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368号
原告韦雄伟，男，壮族，1987年5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茂群，广东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成智。
委托代理人胡宁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秀雅，女，汉族，1989年1月18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被告深圳富锦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天惠。
委托代理人董浩，男，汉族，1990年9月18日出生。
原告韦雄伟诉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下称家乐福公司）、深圳富锦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富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及9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雄伟代理人周茂群、被告家乐福公司代理人黄秀雅、被告富锦公司代理人董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6月18日18时3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家乐福公司购买了3包由被告富锦公司生产的“富锦牌山珍海味干贝”食品。该食品的每包单价为158元，合计总价为474元。在购买后，原告发现该3包干贝均已发霉，遂向被告家乐福公司提出索赔要求。被告家乐福并未满足原告的合理要求，而是告知原告，他们会找供应商即被告富锦公司处理。然事后被告家乐福公司并未合理处理原告的合法请求，原告遂于2013年6月30日登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举报申诉平台，向深圳市市场监管局投诉。深圳市市场监管局福田分局受理投诉后，于2013年7月13日对原告提交的涉案食品进行检验，检出该涉案食品的感官要求、水分、盐分不符合SC／T3207-2000标准的要求。二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食品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二被告生产、销售涉案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购买不安全食品的损失和十倍赔偿。因为被告一直未满足原告的合法合理要求，遂聘请律师向法院起诉，以保障原告的消费者权益。原告因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用于维权的合理支出，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请求法院判令：一、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4元；二、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十倍赔偿金4740元；三、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用于维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家乐福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其从家乐福购买涉案产品的相关证据，因此无法证明原告与家乐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家乐福也已经履行了经过审查的法定义务，供应商和生产商均具有相应资质，涉案商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无需赔偿原告损失；3、进而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要求家乐福赔偿下列损失也没有法律依据，1）原告要求家乐福赔偿损失474元没有列明法律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家乐福不存在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无须赔偿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这样问题的商品即为从家乐福所购；第二、家乐福已经检查过涉案商品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合格，又无法从外观上获悉商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没有明知的情形，无须赔偿十倍价款的赔偿金。3）生产者与家乐福对支付十倍价款的情形并不是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主体。4）本案仅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家乐福的律师费承担没有合同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原告只提交了一张发票，没有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笔律师费与本案有关以及是否支付的事实。
被告富锦公司辩称，一、1、答辩人的干贝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合格产品。答辩人的干贝产品是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标准进行生产，在产品出厂时由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抽样检查，根据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答辩人的干贝产品为合格产品，详见我司提交的证据。2、答辩人的干贝产品出厂后由广东新富锦食品有限公司供货给家乐福公司进行销售，家乐福公司在收货时也进行了入库检验，经检验也是合格产品，详见家乐福公司的证据验货单。同时，原告在购买时，也并未提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由此无论是答辩人生产环节，还是流通环节，均证明答辩人的干贝产品是合格产品。另外，由于干贝产品本身是真空包装，若包装产生破损、漏气等情况，可导致产品的变质，因此原告购买之后，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产品存在问题，而不是答辩人产品生产存在问题。若原告主张答辩人干贝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予以举证，证明其在购买后的相关实际情况。二、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十倍赔偿金，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6条，消费者主张赔偿应当以其受损害的利益为限，只有生产企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时才须支付十倍赔偿金，在本案中答辩人生产的干贝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三、原告无权主张律师费，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所谓的律师费只有一张发票，没有支付凭证，没有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实际发生不得而知。原告应负举证责任，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即便原告发生所谓的律师费，也没有法律依据，更不是合理的支出，就本案而言，原告完全有能力自行出庭，在不必要聘请律师的情况下，其支出的费用也不是合理和必须的，不应由被告承担。再者，原告所聘请的律师费用已远远超过其受损害的利益，甚至与其主张的数额相差无几，因此该笔费用也不是合理必要支出。
