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4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长春，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辩护人韩旭，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韬，四川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7]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长春犯非法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谌洪斌、王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长春及其辩护人韩旭、罗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以来，被告人汤长春、曾某（已故）夫妇认识同案犯王超（在逃）、黄某（已判决），王超向其宣讲AMT外汇项目，后被告人汤长春注册进行投资。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王超又向被告人汤长春、黄某宣讲兴业外汇、恒兆国际控股集团（以下简称恒兆外汇）、新西兰ACI顶尖资本（以下简称ACI外汇）、澳大利亚WPE风云交易所（以下简称WPE外汇）项目，被告人汤长春先后注册并予以投资。
AMT公司具体经营模式：客户至少投资2000美元，固定收益为每周获得投资金额的2%；投资8万美元以上，每周获得投资金额的3%；投资12万美元以上，每周获得投资金额的3.5%；另介绍他人投资AMT外汇项目，可获得联盟分红（提成），推荐人可获得一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30%作为提成，可获得二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20%作为提成，可获得三级至十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10%作为提成，可获得十一级至二十五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5%作为提成。
兴业外汇、恒兆外汇、ACI外汇、WPE外汇的经营模式均为：客户至少投资2000美元，固定收益为每周获得投资金额的2%；投资2万美元以上，每周获得投资金额的2.5%；投资6万美元以上，每周获得投资金额的3%；投资10万美元以上，每周获得投资金额的3.5%；另介绍他人投资上述外汇项目，可联盟分红（提成），推荐人可获得一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30%作为提成，可获得一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30%作为提成，可获得二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20%作为提成，可获得三级至十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10%作为提成，可获得十一级至二十五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5%作为提成。
上述项目以外汇投资为名，要求参加者投入一定的资金获得资格。被告人汤长春自接触到AMT外汇项目后，积极参与到该项目的投资，在兴业外汇、恒兆外汇、ACI外汇、WPE外汇项目上与同案犯黄某等人搭档发展形成了自己的团队，该团队成员在40人以上、层级在25级以上。被告人汤长春多次在成都市花牌坊附近的茶楼、成都市锦江区正熙酒店、三圣乡农家乐等地向团队成员宣传、讲解上述项目保本保息的安全性、经营模式、项目的真实性等。
2016年4月22日，被告人汤长春在成都市武侯区均隆街建设银行办理业务时被挡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长春伙同他人组建了40人以上的传销团队并积极宣传、培训，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长春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汤长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联盟分红是由相关公司在外汇市场投资获取的利益进行分配的，是公司的商业模式不是其个人行为。
被告人汤长春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提出异议，但提出被告人汤长春作用较小，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以来，被告人汤长春、曾某（已故）夫妇认识王超（在逃，具体情况不详），经王超介绍被告人汤长春夫妇开始在以AMT外汇为名义的投资项目注册投资。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王超又向被告人汤长春推荐了以兴业外汇、恒兆外汇、ACI外汇、WPE外汇为名义的投资项目，被告人汤长春先后注册投资。
以AMT外汇、兴业外汇、恒兆外汇、ACI外汇、WPE外汇为名义的投资项目具体经营模式均为：（1）投资项目要求客户投入一定的资金获得资格，客户在项目投资一定金额后可根据投资金额的不同每周获得2%-3.5%不等的固定回报；（2）介绍他人投资前述项目，可获得“联盟分红”，既推荐人可获得一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30%作为提成，可获得二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20%作为提成，可获得三级至十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10%作为提成，可获得十一级至二十五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5%作为提成。
