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靖宇天宇海绵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志勇，男，1983年4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白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佳臻，男，1977年4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兰立权，男，1971年3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铭，女，1985年5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怀贤，男，1950年6月2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于蕾，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洪，女，1974年1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
上诉人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靖宇天宇海绵铁有限公司（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佳臻、兰立权、徐铭、毕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靖宇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佳臻、兰立权、徐铭一审诉称：2012年9至12月末李佳臻等三人（外墙涂料工）在天宇公司旧房改造工程工地打工。毕洪系包工头，双方约定每日工资为450元，完工后一次性结算全部工资。施工期间，毕洪预支三人每人100元工资。现拖欠三人18天工资，每人8100元，扣除每人预借款100元，尚欠每人工资8000元。以上劳务费，经三人多次催要，毕洪、天宇公司拒绝给付。因该工程是毕洪在没有施工资质情况下承包了天宇公司的建筑工程，故请求毕洪、天宇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天宇公司一审辩称：一、毕洪在天宇公司承揽了房屋改造工程后，所有的劳务人员均由毕洪负责安排作业，李佳臻三人是否在天宇公司工地出劳务，天宇公司并不知晓。第二、李佳臻三人与天宇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三人在劳动作业中，不受天宇公司的管理和限制，天宇公司也没有安排三人具体作业和约定劳动报酬。第三、天宇公司已向毕洪支付工程费约80万，其中包含农民工的工资款。第四、虽然毕洪没有建筑资质，但涉案工程系翻修改造并非新建工程。此外，毕洪、天宇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至今未能解决，因此，三人的劳务费应当由毕洪个人支付。
毕洪一审辩称：毕洪承揽的天宇公司房屋改造工程是经靖宇县纪检委李书记介绍后，双方起草了工程承包协议，因李书记说不用签合同，前期可垫付三个月工程款，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因双方在起草承包协议时，天宇公司就存在欺骗行为，所以，天宇公司对起草完毕的承包协议没签字。实际施工中，毕洪具体负责招集外来人员对改造工程进行施工，其中包括李佳臻三人，天宇公司没有安排三人具体施工作业。期间，天宇公司已付毕洪73万材料款，没有包含农民工的工资款。因涉案房屋改造工程系毕洪承包天宇公司的建筑工程，三人在出劳务前就已约定了三人每人每日工资为450元，并制作了出工表，以记工的方式确定三人的实际工资额。本案，李佳臻三人诉称事实及拖欠工资数额和预借的数额均为属实，尚欠三人每人8000元工资款未能支付。因天宇公司没有将全部工程款支付毕洪，且毕洪不具有建筑资格，所以拖欠三人的工资应由天宇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毕洪承包了天宇公司的旧房改造工程，并雇佣李佳臻、兰立权、徐铭三人在该工程中做外墙粉刷。施工期间，毕洪为旧房改造工程的劳务人员制作了出工记帐单，李佳臻三人每人每天工资为450元。期间，李佳臻三人分别向毕洪预借工资各100元。工程结束后，共拖欠三人18天工资，每人8100元，扣除三人每人预借款100元，尚欠三人每人工资各8000元。李佳臻三人经向毕洪索要工资未果后，从2013年1月6日至2015年年初一直向靖宇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
另查明，毕洪在承包被告天宇公司的旧房改造工程时，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违法将旧房改造工程承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毕洪进行施工作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本案，虽然毕洪以其个人名义雇佣李佳臻等人从事劳务活动，但李佳臻等人是在为天宇公司的工程提供劳务，因此，天宇公司与李佳臻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庭审中，天宇公司没有提供李佳臻不存在劳务事实及工资数额不符的反驳证据，故对三人要求毕洪、天宇公司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毕洪、天宇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李佳臻、兰立权、徐铭工资义务。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毕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给付原告李佳臻、兰立权、徐铭工资每人8000元，共计24000元；被告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靖宇天宇海绵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毕洪负担。”
天宇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纠正。（一）天宇公司将旧房改造工程承包给毕洪施工，双方形成建筑施工合同。毕洪雇佣李佳臻等人为其施工作业，形成雇佣关系，毕洪是雇主，李佳臻等人是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务活动中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雇主毕洪负责，因此，李家臻三人的劳务费应由毕洪支付。（二）毕洪与天宇公司系建筑施工关系，与李佳臻三人的劳务费无关。毕洪可向天宇公司主张索要工程款，该诉讼权利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既然毕洪雇佣了李佳臻等人从事劳务活动，就应当及时支付工资报酬，天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外，天宇公司已向毕洪支付工程款约80万元，其中包含农民工的工资。
李佳臻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建筑法及建筑质量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天宇公司对外发包的旧房改造等相关工程应当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建筑单位进行施工，而本案中毕洪没有相应资质，天宇公司应当承担给付拖欠工资款的责任。
毕洪答辩称：天宇公司的上诉不符合事实。天宇公司让毕洪找工人，并垫付工资，期间只给付工程款73万元，并非是80万元。天宇公司称工程因质量问题找有资质的公司进行另行装修是虚假的，因为天宇公司没有及时给付工人工资，出现了部分瓷砖有问题，返工的工人也是毕洪找的，工程结束一年后，天宇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所以不存在由于质量问题没有给付工程款。天宇公司知道毕洪没有资质，并且也答应三个月后给付工程款。天宇公司至今尚欠毕洪133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让天宇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
本院查明：一审时，贾凯书面证言证实：2012年9月15日，毕洪经靖宇县原纪委李书记介绍为天宇公司进行旧房改造，其中包括楼房、平房（第二寝室、第三车库）门卫、厂房，楼房、平房、厨房、食堂，预算120万元。甲方李国庆说好前期垫付3个月，附有预算报价单，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后追加工程锅炉房、化验室（外墙保温、塑钢窗、外墙涂料），后期追加厂房工程约100万元，附有报价单，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当时甲方李国庆说好半月支付50万元工程款，一个月支付全款，直至工程完工未支付。后期经过甲方丁伟鹏、贾凯、王婷、李健美、吴运章等人出具附尺所量数据。经过对账，所有数据都是甲方提供，最后附尺时间2013年10月。
刘宝权书面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毕洪经过靖宇县原纪委李书记介绍进驻天宇公司，承建办公楼及三栋平房的改建工程。当时我受聘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国庆任该公司的经理（后任法人）。我参与项目论证了。此工程具体施工项目由公司负责工程的贾凯负责，工程额度压缩至不超过120万获通过。施工负责人先后有吴运章、沈旭波、丁伟鹏等人。后期添加的项目比较大的是车间改造，大致追加100万左右（此项目是李国庆在车内途中告知）。因工程验收时有质量争议，工程款没有结清，已给付的大约有70万左右。李国庆委派邱文范负责解决工程款争议问题，结果未详。
以上证人证言天宇公司在一审质证时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时，毕洪称：工程于2012年12月末完工并交付使用。天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称：工程完工了，交付使用了。但什么时间完工、交付使用的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毕洪系自然人，不具有用人单位资格，亦不具有建筑工程相应的资质条件，其承包天宇公司的旧房改造工程后，招用李佳臻等人为劳动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的规定。毕洪拖欠李佳臻等人的工资至今，给李佳臻等人造成了损害。天宇公司系发包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毕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天宇公司与毕洪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天宇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靖宇天宇海绵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济生
审判员 王淑艳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于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