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效然，男，194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效由，男，194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海鹏，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韩超，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效伟，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韩玉，农民、。
上诉人韩效然、韩效由、韩海鹏、韩超、韩效伟与被上诉人韩玉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埇民一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吕庆龙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翟晓昆、姜庆文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效然、韩效由、韩海鹏、韩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景懿，上诉人韩效伟的委托代理人刘德清，被上诉人韩玉承包经营户代表人韩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韩万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玉承包经营户一审诉称：其与韩效然等五人是同一村民组村民。第二轮土地发包时，村两委及村民组讨论决定，把其三口人的承包地8.16亩作为机动地，暂由其他村民耕种，待其回家时予以返还。该土地由韩效然、韩海鹏、韩效由、韩超、韩效伟分别耕种。2006年韩玉回村要求五人返还占用的承包地，五人拒不返还。韩玉于2007年申请对农业承包合同仲裁，裁决结论上述8.16亩承包地归韩玉使用。2008年韩玉取得补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五人继续侵占承包地至今。故，请求依法判令韩效然等五人返还承包地；赔偿新产生的经济损失48960元。
韩效然等五人一审未到庭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韩玉承包经营户与韩效然等五人系同村村民。1994年该村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韩玉一家在外务工。村两委及村民组讨论决定，把韩玉8.16亩承包地作为机动地，暂由其他村民耕种，待韩玉回来后交还。韩玉8.16亩承包地的四至为：北湖沟岭子2亩，北靠沟、南邻韩心成、东至沟、西至门东刘地；小庄湖门口4亩，西邻小娃子、东邻韩效伟、南至沟、北至路；小庄湖后面2.16亩，南邻韩心忠、北邻韩毛双、东至东组地、西至路。上述土地，韩效由耕种1.35亩，韩海鹏三块3.84亩，韩效然、韩超合种一块0.97亩，韩效伟耕种2亩。2006年韩玉回村后向村委会讨要其承包地无果，韩玉向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7年10月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埇大土地经营权案（2007）第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定8.16亩土地归韩玉使用。该裁决书生效后，韩玉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12月韩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此后，该宗土地因韩效然等人阻扰仍维持原状，韩玉未能实际使用。2008年10月9日韩玉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韩大禄赔偿韩玉承包地经营损失3129元、韩效由赔偿1050元、韩效伟赔偿1402元。由于韩大禄、韩效由、韩效伟未履行生效判决，韩玉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韩效然等五人返还占用其8.16亩承包土地；支付占用土地期间，即（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之后产生的损失48960元。
一审法院认为：韩玉承包经营户依仲裁向本院申请执行后，因该仲裁主体存在瑕疵，在其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的情况下可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本案韩玉及家庭成员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应依法享有土地承包权。韩玉于2008年12月依法获得8.16亩承包土地经营权后，韩效然等五人依然长期占用拒不返还的事实，有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卷佐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韩效然等五人应承担返还之责。韩玉要求韩效然等五人支付其承包土地被占用期间经济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损失数额参照宿州市埇桥区统计局的相关数据，结合当地其他农户土地对外租赁的价格及当地的种植习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韩效由返还占用韩玉承包土地1.35亩，韩海鹏返还占用承包地3.84亩，韩效然和韩超返还占用韩玉承包土地0.97亩，韩效伟返还2亩。韩效由赔偿韩玉经济损失4185元；韩海鹏赔偿韩玉经济损失11904元；韩效然、韩超赔偿韩玉经济损失3007元；韩效伟赔偿韩玉经济损失6200元；驳回韩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50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韩玉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以原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等为由，请求依法再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宿埇民一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韩玉承包经营户仍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另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侵权事实清楚；仲裁与判决属不同部门作出，且仲裁是确权，判决解决侵权及赔偿问题，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判决书，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原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韩效然等五人答辩称，韩玉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侵权事实存在；仲裁裁决及民事判决均存在主体错误，被告应为村委会；公告送达仲裁裁决及判决，送达方式存在瑕疵；仲裁裁决未生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根据未生效的仲裁裁决获取，该证书亦不生效；判决在仲裁之后作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民事诉讼原则，应予以撤销。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12月14日至2008年2月直接或公告将裁决书送达给韩效然等人。一审法院受理韩玉执行申请后，于2008年1月28日作出（2008）宿埇执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以该仲裁裁决书未送达给被申请人为由，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韩玉的执行申请。在裁决书全部送达后，一审法院于同年5月23日向韩大禄、韩效然、韩效由、韩万春、韩效章、韩效伟、韩进步发出执行公告，责令上述被执行人退出土地，同月29日将争议土地执行给韩玉。
