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士兰与赣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不当得利纠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士兰，女，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
委托代理人：沈田丰，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汉学，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兴国路*号。
法定代表人：孟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丹，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嫔，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士兰、上诉人赣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赣州公交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士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田丰，上诉人赣州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士兰原系赣州市第一建筑公司职工，2011年12月1日办理退休手续。2001年5月30日，汤士�与赣州公交公司签订了105路公交线路的《承发包合同》，运营车辆1台系汤士兰自备。2008年11月6日，双方签订关于19路线的《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为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加强企业内部管理，将公司总体经营方针细化、量化，……特订立本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便共同遵守。一、公司将19路线交给汤士兰管理，须交纳国有资产保证金39万元（含违约金5万元，目标管理期满，则无息返还本金）。管理线路按公司下达的运行计划执行，公司核定营运车辆13台，……。二、时间：2008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止共3年。三、车队每月向公司上交：目标值21600元，车船使用税260元，卫生费390元，资金占用费260元，安全基金260元，合计22770元。保险费、保安费、保洁费按实代扣，税收按当月收入的4%代扣（税率调整则相应作出调整），其他一切费用自理。四、车队须每�强制在公司修理厂进行二级保养、小修及轮胎由公司统一安排，车队可以在公司料库领料，并应在公司油库加油，费用从车队当月票款中扣除。……十二、车队应坚决服从公司的领导和指挥，贯彻执行公司决议，积极组织员工参加公司的学习和各项活动。……十七、车队运行期间公司不另行核付任何费用，营运车辆公司不作调整时，修理费用由车队负担。若需增加营运车辆时，由双方协商，所签协议与本责任书具有同等效力。十八、本责任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同日双方还签订了127路线的《目标管理责任书》，权利义务约定与19路线的类似（格式合同）。按照约定，汤士兰从2001年6月1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对105路线进行了承包经营，从2008年11月6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对19、127路线进行了承包经营。
汤士兰还主张从2003年11月26日起至2008年11月5日对19路线也进行了承包经营，也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书》（但期满被被告收回），赣州公交公司对此不置可否，结合赣州公交公司提供的2006年4月以后的燃油补助单据，可以认定至少2006年4月以后至2008年11月5日汤士兰对19路线进行了承包经营。
2011年1月10日，赣州公交公司按照赣州市委市政府相关会议精神和201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江西省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向汤士兰发出《函告》，要求其在2011年1月20日之前将105、19、127路运营线路和承包车辆交还汤士兰，以便赣州公交公司按照《江西省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统一为每辆车办理营运证。2011年1月31日，汤士兰交回19路车辆13辆、127路车辆6辆，19、127、105路线交回赣州公交公司经营。2011年3年11日，双方达成书面协议，终止双方于2001年5月30日签订的105线路《承发包合同》、2008年11�6日签订的19、127路线《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权利义务关系，并约定双方相互间的经济往来结算待相互核对账目得出数据后，报由赣州市人民政府委派的工作组批准认可后再支付结清。
2006年4月25日，江西省财政厅下发《对部分弱势群体和公益性行业因石油价格形成机制改革增加支出实行财政补助的分配意见》的通知【赣财建（2006）54号】，该通知以及其附件表明，为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完善石油价格形成机制综合配套改革方案和有关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6）16号】的精神，“城市公交企业”属于补助对象之一。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09）1008号，2010年1月1日施行】也规定成品油价格专项资金的补助对象即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包括城市公交企业和农村客运经营者�其中城市公交企业，是指“依法取得城市公交经营资格，合法运营，为群众提供公交出行服务的企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诉争双方共同确认2006年度至2011年度按照政府文件规定并按照汤士兰承包的车辆台数、油耗计算汤士兰应得（假如应该全额支付给汤士兰的话）燃油补助2006年度为161998.6元，2007年度为191070元，2008年度为511252元，2009年度为557711.7元，2010年度为528280.7元，2011年度为67865.1元，合计2018178.1元；诉争双方共同确认2006年度至2011年度赣州公交公司已经支付汤士兰燃油补助2006年度为12248.64元，2007年度为97990.2元，2008年度为108774.01元，2009年度为154089.50元，2010年度为158603.90元，2011年度为11209.69元，合计542915.94元。
