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科刑初字第289号
公诉机关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捕前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4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邹义，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付玉琴，北京市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以科检公诉刑诉（2015）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行贿罪、受贿罪，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延期审理二次。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敏、王嘉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邹义、付玉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系内蒙古集通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2009年，被告人王某为使其岳父成某某所在的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增加200辆出租车运营的审批手续，请托内蒙古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审理室主任沈某（另案处理）帮助协调，并在事成后送给沈某人民币100万元。2011年5月14日，被告人王某利用职务便利，向时任内蒙古集通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锡林浩特车务段段长任某某索要人民币20万元。为证明指控，公诉机关出示和宣读了户籍证明、任职文件、证人证言、到案经过、被告人王某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行贿100万元，情节严重；受贿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受贿罪，应数罪并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只是对沈某提起过出租车的事情，沈某并没有给予实际帮助，也没有送给沈某100万元；没有向任某某索取过钱财，与任某某系一般借贷关系，借款20万元用于购买单位福利房，因任某某之前欠王某10万元，故现只欠任某某10万元。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有行贿罪、受贿罪的证据不足。1、王某不具备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没有谋取不当利益的故意，获取200辆出租车的事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违法行为，王某从未向相关人员提出过违法性规定的要求；行贿部分仅有沈某一个人的供述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认定，构成行贿罪的证据不足。2、王某与任某某之间不存在受贿、索贿的情况，是正常的借款关系；王某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的行为，也没有帮助任某某调动工作的权利；指控王某犯受贿罪，仅有任某某的推断性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某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请宣告被告人王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王某系内蒙古集通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2008年11月25日，赤峰市交通局下发“赤峰市交通局关于做好出租车汽车行业稳定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对已建立出租车汽车公司的企业，不得增加规模。
2009年，被告人王某为使其岳父成某某任经理职务的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增加200辆出租车运营的审批手续，请托内蒙古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审理室主任沈某（另案处理）帮助协调，此后沈某先后向相关领导说情协调，在沈某的帮助下，2009年10月26日，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获准增加运营200辆出租车。2009年末，王某送给沈某人民币100万元为谢。
二、2011年5月14日，被告人王某利用任内蒙古集通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向时任内蒙古集通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锡林浩特车务段段长的任某某索要人民币20万元。
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王某被通辽市开鲁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户籍证明、干部简历表、人事任命及通知等文件、关于企业性质的说明、审批出租车运营手续的书证、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到案经过及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沈某证言，证明2009年第二季度，王某请托沈某为阿旗出租车公司增加出租车审批一事帮忙，并表示事后感谢，沈某给时任阿旗旗委书记的邹某某打电话，请邹某某帮忙协调，此后约一个月左右，王某告知沈某增加出租车已获审批，数日后，王某在呼和浩特市国航酒店停车场，将装有现金人民币100万元的水果箱放在了沈某的后备箱里，并在电话中告知是办理出租车审批的感谢费。
2、证人成某某证言，证明成某某系王某岳父，是阿旗运输公司负责人，公司增加200辆出租车的事是按照规定办理的，没有找过沈某帮忙，不知道王某是否请求过沈某帮忙。给过王某家300-500万元。
3、证人敖某证言，证明敖某于2008年7月至2012年12月阿旗旗长，2008、2009年时阿旗运输公司的成某某多次找旗委、旗政府要求增加200辆出租车，因为市场矛盾突出加之成某某风评不佳，为避免激化社会矛盾，一直未给成某某审批。2009年4、5月份的一天，敖某在呼和浩特市学习时，沈某电话约请敖某用餐，见面后，沈某因没有给成某某审批出租车手续一事批评了敖某，当时王某和阿旗旗委书记邹某某、阿旗旗委办公司主任巴某在场。敖某回到阿旗后，成某某多次找敖某办理审批，沈某也打电话催问，迫于沈某的压力，在没有例会研究，也没有政府文件许可的情况下，敖某指令阿旗交通局局长刘某为成某某办理了出租车手续。
4、证人张某威证言，证明张某威时任阿旗主管交通的副旗长，成某某于2009年5月提出增容200辆出租车的申请。2009年6、7月份，敖某找到张某威和刘某，称自治区纪委的沈某老盯着，让给成某某办理200辆出租车的增容，张某威提出政府研究下文，后来没有开会，也没有下文。2009年11月份，刘某告知张某威，称敖某让把200辆出租车的增容指标批给了成某某。
5、证人巴某证言,证明2009年4、5月份，与沈某、王某、邹某某、敖某在呼和浩特市共餐一次。
