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云清，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史毓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云清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聂彩荣、付某乙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聂彩荣、付某乙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被告人余云清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过程中，在本院的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本院已予以确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余云清与其妻何某在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路162号-7号经营云友五金杂货店，其店与被害人付某乙经营的二元杂货店仅一墙之隔。2014年9月18日14时许，何某因一顾客要求将在其店内所购买的床单予以退货而心生不满，并与该顾客发生口角。该顾客在被路人劝走后，何某将此事迁怒于隔壁商户付某乙，双方发生口角。付某乙之弟付某丙从距离五六米远的另一门面赶到现场与何某发生争吵。后被告人余云清回家，双方发生打斗。余云清在打斗中持单刃水果刀将付某丙左胸部、右胸部、左手背部及付某乙左胸部、右小指及环指捅伤、划伤。付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殁年27岁）。经鉴定：付某丙系因左胸前部刺创致心脏、左肺贯通创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付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余云清打“110”报警，并将作案刀具交给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并随公安民警一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处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及“110”报警记录证明：2014年9月18日14时44分，匿名人通过手机136××××5811打“110”报警称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162号有人打架。同日14时45分、14时48分，一罗姓男子使用132××××5810的手机（机主为被告人余云清）两次打“110”报警称上述地点有人打架。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路162号，经走访了解，三眼桥路162-7号五金杂货店的店主余云清因口角纠纷持刀刺伤162-6号的二元百货超市的付某丙、付某乙兄弟二人。公安人员遂将在店内的余云清控制，根据余云清指认，在其店内查获橘红色刀柄的不锈钢单刃尖刀一把。
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路162附7号，为一临街门面，经营五金百货，座东北朝西南。经勘查发现，在该门面大门前的人行道地面上有两处血泊（80cm×140cm、95cm×240cm，已提取），两个血泊交汇至门面前的台阶上；大门前的台阶上有一血泊（50cm×50cm，已提取）；销售区大门口处的地面上有一血泊（30cm×60cm，已提取）；在门前人行道和门口地面上分别发现了三截断裂的木质叉棍，叉棍上发现血迹；在门口的杂货堆中有一铁锅（已提取），铁锅的内侧和外侧均发现血迹；在铁锅下的纸箱侧面发现有喷溅状血迹（已提取）；在店内暗楼铁质梯子旁地面上有一血泊（20cm×32cm，已提取），血泊旁有一黄色木板凳，板凳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黄色木板凳旁有数个塑料桶，在其中一个塑料桶上发现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在销售区中间的杂货堆中发现数个由钢骨架和布条做成的折叠椅，其中一个蓝色布条折叠椅的钢骨架上发现一凹凸变形。
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余云清深色上衣一件、深色长裤一条、浅色人字拖鞋一双、橘红色刀柄、单刃不锈钢刀身水果刀一把。上述物证照片经一审庭审时交被告人余云清辨认无误。
4.武汉市江岸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岸）公（刑）鉴（法）字（2014）10号尸检意见证明：尸表检验：青年男性尸体，尸长175cm，躯干部：左胸前部前正中线左侧、锁骨下10cm处可见一8cm×3cm创口，创角左钝右锐，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道内无组织间桥，穿透4、5肋间进入胸腔；右胸前部腋前线内侧近右肩关节处可见一2cm×l.5cm皮下出血。四肢：左手背可见一13cm×2cm创口，双创角锐利，创缘皮肤见撕裂，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及皮下。解剖检验，胸部：左胸前部创口其创道依次穿透心包前侧、左心室前壁、左心室后壁、心包后外侧及左肺上叶近斜裂处，心包前侧、左心室前壁、左心室后壁、心包后外侧分别见4.5cm、4.3cm、3.5cm、3.3cm长的破裂口，左肺上叶近斜裂处有一2cm长的贯通创。左侧胸腔积血，量约1000ml。鉴定意见：被检验人付某丙系因左胸前部刺创致心脏、左肺贯通创引起急性大失血死亡。
