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环保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车某某，曾用名车甲某，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清镇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
委托辩护人李洪波，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某某，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清镇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
委托辩护人蒋兴平，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生保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7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清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洪波、蒋兴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因安全事故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生产。2014年6月15日，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矿山法定代表人吴某某将该矿山经营业务委托给被告人车某某全权办理。同月16日，被告人车某某以矿山名义向清镇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等单位申请复工。同月26日，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执法部门、环境资源管理站在该矿山复工会审表上均签署了同意在已开采范围复工，如须占用林地须先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意见。同月27日，被告人车某某以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名义向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作出“矿山开采时只在矿区红线内原来开采范围内进行作业，不新增新占林地，如有越界开采行为，将按相关规定接受处罚”的承诺，同月30日，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签署同意复工的意见。2014年7、8月份，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共同出资经营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矿山，盈亏共担。同年8月至10月，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在未办理林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指派工人非法占用清镇市麦格乡龙滩村高桥松山林地进行矿石开采，造成该片林地毁坏。经鉴定，二被告人非法占用农地19.7亩，其中防护林5亩，一般林地14.7亩。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人证言、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破坏林地调查意见书、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林司鉴定（2535）号鉴定书、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关于麦格乡小山东顶矿山非法占用林地采矿变更情况说明、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党委关于矿山复工复产相关会议纪要和文件、清镇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会审表、小山顶矿山复工承诺书、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吴某某）开拓工程平面图、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采空区与破坏林地对比图及其情况说明、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现场辩认照片、辩论笔录、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并改变被占用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车某某对起诉书所指控的违法行为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行为尚不构成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
被告人车某某的辩护人李洪波发表以下辩护意见：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对于被告占用土地总的面积19.7亩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所采挖的土地中含有老矿采区，而在老矿采区上采矿是经过清镇市政府及相关部门作了复工审批的，故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应扣除复工审批准挖的部分。本案对占用农地的测绘报告中未对老矿区和新矿区作出明确的区分，而且司法鉴定中，鉴定人员未到现场，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性，故被破坏的林地的面积等基本事实是不清楚的。而且主观上，被告人车某某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故认为应宣告被告人车某某无罪。而且，车某某一接到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停工通知后，就及时停工，并出资数十万元，对涉案林地进行了补植复绿达60余亩，主观恶性很小，后果轻微，即使定罪，也宜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孟某某对起诉书所指控的违法行为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行为尚不构成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
被告人孟某某的委托辩护人蒋兴平发表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孟某某的开采行为是经过政府同意复工而为，孟某某虽是涉案单位的出资人，但既非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直接主管人员，故孟某某不是本案适格的犯罪主体，且孟某某没有主观占用农地的故意。而且，本案指控的占地面积不清，故请求判处被告人孟某某无罪。而且，孟某某一接到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停工通知后，就及时停工，并出资数十万元，对涉案林地进行了补植复绿，主观恶性很小，后果轻微，即使定罪，也以免于刑事处罚为宜。
