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12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宗亮（曾用名吕福林），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宗宁，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必群，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孟松，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伟林，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宗飞，农民。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尚值，柳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煌明，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日凡，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煌林，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文美，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文亮，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罗安庆，融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吕海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莫志明，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宗亮、吕宗宁、吕必群、吕孟松、吕伟林、吕宗飞、吕煌明、吕日凡、吕煌林因与被上诉人罗文美、一审被告吕海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4）融安民一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司英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曾庆斌和代理审判员罗贵琼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黄脉鲜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文美与吕煌明等10人均为融安县大良镇石门村都月大村屯村民，自2012年起，他们组成松散型合伙关系，农忙时各自在家中干农活，农闲时一起为附近村屯村民建造房屋。为其他村民建造房屋做工前，多数由年纪较长的吕煌明与房主洽谈工价，并由全部人员一起商谈决定是否接受该份工作。做工时，也由吕煌明负责记工。他们的组织形式较为松散，施工人员来去自便，干一天得一天工资，各人不分工种，平均分配。
2013年，吕煌明与本屯群众吕海平口头协商以每平方米80元的价格为其建造房屋后，经与包括罗文美在内的其他人员商量后，同意为吕海平建造一栋2层楼的砖混结构楼房。2013年9月10日，罗文美在二楼拆除模板时，因脚手架脱落而从二楼跌落下来，随即被送往融安县人民医院急救并住院治疗。罗文美住院治疗期间，吕海平给付医疗费1000元，吕煌明与其他8人共给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医疗费罗文美自愿负担并放弃向吕海平、吕煌明等人追偿。
2014年6月5日，罗文美向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进行伤残鉴定。2014年6月18日，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罗文美的伤残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罗文美本次损伤颅脑分别构成II（二）级、X（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文美本次损伤颅脑构成一级护理。
罗文美在与吕海平、吕煌明等人协商赔偿事宜无果后，于2014年7月9日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吕海平、吕煌明等人共同赔偿罗文美残疾赔偿金99492元、护理费37449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473982元；2、吕海平、吕煌明等人承担伤残鉴定费1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吕海平、吕煌明等人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一，关于罗文美与吕煌明等9人的关系。吕煌明、吕宗亮、吕宗宁、吕必群、吕孟松、吕伟林、吕煌林、吕宗飞、吕日凡以及罗文美共10人作为农民工，因大家都熟练从事农村房屋建筑工作，自2012年起组成一个松散型的农民工建筑队，承揽周边村屯村民的房屋建造工作，在该建筑队里，全体农民工共同施工，共同分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第二，关于吕煌明等9人、罗文美与吕海平的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吕海平将自己的房屋交由包括罗文美在内的10名农民工承建，属于定作，是承揽合同的一种，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第三、罗文美的损失确认问题。根据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书，该院认定罗文美因伤的合理损失为：1、伤残赔偿金，根据桂高法（2003）32号文件《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执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罗文美的伤残赔偿金总额应为，6008元／年×20年×98%=117717.6元，现罗文美诉请金额为110547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2、护理费应为：20534元／年×20年=410680元。3、伤残鉴定费，因罗文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项开支，该院对此不予认可。故罗文美因伤产生的两项损失合计为：110547元＋410680元=521227元。第四、关于各方的责任问题。1、罗文美及其他9名农民工的责任。罗文美及其他9名农民工作为合伙关系，在为房主吕海平建造新房时，罗文美在拆除模板时不慎摔伤，遭受人身损害，应由罗文美及吕煌明等9人共同赔偿，其中罗文美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建筑工作的成年人，其在拆除模板过程中，不戴安全帽，不绑安全绳，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2、吕海平的责任。