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新福路8号大院12号102房，法定代表人覃某某。
诉讼代表人文禄盛，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高州市镇江镇，系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经理。
被告人覃某某，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系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1年3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同年10月9日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被告人覃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文禄盛、被告人覃某某及其辩护人梁文雄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被告人覃某某为使被告单位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仕公司）中标成为茂名市中小学生校服供应定点企业，请托时任茂名市市委副书记的罗荫国帮忙向时任茂名市教育局局长刘某权打招呼，使新雅仕公司顺利中标。2005年，被告人覃某某又请托罗荫国要求市教育局局长刘某权借整顿茂名市中小学生校服采购市场之名，排斥外来竞争者，维护新雅仕公司的不正当商业利益。2008年，新雅仕公司再次中标成为茂名市中小学生校服供应定点企业之一。2006年至2010年，被告人覃某某为感谢罗荫国的帮助并希望其继续给予关照，贿送给罗荫国人民币114万元，其中46万元以免除债务的形式贿送给罗荫国及其妻子邹某，另外68万元以出具借据的形式。
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证实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新雅仕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覃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均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单位新雅仕公司、被告人覃某某行贿68万元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覃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新雅仕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覃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
被告人覃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覃某某系向罗荫国的妻子邹某行贿，本案应当定性为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涉案的68万元行贿未遂，被告人覃某某如实供述罪行，是初犯，且积极退赃，请求对覃某某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处以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8年，新雅仕公司为中标成为茂名市中小学生校服供应定点企业，向先后担任茂名市委副书记、市长、茂名市委书记的罗荫国（已判刑）提出请托。罗荫国利用职务之便帮助新雅仕公司顺利中标。为此，新雅仕公司于2006年至2010年间向罗荫国及其妻子邹某（已判决）共同贿送人民币114万元。上述款项均由新雅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覃某某经手，其中46万元是以覃某某免除罗荫国夫妇债务的形式、另外68万元以出具借据的形式贿送。2011年3月25日，被告人覃某某被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抓获归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行贿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罗荫国的证言：1999年，覃某某承接到茂名市校服生意，但生意不太好，每年的销量只有几万套。2004年左右，覃某某说想继续承揽校服生意，请我出面帮忙。我跟当时的教育局局长刘某打过招呼，说如果覃某某符合条件就让他继续干。在我的关照下，覃成功中标，而且生意好了很多，每年销量达十几万套。覃某某还在2006年左右跟我说想在茂南大道附近拿一块地盖厂房，顺便也搞房地产开发。当时我想覃某某只是搞校服厂没有必要拿地扩建。至于开发楼盘，因为建厂房的工业用地与房地产开发的商业用地是不同的，我就没有答应他，让他先把校服生意做好再说。2006年至2010年每年春节前，覃某某都会送给我和邹某人民币23万元，5年时间共送了约115万元，其中2006年和2007年共计46万元是以抵销我们欠他装修款的形式送给我们，2008年至2010年是以写借条给邹某的形式。
2.证人邹某的证言：覃某某自1999年开始在茂名做校服生意。他曾经对我说想把校服生意做大点，我把他的要求告诉了罗荫国。我没有投资，但这十年来他每年分23万元或者25万元给我。开始他是拿现金，后来就写借据，算是我拿了这笔钱又借给他。另外，覃某某曾帮我们垫付过别墅装修款，有两年他没有给现金或者写借据，而是把要给我们的钱抵作装修款了。覃某某送钱的事我告诉过罗荫国。
3.证人刘某（原茂名市教育局局长）的证言：2003年，覃某某的新雅仕公司中标成为茂名市中小学校服供应商。市长罗荫国在一次会后对我说，中标的校服厂家每年只能做两三万套，做不下去了，让我们加强管理。之后，茂名市教育局不断发文约束，对一些不按规定向新雅仕公司采购校服的学校通报批评。通过这些措施，新雅仕公司每年的校服供应达到了十几万套。
4.有茂名市教育局等部门就校服管理下发的相关文件及新雅仕公司中标成为茂名市中小学生校服定点生产企业的合同等有关书证在案。
5.新雅仕公司出具的关于校服经营情况的说明：该公司于2001年1月被茂名市着装领导小组及市教育局授予“学生校服生产定点厂”，2003年1月中标成为茂名市校服定点生产企业，2008年1月再次中标负责信宜市、高州市和直属学校的校服生产。该公司2000年生产量约2万套，2001年约2.5万套，2002年约3万套，2003年约4万套，2004年约7万套，2005年约13万套，2006年约14万套，2007年约15万套，2008年至2010年每年约10万套。
6.收条2份：覃某某分别于2009年、2010年以“利是”或“红利”的名义出具了金额为22万元和23万元的收条，上述收条经覃某某辨认后予以确认。
7.任职资料：罗荫国于2003年4月任茂名市委副书记、市长，2007年5月任茂名市委书记。
8.企业登记资料：新雅仕公司于1999年11月22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覃某某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9.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覃某某的身份情况。
10.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侦查二处出具的到案经过：2011年3月25日，侦查人员在广东省茂名市将被告人覃某某抓获归案。
11.被告人覃某某的供述：1994年我在经营服装专卖店时认识了邹某，后来又认识了她丈夫罗荫国。1999年我成立了新雅仕公司，主营学生校服生意，并于2000年成为茂名市教育局定点校服生产商。由于当时校服市场混乱，新雅仕公司2000年至2002年每年的校服经营量就在2万套左右，经营困难。2003年初，茂名市重新对校服供应进行招投标，我便请罗荫国帮忙打招呼，让我顺利中标，罗荫国答应了。2003年初，新雅仕公司中标成为茂名市唯一的校服供应企业。但之后向我公司买校服的学校不多，每年才三四万套。我又找到罗荫国，请他跟教育局的领导打招呼，对校服市场进行整顿，禁止学校向非中标企业买校服，罗荫国同意了。之后罗荫国应该是和教育局局长刘某说过。经教育局对全市的校服市场整顿后，我的校服生意有了明显好转。2008年重新招投标时我也跟邹某讲过，让她跟罗荫国说向有关领导打招呼。当年我继续中标，校服份额得到了保障。
2005年，罗荫国夫妇让我帮他们装修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大望居委会新平村的383号别墅。为此，我为他们垫付了装修款人民币67万元。2006年底结算时，我对邹某说今年和明年都要送给她人民币23万元，直接从67万元中扣减，只要给我21万元就行了，邹同意了。2008年至2010年，我继续每年送23万元左右给他们，但是由于我资金紧张，就以写收条的形式承诺以后给他们兑现，邹收下了这些收条。我送钱的主要原因是感谢罗荫国关照新雅仕公司的校服生意，而且我想在茂名拿地建厂房和做房地产生意，想继续与罗家保持融洽的关系。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或经庭外征求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向罗荫国的妻子邹某行贿，应当定性为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的意见。经查，被告单位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覃某某向罗荫国及其妻子邹某提出请托事项，由覃某某经手向邹某贿送财物，罗荫国对此也知情，并利用职务便利为覃某某及所在单位提供帮助。故罗荫国与邹某构成受贿共犯，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覃某某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辩护人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覃某某作为被告单位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覃某某行贿68万元未遂，对该部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覃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覃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所提部分行贿未遂，被告人覃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等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茂名市新雅仕服装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覃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绍庄
审 判 员 林慧娴
代理审判员 梁凌波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航
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