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3刑初1464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曾用名张亚。2009年，因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一帆，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某。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源，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满荣，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贻林，广东简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万某。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廖宇哲，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6）1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叶某、高某、沈某、万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皮慧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叶某、高某、沈某、万某及辩护人周一帆、李文源、唐满荣、张贻林、廖宇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曾用名：张亚；化名：高姐、杨春燕）伙同被告人叶某、沈某、万某、高某、杨世茂（另案处理）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从2014年开始，多次组织国内人员偷渡到意大利、英国、德国、韩国等国打工，每成功组织一人次到国外，则收取人民币4至8万元不等的费用。该团伙有成员有明确的分工：被告人张某甲主要负责整个偷渡过程的组织协调，重点是与各地“蛇头”联系或是通过微信等方式招揽偷渡人员，同时指使上述同案造假人员伪造、变造相关资料、证件并对偷渡人员进行出境培训等工作。被告人高某、杨世茂主要负责提供伪造、变造、的各个国家地区的出入境口岸验讫章、篡改户口本、伪造学历、结婚证、银行流水、假房产证、公司资料等；被告人万某、叶某主要负责填报、整理偷渡人员的申请表格、资料及协助送签工作；被告人沈某系经营照相馆的个体工商户，其在明知被告人张某甲在从事组织他人非法出境打工的情况下仍帮助张某甲篡改各种送签资料并伪造相关公司印章。被告人张某甲伙同上述犯罪团伙成员不仅对偷渡人员进行包装骗取签证，同时在出境前从出境行程、应对边检民警询问等方面对偷渡人员进行全面的培训。
经查，被告人张等人的具体犯罪行为如下：
（1）2014年6月中旬，被告人张某甲组织何某、孙某、韦某三名偷渡人员前往德国打工，拟持骗取的马耳他签证从广州白云机场出境时被广州白云边检查获。其中何某、孙某二人准备前往德国打工，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张某甲。因二人有被英国拒签的记录，最终与被告人张某甲收取每人人民币65000元的报酬，费用包含办理签证及机票费。何、孙二人仅向被告人张某甲提供了本人带有英国拒签章的护照原件和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个人资料的复印件。而韦某是经当地“蛇头”介绍认识被告人张某甲、由张某甲组织偷渡出境打工，其方式、目的地和行程与何淑贞、孙伟二人一致。
（2）2015年7月，被告人张某甲与“蛇头”王某商定以每人/次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组织徐某、王某峰、孙某根偷渡前往韩国打工。2015年11月10日，徐某持骗领的意大利签证从深圳皇岗口岸出境时被查获；其中王某峰在韩国机场中转时企图入境韩国被拒（后被原机遣返）；孙某根则因被拒签未安排出境。
（3）另查明，被告人张某甲曾在收取陈某喜（人民币45000元）、陈某（人民币45000元）、兰某梅（人民币58000元、后退还人民币40000元）、陈某思、章某莲、杨某超、袁某军、申某献（后五人因未办完签证故未交费）的费用后帮助以上人员骗领签证非法出境打工。其中除陈某成功出境并居留外，其他人员均因种种原因未成功出境。
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1.物证：户口本一批、护照一批、印章一批、银行流水与相关送签资料一批；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搜查证及笔录、被告人张某甲的刑事判决书、人员指纹卡、行政处罚书、微信聊天内容;3.证人证言：证人梁某、王某、徐某、王某峰、何某、孙某、韦某、张某乙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某甲、叶某、高某、沈某、万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相关印章（印文）真伪鉴定文书、户口本真伪鉴定意见书、拍照真伪鉴定意见书；6.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一组；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记录被告人万某等人微信聊天记录的光盘一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叶某、高某、沈某、万某无视国家法律，多次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某、沈某、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属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叶某、高某、沈某、万某承认控罪，但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被告人沈某认为其行为构成伪造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被告人高某对公司涉及的不规范业务其不清楚，其在公司中没有起主要作用。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是出国人员主动联系被告人张某甲，其没有主动联系需要出国人员，不存在领导、策化、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2、被告人有编造出境事由、身份信息或者相关的境外关系证明甚至是编造或伪造拍照上的相关信息，已达到骗取签证的目的，更符合“骗取出境证件罪”客观要件；3、对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叶某的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自2014入职公司后，主要负责送签工作，而畅游公司是合法工商登记的商事主体，其是受制于老板张某甲的安排，在其正常送签业务中夹杂部分非正常业务，具有一定被动性；2、被告人不应对张某甲所涉及的所有偷渡人员负责，其在本案当中仅是参与了部分偷渡人员的送签、接待工作，且该部分偷渡人员并未成功出境；3、被告人属于犯罪未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所起的作用较小，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某种程度上其也是受害者，在本案中如实供述、主动认罪悔改，主观恶性低，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的是次要作用；2、其主观恶性不大，且事后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4、被告人是初犯，没有犯罪前科。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沈某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沈某主观上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的共同故意，不构成本罪；2、被告人向张某甲提供的劳务可能客观上有助于其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行为，但司法机关却不能据此来客观归罪；3、被告人利用电脑软件PS证件复印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涉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但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印章罪的证据不足；4、被告人受张某甲的蛊惑与利益引诱所实施的伪造公司与银行印章行为，触犯的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但未造成相关公司财产损失或其它严重后果；3、被告人沈某在本案中是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所涉的犯罪事实，且在当庭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万某的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偷渡人员大部分和被告人万某没有关系，能和被告人万某扯上关系的偷渡人员只有徐某、王某峰二人，其他人没有确凿证据证明；2、被告人不构成指控罪名的共犯，被告人在客观上虚构了一些事实，帮助偷渡人员取得签证，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骗取出境证件罪的构成要件；3、本案中，被告人地位和作用极其微小，到案后能够主动如实供述。综上，被告人是系初犯，法律意识淡薄，请求给予其改过自新机会，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叶某、高某、沈某、万某的上述犯罪事实客观、真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叶某、高某、沈某、万某多次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甲、叶某、高某、沈某、万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甲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叶某、沈某、万某、高某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五名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某、沈某、万某系初犯，被告人叶某、沈某、万某、高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它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叶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高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沈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万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彭峥嵘
人民陪审员 刘志勇
人民陪审员 刘明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