吕海平作为房主，知道或应当能够知道吕煌明及其他9名农民工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但还是与他们达成建造新房的口头发包协议，将建造新房的建筑施工工作发包给吕煌明及其他9名农民工，故吕海平选任没有资质的承建人施工建造房屋，应当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同时吕海平作为房主，是受益人，按公平原则，亦应对罗文美的受伤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该院认定在本次事故中，罗文美应承担50%的责任，吕海平应承担10%的责任，吕煌明等9人应承担40%的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年度）的规定，判决：一、吕海平赔偿罗文美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521227元中的10%，即52122.7元；二、吕煌明、吕宗亮、吕宗宁、吕必群、吕孟松、吕伟林、吕煌林、吕宗飞、吕日凡赔偿罗文美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521227元中的40%，即208490.8元；三、驳回罗文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34元，罗文美负担4217元；吕海平负担843元；吕煌明、吕宗亮、吕宗宁、吕必群、吕孟松、吕伟林、吕煌林、吕宗飞、吕日凡负担3374元。
上诉人吕宗亮、吕宗宁、吕必群、吕孟松、吕伟林、吕宗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l、本案中的罗文美、吕煌明与六上诉人根本没有合伙做过任何事业，在2012年起根本没有组成一个松散型的农民工建筑队，没有证据，一审法院凭空认定。2、本案中的吕海平建房，是吕海平叫吕煌明，吕煌明叫上诉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是否去帮吕海平建房，上诉人毫无所知，也无理由、权利去知道。3、被上诉人罗文美受伤的当天，是其在休息时间自己去干活不注意安全所致的，上诉人不知道也无指使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4、本案中的208490．80元，一审判决六上诉人与吕煌明共同来负责承担是不合理的，不合法的，无事实、无证据，性质不分。5、本案中的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去帮他人建房，可以去，可以不去，没有形成一个团体，各人之间无利害关系，就像乘客坐车，车主司机出事故也要乘客来承担负责吗6、根据事实，本案中的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性质与一般农民工外出打工一样，谁负责得了谁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中的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有任何合同，也没有口头协议，没有合伙的任何行为，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来认定是与事实相悖的。2、本案中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受伤无任何关系，故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属套用法律。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主张理由充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法可依，一审之判决与事实法律相悖，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六上诉人不负本案208490.80元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吕煌明、吕煌林、吕日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3上诉人对罗文美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赔偿损失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赔偿损失的前提是负有侵权责任。上诉人并没有侵害罗文美而造成其人身伤害。罗文美的人身伤害是其自身不遵守安全操作规范，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登高作业意外坠地所致，罗文美应自己承担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悖予公平原则。权利与义务对等方为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是共同劳动，平均分配劳动报酬，各人来去自由，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因为被上诉人的劳动而获得额外的经济利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义务。现被上诉人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造成人身伤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实有悖于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无事实依据，赔偿金额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据此，合伙系商业经营行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没有合伙投入、盈利分配与风险负担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仅为共同劳动、平均分配劳动报酬的事实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残废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精神，合伙人因执行合伙事务而受到伤害，各合伙人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据此，即使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除吕海平外）之间是松散型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因执行合伙事务受有损害，合伙人也仅承担适当补偿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补偿应当以合伙事务所获得的利益为限。本案中合伙所获得的利益为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补偿金额应当以该工程所得到的全部劳动报酬为限，一审判决3上诉人与第三人（除吕海平外）赔偿被上诉人208490．8元过高，于法无据，也于情理不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被告吕煌明、吕宗亮、吕宗宁、吕必群、吕孟松、吕伟林、吕煌林、吕宗飞、吕日凡赔偿原告罗文美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521227元中的40％，即208490。8元。”，改判吕煌明、吕煌林、吕日凡3上诉人不承担罗文美208490．8元经济损失中的69496．9元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罗文美承担。
