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6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九翔。法定代理人：段微，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超。委托代理人：蒋瑞，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九翔因与上诉人程超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九翔的法定代理人段薇，上诉人程超的委托代理人蒋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九翔上诉请求：1、改判：程超自2015年11月17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至程九翔可以自立止；2、判决程超给付自2006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增加的抚养费。事实和理由：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明确指出，孩子超过十八岁，尚须父母履行抚养费义务的情况，是指：(1)孩子尚接受高中及以下教育；(2)孩子非因主观原因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程九翔持有二级残疾症，为重度智障，加上脑神经严重受损，远远无法自理更谈不上可以自立。成人后政府补贴极少，根本无法保障程九翔的生活。程九翔本身有严重的先天不足，加上目前每天服用大剂量抗癫痫药物，药物剂量还要不断增加，所以情况会越来越严重而不是会出现好转。目前所做的一切治疗和康复训练，只是为了尽可能地保证程九翔不会出现严重的退步，一旦出现退步对程九翔来说就是更大的灾难。目前程九翔连往一杯豆浆上插个吸管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离生活自理都还有相当大的距离，而且情况是越来越差，所以18岁自立是不可能的事情。随着年纪的增长，药量的不断加大，体重的迅速增加，及性格和行为的怪异越来越明显，程九翔的抚养和照顾难度会越来越大，程九翔母亲的更大压力是来自于孩子成年之后，抚养费支付到18岁是按照正常孩子的标准，并没考虑到程九翔的特殊情况，是不合理的，没有保障程九翔的生存权。十年来，程超对残疾儿子采取了彻底抛弃的态度和作法，程九翔母亲一个人承受巨大的经济和精神上的压力，期间与程超交涉无果，抚养子女是为人父母的法定义务，不可逃脱，程超理应支付自2006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增加的抚养费。上诉人程超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程超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程超自2015年11月17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程九翔年满18岁止；二、本案上诉费由程九翔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抚养数目过高。一、原审法院认定每月康复费38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程九翔提供的“学校证明”和“安琪拉儿童疗育中心收款收据”，2015年9月程九翔的康复费是按次缴纳，每次220元。根据学校证明，程九翔是每周三次康复训练，一个月共12次，即每月康复训练费2640元。从程九翔自己提供的“安琪拉儿童疗育中心收款收据”也可以印证这一点。2015年9月2日交康复训练费12次2640元，而下一次再交费时间为2015年10月18日，也是按次交费，因此可知目前程九翔的康复训练费2640元足够。无医嘱证明程九翔康复训练需要持续至18岁，原审法院将康复训练费计算程九翔18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程九翔是残疾人，享有政府发放的残疾人补贴，每月约一千多元，庭审中程九翔的母亲亦认可每年约有一万多元的残疾人补贴，原审法院在确定每月增加的抚养费时应当考虑程九翔的残疾赔偿金补贴，应将该项目从增加的抚养费中扣除。三、原审法院认定每月增加的生活费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离婚时程超已经向程九翔的母亲支付了32万的抚养费，加上程九翔的母亲自己应当承担的一部分抚养费，该数额足够支付程九翔生活至18岁。程九翔虽然患病，但衣食住行与普通孩子无异，程超认为没有理由增加生活费。四、程九翔的母亲每月有10000多元的收入，而程超目前并无工作，还另外有一个女儿需要抚养，生活压力原本就很大，原审法院未考虑程超的实际情况判决程超每月增加5000元抚养费，程超无力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程超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程九翔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程九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超自起诉之日起每月向程九翔支付抚养费10000元，直至程九翔能够独立生活时止；2、程超给付自2006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增加的抚养费180700元；(计算依据详见附件）3、程九翔日后若产生重大医疗费用，程超应当承担一半的费用；4、程超至少每月探视程九翔一次；5、本案诉讼费用由程超承担。程九翔在庭审中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九翔母亲与程超于2004年10月10日生育程九翔，程九翔母亲与程超2006年10月13日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解除婚姻关系，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梅林碧某某居某园甲栋乙房产中程超支付的购房款32万元归还程超，房产由程九翔母亲继续偿还贷款，产权归程九翔母亲，房产最终继承人为程九翔。程超应支付程九翔的抚养费22万元由购房款32元中扣除，余额10万元由程九翔母亲付给程超；程超及其母亲可在此房居住；程九翔由其母亲直接抚养，双方共同照料。如遇儿子有重大医疗费或其他较大教育费，双方协商共同承担。男方可随时探望儿子。程超及其母亲并未在该房居住，程九翔母亲也未按离婚协议归还程超10万元。程九翔在出生10个月左右基本确认为癫痫病。程九翔自出生后多次就诊，诊断为癫痫、运动发育迟缓，并提供了2015年11月3日的医疗收费票据，其中两张大额收费1150元及188元均显示结算方式为家属统筹。