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玄商初字第104号
原告莫纪龙，男，汉族，1955年7月19日生，住南京市下关区。
委托代理人蔡慧明，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詹叔平，男，汉族，1952年9月19日生，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代理人王卫、康春雨，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莫纪龙诉被告詹叔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纪龙的委托代理人蔡慧明，被告詹叔平的委托代理人王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纪龙诉称，其与被告詹叔平均为南京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南京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的原始股东，均通过企业改制和个人出资获得公司原始股东资格。2013年5月原告投资的南京卓越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与交运集团因相邻关系产生纠纷，上述案件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原告方才得知自己在交运集团的股权业已被詹叔平全部占有。原告通过查询工商登记资料获取了2006年9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复印件，发现其在交运集团的全部股权已经变更至詹叔平名下。因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利用其在交运集团董事长职位之便，利用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办理了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2006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被告詹叔平辩称，第一，原告系因辞职而退股，其对退股一事系明知，故并非其不真实的意思表示；2006年7月20日，公司就增资扩股问题召开股东大会，以现金出资认购公司于2003年资本公积金增资的1080万元，因原告早已退出公司，故其所分得部分无人认购。第二，被告系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交运集团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资管会）的安排收购了原告的上述股权，收购方式为对无认购对象的股权通过公司垫付职工（包括原告）退股款的方式进行收购，并挂在公司的账上，由于没有受让对象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06年9月26日，公司为实现股权实名制召开了股东大会。董事会秘书徐军将十余份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交给被告签字，被告签字后董事会秘书徐军等就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用于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对每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应的出让人及其签字情况并不清楚，其也并未利用职务之便办理过虚假的股权转让手续。第三，即使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原告所签，也并不影响原告退股的效力和被告购买原告名下股权的效力。根据交运集团于2002年8月制定并颁发的《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资转让管理规定（暂行）》，股东转让其以现金认缴的出资时，首先由资管会审批后，由其统一收购并办理转让手续。原告在参加2003年5月30日的临时股东会时，对此规定和操作程序亦已清楚知悉。原告拿到退股款后十年均未就股权转让向公司和被告提出异议，因此公司按规定代表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并未违背原告退股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亦合法有效。第四，被告购买的系公司股权并非直接购买原告等个人股权，被告从公司认购并受让涉案股权而非直接从原告处受让。上述收购行为已经在（2012）鼓刑二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中做出过认定，即将130.52万元用于其购买公司股权，被告为购买股权亦实际缴纳了现金14.4万元。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被告上述行为的性质，被告利用犯罪所得130.52万元购得了交运集团股权152.12万及红利，依法予以追缴，上述股权已经包含了原告名下股权，故本案的诉讼没有意义。第五，股权转让协议中处分的原告股权仅有其现金出资6万元和奖励股4万元。因其名下98.4万股之股权构成包括，现金出资6万元，奖励股4万，配售股22.6万，职工代持股16.6万，公司资本金转增49.2万，其中配售、职工代持、增资的88.4万股均未实际出资，对于上述未实际出资部分的股权，不应取得退股补助款，其转让效力不属于本案讼争范围。第六，原告十年未主张案涉协议无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
一、交运集团的设立和股权变更情况，以及案涉协议签订前原告名下股权构成及变更情况。
南京汽车运输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詹叔平于1992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01年元月，该公司开始改制。2002年4月27日，该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大会制定并通过了公司章程，出具了“公司设立申请书”。根据该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以及“股东出资名册”的记载，原告莫纪龙现金出资额为22.6万元，配售出资额22.6万元、奖励4万元，共计持股49.2万元。其中，原告本人名下股权构成为现金出资6万元、配售6万元、奖励4万元，其余16.6万元现金出资以及16.6万配售份额皆为其他职工的代持股。
2002年4月28日，工商部门核准了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同年6月19日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执照载明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并于2002年4月27日的第一届第一次股东大会上通过了“南京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第十三条股东的权利：四、依章程转让出资和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第十八条首次认缴出资额一年以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相互转让出资后公司股东人数不得少于15人。
