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40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38-3号。
法定代表人：龙志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伯远，广西金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远兰，广西金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玉林市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教育东路玉兰花园13栋1单元402房(原4B号房)。
法定代表人：梁厚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通，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波，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松脂厂，住所地：玉林市云松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呈广，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垒，该厂职工。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源公司）、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松脂厂（以下简称玉林松脂厂）缔约过失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l、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以2910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7日起至2009年3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
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品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不正确。本案对利息的计算依据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根据法发[2009)19号司法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因此华融广西分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范围也仅限于按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转让价款之利息。二、一审判决判令华融广西分公司应赔偿缔约过失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拍卖佣金。品源公司提交的拍卖佣金发票上有涂改痕迹，且拍卖发生在2005年12月，发票2006年3月才开具，在法庭质证阶段，华融广西分公司针对上述情况对发票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一审法院仍然采用这一明显存在疑点的证据。(二)差旅费。品源公司提交的票据根本不能证明该费用是为解决无效合同之诉而产生的，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都存在疑点。(三)诉讼费。根据广西高院(2008)桂民二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和被告各负担一半，”这实际上表明二审法院认为品源公司对《转让合同》无效也应承担一半的责任，依据该生效判决，品源公司没有理由向华融广西分公司转嫁诉讼费。(四)律师费。律师费并不是因转让合同无效而必然导致的损失，与转让合同无效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该律师费的金额远高于《广西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在品源公司屡诉屡败的情况下，尤其是在广西高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品源公司仍执意要向最高院申诉，华融广西分公司不应为其不理性的、滥用诉权的行为埋单。﹙五﹚评估费。评估是品源公司的单方行为，与缔约过失并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品源公司单方委托评估的目的是为了主张房地产可得利益损失，但可得利益应当是基于违约行为的产生并具有确定性，品源公司主张的房地产可得利益损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因此，其单方评估行为不具有合理性，其费用支出不应由华融广西分公司承担。(六)租赁合同定金。首先，尽管品源公司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但经过法庭询问发现，卢某对《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面积、租金的计算及支付方式、定金的付款时间及退回时间完全不清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明显疑点。其次，品源公司收到的100万元实际系由案外人卢林转入，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是用于支付租金及定金，品源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品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融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玉林松脂厂陈述称，玉林松脂厂对华融广西分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品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融广西分公司支付品源公司因合同权益转让无效而造成品源公司的损失2952386元；2、华融广西分公司支付品源公司应得未得房地产可得利益758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融广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林松脂厂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华融广西分公司前身，以下简称华融南宁办）、品源公司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以下简称玉林工行）诉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8月21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份(2008)玉中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法律事实：“因借款合同纠纷，2002年3月27日，玉林工行向南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南宁仲裁委员会于同年3月28日以南仲裁字(2002)第006导裁决书作出裁决：由玉林松脂厂偿付所欠贷款本金9920000元给玉林工行，并对双方所签订的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因玉林松脂厂未能按期履行，玉林工行根据仲裁裁决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并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玉林松脂厂拥有的生产厂区及松香厂生产线抵偿债务，具体为玉林市土地管理局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玉国用(1995)字第024200014号范围之中的50011.29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及该宗土地上建好的共11幢（间），建筑总面积13058.27平方米房屋，以及松香生产线、马来松香生产线各一条作为抵偿玉林松脂厂所欠玉林工行的全部债务1019.75万元。按评估超出本案执行标的款价值231.95万元的财产，玉林松脂厂自愿以上述财产过户、出让金等费用补偿给玉林工行。另外在出让变现该土地时，在同等条件下，玉林松脂厂拥有优先购买权。若玉林松脂厂需要使用该土地，玉林松脂厂可有偿返租。2002年5月8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作出(2002)玉中执字第9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玉林松脂厂所有的位于玉林市石子岭工业区玉林松脂厂生产厂区内《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玉国用(1995)字第024200014号范围之中的50011.29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及该宗土地上建好的共11幢（间），建筑总面积13058.27平方米房屋，以及松香生产线、马来松香生产线各一条抵偿给玉林工行，抵销本案的全部债务1019.75万元。