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衣淑霞。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鹏，系衣淑霞之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松，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兰孝宏，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卫孝，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鑫，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衣淑霞、于鹏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雄心担任审判长及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马喆、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12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衣淑霞、于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兰卫孝、被上诉人云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云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与于永绪之间存在买卖房屋合同纠纷，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于永绪已经支付天云御花园住宅小区4号楼3单元6号储藏室（以下简称6号储藏室）价款5,262元。天云公司在该案庭审中主张，于永绪生前以实际占用天云御花园住宅小区3号楼2单元2号储藏室（以下简称2号储藏室）的方式放弃了6号储藏室，该主张未被法院采纳。因此，衣淑霞、于鹏继续占用、使用2号储藏室，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向云天公司返还并支付使用费。综上，衣淑霞、于鹏否认以调换储藏室的方式实际接收6号储藏室，又不能提供占有、使用2号储藏室的合法依据，严重侵犯天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衣淑霞、于鹏向云天公司返还2号储藏室，并支付自2006年1月起至2015年1月止的房屋使用费1万元；2、诉讼费由衣淑霞、于鹏承担。审理中，天云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衣淑霞、于鹏向云天公司支付2号储藏室价款7,200元，并支付自2005年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衣淑霞、于鹏在一审中辩称：1、于永绪生前与天云公司对2号储藏室有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合同早已履行，标的物早已交付使用，于永绪和衣淑霞、于鹏占有使用2号储藏室有合法的合同基础，天云公司起诉侵权有悖于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2、即使天云公司以合同关系起诉，因合同早已履行没有解除，云天公司要求返还亦没有法律依据；3、涉案的2号储藏室早已与301户房屋一起转卖给案外人，天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请求应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月5日、2005年1月9日，衣淑霞之夫、于鹏之父于永绪与天云公司分别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2份。合同约定：于永绪购买天云公司开发的位于山东省即墨市泰山三路的天云御花园住宅小区4号楼3单元501户（以下简称501户房屋），总价款173,092元,于永绪给付首付款53,092元，余款12万元通过贷款支付；于永绪购买天云御花园住宅小区3号楼2单元301户（以下简称301户房屋），总价款20.9万元，于2005年1月9日全部付清。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书》2份，约定：于永绪购买6号储藏室，建筑面积8.77平方米，每平方米600元，合计5,262元；于永绪购买2号储藏室，建筑面积12平方米，每平方米600元，合计7,200元。双方另签订《购买阁楼协议》1份，约定：于永绪购买4号楼3单元601号阁楼，价款2万元。双方又签订《购买车库协议书》1份，约定：于永绪购买4号楼9号车库1个，车库长5.7米，宽3.3米，总价款3万元。
衣淑霞、于鹏提交证据显示，天云公司于2004年10月15日收取购房定金1万元，于2005年1月5日收取购房款100,554元，并代收税费5,076元，共计收到于永绪付款115,630元。根据合同约定，扣除贷款12万元后，于永绪应给付天云公司501户房屋1处、储藏室2处、车库1个、阁楼1处的款项共计115,554元，不含于永绪已经交付的税费5,076元。天云公司已经收到于永绪购房款110,554元。2005年10月24日，天云公司向于永绪出具购买501户房屋12万元贷款的购房发票1张。云天公司与衣淑霞、于鹏对于永绪支付购房款110,554元、税费5,07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
天云公司已将于永绪购买的501户房屋、车库、阁楼、2号储藏室交付衣淑霞、于鹏。天云公司已将6号储藏室出售给他人并交付使用，衣淑霞、于鹏对此无异议。
2008年2月25日，于永绪突发疾病死亡。经山东省即墨市公证处公证：被继承人于永绪的妻子衣淑霞、父亲于仕明、母亲张玉美均自愿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权，被继承人于永绪的遗产由其儿子于鹏继承。
2012年5月29日，衣淑霞、于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天云公司另行处分6号储藏室的行为无效；天云公司向衣淑霞、于鹏返还6号储藏室。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于永绪购买天云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储藏室、阁楼、车库，除贷款12万元外，于永绪共计应给付天云公司购房款115,554元，双方均当庭认可，于永绪仅支付购房款110,554元；衣淑霞、于鹏持6号储藏室的协议书，要求天云公司交付涉案的储藏室，因未能提供向天云公司购买该储藏室的付款凭证，其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2)即民初字第3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衣淑霞、于鹏的诉讼请求。