5.武汉市江岸区分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岸）公（司）鉴（临）字（2014）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付某乙左侧腋后线可见一长约5cm伤口。术中见左侧胸腔积血约1500ml，皮肤伤口经第10肋间腋后线处与胸腔相通，肋间动脉活动性出血。左下肺基底后段可见长约3cm贯穿裂伤，创面可见数个支气管动脉活动性出血及数个终末支气管漏气。付某乙主要损伤为：左下肺破裂、左侧血气胸、右侧气胸、左侧第8肋骨骨折、左胸刀刺伤、左侧前胸壁皮肤裂伤、右小指及环指皮肤裂伤。鉴定意见：付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6.武汉市江岸区分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岸）公（司）鉴（临）字（2014）7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何某主要损伤为头枕部头皮挫伤。鉴定意见：何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4）2617号物证鉴定证书证明：（1）送检的单刃尖刀刀刃后端血迹、单刃尖刀刀刃前端血迹、单刃尖刀刀刃中端血迹、店内提取的黄色木板凳上血迹、店内提取的铁锅锅底外侧血迹、店内提取的铁锅锅底内侧血迹、店门前人行道木棍上血迹、店内铁质梯子旁地面上血迹、店内塑料桶提手上血迹、门口地面上血泊、店门口地面上滴落血迹、店门口台阶上滴落血迹、店门前人行道上血泊、嫌疑人（余云清，下同）上衣前侧左下方口袋处血迹、嫌疑人裤子左边裤脚处血迹、嫌疑人左手虎口处血迹的检材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死者付某丙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死者付某丙血痕。（2）送检的单刃尖刀刀刃前端血迹、嫌疑人右脚背外侧血迹的检材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伤者付某乙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伤者付某乙血痕。（3）在送检的嫌疑人左手手掌尺侧血迹的检材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为混合DNA分型，且与死者付某丙血样及余云清血样DNA分型的混合DNA分型一致。
8.被害人付某乙陈述：2014年9月18日14时左右，我在二元杂货店坐着，有一位女顾客在我隔壁五金杂货店购买了一套床上用品，她买完后经过我家门面转了一圈返回五金杂货店，出来后又来到我的门面。我看见她手上已经没有提着床上用品，她看中我店里一件床上用品，问我多少钱，正在谈价时隔壁五金杂货店的婆婆就开始骂，指责这位顾客退她的货。这位女顾客和五金杂货店的婆婆对骂大约10分钟左右，我一直在劝这位女顾客。这位女顾客走了后，隔壁五金店的婆婆对着我店面叫骂，指责我抢了她的生意，我先是没有理会她，她接着搬一个凳子坐在我店面门口叫骂有五六分钟。我弟弟付某丙在距离五六米远的北京布鞋店可能听见了争吵声，就过来跟婆婆理论，和婆婆吵了起来，我上前劝阻付某丙回店面去。这时五金杂货店的爹爹回来了，婆婆手拿一把水果刀对爹爹说：“把这两个小家伙杀了他。”婆婆自己拿了一个叉棍对着我左边的头上打，叉棍被婆婆打断了，我本能地把婆婆推倒在地上。这时爹爹拿了一把尖刀刺向付某丙，第一下被付某丙用手挡下了。隔壁五金杂货店出来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从后面把付某丙抱住并把颈部扼住，付某丙右手跟这黑衣男子搏斗，爹爹就把付某丙的左手抓住，然后在付某丙的侧面拿着尖刀刺向付某丙的左胸部。我拉付某丙没有拉到，爹爹转身向我刺了一刀没有刺到，说：“我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我听到后转身就跑，爹爹手里拿着叉棍和尖刀在后面追。没有跑出多远，爹爹先用叉棍向我背后戳，我被戳中之后侧身倒在一棵树旁边，爹爹接着用尖刀刺中我的左胸部，准备刺第二下时被一位环卫所扫地的婆婆用扫把挡下了。扫地的婆婆说：“你会把人搞死的。”爹爹就拿着尖刀返回自己的店面去了。我爬到自己的店面门口，然后求助旁边足疗店面老板帮我打“110”报警，我又给老婆打电话说被刀捅了。
9.证人何某的证言：2014年9月18日15时左右，有一女顾客来我店里购买了一套四件套的床单被套和一个杯子，价值人民币四十元钱，购买后离开我店，经过隔壁的一个姓付的店面，被姓付的叫去。过了一会，那个女顾客就来我的店里要退货，我问她为什么退货，她说他要她退货的。我将四十元退给她后，她就到姓付的店里去了，我就在门口对那女的说“要钱不要脸”。这时姓付家里老大从他的店里出来，他家的小儿子也到我店里，掐我的脖子打我的头。我顺手拿了个木质的叉衣棍还击，没有打到他，我当时昏倒在地。这时我老公回来了，姓付的小儿子拿一把椅子打我的老公，后不知从哪里他又拿了一把刀子捅我老公，我老公就跟他对打。此时姓付的大儿子还在打我，我被他打得昏倒在地，后来的事情我不清楚。
10.目击证人陶某（该路段环卫工人）的证言：2014年9月18日14时许，我经过江岸区三眼桥路162号一个杂货店，看到一名50岁左右的女顾客与店里的女店主吵架。因为工作原因，我经常在这附近转，虽然不知道女店主叫什么，但都认识，我便上去劝，不一会那名女顾客便被我劝走了。这名女店主就对着隔壁的杂货店骂了起来，隔壁店出来一名瘦高个的男青年和她对骂，因为两边的人我都认识，我就在中间劝说。不一会隔壁店瘦高个的男青年的兄弟也出来参与了对骂，那名兄弟偏胖一些。大概不到两分钟，女店主的老公回来了，也和兄弟两人对骂起来。那名偏胖一点的男青年随手抄起一个板凳准备砸向女店主的老公，我在中间挡住没有让他砸。女店主见状，从自己的店内拿了一个晒衣服的叉根，打向偏胖一点的男青年，也被我挡住了。偏瘦的男青年见状，上前准备打女店主，女店主见形势不对，便自己躺在了地上，女店主的老公转身进店，准备拿家伙。兄弟两个也跟着女店主的老公进了他们的店面内，一进去我就看见女店主的老公拿着刀刺向了偏胖男青年右边的小肚子，当时血就出来了，偏胖的男青年倒在地上。偏瘦的男青年上前捂住出血口。我见状赶快闪到了一边，打电话报警。女店主的老公拿的是一把20厘米左右水果刀。余家夫妻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都认识。在打斗过程中我没有看到余家的任何子女。
