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民一终字第00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阳华，女，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方，女，199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女，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歙县。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洪亮，男，住安徽省歙县，系李峰之夫。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赵德宏，安徽亚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法定代表人：任少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仁喜，男，该院院长助理，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任清华，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的（2013）相民一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洪亮、赵德宏，上诉人淮北市中医医院委托代理人张仁喜、任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阳华之夫，李方方、李峰之父李永增于2012年5月10日在所属单位组织下，前往淮北市中医医院进行身体健康检查。淮北市中医医院在X线摄片检查项目中（为普通透视），出具“两肺无活动病变，心膈无异常发现”的检查结果，但无医师签名，在总检查结果及综合意见报告中载明：1、高血压，2、胆囊息肉，3前列腺增生，4、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缓、V1-V3呈rs型；肝胆外科就诊、心内科就诊；检查医师签名为周鹏，签名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2012年6月4日，李永增因身体不适，在淮北矿工总医院进行了检查，淮北矿工总医院2012年6月5日出具CT诊断报告，载明诊断结果为左肺门区占位，考虑肺癌，伴左肺下页部分实变，伴右肺上叶孤立性肺大泡。2012年6月8日淮北矿工总医院出具李永增细胞学诊断结果，载明诊断结果为癌症。后李永增在淮北矿工总医院住院进行了治疗。2012年8月28日，李永增因医治无效死亡，淮北矿工总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其共住院73天。2012年8月31日李永增遗体在淮北市殡仪馆火化。
2013年11月2日，淮北市中医医院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内容为淮北市中医医院的普通胸部透视体检行为是否能够一定检测出李永增的中央型肺癌；如果能检测出而未检测到，李永增因肺癌死亡与淮北市中医医院普通胸部透视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由于送检材料所限，难以满足委托要求，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予以退卷处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永增系上海铁路局合肥机务段职工，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340604195212262010，为城镇非农业户口，死亡时年龄为59岁。李永增2012年5月18日体检报告健康检查结果及各科综合意见检查签名医生为周鹏，不具有副主任医师以上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
2013年5月23日，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淮北市中医医院赔偿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各项损失163727.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卫生部《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各健康体检项目结果应当由负责检查的相应专业执业医师记录并签名；第十六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指定医师审核签署健康体检报告，负责签署健康体检报告的医师应当具有内科或外科副主任医师以上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经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培训并考核合格。淮北市中医医院在对李永增进行体检过程中，在体检报告X线摄片检查项目并未有检查医师签字，且总签署健康体检报告的医师不具有相应职称，违反了卫生部《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X光透视，主要依靠操作医生的学识、经验进行检查判断，但该项目未有医生签名，对检查者资质无法确认，不排除对李永增胸部透视的误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淮北市中医医院辩称在医疗行为中无过错，与事实不符，其在体检业务活动中，明显违反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王阳华、李方方、李峰请求赔偿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情来看，由于李永增自身疾病的特殊性，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淮北市中医医院过错并不直接导致李永增的死亡。对淮北市中医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淮北市中医医院对李永增的死亡承担15%的侵权责任。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因此造成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008元（医疗费76792.21，已报销70784.21元，余6008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8127.8元（73天×111.3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护理费7117.5元，（根据李永增病情，酌定为1人计算，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73天×97.5元）。4、交通费，王阳华、李方方、李峰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元，王阳华、李方方、李峰请求73天×1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营养费1095元，王阳华、李方方、李峰请求73天×1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7、死亡赔偿金，王阳华、李方方、李峰请求420480元（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024元×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丧葬费21046元（丧葬费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841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扣掉李永增单位补贴2000元，共计2104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王阳华、李方方、李峰要求8万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定为5万元。各项损失共计为514969.3元，淮北市中医医院应承担各项经济损失77245.4元（514969.3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淮北市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245.4元；二、驳回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王阳华、李方方、李峰负担525元，淮北市中医医院负担594元。
宣判后，王阳华、李方方、李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三人起诉时请求判令淮北市中医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虽然原判认定淮北市中医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仅判令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按照王阳华、李方方、李峰的诉求予以改判。
淮北市中医医院答辩称：李永增的的死亡是因其疾病造成的，与淮北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淮北市中医医院已尽到举证责任，申请鉴定机构鉴定，由于检材所限，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原审判令淮北市中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淮北市中医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永增的死亡结果与淮北市中医医院的健康体检诊疗行为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2、王阳华、李方方、李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淮北市中医医院健康体检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原判酌定淮北市中医医院承担15%的侵权责任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阳华、李方方、李峰答辩称：淮北市中医医院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是基于其违反卫生部发布的《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造成李永增肺癌未能及时发现，延误了李永增的治疗最佳时机；淮北市中医医院关于其提出鉴定申请就完成了举证责任是对法律的曲解；王阳华、李方方、李峰已提供证据证明淮北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永增的死亡结果与淮北市中医医院的健康体检诊疗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2、原判酌定淮北市中医医院承担15%的侵权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因果关系问题。医疗活动是一项专业性较强的行为，为确保医方行为正确适当，国家颁布一系列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诊疗护理规范予以规制。具体到本案中，淮北市中医医院的相关健康体检诊疗行为与李永增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依照前述相关规则由医学专家进行客观评价。根据淮北市中医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由于淮北市中医医院普通胸部透视没有胸片，鉴于检材所限，司法鉴定无法进行。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淮北市中医医院关于此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原判酌定淮北市中医医院承担15%的侵权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淮北市中医医院在对李永增进行体检过程中，在体检报告X线摄片检查项目并未有检查医师签字，且总签署健康体检报告的医师不具有相应职称，违反了卫生部《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到李永增所患肺癌疾病的特殊性，兼顾淮北市中医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淮北市中医医院对李永增的死亡承担15%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故双方当事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上诉人王阳华、李方方、李峰负担559.50元，上诉人淮北市中医医院负担55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丽
审判员 曹 娟
审判员 周梦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