2002年11月5日，经玉林工行授权，江南支行与玉林松脂厂就上述抵债资产签订《抵贷返租协议书》，玉林松脂厂返租已抵偿给江南支行的土地、房屋、机器设备，租期一年，自2003年1月1日到2003年12月31日。租赁期满后，玉林松脂厂与江南支行或玉林工行没有再续签订租赁协议，但玉林松脂厂继续使用抵债资产至今，付清了2003年租金，支付了2004年部分租金。此后玉林松脂厂没有向玉林工行、江南支行或华融广西分公司支付租金，玉林工行、江南支行或华融南宁办没有向玉林松脂厂通知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抵债资产。2005年5月27日，广西工行与华融南宁办签订非信贷风险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广西工行转让给华融南宁办的非信贷风险资产，其中含玉林工行江南支行抵债资产挂账金额9920000元，资产为玉林松脂厂房地产。受让财产后，华融南宁办准备向社会公开转让抵债资产，玉林松脂厂知道此事后与华融南宁办协商，要求回购抵债资产，但因价格问题和财产未进行评估，双方未达成协议。于2005年12月6日与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委托拍卖标的名称为华融南宁办因与广西工行签订的非信贷风险资产转让协议而对玉林松脂厂资产所享有的合同权益，数量为土地使用权50011.29平方米，房屋建筑物13058.27平方米，机器设备（松香生产线、马来松香生产线各一条）59台（套）。第二天，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在《法治快报》第二版刊登拍卖公告，内容为：‘受委托，我公司定于2005年12月17日上午10时在南宁市本公司拍卖厅举行拍卖会，公开拍卖玉林市松脂厂的抵债资产’。在同年12月17日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拍卖会上，品源公司参与竞买，并以291万元价款竞买成功。当日，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与品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05年12月27日，华融南宁办与品源公司签订《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约定：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华融南宁办抵债资产享有的合同权益由品源公司以人民币291万元竞得。本合同转让的标的为华融南宁办因2005年5月27日与广西工行签订的非信贷风险资产转让协议而对玉林松脂厂抵债资产所享有的合同权益。根据该协议条款以及附件记载，拍卖标的涉及的资产有土地使用权50011.29平方米、房产建筑面积13058.27平方米、松香生产线和马来松香生产线各一条。转让价格为291万元。品源公司已于2005年12月21日通过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支付给华融南宁办。合同签订后，华融南宁办将标的物有关的权属证明和文件资料移交给了品源公司，但品源公司未对受让财产进行管理。玉林松脂厂多次与华融南宁办、品源公司协商，并向各级政府、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优先购买抵债资产，但没有结果。另外，玉林松脂厂是经核准登记领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国有企业，华融南宁办是经核准登记领有营业执照的金融资产经营企业分支机构，品源公司是2005年12月26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领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有限公司，玉林工行是经核准登记领有营业执照和金融许可证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认为，玉林松脂厂与江南支行签订的抵贷返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玉林松脂厂继续使用租赁物，江南支行、玉林工行、华融南宁办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玉林松脂厂仍是抵债资产的承租人；玉林松脂厂作为抵债房屋的承租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的规定，其对华融南宁办出卖的原抵债房屋享有法定的优先购买权利。因此，认定玉林松脂厂对华融南宁办出卖的抵债资产享有优先购买权。华融南宁办委托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抵债资产时，没有通知承租人玉林松脂厂，其行为侵犯了玉林松脂厂的优先购买权，因此，认定华融南宁办与品源公司签订的《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无效，应当由玉林松脂厂以拍卖成交价购买华融南宁办转让的资产。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华融南宁办与品源公司所签订的《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无效；二、由玉林松脂厂以《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291万元及其他同等条件优先受让华融南宁办转让的该合同项下的抵债资产。”华融南宁办和品源公司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前述判决，遂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8日作出(2008)桂民二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为玉林松脂厂与江南支行签订的抵贷返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双方虽未签订续租协议，但玉林松脂厂继续使用租赁物，并支付了部分租金，据此认定玉林松脂厂是抵债资产的承租人。虽然抵债资产拍卖前进行了公告，但由于华融南宁办没有正确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玉林松脂厂作为抵债房屋的承租人，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华融南宁办与品源公司签订的《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无效，同时主张其在同等条件下对抵债资产享有优先购买权，既有合同的约定，又有法律的规定，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决品源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的一半即15040元以及二审诉讼费的一半即15040元。品源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民申字第2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品源公司的再审申请。品源公司于2011年5月21日收到前述民事裁定书。前述民事划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均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品源公司为了前述案件，于一审、二审、申请再审时分别聘请了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并为此支付了合计280000元。品源公司后委托广西华正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玉林松脂厂位于玉林市石子岭工业区（生产区）的部分房地产进行评估，最终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于2009年3月18日的评估价值为16334600元，品源公司为此次评估支付了35000元评估费。期间，品源公司为此支付了拍卖佣金58200元、邮费（含复印、装订费）104.4元、交通费（含汽油费、过路费）1695元。华融南宁办已于2009年3月25日将品源公司所支付的291万元转让费退还给品源公司。华融南宁办（甲方）与品源公司（乙方）于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三点约定：“乙方已经充分了解该拍卖标的的现状及瑕疵，同意按照该标的物的现状受让，保证不因实现受让拍卖标的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债资产合同权益等）所遇到的任何法律障碍而向甲方提出任何的抗辩，不能实现受让拍卖标的相关权利风险由乙方负担。”同日，品源公司将291万元的价款支付给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另查明，华融南宁办于2012年10月24日更名为华融广西分公司。还查明，涉案资产拍卖后，品源公司一直没有接管涉案资产，涉案资产一直都由玉林松脂厂实际占有使用，且未向品源公司支付过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己超过诉讼时效。