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3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西滨河路62号。
法定代表人：高士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思佳、刘鹏，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宝，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强、于南南，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
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女，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115号（A座17层）。
法定代表人：张武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女，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宝、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7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
众诚公司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付工程款1577362.9元，扣除税费282475.31元。理由：1.我方与杨春宝之间无异议的工程量是9300041.68元，我方给杨春宝付款6264272元，在判决第6页予以确认，但是在判决第9页原审法院在扣减时写成了6205171元（倒数第5行）。2.我方有异议的部分是对签证部分797677.79元，该部分没有我方签字，也没有总包和业主签字，而且是在整个工程没有结算的情况下认定的。杨春宝提供的签证包含在我方通过六局报给保成的结算申请中，其中涉及本案工程的签证部分数额是杨春宝报的，没有我方与业主确认，我方只是如实上报，未必能得到发包方的全部认可。我方与中建六局之间就本案工程并未结清，所以我方是按照业主进度给付的杨春宝，工程现在已经交付了。经过双方核算的157万元我方可以马上给付，其余部分我方同意通过鉴定确定，但不能依据简单的没有签字的签证单。3.一审法院遗漏了我方对杨春宝工程款涉及的税费的代扣代缴义务。我方分包给杨春宝是无效合同，不应该有利息。
杨春宝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上诉人在庭审期间已经承认该结算单是上诉人向业主发送的结算单，在结算单中一部分是确认部分9300041.68元，另一部分是签证部分797677.79元，上诉人能向业主报送该结算单就可以证明上诉人对我方施工签证部分的数量和价格是认可的。结算单是上诉人、中建六局五爱项目部向五爱保成酒店发送的结算单。我方当时签证部分报的是100多万元，上诉人上报保成公司时被砍到79万元。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与业主结算完后在向我方支付款项，只是约定按照进度预报工程量进行审计，我方也按照要求以签证形式上报了工程量，就是被上诉人砍到79万元的部分，并且合同约定验收合格30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35%。关于上诉人提到已付款数额有误，法院判决的数额是我方收到的款项是6205171元，上诉人主张支付了6264272元，我方现在认可6264272元，按照这个数额计算，应付款应该是2823675.5元。
中建六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我公司责任的认定。
原审原告杨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868715.47元，利息841314元（自2012年1月12日暂计至2016年7月5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06年8年17日，中建六局北方公司作为甲方（总包人），众诚公司作为乙方（分包人），双方签订《总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沈阳五爱市场东三区三期改造工程建筑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地点：沈阳市沈河区风雨坛街65号。分包内容：沈阳五爱市场东区宾馆建筑工程（第二标段），工程质量等级：合格，开工日期：2006年8月17日，竣工日期：2007年9月30日。
2009年5月10日，被告众诚公司作为总包方，原告杨春宝作为分包方，双方签订《沈阳希尔顿饭店土建拆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沈阳五爱市场东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现场文明施工，承包范围为沈阳希尔顿饭店土建拆改工程。合同价款结算约定根据预算同意批拨的工程款的90%为合同价款，合同价款暂时为135万元，甲方收取工程总价款（预算报价和签证）的10%作为工程管理费（不含税金），甲乙双方各自缴税工程价款应承担比例的税费，甲方根据业主拨付工程款（扣除工程管理费）的80%付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乙方工程款的95%，留5%质保金（无息），保修期（抹灰结束）满后甲方返还乙方。乙方需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万元，待乙方完成合同施工内容后，甲方一次性全额返还乙方（无息），如因安全、质量、工期的过失及责任，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甲方不予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并保留追究乙方责任的不权利。
2009年5月15日，众诚公司作为甲方，杨春宝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一份，就工程安全和环境管理进行了专门约定，甲方众诚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并有经办人“潘海涛”签名，乙方有杨春宝本人签名。
2010年7月28日，众诚公司作为甲方，杨春宝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沈阳希尔顿饭店土建拆改工程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原合同工程内容中第4项工程承包范围增加，梁板柱的植筋加固、碳纤维、防火封修等（根据业主要求及设计院图纸变更、现场实际施工），原合同价款暂定135万元变更为约900万元，其他条款执行原合同。
2016年9月10日，原告杨春宝作为分包人与被告众诚公司相关负责人潘海涛，签署《辽宁众诚与五爱保成结算明细（分包人杨春宝）》一份，载明结算额共计为9300041.68元。同日，双方又签署《付杨春宝（希尔顿酒店拆改工程）工程款明细一览表》一份，载明已付工程款26笔共计为6264272元。
另查明，众诚公司作为原告，与中建六局北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认定，该案诉争工程即沈阳五爱市场东三区三期改造工程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价款51455520.06元，实际结算中发包单位已给付中建六局北方公司工程款72149807.12元，其中中建六局北方公司尚欠众诚公司工程款3049475.12元未给付，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沈河民二初字第781号判决书，判令中建六局北方公司给付众诚公司工程款3049475.12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众诚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执行完毕。
