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1刑终339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凤珍，于河北省廊坊市，农民。2008年12月19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2010年9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爽，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凤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津0225刑初1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凤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份左右，冉令全（已判刑）通过网上了解到香港爱联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模式后，仿照该经营模式，成立了传销组织中国新农村建设促进会爱心公益事业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爱委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以献爱心、搞慈善为名义，要求参加者每人缴纳一定的费用获得加入资格，然后按照每人发展二人加入，被发展人员再每人发展二人加入的顺序组成七人的小团体架构形式发展下线，形成上下级层级关系，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冉令全发展了被告人张凤珍为爱委会传销组织会员，张凤珍后为冉令全的传销活动提供活动场所并发展高书苓（已判刑）为爱委会传销组织会员，高书苓后发展张淑芹（已判刑）为爱委会传销组织会员，张淑芹后发展梁合喜（已判刑）为爱委会传销组织会员，梁合喜后发展朱学军（已判刑）为爱委会传销组织会员，朱学军后发展王秀兰（已判刑）为爱委会传销组织会员。后王秀兰经爱委会同意，在向爱委会缴纳保证金后在蓟县建立了爱委会驻蓟县办事处，与郝国华（已判刑）发展他人参加爱委会，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七十余人。综上，被告人张凤珍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七十余人，后被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凤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冉令全传销专用账户收支及关联户情况明细表等书证，证人何××、杨一×、阚××、孙一×、王一×、张一×、苏一×、尹××、李一×、王二×、葛一×、高一×、马××、王三×、李二×、张二×、黄一×、李三×、王四×、黄二×、葛二×、杨二×、杨三×、杨四×、郭一×、郭二×、王五×、程××、张三×、张四×、纪××、赵一×、巴××、邢××、张五×、孙二×、苏二×、苏三×、苏四×、刘一×、朱××、高二×、闫××、苏五×、王六×、陈××、王七×、高三×、赵二×、赵三×、张六×、刘二×证言，另案处理人冉令全、高书苓、张淑芹、梁合喜、朱学军、王秀兰、郝国华供述，被告人张凤珍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凤珍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凤珍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行为既侵犯了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又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凤珍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凤珍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凤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张凤珍的违法所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凤珍不服，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其在本案中仅起到辅助、次要作用，不是组织者、领导者；没有收取传销人员的会员费和提成，只是在被蒙骗后给传销提供了一个活动和讲解的场所；没有违法所得，还捐了很多款，始终认为是参与公益活动，发现被骗后要求退钱被开除，参与传销的时间短，只发展了一名下线；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犯罪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对传销行为刑事违法性的错误认识，不是明知犯罪而为之；没有限制从业人员的人身自由，没有胁迫行为，更没有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及其他恶劣影响，其行为尚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能坦白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拘役或以下刑罚。
上诉人张凤珍的辩护人认为：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认定张凤珍与冉令全、王秀兰等是共同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凤珍与他人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其始终认为从事的是慈善事业，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犯罪，更谈不上犯意联络；张凤珍与他人没有共同的犯罪行为，其是由于上当受骗才介绍、发展成员，传销组织的组织者是冉令全，张凤珍只是一个参加者和被利用的工具。其次，张凤珍不是组织、领导者，只能算是较为次要的积极参与者，仅主动发展了高书苓一名下线。再次，张凤珍没有收取成员的会员费和提成，只是被蒙骗后给传销提供了一个活动和讲解的场所，所起的作用极小。最后，张凤珍参与传销时间很短，招募下线的数量小，违法所得数额少，其发现被欺骗后揭露冉令全的罪行并找冉令全对质，随后冉令全将张凤珍开除。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凤珍主观恶性较小；其次，没有限制从业人员人身自由，没有胁迫行为，更没有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及其他恶劣影响，其行为尚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再次，该罪是刑法修正案新设罪名，在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如何量刑没有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对张凤珍量刑太重。张凤珍能坦白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张凤珍宣告缓刑或者处以六个月以下的拘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张凤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本案相关证据证明，爱委会的加入规则为，每人缴纳人民币3000元可成为会员，即以公益事业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爱委会的组织规则和返利规则为，每名会员再发展他人入会，会员之间形成层级关系，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会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故爱委会的这种运作方式完全符合传销组织的特征。虽爱委会打着献爱心、做慈善的名义，但没有证据证明收取的费用系用于公益事业，且公益事业与收取高额入会费及会员获取返利目的自相矛盾，故应认定成立爱委会的目的是以公益事业的虚假名义骗取他人财物。上诉人张凤珍辩称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参加爱委会是因受到蒙骗，目的是为了慈善事业。但上诉人明知爱委会的上述运作模式而加入，并为传销活动提供场所，积极开展工作发展他人成为下线，表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及具有犯罪故意，其与冉令全等人成立共同犯罪。
综合高书苓等人的供述、上诉人张凤珍本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传销组织网络示意图等证据能够证明，冉令全发展张凤珍为爱委会会员，张凤珍发展了高书苓，高书苓发展张淑芹成为爱委会会员，张淑芹介绍梁合喜入会，梁合喜又介绍了朱学军，朱学军、梁合喜、张淑芹发展了王秀兰，其中朱学军作为王秀兰的上线，王秀兰发展了郝国华。后王秀兰成立了爱委会驻蓟县办事处，并与郝国华发展他人加入爱委会。上诉人张凤珍在爱委会中处于第二层级，为传销活动提供场所并为爱委会发展会员，其直接、间接发展下线共达七十余人，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到了关键作用，应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根据法律规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原判根据上诉人张凤珍的犯罪事实，同时考虑其具有的累犯及坦白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凤珍组织、领导以公益事业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取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张凤珍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帆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李草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 薇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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