经审理查明，2013年起，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因安全事故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生产。2014年6月15日，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共同出资，自吴某某处接手经营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同月16日，被告人车某某以矿山名义向清镇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等单位申请复工。同月26日，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执法部门、环境资源管理站在该矿山复工会审表上均签署了同意其在已开采范围复工，如须占用林地须先办理林地征占手续的意见。同月27日，被告人车某某以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名义向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作出“矿山开采时只在矿区红线内原来开采范围内进行作业，不新增新占林地，如有越界开采行为，将按相关规定接受处罚”的承诺。同月30日，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签署同意复工的意见。2014年8月至10月，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在未办理林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清镇市麦格乡龙滩村高桥松山林地进行矿石开采。2014年8月20日、9月15日、10月10日，清镇市林业绿化局先后三次下达（清林绿林罚责通字[2014]第140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清镇市小山项铝铁矿山停止违法行为，并限期按规定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后方可动工生产。二被告人虽然及时指令其工人按要求停工，但已造成该片林地被毁，植被被破坏，经贵阳中雄林业生态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测绘勘验，并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二被告人共占用林地19.78亩，其中防护林5亩，一般林地14.7亩。2014年10月20日起，二被告人投入资金，对非法采挖的林地进行了补植复绿工作，补植复绿面积60亩。
另查明，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车某某在其位于清镇市阳光水岸的家中被清镇市公安局林业派出所民警抓获。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孟某某经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车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16日他和孟某某作为一方与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矿山签订了联营协议，该矿山法人代表吴某某签发委托书，委托他全权负责该矿山经营，但实际上是孟某某、朱某某和他一起合伙（后来朱某某退出了）。孟某某入伙后，主要负责现场管理，他则负责办理相关手续。该矿山2013年至2014年6月一直没有开采，2014年该矿山给市政府写了复工报告，他向林业部门承诺在复工期间不新占林地，否则自愿接受处罚的承诺后，政府部门同意矿山复工。他于2014年8月开始采矿，从贵阳租了两台挖掘机挖矿，采掘区有个麦格乡龙滩付高桥组小地名“煤洞湾”高桥松林处的采矿点占用并毁坏了该处林地。后林业部门认为该矿山占用并毁坏林地便向矿山下达了停工通知，他一接到停工通知，便立即叫停施工，等候林业部门处理。至于公安机关委托林业部门对占用的林地鉴定为面积19.7亩他是认可的，但他认为有一部分是在他们原来开采的地点，只是因为下雨该地点垮塌下了，只好向王某某以618000元的价格进行租用。他认为所占用的十多年前就有人在上面开采，只不过后来没人采矿了就长了部分松树和杂草，加之对林业管理的知识不清楚才占用并开采的，也没有去办理林地征用手续。林业部门要求停工后就立即停工了，还主动写了书面检查并主动找人做设计恢复，目前已种上了树。孟某某对他在林业部门作的复工承诺内容不清楚，但清楚要办复工手续。复工后，孟某某去采区的次数比他多。
2、被告人孟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16日他和朱某某、车某某合伙经营吴某某发包出来的小山顶矿山（后来朱某某退出了）。在车某某办好复工批准意见后，该矿山于2014年8月开始采矿，采矿点的具体小地名不清楚，有的叫煤洞湾，有的叫高桥松林，采矿点占用并毁坏了该处林地。车某某办理复工手续的过程，他是了解的，并见过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关于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矿山复工的会审表。至于公安机关委托林业部门对占用并毁坏的林地鉴定为面积19.7亩他是认可的，但他认为有一部分是在他们原来开采的地点，只是因为下雨该地点垮塌下了，只好向王某某以618000元的价格进行租用。占用林地，林业绿化局不准再挖了，这个事情是管理人员窦某某告诉他的。矿山上的矿他们都没卖过，还和车某某共同出资几十万元进行了小山顶矿山的植被恢复。
3、证人万某某的证词证实，他是在小山顶矿山开打挖机的，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受车某某之请在麦格乡龙滩村高桥组高桥松林用挖机采矿，山上有桦树、杂木树等，具体是挖谁的山和采挖面积不清楚。
4、证人窦某某的证词证实，他一直在小山顶矿山负责安全工作，大约自2014年8月开始，车某某、孟某某由原法人代表吴某某授权负责经营，因用挖掘机和装载机采矿占用并毁坏林地，被占用和毁坏的地有王某某家的山、林某某、王甲某等户饲料地。约开采了一个月，林业部门下达停工通知就没采了。毁坏的具体面积不太清楚，占用的林地，开采前上面有松树和杂树。林业部门后来就去过矿上二三次，每次都下达停工通知，他亲自签收的有两次，接到停工通知后都向车某某汇报了。第一次接到停工通知后，车某某就说停工，并要求把台阶搞好，后来也没有继续开工，但执法人员看见他们在搞台阶，就以为没停工，故多次下达停工通知。
5、证人王某某的证词证实，他是高桥本地人，一直住在高桥。小山顶矿山是车某某近几年开始接手搞，采矿地点叫高桥松林，原来是一片松林。2014年车某某到他家谈，就达成口头协议，车富学给他61.8万，租他家的山开采十三年。车某某挖他家的山林权证上载明的是4亩，但实际不止4亩。另外，车某某还买了林甲某、林乙某家的土来挖矿。
6、证人林丙某的证词证实，他一直在外做生意，2013年6月才回乡，现在他们村采矿的叫车某某，具体采矿点叫高桥松山，2014年8月份，因见车某某在他家山上开矿，就去阻拦，车某某就答应补偿他1.5万元，开采面积一亩左右，开采工具为挖掘机、装载机。另外他还租用了王某某和谢明清家的山土开采。
