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1民终2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奕竹，女，2012年7月24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
法定代理人：李婷，女，1990年1月10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系姜奕竹母亲。
委托代理人：田广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亚珍，女，1958年10月26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龙，男，1978年10月6日生，汉族，现住五棵树镇。
委托代理人：袁满明，吉林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奕竹、穆亚珍因与被上诉人杨海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32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奕竹的法定代理人李婷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广宇、李伟，上诉人穆亚珍，被上诉人杨海龙及委托代理人袁满明到庭参加诉讼。
姜奕竹、穆亚珍在原审诉称：2013年10月19日14时许，被害人姜某某（已死亡，系姜奕竹的父亲、穆亚珍的儿子）与张某、李某、刘某某在杨海龙经营的榆树市五棵树镇夜焰音乐会所（以下简称音乐会所）包房内唱歌。张某碰碎玻璃杯，李某将玻璃杯踢出包房，音乐会所的服务员卜某某不满，双方发生口角。姜某某、张某等人要求找歌厅老板理论，卜某某谎称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是歌厅老板。张某不满，姜某某、张某与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发生撕打，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用胶枪击打姜某某致其头部受伤，2014年4月19日，姜某某医治无效死亡。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对姜某某的死亡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卜某某是音乐会所的工作人员，故意将姜某某等人引领到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处，并谎称王某某等人是歌厅老板，制造矛盾，导致姜某某被打伤致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要求音乐会所经营者杨海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要求杨海龙赔偿因姜某某死亡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停尸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损失859939.60元。
杨海龙在原审辩称：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故意伤害致死一案时，姜奕竹、穆亚珍对被害人姜某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姜奕竹、穆亚珍与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的家属对民事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共同赔偿姜奕竹、穆亚珍经济损失31.2万元并已执行完毕。姜奕竹、穆亚珍对民事赔偿部分撤诉。姜奕竹、穆亚珍对民事赔偿部分可以申请再审，无权重新再起诉，请驳回姜奕竹、穆亚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9日14时许，被害人姜某某、张某和朋友李某、刘某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夜焰歌厅“樱花”包房内唱歌。张某准备离开“樱花”包房结账时，将歌厅的玻璃杯子碰掉摔碎，因李某将碎玻璃踢出“樱花”包房，歌厅服务员卜某某与张某、姜某某发生口角。卜某某随后引领姜某某、张某到歌厅二楼找歌厅老板，在二楼“红玫瑰”包房内向二人谎称正在该包房内装修的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是歌厅老板，引起张某不满，张某与刘某某发生口角后将姜某某推至包房外，并堵住包房门口阻止王某某等人离开包房。刘某某将包房门拽开后，王某某、卜某某走向二楼楼梯，刘某某、蒋某某与姜某某发生冲突，刘某某用手打姜某某，蒋某某用胶枪打姜某某头部。王某某发现冲突后，折回包房门前用胶枪打姜某某头部一下，将姜某某拽至靠近楼梯一侧后又用胶枪打姜某某数下，蒋某某、刘某某在包房门前用拳脚将张某打倒在地。姜某某逃离现场后，王某某、蒋某某又用胶枪打张某，后被李某劝阻。当日，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逃离现场，姜某某、张某被送至医院治疗。姜某某于2014年4月19日在医院死亡。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期间，被害人姜某某的女儿姜奕竹及母亲穆亚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级法院对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家属共计赔偿姜奕竹、穆亚珍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1.2万元。姜奕竹、穆亚珍要求长春市中级法院对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从轻处罚，对民事赔偿部分撤诉。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原审法院认为：吉林省长春市人民中级法院在审理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故意伤害一案中，姜奕竹、穆亚珍对被害人姜某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赔偿，并与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的家属对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获得赔偿，姜奕竹、穆亚珍对民事赔偿撤诉。对姜某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处理完毕，故姜奕竹、穆亚珍不能又起诉再要求杨海龙进行民事赔偿。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五款、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姜奕竹、穆亚珍的起诉。
宣判后，姜奕竹、穆亚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首先，法院并没有对民事赔偿部分作出任何判决结果；其次，虽然上诉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但和解协议并没有经过法院制作调解书；再次，上诉人也已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并获准许。因此，上诉人的起诉不违反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另外，该起案件给上诉人带来的伤痛无法弥补，造成的损失超出上诉人承受的范围。上诉人的生活濒临崩溃边缘。杨海龙经营的夜焰音乐会所在该起案件中存在过错，根据侵权法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显失公平。
杨海龙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没有作出附带民事判决或调解，案件不是一个完整的诉讼过程，该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事实是被害人姜某某是由于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的犯罪行为伤害致死。在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过程中，二上诉人已经提出了附带民事诉讼，并且明确了各项诉请。诉讼中，二上诉人与刑事被告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并撤诉，同时对刑事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撤诉也是案件审理终结的一种方式，既然上诉人在附带民事诉讼过程中撤诉，说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准许，案件已经审理终结。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又以被上诉人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违反民诉法。一审法院作出裁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姜奕竹、穆亚珍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二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被告明确，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及理由，属于原审法院管辖。二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二上诉人虽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就民事赔偿部分与刑事被告人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达成了赔偿协议，但本案的诉讼与前诉并不相同，首先，被上诉人杨海龙并非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当事人；其次，二上诉人要求杨海龙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与王某某、蒋某某、刘某某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不同；最后，本案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问题。据此，二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审理。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3254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