被上诉人罗文美答辩称：一、在这次建房中，吕煌明等九人及罗文美，各自带自己的工具，共同劳动，以自己的技术劳动完成吕海平建房工程，收益共同分配共分利益，已形成了事实合伙承揽建房打工。合伙承揽建房不一定是一个农民工建筑队。对方在一审也承认了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残废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精神，各合伙人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二、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关系内部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即各合伙人在合伙的份额中对受伤残合伙人承担责任，而不是上诉人所述的收益补偿责任。三、在本案中，吕海平是房主，吕煌明承揽包工不包料建房，后召集吕宗亮等人与罗文美共同承建，大家都在一起劳动，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上诉人在一审已承认合伙关系。上诉人说无理由、权利去知道，那么装不知道要么不懂法。四、罗文美出事当天是2013年9月10日下午5点左右，当时罗文美在拆脚手架，可吕煌明、吕宗宁等人在倒梁，也有一些人在下面做工，在场人员没人制止也没人帮忙，合伙人存在失职如下：1、召集人及合伙人未能尽到安全注意监督。2、倒塌的脚手架是合伙人共同绑扎的。3、受害人是为了整体合伙人的利益去做的。五、上诉人与罗文美是合伙承揽，合伙人应当承责。吕海平承担选任之责。六、上诉人比喻不恰当，建房是一种经济活动，要赚取利益同时要承担风险。坐车是用金钱去享受车主及其司机提供的服务，车主必须要为乘客提供安全保障。七、农民工打工为企业，或者老板，那是雇佣或者另外一层关系，有事故应该企业或老板负责。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受害人与上诉人同是村里乡亲，很多费用已不追偿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吕海平答辩称，一、不同意一审判决吕海平承担责任，吕海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吕海平将建造新房的建筑施工工作发包给无资质的吕煌明等10人，存在选任不当的责任，这一理由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涉及单位和工程建立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预期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职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第八十三条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不适用本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住宅设计规范》第103条规定：住宅按层数划分如下：一、低层住宅为一层至三层；二、多层住宅为四层至六层；三、中高层住宅为七层至七层；四、高层住宅为十层及以上；第361条规定：普通住宅层高宜为2.80m。照此计算，农民自建3层以下，高度超过8.4米的住宅均为底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由此可见，关于农民自建房屋是是否需要建筑资质应根据具体情况予以分析。本案中，吕海平建造的住房是二层楼房，上面加盖的是遮挡落体的“帽子”，不是住房，虽然从最高处测量是超出了8.4米，但《住宅设计规范》对层高的表述是“宜”，即可有一定幅度的选择，因此，不能单纯就一个无强制性规定的层高数字就断定吕海平所建的住房为高层住宅。何况，吕海平建造的楼梯帽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第三层。所以，吕海平建造的住房应当属于低层。农民自建三层以上住宅（以下简称高层住宅），因其施工难度大，技术要求高，安全隐患多，要求承担施工任务必须具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技术条件，置备必要的施工机械和安全保障设施。农民自建低层建筑则不然，因为法无禁止性规定，推定个人低层住宅（三层以下）建筑活动可以由农村包工头承揽；从实际生活角度来看，农村自建低层房屋不需要较高的专业技术，农村也大都愿意将房屋交给他们比较信任的有一定建房经验的包工头承建，因此如果及包工头具有当地一般的工匠水平，群众普遍认同，可以认定其具有建筑资质。所以，不加具体分析，仅仅因农村村民在建筑时把工程交给没有建筑资质证书的农村建筑队来承建就认定建房户存在选任过错，从而让建房户承担赔偿责任的做法是有失公允的。也就是说，农村村民建筑三层以下的低层住宅活动时，将工程交给没有取得资质的建筑队承建是不存在“选任”过错的，在此活动中发生安全事故而引发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时，不应认定建房户存在“选任”过错而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吕海平作为房主，是受益人，按公平原则，亦应对伤者罗文美的受伤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一理由同样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赔偿损失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赔偿损失的前提是负有侵权责任。单边人没有侵害罗文美而造成其人身伤害。罗文美的人身伤害是其自身不遵守安全操作规范，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登高作业坠地所致，罗文美应自己承担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作为房主，吕海平按约向吕煌明等包括伤者罗文美在内的10人支付劳务报酬，对方并非无偿提供劳务建房，不存在房主单方面的受益。如果一定要适用公平原则，那也不应该是赔偿，而是补偿。综上所述，作为房主，吕海平在法律上不应当对伤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于伤者罗文美的情况，吕海平深表遗憾和同情、愿意出于人道主义对其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补偿幅度不超过其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总额的5%。二、同意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二、三项判决。吕煌明等10人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他们各自有一定的建房建筑技术，合在一起，以团体的力量承接农村住房建筑工作，共同施工，共同分配劳动报酬，每个人都从这个团体中获益。吕海平就是基于此，把建房新房的工作交给他们10人来完成的。伤者罗文美是在执行团体事务中受伤并产生经济损失的，其本身又存在过错，因此，吕煌明等9人与罗文美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除吕宗亮等6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他们组成松散型合伙关系”有异议，认为他们10人不构成合伙的要件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外，吕宗亮等6上诉人为证明他们9人与罗文美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在二审中提交了吕福建、吕必志、吕必军、吕宗青的证人证言。