庭审中，原告杨春宝举证《结算单》一份，载明：沈阳五爱宝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我方已完成沈阳希尔顿饭店拆改工程的施工，工程产值15889835.32元，现申请工程结算，结算明细为：1.预算已审定的项目审定值7560419.31元，2.已经双方协商确定的费用3462000元，3.双方已确认的碳纤维加固、梁下碳纤维防火涂料、地面碳纤维保护层844604.41元，4.铝合金隔热断桥窗2330110.41元，5.9－19层客房地面工程895021.37元，6.施工签证797677.79元。结算单以上分项中附明细，另落款处加盖“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五爱市场项目部”印章，落款时间2011年12月12日。证明中建六局项目部也就是众城公司代表的项目部，向发包单位保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其中对原告方的现场签证部分明确签证的明细及数额，也就可以证明原告方在该工程确实有签证部分的存在。对该证据，被告中建六局及北方公司认为，这仅是一份上报的结算单，并没有经过保成公司确认，无法证明原告想要证明的问题。被告众城公司认为，我方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上面也没有业主的签字和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众诚公司作为项目部实际控制人负责与发包单位联系结算，且掌控诉争工程与发包单位的相关结算资料，该结算单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与原告主张的工程明细及数额基本相符，且被告众诚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结算单的证明力予以采信。
原告杨春宝举证《现场交接协议书》（彩色扫描件）一份，证明中建六局项目部于2011年1月6日将诉争工程交付发包单位保成公司使用。被告中建六局及北方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众诚公司表示从未见到过该协议书，因该证据为扫描件，所以真实性有异议，应该是原告直接与业主进行递交的签证单，所以我们不知道。本院认为虽然该证据为彩色扫描件，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
原告杨春宝举证签证单及工程预算书一组，证明原告增项签证部分工程造价为847722.18元的90%为762949.96元。被告中建六局及北方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且每份证据上均没有发包单位保成公司及各被告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被告众诚公司认为，该份签证我公司从未见过，且该份签证都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不予认可，针对该签证的工程量，如果是想确定其真实性的话，应通过庭后鉴定来确定其最后的结算款。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为复印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原告的增项工程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告举证诉争工程于2011年1月6日交付，且现已投入使用多年，因此原告杨春宝的合同相对方即被告众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对于原告实际施工的总造价，根据原告举证的中建六局五爱市场项目部向发包单位出具的结算单载明：1.预算已审定的项目审定值7560419.31元，2.已经双方协商确定的费用3462000元，3.双方已确认的碳纤维加固、梁下碳纤维防火涂料、地面碳纤维保护层844604.41元，4.铝合金隔热断桥窗2330110.41元，5.9－19层客房地面工程895021.37元，6.施工签证797677.79元。原告主张上述1、3、5、6项系其实际施工，其中1、3、5项合计金额为9300041.68元，原告的主张与结算单及原告与众诚公司签署的《辽宁众诚与五爱保成结算明细（分包人杨春宝）》载明的造价数额均一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其施工的1、3、5项造价合计金额为9300041.68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第6项增项签证工程造价问题，原告主张增项签证工程造价为847722.18元，但上述结算单载明的增项鉴证部分造价为797677.79元，且原告举证的鉴证单亦与结算单载明的该增项工程造价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因此，本院确认增项造价为797677.79元，原告实际施工的总造价为10097719.47元（9300041.68＋797677.79），被告众诚公司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为10097719.47元×90%＝9087947.5元，已付工程款6205171元，尚欠工程款2882776.5元。诉争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合同约定的5%质保金（9087947.5×5%＝454397.4元）应予返还。原告主张被告众诚公司自2012年1月12日起给付利息，诉争工程已于2011年1月6日交付，原告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质保金外的工程款2428379.10元（2882776.5－454397.4）的利息予以支持，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原告杨春宝向被告中建六局及北方公司主张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因中建六局北方公司已根据生效判决将诉争工程款全部结算给了众诚公司，故原告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杨春宝工程款2882776.5元；二、被告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杨春宝工程款2428379.10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杨春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被告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860元，由原告杨春宝负担134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点为上诉人报送给五爱保成公司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争议部分工程的结算依据。该结算单中包含双方争议的签证部分工程价款797677.79元，杨春宝提供了该部分价款对应的签证，签证上载明了工程量，部分签证上还写明了人工费等费用的价格，上诉人对签证本身无异议，也并未提出797677.79元的工程价款有哪些错误，其将结算单上报五爱保成公司的行为表明其认可结算单价款。现上诉人以该申报结算价款并未得到五爱保成公司最后认可为由拒付工程款，虽然上诉人与杨春宝之间签订的《沈阳希尔顿饭店土建拆改工程承包合同》规定双方的结算需要上报建设单位审批，但考虑到上诉人向五爱保成公司提交该结算单是2011年12月12日，至今过去近六年时间，上诉人没有提供该期间与五爱保成公司进一步磋商的证据，而合同第三条第5款也规定上诉人应在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款，即在工程交付的2011年1月16日以后30日内就应当给付工程款，上诉人的怠于履行结算义务的行为导致杨春宝迟迟不能得到应得工程款，造成严重经济负担，上诉人应当立即按照结算单给付工程款及利息。
关于已付款数额，双方确认原审的确计算有误，应为6264272元，上诉人应付款相应调整为2823675.5元，扣除5%质保金后的利息计算基数为2823675.5元*95%=2682491.25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代扣税金问题，因纳税主体是杨春宝，杨春宝也未表示不缴纳税金，故该事项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75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75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春宝工程款2823675.5元”。
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75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春宝工程款2682491.25的利息（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2400元，由上诉人辽宁众诚化工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春宝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惠丽
审 判 员 相 蒙
助理审判员 陈 铮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鑫桐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