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国江南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单村兰台路186号。法定代表人：司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名，男，1988年1月5日出生，北京北国江南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硕伟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单村168号。法定代表人：李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磊，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国江南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硕伟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北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天硕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交纳信誉保证金，已经构成违约，北国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合作协议》签订后，北国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办理了各项审批文件，天硕公司也正常经营至今，信誉保证金的所有交纳条件已经成就。但是天硕公司却未按照约定交纳剩余信誉保证金，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作三方协议书（协议第四号）》（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北国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一审法院无视天硕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反而支持天硕公司将信誉保证金抵扣管理费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北国公司认为，信誉保证金抵扣管理费的前提是天硕公司按照约定足额缴纳了信誉保证金，天硕公司未全额交纳，不应予以抵扣。二、一审判决超出北国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天硕公司没有明确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判令北国公司向天硕公司开具发票，明显超出北国公司的诉讼请求。北国公司一审中同意给天硕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是双方的《合作协议书》解除。且无论北国公司是否同意向天硕公司开具发票均不应属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天硕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国公司自2011年开始即涉及巨额诉讼，办公场所也无人看守，天硕公司在收到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后，按照法院的要求将管理费交至人民法院，不存在未交纳管理费的情形。在一审庭审中北国公司认可天硕公司已经支付管理费至2015年6月，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自2015年开始天硕公司无需再向北国公司支付管理费，管理费应从信誉保证金中抵扣直至抵扣完毕。天硕公司已经向北国公司交纳90万元保证金，之后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天硕公司不存在未交纳保证金的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北国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给天硕公司开具发票，因此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北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4年6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04年9月10日签订的《关于北国江南高尔夫俱乐部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004年11月15日签订的《关于北国江南高尔夫俱乐部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三号）》（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三号）》）、《三方协议书》；2、天硕公司腾退天硕高尔夫俱乐部所占土地；3、诉讼费由天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7日，北国公司（甲方）与北京中地华夏评估咨询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按现状提供所租赁土地（481亩）中的130亩为双方合作经营“迷你高尔夫训练场”用地；甲方在481亩租赁地所享有绿化配套建筑面积中划出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作为配套场所，统一审批，由乙方投资建设；乙方负责投资建设“迷你高尔夫训练场”和“高尔夫设备批发零售”经营配套用房，其他建筑在政策许可的情况下自行申报，甲方出具有关证明，予以配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生效即日起第一年作为乙方的筹备建设期，第二年至第三年每年向甲方交纳20万元人民币管理费，第四年直至本协议有效期止，每年乙方向甲方交纳30万元人民币的管理费，其他费用由乙方自理，该管理费每年交纳的时间为协议生效之日起十天之内，一次性交清当年费用，乙方如未及时交纳管理费，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该项目合作，乙方向甲方交纳的信誉保证金为150万元人民币，该保证金自合同签订之日首付30万人民币，待项目规划意见书审批后，乙方付60万元人民币，项目领取方案通知书，乙方再付60万元人民币，该信誉保证金至协议签署生效第十一年起甲方每年30万元人民币，分五年返还乙方，该返还费可抵扣管理费。还清150万元人民币后，乙方按每年30万元人民币交付甲方直至协议终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04年9月10日，北国公司与中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高尔夫俱乐部用地位置进行调整。2004年11月15日，北国公司与中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第三号）》，约定中地公司将其在上述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天硕公司。