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西商初字第358号
原告：黄叶伟。
委托代理人：陈璐。
被告：郭灵芝。
第三人：顾雷。
第三人：顾晶晶。
第三人：顾越天海。
原告黄叶伟为与被告郭灵芝、第三人顾雷、第三人顾晶晶、第三人顾越天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刘勇独任审理。后因被告郭灵芝、第三人顾雷、第三人顾晶晶、第三人顾越天海下落不明，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叶伟的委托代理人陈璐、第三人顾雷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郭灵芝参加了2015年11月12日的庭审。第三人顾晶晶、第三人顾越天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叶伟起诉称：2012年1月6日，被告为案外人黄日升向原告借款100000元本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2月3日，原告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曙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郭灵芝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3月12日，海曙法院作出（2013）甬海西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被告郭灵芝支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67元，并自2012年3月6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同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2014年6月26日，原告依据上述判决书向海曙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4年8月12日，海曙法院作出（2014）甬海执民字第1005号执行裁定书，因被告郭灵芝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案件终结执行。另计算至2015年3月5日的逾期违约金为73200元。2012年4月7日，被告郭灵芝为案外人张海萍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本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3月25日，原告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郭灵芝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8月4日，江东法院作出（2014）甬东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被告郭灵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范围为借款本金193267.4元，并支付利息1301.5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15日起的利息损失，同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2014年11�28日，原告依据上述判决书向江东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4年12月18日，江东法院作出（2014）甬东执民字第2292号执行裁定书，因被告郭灵芝、案外人张海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案件终结执行。另计算至2015年3月14日的逾期违约金约为122822元。2014年8月17日，海曙法院执行局向原告送达执行裁定书时，一并向原告提供了一份被告郭灵芝与第三人顾雷的《离婚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原告得知被告郭灵芝与第三人顾雷已于2012年5月29日（在被告郭灵芝发生债务之后）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将他们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及足浴店等全部转移给第三人顾晶晶或第三人顾越天海或由第三人顾雷单独享有。原告认为，被告郭灵芝作为债务人，在原告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的前提下，将财产无偿转移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在此，原告为维护自�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和第三人顾雷将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蓝天北巷＊号＊＊室房屋及小区车库赠与给第三人顾晶晶的行为；2.请求撤销被告和第三人顾雷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都市森林＊幢＊＊号＊＊室房屋赠与给第三人顾越天海的行为；3.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和第三人顾雷将坐落于象山县丹东街道丹河路商业街＊幢＊单元＊＊室房屋赠与给第三人顾越天海的行为；4.请求依法撤销浙B×××××号汽车归第三人顾雷所有的约定；5.请求依法撤销宁波市鄞州钟公庙大汉足浴店归第三人顾雷所有的约定；6.请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顾雷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郭灵芝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在470000元债权范围内属于郭灵芝的份额通过离婚协议书赠与给第三人的行为：1、坐落于宁波市�曙区蓝天北巷＊号＊＊室房屋及小区车库；2、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都市森林＊幢＊＊号＊＊室房屋；3、坐落于象山县丹东街道丹河路商业街＊幢＊单元＊＊室房屋；4、浙B×××××号汽车；5、宁波市鄞州钟公庙大汉足浴店的财产。
原告黄叶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海曙法院（2013）甬海西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和江东法院（2014）甬东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黄叶伟对被告郭灵芝享有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等债权的事实。
2.海曙法院（2014）甬海执民初字第1005号执行裁定书和江东法院（2014）甬东执民初字第2292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经相关法院强制执行，被告郭灵芝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
3.《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郭灵芝与其第三人顾雷离婚，被告郭灵芝将属于她的财产均转移给第三人顾雷、顾晶晶和顾越天海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二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
5.夫妻共同财产权属证明五份，拟证明财产清单中的财产现均登记在第三人顾雷名下，它们都属于被告郭灵芝和第三人顾雷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被告郭灵芝口头答辩称：我跟顾雷离婚了是事实，离婚时候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候，顾雷给了我4000000元，因为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后来他分六七次交付给我全部款项，签了六七张借条，钱被我还赌债了。
第三人顾雷口头答辩称：我认为离婚协议书是无效的，我们在第二份补充协议中有约定，共同财产是在我的名下，不存在财产转移的事实，在财产分割的时候，被告郭灵芝拿走了4000000元的现金，这个债务应当由被告�灵芝自己承担，跟我及我儿子、女儿没有关系。离婚协议书中写的这些财产，都是我本人的，被告郭灵芝没有权利享有这些财产。
第三人顾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补充协议书》、收条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郭灵芝与第三人顾雷之间离婚财产分割实际履行是按补充协议书履行的并且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本院当庭出示，第三人顾雷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郭灵芝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第三人顾雷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本院当庭出示，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有异议，补充协议书应当属于离婚协议的性质，应当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备案，该证据未登记备案，且和已经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不一致，即使财产约定归顾雷所有，原告也有权行使撤销权；对于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收条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他们双方之间的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借条真实存在的，也会损害原告的利息，原告认为这个收条不能证明该笔4000000元的款项实际交付了，即使按照补充协议书履行，这笔财产是给孩子的，郭灵芝最终按照登记备案的协议书或者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都并未取得夫妻共同财产应有的份额，原告认为撤销行为是可以成立的。被告郭灵芝对第三人顾雷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未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备案，对此，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认定。