证人陶某从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照片中的2号（余云清）就是2014年9月18日在三眼桥路162—7号持刀刺伤两名男性青年的人。
11.目击证人鲁某（水果摊摊主）的证言：2014年9月18日15点左右，我坐在我水果摊子边玩，突然听到旁边吵起来了。我过去看到旁边一元店里有两个女的，其中一个是顾客，她有一个被套不买了，老板娘就骂那个顾客，接着她们对骂起来。我上去把那个顾客劝走了，老板娘就在店门口骂旁边的十元店，意思是指责他们做生意不守规矩。旁边店里的大儿子出来和老板娘吵起来了。过了一会儿旁边店里的小儿子也加入了吵架。我就劝十元店的兄弟两个，一个环卫的大姐在劝老板娘。他们吵了几分钟，老板娘的老公骑电动车回来了，我们叫他老余。老余停车以后走到这边问：“么事？么事？”我感觉两边火气都上来了。这时小儿子从他店门口拿起一个板凳，我把板凳拉下来放在地上。几乎同时我看到老板娘也拿起一个叉棍，向大儿子打，环卫的大姐在拦。大儿子把叉棍截过来了，老板娘倒地，他用叉棍刷了几棍子。我把板凳放地上后，转身看到小儿子用右手捂着右腰部，坐在地上，我看到流了很多血。老余拿着一把刀在追大儿子，大儿子向十元店方向跑，跑到第四个门面，一家卖鞋的店门口，倒在了地上，老余转身回来。老余的那把刀从哪来的我没看到，那把刀大约30到40公分，三角形的。全程就余家夫妻、付家兄弟参与打斗。除了小儿子拿的凳子被我截过来了，大儿子打老板娘的时候拿的她的叉棍，我没看到大儿子和小儿子在打架的过程中拿其他东西。我认识余家的大儿子、小儿子和女儿，当时没看到他们。打斗结束以后，他家的女儿、媳妇先到现场，后来大儿子也赶来了。
12.目击证人马某（过路人）的证言：2014年9月18日14点30分左右，我在三眼桥路原大唐盛世附近等人，听见一个杂货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有人在吵架，我便走过去凑热闹，看见一个40多岁的女人在骂店子里头的一个20岁左右瘦男老板，说他抢了她的生意。过了一会，来了一个20岁左右、稍微胖点的男的，是男老板店子里的，双方骂了没有多久，那女人的老公回来了，她老公没怎么说话。这个女人就拿起店子里头的叉衣服的杆子朝后来的稍胖的男子打过去，杆子都打成三节，瘦男老板抓住女的一个手，然后女的用断掉的杆子打瘦男老板的头，胖男子就直接冲上去打女的老公。她老公向店子里退了几步，拿了一把尖刀直接捅向那个胖男子，那个男的顺手拿了一个锅，放在胸口想挡住，但尖刀直接捅到男的胸窝里头。胖男子双手捂住胸口，血就喷了出来。女的老公看见他老婆被打在地上，冲出去就朝瘦男老板捅，瘦男老板看见刀过来了就往回退，边退边用手上的杆子打。女的老公一直往前冲，边冲边捅，后来瘦男老板被捅了一刀后，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这时女的老公听见别人喊“不行了，快打110”，便停手到店子里头看刚才捅倒的胖个子男子，这时胖男子的父亲也拿了一把菜刀想冲到店子里头去砍女的老公，女的老公看见有人拿刀，就又把尖刀拿在手上。但胖男子的父亲被旁边的协管员给拉住了。这时来了一辆路过的120救护车，把捅伤的两个男子都抬上了车，120救护车刚走，警察就到了。
证人马某从公安机关出具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照片中的9号（余云清）就是2014年9月18日在三眼桥路162—7持刀刺伤两名男性青年的人。
13.目击证人彭某、郭某的证言亦证明被告人余云清持刀捅刺被害人付某丙、付某乙的事实。
14.证人张某（公安机关协管员）的证言：2014年9月18日下午，我在社区民警廖亮的带领下，在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三村巡查。15时左右，廖警官接到社区警务室的电话，说江岸区三眼桥路162号发生了命案，我们迅速赶到现场。到现场后，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地上已经有一大摊血。旁边五金店姓付的店主正拿着菜刀，准备砍向旁边门店姓余的店主，我和廖警官上前将姓付的店主抱住，以防发生进一步伤害。姓余的店主就直愣愣的站在那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发呆，一句话都没有说。后来才知道躺在地上的是五金店姓付的店主的儿子，大概25岁左右的样子。
15.证人徐某的证言：2014年9月18日14点43分，我接到老公付某乙的电话说弟弟被人捅了，他也被捅了一刀，让我快点过去。我跑到楼下喊我爸妈，我爸（付某甲）马上下来往店子里面跑，我跟在后面，边跑边打“110”。我赶到一元店门口，我爸爸被几个人给抱住了。我弟弟躺在一元店门外面，浑身都是血，血已经流到店子外面的沟里了。这时我看见隔壁男老板，穿着藏蓝色外套，站在一元店门口靠里一点，双手交叉在身前，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大概二三十公分，他老婆站在他左手边，我还看见了他小儿子，穿着黑色衣服，身高大概1.72米左右，中等身材，短头发，快速地跑到里面去了。到现场二三分钟后，来了一辆120救护车，我老公手捂住左边胸口被两个人扶着上了救护车。
证人付某甲所证内容与上述证言相印证。
16.证人童某（余某之妻）、余某（余云清之子）的证言证明二人接到其母何某的电话先后赶到案发现场的情况。
