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73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强，经商，家住汉川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忠，原系晋江市鸿达五金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生产部经理、电镀厂厂长，家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2月15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忠犯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付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24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付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李忠利用担任鸿达公司下属电镀厂厂长的职务便利，多次私自截留皮带头自动扣半成品，卖给被告人付强；还私自安排生产7920件皮带头后斗（无法估价）准备出售时被鸿达公司及时发现。被告人付强在明知是赃物的情况下，仍低价向被告人李忠收购12万个皮带头自动扣半成品，总价值57.6万元，非法获利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付强的家属代为退赔鸿达公司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职工档案、生产部经理岗位说明书，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职责。
2、鸿达公司的皮带头自动扣生产工艺流程和成本核算表，证实鸿达公司皮带头自动扣的成本价是5.95元。
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付强汇给被告人李忠46万余元。
4、调取、发还物品清单及其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忠私自生产的7920件皮带头后斗的情况。
5、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其照片，证实退赃情况。
6、证人梁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职责；被告人李忠私自偷卖16万余个皮带头自动扣半成品，每个5.4元；还发现被告人李忠私自安排生产7920件皮带头后斗等事实。
7、证人骆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职责；鸿达公司发现被告人李忠偷卖公司产品，又私自安排生产7920件皮带头后斗等事实。
8、证人曾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职责。
9、证人谢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职责；因其嫌待遇低，被告人李忠私下给其2万元左右的补贴。
10、证人董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职责；鸿达公司发现被告人李忠私自安排生产7920件皮带头后斗；被告人李忠私下给其2万余元的补贴、奖金等事实。
1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职责；被告人李忠私自安排其生产7920件皮带头后斗；被告人李忠私下给其1.4万余元的补贴等事实。
1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因其嫌待遇低，被告人李忠私下给其1万元左右的补贴。
13、证人涂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忠的职务职责；被告人李忠私自偷卖16万余个皮带头自动扣二等品即半成品，仅需组装即为成品，每个5.35元左右。
14、证人雷某证言，证实被告人付强知道其帮被告人李忠组装皮带头自动扣，让其介绍被告人李忠给他认识。
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退赃情况。
16、被告人李忠供述，供述经雷某介绍，其认识了被告人付强；被告人付强让其私下弄鸿达公司的皮带头自动扣二等品卖给他，他会保密；过了几天，被告人付强与其在石狮市一路边交易；之后，其每隔三四天就从电镀厂偷偷拉皮带头自动扣卖给被告人付强；其以3.5-4.5元／个卖给被告人付强，数量有12万个左右；货款共48万元左右，被告人付强基本汇款到其银行账户中；2014年6月份左右，其按被告人付强的吩咐做一批皮带头带军扣的后斗，但还没有交给被告人付强。
17、被告人付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经雷某介绍，其认识了被告人李忠，被告人李忠问是否买皮带头自动扣二等品，其答应；过了几天，被告人李忠在石狮市一路边卖给其2千件左右；后来，被告人李忠每隔几天就卖给其；交易地点都不一样，有时还在路边，即使在电镀厂交易时，被告人李忠手写便签给其，没有鸿达公司开具的票据，也没有仓管、财务登记，价格又便宜，其怀疑是被告人李忠私下卖的；货款共46万元左右，其基本汇款给被告人李忠，有时付现金；其向被告人李忠收购12万个皮带头二等品，牟利四五万元；2014年6月份左右，被告人李忠问其是否买军扣后斗二等品。
18、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皮带头半成品的单价为4.82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忠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付强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侵占7920个皮带头后斗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忠属犯罪未遂，予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归案后如实供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付强退赔被害单位的部分经济损失，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多次作案，主观恶性较深，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有悔罪表现，将部分赃物用于挽留公司员工，主观恶性相对较小，量刑时酌情考虑。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付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李忠退赔被害单位晋江市鸿达五金皮具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3.6万元。
上诉人付强诉称：其向李忠收购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交易的地点也只有几次是在鸿达公司外，在鸿达公司交易的过程是正常合理，并未出现违规。原审量刑偏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付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原审被告人李忠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付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付强及原审被告人李忠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李忠的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付强量刑偏重，建议维持对原审被告人李忠的量刑，对上诉人付强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付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原审被告人李忠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付强提出其收购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交易的过程并未出现违规的意见，与原审被告人李忠的供述、证人证言、价格鉴定意见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上诉人付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不符，且结合本案的交易地点、交易数量、交易流程、物品本身的特征、收购的价格及同鸿达公司交易的一贯表现等，足以认定上诉人付强主观上明知是赃物仍予以收购，故上诉人付强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强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仍予以收购，涉案财物价值达人民币57.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李忠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财物价值达人民币57.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数额巨大。在侵占7920个皮带头后斗的过程中，原审被告人李忠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该部分犯罪予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忠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忠多次作案，主观恶性较深，予以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付强退赔被害单位的部分经济损失，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李忠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付强的量刑与其罪责不相适应，明显不当，予以纠正。出庭检察员及上诉人付强提出原审对上诉人付强量刑偏重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刑初字第2405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刑初字第240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付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春荣
代理审判员 张小燕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叶昭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
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