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明秋。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菊莲。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莉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新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鲍金林。
委托代理人：叶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富（曾用名：林仙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方。
上诉人颜明秋、卢菊莲为与被上诉人温岭市新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江公司）、张琪、林宝富、吴方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溪商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2月3日，被告颜明秋以经营周转为由向原告新江公司贷款1000000元，并签订新江（2013）保借字第1489号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由被告林宝富、吴方及案外人高林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月利率及利息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保证范围等。后被告张琪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新江（2013）保借字第1489号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于同日出具收款人为被告颜明秋、金额为1000000元的本票一张。2013年12月3日，案外人张灵芳以经营周转为由向原告新江公司贷款1000000元，并签订新江（2013）保借字第1490号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由被告吴方、颜明秋及案外人高林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月利率及利息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保证范围等。后被告林宝富、张琪于同日各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新江（2013）保借字第1490号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于同日出具收款人为案外人张灵芳、金额为1000000元的本票一张。2013年12月10日，原告、被告颜明秋及中国银行签订小额贷款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一份，被告颜明秋授权中国银行在收取贷款本金或利息时，可依据原告的扣款指令，直接从被告颜明秋开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中扣收，并将款项划转到原告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上述两笔借款于2014年4月15日到期后，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4月28日，被告颜明秋以经营周转为由向原告新江公司贷款2000000元，并签订新江（2014）保借字第155号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由被告张琪、林宝富、吴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月利率为17‰，按月付息，每月25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它合理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同日发放了贷款2000000元至被告颜明秋的中国银行账户。同日，原告以代扣的形式授权中国银行从被告颜明秋账户扣取2000000元用以归还新江（2013）保借字第1489号及新江（2013）保借字第1490号的债务。后被告颜明秋未按约支付新江（2014）保借字第155号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及利息，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
原告新江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以被告颜明秋向原告新江公司贷款2000000元，由被告张琪、林宝富、吴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颜明秋、卢菊莲共同返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17‰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24日止）、罚息（自2014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5.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颜明秋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76000元；3、被告张琪、林宝富、吴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颜明秋、卢菊莲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对颜明秋、卢菊莲系夫妻关系、被告颜明秋于2014年4月28日与原告新江公司签订新江（2014）保借字第155号保证借款合同，原告交付了2000000元借款至被告颜明秋开设在中国银行的账户无异议。但借款交付十分钟后，原告又以代扣的形式将该2000000元重新转回原告的账户。实际上，本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给被告颜明秋。而被告卢菊莲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无须承担责任。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琪、林宝富、吴方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新江公司与被告颜明秋、张琪、林宝富、吴方之间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受国家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依约发放贷款后，被告颜明秋应按约还本付息，逾期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代理费等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颜明秋、卢菊莲提出原告未实际交付借款等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7‰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24日止应为238000元（2000000元×210天×17‰）。双方当事人对逾期利率约定过高，应不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月利率18.66‰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卢菊莲作为被告颜明秋的妻子，对该债务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被告张琪、林宝富、吴方自愿为上述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份额，应认定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据此，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月2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颜明秋、卢菊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温岭市新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38000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8.66‰自2014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颜明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76000元。三、被告张琪、林宝富、吴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8元，减半收取11704元，由被告颜明秋、卢菊莲、张琪、林宝富、吴方负担。
上诉人颜明秋、卢菊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未履行新江（2013）保借字第1489号、第1490号保证借款合同，未将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交付给借款人颜明秋和张灵芳。两份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称将记载收款人分别为颜明秋、张灵芳，金额各为100万元的本票交付给了保证借款合同外的第三人张琪。在上诉人认为：借款借据系固定格式，颜明秋、张灵芳只是按照小额贷款公司的惯例提前签字，签字时并未实际收到贷款；（2013）保借字第1489号保证借款合同的附件《小额贷款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所有小额贷款业务产生的资金往来均通过在中国银行设立的账户进行；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应提交借款人委托张琪收取本票或本票由颜明秋、张灵芳背书或承兑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的意见，在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未能提供借款人委托张琪收取本票或本票由颜明秋、张灵芳背书或承兑的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已向颜明秋和张灵芳各发放了100万元贷款。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提交的5、6、7证据综合认定的错误导致对事实的认定错误。2、《小额贷款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系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人与中国银行签订的。该协议仅作为新江（2013）保借字第1489号保证借款合同的附件，而非新江（2013）保借字第1490号保证借款合同的附件。