17.被告人余云清的供述：2014年9月18日15点左右，我骑电动车从外面回来，看到姓付的两兄弟在我店门口靠他们店一侧跟我老婆扯皮，旁边有街坊在扯劝。我在我店正门口二三米的位置停好电动车，往店里走，进店门口时扒了我老婆一下，准备叫她进店问为什么扯皮，我边叫她进来边往店里走。我走进店内大概两米的位置听到后面有响声，回头看见隔壁老二付某丙左手拿着个铁凳子、右手举着个铁锅进到我店里，后面老大付某乙拿着菜刀跟着。我迟疑了一下，顺手在左手边柜台中部拿了一把水果刀，转过身右手拿刀对着他们说：“莫瞎搞，有话好说。”话没说完，付某丙已经冲上来了，用他左手的凳子打我的右手，我往后退，他刹不住，他打我的同时，左腰部撞到我的刀上了。这时付某乙右手举着刀跟着冲过来要砍我，我还是往后退，退的过程中把刀带出来，继续右手持刀对着付某乙，付某乙从付某丙右边冲上来的，也刹不住，撞到我的刀上。付某丙中刀后站着没动，付某乙撞到我刀上后，先转身往外跑，然后付某丙也跟着往外跑，付某丙还没跑出门就倒地了。我没有追，一直在店里，然后打“110”报警，我是用132××××5810这个手机报的警，我在电话里说三眼桥菜场有人在我店子里和我打架，有人受伤。我把刀放在梯子后面的盆里，准备等警察来了交给警察。出事后，我听我老婆说是因为有人买了我们店的床单后去他们店买东西，被他们挑唆后，回来扯皮要退货。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余云清和被害人付某丙、付某乙的身份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云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余云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聂彩荣经济损失人民币23957元；三、被告人余云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83783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聂彩荣、付某乙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余云清上诉提出：我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属于防卫过当。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存在明显的过错；余云清系防卫过当；余云清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综合上述情节，请二审对余云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余云清因邻里纠纷而持刀捅刺被害人付某丙、付某乙，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另查明，上诉人余云清及其亲属在二审期间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聂彩荣、付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双方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付某甲、聂彩荣、付某乙对余云清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云清因邻里纠纷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余云清提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何某因怀疑付某乙抢其生意而辱骂付某乙，付某丙、余云清先后加入争吵，双方发生打斗后，余云清即进店内拿刀，直接捅刺付某丙，后又持刀追撵并捅刺付某乙，余云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故余云清提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余云清的辩护人提出余云清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余云清作案后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且未逃离现场，亦未抗拒抓捕，并将作案刀具交给公安民警，可以视为自动投案。但余云清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持刀捅刺二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余云清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同时余云清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双方在本案中均有一定过错，且余云清及其亲属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对余云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上诉人余云清的刑事部分判决。
二、上诉人余云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2029年9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洪建
审判员 周前进
审判员 周黎笋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崔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