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某公司，住所地：深圳某。
法定代表人：李柳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志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某公司，住所地：珠海某。
法定代表人：靳凛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泰某，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某公司（以下简称安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自2006年7月14日至2010年6月5日，双方签订7份《产品订做合同》，安凯特公司向奥斯特公司购买分接箱、进线柜、出线柜等电力产品，其中最后二份合同签订日期分别是2008年11月15日和2010年6月5日。2008年11月15日《产品订做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发货前支付现金5万元，余款至2008年农历年底以故障指示器冲抵，冲抵后余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2010年6月5日《产品订做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款到发货。2010年6月5日之后，安凯特公司未再向奥斯特公司购买电力产品。
自2007年4月2日至2011年6月8日，双方另签订15份《供货合同》，奥斯特公司向安凯特公司购买短路故障指示器等产品，约定的付款方式有款到发货、月结、冲抵货款等，其中最后二份合同签订日期分别是2011年4月29日和2011年6月8日。2011年4月29日《供货合同》货款总价是110，000元，付款方式为冲抵货款。2011年6月8日《供货合同》货款总价是66，000元，付款方式为冲抵货款。2011年6月8日之后，奥斯特公司未再向安凯特公司购买短路故障指示器等产品。2011年11月30日，安凯特公司制作了一份对账单，传真给奥斯特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奥斯特公司提出安凯特公司没有扣除三笔退货，金额分别为88，00元、44，00元、58，50元，以及20元快递费，扣除后尚欠安凯特公司货款14，330元，奥斯特公司的员工陈翠萍在对账单上签名，签注日期为2011年12月3日，并回传给安凯特公司。安凯特公司当即向奥斯特公司解释，称没有收到退货，要求奥斯特公司提供相应的货运凭证或者退货单据凭证，方便入账冲销。奥斯特公司未再坚持，确认尚欠安凯特公司货款为33，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安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6月5日之后，安凯特公司未再向奥斯特公司购货，而2011年4月29日《供货合同》和2011年6月8日《供货合同》系奥斯特公司向安凯特公司购货，货款合计176，000元，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冲抵货款，显然属冲抵安凯特公司欠奥斯特公司的货款，冲抵后，双方于2011年12月3日进行了最后对账，奥斯特公司反过来又欠安凯特公司33，400元货款。2011年6月8日之后，奥斯特公司未再向安凯特公司购货，2011年12月3日的对账日，可认定双方终止了相互向对方购货的买卖合同关系。因2011年12月3日的对账单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要求履行，在安凯特公司向奥斯特公司主张权利时，奥斯特公司表明不履行之日起，安凯特公司即应当认识到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安凯特公司向奥斯特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安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深圳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安凯特公司支付货款33，400元。如果奥斯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8元，由奥斯特公司负担。
原审被告奥斯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无争议的。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业务往来曾经较多，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30日向上诉人发出对帐单认为上诉人欠其货款33400元。上诉人于2011年12月3日回复确认欠其货款33400元，但在扣除退货后欠款为14330元。因被上诉人拒不确认退货金额，上诉人也未找到退货单据，故在2011年12月3日上诉人确认欠被上诉人货款33400元。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在本案中，支付货款时间约定不明，诉讼时效本应从上诉人收到标的物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货在双方于2011年4月9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和2011年6月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冲抵货款”。“冲抵货款”是一种支付货款的方式，对于支付时间是何年何月何日，没有约定，这显然是属于“支付价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应是上诉人收到标的物时支付，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收到标的物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收到标的物之日即应付款日计算，已得到了广东省司法实践的认可。如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四）支付价款时间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的，主张支付价款权利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已经规定，这种情况下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则如买受人未同时履行付款义务，出卖人应当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应自此时起算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将丧失法律强制力保护。……”2、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双方于2011年12月3日对帐而发生时效中断。在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在2011年12月3日进行了对帐。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双方的对帐而中断。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一条第五款规定：“（五）对帐单仅载明用途为对帐的，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从保护债权的角度出发，只要对帐单上能够反映存在争议的债务，而债务人未表示否认，即应推定为其有承认债务并同意偿还的意思，便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以下三个基本事实：（1）在2010年6月5日后，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购货。（2）在2011年6月8日后，上诉人再未向被上诉人购货。（3）在2011年12月3日双方对帐后，双方再没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也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对帐日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中断的次日起计算，从2011年12月3日对帐日计算，至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5日要求支付货款的起诉日，已经2年零42天。此期间已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核，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本案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冲抵货款”，此付款方式无需履行现金交付义务，何时“冲抵货款”应当由双方共同商定，所以属于履行期限不能确定的情况。双方虽然在2011年11月30日进行了对账，但对账单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奥斯特公司主张自对账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深圳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