关系，就和邓闹离婚，邓不愿意，从二人闹离婚开始，邓的精神就出问题了，在资阳脑科医院检查有精神分裂症。今年过年后何某把大儿子送到云南老家，说离婚后一人带一个孩子，然后就出去打工。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离婚的事邓祥雨开始不吃药了，经常发病。邓祥雨的大哥十多年前也是因为离婚得了精神病。
19.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邓祥雨、何某两人以前关系比较好，两三年前何某在外打工，听说有外遇，邓祥雨就气癫了。
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接到医院值班室电话说在中和镇红光村二社有人被打到了，就和外科医生刘某某等一起出诊，现场是在一村民家的卧室里，一名中年妇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其头部下方位置的棉絮全都被血迹漫湿了，床边的地上有一滩血迹。经检查发现该妇女头枕部有两处伤口，其中头枕部靠右边的伤口比较规则，是条形伤口，大约有5公分长的样子；左边伤口不规则，是碎的。其他部位未发现明显伤迹，已无生命特征。
2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所证实他和王某某等人赶到现场看见何某的伤情与王某某证实的一致。
22．原审被告人邓祥雨供述，2013年8月1日11时许，妻子何某从外面回来。19时许何某吃完饭就睡了。24时许，他想和何某发生性关系，就到何某睡的卧室喊何：“走那边去睡嘛，过去、过去”，何说过去过来都是那几句话，他说我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何说没得了，他气到了，就在卧室的墙边拿錾子打何的头部和额头，打出了血，然后就坐在床边看到何，还给何盖了被子，一直坐到次日4时许，邓祥举打电话喊他父亲去买猪，之后他又回到何某的房间，何当时还是醒着的，他对何说：“我愿意坐牢，我对不起你”，然后就骑在何肚子上，双手用力掐何的颈子，何反抗，他没管那么多，掐了10多20分钟的样子，看何没什么力气反抗了，就用左手掐何颈子，一直把何掐死了才松手，他掐何时手上、衣服、裤子上都沾到了何的血。他回到自己睡的房间坐到5时许就打110报警说自己杀人了。随后，警察就来到他家把他带走了。他用錾子打何的原因就是何不和他发生性关系，他气到了，之后还要掐何颈子，是因想到何不与他发生性关系，他与何不存在夫妻关系了，就把何掐死。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祥雨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邓祥雨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何某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予以赔偿。因邓祥雨犯罪时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提“一审对邓祥雨量刑太轻；判决只赔偿3000元过少，要求邓祥雨赔偿死亡赔偿金4060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3000元、生活补助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丧葬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573014元；请求查实何某死亡时从邓祥雨身上搜出的两张银行储蓄卡以及何某的人寿保险等”的上诉理由以及指定代理人“民事判赔3000元确实低了”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原判刑事部分的请求和查实邓祥雨的两张银行储蓄卡以及何某的人寿保险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所提应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亦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济损失赔偿的范围，依法均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某某、邓某某已对被害人何某进行了安葬，故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不予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6000元、食宿费3000元、生活补助费5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考虑其因奔丧确有支出，一审酌情认定3000元并无不妥，故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 敏
审判员 谢国强
审判员 黄安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