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傲绿农副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北公路3499号。
法定代表人景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成队，天津兆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立。
委托代理人周阳，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娜，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傲绿农副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建立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受理，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3）丽民初字第626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天津市傲绿农副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傲绿农副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成队，被上诉人张建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傲绿便利菜店加盟协议》。其中，上诉人为甲方，被上诉人为乙方，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连锁加盟店在天津市外环以里的区域内开设傲绿便利菜店加盟店经营甲方的系列产品。经营期从2012年10月29日起到2015年10月28日止，合同期满后可优先续约。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约合同自行终止。乙方应负责销毁、归还所有带有甲方商标、商号等商业标志的招牌和相关材料，并将门面匾牌、店内宣传画摘除，并拍照片交给总部备案。公司统一免费制作“傲绿便利菜店”的门楣和广告宣传牌，统一铺货，铺货货值20000元（包括门楣、货架、宣传牌、货品），铺货品种有傲绿品牌的中高端蔬菜、水果、杂粮和禽蛋、傲景品牌的特产类（礼盒类）。傲景品牌的蔬菜、水果、杂粮和禽蛋由公司负责统一配送。甲方基地种植的蔬菜水果，公司统一配送。蔬菜、水果、杂粮和禽蛋按账期结款（账期时间为壹周）。乙方获得甲方指定产品、商标的使用权，向甲方提供在当地工商部门核准经营的相关文件和本人身份证明。乙方经销自己进货的蔬菜、水果、杂粮和禽蛋，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概不负责。协议签订前，经上诉人考察，认为被上诉人选取的房屋（邻接天津市××二号桥××绿荫小区××然××楼1门、2门一楼的小院内的平房，无门牌号。）符合加盟店的要求。
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开始使用邻接天津市××二号桥××绿荫小区××然××楼1门、2门一楼的小院内的平房用于经营。为履行协议中约定的铺货义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四组货架、门楣、广告牌及服装，其中四组货架价值为1200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至2012年11月14日陆续为被上诉人提供约定的铺货货品，货品价值计12625元。此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但被上诉人一直使用邻接天津市××二号桥××绿荫小区××然××楼1门、2门一楼的小院内的平房用于经营日用品及从他处购进的蔬菜、水果。
2013年10月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工作人员任玉生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进行了交流，短信内容为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解决有关加盟店的事情，没有明确上诉人取消了被上诉人的加盟资格。2013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销售部的工作人员藤远芳进行了电话联系，藤远芳确认在2013年1月份其接手时，被上诉人的加盟店已被取消。
原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加盟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铺货义务，不向被上诉人收取费用均无异议。且双方一致确认交易方式为被上诉人于每日下午以电话方式向上诉人销售部订货，上诉人于次日早晨将所订货品送至被上诉人处。但对于加盟协议履行过程中，未给被上诉人配送货品的原因双方存有争议。被上诉人主张曾打电话向上诉人订货并且亲自找过上诉人，但上诉人均告知无货而未能供应，且在2013年7月，得知上诉人取消了被上诉人的加盟店。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履行了铺货义务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订购过货品，虽然接到过被上诉人的电话，但并非订货，上诉人也未曾取消被上诉人的加盟资格。
另，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即使加盟协议未解除，其亦不要求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21万元（包括三年铺货货值损失6万元、三年房租损失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傲绿便利菜店加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内容是合同当事人履行义务、享受权利的依据，也是衡量判断合同当事人是否适当履行、是否违约等情形的事实依据和标准，因此合同内容应当具体、明确、便于操作和履行，以避免发生争议时出现归责判断的依据模糊，从而导致双方的对抗程度增加，成为厘清事实的障碍。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铺货后，未给被上诉人配送货品的原因，即是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要货，还是上诉人拒绝供货的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期限为3年，并非一票交易，如何供货的具体条件应属于讼争协议实际履行的重要内容，应做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但双方在协议中对启动上诉人配送货物的条件并未做约定，虽然双方确认为被上诉人电话通知上诉人送货，该方式具有便于操作的特点，但也存在发生争议时双方对通话内容产生分歧和难以举证证明的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重大分歧，被上诉人主张已电话通知上诉人配送货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要货，且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依据协议内容亦不能做出客观准确的判断，双方对此均负有一定责任。
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看，虽然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诉人提供的铺货货品，但并不否认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及提货单中被上诉人的签名，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空白的送货单及提货单中签字的主张，故应认定上诉人已部分履行铺货义务。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至2012年11月14日，上诉人陆续为被上诉人提供约定的铺货货品，货品价值计12625元，并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四组货架、门楣、广告牌及服装，其中四组货架价值为1200元。协议中虽然约定铺货中包括门楣、宣传牌，但同时亦约定门楣与宣传牌为免费制作，故对门楣及宣传牌不应计算货值。结合双方对货架价值为12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为被上诉人铺货货值为13825元。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无被上诉人签字的收据和入库单，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该部分单据记载的物品为上诉人的铺货货品。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铺货义务。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当地工商部门核准经营的相关文件和本人身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其亦未按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因此，从该协议履行之初，双方均存在不规范履行的事实。