衣淑霞、于鹏对该判决不服，于2013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于永绪生前与天云公司就6号储藏室及2号储藏室分别签订买卖合同，该两份买卖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于6号储藏室，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于永绪生前已经付清合同约定价款；天云公司主张于永绪放弃了6号储藏室，证据不足；双方均认可6号储藏室已经被天云公司出卖给案外人，并由案外人实际占有使用多年，现双方关于6号储藏室的买卖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对衣淑霞、于鹏要求天云公司交付该储藏室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青民一终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月21日，衣淑霞、于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于永绪与天云公司于2005年1月5日签订的购买6号储藏室的《补充协议》；云天公司向衣淑霞、于鹏返还已付价款5,262元及利息，赔偿损失5,262元，以上暂请求10,8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天云公司无法向衣淑霞、于鹏交付6号储藏室，天云公司的违约行为违反合同主要义务，使于永绪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即民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对衣淑霞、于鹏请求天云公司返还已付价款和利息以及要求天云公司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云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已经生效的（2013）青民一终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于永绪生前已经付清6号储藏室合同约定的价款；天云公司主张于永绪放弃了6号储藏室，证据不足；该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既判力，衣淑霞、于鹏以此为由主张天云公司将6号储藏室另售他人构成违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天云公司主张衣淑霞、于鹏未支付6号储藏室款5,262元，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故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于永绪购买的301户房屋的总价款为20.9万元，已经付清。
原审认为，天云公司与于永绪订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查明事实，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青民一终字第1319号案件中认为，于永绪生前与天云公司就6号储藏室及2号储藏室分别签订买卖合同，该两份买卖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青民一终字第2667号案件中认为，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于永绪生前已经付清6号储藏室合同约定的价款5,262元。双方均认可6号储藏室已经由天云公司出卖给案外人，并由案外人实际占有使用多年。因此，关于6号储藏室的买卖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衣淑霞、于鹏请求天云公司返还已付价款及利息，并请求天云公司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2014）即民初字第1583号判决书予以支持，(2014)青民一终字第2667号判决书对该判决予以维持。
于永绪购买云天公司开发的501户房屋（173,092元、贷款12万元）、301户房屋（20.9万元）、6号储藏室（5,262元）、2号储藏室（7,200元）、4号楼3单元601户阁楼（2万元）、4号楼9号车库（3万元），应直接向天云公司支付324,554元（不包括购房贷款12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永绪支付购房款110,554元、税费5,076元均无异议；对于永绪购买301户房屋的20.9万元价款已经付清亦无异议。除去衣淑霞、于鹏支付的税费5,076元，衣淑霞、于鹏方实际共向云天公司支付319,554元（不包括购房贷款12万元），与应当支付的款项相差5,000元。经生效判决确认，6号储藏室的价款5,262元已经付清。天云公司主张2号储藏室的价款没有支付，衣淑霞、于鹏则主张全部房款已经付清，且天云公司代收税费没有依据，应抵顶房款。但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对天云公司代收税费5,076元均无异议。因衣淑霞、于鹏未能再提交证据证明全部款项已经付清，故衣淑霞、于鹏应向云天公司支付2号储藏室还未付清的款项5,000元，以及自2005年1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衣淑霞、于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云公司储藏室款5,000元；二、衣淑霞、于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云公司自2005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天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天云公司负担160元，衣淑霞、于鹏负担70元。宣判后，衣淑霞、于鹏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衣淑霞、于鹏上诉称：1、云天公司与于永绪生前存在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早已履行，标的物早已交付使用，云天公司再次要求支付价款没有依据，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虽然双方对云天公司代收税费5,076元没有异议，但该费用是根据云天公司的要求缴纳，云天公司应当提交缴费凭证，否则视为其并未缴纳，应抵顶房款；3、于永绪购买的储藏室实际是从案外人盖姓手中购买，价款直接支付给了案外人；4、云天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衣淑霞、于鹏要求给予答辩期，原审法院拒不同意，且对衣淑霞、于鹏的请求未记录在庭审笔录中，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云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云天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云天公司辩称，衣淑霞、于鹏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天云公司与于永绪生前订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原审计算，衣淑霞、于鹏尚欠云天公司2号储藏室价款5,000元未付，原审计算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双方对天云公司代收税费5,076元均无异议。衣淑霞、于鹏又在本案中对该事实提出异议和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衣淑霞、于鹏主张2号储藏室实际上从盖姓案外人手中购买，于永绪将价款直接支付给了盖姓案外人，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衣淑霞、于鹏要求云天公司返还6号储藏室价款并赔偿损失的生效判决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故云天公司收到该判决书之日才知道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受到侵害。云天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衣淑霞、于鹏主张云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衣淑霞、于鹏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衣淑霞、于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衣淑霞、于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心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庆信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