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仲霞，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648。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胜华，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316。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石，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1211。
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敬群，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319。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秀英，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627。
委托代理人：吴胜华，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316。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宽，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92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香江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锦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和平，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冼国滔，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314。
原审第三人：朱丽云，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0428。
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虹、林燕，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锦繁，男，汉族，1954年10月31日，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ＸＸ路**号401，公民身份号码：4407011954********。
上诉人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因与被上诉人珠海香江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公司）、原审第三人李锦繁、朱丽云、冼国滔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3日下午3点，香江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李锦繁、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冼国滔、朱丽云参加，列席会议人员叶和平（公司聘请常年法律顾问）。此次股东会议内容记录如下：“1.2010年企业全年经营情况通报（含公司及酒店），不作分红。2.商议香江公司减资方案，由原注册资金2000万减资为1020万（即减资980万）。3.商议公司剩余股份及“办事处”股份进行量化方案。方案一：原“办事处”70万股份，退休人员按持股比例进行量化，剩余公司持有的股份按在职股东持股比例进行量化，退休人员股东不再享受。方案二：原“办事处”70万股份及剩余公司持有股份，在职股东及退休股东按平均分配享受。表决会议内容一：同意不分红股东有李锦繁、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朱丽云；同意分红股东有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冼国滔。表决会议内容二：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减资为1020万元（原注册资金2000万减980万）。表决会议内容三：方案一全体股东不同意。方案二同意有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不同意有李锦繁、冼国滔、朱丽云。方案三同意有李锦繁、冼国滔、朱丽云，不同意有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根据一股一票，方案三为45.6202％，方案二为34.1607％，方案一为0％，最后表决结果执行方案三。”根据前述股东会决议减资量化方案，2011年4月1日形成《退回股金签收表》，包括本案原审各原告及第三人在内九名股东分别领取退股金为：李锦繁4705475.90元、李仲霞1395150.60元、吴胜华1380363.30元、朱丽云5083**.40元、冼国滔495414.50元、张秀石482712.70元、甄敬群352093.40元、邓秀英241569.00元、陈丽宽238915.20元，合计9800000元。2011年4月4日，香江公司就2011年1月13日股东会议出具一份《股东会决议》交各股东签名，内容包括：一、公司减资方案，一致同意由原注册资本2000万减少为1020万，减资980万。二、原公司持有的20.21907％股份进行量化，其中50％股份由李锦繁持有，其余50％由其他股东平均分配进行量化，量化后公司持股股东名单及股份比例如下：李锦繁48.01506％、李仲霞14.2362％、吴胜华14.08534％、朱丽云5.18679％、冼国滔5.05525％、张秀石4.92564％、甄敬群3.59279％、邓秀英2.46499％、陈丽宽2.43791％。李锦繁、冼国滔、朱丽云于2011年4月7日签名确认同意股东会决议第一点、第二点；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于2011年4月4日签名表示同意股东会决议第一点，不同意股东会决议第二点。
原审庭审时，双方及第三人均确认香江公司提交的2011年1月13日股东会会议记录并无缺页、删减、修改。对于此次股东会议记录中有关公司剩余股份及“办事处”股份量化方案中“方案三”的具体内容，香江公司及第三人表示：该方案是由第三人朱丽云、冼国滔临时提出，即将原公司持有的20.21907％股份进行量化，其中50％股份由李锦繁持有，其余50％由其他股东平均分配，进行量化持有；开会当天由吴胜华进行记录，但不清楚吴胜华为何未记录“方案三”的具体内容，当时也未发现漏记，直至2011年4月1日退还减资款后再次查阅会议记录时才发现，所以香江公司于2011年4月4日又出具了一份正式的《股东会决议》交各股东签名补正，其中第二项，即“方案三”。各原审原告否认此次股东会议提出了有关“方案三”的内容，其中会议记录人吴胜华称，此次股东会议提过“方案一”、“方案二”的内容，但没有讨论到“方案三”，至于为何会这么写，其是完全根据李锦繁所说而作的记录。此外，对于香江公司及第三人主张的之后按照“方案三”向各股东发放减资款，各原审原告表示，李仲霞（担任香江公司公司财务）当时只是按照李锦繁所说的比例制作《退回股金签收表》；至于具体比例如何计算，各原审原告并未向香江公司及第三人核实，各原审原告是先收钱再签名。
原审法院另查明，香江公司的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3人为李锦繁（出资600万元）、吴胜华（出资200万元）、李仲霞（出资200万元）。其中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遵照《公司法》和本章程的规定执行。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以及公司章程的修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工商登记显示香江公司是成立于1988年2月5日、注册资本102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锦繁，登记投资者分别为李锦繁（出资612万元，比例60％）、吴胜华（出资204万元，比例20％）、李仲霞（出资204万元，比例20％）。
