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济刑终字第214号
原公诉机关曲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曲阜市，汉族，大学文化，曲阜市吴村康益卫生服务中心办公室主任，住曲阜市千禧苑小区**号楼。2013年2月1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曲阜市人民法院审理曲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曲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海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颜某及其辩护人王军，被害人代理人姚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2年7月13日20时53分许，曲阜市陵城镇曹庄村居民姚某乙（男，68岁）在曲阜市春秋路污水处理厂路口处推着电动车由北向南过春秋路，走到双黄线北接近双黄线时被一辆白色越野车撞击后头南脚北躺在双黄线南侧约250cm处，电动自行车被撞滑至双黄北西1630cm处，该车逃逸。周围群众发现后，即有两人打电话报警，同时周边群众围向被害人，路北群众中七号证人及其同学欲去扶被害人，走至绿化带缺口处，约为20时57分，此时，被告人颜某驾驶鲁H×××××桑塔纳轿车沿曲阜市春秋路由东向西行至事故地点，驶入对行车道碾轧姚某乙双腿，致其右胫腓骨中下段及左胫腓骨下段骨质碎裂，构成重伤。后颜某驾车向西逃走。其后，七号证人及其同学和周围群众为防止被害人再次碾轧，即将被害人围住，至急救车到达抢救被害人。经曲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颜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审判决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姚某乙陈述证明，2012年7月13日20时50分许，自己推着电动车，在春秋小学路口处，由北向南穿过春秋路，快走到路中间时被一辆由东往西行驶的白色车辆撞倒在双黄线以南的快车道内，其头南脚北躺在路上，该车逃逸；大约二三分钟后被另一辆由东往西的车辆碾轧了双腿，该车亦往西逃跑。
2、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甲（被害人姚某乙之子）证明，2012年7月13日姚某乙出了交通事故，两条腿都被车轧断了，听案发地点周边的人说，被害人姚某乙被一辆白色越野车撞到，其后被第二辆黑色小轿车碾轧。
（2）证人孔令福当庭（吴村医院院长）证明，曲阜市吴村康益卫生服务中心有一辆车号为鲁H×××××的黑色桑塔纳轿车。2012年7月13日晚上7时30分，卫生局召开会议，自己和李某副院长、王某会计、颜某办公室主任共四人参加了会议，会议约在8时30分结束。会议结束后颜某驾驶鲁H×××××号轿车先送李某院长回家，然后又将王某送至327国道半壁街南头的宾馆里，自己最后在万佳小区东口下的车，事后自己估计下车时间应是9时以前。其后颜某开着车回家了，送自己回家前该车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颜某在回家的路上有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
（3）证人李某、王某当庭证明，曲阜市吴村康益卫生服务中心有一辆车号为鲁H×××××的黑色桑塔纳轿车。2012年7月13日晚上7时30分，有孔令福、李某、王某、颜某四人参加卫生局召开的会议，会议约在8时30分结束。会后颜某驾驶鲁H×××××号轿车先送李某至外贸局附近回家，后将王某送到327国道附近一个宾馆。
（4）一号证人证明，2012年7月13日21时许，自己驾驶电动自行车回华沁苑小区的家，由东往西行至春秋路污水处理厂路口事发地点时，看到周边有围观的人，都在路口北侧看，自己就在路边停车，看到一老人趴在路中央，旁边有人正在报警，看到后自己在继续向西行驶约一米至二米处，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自己身后由东向西行驶，车号好像是鲁H×××××，就记住了车号。自己没有看到该车是否碾轧老人，其后回家。自己大约在2012年7月20日在网上看到受害人亲属发帖就将看到的车号回帖告知了，且当时贴吧上没有悬赏之类的内容，自己绝对与被害人家里没有任何经济或其它来往。
（5）二号证人证明，2012年7月13日21时许，自己在春秋路路北人行道上散步，行至曲阜市春秋小学路口时听到“砰”的撞车声音，转身看到一辆电动自行车飞了起来，然后看到一辆白色的车驶入路南侧的非机动车道向西逃跑，路南侧一位老人头南脚北的侧着身子躺在路上，发现事故后立即拨打了120电话，打电话的同时看到突然由东往西一辆深色轿车碾轧老人的腿后向西逃走。第一辆车碰撞与第二辆车碾轧老人腿，在两车之间自己没有看到其他车辆碾轧。事故发生时路北侧的人行道上有几位老太太围观。约10分钟后救护车到达现场，看到老人被抬上救护车即离开了。
（6）三号证人证明，2012年7月13日21时许，自己沿春秋路路北侧人行道散步，行至春秋小学门口附近，看到路中心有一老人侧身趴在地上，在老人北侧倒着一辆电动车，路南侧有围观的群众，自己就拨打了120电话，其后就回家了。
（7）四号证人当庭证明，2012年7月份某日21时许，自己在民政局附近吃完饭后回家，自己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南侧非机动车道行驶，行至曲阜市污水处理厂路口处时，其因事停车，在此期间看到春秋路南侧中间双黄线以南，头南脚北躺着一位老人，此时看到突然由东向西行驶的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行驶在中间黄线以南，碾轧过老人的腿后，该车一颠，紧接着刹车，然后加油门逃跑了。事故发生时自己没有看到有其他车辆通过，其黑色桑塔纳轿车车牌号前面是3，后两位数是99。自己在贴吧发帖的内容，是自己看到的情况，无任何报酬，现在也不知道被害人是谁。
