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昌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兵，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玛利·尼亚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西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刚。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强，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延翔。
原审原告：常斌。
上诉人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原审被告张延翔、常斌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昌铭、委托代理人马兵，被上诉人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强，原审被告张延翔、常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2月8日，新业公司成立。公司成立后在册的股东含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张延翔、常斌等共20人。新业公司的章程中规定：公司股本总额118万元，每股金额1元，共计118万股，其中集体股72万股，个人股46万股。第十三条：职工个人股，可以继承，可以在企业内部转让但不得退股。第十六条：本公司职工按规定交纳一定的限额的股金，方可成为股东。股东对本企业的经营活动和重大经营决策，应有批评、建议、监督、咨询权。该公司成立后，个人股东按约定缴纳了出资。
因常斌办理内部职工退休，将其所持有的35000元股金退还；张延翔办理内部职工退休，将其所持有的15000元股金退还；另有乌云华、徐英、冯新萍也因办理内部职工退休退还了股金。上述五人退还的股金数额共计95000元。该款项分别由在职的职工进行继受，并分别补足了95000元的股金。
2007年4月25日，新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在此次会议纪要中写明：“由于公司与中石油新疆销售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的终止，经股东大会研究，个人股46万元股金退还各股东。”，会议结束后，包括本案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常斌及张延翔在内的共计15人，分别按其出资数额领取了相应的股金。一审审理中，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张延翔、常斌对其在股东大会纪要、内退人员退股详单中的签名无异议；对其领取了股金的事实无异议。目前，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档案的登记中仍然能够反映出其均是新业公司的股东。
2014年8月21日，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张延翔、常斌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新业公司提供1998年新疆石油总公司生活服务公司成立至今新业公司的所有账簿供其查阅。
一审审理中，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张延翔、常斌与新业公司各持己见，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依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只能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股权，而不能以公司收回股东所持有股份并向股东退还股金的方式发生股权变动，故新业公司向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退还股金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在新业公司工商档案中登记的公司股东仍有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等人，并未发生股东变更登记，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作为新业公司的股东，可以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故对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等人要求查阅新业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常斌、张延翔虽称其对转让股份不知情，但其已收到了转让股份应得到的对价款，且常斌、张延翔转让的股份已分别由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等14人继受，常斌、张延翔转让股份的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目前常斌、张延翔已不具有新业公司股东的身份，故常斌、张延翔要求查阅新业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其自1998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8月止的会计账簿原件备置于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以供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等人查阅，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等人应在对方提供查阅之日起的十日内完成查阅；二、驳回常斌、张延翔要求查阅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1998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8月止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新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认定股东身份，应当依据工商机关登记的公司章程、股权证、股东名册等事实综合认定股东身份。工商登记内容，作用在于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公示公司的相关信息，不能设立股东权利。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于2007年4月25日已将其在我公司缴纳的全部股份金额领走了，我公司收回了股东权益证书，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在我公司已没有任何出资。一审法院将工商机关的登记作为认定股东身份的唯一依据，显属错误；第二、我公司已于2007年歇业，没有员工工作，亦没有办公场所。我公司2012年之前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守诚担任，会计由财务科科长郭秋芳担任。后原法定代表人退休，才变更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退休，原财务账簿未进行移交，现存于何处、如何保管，我公司现均不知道。一审判决在公司住所地提供账簿供查阅，是无法执行的；第三、我公司是原自治区石油总公司生活服务公司根据新体改（1998）006号《关于同意组建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的批复》改制而成；第四、吴霞、梁西文、刘家强三人待岗前在新业餐厅工作。后因餐厅经营效益不理想，原新业负责人将餐厅出租出去，吴霞、梁西文及刘家强处于待岗状态，不再上班，只发工资，享受社保、工会待遇。克玛利·尼亚孜、董刚、常斌、张延翔已办理内退手续，不再上班，只发工资，不发奖金，享受社保、工会待遇。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驳回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共同答辩称：第一、新业公司是改制企业，我们都是新业公司的股东；第二、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的出资作为股份只能依法转让，而不能退回。新业公司所说将股金退回是不存在的；第三、新业公司现在仍在工商局进行年检，主要业务就是房租收入，新业公司将房租如何使用，作为股东我们不知道。新业公司称公司已经歇业，是概念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新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常斌答辩称：当年新业公司是以欺骗的方式让我退股的，我是不愿意的。股权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我本人不知情。股权在我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但在新业公司注册资金中有我的股金，我应当享受股东权益，有权对公司进行查账。
原审被告张延翔答辩称，我的答辩意见与常斌一致。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9年4月16日，新疆石油总公司生活服务公司和新疆石油总公司向自治区工商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新疆石油总公司生活服务公司经区体改委新体政字（1998）06号、新疆石油总公司新石办字（1998）016号批准，改制为新业公司，性质为股份合作制。同时经新业公司股东代表大会及新疆石油总公司生活服务公司同意，并经新疆石油总公司认可，将原有企业新疆石油总公司生活服务公司几年积累的集体所有72万元移交新成立的新业公司集体所有”。全体股东，包括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张延翔及常斌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
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张延翔及常斌，现按照新业公司职工待岗、内退等的不同政策、方式，在新业公司领取相应的工资。
以上事实有公司章程、内退人员退股详单、会议纪要、职工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款收据、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是否是新业公司的股东，是否有权查阅新业公司自1998年成立之日至2014年8月的会计账簿。
第一、新业公司系由原新疆石油总公司生活服务公司经自治区体改委审核批准，依据《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及当时法律法规及规章、政策，改制成立的股份合作制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常斌、张延翔办理了内部职工退休手续，新业公司将其持有的股份予以退还，并转让给其他在职职工。
第二、2007年4月25日，新业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内容为：“由于新业公司与中石油新疆销售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的终止，经股东大会研究，个人股46万元股金退还各股东”，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并领取了退还的股金。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新业公司与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在新业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的新经营情况，新业公司将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的股份予以退还，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亦同意接受股金，并领取了退还的股金。上述法律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股东出资系股东成为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的前提和基础。现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已将其在新业公司的出资款项取回，其作为新业公司股东的资金基础已不具备。
第三、新业公司至今仍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仍系新业公司职工，仍领取相应的工资。
新业公司系改制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是否具有公司股东身份，应适用公司法及关于企业改制的法律、法规政策规定。新业公司改制过程中，亦没有按照公司法的相应规定改制为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综合上述情况，新业公司向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退还股金后，虽没有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已不具备成为新业公司股东的法定条件。在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已不具备新业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主张查阅新业公司会计账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新业公司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令新业公司提供科技账簿原件由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查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常斌、张延翔要求查阅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1998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8月止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其自1998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8月止的会计账簿原件备置于新疆新业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以供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等人查阅，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等人应在对方提供查阅之日起的十日内完成查阅”；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常斌、张延翔已预交），一审法院减半收取35元，由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常斌、张延翔共同承担，余款3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述七名当事人。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新业公司已预交），由吴霞、刘家强、克玛利·尼亚孜、梁西文、董刚、常斌、张延翔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颖
审 判 员 李卫玲
代理审判员 周 鑫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武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