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嘉丽,女，汉族，1991年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玲，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海燕，女，汉族，1981年6月2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明，男，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战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静，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嘉丽因与被上诉人曾海燕、黄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黄金明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上诉人汤嘉丽有举证责任证明曾海燕以个人名义借款超过家庭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活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上诉人汤嘉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涉案借款为曾海燕一人所借，黄金明并不知情，而且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黄金明在一审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婚姻存续期间也并未购置重大财物，所以上诉人汤嘉丽要求黄金明承担该笔债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曾海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汤嘉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海燕、黄金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从《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全部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海燕、黄金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汤嘉丽主张曾海燕于2015年3月19日借款100000元，为此，汤嘉丽提交《借款合同》及《收据》予以佐证，对此，曾海燕诉讼中承认向汤嘉丽借入该笔借款，但其辩称在《借款合同》签名时，《借款合同》中的贷款人姓名、贷款人身份证号、借款期限及利息、签约日期这几栏均为空白，因为借款时凡是填写了内容的地方其都加按了指印。另汤嘉丽庭审中表示上述借款，曾海燕已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50000元。诉讼中，汤嘉丽主张曾海燕于2015年5月14日借款50000元，为此，汤嘉丽提交《借款合同》及《收据》予以佐证，对此，曾海燕诉讼中承认借入该笔借款，但其辩称在《借款合同》签名时，《借款合同》中的贷款人姓名、贷款人身份证号、借款期限及利息、签约日期这几栏均为空白，因为借款时凡是填写了内容的地方其都加按了指印，且该笔借款已还清。庭审中，汤嘉丽承认曾海燕已还清该笔借款。诉讼中，汤嘉丽主张曾海燕于2016年11月2日借款1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及《收据》予以佐证，对此，曾海燕认为该笔借款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是汤嘉丽强迫其本人所写，但曾海燕就此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佐证。经审查该《借款合同》及《收据》内容并与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内容对比，曾海燕在该《借款合同》及《收据》上签名及打指印的地方与前面所述两份《借款合同》及《收据》是一致的；另双方在《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曾海燕在《收据》中书面承诺该借款于2017年12月份前归还。经审查汤嘉丽所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及《收据》，借款期限及利息一栏确实没有双方当事人指印。诉讼中，曾海燕辩称借款期限及利息一栏内容是汤嘉丽事后添加的；并表示其向汤嘉丽所借的2015年3月19日、5月14日两笔借款已还清，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交六笔微信转账记录（金额合共13500元）予以佐证，曾海燕主张通过无卡无折存款方式已向汤嘉丽偿还借款，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存款凭条予以佐证。庭审中，汤嘉丽变更请求曾海燕尚欠借款共计150000元（包括2015年3月19日尚有借款50000元及2016年11月2日借款100000元）；其中借款50000元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2日开始计算。另查明：曾海燕与黄金明于2005年4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2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曾海燕向汤嘉丽借款发生在曾海燕与黄金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金明自2012年7月在清远××××××办公室工作至今，年收入50000元。黄金明与曾海燕名下均没有房屋、土地及车辆的权属登记。汤嘉丽起诉前，曾向黄金明追收借款，黄金明觉得被骚扰于是报警处理，后双方在派出所作调解处理，经调解，汤嘉丽同意循法律途径追收借款。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派出所调取汤嘉丽、黄金明询问笔录，汤嘉丽在2017年7月6日所作询问笔录中表示：“向黄金明追收借款，是因曾海燕于2015年向其借款100000元，现曾海燕失去联系，鉴于借款时曾海燕与黄金明是夫妻关系，于是向黄金明追收，并表示借款时没有跟曾海燕计算利息，只要求收回本金”。对此，黄金明表示认为上述证据可证实黄金明直到2017年5月才知道前妻曾海燕向汤嘉丽借款的事实并证实汤嘉丽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只借了100000元给曾海燕，并且表示借款是不计利息的；汤嘉丽及曾海燕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汤嘉丽、曾海燕、黄金明陈述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汤嘉丽、曾海燕有否就2015年3月19日、5月14日的借款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二、曾海燕尚欠汤嘉丽的借款本金金额；三、曾海燕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从汤嘉丽所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及三份《收据》内容来看，2015年3月19日、5月14日的《借款合同》中，曾海燕均在其签名一栏、身份证号一栏、借款金额一栏按有指印，借款期限一栏及借款利息一栏均没有按指印；2016年11月2日《借款合同》中，曾海燕在其签名一栏、身份证号一栏、借款金额一栏按有指印，借款利息一栏没有按指印，另该份《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一栏是空白的；三份《收据》中，曾海燕均在其签名处、收款金额处按有指印；结合上述按指印的细节以及汤嘉丽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意见，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可推定出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一栏均未按上指引（指印）并非巧合，而是汤嘉丽提供三份《借款合同》给曾海燕签名时，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一栏均是空白的，其内容是汤嘉丽事后自行添加的，并非是与曾海燕合意形成的约定，为此，2015年3月19日、5月14日的《借款合同》应视为汤嘉丽、曾海燕之间无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至于2016年11月2日的《借款合同》，因曾海燕在对应收据上承诺2017年12月份前归还，故该合同应视为汤嘉丽、曾海燕之间无约定借款利息。