（8）五号证人证明，2012年7月13日晚8时40分许，自己在曲阜市春秋小学门口西北面路沿上坐着休息，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听到有人喊“有辆白车把人撞到往西跑了”，自己就站起来跑到人行道上，看到一老人躺在路中间位置，就打110报警，在电话报警的过程中，看到由东向西一辆黑色轿车碾轧老人的腿后向西逃走，自己在报警同时告知了接警员老人被车碾压，两车之间自己没有看到其他车辆碾轧老人，其后自己又拨打了120救护电话，救护车到达现场后自己离开了现场。
（9）六号证人证明，2012年7月13日晚上，自己在春秋小学门口锻炼身体，听到“哐当”一声，看到一个人倒在春秋路中央稍微往南一点，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往西逃跑了，自己往南走了一点看了看，不久又看到一辆黑色的车由东往西快速行驶，从老人身上碾轧过去，该车颠簸了一下，轧完后黑色的轿车加速向西逃跑了，自己拨打了“120”和“122”电话。两车之间没有其他车辆通过，因黑色轿车碾轧后周边的人就围上了，所以确认黑色轿车碾轧老人后，没有其他车辆再次碾轧。
（10）七号证人证明，2012年7月13日，自己和一名同学吃饭后沿春秋路北面人行道上每人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往东行驶，行至春秋路小学门口时听到“哐当”的撞车声音，看到一位老人被撞倒在春秋路中间双黄线以南的地上，自己和同学就想去扶老人的时候，并且现场有人让其把电动自行车推到路中间，防止老人被车辆碾轧了，自己在绿化带缺口刚推电动自行车前去时，看到从东面过来一辆深色轿车从老人身上轧过去了，该车刹车比较狠，接着加速往西逃跑，两车之间不超过二分钟。当时自己在绿化带缺口看到碾轧时，自己前后左右都有人，最北侧的机动车道上也有人，老人被碾轧后，周围的人就围上了，自己和同学就把两辆电动自行车一前一后南北走向放到路中间，即双黄线南，伤者东侧二三米处，自己站在伤者西面，同学站在伤者东面，并拨打110报警电话，维持秩序至120急救车到来。
证人胡某（男，曲阜市池涯建筑安装队经理，住曲阜市池东街66号，现经营天池食府饭店。）证明，自己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车牌号码是鲁H×××××，2012年7月13日晚上，该车停在天池食府车库内。该日晚上没有驾驶鲁H×××××经过曲阜市春秋路春秋小学路口。
（12）证人孔某（男，42岁，天池食府饭店保安）证明，自己白天在池涯居委负责水电暖维修，晚上5点以后在天池食府饭店负责看门并负责安全保卫工作。胡某有一辆桑塔纳车，车牌号为鲁H×××××，2012年7月13日晚上5点自己上班以后鲁H×××××轿车停在车库里一直没有出去。
（13）证人杨某（男，住济南市郭店镇）证明，自己有一辆鲁H×××××号桑塔纳2000型轿车，该车于1998年顶账给了茌平县的赵廷军，后赵廷军又将其转卖。
3、被告人颜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7月13日18时许，自己和孔令福、李某、王某四人在曲阜市一号岗南一粥铺吃饭，其后去曲阜市卫生局开会，会议7时30分许开始，20时30分许会议结束。会后自己驾驶鲁H×××××号轿车先送李某至曲阜市外贸局附近下车回家，然后送王某至327国道博文街桥头处，最后送孔令福至万佳小区处下车。其后自己驾驶鲁H×××××号轿车沿春秋路由东向西行至春秋小学路口，有一辆白色的轿车与自己对行，突然向北打方向行至自己车道，紧接着自己躲这辆车也向北打方向，等这辆车过去后，自己看到黄线南侧地上躺着一位老人，头北脚南躺着不动，西20米左右黄线以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当时自己在此驾车通过是约是20时58分，车速大约20公里的时速，没有停车继续由东向西行驶，驾车绕过电动自行车然后回千禧苑小区了。与自己对行的白色轿车应该没有碾轧老人，第一次询问孔令福其说不知道是自己开的车，应该是孔令福不知道问的那一天。
视听资料
（1）五号、六号、七号证人音频资料证明，三人的报警内容。
（2）被害人的委托代理人姚某甲当庭出示的电话录音证明，自己去吴村卫生院因交通肇事案咨询颜某，颜某沉默。
5、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曲阜市公安局110／122接警记录单、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明，2012年7月13日20时56分电话报警在曲阜市春秋路污水处理厂路口发生交通肇事逃逸案，2012年12月15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曲公交认字（2012）第01047号曲阜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颜某因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及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姚得福不承担事故责任。
（3）曲阜市公安局办案说明证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到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被告人颜某未提出书面申请，且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的，复核申请不予受理。
（4）车辆排查办案说明证明，经排查，符合肇事车辆条件的曲阜境内为三辆，鲁H×××××轿车已于1998年卖至外地；鲁H×××××轿车事发当日在车库停放；鲁H×××××轿车事发当日被告人颜某驾驶该车在此通过。
（5）被告人颜某的户籍、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颜某，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持有C1驾驶证。鲁H×××××桑塔纳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曲阜市吴村康益卫生服务中心。
（6）曲阜市卫生局会议签到簿证明，2012年7月13日19时30分吴村卫生院参加了曲阜市卫生局召开的会议，被告人颜某签到。
