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住所地邹城市矿建路。
负责人刘志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召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士现，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平，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简景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继磊，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兆恒，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陈某乙系陈某甲之父，原告马某乙系陈某甲之母。被告朱玉涛系被告魏兆恒所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徐继磊系被告张兴旺所雇佣的驾驶员，刘某系原告陈某乙所雇佣的驾驶员。2013年8月11日01时许，刘某驾驶豫N×××××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327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泗水县泉林镇政府西处，与分别在前方顺行停放的被告朱玉涛驾驶的被告魏兆恒所有的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被告徐继磊驾驶的被告张兴旺所有的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三车受损，豫N×××××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陈某甲死亡，造成交通事故。2013年8月23日，经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泗公交认字（2013）第003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朱玉涛、徐继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提供陈某甲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陈某甲已死亡的事实。原告另主张三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32.8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20000元。原告陈某乙提供其与商丘市南方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一份，证实其系豫N×××××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挂）的实际车主，商丘市南方货运有限公司只是该车的登记车主。2013年9月6日，泗水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原告陈某乙所有的豫NA8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挂）的损失价值为60630元。原告另支付价格认证费1300元，施救费7000元。原告提供江苏长江桂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赔款证明一份，欲证实豫N×××××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挂）发生事故时系给其公司拉豆粕，事故后损失豆粕2.81吨，按每吨3900元计算，损失价值为10959元。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处投保有交强险两份及35万元的商业险两份（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为，刘某驾驶半挂车与被告朱玉涛驾驶的半挂车、被告徐继磊驾驶的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乘车人陈某甲死亡，三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证实刘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朱玉涛、徐继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刘某应承担70%的责任，被告朱玉涛、徐继磊应承担30%的责任。因被告朱玉涛系被告魏兆恒所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徐继磊系被告张兴旺所雇佣的驾驶员，其所负的责任应由被告魏兆恒、张兴旺承担。对于原告的损失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农民人均纯收入每年9446元计算，赔偿20年，计款188920元；2、丧葬费21418.50元；3、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按农民人均纯收入每天25.88元计算，按3人处理，误工3天，计款232.92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5、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元；6、车损60630元；7、价格认证费1300元；8、施救费7000元；9、关于货物损失，因原告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损失的认定无法定依据，故其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83501.3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24000元，余款59501.32元。被告魏兆恒、张兴旺共同承担30%的责任，因被告张兴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投保35万元的商业险（不计免赔），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的责任，计款17850.40元，被告魏兆恒在此数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赔偿原告陈某乙、马某乙损失241850.4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魏兆恒在17850.40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魏兆恒、张兴旺负担1800元，原告陈某乙、马某乙负担4000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魏兆恒作为鲁H×××××号货车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三分之一的损失，一审判决按照两份交强险判决上诉人赔偿224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朱玉涛驾驶魏兆恒所有的鲁H×××××号机动车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被上诉人魏兆恒作为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赔偿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死亡赔偿金等损失73523.8元，相应的上诉人则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三分之二赔偿147047.6元。2、价格认证费1300元作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3、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17850.40元超出应负的事故赔偿比例。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承保车辆与被上诉人魏兆恒所有的鲁H×××××号机动车分别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两方承担的赔偿比例为30%不持异议，但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赔偿15%的责任即9244.5元。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多赔偿85558.3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的受害人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共计214571.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两份交强险220000元的损失不当，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答辩称，由于被上诉人魏兆恒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上诉人应当首先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价格鉴证费属于为查明事实所支出的费用，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范围。根据我国《保险法》及交强险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魏兆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所计算的受害人损失并未超出交强险限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兆恒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具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魏兆恒自愿在判决生效后主动赔偿陈某乙、马某乙9400元，不需要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施救费7000元应属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的损失，可以作为车主的误工费范围，一审所计算的受害人的损失并未超出两份交强险限额。
被上诉人张兴旺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朱玉涛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徐继磊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某驾驶半挂车与被上诉人朱玉涛驾驶的半挂车、被上诉人徐继磊驾驶的半挂车发生碰撞，且被上诉人朱玉涛驾驶的被上诉人魏兆恒所有的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未投保交强险。因此，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依法在两份交强险范围内先对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的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赔偿后可依法向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上诉人关于应由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魏兆恒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赔偿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损失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朱玉涛违规驾驶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徐继磊违规驾驶的行为系造成陈某甲死亡的共同原因，且存在因果关系上的不可分性，故该两人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该两人应当共同承担30%的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承担15%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在上诉人两份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等共计218571.40元，一审认定为224000元不当，应予纠正，价格认证费1300元应当由侵权人按照其过错比例承担。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的损失共计283501.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18571.4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9088.98元，被上诉人魏兆恒在19088.98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兴旺赔偿价格认证费390元，被上诉人魏兆恒在390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赔偿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损失237660.3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魏兆恒在19088.98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张兴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损失390元，被上诉人魏兆恒在390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魏兆恒、张兴旺负担1767.63元，由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负担403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矿区营业部负担1725.71元，由被上诉人陈某乙、马某乙负担136.83元，由被上诉人魏兆恒、张兴旺负担7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东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