《小额贷款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一方明确为“借款人”，协议的内容也是对借方、贷方和中国银行三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依据该协议约定借款人授权中国银行在收取贷款本金或利息时，可依据被上诉人新江公司的扣款指令，直接从借款人开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中扣收。但未约定当借款人身份变为另外借贷案件中的担保人时，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有权指令中国银行直接从担保人开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中扣收担保人的资金。如果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履行了新江（2013）保借字第1489号保证借款合同和新江（2013）保借字第1490号保证借款合同的贷款发放义务，有权扣划100万元以归还（2013）保借字第1489号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及利息，而无权扣划100万元归还（2013）保借字第1490号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及利息。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项下的贷款交付义务，当然不存在扣划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小额贷款业务三方合作协议》（证据8）及证据9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对“原告以代扣的形式授权中国银行从被告颜明秋账户扣取2000000元用于归还新江（2013）保借字第1489号及（2013）保借字第1490号的债务”事实认定的错误。3、新江（2014）保借字第155号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委托中国银行将200万元从其开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划转至上诉人开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中，10分钟后，又委托中国银行将上诉人账户中的200万元划转至其开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中。200万元的发放及划转都在被上诉人的掌控之中，上诉人对于200万元何时转至其中国银行的账户何时转由之前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未实际交付200万元。二、适用法律错误。卢菊莲虽系颜明秋的妻子，但不是新江（2014））保借字第155号保证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清楚借贷事宜。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提交的5、6、7、8、9证据的认定错误，导致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江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江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已经履行了（2013）保借字第1489、1490号二份保证借款合同的借贷义务，分别将借款通过本票的方式进行交付，两张记名本票记载了收款人为两份合同的借款人即颜明秋、张灵芳，也只能是颜明秋、张灵芳本人在银行背书或者承兑，本票签收人张琪并非合同外的第三人，这两份合同张琪均有向被上诉人出具共同还款的承诺书，为本案的借款合同债务人之一，张琪为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新江公司的借款出具还款承诺书可见其与两上诉人的关系不浅。借款借据能够证实借款已实际交付。上诉人辩称借款借据为提前签字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依据。如果颜明秋没有收到借款，不可能不向被上诉人新江公司主张权利或者要求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履行合同放贷义务，或者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合同，特别是借款借据作为签收凭证不可能不要求被上诉人新江公司返还，但上诉人至本次开庭前均没有提出异议，显然违背常理。况且（2013）保借字第1490号保证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张灵芳，张灵芳本人没有说未收到借款，上诉人如何肯定张没有收到借款，至于约定交付与实际交付不一致，应当以实际交付为准。《小额贷款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为一份独立的协议，适用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新江公司之间的一切借贷合同，故该协议第4条约定适用双方当事人，该协议不是某一份借款合同的附件。协议第5条约定银行可依据被上诉人新江公司的指令从上诉人账户中扣款，并没有约定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时是不能扣款的，因此扣款中的100万元归还（2013）保借字第1490号保证借款合同并无不妥。即使扣划有误，上诉人应当向扣划这一行为的银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已经完成本案借款合同的交付义务，10分钟后扣款是事先获得上诉人的授权，所扣款项用于归还上诉人除本案外的另外两笔债务，故上诉人仍然应当偿还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上诉人在涉诉之前并没有对扣款提出异议，这是上诉人自己要求。上诉人辩称三份借款合同均没有收到借款，在多次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新江公司主张权利也不要回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显然不符合常理。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另一代理人打电话给上诉人本人询问（2013）保借字第1489、1490号二份保证借款合同的款项是否收到，上诉人回答（2013）保借字第1489号合同的款项已经收到，（2013）保借字第1490号合同上诉人因为是担保人，不确定张灵芳有无收到借款，与二审陈述完全是矛盾的。卢菊莲是颜明秋的配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张琪、林宝富、吴方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提供了中国银行温岭大溪支行出具的被上诉人新江公司转账给上诉人100万元的银行对账明细，该份本票反面的背书及浙江泰隆银行的进账单，拟证明（2013）保借字第1489号借款合同的款项已经交付。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中国银行温岭大溪支行机打的明细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没有收到过100万元钱，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这笔钱，而且写着转账。浙江泰隆银行的进帐单、银行本票及背书栏，收款人是陈雅，背书栏中的颜明秋不是颜明秋本人的签字，并不是颜明秋本人背书的。在背书上的只有颜明秋的身份证号码，申请对颜明秋笔迹进行鉴定。所以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10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颜明秋。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开具的银行本票由共同还款人张琪收取，但该本票的收款人为上诉人颜明秋，从本票的背面也可以反映是上诉人背书给案外人。结合上诉人在借款后定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及其在2014年4月28日与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又签订200万元的借款合同用以偿还债务的事实表明，上诉人颜明秋收到了该1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对此予以认定。
上诉人颜明秋、卢菊莲及被上诉人张琪、林宝富、吴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借款200万元是为了归还其作为借款人及担保人分别在2013年与被上诉人签订（2013）保借字第1489、1490号二份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各100万元。上诉人认为上述200万元款项并没有交付，故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根据被上诉人新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3年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分别以上诉人及借款人张灵芳为收款人各开具银行本票，票面金额均为100万元。虽然该二份本票被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张琪领取，但根据银行本票的相关规定，除本票载明的收款人外，其他人不能领取该款项。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该二份本票均系收款人背书给案外人后领取。该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借款利息，而且在本案借款发生后至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上诉人及张灵芳从未要求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履行（2013）保借字第1489、1490号二份保证借款合同的款项交付义务，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以偿还其原借款100万元及担保债务100万元的事实，能够进一步认定被上诉人新江公司已经履行了上述二份借款合同的义务。上诉人认为款项未交付，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颜明秋、卢菊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卢菊莲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上诉人颜明秋个人债务的前提下，本案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颜明秋、卢菊莲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8元，由上诉人颜明秋、卢菊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