2004年11月15日，北国公司（甲方）、天硕公司（乙方）、中地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依法全面履行甲丙两方于2004年6月17日签订的第一号合作协议书和2004年9月10日签订的第二号补充协议书和2004年11月12日签订的第三号补充协议书规定的法律权利义务；乙方已认真审阅甲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号、第二号、第三号协议书，并接受其全部条款，乙方从第四号合作补充协议书签订即日起以上合作协议第一号、第二号、第三号、第四号即刻合作正式生效，乙方按合作规定上交甲方管理费用，第一号合作协议中第七条款即时生效；甲乙丙三方合作协议书签订生效后，丙方法律规定的权益义务终止，以后所有产生的一切事宜与丙方无关，由甲方、乙方负责履行合作协议第一号、第二号、第三号、第四号法律规定的权益义务；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一审庭审中，北国公司以天硕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交纳管理费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四份协议，天硕公司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法院案款收据，证明北国公司对案外人存在未履行的债务、天硕公司根据法院要求将应支付给北国公司的管理费交付到法院。后北国公司认可天硕公司实际支付管理费至2015年6月。关于天硕公司是否违约问题。天硕公司主张：根据2004年6月17日《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自2015年起，北国公司应每年返还30万元信誉保证金，该返还可抵扣管理费，由于天硕公司实际支付信誉保证金90万元（另外60万元未支付的原因是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应抵扣3年，因此，天硕公司未支付2015年-2016年管理费并不构成违约；北国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的“项目领取方案通知书再付60万元信誉保证金”的条件在2006年已成就，天硕公司未支付60万元构成违约，因此不能主张抵扣，天硕公司未交纳2015-2016年管理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庭审中，北国公司同意向天硕公司开具金额为12万元的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三方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天硕公司在受让中地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后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北国公司要求解除四份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该院认为，天硕公司通过直接支付及向法院支付的方式交纳管理费至2015年6月，根据2004年6月17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自2015年起，北国公司应每年返还30万元信誉保证金，该返还可抵扣管理费，虽然协议约定天硕公司应交纳信誉保证金150万元，天硕公司实际交纳90万元，即使另外60万元信誉保证金交纳的条件已成就，但北国公司多年来怠于行使其权利，且天硕公司主张按其实际交纳的信誉保证金数额90万元分三年抵扣，因此，北国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北国公司同意向天硕公司开具金额为12万元的专用发票，对此，该院不持异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天硕责任公司开具金额为十二万元的专用发票；二、驳回北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期间，北国公司陈述称：北国公司主张天硕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即自2015年6月开始未向其支付管理费。北国公司认可涉诉项目方案通知书由北国公司领取，其主张已经告知天硕公司并向其出示，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三方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针对北国公司认为天硕公司未足额交纳信誉保证金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合作，乙方向甲方交纳的信誉保证金为150万元人民币，该保证金自合同签订之日首付30万人民币，待项目规划意见书审批后，乙方付60万元人民币，项目领取方案通知书，乙方再付60万元人民币。”从该条约定内容可知，天硕公司交纳第三笔60万元信誉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是“项目领取方案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北国公司当庭表示项目方案通知书由其自行领取，且其主张已经将该事实通知天硕公司，在天硕公司对北国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应当由北国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北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认为北国公司提出的天硕公司未按约定交纳信誉保证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北国公司认为天硕公司自2015年6月后尚未交纳管理费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该信誉保证金至协议签署生效第十一年起甲方每年30万元人民币，分五年返还乙方，该返还费可抵扣管理费。”此条约定表明，自2015年开始天硕公司交纳信誉保证金可以以每年30万元的数额抵扣当年的管理费。北国公司主张天硕公司没有全额交纳信誉保证金，故不应予以抵扣管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中对于保证金的抵扣并未设定条件，亦未明确约定须足额交纳信誉保证金后方可抵扣管理费，北国公司认为不应抵扣管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即2015年的管理费应当从天硕公司交纳的90万元信誉保证金中抵扣30万元，天硕公司已经向北国公司足额交纳了2015年至2016年度的管理费，故本院对北国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北国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应仅限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在天硕公司未提出反诉的前提下，就北国公司应否向天硕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超出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审理范围，当属程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鉴于天硕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故对北国公司应否向其开具发票一节不予审理，亦不应予以裁判。综上所述，北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北国江南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0元，由北京北国江南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孙 鑫代理审判员  王 晴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