从双方发生争议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分别与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任玉生、藤远芳进行了短信来往和通话，能够体现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解决有关加盟店的问题。尤其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藤远芳的谈话录音中，藤远芳确认自其接手时（2013年1月）就没有被上诉人的加盟店。虽然电话录音及短信证据的证明力与书证等证据的证明力有所区别，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相关情节，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参考因素之一。况且，上诉人作为加盟协议中的授权方，其授权被上诉人加盟的目的应为营利，如若被上诉人在长时间内不向其订购货品，其又不采取任何措施进行督促，亦不合常理。纵观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相关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导致发生纠纷，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明显大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相应的损失。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铺货货值损失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在三年内每年为被上诉人铺货一次，共计货值6万元。首先，加盟协议中对此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次，按照通常理解，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铺货义务应解释为只提供一次。因此，被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房租损失问题，在签订加盟协议后，上诉人除仅部分履行了铺货义务外，而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其他业务往来，虽然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未予确认，但毕竟双方确认被上诉人系在邻接天津市××二号桥××绿荫小区××然××楼1门、2门一楼的小院内的平房内进行加盟经营。被上诉人自称在2013年7月便知上诉人取消了其加盟资格，至此，被上诉人应预见到加盟协议可能不再履行，其应积极采取措施以减小造成的损失。同时考虑到加盟协议中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经营其自行购进的蔬菜、水果等物品，这说明被上诉人承租的房屋不仅仅是加盟经营的唯一用途。且在加盟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也一直在使用该房屋经营其他货物。对于此项损失应结合房屋使用时间、实际使用状况、租金等相关因素适当考虑。
鉴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加盟协议，故对双方签订的《傲绿便利菜店加盟协议》应予以解除。
根据上述情节，综合考量各方责任，结合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履行时间、发生争议的原因等相关因素，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酌情确定为3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费350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775元，上诉人负担675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5000元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认真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盟协议，给被上诉人无偿提供其加盟的铺货赠品，目的就是鼓励上诉人多销售上诉人的菜品。被上诉人获得赠品，却不销售上诉人的菜品，反告上诉人不供菜。由于上诉人的菜品成本和价格较高，客观上，被上诉人不卖上诉人的菜可能会减少卖菜成本，故其根本不存在没有卖上诉人菜品的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5万元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一审只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加盟合同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被上诉人为履行加盟协议才租赁了经营用房，对外经营投入了大量精力和财力。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并没有菜品，是从各农贸市场进的菜，让我们摆菜是为了应付有关部门检查，取得国家补助。双方2012年10月29日签订加盟协议，到2013年1月就给取消了，且是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被上诉人为了经营蔬菜店还放弃了其他经营收入项目，受到的损失远远超过一审判决的3.5万元，判决的数额并不能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加盟后可以不从上诉人处购菜，被上诉人如不从上诉人处购菜并不违反约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傲绿便利菜店加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租赁位于邻接天津市××二号桥××绿荫小区××然××楼1门、2门一楼的小院内的平房进行加盟经营，其租赁房屋的目的系进行经营以谋取利益。上诉人员工确认在2013年1月即取消了被上诉人的加盟资格，且未通知被上诉人。双方在上诉人铺货后时至本案呈讼，也未继续实际履行。现被上诉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在得知上诉人取消其加盟店资格后将租赁房屋另作他用，故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解除上述加盟协议，并无不妥。被上诉人租赁房屋用于履行加盟协议，在租赁房屋后不久即被解除加盟资格，造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应对加盟协议不能履行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因加盟协议不能履行，要求上诉人赔偿租赁房屋三年的损失15万元，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考虑房屋使用时间、实际使用状况、租金、发生争议的原因等相关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傲绿农副产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东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代理审判员 张 泽
二０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姜 楠
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