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21民初780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
负责人：谢聪，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志（系该行工作人员），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杰（系该行工作人员），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反诉被告）：卓敏，女，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告（反诉原告）：杨清秀，女，194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杨清跃（系杨清秀之弟），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发，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发，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成都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与被告卓敏、杨清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杨清秀的法定代理人杨清跃以杨清秀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抵押合同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反诉后，决定对本、反诉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农商行的负责人谢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志、陈尚杰，被告（反诉被告）卓敏，被告（反诉原告）杨清秀的法定代理人杨清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发、陈先发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后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农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2015年2月18日）、罚息（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复利（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2.二被告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未清偿本金10%的违约金；3.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借款人卓敏于2014年2月21日向原告申请抵押担保借款13万元，用于采购砂石，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浮动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60%），按月结息。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了贷款13万元，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告与被告杨清秀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卓敏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本诉被告卓敏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请求均无意见。
本诉被告杨清秀辩称，原告关于本诉被告杨清秀的所有诉请均应驳回，因为杨清秀与原告之间未形成借款关系。原告是与卓敏形成的借贷关系，应向卓敏主张还款，杨清秀虽然签订了抵押合同，但签订抵押合同时杨清秀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抵押合同应属无效，杨清秀对卓敏的债务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反诉原告杨清秀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被告农商行与反诉原告杨清秀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并撤销抵押权登记；2.判令反诉被告农商行返还反诉原告杨清秀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1日，杨清秀与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时患有精神疾病，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抵押合同无效，请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请。
反诉被告农商行辩称，农商行与杨清秀依法签订的抵押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杨清秀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和抵押责任。办理抵押登记时，贷款人依法对抵押担保的可行性进行了审查，且当时杨清秀精神状态正常、不存在精神疾病。作为本诉原告的工作人员非专业鉴定人员，不可能要求每次签订抵押合同前都对借款人、抵押人进行精神鉴定。此外，《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杨清秀现在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证明杨清秀签订抵押合同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反诉被告卓敏辩称，答辩意见与农商行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本院认证情况如下：
原告（反诉被告）农商行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及支持其诉请，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双方的身份信息材料，证明主体适格；
2.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杨清秀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及他项权证，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
3.个人借款凭证，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
4.逾期贷款垫款通知书，证明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
5.利息与复息计算表，证明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利息及复利；
6.视频录音资料，证明杨清秀办理贷款抵押时精神状态没有问题，2016年3月2日录音时杨清秀非常明确抵押担保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卓敏对原告农商行举示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
杨清秀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认为承诺书不是杨清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因签订时杨清秀系精神病患者，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该承诺书属无效民事行为；借款合同系卓敏签订的，不清楚其意思表示，合同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购买砂石，原告是否将相关合同作为贷款依据进行审查，故原告对合同资金去向审查不明；抵押合同因杨清秀签订合同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合同签订主体不适格而归于无效；杨清秀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与原件一致，但取得不合法，他项权证也因抵押合同无效而不具备合法性；对个人贷款凭证、逾期贷款垫款催款通知书，因贷款的发放及通知书的对象为卓敏，无法质证；利息与复息计算表，是原告的单方行为；对视频录音资料，证据来源及取得不合法，对证明目的及证明力有异议，对话不能证明杨清秀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被告（反诉被告）卓敏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遗嘱两份，证明这么多年是黄昌元在照顾杨清秀。
经庭审质证，农商行对遗嘱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杨清秀方证人证言的内容不真实。
杨清秀的质证意见为：2012年12月18日的遗嘱不是杨清秀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欺骗写的；2014年5月14日的遗嘱，是在杨清秀2014年5月14日割腕时写的。两份遗嘱都是杨清秀受欺骗写的，且当时杨清秀患有精神疾病，故两份遗嘱都是无效的。
被告（反诉原告）杨清秀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及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天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常寄住人员证明，证明杨清跃是杨清秀的合法监护人；
2.工作证，证明杨清秀过去从事教师工作；
3.栖贤小学出具的证明，证明杨清秀2009年因无法胜任工作回家休养；
4.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证明2014年5月13日杨清秀因神经衰弱割腕后注射了TAT；