6、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刘某于2004年2月至2012年12月任阿旗交通局局长，期间成某某的运输公司申请增加200辆出租车，当时出租车利润很大，上级总体指导思想是要慎重，对现有出租车不再增容，且出租车行业管理应由政府指导，故没有审批。2009年初，敖某提出把出租车增容指标直接批给成某某，刘某提出交通局不敢办，必须政府拿意见。之后赤峰市交通局的领导找刘某谈话，要求刘某在出租车审批的事情上听从政府安排，并称自治区纪检委的沈某过问了此事，之后又拖了一段时间，期间敖某多次找刘某谈出租车许可的事，刘某表示此事只能由政府决定。大约快到2009年年底的时候，敖某将刘某找到办公室，让刘某把200辆出租车的手续直接批给成某某，刘某将此事交办给阿旗运管所所长林某某。2009年5、6月份的时候，敖某对刘某说过其实不想把手续批给成某某，是自治区纪检委的沈某一直盯着，非要把出租车手续批给成某某。
7、证人林某某证言，证明按照赤峰市交通局的文件，应当由当地政府给出审批文件，所以批给成某某200辆出租车手续是不符合规定的，只是受了刘某的指令。
8、证人哈某证言，证明听说成某某是通过自治区一级的关系办理的出租车营运手续，交通局只是走了一个程序，直接由阿旗运管所办理。
9、赤峰市交通局文件，证明2008年11月25日已发文要求对已建立出租汽车公司的企业，不得再增加规模。
10、证人任某某证言，证明王某与任某某一直是上下级关系，2007年左右，王某任查布嘎车务段段长，向集团公司推荐当时任技术室主任的任某某当副段长，一年多以后，王某又推荐任某某人运输处副处长，任某某对王某非常感激。2011年5月的一天，当时任某某任锡林浩特车务段段长，王某给任某某打电话称在呼和浩特市开销很大，需要用钱，让任某某给筹措10万、20万元钱，之后任某某指派车务段办公室主任索某某用“小金库”的钱给王某指定账户汇去20万元。王某没有提还钱的事，意思就是要钱，而且王某知道任某某作为单位的一把手能够处理这笔钱款。任某某曾于2008年10月向王某借款10万元，2009年归还了，都是现金交付的。
11、证人成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5月份王某向成某某要账号，称任某某给汇一笔钱，后来账户中多了20万元，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钱，这笔钱始终没有用过，过了半年多以后，成某某问王某这笔钱用不用，王某称自己不用，成某某提出用该款偿还姜某的欠款，王某同意。王某、成某某、任某某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12、证人索某某证言，证明受任某某指令，用寇某的账户将单位小金库的钱转到了任某某指定账户20万元。
13、证人寇某证言，证明寇某曾将自己的银行卡借给索某某使用。
14、证人姜某证言，证明王某曾向姜某借款50万元，后来通过转账的方式还了4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还了10万元。
15、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寇某的账户于2011年5月14日向成某某的账户转款20万元，该款在5月19日被转入成某某的其他账户，于2011年12月1日转入姜某账户。
16、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及辩解，供述没有请托沈某帮忙，也没有行贿；2007-2009年间，任某某向王某借款不是15万就是20万元，2010年王某买呼和浩特市东岸国际的房子急需用钱，王某汇过来不是15万就是20万，该款用于支付东岸国际的房款了。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经质证，被告人对沈某证言有异议，认为没有给沈某送过钱；对敖某证言有异议，认为不属实；对刘某证言有异议，认为当时增容出租车没有人投标，是强行摊派给成某某的；对哈某证言有异议，认为系传来证据；对任某某证言有异议，认为没有提拔过任某某，也不是任某某的分管领导，任某某关于还款和借款的陈述不属实；对成某某证言有异议，认为告知过成某某关于任某某借款的事，可能是成某某忘了；对其本人的供述有异议，认为当时记错了，应当以庭审供述为准。辩护人对沈某证言有异议，认为沈某对用餐及送钱的细节陈述矛盾，怀疑是沈某将送钱的人记错了；对敖某证言有异议，认为所称的压力不明确，成某某的企业增加出租车是合理、合法的；对张某威、刘某的证言异议，认为成某某的企业增加出租车是合理、合法的；对任某某证言有异议，认为前后内容差别较大，与王某、成某某的说法均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已经将10万元归还给王某，是推论性的言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审查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沈某证言虽有部分误差，但对整个事实的陈述脉络清晰，能前后呼应，没有编造自己有罪事实的可能，且沈某的证言与证人敖某、刘某、张某威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沈某为成某某获得增加出租车审批大力相助，又与证人林某某、哈某证言及赤峰市交通局文件相印证，能够证明成某某取得增加出租车审批并不符合规定，故以上证据综合认证，能够证明沈某接受王某请托使成某某获得违规审批，并在事后接受王某100万元感谢费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提出成某某的公司增加出租车是因为强行摊派的辩解更不合常理，均不予采纳。任某某的证言客观稳定，与证人成某某的证言及银行转款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人王某在侦查及庭审过程中所做的陈述及辩解均不属实，且任某某向王某还款虽无其他证据证实，但其向王某借款同样无其他证据佐证，任某某如有意歪曲事实，完全不必承认借款之事，故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任某某、索某某、寇某、成某某的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综合认定，能够证明被告人王某向任某某索取贿赂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以上证据中，证人成某某证言及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及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行贿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100万元，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王某又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人民币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应受刑罚处罚，并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行贿行为及索贿故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至2023年1月14日。）
二、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尹长兴
代理审判员 景东晖
人民陪审员 张洪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苗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