二、华融广西分公司是否违反了缔约过失原则，其是否应向品源公司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在品源公司与华融广西分公司协商缔约期间，玉林松脂厂就缔约一事向人民法院主张了权利，虽然是玉林松脂厂进行的主张，但品源公司在二审及再审时均作为上诉人和再审申请人向人民法院积极主张其权利，就现有证据来看，品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期间应为自收到最高人民法院送达的民事裁定书之日即2011年5月21日起算两年内，而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3年5月6日，故品源公司的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华融广西分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内容规定了缔约过失责任，即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的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义务，而致另一方信赖利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品源公司参与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主持的玉林松脂厂抵债资产拍卖活动后，在与华融广西分公司订立《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过程中，因华融广西分公司未正确履行法定通知义务，即告知其“玉林松脂厂是抵债资产的承租人，及根据玉林工行与玉林松脂厂间约定在玉林工行出卖涉案拍卖资产时玉林松脂厂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这一重要事实，导致拍卖无效，其与华融广西分公司签订的《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亦被宣告无效，华融广西分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至于华融广西分公司辩称，根据《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三点约定，其已向品源公司进行风险提示，品源公司对受让涉案拍卖资产可能存在的障碍及风险是明知的，并已承诺放弃向华融广西分公司追索的权利，故对品源公司的诉请应予以驳回。对此该院认为，签订合同的双方应当遵守诚实守信和公平的原则。在本案中，玉林松脂厂作为抵债资产的承租人，其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是影响《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有效与否的关键性因素，华融广西分公司援引《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的相关约定对己方诚信告知义务予以排除，违反公平原则，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华融广西分公司对品源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关于华融广西分公司因缔约过失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被宣告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玉林松脂厂与案外人玉林工行间的有偿返租合同期限届满后并未续签，在品源公司与华融广西分公司签订《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后，玉林松脂厂亦未向品源公司支付过租金，也就是说，不存在品源公司“通过无效的《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获得利益应当扣除”的情况。其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缔约过失的赔偿责任是具有补偿性质的，旨在弥补或补偿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害后果。本案中，因华融广西分公司缔约过失导致的品源公司损失，华融广西分公司应予赔偿。品源公司损失包括：一、资金被占用产生的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华融广西分公司于2009年3月25日将品源公司交付的291万元价款退还，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品源公司支付自收到291万元之日即2005年12月27日起至2009年3月25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品源公司为履行《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而支出的款项及其基于对华融广西分公司的履约信任而善意支出的款项，具体包括品源公司为参加拍卖而支付的拍卖佣佥58200元；为应对玉林松脂厂优先购买权之诉而支出的诉讼费30080元，一审与二审、申诉案件律师费共计280000元，差旅费3000元，资产评估费35000元，该部分费用损失共348080元；品源公司因善意相信自身已取得相关权益而对案外人支付的租赁合同定金500000元。再次，对于品源公司所称玉林松脂厂所欠租金及未得房地产可得实际利益的损失。该院认为，品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实为预期利益损失，而预期利益损失是违约责任的一部分，其前提是有效的合同约定，因本案《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无效，不存在违反有效合约导致一方预期利益损失的情况，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融广西分公司向品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910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7日起计至2009年3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华融广西分公司向品源公司赔付拍卖佣金58200元；三、华融广西分公司向品源公司赔付品源公司为玉林松脂厂优先购买权之诉支出的费用348080元：四、华融广西分公司向品源公司赔付租赁合同定金500000元；五、驳回品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4元，由品源公司负担51444元，由华融广西分公司负担128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9月6日，品源公司与案外人卢锋签订《租赁合同》，将案涉玉林松脂厂的资产（土地、厂房和设备）出租给卢锋使用。卢锋通过其堂兄弟卢林转款100万元（50万元为租赁定金、50万元为预交租金）给品源公司。之后，因品源公司在与玉林松脂厂的抵债资产转让纠纷案中败诉，无法依约交付租赁物，品源公司于2009年3月26日双倍返还卢锋租赁定金100万元，并退还预付租金50万元。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华融广西分公司向品源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以什么标准计付；2、华融广西分公司应否向品源公司赔偿拍卖佣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资产评估费、租赁定金等各项损失。
本院认为，因华融广西分公司在拍卖涉案抵债资产时未通知优先权人玉林松脂厂，导致品源公司与华融广西分公司签订的《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被宣告无效，华融广西分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是信赖利益的损失，也就是品源公司因信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所支出的各种费用。品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拍卖佣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资产评估费、租赁定金等均属于品源公司在订立和履行《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时遭受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抵债资产合同权益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华融广西分公司转让的标的是土地使用权50011.29平方米、房产建筑面积13058.27平方米、松香生产线和马来松香生产线各一条。该标的属于物权而非债权，故华融广西分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融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3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俊
审判员 邱伟英
审判员 陆 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应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