2003年3月12日，南京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做出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80万元增至2160万元，以公司资本公积，按现股东出资额及比例转增资本。南京天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此次增资扩股出具了“验资报告”，该报告及其后所附的“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载明：经审验，截至2003年3月13日止，贵公司已经收到股东投入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80万元，系贵公司原账面资本公积金按股东增资前的投资比例转增……截至2003年3月13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2160万元……莫纪龙名下持股从变更之前的49.2万元，变更后为98.4万元。本次增资扩股，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2003年3月18日，工商部门核准了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080万元变更为2160万元，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执照载明注册资本为2160万元。2003年6月26日，工商部门再次核准了，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更名为南京交运集团有限公司。
二、有关案涉协议的内容，以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和工商登记变更。
2006年9月26日，交运集团做出了“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莫纪龙在交运集团的全部股权98.4万元转让给詹叔平，同意邱国志、莫纪龙、田安和、邹卫上述四名股东退出交运集团股东会，同意新增徐军作为交运集团股东，该决议后有原告莫纪龙签字。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交运集团股东莫纪龙为转让人，交运集团股东詹叔平为受让人，转让人将其名下持有的股权转让予受让人，本协议所称的“转让股权”系指转让人在交运集团所持有的98.4万元股权，该转让股权为转让人实际占有的100%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6%。转让人在此同意按本协议的条件及价款完全地将本协议第一条所列的“转让股权”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保证其将按本协议第五条规定的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如数支付转让价款……本协议所指的“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人民币98.4万元。受让人自“转让股权”生效之日7日内用……形式向转让人支付“转让出资”的价款。协议书后，原告莫纪龙在转让人处签字。
2006年9月27日，交运集团向工商部门递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事项为，减少了邱国志、莫纪龙、田安和、邹卫四名股东，并增加一名股东徐军。2006年9月29日，江苏省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上述申请予以核准。
审理中，因原告认为2006年9月26日其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其本人所签，故申请本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上述协议中签字真伪进行鉴定。
另查明，2002年8月3日，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制定并颁发了“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资转让管理规定（暂行）”宁汽（2002）19号文件，根据该文件第六条：股东持有的出资可以依法依章依规在公司股东或者员工之间转让。股东转让的出资，必须有公司依法依章签发的证明书为凭证。无出资证明书的转让无效，资管会不予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第七条：股东转让其以现金认缴的出资时，首先由资管会按程序审核并报资管会主任批准后，由资管会收购并办理转让手续。第十一条：受让人以现金认缴的出资，除符合特别规定以外，一年内不得转让。第十二条：董事、监事、总经理、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和公司财务负责人所持有的出资，除符合特别规定以外，在任职期间内不得转让。第十三条：股东持有的不是用现金认缴的出资，除经公司董事会批准以外，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不得转让。第十七条：股东所在单位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股东可以不受本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限制转让以现金认缴的出资：（一）整体改制为企业法人的；……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股东可以不受本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限制转让以现金认缴的出资：（一）终止劳动关系的；（二）解除劳动关系的；（三）退休、离休的。第二十二条：股东转让出资应当向公司资管会申领《转让出资许可证》。申领《转让出资许可证》，应提交下列材料：（一）股东本人签署的转让出资申请表；（二）出资人委托代理转让出资的证明；（三）出资证明书；（四）出资凭证。第二十三条：公司资管会自收到……准予转让出资的，发给《准予转让出资许可证》；……第二十四条：持有《准予转让出资许可证》的股东，应当在10日内到公司资管会办理登记转让手续；……第三十条：公司资管会是公司董事会设立的专门工作机构，主要对公司内部出资转让活动实行集中统一监督管理；……
以上事实由交运集团工商登记资料、宁汽（2002）19号文件、2006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
三、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
（一）关于股权转让的流程和手续：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1、宁汽（2002）19号文件，拟证明交运集团股权转让的办理流程和手续。即根据该文件规定，股权转让必须通过资管会，由资管会代表公司回购后，再行安排其他股东购买，股东之间不能私自交易。
2、鼓楼检察院于2014年4月21日对徐军、陈步军的讯（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名下股权转让的操作流程与宁汽（2002）19号文件的规定一致，且原告已经离职和实际收到回购款；以及公司股权回购的补偿比例，和原告收到11.2万元股权回购款的事实。
3、交运集团的前身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临时会议记录”。拟证明原告收到的款项系其名下现金出资股权的回购款，2003年交运集团增资扩股的1080万股在回购过程中无须支付对价；以及重述和说明了“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资转让管理规定（暂行）”，即宁汽（2002）19号文件，证明原告对转让的流程和规定均系明知。根据该记录记载，包括原、被告在内的股东，审议和通过了公司董事会提出《关于1080万元转增股本暂不作为权益股的议案》并形成决议；与会股东听取并学习“南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资转让管理规定（暂行）”的过程，以及该规定是董事会制定的并由出资管理委员会执行。
