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森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义合镇义合村板坑。
法定代表人：郑伟强，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吴镜潘、梁丹丽，均系广东律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华，男，彝族。
委托代理人：潘光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华，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中要，男，土家族。
上诉人河源森杰木业有限公司（下称森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正华、赖小华、向中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5）河东法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5日8时左右，向中要指使刘正华、马顺刚、曲莫欠哈、肖得富等人到工地上作业。刘正华等人从公路的斜坡抓竹子爬上工地，刘正华攀爬过程中因竹子断裂，从山上摔到山下公路，被工友送往义和镇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因伤情严重转至河源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5天，花去医疗费66925.1元，其中赖小华垫付50925.1元（马顺刚垫付16000元）。刘正华出院后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构成柒级伤残。刘正华所从事的烧山、清山、砍树、种树等山林改造工作属于森杰公司。森杰公司通过康姓负责人发包给赖小华。赖小华于2012年4月13日与向中要签订了《山林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再分包给向中要，共7000多亩山林改造。因为缺少人手，向中要找到工人人数较多的马顺刚和宋姓领头人分成三块工地由三个小组进行作业，向中要带领十多人在一个工地进行作业，其中一块工地由刘正华等人（以马顺刚为领班人）的小组进行作业，从中提存3%的利润。工人工资男150元/天，女130元/天，由赖小华支付，发到向中要手中，再由马顺刚和宋姓再分发给工人。
刘正华属于农村户口，在河源地区从事山林作业有两年多时间，生育两个子女，女儿刘莫芬2003年6月5日出生，抚养年限为6年，儿子刘亮2005年10月9日，抚养年限为8年，均属于农村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刘正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和民事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
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问题。赖小华提出工程是由康姓负责人发包给他的抗辩理由，未提供发包协议或其他相应证据证实康姓负责人是适格被告，也未提交追加其为被告的申请，对赖小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赖小华认为马顺刚是被告，但未提供发包协议或其他相应证据证实马顺刚是适格被告，也未提交追加马顺刚为被告的申请。另外向中要也明确了工程是其从赖小华手中承包，因为缺人手，雇佣了人数多的马顺刚作业小组，马顺刚和刘正华等人是按照向中要和赖小华的要求进行作业，马顺刚作为小组的领班人对工人进行一般的组织管理工作，作业是由所有的工人一起做，工钱也是由赖小华和向中要分发，因此赖小华与向中要应为承揽关系。刘正华是按照向中要的指令进行作业，与向中要形成劳务关系（亦称雇佣关系），有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结合向中要承认是其从赖小华手中承包，请马顺刚带人来做工的事实，对刘正华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刘正华认为森杰公司是发包人，赖小华是分包人，向中要是承包人，向中要与刘正华存在劳务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民事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正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均应按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方有为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作业条件的义务，提供劳务方有按照作业操作规程和注意安全事项的义务。本案中，刘正华受伤的原因系其到工地作业途中，从公路斜坡攀爬因竹子断裂摔伤，刘正华本人从事山林作业有两年多时间，应当熟知安全操作要求，因其没有注意安全隐患和进行安全措施，存在过错，应对其摔伤事故自行承担35%的民事责任。向中要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方作业没有作出正确指令绕路前往作业地，也没有为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作业条件，没有为其爬坡过程中提供安全措施，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刘正华摔伤事故承担65%的责任。接受发包(承揽）的向中要没有为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措施，森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赖小华作为分包人，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承揽人向中要承担民事责任部分承担民事责任，其中，向中要承担25%，森杰公司承担20%，赖小华承担20%。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法核定刘正华的各项损失如下：一、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正华住院25天，按100元/天计算为250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二、护理费3750元，该费用由案外人马顺刚垫付，刘正华未主张；三、医药费：刘正华共花去医疗费共66925.1元，已由赖小华和马顺刚垫付，赖小华予以确认，予以支持；四、误工费：刘正华住院25天，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188天，其做工150元/天，误工费计算为28200元（150元/天188天），予以支持；五、残疾赔偿金：刘正华属于农村户口，因事故致柒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97964.8元（12245.6元/年20年40%），予以支持；七、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正华与妻子生育两个子女，均属于农村户口，女儿刘莫芬2003年6月5日出生，抚养年限为6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2051.84元（10043.2元/年6年40%÷2人），儿子刘亮2005年10月9日，抚养年限为8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069.12元（10043.2元/年8年40%÷2人），予以支持；八、后续治疗费20000元，刘正华有提供医嘱证实，予以支持；九、刘正华主张营养费4000元，医嘱要求刘正华加强营养，酌情支持2000元；十、精神抚慰金，结合刘正华的伤情及赖小华和马顺刚及时赔偿的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十一、刘正华主张交通费2000元，考虑到刘正华就医有发生交通费之必要，酌情予以支持；十二、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刘正华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69509.86元。按责任比例分担，刘正华本人承担35%的民事责任。向中要承担25%的赔偿责任，需向刘正华赔偿67377.47元（269509.86元25%），森杰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需向刘正华赔偿53901.97元(269509.86元20%），赖小华承担20%的赔偿责任，需向刘正华赔偿53901.97元（269509.86元20%），扣减其垫付50925.1元，还需支付刘正华2976.8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向中要赔付刘正华67377.47元，森杰公司赔付刘正华53901.97元，赖小华赔付刘正华2976.87元；二、驳回刘正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汇至东源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源分行东源县支行，汇款应注明案号）。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由刘正华负担308元（已预交440元），由向中要负担220元，森杰公司负担176元，赖小华负担176元。
上诉人森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山林改造工作属于森杰公司没有林权证、林地租用合同或者林权转让合同等予以证实。凭刘正华及证人的口头陈述，不足以认定森杰公司承包了涉案林地。根据《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的内容，可以确定涉案土地的所有人是义合镇南浩村委会，林木所有人和使用人是河源德森林业有限公司，森杰公司不是涉案林地的承包人，故森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判决森杰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森杰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正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正华答辩称：森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赖小华未答辩。
被上诉人向中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正华主张森杰公司是涉案林地的承包人，提供了证人证言、杉木会证明等证据，并有向中要提供的《山林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刘正华的事实主张。森杰公司反驳其非涉案林地的承包人，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其在二审中提供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虽可证明涉案林地登记的权利人，但不足以证实其反驳。森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河源森杰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翀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