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占臣，男，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委托代理人肖泽耕（系肖占臣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喜臣，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上诉人肖占臣因与被上诉人郝喜臣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占臣的委托代理人肖泽耕、被上诉人郝喜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郝喜臣原审诉称：被告在1998年为发展个体经济需要扩建鸡舍，找到原告互换承包田三亩和林遮地建鸡舍。当时口头约定暂时互换承包田，并明确约定在养鸡期限结束，双方停止互换，各自经营自己的承包田，清除承包田上所有的建筑物、恢复原状。现在被告已不饲养鸡，理应主动返还承包田。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承包田，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返还，影响原告耕种承包田，故诉讼到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具体请求：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土地互换协议，各自耕种原来分的土地；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肖占臣原审辩称：我不同意将地换回去。在第二轮1997年土地调整时，我们各自种原来的地一年。1997年秋天，我去找原告要求换地，我要在他的地上盖鸡舍养鸡，我用一等地三亩换原告二等地三亩。换地后，我从1998年开始一直种到2013年，我种了16年。我于1998年建鸡舍后我在该地头打了一口机井，40米深，井水旺，24小时抽不干。我又买了抗旱设施用具。2013年秋，原告要求把地换回去。我们找村里和乡里调解，没有结果，调解不了。后来我们到农安县农经局仲裁，仲裁结果是保持换后的状态，各自经营互换后土地。我们家把原来的荒地和周围开荒了，加面积了，现在有4.5亩。我们肥料投的非常大，现在地已经改良，不同意换回去。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郝喜臣、肖占臣均系农安县万顺乡榆树村五组村民。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后，在1998年春天，肖占臣因养鸡需要，找郝喜臣协商互换承包田。经双方口头协商，肖占臣用自己的一等地三亩与郝喜臣的二等地三亩进行了互换，没有约定换地年限，双方在发包方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分地的土地台账（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变更。换地后，肖占臣在互换后的土地上建了鸡舍，同时打了一眼机井。至2007年肖占臣养鸡结束，并将鸡舍拆除。郝喜臣在互换后的土地上，让第三人建了鸡舍养鸡（至2013年结束）。2013年秋郝喜臣提出换回原土地，肖占臣不同意将土地换回，导致双方发生矛盾，经乡、村多次调解无果后，肖占臣向农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农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5日作出农农仲裁字（2014）第25号仲裁裁决书，仲裁结论为：申请人肖占臣与被申请人郝喜臣、郝树彬上述纠纷土地的互换行为有效，双方应继续承包经营双方互换后的土地。郝喜臣对仲裁结论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土地互换协议，各自耕种原来分的土地。另查明，双方土地互换后，在村委会的土地台账并没有发生变化，且双方在领取直补款时，仍然领取自己互换前的土地面积的直补款。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的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双方进行土地互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土地互换期限，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应为不定期互换，一方可以随时要求解除互换合同。另从村委会的土地台账没有发生变化和双方每年仍领取的互换前土地面积的直补款，以及双方互换后对土地的使用性质并没有改变，目前仍为可耕种土地等实际情况看，郝喜臣要求解除互换合同，并不会给肖占臣造成任何损失。因此，即对郝喜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郝喜臣与被告肖占臣于1998年口头约定的土地互换合同，自2015年1月1日起原、被告各自经营耕种互换前的土地。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肖占臣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继续履行双方于1998年约定的土地互换合同。其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土地互换合同纠纷，不是土地租赁合同，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进行裁判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相关规定。二、本案土地互换时，上诉人用一等地3亩与被上诉人二等地3亩互换。实际经营中，上诉人对土地苦心经营16年，在原基础上开垦荒地1.5亩，又在土地上打机井等。现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要求解除互换合同，上诉人不同意。
被上诉人郝喜臣二审辩称：我的土地长50米、宽60米，南北都是道路，东面是院墙，地的西面有林子，林子和地有道，1997年土地发包我分到这块地，村里说这块地无论是三亩还是五亩都归我经营。1997-1998年上诉人要盖鸡舍，多次找我换地，我想说屯邻住着，就口头协商。当时我说要是上诉人不养鸡了，我们的土地就各归各的，上诉人也同意了。上诉人2007年扒鸡舍的时候我本来应该把地收回来，但是老崔家也在上面盖鸡舍了，我就没好意思要，这就一直到2013年，2013年我提出换回土地，肖占臣说让老崔家把鸡舍扒掉，我也让老崔家扒掉了，但是上诉人说地上有井，不同意换。井就是为了养鸡打的水井。我要求换回土地。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均认可1998年将各自名下的3亩家庭承包地互换。因此，双方口头形式的土地互换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双方土地互换合同约定的互换期限问题。被上诉人郝喜臣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互换至上诉人肖占臣不养鸡为止，但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且上诉人肖占臣予以否认，因此对上诉人关于土地互换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肖占臣主张双方互换土地时约定“永远换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因此，双方的土地互换合同期限应至第二轮土地承包结束时止。三、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性质、特点均不同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以后，互换的双方均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自己的原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因双方对土地互换截止时间没有明确约定，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不同意解除。且被上诉人郝喜臣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肖占臣存在违约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的土地互换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35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郝喜臣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00元，由被上诉人郝喜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权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