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再80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杰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金女，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代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松，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良，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杰良因与被申诉人张代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5】37000000292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抗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申诉人张杰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诉人张代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张代亮在扣押车辆期间造成车辆备用车胎丢失、四个车窗的玻璃升降机损坏，甚至私自更换了张杰良车辆的发动机。张代亮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张杰良的财产权，且具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在一审法院要求张杰良提车时，车辆受到的侵害情形并未消失，尚未达到恢复原状的状态。在此情况下，张杰良有权拒绝提车，要求张代亮承担侵权责任，将车恢复原状，并赔偿车辆恢复原状之前的损失。其次，关于车辆损失及损失期间的认定。第一、由于张代亮私自拆卸了张杰良的车辆发动机，张代亮具有全部过错，故对于更换发动机的费用，应当由张代亮全部承担。终审判决在判令张代亮承担发动机更换费用的同时要求张杰良承担发动机的折旧费用，系在张杰良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加重了张杰良的负担，确有不当。第二、因张代亮的侵权行为导致发动机需要更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更换发动机的车辆必须办理相关变更登记后才能正常使用，故在讼争车辆得以能够正常使用之前，都属于因张代亮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持续期间，张代亮皆应予以赔偿。张杰良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现涉案车辆已破烂不堪，惨不忍睹，已失去修复的可能，请求再审改判，支持张杰良的反诉请求。张代亮辩称，一、答辩人未给申诉人车辆本身造成任何损失。答辩人是按照申诉人的维修指令为申诉人车辆维修发动机，维修时间是在该车辆即墨交通事故维修后，而不是在该车辆被答辩人擅自“扣押”期间。即使答辩人擅自对车辆发动机进行了维修，原审法院对车辆自身损失23100元（更换新发动机38500-折旧费15400=23100）的认定也是正确的。申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随车配有备用轮胎，也没有证据证明申诉人丢失了备用轮胎。二、申诉人关于答辩人给其造成车辆无法使用损失15万元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涉案车辆发动机是部分维修，不是整体更换，不存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6条、第100条，以及《机动车登记规定》第10条、第11条规定的情形。退一步言之，即便维修后的发动机真有维修质量问题，也不影响在申诉人提车固定维修质量证据后另行再修、及时使用，以防止因不提车而造成损失的扩大。本案中，在一审法院要求申诉人提取车辆时，申诉人借故拒绝，且在该拒绝后不采取任何积极方法固定证据、提取车辆，反而放任车辆长时间放置法院，未尽充分注意损失扩大义务，该扩大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请求再审维持原判。张代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杰良付清所欠修车款21000元；诉讼费由对方负担。张杰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张代亮赔偿其车辆损失152000元、车辆扣押期间损失150000元，共计30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鲁Ｂ×××××车系张杰良所有，于2006年3月进行初始登记。张代亮经营汽车修理厂，张杰良曾多次到张代亮处修理诉争车辆。2011年4月16日下午5时许，张代亮以张杰良欠车辆维修费为由，将诉争车辆扣押，张杰良随之向莱西市公安局报警，经莱西市公安局水集派出所调解处理未果。2011年4月22日，张代亮以张杰良欠维修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后原审法院将张代亮扣押的送至原审法院的张杰良车辆予以查封。同日，原审法院通知张杰良前来提取车辆，张杰良以备用车胎丢失、四个车窗的玻璃升降器损坏、发动机声音异常为由拒绝提车。原审法院同时查明，张代亮提交的张杰良修车欠款明细有瑕疵，系剪切、拼凑而成。鲁Ｂ×××××车的发动机系张代亮扣押期间被张代亮私自拆卸损坏。诉讼中，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日、29日先后两次依据张杰良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该车全损价值、扣押期间的使用费损失进行评估。2012年3月22日，莱西市价格认证中心做出青莱西价鉴字（2012）38号鉴定结论书，涉案车辆于鉴定基准日（2012年3月15日）的价值为152000元，张杰良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2年4月25日，莱西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该车辆的租赁价值做出青莱西价鉴字（2012）64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鉴定基准日（2011年5月以后）的价值，每日300元，张杰良支付鉴定费300元。2013年8月5日，莱西市价格认证中心据原审法院委托对涉案车辆在4S店更换与原车相同型号新发动机及折旧的价格做出青莱西价鉴字（2013）116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鉴定基准日（2011年4月14日）更换发动机的费用为38500元，自2006年3月至2011年4月22日期间的折旧费为15400元，张代亮支付鉴定费2000元。诉讼中，张代亮明确表示愿意以更换同种型号的新发动机并扣除相关折旧费用的方式处理发动机的损失，张杰良在多次释明的情况下拒绝上述处置方式，并放弃对现随车的发动机的附件是否为原车装置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代亮提交的修车欠款明细系剪切拼凑而成，缺乏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因而张代亮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张代亮擅自扣押张杰良车辆并拆卸损坏了涉案车辆的发动机，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张代亮应对该发动机的损坏以及扣押期间因车辆无法使用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发动机的实际损失为23100元（38500元-15400元）。车辆扣押期间为2011年4月16日至4月22日计7日，每日按300元计算，因此车辆被扣押期间因无法使用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为2100元。