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党巧。
委托代理人吴海，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心茹，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杰。
委托代理人沈桂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强。
委托代理人沈壬戌，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民盈城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彧。
委托代理人唐伟秋。
上诉人刘党巧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傅杰是傅增庚的孙子，傅增庚与刘党巧是再婚夫妻，刘党巧为文盲。傅增庚于2014年3月去世。傅增庚共有两子一女，两子为傅青松、傅绿松，女儿先于傅增庚去世，女儿有一子即丁立。
涉案房屋原由傅增庚承租，刘党巧是同住人。2003年5月，傅增庚写下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为傅杰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只有傅杰有权使用，祖父母愿意转给孙子傅杰，其他任何人无权有此房权利，这是祖父母的心愿，也是我们的遗嘱。该材料由傅增庚签了两人之名，在签名处上盖有傅增庚和刘党巧的印章。2003年10月18日，傅杰的户籍迁至涉案房屋。2003年10月21日，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形成，确定涉案房屋为傅杰一人所有，傅杰保证傅增庚、刘党巧的居住权利。该协议书上的傅增庚、刘党巧、傅杰的姓名均由一人所签，亦非傅杰所签，在签名下方盖有各人的印章。在办理购买涉案房屋的手续时，还向上海民盈城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盈公司）提供了傅增庚的退休证、傅增庚和刘党巧的身份证。2003年10月30日，傅杰与由民盈公司代理的上海城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当时名为上海市政动迁用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将产权登记至傅杰名下。2013年9月，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傅杰的母亲潘红珍名下。傅增庚于2014年3月3日报死亡。
2013年12月26日，刘党巧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傅杰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涉案房屋恢复到原有的承租公房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刘党巧自述傅增庚和其曾说过今后要把涉案房屋给傅杰，说明其对傅增庚于2003年5月25日所写的材料是认可的，刘党巧现对该份材料亦不持异议。傅增庚所写材料的内容直接说明了涉案房屋归傅杰所有，此后，傅杰的户籍于2003年10月18日迁入涉案房屋，当月21日形成了由傅杰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可见该协议书的内容是前述材料中傅增庚和刘党巧所表达的意志的体现，刘党巧所称当时是委托傅杰为三人购房的说法，缺乏依据。在办理购买产权手续时需要提供本人的印章和身份证之事，刘党巧在诉状中称不知道傅杰购买产权，在庭审中开始称委托傅杰购买产权，后来又称本人不知道提供印章和身份证，前后矛盾，其所述内容不具有可信性。而且购买产权至今已经10年多，如果傅增庚和刘党巧确实要同时登记为产权人的，自然该过问产权证之事，刘党巧所称不知产权登记之事不合常理。综上，傅增庚、刘党巧对于涉案房屋由傅杰一人购买应该是知情同意的，所述傅杰侵权的事实不成立，故法院对刘党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刘党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元，减半收取计96.50元，由刘党巧负担。
原审判决后，刘党巧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首先，原审根据2003年5月25日傅增庚所写材料关于涉案房屋归傅杰所有的内容，认定关于涉案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是前述材料中傅增庚和刘党巧所表达的意志的体现，明显错误。傅增庚写上述材料并不表明在涉案房屋购买时就让傅杰一人购买产权，相反，如果当时就已经协商好由傅杰一人购买系争房屋，傅增庚也无需写该份材料，况且该材料上也无刘党巧的签名。其次，没有事实证明傅增庚、刘党巧对于将涉案房屋购买在傅杰名下是知情且同意的。傅增庚、刘党巧提供印章、身份证给傅杰并不能证明该两人同意让傅杰一人购买涉案房屋，恰恰证明该两人要把涉案房屋买在三个人名下。涉案房屋十年来未发生任何权属变动，傅增庚、刘党巧出于对孙子傅杰的信任，不过问产权登记之事，并不违背常理。原审推定傅增庚、刘党巧对于将涉案房屋购买在傅杰名下是知情且同意的，显属不当。再次，原审无视刘党巧及傅增庚均未在涉案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签名，且未到场的事实，明显偏袒傅杰。因此，刘党巧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傅杰承担。
被上诉人傅杰辩称，刘党巧对于傅杰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出售合同是清楚并同意的，该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因而不同意刘党巧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城投公司辩称，刘党巧完全知晓并同意傅杰购买涉案房屋，由傅杰一人购房也与刘党巧及傅增庚出具的材料中的意思表示一致；关于涉案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无需刘党巧签名；刘党巧声称十多年来不清楚涉案房屋的产权情况也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述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原审判决无误，应当驳回刘党巧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民盈公司述称，要求法院根据事实，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03年5月傅增庚曾写下一份材料，表示涉案房屋为傅杰所有，在该份材料上，作为傅杰的祖父母傅增庚及刘党巧均加盖了各自的印章，傅增庚还进行了签字，现无证据证明刘党巧的该印章非刘党巧所用，故该份材料为傅增庚及刘党巧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党巧未在该份材料上签字，不影响对该份材料效力的认定。由于出具该份材料时涉案房屋为公有住房，要将该房屋变为归傅杰所有，需要经过公有住房的出售程序，故此后傅杰于2003年10月18日将其户籍迁至涉案房屋及同月的21日形成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30日的傅杰与城投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均属履行傅增庚所写材料的实际步骤，原审认定涉案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内容是前述材料中傅增庚和刘党巧所表达的意志的体现，并无不当之处。再从涉案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内容及签署情况看，协议书确定涉案房屋为傅杰一人所有，傅杰同时保证傅增庚、刘党巧的居住权利，与前述傅增庚所写材料内容相符。该协议上有傅增庚、刘党巧各自印章所留印文，鉴于签名或盖章均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中表达意思的方式，故根据涉案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有傅增庚及刘党巧印章印文的事实，结合傅增庚所写的材料以及办理购买涉案房屋手续时傅增庚的退休证、傅增庚、刘党巧的身份证等材料均提供给民盈公司的情况，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购买为傅杰一人所有，应当认定为傅增庚及刘党巧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党巧虽称其对于将涉案房屋购买在傅杰名下不知情和不同意，但根据前述的分析及房屋登记为傅杰至今已逾十余年，而傅增庚、刘党巧未曾提出过异议的情况，结合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刘党巧的上述主张明显不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由于傅增庚、刘党巧与傅杰已通过《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形式，确定了涉案房屋购买为售后公房时登记的权利人为傅杰，故关于涉案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无需傅增庚和刘党巧的再行签名或盖章，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刘党巧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元，由上诉人刘党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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