关于第二个焦点，庭审中，汤嘉丽变更请求曾海燕偿还借款150000元，该意见是其对诉权的自主处分，不损害曾海燕权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诉讼中，汤嘉丽主张曾海燕于2016年11月2日借款100000元，有曾海燕亲笔签名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予以佐证，并与曾海燕向汤嘉丽所借的前两笔借款的出借模式是一致的，为此，汤嘉丽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曾海燕辩称2016年11月2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据》是汤嘉丽强迫所写，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曾海燕辨称已偿还2015年5月14日借款50000元，对此，汤嘉丽庭审中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诉讼中，汤嘉丽主张曾海燕于2015年3月19日借款100000元，对此，曾海燕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诉讼中，曾海燕辩称于2015年3月19日借款后每月通过无卡无折存款形式向汤嘉丽还款6000元至2017年4月，已共计还款150000元，故该笔借款已还清，但因其仅提供了合计13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佐证，未能提交相关存款凭条予以佐证，为此，对其意见，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汤嘉丽表示曾海燕就该笔借款已偿还50000元，现尚欠借款50000元，鉴于曾海燕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清偿该笔借款，为此，汤嘉丽该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曾海燕至今实际尚欠汤嘉丽借款本金共计150000元。至于黄金明辩称汤嘉丽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表示曾海燕现尚欠其借款100000元，经审查，汤嘉丽在笔录中仅表述为“曾海燕于2015年向其借款100000元”并非表示曾海燕现尚欠其100000元，为此，鉴于两者间的意思并不一致，并非如黄金明所讲的意思，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虽然汤嘉丽主张2016年11月2日的借款100000元在起诉时并未到期，但由于曾海燕尚欠汤嘉丽2015年3月19日借款50000元至今未还，其行为表明曾海燕在2016年11月2日借款履行期限到来后不可能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曾海燕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为此，现汤嘉丽主张曾海燕偿还该笔借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曾海燕于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向汤嘉丽借款，而曾海燕与黄金明于2017年2月28日办理离婚手续，故本案的借款发生时间在曾海燕与黄金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但即使本案的借款发生时间在曾海燕与黄金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需要从夫妻有无举债合意以及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进行认定。本案中，从黄金明的工作收入及曾海燕与黄金明名下均没有房屋、土地及车辆的权属登记的状况来看，鉴于曾海燕与黄金明无房贷、车贷的经济开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规则，黄金明的工作收入已能维持家庭生活所需，故曾海燕无共同举债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共同经营项目的需要，为此，汤嘉丽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认定借款时曾海燕与黄金明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不能排除曾海燕向汤嘉丽借款后用于个人使用的可能，因此，汤嘉丽主张诉争借款属于黄金明与曾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充分，应认定为曾海燕个人债务为宜。综上，现汤嘉丽主张黄金明与曾海燕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汤嘉丽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鉴于双方并未就2015年3月19日的借款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为此，曾海燕尚欠汤嘉丽的该笔借款50000元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1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而2016年11月2日借款100000元，鉴于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为此，曾海燕应向汤嘉丽支付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汤嘉丽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海燕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到庭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粤18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一、曾海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5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1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汤嘉丽。二、驳回汤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0元，由曾海燕负担。此款汤嘉丽已预交2525元，应退回汤嘉丽875元，其余受理费1650元由曾海燕在履行上述判决时迳付给汤嘉丽。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主要围绕汤嘉丽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为曾海燕、黄金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正在审理的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故本案二审适用上述《解释》。根据本案的查明事实，涉案款项虽发生在曾海燕与黄金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曾海燕个人向汤嘉丽所借，《借款合同》及《收据》均没有黄金明的签字，事后亦未得到黄金明的追认。一审中，黄金明提交了《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其及曾海燕名下并无不动产及车辆，还提交了《收入证明》，证明其年收入50000元，则结合黄金明及曾海燕名下不动产和车辆情况、黄金明年收入以及清远市生活、消费水平，以上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曾海燕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或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上诉人汤嘉丽虽主张曾海燕向其借款系用于超市经营并将经营所得用于曾海燕及黄金明的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并推翻黄金明提交的证据。综上，根据上述《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汤嘉丽作为债权人负有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得到黄金明的追认或者用于曾海燕与黄金明夫妻共同生活的责任，但在诉讼中，汤嘉丽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因此对其请求认定涉案借款系曾海燕、黄金明夫妻共同债务并改判曾海燕、黄金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汤嘉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汤嘉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子晴书记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