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刑初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志朋，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鹏、刘洪涛，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志朋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晓、代理检察员王中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志朋及其辩护人刘洪涛、杨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保强均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部分经调解结案，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赵志朋驾驶鲁M×××××唐骏厢式货车送货至博兴县乔庄镇张庄村时，见其多次送货的“开门红平价超市”锁着门，遂产生进去盗窃财物之念。被告人赵志朋用砖头砸碎超市后门玻璃后进入屋内，窃取现金800余元后离开。当其行至超市西边南北路上时，恰遇超市店主高某，被告人赵志朋因怕其盗窃行为败露，遂与高某一同返回超市，并假借喝水之际将被害人骗至里间屋，趁高某不备，持屋内菜刀朝其头颈部猛砍数刀，后又用铁棍朝高头面部猛砸数下致铁棍断裂。被告人赵志朋见高某不动后，携带作案工具及被害人手机等离开现场，并将上述物品分别藏匿、丢弃。经鉴定，被害人高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十级伤残。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志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提请我院对其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志朋对作案经过予以供认，但辩解自己无杀人的故意，其借喝水的名义将对方骗到里间屋是为了道歉，用刀和铁管打被害人是为了将其打昏后逃走。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志朋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志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罪行，且属于杀人未遂，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志朋原系滨州市金呈商贸公司业务员，负责开车到博兴县205国道以东区域内超市、商店推销货物。2015年3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赵志朋驾驶公司的鲁M×××××唐骏厢式货车行至博兴县乔庄镇张庄村时，见其之前多次送货的“开门红平价超市”锁着门，遂产生进去盗窃财物之念。被告人赵志朋下车后，步行转到该超市南侧，用砖头砸碎超市后门玻璃，伸进手拿开顶门的铁管后进入屋内，先后在里间屋挎包内和超市营业厅收银台抽屉内窃取现金800余元后离开。当其行至超市西边南北路上时，恰遇超市店主高某，被告人赵志朋因怕其盗窃行为败露，遂与高某一同返回超市，并假借喝水之际将被害人骗至里间屋，趁高某不备，持屋内菜刀朝其头颈部猛砍数刀，高某与其搏斗时致菜刀脱手，被告人赵志朋又用顶门的铁管朝高头面部猛砸数下致铁管断裂。被告人赵志朋见高某倒地不动后，携带作案用的菜刀、铁管及被害人手机等物品离开现场，并将上述物品分别藏匿、丢弃。被害人高某因被人发现受伤送医院抢救脱险。经鉴定，被害人高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并构成十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1）在博兴县乔庄镇张庄村邵虎腾家门口排水沟处提取的铁管2段、菜刀1把，当庭经被告人辨认，供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2）在博兴县乔庄镇落车李村附近一石拱桥下提取的白色OPPO手机1部，当庭经被告人辨认，供认系其拿走并抛弃的被害人高某的手机。
（3）在“开门红平价超市”卧室地面上提取的整砖1块，当庭经被告人辨认，证实系其砸门玻璃所用工具。
（4）在滨城区市中办事处黄河馨居小区2号楼西侧空地上提取的鞋子1双、袜子1只，在被告人家中卧室提取的毛衣1件，抓获被告人时其身上所穿的裤子1条、上衣外套1件，当庭经被告人辨认，供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博兴县公安局调取的移动手机客户信息资料一份，证实谢文芝发现高某被害后于2015年3月19日15时用号码为137××××2484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情况。
（2）发破案经过、博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及卡口照片一张，证实通过技术侦查发现被告人赵志朋有重大作案嫌疑及赵志朋于2015年3月19日15时许曾驾车经过博兴县乔庄镇双台大坝的卡口，且赵志朋本人多次通过互联网搜索“乔庄杀人案”等相关词条，2015年3月24日，赵志朋在滨州市滨城区飓风网吧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的情况。
（3）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各一份，证实博兴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从被告人赵志朋处扣押现金500元并发还被害人的情况。
（4）人口信息查询表、户籍证明信、被害人基本信息各一份，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5）博兴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历一份及病历来源说明一份，证实被害人高某于2015年3月19日下午16时40分在博兴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情况及该病历来源。