被告人汤长春自接触到前述以AMT外汇为名义的项目以后，除自己积极参与到项目的投资外，还积极发展下线客户，并在2014年10月以后，在以恒兆外汇、ACI外汇、WPE外汇名义的投资项目上与黄某等人搭档发展团队，被告人汤长春主要负责在成都市锦江区正熙酒店、三圣乡农家乐等多地向团队成员宣传、讲解外汇投资及上述项目的经营模式、安全性、真实性等。经查，其团队成员在40人以上、层级在25级以上。
2016年4月22日，被告人汤长春在银行办理业务时被挡获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挡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和被告人汤长春在银行办理业务时被抓获的情况。
2、被告人汤长春的户籍证明及辨认说明，证实被告人汤长春的身份情况。
3.团队成员统计表及账户信息截图，证实汤长春、黄某团队吸收成员情况。
4.下线投资者提供的书证，证实投资人接受宣传，进行投资等情况。
5.被告人汤长春与王超的微信联系截图，证实二人沟通情况。
6.涉案外汇项目宣传资料，证实被告人汤长春对外宣传讲解时的资料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相关侦查情况。
8.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刑初字第7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伙黄某犯组织、领导传销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1的证言，证实马1经黄某、李某介绍投资涉案外汇的情况。
2.证人马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马2经人介绍投资涉案外汇的情况。期间2014年12月，马2听说金融专家汤长春要到喜马拉雅酒店讲课，马2就去了。现场有50人左右，汤长春介绍了ACI外汇、恒兆外汇、AMT外汇、兴业外汇的情况。此后汤长春还多次在酒店、茶楼组织了培训、推广会议。
证人马2辨认出被告人汤长春。
3.证人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苟某经人介绍投资涉案外汇的情况。2014年9月苟某参加了汤长春组织的介绍兴业外汇的活动。10月汤长春夫妇又组织投资了苟某等投资人到香港考察兴业外汇总部。此后汤长春又通过活动或者微信等方式介绍了恒兆外汇、ACI外汇、WPE外汇的情况。
证人苟某辨认出被告人汤长春。
（三）被告人及其同伙等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汤长春的供述，称2014年4月中旬，汤长春和老婆经人介绍认识王超、黄某。王超给汤长春讲了AMT外汇项目，黄某也给汤长春讲了AMT项目并通过电脑演示如何在网站注册。2014年5月汤长春和老婆在家注册了账户，到2014年7月前后投资大概20万美金。2014年6月，王超说又引进了兴业外汇，汤长春去了兴业集团在香港的总部外看了以下，2014年9月黄某也对兴业外汇感兴趣，就开始一起投资兴业外汇，2014年10月底，兴业公司终止合作，把所有投资人的本息都归还了。因此汤长春对王超非常信任。2014年10月中旬，恒兆外汇启动，王超把恒兆外汇的资料发给汤长春和黄某自己学习。此时汤长春和黄某就成为了搭档共同发展，汤长春和黄某开始布局、设点，让自己投资的钱利益最大化，把自己下面的人放在相应点位下。在管理上，汤长春和黄某各自发展的人各自管理，可以相互学习、交流。2014年11月、2015年1月上旬，王超分别发送了ACI外汇、WPE外汇的资料，汤长春和黄某均按照恒兆外汇的发展规划模式，布局设点，把相应成员放在相应的点位上继续投资、发展。2014年12月初，王超告诉汤长春所有项目停止出金，2015年3月7日后统一出金。2015年3月7日平台开始出金，但出金太多，金额太大，平台后面就不能正常运转，不能出金。
AMT项目经营模式为：客户至少投资2000美元，每周固定收益为投资金额的2%（投资8万美元以上为3%）；另介绍他人投资AMT外汇项目可获得联盟分红，推荐人可获得一级客户每周固定收益的30%，二级客户的20%，三至十级客户的10%，十一至二十五级客户的5%作为提成。
WPE、ACI、恒兆外汇项目经营模式均为：客户至少投资5000美元，每周固定收益为投资金额的2%（投资2万美元以上为2.5%，6万美元以上为3%，10万美元以上为3.5%）；另也可以介绍他人投资而获得联盟分红，方式与AMT项目一致。
汤长春在AMT、ACI、WPE、恒兆外汇共开设了约80个账户，80个账户的层级每个都达到了25级以上。AMT项目汤长春直接介绍了2个人；和黄某搭档后恒兆外汇汤长春直接介绍了2个人，其中罗姐介绍了3个人，下面再发展汤长春就不清楚了；ACI项目汤长春直接介绍了2个人，下面介绍多少人汤长春不清楚；WPE汤长春介绍了2个人，下面发展汤长春不清楚。
汤长春和黄某除AMT项目外，汤长春是黄某间接下线，每个账户的点位不一样，要么汤长春是黄某直接上线，要么黄某是汤长春直接上线。具体的布局、设点黄某在做，汤长春和黄某共同投资、共同布点、共同分钱。汤长春和黄某对团队新成员有时由汤长春单独讲解，有时一起讲解，方式有（1）成员主动打电话向汤长春咨询；（2）约在茶楼通过电脑、PPT等向成员介绍四种项目并演示如何在网上操作；（3）通过微信、短信向团队骨干发生项目信息。外汇项目有市场补贴，汤长春拿了4次，金额在60万元左右，是发展团队成员的开销，市场补贴由汤长春和黄某推荐，报给王超，金额王超决定。