5.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处方签，证明杨清秀在2014年5月因神经衰弱到医院进行了治疗，进一步证明2014年杨清秀担保时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
6.金堂县公安局三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杨清跃曾带杨清秀与黄昌元到三星派出所报案要求立案调查，抵押担保时杨清秀处于精神病状态，抵押合同系无效合同；
7.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清秀系精神病患者，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
8.杨清秀哥哥杨清元精神病情况，证明杨清秀家有精神病史；
9.杨清秀病退情况说明；
10.案外人黄昌元保证书，证明黄昌元是本案贷款的实际用款人；
11.用房抵押贷款协议书，证明卓敏、黄昌元等合伙欺骗杨清秀。
经庭审质证，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常住人口登记表、离婚证复印件、工作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栖贤学校的证明，载明因身体原因不能承担工作，不代表精神出现异常；三星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因仅为值班民警口头陈述，无其他相关材料佐证，无法确认真实性，且黄昌元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其与杨清秀的其他经济纠纷应另案处理，故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对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情证明单，只能证明因扭伤开具的抗炎药物，对杨清秀的精神状况和认知辨认能力不具有证明力；对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结果显示精神状况较好，虽然最终诊断里面有精神分裂，但不能证明杨清秀完全丧失了认知辨认能力，且该病历就诊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不能证明杨清秀2014年2月的精神状态；对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处方笺、门诊病历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开具日期是2016年6月22日，不能认定杨清秀2014年的精神状态；对抵押贷款协议书、黄昌元保证书，真实性无法查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劳动能力鉴定表，予以认可，但申请原因是病退，与精神状态无关联性。
卓敏的质证意见与农商行一致。
审理过程中，杨清秀之弟杨清跃申请对杨清秀是否患有精神病及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6月24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成联鉴[2016]精鉴字第13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分析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清秀精神异常17年。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患精神分裂症多年，现达到社会功能减退，情感淡漠，无自知力，对该民事行为的性质和后果不具有辨认能力和意思表达能力。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杨清秀患精神分裂症，无自知力，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杨清秀方认为鉴定意见书合法、真实，能证明杨清秀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农商行与卓敏均认为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杨清秀现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证明签订抵押合同时无民事行为能力。
根据农商行的申请，本院调取了2014年2月21日杨清秀的医嘱记录等体检资料及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对经办医生进行询问核实了病情证明单的形成时间，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农商行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及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杨清秀对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当时杨清秀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农商行并无抵押贷款时需进行体检的规定；对医嘱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杨清秀的检查项目。卓敏未到庭对上述材料及调查笔录质证。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栖贤学校进行了调查，对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农商行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有些内容不真实；杨清秀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卓敏认为询问笔录的内容是不真实的。
根据当事人的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本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本院依当事人的申请调取的医嘱记录、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及制作的调查笔录、本院依职权调查并制作的询问笔录，因系本院依法调取或制作，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农商行举示的证据，对证据1，卓敏及杨清秀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杨清秀方有异议的证据2-5，卓敏均不持异议，虽然杨清秀方认为杨清秀签订抵押合同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但该质证意见不能否认抵押合同的真实性，且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6，虽然卓敏无异议，但该证据形成时间晚于原告起诉时间，不排除侵害杨清秀合法权益的可能性，且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反诉被告）卓敏举示的证据即两份遗嘱，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杨清秀举示的证据，对农商行及卓敏均无异议的证据1、2，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9，因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0、11，因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4年2月19日，卓敏（借款人、甲方）与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分理处（贷款人、乙方）（以下简称农商行）签订编号为成农商堂江个借20141808的《个人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13万元。第二条甲方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具体为购沙石。第三条借款期限为12月，即从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借款金额与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还款计划表不一致时，按如下顺序优先适用：贷款转存凭证、还款计划表、本合同项下约定。贷款转存凭证和还款计划表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四条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起息日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60%，并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日起，乙方即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浮动幅度确定新的贷款利率，不再另行通知甲方。甲方未按合同用途使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100%；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采用按月结息的方式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乙方于结息日未足额收到相应的利息，即视为甲方未按时付息，乙方有权对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六条甲方的还款，乙方有权首先用于偿还应由甲方承担而由乙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甲方应在借款到期日前一次性偿还全部本金。甲方未按时还款，乙方有权对未付本金计收逾期利息，对未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七条本借款采用抵押担保的借款方式。第十条二、甲方违约情形（一）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二）甲方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义务。三、可能危及乙方债权的情形（九）担保不成立、未生效、无效、被撤销、被解除，担保人违约或者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其担保责任，或担保人部分或全部丧失担保能力、担保物价值减少等其他情形，乙方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四、乙方救济措施出现本条第二款或第三款约定的任一项中的任一情形，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三）按未清偿本金的一定比例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其中，出现第三款中第（一）项情形的，违约金为5%，出现第三款中第（二）项至第（十）项情形的，违约金为10%；（六）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第十一条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之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