（6）博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赵志朋被抓获后在办案区采集指纹信息、血液、尿液等生物样本的情况。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滨公（博兴）勘（2015）K371625000000201503002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两份、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杀人现场位于博兴县乔庄镇张庄村西北角“开门红平价超市”卧室内及现场的基本情况。并在现场提取了多处暗红色斑迹、黑色女式挎包1个、卧室内地面上口罩1个、头花1个、碎手镯2段、毛发1缕、卧室门口外北侧地面上整块红砖1块、冰柜面上黑色联想手机1部、卧室玻璃被破坏处窗框擦拭DNA一处。在“开门红平价超市”西南邻邵虎腾家门口排水管处提取的被赵志朋藏匿的菜刀一把、铁管两段、丝袜一捆，丝袜上面带有暗红色斑迹；菜刀刀身为不锈钢制，刀柄为红色塑料制，刀刃卷曲，菜刀上带有暗红色斑迹和毛发；铁管两段一长一短，长铁管长0.875米，短铁管长0.28米。
（2）滨公（博兴）勘（2015）K371625000000201504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在博兴县乔庄镇落车李村村南东西公路与落车李村村东十三干渠西岸公路相交丁字路口往西19.5米处石拱桥下提取被赵志朋丢弃的OPPO手机情况。
（3）滨公（博兴）勘（2015）K371625000000201504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在滨州市滨城区市中街道办事处黄河馨居小区2号楼西侧空地处提取被赵志朋丢弃的作案时所穿鞋袜的情况。
（4）搜查笔录，证实在滨州市滨城区市中办事处黄河馨居2号楼中单元三楼西户被告人赵志朋所居住的卧室衣柜内搜出舒格尔牌毛衣一件。
（5）检查笔录，被告人赵志朋自述其在行凶过程中右手大拇指受伤，博兴县公安局法医于2015年3月24日对其进行了检查，发现其右手拇指指关节外侧有一长0.5cm损伤瘢痕，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6）赵志朋的辨认笔录四份及照片，证实赵志朋对其丢弃案发时所穿鞋袜的地点、丢弃被害人手机及洗手的地点、对其在乔庄镇境内作案地点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在开门红超市内盗窃现金的挎包进行辨认的情况。
（7）张学涛的辨认笔录，证实张学涛对其妻高某当时使用的手机进行辨认的情况。
4．鉴定意见
（1）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DNA）字（2015）256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滨州市滨城区黄河馨居小区二号楼西侧院墙根处两只鞋子上暗红色可疑斑迹、袜子上暗红色可疑斑迹、赵志朋所穿裤子上可疑斑迹、毛衣上暗红色可疑斑迹、外衣上暗红色可疑斑迹、白色OPPO手机表面擦拭拭子、开门红平价超市现场血泊、现场提取的菜刀上血迹、现场提取长棍上血迹、现场提取短棍上血迹、鲁M×××××驾驶员侧脚垫擦拭拭子、鲁M×××××手刹擦拭拭子经检测均为人类血，其基因分型经15个STR分型为高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6257669×1020。提取的开门红平价超市南门门口北侧地面上砖、高某家中屋门玻璃破损处擦拭拭子、现场提取的下水道管壁擦拭拭子未检出人类基因分型。提取的滨州市滨城区黄河馨居小区2号楼西侧院墙根处鞋子上脱落细胞、袜子上脱落细胞、赵志朋所穿裤子上脱落细胞、赵志朋卧室衣橱内毛衣上脱落细胞、所穿外衣上脱落细胞、开门红平价超市里间屋床南侧靠东墙学习桌上女式黑色挎包开口处擦拭拭子的人类基因分型经15个STR分型为赵志朋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2590801×1020。
（2）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DNA）字（2015）256-1号（补充）《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距东墙1.8米距南墙1.2米处地面上的断发上斑迹经检测，结果为人类血。其人类基因分型经15个STR分型为高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6257669×1020。
（3）博兴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博）公（刑）鉴（痕）字（2015）016号《整体分离痕迹鉴定意见书》，证实勘查现场时在张庄村邵虎腾家门口排水管内提取的铁管两根，经鉴定原属同一整体。
（4）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博）公（刑）鉴（法）字（2015）01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高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
（5）博兴县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博兴司法鉴（2015）临鉴字第540号《关于高某人身损害伤残程度等事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高某因被刀砍伤头部及双上肢，致失血性休克、左某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皮肤裂伤、左尺桡骨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胸腔积液，上述损伤后遗症分别构成十级、十级、十级、十级伤残。
（6）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滨博价鉴字（2015）A-0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OPPO牌R830型手机被盗时价值为580元。
5．电子数据
博兴县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工作记录及电子数据办案说明一份，证实经检测赵志朋手机中的电子数据，共找到与3.19案相关搜索词条9条，分别是18：sharenan（杀人案），19：bxxingyoushadashi（博兴有杀的事），20：qiaozhuangdeshi（乔庄的事），21：qiaozhuang（乔庄），22：sharenshabusipanshaxinha（杀人杀不死判啥刑啊），24：quedingfansharenzuidetapaolezenmoban（确定犯杀人罪的他跑了怎么办），25：sharenfanzishoupanshaxinga（杀人犯自首犯啥刑啊），26：toudaosharenzapanxing（偷盗杀人咋判刑），27：jianyulidoushiganma（监狱里都是干吗）。
