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25民再1号
监督机关：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王夏彬，女，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永泰县人，住福建省永泰县。
申诉人（一审被告）：檀鸿，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永泰县人，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森，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王夏彬、檀鸿委托。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王照栋，男，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建材经销商，山东省曹县人，住所地山东省曹县，现住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永钦，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夏彬、檀鸿因与被申诉人王照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樟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永泰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永泰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樟检民（行）监（2016）350125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闽012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夏彬、檀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森，被申诉人王照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永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贷款期限一年内）基准年利率为5.6%（即月利率0.467%），并以此利率为计算标准，判令王夏彬、檀鸿支付货款利息和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核实，2015年3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贷款期限一年内）的基准年利率为5.35%（即月利率0.4458%）。因此，一审认定基准年利率缺乏证据证明。
王夏彬、檀鸿称，本案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纠纷。依合同法第161条规定，王照栋主张的逾期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当按每笔送货单上载明的时间开始计算，本案起诉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因此，王照栋在2015年3月16日之前主张的逾期支付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王照栋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签订过买卖合同，且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不是王夏彬、檀鸿，所有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也不是王夏彬、檀鸿。因此，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王夏彬、檀鸿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王照栋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王照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王照栋辩称，检察建议书未对本案案件事实、金额认定提出异议，应在检察建议范围内再审。申诉人的抗诉申请书中的事项、理由与向二审提出的再审申请书的内容是同样的，已经被二审驳回再审申请。申请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有买卖合同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其既不承认买卖事实又提出时效抗辩，自相矛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短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本案起诉前的两年内王照栋多次通过短信的形式主张偿还货款，诉讼时效中断。王夏彬有多次转账记录，最后一次还款为2013年5月，视为对买卖关系的承认，也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体现。王夏彬于2012年5月14日、5月16日、7月5日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一栏签字确认，如果是销售人员不可能在此栏上签字。原审判决正确，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
王照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系从事建筑材料零售的个体户，俩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俩被告素有业务往来。从2012年5月11日开始，俩被告因上街阳光城、新大陆1号等工程项目建设需要，持续性向原告采购化微珠、抗裂砂浆等建筑原料。原告根据俩被告要求发货，截止至2013年4月12日，被告一共签收货款243582元。被告檀鸿于2013年1月25日与原告结算后，以其名义签收的货物尚欠25000元。然而俩被告却怠于付款，被告王夏彬前后仅支付109000元，被告檀鸿仅支付8000元，余下151582元货款，原告经催收后，俩被告至今未归还。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俩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15158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4月13日计算至俩被告还清款项止）。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俩被告经常在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被告王夏彬从2012年5月11日开始，共签收货款202312元，被告王夏彬共支付货款109000元，尚欠93312元余款未支付。被告檀鸿于2013年1月25日，结欠原告货款25000元，2013年2月5日支付8000元后，余款17000元未支付。原告于2015年3月17日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贷款期限一年内）的基准年利率为5.6%（即月利率0.467%）。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俩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俩被告购买货物未支付货款，显属违约，被告王夏彬应归还原告货款93312元，被告檀鸿应归还原告货款17000元。对于俩被告是否要共同偿还的问题，虽然原告提供经公安查询的人员信息表，来证明俩被告系夫妻关系，但是无法证明俩被告夫妻关系存续的时间点，且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本院无法确认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俩被告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俩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在送货及结算后，均未明确何时应归还货款，综合本案案情，应以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债务期限届满。根据查明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被告王夏彬应以所欠货款9331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467%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付利息至本院指定还款之日止。被告檀鸿应以所欠货款1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467%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付利息至本院指定还款之日止。被告王夏彬、檀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夏彬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照栋货款9331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0.467%，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付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
二、被告檀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照栋货款1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0.467%，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付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王照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夏彬、檀鸿于1999年3月26日登记结婚。王夏彬、檀鸿在王照栋处购买建筑材料。2012年5月11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王夏彬、檀鸿在王照栋提供的送货单上共签收建筑材料货款共计202312元。2012年6月23日至2013年5月4日期间，王夏彬共支付王照栋货款109000元，尚欠93312元。2012年7月31日、9月13日，檀鸿分别转账给王照栋货款5000元和10000元。2013年1月25日，檀鸿书写欠条，结欠王照栋货款25000元。2013年2月5日，檀鸿支付王照栋8000元，尚欠货款17000元。
另查明，从2015年3月1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35%，即月利率为0.4458%。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事实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王夏彬、檀鸿、王照栋庭审陈述的相关事实。
2、王夏彬、檀鸿在体现有建筑材料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的送货单上签收。
3、檀鸿出具结欠王照栋货款的欠条。
4、银行流水账单记载王夏彬、檀鸿转账王照栋货款的事实。
5、从2013年7月22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王照栋与檀鸿短信通信记录可以体现王夏彬、檀鸿结欠王照栋货款的事实。
关于王照栋提供部分送货单的认定问题。2012年6月7日的送货单为复写单，王照栋未能提供原件，该送货单记载2440元送货金额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2年11月25日、2012年12月3日、2012年12月5日三张送货单体现货款已付清，也无王夏彬、檀鸿签收；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10日、4月12日三张送货单均无王夏彬、檀鸿签收。因此，对上述六张送货单的金额不能作为认定王夏彬、檀鸿结欠王照栋货款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王夏彬、檀鸿在王照栋处提取货物，并从银行转账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王夏彬、檀鸿是本案适格的债务人。王夏彬、檀鸿于2012年5月11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提取王照栋建筑材料共计货款202312元，王夏彬于2012年6月23日至2013年5月4日期间共支付货款109000元，表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延续，且送货单亦未记明还款时间。2013年1月25日，檀鸿出具欠条，结欠货款25000元，并于2013年2月5日支付8000元，该欠条亦未记明还款时间。本案送货单、欠条属于未定履行还款期限的合同，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王夏彬、檀鸿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据此，对王夏彬、檀鸿主张2015年3月16日之前逾期支付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作为债权人王照栋有权要求债务人王夏彬、檀鸿履行尚欠货款的义务。原审王照栋就王夏彬、檀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产经营向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要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予支持。王夏彬、檀鸿产生夫妻共同债务共计110312元，应共同偿还。原审未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及按月利率0.467%计算拖欠货款期间利息，缺乏依据，应予纠正。本案应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月利率0.4458%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泰县人民法院（2015）樟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
二、王夏彬、檀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照栋货款11031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3月17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日止）；
三、驳回王照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695元，王夏彬、檀鸿负担2600元，王照栋负担10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贤明
人民陪审员 何 蕾
人民陪审员 王德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悠悠
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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