7、证人窦甲某的证词证实，他是麦格乡的护林员，在高桥开矿的是从土地下放后开始的，先后经历了多位矿老板，现在的矿老板叫车某某，其原来开采的山是前几任矿老板开采过的，但最近几个月开采的山上原来是有树的，其采矿的地点叫高桥松山，有的也叫煤洞湾。车某某开矿占用林地大约十多亩，是用挖掘机和装载机挖的。
8、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破坏林地调查意见书、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林司鉴定（2535）号鉴定书、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关于麦格乡小山东顶矿山非法占用林地采矿变更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未办理审批手续，擅自占用并毁坏位于麦格乡高桥松山林地总面积为19.7亩，涉案林地用途已改变为采矿场。
9、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现场辩认照片、辩认笔录，证实位于高桥松山的采矿区农地貌已改变，农地用途已被改变并毁坏。
10、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党委关于矿山复工复产相关会议纪要和文件、清镇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会审表、小山顶矿山复工承诺书，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吴某某）开拓工程平面图、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采空区与破坏林地对比图及其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未取得用地许可，超越复工前的采矿区，非法占用并毁坏农用地的事实。
11、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车某某系民警在其家中抓获，孟某某经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均无投案自首情节。
12、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的户籍信息（加注无违法犯罪记录），证实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土地资源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是人民生存和发展之本，应在国家有关管理部门的统一规划和管理下合理有序地使用。本案中，二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违反国家土地资源管理的法律法规法规，为了采矿谋利，未经国家林业管理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占用农用地并改变其农业用途致农用地毁坏，数量较大。二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对采挖土地的面积19.7亩供认不讳，但二被告人及其委托辩护人提出采挖面积中有许多属于老采区，因面鉴定书确认的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19.7亩属于基本事实不清，故请求法院宣判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小山顶矿山系经清政市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同意在其原开采范围内复工采矿，若是其采矿作业范围中有属于原有已开采范围的，二被告人确实不应对此部分土地占用承担刑事责任，但二被告在申请小山项铝铁矿山复工的报备资料中提交了清镇市麦格乡小山顶铝铁矿山（吴某某）开拓工程平面图，图中标明了复工前的原有开采区，将该图与二被告人实际占用的土地范围比对，二被告人实际采矿区与其原有开采区相距较远，并未发生重叠，但鉴定书中提到的5亩退耕还林地，因其本身位于小山顶矿山的采矿权红线范围内，又有证据表明该片土地在退耕还林前确有已开采事实，且无证据表明二被告人知晓该片土地现状是退耕还林地，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此片退耕还林地的面积，不宜计算在犯罪数量之内。因此，对二被告提出的其指认的实际开采区含有部分原有采空区的辩护意见，本院部分采纳。二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应扣除此片土地面积5亩，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应确认为14.7亩。至于二被告人的委托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主观上无侵占故意的辩护意见，因清镇市生态建设局在作出同意其复工的批复意见中明确要求其若需占有林地开采，需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而且被告人车某某也作出了相同的书面承诺，说明其知道占用新林地前须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而其在明知未办理上述手续时便擅自占用林地，主观上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主体上，二被告合伙经营该矿山，均是该矿山的实际控制人，无论其分工如何，均应对矿山的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二被告人在本案中属共同犯罪，二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并无主从之分。二被告人在归案后，对于违法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且被清镇市生态建设局责令其停工后能及时停工并自觉投入数十万元对涉案林地及其他土地补植复绿60亩，说明其能认识到错误，并积极采取措施修复其破坏的生态与资源，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二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占用林地采矿，导致其用途发生改变并毁坏林地14.7亩，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车某某、孟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耕地罪定罪处罚：（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田五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车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期一年，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兴菊
代理审判员 张 奇
代理审判员 李云鹤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