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26刑初342号
公诉机关泌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泌阳县，现住河南省泌阳县，系泌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岗职工。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任军、任惠子，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泌检刑刑诉【2017】8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以（2018）豫1726刑初2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马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判后，马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豫17刑终195号刑事裁定，以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任军、任惠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8日，被告人马某某向张某某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1%。因多次追款，被告人马某某拒不归还，后张某某起诉至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年9月26日，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726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马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某某60万元。判决生效后，马某某仍拒不偿还。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726执969号执行通知书及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状况通知书，责令马某某限期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并限期申报个人财产，期限届满后，马某某既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也不申报个人财产。2017年1月18日，马某某因不履行判决被泌阳县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同年2月2日因拒不申报财产被泌阳县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拘留结束后，马某某仍拒不执行判决。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执行卷宗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某某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某辩称：我下岗后租了有一二十亩地，每年收入两三万元，我的双亲都七十多岁了，需要我赡养，我现在确实没有任何财产可以变卖还张某某的债务，我认罪，希望法庭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出去后积极偿还债务。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马某某原系泌阳县信用社工作人员，因贷款逾期收不回被责令下岗，每月仅有800元的生活费，被告人有三个孩子需要抚养，有两个老人需要赡养，且经侦查机关查询被告人马某某及配偶无房产、无车辆，马某某无存款。被告人没有执行能力，主观上没有逃避执行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抗拒执行的行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经过退卷补充侦查，仍没有有效证据支持指控的罪名。2.拒不申报财产不是构成本罪的标准。被告人没有按规定申报财产是因为其认为没有财产可申报。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拒不申报财产为依据的定案的前提一定是“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3.被告人不存在拒不执行的故意。被告人多次计划分期向张某某还款，因被告人经济状况有限，只能分期慢慢还，而张某某必须要求一次性还款二十万以上。在被告人被羁押期间，被告人妻子带三万现金找到张某某想要履行一部分债务，张某某要求必须找两个公务员做担保才肯签订还款协议，被告人因无法达成张某某的条件，张某某也没接收被告人妻子的三万元现金。被告人在经济极度困难下，仍多方努力筹借款偿还张某某，也表明了被告人不存在拒不执行的故意。4.被告人因没有履行能力导致履行不能，没有转移、变卖、损毁财产等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5.如果法庭不采纳被告人无罪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做出有罪判决，应结合被告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没有转移、变卖、损坏财产，没有冲撞、阻碍执法人员，多次努力偿还张某某部分债务，努力达成还款计划，没有前科，如实配合调查、当庭认罪等情节，参考最高法公布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等犯罪10起典型案例的量刑幅度，原审判决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实属量刑过重，请求法庭坚持刑罚相适应原则，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6日，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726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马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某某60万元。判决生效后，马某某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726执969号执行通知书及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状况通知书，责令马某某限期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并限期申报个人财产，期限届满后，马某某既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也不申报个人财产。2017年1月18日，马某某因不履行判决被泌阳县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同年2月2日因拒不申报财产被泌阳县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拘留结束后，马某某仍拒不执行判决。
另查明：被告人马某某系泌阳县农村信用社职工，于2015年下岗，自2015年1月份以来，每月的工资1000元左右；马某某下岗后就在老家租了约20亩地，一年的收入两三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被告人马某某出生于1976年8月4日。
2.生效证明书：原告张某某诉被告马某某民间借贷一案，案号（2016）豫1726民初2469号，该案于2016年10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
3.强制执行申请书：张某某申请泌阳县人民法院对马某某强制执行。
4.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申请人张某某与被执行人马某某民间借贷案2016年11月15日立案执行。
5.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某某借款60万元及利息。
6.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执969号执行通知书：限马某某于2016年11月23日前，按照（2016）豫1726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逾期不执行，强制执行。
7.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执969号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状况通知书：限马某某在执行通知书到期后七日内如实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状况。
8.执行通知书及申报财产状况通知书送达回执：马某某收到上述法律文书。
9.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执969号、（2016）豫1726执969号之一拘留决定书：对被执行人马某某分别司法拘留十五日。
10.泌阳县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泌阳县人民法院将马某某拒不执行判决案移送给泌阳县公安局。
11.马某某的工资账户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5月11日的明细：自2015年其每月工资平均下发1000元左右。
12.马某某及其妻子梁丽娜的房产及车辆查询信息：二人名下无房产及车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2018年6月6日证言：马某某前几年在我们村委和邵庄租地办了个水厂，也没有办起来。马某某在我们村委租地是和水厂一回事儿，就是他准备开设水厂的时候租的地，有一二十亩没有使用，现在等于是怕这个地荒了，有一部分土地是租谁的地谁先种着，什么时候水厂需要用，什么时候给马某某用。另外一小部分是马某某的家人在耕种。
2.证人余某2018年6月6日证言：我就一亩三分地，当时马某某来租地，一亩地六百块，租期三十年，是马某某和我们签的合同。马某某一共租了四十亩地，开始说的是建水厂，但是到现在一直没有建成。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马某某2017年10月24日供述与辩解：我家七口人，父亲马付忠、母亲解玉琴、妻子梁丽娜、三个孩子和我。2014年的时候，我在泌阳县农村信用社工作，我和张某某有多次经济往来，张某某在我这借了6万元现金，还在我家赊了2万多元的酒钱。后来我又借给他20万元，张某某卖给我一套房子，这套房子的价格是70万元，我没有这么多钱，我就给张某某打欠条，除去张某某在之前欠我的钱，我实际上欠张某某40多万元，但是张某某让我给他打了一个60万元的欠条。后来张某某在泌阳县人民法院告我，法院判决张某某胜诉，让我还张某某60万元。由于我没有履行法院的判决，法院强制执行，并且法院因我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拘留我十五天，又因我拒不申报财产拘留我十五天。由于没有钱我也没有履行法院判决的义务。我收到申报财产通知书了，我当时给法院说我做生意赔了，没钱还他，我现在在想办法借钱还张某某，但截至目前我还没借到钱，所以没法还他。
2.马某某2017年10月25日供述与辩解：2016年具体几月份我记不清了，法院将判决书送到我家里面了。我因为没有钱就没有执行法院的判决。我被拘留了，家里面没有现金，我无法偿还张某某的钱。
3.马某某2018年6月4日供述与辩解：下岗后我在付庄乡南何庄村委和邵村租了有二十亩地耕种，其他没干啥。除了本钱，一年能挣个万把块钱。马荣平建水厂占了有我的地，大概七八亩，说的建成了每年给我租金。水厂没有我的股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应当向申请人支付60万元，系经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在法院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在指定期限内不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接到法院执行机构责令其申报财产状况的通知后，拒绝报告自己的财产状况，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某某没有隐藏、转移、故意损毁财产等抗拒执行的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又当庭自愿认罪，没有犯罪前科，依法应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某某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马某某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国令
审 判 员 乔景宝
人民陪审员 常 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