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
负责人：梁炼。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
法定代理人：李晓琼,系刘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梅，女，194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社森，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裕威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孔宪镜。
覃社森、佛山市裕威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耿升，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伟，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顺博铝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慧新，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重喜，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市武汉市新洲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陈光梅、覃社森、佛山市裕威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威公司）、邹伟、清远市顺博铝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博公司）、韦慧新、蔡重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陈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覃社森、裕威公司向刘某1、陈光梅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71650.3元；2.邹伟、顺博公司向刘某1、陈光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59278.7元；3.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费用承担优先赔付责任；4.韦慧新、蔡重喜在10000元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费用承担优先赔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覃社森、裕威公司、邹伟、顺博公司、人民财保清远公司、韦慧新、蔡重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5时33分许，覃社森(搭乘刘登文)驾驶粤Ｅ×××××号中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裕威公司，覃社森、刘登文都是裕威公司员工，均是因公外出)沿佛山一环路辅道由西樵往北滘方向行驶，行驶至佛山一环路48KM+700M路段时，驾车从匝道驶入最右侧车行道（主道）过程中，遇邹伟驾驶粤Ｒ×××××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顺博公司，邹伟为该公司司机)从后同向在最右侧车道（主道）驶至，粤Ｒ×××××号重型普通货车碰撞粤Ｅ×××××号中型厢式货车尾部后，粤Ｒ×××××号车再碰撞道路中央分隔带防护栏，粤Ｅ×××××号车被碰撞后失控再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蔡重喜驾驶的桂Ｒ×××××中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韦慧新，2016年3月28日由韦慧新转让给蔡重喜，但未过户)车头左前角及道路右侧防护栏后侧翻。事故造成刘登文当场死亡（2016年4月26日火化）、覃社森受伤、三车及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环公路大队认定，覃社森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邹伟承担次要责任，刘登文、蔡重喜不承担责任。粤Ｅ×××××号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粤Ｒ×××××号车向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桂Ｒ×××××号车没有买任何保险险种。覃社森、刘登文均认定为工伤。刘登文父母生育刘登文、刘登武等三子（均已成年）。刘登文母亲陈光梅在三子年幼时因丈夫病逝而携带三子刘登富改嫁，改嫁后未生育。刘登文于1965年4月3日出生，生前未婚。刘某1是刘登武、李晓琼夫妇之女。2006年6月2日，刘某1以刘某2的名义在户主刘登文（户口本上注明养父）处登记入户,但刘登文并未实际抚养,也未办理收养手续。2014年12月12日，刘某1的户口上在其父亲刘登武的户口上。因刘某2是虚假户口,公安机关己于2016年5月30日将刘某2的户口删除,以刘某1的身份信息为准。刘登文生前于2011年10月21日开始入职裕威公司，事故发生时是与同事覃社森为单位送货。2016年4月21日，刘某2、陈光梅与裕威公司在劳动仲裁中达成一致，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佛禅劳人仲案字【2016】502号仲裁调解书，确认刘登文因交通事故死亡属工伤，裕威公司共向刘某2、陈光梅赔偿66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碰撞而产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及赔偿请求权人、获赔份额、事故责任、赔偿损失、赔偿顺序。一、刘某1有无赔偿请求权。刘某1是以死者刘登文养女身份请求赔偿，对方提出未在民政部办理收养登记而无赔偿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登文是未婚男性，刘某1是女性，二人相差36周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九条“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相差四十周岁以上”规定的实质条件。其次，刘某1原本是刘登文之弟刘登武之女，其与死者之间并无办理法律上的收养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的规定，不具备形式要件，收养关系不成立，不受法律保护。再次，刘某1开始虽以刘某2名义入户刘登文户口，但属假户口，刘某1本人实际上一直是跟随亲生父母,刘登文并未实际抚养。综上，二者的收养关系不成立。在死者刘登文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存在的情况下，刘某1作为死者侄女无权请求损害赔偿。二、陈光梅能否就工伤和侵权获得双份赔偿。陈光梅主张双份赔偿，对方认为只能一份赔偿或应减去得到的工伤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此涉及对相关法律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简单理解就是，内外有别（二分法），就用人单位内部而言，当事故属工伤，按工伤处理，就用人单位外部而言，当事故构成侵权，按侵权处理。但当事故既属工伤又构成侵权（三分法），应如何处理，该规定并未明确。应按内外有别原则处理。就内部而言，当事故仅是由用人单位造成的只赔工伤保险待遇（法律有特别规定的除外），当事故是由用人单位与第三者造成的，根据举重以明轻的解释规则，不可要求用人单位既给工伤保险待遇又负侵权赔偿责任，只按工伤处理。就外部而言，第三人造成侵权，按侵权份额赔偿，也不应减去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除外），因侵权人应自己付出代价，才显公平，对直接或间接受害人也能给予充分的保护，生命无价。医疗费除外，是因为法律有特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有关部门确定了第三人责任的，应当要求第三人按照确定的责任大小依法偿还先行支付数额中的相应部分。本案中，刘登文的死亡是由用人单位和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是典型的既属工伤又构成侵权，按上述规定和理解，用人单位即裕威公司己按工伤给付待遇，不应再就侵权给予赔偿，顺博公司应就侵权按其责任大小给予相应赔偿。三、事故责任。机动车之间，适用过错原则。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交通事故是由覃社森、邹伟在开车过程中的过错引起的，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比例为70%和30%。因两驾驶员均是职务行为，应由各自的单位即裕威公司和顺博公司承担替代责任，司机不承担责任。四、赔偿范围。从有利于保护人身权的角度理解，以一审最后一次法庭辩论前的最新标准计。1.死亡赔偿金为34757.2元/年×20年＝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5年÷3＝42788.5元。2.丧葬费为72659元÷2＝36329.5元。3.处理交通事故住宿费为340元/天×10天×3人=10200元。4.交通费酌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受害人己死亡的后果、事故责任和死者本人无过错等，酌定为100000元。以上共计887462元。五、赔偿顺序。受害人的损失，先在交强险中赔付，不足部分按责任划分再在商业保险中赔付，还有不足部分最后由责任人赔付。1.交强险。蔡重喜驾驶的桂Ｒ×××××号车，没有买交强险，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但其作为车主，应买而未买交强险，依法应在无责限额中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陈光梅剩余的损失为877462元。