农商行与卓敏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当日，农商行（抵押权人、主合同债权人）又与杨清秀（抵押人）签订编号为成农商堂江个抵20141808的《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抵押人用位于金堂三星镇桔乡路xxx号x栋x单元x层2号的住宅（权70xxxx7）为卓敏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13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抵押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
2014年2月20日，农商行与杨清秀到相关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他项权证（金房他证他权字第00xxx**号）。该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农商行，房屋所有权人杨清秀，房屋坐落金堂三星镇桔乡路xxx号x栋x单元x层2号，他项权利种类抵押权，债权数额13万元，约定期限2014/02/19至2015/02/18。杨清秀将抵押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了农商行。
2014年2月21日，农商行向卓敏支付借款13万元，个人借款凭证载明借款起止日为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18日，结息方式按月结息，执行利率为年利率9.6%，央行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50%，逾期本金利率为执行本金利率上浮50%，逾期利息按贷款执行利率计收复利，挤占挪用贷款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100%计收罚息。
借款到期后，卓敏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至2015年2月20日，但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农商行于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22日分别向卓敏催收贷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含罚息）。
另查明，杨清秀原系金堂县栖贤学校教师，从2000年9月起因个人身体原因在家休息至退休。2014年5月13日，杨清秀因左腕割伤到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缝合后输液抗炎，并注射TAT。2014年5月16日，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处方笺载明杨清秀临床诊断为神经衰弱[比尔德氏病]，并开了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清脑复神液、复合维生素B片等药物。2016年6月22日，成都市第四人民医院处方笺载明杨清秀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开了奥氮平（欧兰宁）片。
再查明，2015年7月17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督局批准，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分理处更名为成都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
本院认为，农商行与卓敏之间的个人借款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农商行按合同约定向卓敏发放贷款13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卓敏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农商行要求卓敏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按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约定支付罚息、复利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罚息、复利均应从2015年2月21日起计算。因卓敏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20日，实际上是已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故农商行要求卓敏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当卓敏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时，农商行有权收取罚息，并按未清偿本金的10%收取违约金，但因罚息已具有惩罚性质，且足以弥补因卓敏的违约行为而给农商行造成的损失，故对农商行主张卓敏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签订抵押合同时杨清秀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因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杨清秀患精神分裂症，无自知力，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结合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中“患者（杨清秀）于2014年5月13日左腕割伤……并注射TAT”、2014年5月16日处方笺中杨清秀临床诊断为神经衰弱并开了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清脑复神液等药物，及对栖贤学校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杨清秀在2014年即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同时，农商行举示的金堂县赵镇卫生院2014年2月21日出具的病情证明单，因未对杨清秀的精神状况进行检查，不能排除杨清秀当时未患精神疾病，即不能达到农商行以此证明杨清秀签订抵押合同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杨清秀在2014年2月21日签订抵押合同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杨清秀与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及杨清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无效民事行为，杨清秀与农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应归于无效。因此，农商行要求杨清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对杨清秀所有的位于金堂三星镇桔乡路277号2栋1单元4层2号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清秀主张抵押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杨清秀抵押房屋的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杨清秀关于撤销抵押权登记的诉请，因属行政机关的职责，本院不予支持。因农商行未明确实现债权费用的具体内容及金额，亦未举示相应证据，故对农商行要求卓敏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被告）卓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及罚息（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复利（从2015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贷款结清为止）；
二、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被告（反诉原告）杨清秀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成农商堂江个抵20141808的《抵押合同》无效；
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杨清秀返还金堂三星镇桔乡路xxx号x栋x单元x层x号房屋（监证03xxxx4）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反诉被告）卓敏负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三江路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诗进
审 判 员 黄 娇
人民陪审员 朱叙林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