原审法院认为，汤士兰在承包经营105、19、127公交线路期间，是赣州市第一建筑公司职工，与赣州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发包合同》、《目标管理责任书》应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即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从《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以及江西省财政厅《对部分弱势群体和公益性行业因石油价格形成机制改革增加支出实行财政补助的分配意见》来看，燃油补助的对象是城市公交企业。但是，汤士兰是燃油价格上涨的实际受影响者，其适当取得燃油补助符合政策制定的初衷。虽然诉争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没有关于燃油补助归属的约定，但是赣州公交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实际支付了汤士兰542915.94元的燃油补助，汤士兰也签字确认并实际领取，该事实表明双方并无燃油补助全部归汤士兰或赣州公交公司一方的意思。在双方没有关于赣州公交公司应支付汤士兰多少燃油补助的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赣州公交公司应把2006年度至2011年度按照政府文件规定并按照汤士兰承包的车辆台数、油耗计算的2018178.1元燃油补助的40%支付给汤士兰，为807271.24元，扣减已付542915.94元，还应支付264355.3元。赣州公交公司取得的该264355.3元属于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对汤士兰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1年3月11日诉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结算，待双方相互核对账目得出数据后，报由赣州市人民政府委派的工作小组批准认可后再支付结清”，而且，双方一直没有关于支付燃油补助及其履行期限的约定，故汤士兰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赣州公交公司支付汤士兰264355.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汤士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20元，由汤士兰负担29024元，由赣州公交公司负担26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汤士兰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赣州公交公司只需按照国家财政规定的金额的40%向汤士兰发放燃油补助款错误违法。1．从有关政策的规定来看，燃油补助的对象为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包括城市公交企业和农村客运经营者，原审法院将补助对象缩小成城市公交企业错误，汤士兰承包经营赣州公交公司的公交路线，承担的是公共客运的经营，就属于国家及江西省政策补助的对象�应当取得燃油补助，作为赣州公交公司公交路线的承包者，同样应当获得燃油补助。原审法院认为汤士兰是燃油价格上涨的实际受影响者，而给予适当获得燃油补助不当，汤士兰应按照财政部门的规定和下发的金额全部获得。2．国家燃油补助是针对从事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的政策性补助，具有行政强制性，不是合同能够约定的，且补助资金应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故原审法院以汤士兰领取了部分燃油补助就表明双方并无燃油补助全部归属一方的意思是逻辑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赣州公交公司取得的264355.30元属于不当得利，而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所有燃油补助都不得挪作他用，赣州公交公司截留扣押的燃油补助都属于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判决剩下的60%燃油补助款归属赣州公交公司是在帮其违法侵占贪污国家财产。综上，请求撤销�审判决，改判赣州公交公司支付汤士兰国家财政燃油补助款1475261.16元，赔偿利息为387356.91元（利息暂计算到2014年12月31日，应支付至实际支付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赣州公交公司承担。
赣州公交公司答辩理由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赣州公交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汤士兰获得燃油油补无法律及事实依据。1．赣州公交公司属于燃油补助相关政策明确规定的燃油补助唯一发放对象，其获得燃油补助正当、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在确认以上事实的基础上，过度行使自由裁量权，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公平合理的原则就将本属于赣州公交公司的燃油补助部分判给汤士兰，系适用法律错误。在无任何政策文件规定的支持下错误将汤士兰认定为燃油补助政策的发放对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汤士兰系赣州公交公司的内部职工，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并非承包关系。证据证明，赣州公交公司在汤士兰任职期间，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发放了用人工资、对其进行管理考核、代扣相关税费等事实劳动管理行为，双方实际构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汤士兰是管理营运车队的负责人，系赣州公交公司员工之一，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承包关系。