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是肇事车辆粤Ｒ×××××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中就死亡赔偿项目赔付110000元。本案陈光梅参与分配的损失为877462元,一审法院(2016）粤0604民初8226号案覃社森参与分配的损失为1312457.11元。陈光梅应得：877462÷（877462+1312457.11）×110000元=44075元，覃社森应得：110000元－44075元＝65925元。2.责任人的赔偿。陈光梅的剩余损失为877462元－44075元=833387元，顺博公司承担833387元×30%=250016元，因该公司已购买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再结合超载免赔10%的规定，则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250016元×90%=225014元(共应赔偿44075元＋225014元＝269089元)，顺博公司应赔偿250016元－225014元=25002元。关于裕威公司应否赔偿问题，受害人刘登文因交通事故死亡，既构成侵权，又是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就内部应按工伤处理，故刘登文单位裕威公司不应再就侵权进行赔偿。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光梅赔偿269089元；二、蔡重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光梅赔偿10000元；三、顺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光梅赔偿25002元；四、驳回陈光梅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5元（其中刘某1预交4555元，陈光梅预交4300元），由刘某1负担4555元，陈光梅负担1613元，人民财保清远公司负担2378元，蔡重喜负担88元，顺博公司负担221元。
人民财保清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只需向陈光梅支付14597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1、陈光梅、覃社森、裕威公司、邹伟、顺博公司、韦慧新、蔡重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陈光梅对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是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陈光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145975元，但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承担269089元的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应予改正。（二）陈光梅在一审诉状（赔偿明细表）中明确，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是依据2015年的标准计算，为603858元，其在庭审过程中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也超出陈光梅的诉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光梅不能就工伤和侵权获得双份赔偿，保险的基本意义是抚平被保险人的损失，也就是说，被保险人不能因为保险事故而获得超过其损失的利益。在工伤待遇案件中，刘某2、陈光梅已经从裕威公司处获得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等各项赔偿668000元。上述赔偿与本案中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住宿费、交通费属于同一性质的损失，故在本案中不应再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以50000元为宜。四、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根据法律以及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规定，不应由人民财保清远公司负担诉讼费。
刘某1辩称，其有权参与本案的赔偿分配。
陈光梅辩称，一审判决计算的赔偿金额和法律适用正确。
覃社森、裕威公司共同辩称，认同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整体上没有超出陈光梅的诉请，不存在不告不理问题，法院有权自行决定如何适用标准和法律，无需当事人作出特别请求。本案最后一次开庭时，一审法院曾询问各方对赔偿标准的意见，刘某1、陈光梅表态适用最新的标准。
邹伟、顺博公司、韦慧新、蔡重喜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2017）粤06民终72号判决确定本案事故另一伤者覃社森的总损失为1248363.1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人民财保清远公司确定的赔偿责任是否超出陈光梅的诉请；二、陈光梅在本案中尚应获得的赔偿应否扣减其基于工伤在裕威公司处获得的赔偿；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四、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否负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陈光梅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145975元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该145975元费用指向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光梅是按照当时最新的标准即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上述赔偿数额的。在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开庭审理时，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公布，陈光梅提出以最新的（即2016年度）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按照陈光梅该项请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会随之增加，即陈光梅的诉讼请求发生变更，不再以145975元为限，因此，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未超出陈光梅的诉请，人民财保清远公司提出以145975元确定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陈光梅确实从裕威公司处获得刘登文因工死亡的补偿待遇668000元，并且载明该款项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交通费、住宿费，但由于双方并未明确上列各项损失的具体赔偿数额，加之上述款项是在刘登文的供养亲属间分配，并非一定全由陈光梅获得，因此，不能据此判定陈光梅已从裕威公司处获得法定标准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人民财保清远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损失的上诉主张，理据亦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登文不负本案事故责任，但其遭受死亡后果，无疑会令其亲属承受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本案中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判令其负担部分诉讼费，合乎上述法律规定。
由于（2017）粤06民终72号判决确定覃社森的总损失为1248363.11元，该案扣除蔡重喜应负担的2000元赔偿后，余额为1246363.11元，故在本案中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光梅45446.69元[877462元÷（877462元＋1246363.11元）×110000元]，其余部分832015.31元（877462元－45446.69元），由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险项下赔偿224644.13元（832015.31元×30%×90%），不足部分24960.46元（832015.31元×30%×10%）由顺博公司承担，因此，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在本案中合共应赔偿270090.82元（45446.69元＋224644.13元）予陈光梅。也就是说，陈光梅从人民财保清远公司处应获得的赔偿多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而顺博公司应向陈光梅承担的赔偿少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但基于陈光梅、顺博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无提出上诉异议，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综上，人民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已预交8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多交的5837.72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