2011年4月1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程九翔签发了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智力，等级为贰级。程九翔母亲称程九翔日常生活必须保姆照料，并提供了与保姆2009年8月3日至2011年8月2日（工资每月2500元）、2011年8月3日至2013年8月2日（工资每月2800元）、2013男8月3日至2015年8月2日（工资每月3000元，自2014年4月1日工资涨为4000元）。程九翔母亲称因其及保姆为女性，程九翔为男性已11岁，已到青春期，为青春期正常成长又聘请了男家教，并提供合同（2014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9日，每月工资4000元）。程九翔母亲称程九翔因癫痫及智力障碍需进行康复训练，并提供了星光安琪拉儿童康复中心的证明，证明程九翔自2007年6月在该康复中心训练，每月康复费用为3500元（并提供2015年1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的收据），深圳市南山星光特殊儿童康复中心出具证明安琪拉儿童疗育中心是其分部。程九翔母亲称现在程九翔每月生活费用约6000元。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6年4月13日对程九翔的门诊诊断为：1、癫痫；2运动发育障碍；3、智力发育障碍。体格检查为：智力发育明显迟缓，运动障碍，协调性较差，肌肉无力，无与外界交流能力。处理意见：建议到社会康复训练中心进行“一对一”有针对性的康复训练，以避免出现较大的退步（目前医院内暂无“一对一”针对性康复治疗）。深圳元平特殊教育学校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关于程九翔同学在我校就读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生活自理能力问题，户外课、上下楼梯、如厕、雨天行走等存在安全隐患，从2012年入校以来一直需要家庭辅教人员辅助他上学，才能完成大部分课堂活动。另该生每周三、四、五下午不到校上课，由家长自主安排在校外机构进行一对一康复训练。程九翔母亲称程九翔现每年有一万多的残疾人补贴，并有医保。程九翔母亲现有固定工作，每月收入约一万元。程超称现无工作，已失业三年，生活费用靠其母亲退休金，现名下有房产和车辆，房产是再婚后妻子家里资助的，并再婚后生育了孩子已四岁。程超称每月可增加抚养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8条规定：子女要求增加抚育费由下列情形之一，父或母有给付能力的，应予支持：（1）原定抚育费数额不足以维持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的；（2）因子女患病、上学，实际需要已超过原定数额的；（3）有其他正当理由应当增加的。根据程九翔母亲与程超的离婚协议，程超已一次性支付抚育费22万元，但该协议未明确程超是负担程九翔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因此，程九翔母亲也应承担部分程超的生活费和教育费，且离婚时程九翔母亲也已明确知道程九翔的病情及日后的费用。根据病历及诊断证明，程九翔的病情并未好转，根据学校的证明，保姆是程九翔生活和学习必不可少的，关于其现在费用每月4000元也符合当前的市场价格；关于程九翔主张的医疗费用增加，因其享受医保，且未提交大额的医疗消费支出，其本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其家教费用的支出，鉴于程九翔已有学校老师、保姆、及母亲照顾，且刚11岁多未到青春期，因此家教并非必须，对其本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九翔康复训练的费用，根据医院出具的处理意见及程九翔自身的健康成长，该费用支出是程九翔成长必不可少的，程九翔主张的每月康复训练费用3800元也符合当前的市场价格；关于程九翔主张的每月生活费6000元，鉴于目前物价情况且程超已支付了抚养费22万元，法院酌定每月增加生活费1000元。关于增加的抚养费用即保姆费4000元+康复费3800元+生活费1000元=8800元。该增加的费用应由程九翔母亲及程超共同负担，鉴于程九翔由其母亲直接抚养，且程超有另外的孩子需要抚养并自认名下有房有车，程超应自起诉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程九翔主张支付至其能够独立生活时止，虽程九翔诊断为癫痫病，但其成年后可享受国家相应的福利待遇，也可能通过自身锻炼可以工作赚取相应的生活费用，因此法院将抚养费支付时间确定为程九翔18周岁止。关于程九翔请求程超给付自2006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增加的抚养费180700元，但程超已支付了抚养费22万元，且程九翔的母亲也应支付一定的抚养费，事实上程九翔也是其母亲直接抚养的，因此其本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婚姻法上的探视权是赋予不直接抚养子女一方的父或母的，生活实际中，父子情谊也是割舍不断的，庭审中，程超也积极主张自己的探视权，因此，程九翔主张程超每月探视程九翔一次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11条、第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程超自2015年11月17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至程九翔年满18周岁止；二、驳回程九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程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程九翔身患残疾，作为其父母更应该为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教育，包括身体的康复训练以及生活的料理，并通过父母的关爱和社会的帮助，使其成为一个能够自食其力的人，这既是法定义务也是道德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1、18条之规定，综合考虑程九翔父母给付能力，原审确定上诉人程超每月承担5000元的抚养费到程九翔18岁止，并无不当。上诉人程超在与上诉人程九翔的母亲离婚时已一次性支付抚养费22万元，上诉人程九翔再主张2006年至今的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程九翔、程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程九翔负担100元，上诉人程超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旬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