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安刑再初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雷某某，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文化程度小学，食品生产加工人员。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014年5月26日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9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2015年1月25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谭某某，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文化程度初中，食品生产加工人员。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014年5月26日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9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期限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止。2014年11月7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男，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文化程度高中，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014年5月26日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9月16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期限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止。2014年11月7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雷黎明，四川诚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胡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广安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4年10月24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广安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红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胡某某及胡某某的辩护人雷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夫妻二人自2008年开始在广安区文庙沟住房内生产豆芽并自行销售。为了提高销售量，在生产豆芽的过程中，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在豆子里添加无根素（主要成分为6-苄基腺嘌呤），这样使得豆芽胖且根须短。2013年，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明知无根素对人体有害，仍在生产豆芽时添加，直至2014年5月13日被查获。
被告人胡某某在广安区麻柳湾市场销售黄豆等物品，同时向豆芽商销售无根素。2013年，被告人胡某某得知无根素对人体有害，仍将无根素销售给被告人雷某某和周某某（已起诉）等人用于豆芽生产。
原审同时查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5月13日委托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在雷某某处扣押的黄豆、塑料瓶装透明液体、豆芽、清洗豆芽用水（初次）进行了检测。其结论为：1、在雷某某处扣押的黄豆检出6-苄基腺嘌呤，含量为0．9微克每千克。2、在雷某某处扣押的2m1／瓶×20瓶液体中检出6-苄基腺嘌呤，含量为2985微克每m1。3、在雷某某处扣押的豆芽中未检出6-苄基腺嘌呤（检出限0.001微克每千克以上）。4、在雷某某处扣押的清洗豆芽用水（初次）未检出6-苄基腺嘌呤（检出限0.001微克每千克）。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讯证、传唤证，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调查终结报告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销毁记录及销售记录单、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采样记录、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测报告，证人朱某某、邹某某、刘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胡某某的供述，国家质检总局关于食品添加剂监管公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违反国家食品管理规定，明知无根素主要成分为6-苄基腺嘌呤对人体有害，在生产豆芽的过程中添加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6-苄基腺嘌呤，并予以销售。被告人胡某某在得知无根素系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添加剂后，仍然为雷某某等人提供无根素生产、销售豆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提供生产技术或者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共犯论处。故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胡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豆芽属于种植农作物，不是食品，在其制发过程中可以使用“6-苄基腺嘌呤”，故被告胡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我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物质，包括加工食品，半成品和未经加工食品……。本案中的豆芽是由豆类食品加工而成供人们食用，应当认定为食品，属于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畴。6-苄基腺嘌呤为农药植物生长剂，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规定，食品生产企业禁止使用6-苄基腺嘌呤。应当认定为被禁止使用的有毒、有害物质。故对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胡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三被告人所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二、被告人谭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胡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人的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雷黎明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其在原审中的辩护意见一致，即：1、原审被告人胡某某与雷某某、谭某某没有共谋，也没有获取利润，不能认定为是共同犯罪。2、豆芽属于初级农产品，不是加工食品，豆芽的发制属于种植生产过程，豆芽的生长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的规范，属于《农产品安全法》规范的范畴。而6-苄基腺嘌呤不是有毒有害物质，不属于禁用的农药或生长调节剂。综上，被告人胡某某无罪。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在其生产、销售的豆芽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即6-苄基腺嘌呤，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在得知无根素（主要成份6-苄基腺嘌呤）系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添加剂后，明知原审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等人购买无根素是为了生产、销售豆芽，仍然为其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提供生产技术或者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对其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共犯论处。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胡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对三被告人的定罪准确，其中对原审被告人雷某某、谭某某的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在原审以及本次再审中均提出了有关豆芽属于农作物而非食品，在其制发过程中使用“6-苄基腺嘌呤”的行为并未触犯刑法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豆芽常作为我国传统蔬菜并已被民众普遍食用，属于食品范畴。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对豆芽的制发行为并非一般的农作物种植行为，更符合将豆类制为蔬菜出售谋利的食品生产制作行为。同时，6-苄基腺嘌呤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被认定为被禁止使用的有毒、有害物质。虽然目前6-苄基腺嘌呤作为农药，即植物生长调节剂被允许使用在农业生产中，但是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使用。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胡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其拘役四个月。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主刑刑罚适用类型中并不包括拘役。原审判决在适用该刑罚条款时超出了该法条规定的刑罚种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鉴于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亦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但应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原审在对被告人谭小琴、胡某某适用缓刑同时，未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也应予纠正。
据此，根据三被告人所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条第（一）项、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广安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雷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二、维持本院（2014）广安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谭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三、撤销本院（2014）广安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胡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四、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五、禁止原审被告人谭某某、胡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被告人谭某某、胡某某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郭 川
审判员 刘青华
审判员 吴 娟
二〇一五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蒋念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明知他人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有毒有害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或者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共犯论处：
（三）提供生产技术或者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
第十八条对实施本解释规定之犯罪的犯罪分子，应当依照刑法规定的条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根据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对于符合刑法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的犯罪分子，可以适用缓刑，但是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