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商初字第394号
原告王武京，男，汉族，1970年出生，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北京市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天柞核桃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朱庆冰。
原告王武京与被告济南天柞核桃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柞核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飒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侯丽娜、华玲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武京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柞核桃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武京诉称，2011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就核桃种子买卖事宜签署了《“8518”核桃原种苗培育合同书》（以下简称《种子合同》）。依据该《种子合同》约定，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向原告王武京出售核桃种子60万粒，每粒种子原告王武京向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付款人民币1元，总种款人民币60万元；原告王武京以60亩土地培育核桃原种苗；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以每棵苗人民币4元的价格向回收种苗，原告王武京也可执行被告天柞核桃公司统一销售价向社会销售苗木，原、被告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成；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保证种子70%的发芽率，若验收达不到此发芽率，由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无利为原告王武京补种到此百分率，作为原告王武京下年培育种苗用料。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保种子100%纯度。《种子合同》签署后，原告王武京依约向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支付了种款人民币6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天柞核桃公司的技术指导播种育苗。但被告天柞核桃公司销售的种子远未达到《种子合同》中约定的70%的发芽率。到《种子合同》约定的回收时间，原告王武京仅收获种苗共计81500棵。此后，被告天柞核桃公司虽采取了相应措施，但仍不足以弥补原告王武京损失。原告王武京要求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提供其销售的“8518”核桃种子的经营许可证，被告天柞核桃公司迟迟未提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种子经营许可证应当注明种子经营范围、经营方式及有效期限、有效区域等项目。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经营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经营种子。”原告王武京认为被告未取得“8518”核桃原种的经营许可证导致《种子合同》无效，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因其过错而应赔偿原告王武京全部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被告于2011年5月21日签署的《“8518”核桃原种苗培育合同书》无效；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向原告王武京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2454940元；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王武京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原、被告双方签署《“8518”核桃原种苗培育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证明《“8518”核桃原种苗培育合同书》无效；
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出具付款证明，证明原告王武京损失。
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相关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1年5月21日，原告王武京与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就核桃种子买卖事宜签署《“8518”核桃原种苗培育合同书》（以下简称《种子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向原告王武京出售核桃种子60万粒，每粒种子原告王武京向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付款人民币1元，总种款人民币60万元；原告王武京以60亩土地培育核桃原种苗；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以每棵苗人民币4元的价格回收种苗，原告王武京也可执行被告天柞核桃公司统一销售价向社会销售苗木，原、被告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成；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保证种子70%的发芽率，若验收达不到此发芽率，由其无利为原告补种到此百分率，作为原告王武京下年培育种苗用料。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保种子100%纯度。合同签署后，原告王武京依约向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支付了种款人民币60万元。
2012年5月20日，双方签订《“8518”种苗培育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出圃时，苗超10万株，按5元每株收回；低于10万株按6元收回。2012年工资、工时费、水电费等支出，待年底平衡王武京收支情况后，若收益理想由王武京支出，否则由天柞核桃公司支出（以出圃10万以上由王武京支出，10万株以下由天柞核桃公司支出）。
原告王武京20**年实际支付工人工资204000元，工时费63317.5元，电费1940元，化肥234409元，农药8275元，灌溉设备、电动雾化器、药泵46790元。
2012年11月20日，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授权其公司基地生产部陈纪福经理代表其安排核桃苗起苗、包装、装车、运输等事宜。运输核桃苗前，结清今春尾账。今冬苗款待核桃苗销售后，今年阴历年前结清。被告天柞核桃公司董事长朱庆林签字盖章确认。
2012年11月22日，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2012年11月剩余苗出圃96510棵。同日，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法人代表朱庆冰（甲方）与原告王武京（乙方）签订《收苗协议》一份，约定：朱庆冰作为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法人代表，委托陈纪福收购王武京剩余全部核桃苗，收购价格6元／株。甲方于起苗工作结束后一周内将苗拉走，并结清去年冬天及今春苗尾款。甲方收苗后，苗款今年阴历年前结清。若甲方未按协议支付苗款，逾期15日后，则需向乙方支付苗款总额的5%每日滞纳金递增。若甲方2012年底前未按协议要求回收剩余苗，则需一次性支付乙方原购种子金额双倍赔偿金（滞纳金同上）。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具体以协议为主。
2012年11月28日，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庆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济南天柞核桃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朱庆冰回收王武京85**核桃苗96510棵，欠王武京苗款579060元。欠苗款于今年阴历年前结清，若甲方未按时支付苗款，逾期15日，则需向王武京支付苗款总额5%每日滞纳金递增。”委托人陈纪福签字并按手印。
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分几次向原告王武京支付种苗回收款905060元。其中，2011年秋季末、冬初至2012年4月初（即第一个种植年），王武京收获种苗81500棵，收款326000元，其余种子未发芽；2012年秋天（第二个种植年），王武京收获种苗96510棵，收款579060元。
另查明，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25日，注册资本3万元，经营范围：核桃产品的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
本院认为，被告天柞核桃公司与原告王武京订立的核桃种植与回收核桃苗约定，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出售“8518”核桃种子给原告王武京，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规定的种子经营行为。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8518”核桃原种苗培育合同书》的效力问题；2、本案涉及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种子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种子经营者必须先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后，方可凭种子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或者变更营业执照”，开展经营活动。第三十一条规定：“种子经营许可证应当注明种子经营范围、经营方式及有效期限、有效区域等项目。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经营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经营种子。”被告天柞核桃公司的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中无种子销售的内容，也无法向原告王武京提供种子经营许可，故原、被告签订的《“8518”核桃原种苗培育合同书》违反了法律强制规定，属无效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未取得核桃种子的经营许可而向原告王武京销售种子，系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该赔偿原告王武京造成的损失。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过错方赔偿无过错方损失的范围应为信赖利益的损害。信赖利益损害包括所受损害和所失利益。原告王武京购买60万颗种子，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在《种子合同》中承诺：保证种子70%的发芽率，若验收达不到此发芽率，由其无利为原告补种到此百分率，作为原告王武京下年培育种苗用料。故其所失利益为：60万棵×70%×4元／棵=168万元。第二年补种仅是为达到第一年70%的发芽率，不能计算在内。除去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已支付的905060元，还应赔偿原告王武京7749**元（1680000元-905060元）。根据《“8518”种苗培育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工资、工时费、水电费等支出，若出圃10万株以下由被告天柞核桃公司支出。综上，被告天柞核桃公司理应赔偿原告王武京20**年工资等损失共计558731.5元（204000＋63317.5＋1940＋234409＋8275＋46790）。故被告天柞核桃公司应向原告王武京赔偿损失共计1333671.5元（774940＋558731.5）。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武京与被告济南天柞核桃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8518”核桃原种苗培育合同书》无效；
二、被告济南天柞核桃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王武京造成的损失1333671.5元；
三、驳回原告王武京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40元，由原告王武京负担12122元，被告济南天柞核桃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4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飒
人民陪审员 侯丽娜
人民陪审员 华 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