3．燃油补助的归属问题应以双方签署的《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内容为准。《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内容表明，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属于合作承包关系。在签订该《目标管理责任书》时，汤士兰完全知道国家对赣州公交公司发放燃油补助，在此情况下，双方就公交线路的各项成本分摊、核算、补助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存在约定不明，更不存在赣州公交公司将自有燃油补助给付被管理对象汤士兰的要求。赣州公交公司对汤士兰部分支付的油补补助，不属于国家燃油补助的分配问题，而作为管理者对下属车队内部营运补助的一种方式。同时，双方终止目标管理关系所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燃油补助款项不属于汤士兰所应获得的款项，不存在核算发放的问题。4．汤士兰已就管理车队期间已就其所获得营运燃油补助额与标准进行了确认，认可并同意了财政燃油补助款归赣州公交公司所有并自行支配使用。赣州公交公司曾以多种形式向汤士兰核发了相关补助款项，其中包含了考虑到油价上浮的所发放的营运成本补助款，该笔款项的发放标准是参考了汤士兰依法获得财政燃油补助额，并与赣州公交公司进行了确认。在发放上述油补款项时，汤士兰就其领取的油补标准与金额进行了确认，并不存在双方对油补发放的比例进行确认。（二）汤士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汤士兰所提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汤士兰签收确认领取赣州公交公司给付的油补款表明其早在负责管理车队期间就已知油补的事实，可以证明汤士兰知道赣州公交公司获得国家燃油油补的时间不晚于2007年，如其认为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在其知晓上述情况时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双方已在2011年就终止双方目标责任管理关系进行了协商，在终止双方的目标责任管理关系时，双方就已经对双方还存在的所有款项往来结算与权利义务关系的终止进行了合意。其中就包括对燃油补助的归属的确认，而协议书并未约定上述款项归汤士兰所有，在其一直主张燃油补助全额支付给其本人的状态下，该协议书的签署应当视为汤士兰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三）在赣州公交公司确认无需向汤士兰返回或支付燃油补�的基础上，原审判决中所查明的汤士兰所管理车辆的实际获得燃油补助总额2018178.10元存在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纠正。赣州公交公司在确认燃油补助归其所有的基础上，为了配合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与汤士兰就其管理车队燃油补助获得标准金额进行了核算。但该确认仅是套用赣州市燃油补助的发放标准，按汤士兰管理的车队车辆数满员营运时的假设核定发放金额，而非实际发放金额。1、核定燃油补助必须是所有车辆满员，不停歇的营运，才能全额获得。事实上，汤士兰管理车辆中19路中的8台车辆2008年8月1日已经停运（核算时计入19路，但实际是12路8台车，19路7台车，两路车合并后统一按15台车计算），在停运后的部分停运车辆不能获得燃油补助的。经赣州公交公司确认停运期间燃油补助额为110133.33元。2、核算中假设的19路15辆营运车辆，实际上是12路、19路两条线路合并车辆，19路实际的营运车辆为2008年11月5日之前为7辆、2008年11月5日之后为13辆（以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台数为准），经核算，应核减的燃油补助额为79966.37元。3、在核算127路6台车辆的燃油补助假设核发额时，经核算的2008年127路燃油核发额是全年的，事实上该6台车辆是2008年11月开设的新线路，并交由汤士兰管理营运。不能核算全年的燃油补助额，应从2008年11月开始核算燃油补助，经核算应核减燃油补助额为111193.04元。4、根据2008年11月签订的《目标管理协议》，19路目标管理车辆为13台。核算2009年的假设燃油补助时却按15台车计算，经核算，2009年应核减假设燃油补助额为51402元。以上核减的总额为242561.41元，经核减，汤士兰实际管理的车辆的假设燃油补助财政实补总额为1775616.69元。对此，赣州共交公司曾在核对完成后向原审法院提出过以上异议，并提供证据请求予以查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汤士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士兰承担。
汤士兰答辩称，（一）汤士兰作为承包公共交通线路的实际经营者获得国家燃油补助符合国家政策规定，其从事城乡公共交通，产生了燃油消耗的事实，理应获得补助。首先国家是把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作为燃油补助对象，其中包括像赣州公交公司这样的城市公交企业。但是并不是公交企业就一定可以得到补助，获得国家油补的最主要条件是产生了燃油用量，否则不可以获取国家油补。其次国家政策规定谁加油谁受益。汤士兰作为公交线路的承包人，其车辆产生了燃油量，自然应该获得国家油补。而且其经营是承包公交总公司的线路，符合国家的油补对象的规定。汤士兰与赣州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汤士兰是赣州市第一建筑工�公司的职工，其与赣州公交公司之间只是外部承包关系。承包关系中不排斥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发包人对承包人的某些方面的管理正是承包关系中应有之义。赣州公交公司以双方没有就燃油补助进行约定为由声称该补助款项不属于汤士兰应获的项目，这是对国家燃油补助政策的曲解。国家燃油补助只能发给实际用油者，赣州公交公司没有用油反而截留燃油补助违反国家政策规定。汤士兰从赣州公交公司处领取了部分国家燃油补助的事实不能表明是认可燃油补助款归赣州公交公司所有和自行支配，而这恰好反映了汤士兰不知道自己应当获得多少油补，事实上。直到经过原审法院的调查取证，汤士兰才获得相关江西省关于油补的政策文件，知道自己理应获得多少油补。