2008年10月9日韩玉承包经营户以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为由将韩大禄、韩效然、韩效由、韩万春、韩效章、韩效伟、韩进步起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由于韩大禄死亡，韩玉承包经营户申请追加韩海鹏（韩大禄之子）、韩超（韩效然胞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同年12月17日韩玉承包经营户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申请撤回对韩万春、韩效章（二人所占土地与韩效伟调换）、韩进步（所占土地给韩效由耕种）的起诉，该院裁定准许。200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认定韩玉承包经营户诉韩超、韩海鹏、韩效然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其对该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韩大禄、韩效由、韩效伟分别赔偿韩玉承包经营户经济损失3129元、1050元、1402元。韩玉、韩大禄、韩效由、韩效伟上诉至本院。本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该案在重审过程中，2011年11月16日韩玉以继续执行仲裁裁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3208-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对韩效然、韩效由、韩海鹏、韩超、韩效伟的起诉。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仲裁裁决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合同书、村委会证明、韩玉承包经营户代表人韩玉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审认定的侵权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对韩效然等五人关于不存在侵权事实的辩解，不予采信。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物权性质，被侵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侵占人停止侵权、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故对韩效然等五人认为判决主体错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均依法送达，有相关公告、送达回执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可。对原一审判决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审理认为，仲裁裁决解决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该裁决并未明确具体侵权人及侵占土地的数量，仲裁申请人在该仲裁中也未要求赔偿损失。本院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第00503号民事判决根据韩玉承包经营户提起的侵权之诉，在仲裁裁决确权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了具体侵权人及侵占土地及损失具体数量，且被诉的侵权人与仲裁中的被申请人也不尽相同，故一审判决与仲裁裁决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院（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03208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了侵权事实及相应赔偿数额，但经二审发回重审后最终作撤诉处理，该判决并未生效，故一审判决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韩效然等五人的上述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但一审判决认定（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03208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及仲裁裁决主体瑕疵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503号民事判决。
韩效然、韩效由、韩海鹏、韩超、韩效伟上诉称：1、仲裁裁决中的被申请人应为村委会或村民小组，把个人作为被申请人主体错误，裁决给韩玉8.16亩土地没有依据，仲裁裁决书亦未全部送达被申请人。2、一审法院（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503号民事判决公告送达程序违法；韩玉为躲计划生育外出未参加第二次土地承包，按当时政策不应分得承包地。请求依法改判。
韩玉辩称：1、因被申请人拒绝签收仲裁裁决，才适用公告送达，仲裁裁决在实体及程序上均是合法有效的。2、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其法定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本院再审期间，韩效然等五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韩效章、韩效峰等9份证人证言，欲证明韩玉是因计划生育外出务工，没有参加第二轮土地承包，按当时计划生育政策不应分得承包地；2、证人韩某甲、韩某乙出庭作证，欲证明韩玉在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分得土地。
韩玉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具有真实性，本人是外出谋生打工，不是逃避计划生育，韩效章以前是案件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韩效峰不是本村民组成员，不了解情况。证据2，两证人都某是1994年分地具体负责人，不了解情况，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韩玉申请证人陶某出庭证明，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里留6个人的机动地，其中包括韩玉家三口人的承包地。
韩效然等五人质证意见为：陶玲证言不是事实，不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韩效然等五人提交的多份证明，不能否定村委会证明、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纳。陶玲证言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仲裁裁决能否作为认定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503号民事判决程序是否违法。
1、关于仲裁裁决能否作为认定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依据问题。
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埇大土地经营权案（2007）第04号仲裁裁决案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物权性质，被侵害人有权要求侵占人停止侵权、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韩效然等五人上诉主张仲裁裁决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仲裁裁决根据当事人申请、户口本、村委会证明等相关证据，并经调查审理后作出仲裁裁决，并无不当，可以作为确认土地所有权权属的依据。仲裁机关在被申请人拒绝签收仲裁裁决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虽存有瑕疵，但并不足以影响该裁决的实体公正。韩效然等五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503号民事判决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虽然原一审法院直接公告送达法律文书有瑕疵，但已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由于农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法定权利，该权利并不能因计划生育政策而丧失，再审判决不予采信韩效然等五人的辩解，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埇民一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庆龙
代理审判员 翟晓昆
代理审判员 姜庆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