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郭灵芝与第三人顾雷于1988年12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顾晶晶及一子顾越天海。被告郭灵芝和第三人顾雷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顾雷名下的房产分别有：1.宁波市海曙区欢乐精品园蓝天北巷＊号＊＊室房屋（房权证号：甬房权证私新字第××号，建筑面积：112.42平方米）及车库；该房产有登记的抵押情况：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抵押金额为1000000元，抵押期间为2010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31日；2.浙江省象山县丹西街道丹河路商业街1幢2单元房屋（房权证号：2007-0103**，建筑面积：101.17平方米）；该房产有登记的抵押情况：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象山县支行，抵押金额为800000元，抵押期间为2012年6月13日至2022年6月12日；3.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都市森林＊幢＊＊号＊＊室（�权证号：鄞房权证钟字第××号，建筑面积：159.57平方米，其中阁楼面积：135.79平方米）。该房产有登记的抵押情况：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抵押金额为2900000元，抵押期间为自2010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31日。另被告郭灵芝和第三人顾雷的夫妻共同财产有：1、登记在顾雷名下的浙B×××××号汽车一辆；2、婚后顾雷投资的宁波市鄞州钟公庙大汉足浴店的财产。被告郭灵芝与第三人顾雷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1、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蓝天北巷＊号＊＊室房屋及小区车库归女儿所有；2、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都市森林＊幢＊＊号＊＊室私房及车库归儿子所有；3、位于象山县丹东街道丹河路商业街1幢2单元401室私房归儿子所有；4、位于宁波市鄞州钟公庙大汉足浴店，经营者姓名为男方，�该店为男方与他人合伙，双方约定该店中属于男方的份额归男方所有，权利义务均由男方承担，债务也由男方承担；5、浙B×××××汽车一辆归男方所有，该车在离婚前及离婚之后使用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及因为使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男方承担。
2012年1月6日，被告为案外人黄日升向原告借款100000元本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2月3日，原告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郭灵芝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3月12日，海曙法院作出（2013）甬海西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被告郭灵芝支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67元，并自2012年3月6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同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2014年6月26日，原告依据上述判决书向海曙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4年8月12日，海曙法院作出（2014）甬海执民字第1005号执行裁定书，因被告郭灵芝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案件终结执行。另计算至2015年3月5日的逾期违约金为73200元。2012年4月7日，被告郭灵芝为案外人张海萍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本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3月25日，原告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郭灵芝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8月4日，江东法院作出（2014）甬东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被告郭灵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范围为借款本金193267.4元，并支付利息1301.5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15日起的利息损失，同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2014年11月28日，原告依据上述判决书向江东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4年12月18日，江东法院作出（2014）甬东执民字第2292号执行裁定书，因被告郭灵芝、案外人张海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案件终结执行。另计算至2015年3月14日的逾期违约金约为122822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顾雷是否以交付4000000元款项而取得被告郭灵芝的财产，根据第三人顾雷提交的补充协议书及郭灵芝的收条，补充协议书未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备案，且收条系被告郭灵芝与第三人顾雷之间的行为，第三人顾雷认为该笔4000000元款项是其从案外人借来的，但是其未能提供相关的借款来源的证据，故第三人顾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被告郭灵芝处取得的财产为有偿、合法取得。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认定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必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四是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转让行为具有恶意。本案经审理，原告根据（2013）甬海西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甬东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对被告强制执行的案件，均因被告郭灵芝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分别被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结合目前已查明原告享有对被告郭灵芝债权的事实，被告郭灵芝与第三人顾雷在离婚时按照财产的产权登记情况进行分割，将产权登记人为第三人顾雷的三套房产属于被告郭灵芝的份额赠与给儿子和女儿，将车辆属于被告郭灵芝的份额赠与给第三人顾雷，将经营者为第三人顾雷的宁波市鄞州钟公庙大汉足浴店的属于被告郭灵芝的份额赠与给顾雷，其行为已构成了对原告合法债权的侵害。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债权实际受损及受损的金额，故原告主张的事实具有法律规定可撤销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为限，即在（2013）甬海西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甬东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于被告抗辩称在财产分割的时候，第三人顾雷给郭灵芝4000000元的现金系有偿、合法取得被告郭灵芝的财产，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郭灵芝将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蓝天北巷＊号＊＊室房屋（房权证号：甬房权证私新字第××号，建筑面积：112.42平方米）及小区车库（建筑面积：15.08平方米）中郭灵芝享有份额部分赠与给第三人顾晶晶的约定；
二、撤销被告郭灵芝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都市森林＊幢＊＊号＊＊室房屋（房权证号：鄞房权证钟字第××号，建筑面积：159.57平方米，其中阁楼面积：135.79平方米）中郭灵芝享有份额部分赠与给第三人顾越天海的约定；
三、撤销被告郭灵芝将坐落于象山县丹东街道丹河路商业街＊幢＊单元＊＊室房屋（房权证号：2007-0103**，建筑面积：101.17平方米）中郭灵芝份额部分赠与给第三人顾越天海的约定；
四、撤销被告郭灵芝将浙B×××××号汽车中郭灵芝享有份额部分归第三人顾雷所有的约定；
五、撤销被告郭灵芝将宁波市鄞州钟公庙大汉足浴店中郭灵芝享有份额部分归第三人顾雷所有的约定；
上述债权人撤销权的范围以原告黄叶伟对被告郭灵芝享有债权470000元为限。
六、被告郭灵芝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
案件受理费300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3470元，由被告郭灵芝、第三人顾雷、第三人顾晶晶、第三人顾越天海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费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江 锋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人民陪审员 俞美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章ＸＸ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