2.同伙黄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称2014年4月黄某通过朋友认识王超，了解了AMT公司及项目，并开始投资AMT项目。2014年4月14日黄某推荐的人也在AMT项目注册，之后两个星期，王超、黄某、汤长春等多人基本都在正熙酒店7楼的茶坊里，主要是为了赚取佣金，发展开拓市场，不断推荐自己熟悉的人到茶楼听课。2014年4月底王超在香格里拉酒店组织了一些人开会，王超说来的都是AMT公司中国地区的负责人，其中有汤长春。2014年8月汤长春告诉黄某等人，王超又接了兴业外汇，黄某又在兴业外汇投资。2014年9月初，王超组织，汤长春主持在香港与兴业外汇负责人见面。2014年10月29日黄某接汤长春通知，兴业公司终止业务，让黄某团队销户、取钱。2014年10月27日左右，汤长春告诉黄某，王超对接了恒兆外汇平台并给黄某讲解了该平台，把介绍平台的PPT发送给了黄某，目的是让黄某去给团队讲解，让成员投资开户。汤长春经王超同意，以会议形式推广恒兆外汇项目，地点、时间、人员都是汤长春组织，汤长春主讲外汇投资理财，王超对接平台的安全性，黄某向大家讲解王超对接平台的安全性、经营模式等。黄某主要是在家附近茶坊推广，后面的ACI、WPE外汇平台黄某都是这样推广的。投资时存在有汇差，新增10000美元业绩就会有1500元人民币的汇差返还，每次都是汤长春汇给黄某的。黄某四个平台所有账户发展的客户都已经超过25级，团队在四个平台上投资总额为3000万元左右。
黄某和汤长春从恒兆外汇开始搭档发展成员，汤长春夫妇向黄某发送外汇项目网站信息、PPT、经营模式等信息，黄某下发给下线。如果有成员对投资有疑虑，汤长春夫妇会配合黄某就项目进行讲解。另外从兴业外汇开始，黄某及团队骨干新注册的账号要交给汤长春妻子曾某，由曾某对上下线关系进行排列，利用PPT层层下发注册流程，已达到汤长春夫妇的最大收益。黄某所有的账户都在汤长春、曾某的下面。汤长春和曾某的分工是对外汤长春主要负责讲解、宣传，曾某帮助新进成员注册，对骨干成员上下线关系进行排列，团队出现登记错误、出金不正常等，后来黄某就发送给汤长春、曾某，由他们与王超衔接处理。汤长春平时在成都花牌坊茶楼、正熙酒店、三圣乡茶楼（农家乐）宣传外汇项目。
同伙黄某辨认出被告人汤长春。
3.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称李某2014年3月底经人介绍认识王超，4月22日开始投资AMT外汇。后李某向朋友介绍AMT外汇。之后又先后投资、发展了兴业、恒兆、ACI等外汇项目。2015年5月外汇平台不能出金后，汤长春、黄某约李某等人在茶楼见面，李某等要求见王超，汤长春、黄某告诉李某在最安全的地方，李某等人见不到。汤长春、黄某是最早接触王超外汇项目的，是元老级人物，可直接与王超联系。
李某辨认出被告人汤长春。
被告人汤长春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马2证言中提出异议认为宣传对象没有50人；对李某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自己不是元老。
被告人汤长春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团队成员统计表提出黄某与被告人汤长春是平衡关系，独立管理，黄某团队的成员不应计算为被告人汤长春发展的成员的意见。
被告人汤长春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的主要内容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印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长春以涉案外汇项目的名义，开展要求参与人员投入资金，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被告人汤长春主要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形成参与传销活动成员在40人以上、层级在25级以上的团队，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长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汤长春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并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汤长春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汤长春作用较小，黄某团队的成员不应记为被告人汤长春的团队成员的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汤长春在接触以AMT外汇为名义的投资项目并投资以后，即开始投资项目的宣传、培训；（2）自以恒兆外汇为名义的投资项目以后开始与黄某合作，在合作中各有分工，相互配合，大力发展传销团队成员，其相互配合发展的团队成员均应认定被告人汤长春发展成员数量。综上本院对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并结合被告人汤长春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的作用和发展传销活动成员的具体情况综合量刑。
综上，为了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汤长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春雨
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
人民陪审员 钟翠屏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曾 彬
速 录 员 赵诗依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