4、2006年9月26日，包括原告在内的交运集团的20位股东出席了会议并做出了“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同意莫纪龙在交运集团的全部股权98.4万元转让给詹叔平。
原告对（2002）19号文件、询问笔录、股东会记录、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与资管会办理过文件规定的回购手续；因其并未与管委会按照上述程序办理股权转让，故不应适用该文件第七条。根据该文件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将股权转让给资管会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被告系从资管会获取原告股权的事实；且其与交运集团以及被告之间亦从未签署过股权转让协议，亦从未收到股权回购款。
（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
被告为证明原告实际收到股权回购款项，向本院提交了：交运集团为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提款凭据和上述款项的财务会计凭证，两份分别为6万元和1.2万元并有莫纪龙签字的表格，莫纪龙于2004年5月18日出具的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四万元整；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6万元和1.2万元的表格没有收款用途的记录，收条也并未载明收到的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而其收到的6万元、1.2万元及4万元均系交运集团发给其经营腾龙公司和冠淼公司的经营奖励。
原告为证明其并未从交运集团离职以及收到的11.2万元款项系其经营子公司的奖励，向本院提供了：1、南京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做出的宁汽组（2000）238号“关于聘用莫纪龙通知的聘任决定”，该文件记载：聘任莫纪龙同志为南京腾龙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经理，聘任期自2000年8月28日至2000年12月31日止。2、腾龙公司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以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作为南京腾龙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3、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5月8日做出的“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该通知记载：原名称为南京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第四运输公司（以下简称第四运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莫纪龙、原经济性质/企业类型：集体企业、原股东或发起人原名称:南京汽车运输总公司；现名称:南京冠淼工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淼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莫纪龙、现经济性质/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或发起人现名称:刘学琴、莫纪龙、倪玉华、沈振跃、王德祥。拟证明冠淼公司系由第四运输公司更名而来，冠淼公司系交运集团的子公司，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其本人仍系交运集团的员工并未离职；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系交运集团的员工，在原告与交运集团签订《员工安置协议》之后，双方之间即不存在劳动关系和持股关系，且其于第四运输公司和腾龙公司的任职最迟在2002年6月改制完成时即终止，故上述证据与案涉股权转让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二、本院调取的证据
因原、被告双方就莫纪龙收到的11.2万元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故本院依原告提出对被告出示的股权回购款签收凭证原件进行核实的申请至交运集团调取材料，并就交运集团股权转让办理流程以及需要办理的手续问题，与交运集团董事会顾问张国清和董事会秘书徐军进行了谈话并制作了笔录。
本院调取了：1、交运集团公司档案原件，2004年4月20日莫纪龙本人签字的转让出资确认书，以及同年4月28日交运集团转让出资申请表。该确认书载明：本人自愿以六万元人民币认缴的交运集团出资额，转让价格为七万两千元人民币，并委托交运集团出资管理委员会办理转让事宜。该申请表载明：转让人姓名莫纪龙；转让出资额16万元；转让出资构成现金6万元、配售6万元、奖励4万元；转让出资价7.2万元；付款方式现金；本人签名见本人签署的转让出资确认书；资管会意见：符合集团2004年1月18日第一届股东会第五次会议精神，应予转让。主任签名詹叔平4月28日。
对此原告认为，确认书确系其本人所签。但申请表从未见过，亦从未在申请表上签字，因此对申请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申请表和确认书的内容均不清楚，且从未收到过股权回购款。股权转让应与被告直接交易，即使资管会回购亦应有其与交运集团之间签署转让协议，但交运集团并未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
关于莫纪龙收到的11.2万元款项是否系公司奖励，本院询问了张国清，其陈述莫纪龙收到的11.2万元系退股款并非其经营公司的奖励，年终奖励只发放给签署经营责任书并完成经济指标的中层领导，莫纪龙自2003年底即不再担任领导职务，因此已经没有年终奖。
2、2001年12月7日南京汽车运输总公司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付款方莫纪龙、收款方式现金、收款金额六万元、收款事由股金。本院就上述收据来源询问徐军，其陈述该收据系莫纪龙在办理退股过程中向交运集团交回的股权出资凭证，根据（2002）19号文件的规定其必须将出资凭证交回公司。
3、自南京交运集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贸公司）调取的2004年4月30日汽贸公司（甲方）与冠淼公司（乙方）签订的《员工安置协议》以及后附的《人员移交花名册》，该协议约定：为搞好交运集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多种经营部的改制分立……从2004年5月1日起，多种经营部38名员工（名单附后）的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整体转移到乙方。由乙方与38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接续社会保险关系。甲方代表张国清和乙方代表莫纪龙在协议后签字，后附花名册包括莫纪龙在内的38名员工的个人信息。
4、自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调取的“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该清单记载2004年1月至6月原告的社会保险由汽贸公司缴纳，自2004年7月起由冠淼公司缴纳。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从未收到过上述股金出资的收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即该协议是否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该协议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股权转让的流程，根据交运集团（2002）19号文件的规定，股权转让必须先由公司资管会回购后再转让。交运集团的股权转让，并非股东个人之间可以自行买卖，必须经公司资管会统一回购之后，再安排出售。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必须由两个行为构成，即原股东将其持有的股权出让给交运集团的出让行为，和其他股东再从交运集团买受股权的受让行为。