上诉人吕煌明、吕煌林、吕日凡质证认可以上证人证言。
被上诉人罗文美质证认为：以上证人证言不是新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根据证据规则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而且这份证据也不能证明他们之间不是合伙关系。
一审第三人吕海平质证不认可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
上诉人吕煌明、吕煌林、吕日凡，被上诉人罗文美、一审第三人吕海平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关于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及争议事实的分析认定：吕宗亮等6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因证人不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至于吕宗亮等6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该异议属于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异议，并不属于对案件事实的异议，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罗文美与九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九上诉人、罗文美与吕海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第二，因罗文美受伤而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分担。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法律关系的确认，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从双方在民事活动中实际产生的相互间的权利义务予以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因此，一般情况下对于个人合伙关系的成立需要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但相关司法解释将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个人之间也认定为合伙关系。具体到本案，吕煌明、吕宗亮、罗文美等10人都是同一村庄的村民，通常习惯是有人找到吕煌明要求帮忙建房，吕煌明遂和其余九人共同商议是否接揽，接揽下来由其十人自带工具，共同施工完成建房，按每人出工天数平均分配收入。本次发生事故的房屋建造施工亦是如此。由此可见，吕煌明、罗文美等人之间是平等的协作关系，他们之间的分工合作都是为了完成共同的工作目标，为了共同的利益。因此，九上诉人与罗文美之间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一审将九上诉人与罗文美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九上诉人认为他们与罗文美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等工作。具体到本案建房这一行业来讲，是一项有一定技术要求的工作，按照一般的行业惯例以及日常生活、生产规则，承接相关工作的人自带工具、自己安排工作时间、工作步骤，一般都是按照完成的劳动成果、以单价×面积的方法计付报酬。本案一审被告吕海平就建房事宜与吕煌明协商后并交由吕煌明等10人完成，双方口头达成“每平方米80元，包工不包料”的协议，性质上是以交付完成的劳动成果来计算劳动报酬的，因此吕煌明等九上诉人、罗文美与吕海平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一审对吕煌明等九上诉人、罗文美与吕海平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
被上诉人罗文美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不慎从二楼跌落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确定合伙成员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经营活动中受伤，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之一，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因此，对罗文美的损失，罗文美及九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责任。在高处拆除模板的工作本身就具有危险性，罗文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此负安全注意的义务，但是罗文美在从事高空作业间没有系上安全绳，也没有佩戴安全帽，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九上诉人的责任。
在建房施工过程中，九上诉人与罗文美等人大部分均未系安全绳和佩戴安全帽，可见吕海平并没有督促九上诉人以及罗文美在施工过程中要绑安全绳、戴安全帽或者落实其他相关的安全措施，因此，吕海平在一定程度上也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吕海平作为建房定作人以及建房受益人，其对罗文美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责任比例酌情确定为罗文美承担50%、吕煌明等九人共同承担40%、吕海平负担10%，该责任比例分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1元（上诉人吕宗亮等6人已预交3374元、上诉人吕日凡等3人已预交1537元），由上诉人吕宗亮、吕宗宁、吕必群、吕孟松、吕伟林、吕宗飞共同负担3374元、上诉人吕煌明、吕煌林、吕日凡共同负担1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英华
代理审判员 曾庆斌
代理审判员 罗贵琼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黄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