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家乐福公司购买了3包“富锦山珍海味干贝”产品，为此提交了被告家乐福公司新洲店编号尾数为18432的电脑小票一份，显示购买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产品名称为“富锦干贝”，商品号为6921644308403，单价为每包158元。
庭审时，原告称已将3包涉案产品通过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送检，未保留原物及照片。为此，原告另提供了一份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投诉查询页面的打印件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网页打印件显示，信息件编号为201306300056，登记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信息提供方为“韦雄伟”，涉及主体为“家乐福新洲店”，信息内容为“本人于2013年6月18日在家乐福新洲店购买了富锦牌山珍海味干贝3包，单价158元一包，后发现真空包装的干贝有发霉现象，现要求商场给予退一赔十的赔偿”，涉及的客体类别为“干贝”，凭证号码为18432，处理意见为“申诉方面已终止调解，已对举报问题立案调查中”。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编号为深市监福罚字（2014）10252号，作出日期为2014年4月22日，当事人为被告家乐福公司，主要内容为“经查实：2013年7月16日，我局对当事人已销售且被投诉有问题的3包富锦牌山珍海味干贝进行抽样检验。经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富锦牌山珍海味干贝的感官要求、水分、盐分不符合SC／T3207-2000的要求，为不合格产品。经核算，当事人销售富锦牌山珍海味干贝的货值金额为376.8元，获违法所得97.2元”，据此认定当事人销售上述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当事人作出罚款2000元及没收违法所得97.2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由于两被告对于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在审理期间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取了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检验报告以及询问笔录等证据。其中，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复印件相一致。检验报告的编号为SC131034319，出具单位为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委托单位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样品名称为“山珍海味干贝”，型号／规格／等级为300克／包，生产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生产单位为被告富锦公司，受检单位为被告家乐福公司，检验结论为“该样品经检验，感官要求、水分、盐分不符合SC／T3207-2000的要求，本次检验不合格”。询问笔录的询问（调查）人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的工作人员，被询问（调查）人为被告家乐福公司的客服助理孙艾梅。在该份笔录中，被询问人称系因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委托检验单位对家乐福公司已售卖且被投诉有问题的3包富锦牌山珍海味干贝进行了抽样检查，结论为感官要求、水分、盐分不符合SC／T3207-2000的要求，本次检验不合格，因此受家乐福公司委托接受询问调查，对检验结果无异议；被询问人还称，至2013年6月18日该批山珍海味干贝已全部售罄，到目前为止只收到该3包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投诉；对于检验产品为何检验不合格，被询问人称原因可能是该司工作人员将产品放置在相对潮湿的地方致使抽检不合格。
被告家乐福公司提交了商品合同、销售单、验收单、证照及检验报告等证据，据此主张其已经尽到了进货审查义务。
原告当庭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支出为律师费3000元，被告富锦公司确认原告的电脑小票中涉及的商品名称和条码所对应的商品系其公司生产。被告家乐福公司同时确认，其旗下超市在日常销售过程中先开具购物小票，然后由消费者自行持购物小票开具发票，涉案的同批次商品除原告外无其他人提出诉讼。
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四）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本案原告虽未能提供涉案商品，其主张涉案商品已送检的相关投诉信息亦仅为网页打印件，但原告持有的电脑小票为直接的购物凭证，结合被告家乐福公司旗下超市日常经营过程中并不主动提供发票，原告未索取发票符合一般的消费习惯。同时，相关投诉信息的凭证编号、产品名称、购买时间、地点等内容与购物小票及市场监管部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部分信息相一致，且相关行政处罚决定系针对被告家乐福公司被投诉有问题的产品不合格而做出，而被告家乐福公司亦承认该批已售罄的商品仅有一例投诉和起诉，故本案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家乐福公司确实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购买的涉案商品已交由市场监管部门委托送检。
由于涉案商品已经相关机构检验为不合格，并被市场监管部门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范围，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作为消费者依法有权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合格的原因发生于生产环节，被告家乐福公司自认已履行了进货审查义务，意味着涉案商品在进货时并不存在霉变的现象，其工作人员也承认可能系保管不当所致。作为经营者，除应履行相关进货审查义务外，依法还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而家乐福公司显然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最终导致问题食品被售出，其主观上应属明知，故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家乐福公司独自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富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另要求赔偿律师费3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两被告的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韦雄伟货款损失474元；
二、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韦雄伟支付赔偿金4740元；
三、驳回原告韦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张 月 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刘淦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