自原审法院通知张杰良提车后，因张杰良拒绝提车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负，张杰良要求张代亮赔偿全车损失及原审法院查封后的车辆使用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其辩称的张代亮非法扣押车辆造成经济损失应赔偿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张代亮对张杰良反诉辩称的车辆查封后产生的使用损失不应由其赔偿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其辩称的扣押期间未更换发动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代亮对张杰良的诉讼请求；二、张代亮赔偿给张杰良车辆损失23100元；三、张代亮赔偿给张杰良车辆扣押期间因无法使用而产生的经济损失2100元；四、驳回张杰良对张代亮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反诉费3440元，保全费230元，鉴定费4300元，速递费60元，合计8355元，由张代亮负担2985元，由张杰良负担5370元，张代亮履行上述义务时支付张杰良37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张代亮、张杰良均不服，上诉至本院。张代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张杰良向上诉人支付维修费21000元。张杰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代亮赔偿其车辆损失152000元，车辆无法使用损失150000元，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对方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张代亮认可张杰良到其修车，先要将之前累计的金额签字确认，然后再签字确认本次的维修费用。原先明细表的下半部分也有内容，但是其与他人发生的业务，因为法院要求其提交，故将明细表裁剪开了，已经裁剪开的另一部分无法找到。张杰良认为明细表上载明的维修项目不真实，车上没有这些零部件，譬如液压轴承，且2009年8月26日车辆在交警支队，不可能放在张代亮处修理。本院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张代亮认可其提交的修车欠款明细下半部分因有其他人的业务，因此被其裁剪过了，但裁剪的另一部分无法找到，但张代亮提交给法庭的明细下半部分却是空白的明细表格，导致无法查明是否存在修车费用、存在多少修车费用及是否已结清该修车费用，因此张代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驳回张代亮的诉讼请求正确。张代亮擅自扣押张杰良的车辆，无证据证实经张杰良同意拆卸了其车辆发动机，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张代亮无故拆卸张杰良的发动机，现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查明更换发动机的费用及折旧费用，进而认定张代亮更换发动机给张杰良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予以支付是正确的。张杰良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达到全损，故其认为张代亮擅自扣押其车辆并私自盗换发动机，使其车辆处于报废全损的状态，应按全损赔偿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代亮擅自扣押张杰良车辆后，通过原审法院查封后要求张杰良提车，张杰良无正当理由拒不提车，因此而造成的损失让张代亮承担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张代亮514元，张杰良5830元，由当事人各自承担。本院再审查明，张杰良以张代亮涉嫌故意损坏财物罪向莱西市公安局报案。2015年1月6日，莱西市公安局向张杰良出具《立案告知书》。再审期间，张代亮申请本院调取该案档案材料，但经本院向莱西市公安局查询，未调取到该案档案材料。另查明，2009年8月12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2009年8月20日至8月31日，涉案车辆在青岛亨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庭审中，张代亮提交其与吕慎文、王宝波的谈话录像，欲证明车辆发动机的更换是按照张杰良的指令进行的，不是张代亮私自更换发动机。张杰良质证认为，该证据未出示原始载体，无法判断是否被剪接或伪造，谈话主体身份无法确认，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可能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上述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张杰良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1、张代亮主张张杰良欠付修车款的事实能否成立；2、张代亮在扣押车辆期间是否擅自更换了涉案车辆的发动机；3、张杰良的损失任何认定。关于焦点1，张代亮提交的修车欠款明细系剪切拼凑而成，存在重大瑕疵，缺乏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张代亮主张张杰良欠付修车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焦点2，张代亮主张涉案车辆发动机是2009年8月26日经张杰良同意更换的，但张杰良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2009年8月20日至8月31日期间，因发生交通事故在青岛亨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故张代亮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现张代亮无证据证明其更换发动机是经过张杰良的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扣押车辆期间擅自更换涉案车辆的发动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张杰良在扣押车辆期间擅自更换了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在车辆受到的侵害情形并未消失，尚未达到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张杰良有权拒绝提车，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张代亮承担赔偿责任。众所周知，车辆长期停驶，将造成车辆严重损毁。现涉案车辆停驶超过5年，已处于全损状态，张杰良主张按照涉案车辆鉴定价值152000元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张代亮扣押涉案车辆7天，对此期间的损失2100元（300元×7=2100元），亦应由张代亮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2）西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张代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杰良车辆损失152000元。张代亮承担赔偿责任后，该车归张代亮所有。三、张代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杰良车辆扣押期间的损失2100元。四、驳回张代亮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杰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反诉费3440元、保全费230元、鉴定费4300元、速递费60元，合计8355元，由张代亮负担4340元，由张杰良负担4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张代亮交纳514元，张杰良交纳5830元，合计6344元，由张代亮负担3429元，由张杰良负担2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锐审 判 员  刘述明代理审判员  于丽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张鲁滨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