（二）汤士兰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汤士兰知道和应当知道的时间到其起诉时之间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汤士兰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才获得比较准确的数据，其大概获得自己的燃油补助被赣州公交公司截留是在2013年向赣州市政府信访时，才得到赣州公交公司的准确答复是扣发了国家燃油补助。这才是汤士兰知道和应当知道的时间。双方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了双方还需经过结算。而直到本案产生诉讼前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汤士兰不得不向政府信访才得知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害。（三）关于本案原审查明的汤士兰最终应获得的燃油补助金额，是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进行核算并本着为解决纠纷的意愿而由汤士兰做出了让步的情况下，由双方签字确定的金额。综上，请求驳回赣州公交公司上诉请求的第二、第三项。
二审期间，赣州公交公司提交一份12路线路2008年8月21日、22日、23日的结算日报表，以证明汤士兰所管理的车辆当中存在部分停运的情况，还有些线路存在2008年10月份才开设的情况。汤士兰质证后认为，这份证据是赣州公交公司在2008年8月20日所谓的线路结算的日报表，是其电脑制作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原审应提交，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双方在一审时自愿并且明确签字确认的数额，赣州公交公司现提出异议不能成立，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相关的燃油补助款。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属于赣州公交公司单方制作，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为：1．汤士兰是否应获得案涉燃油补助款及其实际应得的数额？2．汤士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一）关于汤士兰是否应获得案涉燃油补助款及其实际应得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汤士兰应适当获得燃油补助款。首先，汤士兰并非赣州公交公司的职工，其与赣州公交公司之间为平等民事主体。虽然双方之间签订了《承发包合同》、《目标管理责任书》，汤士兰也接受赣州公交公司的管理，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在汤士兰提供了其与赣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赣州公交公司关于其与汤士兰之间为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难以成立。其次，《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的补助对象即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包括城市公交企业和农村客运经营者。该办法所称的城市公交企业，是指依法取得城市公交经营资格，合法运营，为群众提供公交出行服务的企业。具体补助对象，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按照许可的经营范围认定。汤士兰个人并未有相应的城市公�经营资格，其也未有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认定为补助对象的证据，故其并非办法规定的具体补助对象。但本案事实表明，汤士兰承包了赣州公交公司名下的公交路线和车辆，并实际运营公交车辆，且受到燃油价格上涨的影响。最后，《承发包合同》、《目标管理责任书》并未对燃油补助款的归属进行明确约定，赣州公交公司向汤士兰实际发放了部分燃油补助款项，汤士兰签字确认并实际领取的行为，一方面不表示汤士兰认可并同意了燃油补助款归赣州公交公司所有并自行支配使用及对赣州公交公司分配燃油补助款标准的认可，另一方面也表明赣州公交公司认可实际运营者应取得部分燃油补助款。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赣州公交公司2006年度至2011年度的燃油补助的40%支付给汤士兰并无不妥。至于汤士兰实际应得到多少燃油补助�赣州公交公司与汤士兰已在原审共同确认2006年至2011年度按照政府文件规定并按照汤士兰承办的车辆台数、油耗计算汤士兰应得（假如应该全额支付给汤士兰的话）燃油补助为2018178.10元。赣州公交公司上诉称，上述2018178.10元并非实际发生的，汤士兰所管理的车辆存在未运营及运营时间不全等原因，应核减242561.41元，其提供了2008年8月20日-8月23日一分公司线路结算日报表，但从上述报表无法直接证明汤士兰运营车辆的情况，且赣州公交公司也未提供实际上报车辆并获得补助款的数据，故应按双方已核定的数据即2018178.10元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除汤士兰已领取542915.94元，赣州公交公司尚有264355.30元未支付汤士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汤士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汤士兰虽签收领取赣州公交公司给付的油补款，并知晓燃油补助，但其不知道其实际应得多少燃油补助款，双方于2011年就终止双方目标责任管理关系进行了协商，但也未有对燃油补助的归属的确认，且该协议约定，双方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结算，待双方相互核对账目得出数据后，报由赣州市人民政府委派的工作小组认可后再支付结清，在双方没有关于燃油补助及履行期限的约定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汤士兰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汤士兰及赣州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0元，由汤士兰负担29024元，赣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53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海鹏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