原审法院认为，李仲霞等六人主张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决议，即对原公司持有的20.21907％股份进行量化分配的方案，内容无效，其庭审陈述的主要理由包括：一、该方案内容并未在2011年1月13日股东会会议上进行商议，该项股东会决议系虚构，故应认定无效；二、该决议内容违反了法律和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的规定，故应认定无效。对于相关方案是否在2011年1月13日股东会会议上进行商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2011年1月13日股东会会议记录虽未记载“方案三”的具体内容，但却清楚记录了“方案三”的表决结果，包括同意该方案与不同意该方案的股东姓名、同意该方案的股东所占股份比例等。其次，之后香江公司退减资款时，李仲霞制作且由李仲霞等六人及第三人各股东签名的《退回股金签收表》所实际执行的分配方案，也与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中第二项有关量化分配方案内容吻合。最后，该《股东会决议》列明的股东会召开时间（2011年1月13日下午3点）以及地点，与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的会议时间和地点一致。李仲霞等六人于2011年4月4日在《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所书写的意见也与之前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的“方案三”表决情况相符，且上述意见中并不包括有关方案未经股东会商议的异议。对于以上情况，包括作为会议记录的吴胜华以及作为公司财务的李仲霞，李仲霞等六人既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再结合已经生效的（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对此作出的相关认定，原审法院认为，香江公司及第三人主张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对原公司持有的20.21907%股份进行量化分配的方案，即2011年1月13日股东会会议记录中的“方案三”，理据更为充分。李仲霞等六人主张该分配方案未经股东会会议商议，认为该项股东会决议系虚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相关方案是否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问题。结合《江门市香江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配股明细表》以及已经生效的本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445、1204-1219、1396号民事判决相关认定，在香江公司回购相关股份之后，2011年1月13日股东会议召开时，香江公司的股东包括李仲霞等六人及第三人在内共9人，其中：李锦繁出资占公司股份37.9055％、朱丽云出资占公司股份3.9231％、冼国滔出资占公司股份3.7916％，三人合计占公司股份45.6202％；吴胜华出资占公司股份12.8217％、李仲霞出资占公司股份12.9725％、张秀石出资占公司股份3.6619％、甄敬群出资占公司股份2.3219%、邓秀英出资占公司股份1.2013％，陈丽宽出资占公司股份1.1742％，合计占公司股份34.1535％。各股东在此次股东会议上一致同意减少公司注册资本，至于具体的减资量化分配方案，结合香江公司章程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股东会会议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其中赞成“方案三”的股东李锦繁、朱丽云、冼国滔的出资比例高于吴胜华、李仲霞、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的出资比例，而9名股东随后也实际根据该减资量化分配方案收取了相应数额的退股款。根据法律规定，李仲霞等六人也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上述股东会决议的请求。再结合已经生效的（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445民事判决对此作出的相关认定，李仲霞等六人主张有关股东会决议，违反了法律和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的规定，故应认定无效，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李仲霞等六人要求确认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决议，即对原公司持有的20.21907％股份进行量化分配的方案，内容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的诉讼请求。案件本案880.69而实现了对商品房预期占有、使用的可得利益。因此，受理费人民币23298元，由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共同负担。
李仲霞、吴胜华、张秀石、甄敬群、邓秀英、陈丽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是：一、《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未经2011年1月13日的股东会商议；二、《股东会决议》关于股份量化分配方案违反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按出资比例量化分配和第四十三条表决比例的规定。
香江公司答辩称，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已经商议，全体股东已经按此决议领取了减资款，上诉人主张该决议内容违法缺乏依据。
经核，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
本案中，香江公司将部分股东退回的20.21907%股份交由现存全部股东认缴出资，该行为类似于上述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增资行为，公司全部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经各方确认，李锦繁出资占公司股份37.9055％、朱丽云出资占公司股份3.9231％、冼国滔出资占公司股份3.7916％、吴胜华出资占公司股份12.8217％、李仲霞出资占公司股份12.9725％、张秀石出资占公司股份3.6619％、甄敬群出资占公司股份2.3219%、邓秀英出资占公司股份1.2013％，陈丽宽出资占公司股份1.1742％，而涉案《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在没有全部股东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决议不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决定将原公司持有的20.21907％股份的50％由李锦繁持有，其余50％由其他股东平均分配，该决议内容因违反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关于股权平等的强行性法律规范而应当确认无效。至于股东会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的问题，不属于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应当审查的内容，本院不予审查。
原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3日的珠海香江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项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98元由珠海香江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8元由珠海香江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