6．证人证言
（1）李建忠、谢文芝证言，证实2015年3月19日下午1时许，李建忠开车拉着谢文芝去乔庄镇张庄村的门市部还话费，走到门市部门口，正好碰见一辆厢式货车在送货，从门市部里面跑出一个男青年，看上去慌慌张张的，那人说门市部里面出事了，地上很多血。其二人下车进了门市部，看见老板娘受伤躺在里屋地上，身体及地上有很多血，随后李建忠打了120，谢文芝打了110报警的情况。
（2）张海涛证言，证实3月19日下午2点多钟他开车来到博兴县乔庄镇张庄村的“开门红平价超市”送货时，发现超市的女老板浑身是血头朝西脚朝东仰面躺在超市里屋地上。他很害怕就没有进去，他看见从西面过来一辆蓝色六轮车，在超市门口的空地上停下了，说是来交话费的，他就告诉车上的两名中年男子说超市出事了，之后这两个人过去看了看，出来后就拨打了110和120。
（3）盖秀玲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点左右，她送孩子时看见有个身高1.7米、穿保暖衣的男子在高某超市东边的南北公路上由南往北走。送完孩子后看见那个男子在高某超市往南两个宅子南边的胡同里往东走。其所证实的该男子的穿着、体貌特征与被告人赵志朋的基本特征相符。
（4）徐梅证言，证实2015年3月19日下午2点左右，她经过高某超市时，看到在超市西边公路上有个男的低着头在超市西墙外来回走，后这个男的上了超市东边南北公路上去了，还是来回地走，当时她感觉有点反常。后来看见超市门前停了辆送货的厢式货车，这时就看不见那个来回走的-
小青年了。接着看见有人往超市跑，她赶到超市看见高某倒在里间屋血泊里的情况。
（5）张学涛证言，证实其妻子高某在乔庄镇张庄村经营“开门红平价超市”，超市分里外间，外间是超市，里间是他们平时生活居住的屋子，里间屋有个朝东的门，家里人平时出入都走这个门。3月19日下午2点13分左右，高某曾给他打电话，让他把刷漆的滚子带回家。到了下午2点49分左右的时候，张向雷的妻子张小粉给其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在他返回的路上，张向雷给其打电话，说高某被人捅了，让其直接去青医。他赶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后，医生说高某伤得很重，并下了病危通知。后来经过抢救，过了四天才出了重症监护室，出来后能说话，也能认识人，但是对她如何受伤的失去记忆了。并证实高某的头部被砍了很多刀，两只手都被砍伤了，腿部、小腹部有淤血。事后他发现高某的白色OPPO直板双卡手机不见了。
（6）王春艳证言，证实2015年3月19日其丈夫赵志朋的衣着情况，并证实3月20日左右赵志朋告诉她说自己辞职了。
（7）耿小波证言，证实赵志朋之前在金呈商贸公司是业务员兼送货司机，驾驶公司鲁M×××××号唐骏厢式货车在博兴县境内205国道以东送货。2015年3月21日或22日的时候，赵志朋突然辞职不干了。
（8）刘玉卫证言，证实赵志朋平时开着公司的牌号为鲁M×××××号货车负责到博兴县乔庄镇送货，送货路线是205国道以东，最东边一直到博兴县店子镇。3月19日因为公司审车，赵志朋回来的比以往早点。从3月19日到赵志朋辞职，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7．被害人高某陈述，证实自己以前记忆力很好，但现在经常忘事儿，对案发前后的事情都失去了记忆。
8．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赵志朋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对其到“开门红平价超市”盗窃及惟恐其盗窃行为被告发而对被害人高某实施杀害及隐匿罪证的作案经过均供认不讳。
关于被告人赵志朋提出自己为了逃跑而伤害被害人，无杀人故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赵志朋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对其为掩盖盗窃行为而对被害人高某实施杀害的经过曾供认不讳，对作案动机曾供称：“因为这个女主人认识我，我不能让她报警，不能让她说出我来，我就得杀了她”。其在作案过程中先后持菜刀和铁管砍击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左某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头面部及双上肢多处皮肤裂伤、左尺桡骨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并致菜刀卷刃、铁管断成两截，从其所持工具、打击的部位、力度分析，应当认定其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志朋无视国家法律，为掩盖其盗窃行为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动机卑劣，依法应予严惩。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杀人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志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罪行，有认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志朋归案后虽曾供述过其故意杀人的事实经过及主观心态，但在庭审时翻供，称为了逃走而伤害被害人，否认其有杀人的故意，故不能认定其有认罪表现。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赵志朋当庭表示愿意赔偿，其近亲属已积极代为缴纳赔偿款，与被害人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志朋属于杀人未遂、系初犯、有一定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志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28年3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周 娟
审判员 鲁守芳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吴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