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金起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东大路92号华源大厦3层01店面-A。
法定代表人尚元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泽弘，男，汉族，2011年1月11日出生，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理人陈和平，男，汉族，1982年8月19日出生，系被上诉人之父。
委托代理人彭小彤，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金起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起点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泽弘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陈泽弘请求：1、确认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2、金起点咨询公司返还陈泽弘学费人民币11988元；3、诉讼费由金起点咨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25日，陈泽弘之父陈和平与金启点早教中心签订一份《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2月25日-2013年2月24日；课程节数：120课时；学费定价：120课时×130元；优惠价11988元，一次性付款：11988元，付款日：2012年2月25日。合同还约定：甲方（本案原告）必须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成所有指定课程。逾期所剩课时无效。且剩余课程费用乙方（金启点早教中心）不予退还。2012年2月25日陈泽弘之父陈和平从交通银行信用卡支付共计11988元至金起点咨询公司的账户。陈泽弘在金启点早教中心课程自2012年3月3日开始上课，尚余96课时未上。
另查，金起点咨询公司系2009年10月经福州市鼓楼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而获准经营的教育咨询机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载明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及中介服务）；摄影服务；企业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但金启点早教中心未领取营业执照、也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许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福州市教育局于2010年4月20日颁布了《福州市0-3岁儿童早期教育机构设置基本条件（试行）》，2010年7月23日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根据福州市教育局关于《福州市0-3岁儿童早期教育机构设置基本条件（试行）》的通知，出台了《福州市鼓楼区设立儿童早期教育培训机构申办指南（草案）》，上述指南所列出的早期教育培训机构正式设立的基本条件首先是：早教机构（早教培训学校、早教培训中心）必须独立设置；由此可知早教机构不能是内设机构、也不能是分支机构，且早教机构应经有关教育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而金起点咨询公司以及金启点早教中心并未获得当地教育部门的许可，故金起点咨询公司以及金启点早教中心均不具有对外提供早教服务的资质，因此陈泽弘与金起点咨询公司内设的金启点早教中心签订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金起点咨询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陈泽弘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故对造成《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双方均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陈泽弘已自愿接受金起点咨询公司提供的部分服务，因此陈泽弘应按约定支付其自愿接受金起点咨询公司服务期间的劳务费；虽然金起点咨询公司认为陈泽弘尚余84节课时未上，与陈泽弘签字确认的尚余96节课时相差12节课时，但金起点咨询公司无证据证明相差的12节课时系陈泽弘虽接受服务但拒绝签字确认的事实，金起点咨询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金起点咨询公司应将陈泽弘未接受服务的96课时（占总课时的80%）费用予以返还（即11988元×80%=9590.40元）。
一审法院判决：1、陈泽弘与金启点早教中心签订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2、福州市鼓楼区金起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泽弘缴纳的学习费用9590.4元人民币。3、驳回原告陈泽弘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起点咨询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福州市教育局颁布的《福州市0-3岁儿童早期教育机构设置基本条件（试行）》及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颁布的《福州市鼓楼区设立儿童早期教育培训机构申办指南（草案）》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以金启点早教中心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且双方已履行，本案不适用无效合同返还的规定。三、根据陈泽弘金起点宝宝课时档案，上诉人提供服务最后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因此，计算上诉人未提供服务的课时应以此为结算点。被上诉人自称其接受服务至2012年7月14日，那么2012年7月14日至2013年1月14日期间共有60节课，应视为被上诉人自愿放弃接受服务的权利。自2013年1月14日后，上诉人未提供服务至合同结束的课时，可以计为被上诉人剩余课时，期间学费由上诉人退还。按此计算，被上诉人剩余课时为120-48-60=12节。即使退一万步说，按照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计算，被上诉人总购买服务课时为120节，至2012年7月14日，其已接受服务课时为48节，剩余课时为72节。在金启点宝宝课时档案剩余课时一栏中计为84节，系上诉人在合同外赠送了被上诉人部分课时。因为不属于合同内容，上诉人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不再履行，计算剩余课时时不应将赠送课时计算在内。原审法院关于剩余课时为96节的认定是错误的。2012年7月14日被上诉人上课分为上、下午，按照惯例，一天的课时确认家长只签一次，因此，被上诉人家长在家长确认一栏的上午部分签字确认，下午不需签字。但不能因此否认被上诉人下午也接受了服务。法院在考虑是否采信该证据时应结合案件情况，不能简单的以家长是否签字作为认定接受服务课时的唯一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就未接受服务课时返还学费时应扣除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赠送礼品价值2468元。根据公平正义原则，原审法院计算返还学费时就应该扣除上诉人赠送的礼品价值2468元，方显公平。
上诉人金起点咨询公司请求：1、请求撤销（2013）鼓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第1、2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分担。
被上诉人陈泽弘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金启点早教中心从事的“早教服务”既无营业执照，也无有关教育部门批准，其与被上诉人所签的《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上诉人理应依法返还被上诉人所缴纳的费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2年7月15日发生纠纷后，即未接受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且上诉人已于2012年8月迁出华源大厦，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提供的服务至2013年1月14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接受过上诉人所谓的“赠课”，合同第五条规定，只有在正式课程完成后，赠送课时才生效，被上诉人正式课时都未完成，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赠送课时。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华源大厦管理处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8月已迁出该大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8月后还在华源大厦办公，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认证正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根据以上规定可知，举办实施学前教育的民办学校或教育机构，应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的审批。上诉人举办金启点早教中心，开展学前教育，其没有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的审批，不举备办学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利于维护儿童身心健康。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启点早教中心会员合同》无效是正确的。
上诉人已依合同约定交纳学费13888元，且亦上部分早教课程。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上诉人已上课时应支付课时费，未上课程被上诉人则应退还课时费。因被上诉人的早教中心于2012年8月已搬离并停止授课，被上诉人2012年8月起在客观上已无法提供早教服务，上诉人关于其提供服务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计算上诉人未提供服务的课时应以此为结算点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同时，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课时档案，至2012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剩余课时为93节＋3节，故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96节课时费。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未接受服务课时计算有误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陈述其向被上诉人赠送的礼品价值2468元，返还学费时应予扣除，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向被上诉人赠送礼品且价值2468元，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该项抗辩，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丹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代理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廖小航
（2014）榕民终字第585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