（7）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放行审批表证明，2012年7月30日因事故责任待定将鲁H×××××桑塔纳牌小型轿车发还曲阜市吴村康益卫生服务中心。
（8）曲阜市气象局气象证明信证明，2012年7月13日20时许，曲阜市晴好天气，多云为主，风力2米／秒。
（9）曲阜弘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证明，2011年至今管理的春秋西路路灯一直正常亮灯，正常养护。
6、现场勘查、侦查实验笔录
（1）曲公堪字（2012）第01047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地上血迹在路口双黄线南侧西停车线上、距双黄线250厘米，在血迹西1630cm处、双黄线北侧电动自行车向右侧倒地，该电动车车尾压在双黄线上，现场有电动车由东向西的划痕。
（2）侦查实验笔录证实，为验证证人在2012年7月13日20时58分许，此条件下是否能看清车辆号牌，进行了侦查实验。实验结果：颜培、王军、朱丙暖三人均只能看到后牌照，颜培看到实验车辆号牌鲁H×××××，王军看到车号是鲁H×××××，朱丙暖只能看到的是3-789，看不清中间的字母。
7、鉴定意见
（1）（曲）公（刑）鉴（法）字（2012）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姚某乙的伤情构成重伤，系交通事故过程中钝性物体作用所形成。
（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现有证据不排除鲁H×××××桑塔纳轿车碾压受害人双腿的可能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颜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致一人重伤，且为逃避法律追究驾车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作出判决：被告人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颜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犯交通肇事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其量刑重。要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当庭质证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诉讼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害人是被颜某驾驶的车辆所轧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姚某乙明确证实，当时其被一辆白色的车撞后其头南脚北躺在马路的中心线以南的车道内，约二三分钟后，被另一辆由东向西行驶的汽车将其双腿轧伤后，该车亦逃跑。其一次陈述中明确证实其双腿是被一辆车牌尾号是499的普桑车所轧。在场的目击证人（编号为7号证人）证实，当时看见老人被撞到后，即上前准备扶老人，其走到绿化带缺口处，从东边过去的一辆深色的轿车从老人身上轧过去，先是刹车后向西逃跑。老人被轧后，很多人围了上去，其和他人在路中间的双黄线南侧老人身边放置两辆电动车保护老人再受到伤害，直至救护车去将老人救起。而颜某供述当时其由东向西经过该路段时看见马路中心线南侧躺着一位老人，西侧有一辆电动车。从上述供述可以看出，颜某是老人被撞后7号证人等放置两辆电动车保护老人前经过该路段的。而2号、5号、6号证人均证实老人被一辆白色的撞到后，被一辆深色（或黑色）轿车轧了双腿。两辆车之间没有其他车辆经过。通过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是颜某驾驶的车将被害人双腿轧伤。而一号证人明确证实其走到事发路段，看见马路中间有位老人，旁边有人报警，其向西走了有一二米，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车牌号好像是鲁H3X4**；四号证人证实其当时看到在事发现场马路中心线南头南脚北躺着一位老人，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由东向西行驶轧了老人的双腿后逃跑，黑色桑塔纳车的车牌号前面是是3，后面尾数是99。结合该两位证人的证人进一步锁定是颜某驾驶的鲁H3X4**桑塔纳轿车将被害人双腿轧伤后逃逸。在场目击证人证实的情节指向是一致的，且能够互相印证。因此，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颜某驾车轧伤被害人双腿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从颜某驾驶的车上并没有检出被害人的血迹等生物组织，可以排除是颜某驾驶的车辆轧伤被害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车辆是在行使过程中轮胎轧了被害人的腿部，与被害人身体接触的部位是橡胶质地的轮胎，且是瞬间接触，完全可能在肇事车辆上不能留下被害人的血迹等生物组织；且从事发到找到颜某驾驶的车辆已经过十几天的时间，而车辆一直是正是使用，即使肇事车辆留下少量的血迹等组织，检测不出也是正常的。因此，以颜某驾驶的车辆上没有检测出被害人的血迹来否定是颜某肇事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违反道路安全法规驶机动车辆，造成他人重伤的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被告人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被撞倒、轧伤后，周围多名群众积极进行施救，而作为医务工作者的颜某，将被害人轧伤后，不但不施救，反而驾车逃逸。且从侦查机关对其询问到开庭审理期间一直拒不认罪，对被害人没有任何赔偿，也没有任何安慰的言辞，于法于理都应从严惩处。辩护人提出对颜某量刑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鞠茂亮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