第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交运集团对公司股东或员工股权回购有明确的规定，股东转让出资必须有公司依法依章签发的证明书为凭证，由资管会按程序审核并报资管会主任批准后，由其统一收购并办理转让手续。即根据（2002）19号文件的规定，股东转让出资应当向公司资管会申领《转让出资许可证》。申领《转让出资许可证》应提交股东本人签署的转让出资申请表、出资人委托代理转让出资的证明、出资证明书、出资凭证。
首先，本案中，交运集团回购原告莫纪龙股权的程序和材料，包括“南京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转让出资申请表”并附有“转让出资确认书”，原告在该确认书上明确做出了委托资管会办理转让事宜的意思表示。原告称其从未出具过申请表，但亦无法提供证据推翻其本人出具的“转让出资确认书”。
根据2006年9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同意莫纪龙在交运集团的全部股权98.4万元转让给詹叔平的事项，并有原告签字认可。从股东会决议亦可以看出其已同意并认可了案涉股权转让给被告詹叔平。因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办理流程符合交运集团股权转让的规定，通过其授权行为亦可以看出股权转让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来看，原告在审理中否认其收到的11.2万元款项系股权回购款，称其收到的上述款项系其经营交运集团下属子公司冠淼公司与腾龙公司的经营奖励的问题。其为此向本院提供了腾龙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聘任决定，以证明其在腾龙公司任职系受南京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聘任；和冠淼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冠淼公司系交运集团的子公司，以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其仍在交运集团任职不应剥夺其股东资格。故其领取的款项应为经营上述公司的奖励。
冠淼公司与汽贸公司的关系，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第四运输公司系集体企业，冠淼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亦由南京市车运输总公司变更为个人股东；根据汽贸公司与冠淼公司签订的《员工安置协议》以及《人员移交花名册》，2004年5月1日起汽贸公司的多种经营部的包括莫纪龙在内的38名员工的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整体转移到冠淼公司；上述情况与原告及交运公司员工张国清、徐军的陈述相吻合。本院认为，冠淼公司与第四运输公司两企业类型和性质完全不同，亦不能证明冠淼公司系交运集团的子公司，且原告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是否从交运集团离职对该协议效力没有影响。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原告收到款项系交运集团向其发放经营奖励，因此对原告辩称上述11.2万元系经营奖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虽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以及本院调取的“退股金取款及签收财务出纳凭据”的证明作用不认可，并对付款用途没有明确约定表示异议，但该取款凭证和出纳凭据与前述（2002）19号文件的规定以及确认书、申请表可以相互印证。且鼓楼检察院于2014年4月21日对陈步军、徐军所作的询问笔录，亦印证了上述款项的用途以及原告收到该款项的情况。现原告莫纪龙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链条。上述证据表明原告收取的11.2万元系股权的转让款。同时根据（2002）19号文件的规定以及本院与徐军所作的谈话笔录，证实股东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必须将股权出资凭证交回交运集团。本案中，该出资凭证即为编号为0002325的“南京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收款收据”，原告虽称并未收到过上述收款收据，但其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收款收据与（2002）19号文件的规定、确认书以及申请表形成的其本人授权资管会办理其名下股权转让事宜的证据链条。原告交回出资凭证的行为，亦属于其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故本院认为，原告以签收股权回购款以及交回出资凭证的实际行为，已经履行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为，从上述签署股东会决议、收取股权回购款以及交回出资凭证的行为来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第三，根据2002年4月27日通过的“南京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的规定，首次认缴出资额一年以后，股东之间可以转让出资和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上述章程的规定，亦不违背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本人出具的“转让出资确认书”，证明了原告已经委托资管会对其持有的股权进行转让;还有交回出资凭证、领取股权回购款等实际履行行为，证明交运集团已经履行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已经收到了股权回购款；另外，案涉协议亦未违反公司章程、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莫纪龙的签名即使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出让股权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超出其股东会决议内容和转让出资确认书所确认的股权出让范围及授权，且原告已依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相应的股权出让款。因此，该协议依然有效，本院对原告申请鉴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名真实性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确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莫纪龙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莫纪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战秋君
人民陪审员 潘秀华
人民陪审员 伍世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见习书记员 栾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