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刑二初字第075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无锡市雷鸣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正阳村东方钢材城二期2栋4号门301室。
诉讼代表人董洪兰，无锡市雷鸣不锈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单位无锡市雷宇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惠河路9-7-8号。
诉讼代表人董洪敏，无锡市雷宇不锈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人郭奎明，无锡市雷鸣不锈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无锡市雷宇不锈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1989年7月20日因犯盗窃罪、脱逃罪被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1996年12月8日刑满释放。2014年9月5日到案，次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2015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吕峰，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波，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崇检诉刑诉（2015）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无锡市雷鸣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鸣公司”）、无锡市雷宇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宇公司”）、被告人郭奎明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7月21日本院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1月20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军、代理检察员周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雷鸣公司诉讼代表人董洪兰、被告单位雷宇公司诉讼代表人董洪敏、被告人郭奎明及其辩护人吕峰、陆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奎明作为被告单位雷鸣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单位雷宇公司实际控制人，于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间，以提供虚假财务资料和购销合同、虚构904型不锈钢质押物等手段，取得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无锡分行”）贷款共计19笔、银行承兑汇票4份，共计人民币16135.8385万元（以下所涉币种为人民币）。其中，被告单位雷鸣公司采用上述手段，于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3月7日间，取得交行无锡分行贷款10笔、银行承兑汇票4份，共计8985.8385万元；被告单位雷宇公司采用上述手段，于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5月28日间，取得交行无锡分行贷款9笔，共计7150万元。截止2015年5月26日，雷鸣公司、雷宇公司分别有8657.208904万元、7137.827337万元（合计15795.036241万元）贷款未归还。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奎明作为雷鸣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宇公司实际控制人，其通过雷鸣公司、雷宇公司的名义，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单位犯罪。被告单位雷鸣公司、雷宇公司、被告人郭奎明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雷鸣公司、雷宇公司、被告人郭奎明对起诉书指控均无异议。辩护人陆波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的发生是被告人、监管人以及银行三方共同作用的结果，被害方交通银行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2、交通银行经济损失的数额尚未最终确定，且只要质押物市场行情上涨，交行的经济损失还可逆转；3、郭奎明骗取贷款的目的是为维持公司的正常经营，其未挥霍贷款亦未将贷款用于其他违法活动，主观恶性较小；4、郭奎明是自首，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辩护人吕峰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受不锈钢市场价格非正常暴跌、银行个别工作人员不当引导等多重因素影响，郭奎明犯下骗取贷款的罪行，但其主观恶意很小；2、郭奎明系自首，认罪态度好，并一直在尽最大努力弥补、挽回银行损失；3、银行的损失尚处待定且可逆状态，以未归还贷款金额作为银行实际损失并据此量刑不妥。两辩护人均建议对被告人郭奎明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雷鸣公司、雷宇公司为关联企业，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人郭奎明。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间，被告人郭奎明分别以雷鸣公司、雷宇公司的名义，以提供虚假财务资料和购销合同、通过篡改质押物不锈钢的型号、数量虚增质押物价值等手段，先后取得交行无锡分行流动资金贷款19笔、银行承兑汇票4份，金额合计人民币16510万元。其中，2014年1月14日至3月7日间，被告单位雷鸣公司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取得交行无锡分行流动资金贷款10笔，金额共计7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4份，票面金额共计4000万元，敞口金额共计2000万元；同年1月8日至5月28日间，被告单位雷宇公司，采用上述手段，先后取得交行无锡分行流动资金贷款9笔，金额共计715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郭奎明主动偿还交行无锡分行320万元（其中10万元为银行承兑汇票）。截止2015年5月26日，雷鸣公司、雷宇公司分别有8657.208904万元、7137.827337万元（合计15795.036241万元）贷款未归还。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奎明通过处置质押钢材来偿还贷款，截至2015年11月19日，被告单位雷鸣公司、雷宇公司分别还贷204.50572万元、1262.921051万元，分别尚有8442.703184万元、5874.855475万元（合计14317.558659万元）贷款未偿还。
2014年9月5日，被告人郭奎明在交行无锡分行工作人员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为雷鸣公司、雷宇公司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董洪敏、马某甲、江某、谷某、胡某、熊某、邵某、王某、潘某、晁某、张某、陈某、耿某、朱某、吴某、梅某、马某乙、殷某、桑某、过某、於某的证言，被告人郭奎明的供述，被告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交行无锡分行出具的报案书、雷鸣、雷宇公司贷款情况说明、雷鸣、雷宇处置质押不锈钢情况表及情况说明、雷鸣、雷宇公司支付利息的相关说明，不锈钢销售合同、质物进仓单、出质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款申请书、动产质押合同、质物清单、借款凭证、进账单、同意领购空白银行承兑汇票联系单、交通银行无锡分行保证金专用凭证、工矿材料买卖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清单等贷款材料，江苏中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江苏扬宸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通兑回单、借条、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收据、承诺书，雷鸣、雷宇公司库存清单、最高额抵押合同，公安机关的案件侦破经过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账面存货与质押存货比对说明，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制作的司法会计鉴定书、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制作的检验报告、无锡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出具的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等，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公安机关收集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了被告人郭奎明的身份事项及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雷鸣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票据承兑，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雷宇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骗取贷款罪，均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郭奎明身为两被告单位的实际经营者，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奎明作为两被告单位的实际经营者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其与两被告单位均是自首，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奎明案发后主动归还了部分贷款本金并通过处置质押物来偿还贷款，使被害单位的部分经济损失得以挽回，可对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鉴于本案涉案金额巨大，即便被告人郭奎明采用了退赃、质押物变现的方式来偿还贷款，但截止判决时仍有高达1.4亿余元的贷款无法偿还，给被害单位造成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故不宜对被告人郭奎明减轻处罚，亦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无锡市雷鸣不锈钢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单位无锡市雷宇不锈钢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郭奎明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胡健蕾
审 判 员 严海燕
人民陪审员 吴汉烈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顾亭亭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