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珠，女，苗族，1982年11月25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京川，女，汉族，1988年8月24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平平，女，汉族，1989年11月18日出生，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穆棱市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作兵，男，汉族，1976年1月27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彭作兵，男，汉族，1976年1月27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赵林海，男，苗族，1988年3月8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彭作兵，男，汉族，1976年1月27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苗族，1974年9月23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小勇（陈芳之夫），男，苗族，1971年5月23日出生，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因与被上诉人陈芳，原审被告彭作兵、赵林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的（2014）彭法民初字第0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对上诉人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彭作兵，被上诉人陈芳的委托代理人罗德清、赵小勇，原审被告彭作兵及赵林海的委托代理人彭作兵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上午，陈芳与赵金珠两家因豹子巢（地名）土地边界争议请求村干部到场调解，调解过程中，陈芳的婆母余大珍与彭作兵发生口角，进而引起互殴。陈芳与其婆母余大珍在公安机关陈述：彭作兵乱骂余大珍，并打其一耳光，陈芳见状上前劝架，赵金珠便动手与陈芳抓扯，何京川、田平平、赵林海闻讯后从家里赶来助阵，赵林海一脚将陈芳“勾”倒在地，赵金珠顺势抓住陈芳的头发反扣在路肩石上让其不能动弹，何京川、田平平用脚踩、踢陈芳的胸部，经村干部彭作林、旁人彭小红等人劝阻方才罢手。村干部彭作林、向容，旁人彭小红证实：赵金珠与陈芳发生抓扯后，经村干部彭作林劝解本已住手，随后赵金珠之兄弟、弟媳几人即赵正汉、赵林海、何京川、田平平来到现场，何京川、田平平看到赵金珠面部受伤，再次与陈芳抓扯。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三人将陈芳摁在地上，赵金珠抓住陈芳的头发反扣在石肩上，何京川、田平平对陈芳拳打脚踢。村干部彭作林赶紧再次劝阻，并叫人打电话报警。事后，公安机关调查作出对赵金珠、彭作兵、何京川、田平平处以拘留、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处罚决定书认定：在赵金珠与陈芳抓扯过程中，赵金珠的亲属到达现场，其兄弟媳妇何京川、田平平帮助赵金珠殴打陈芳，三人将陈芳打倒在地后，对其拳打脚踢。
陈芳受伤后于当日到彭水县人民医院治疗，于4月25日转院到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继续治疗，2014年5月7日出院，住院共15天，在彭水县人民医院花医疗费1591.54元，在民族医疗保健中心花医疗费4671.50元。陈芳于2014年6月17日到彭水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出211.90元。出院诊断：⒈左足跟骨骨折；⒉右侧胸部软组织损伤。彭水县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19日对陈芳伤残程度鉴定认为：陈芳右踝关节肿胀压痛，伸屈功能障碍，致右下肢功能丧失达10%以上，伤残程度属十级。赵金珠、彭作兵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意见认为，陈芳右足弓稍塌陷，复阅影像学资料确认右足内、外侧纵弓结构破坏，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由于陈芳曾经摔伤，彭水县人民医院于2013年8月12日摄片确认其右跟骨骨折，断端错位，两次伤害与十级伤残间存在怎样的因果关系需要通过鉴定厘清，赵金珠、彭作兵再次申请因果关系鉴定。2015年6月29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两次骨折的X片即表明，2014年4月23日的损害行为导致陈芳的右跟骨后上缘骨折，该跟骨骨折导致内、外侧纵弓结构破坏，造成十级伤残。
陈芳户籍登记系农村居民，居住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朝阳村一组。《彭水府办发（2011）214号关于继续冻结靛水乡部分户口及生产经营性项目审批手续办理范围的通知》确定：为彭水新城建设需要，继续冻结靛水乡朝阳村1、2、3组等25个村民小组户口，陈芳以此为据，认为其居住地在彭水新城建设规划范围内，应当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有关费用。陈芳有被扶养人三人，其父亲陈文健，生于1949年11月22日，时年64岁，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6年，其长子赵浩东，生于1997年7月21日，时年17岁，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年，其次子赵林康，生于2002年2月10日，时年12岁，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6年。陈文健有包括陈芳在内三个子女。陈芳住院治疗期间，其婆母余大珍同在医院住院治疗，二人均由陈芳丈夫赵小勇护理，余大珍先于2015年5月1日出院。
2014年9月11日陈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彭作兵、赵林海赔偿：⑴医疗费6614.94元（其中重复计算鉴定检查费140元）；⑵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之前一日共48天主张误工费，即48天×100元／天=4800元；⑶护理费15天×80元／天=1200元；⑷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天=450元；⑸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中残疾赔偿25216元／年×20年×10%=50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文健为17814元／年×16年×10%÷3人=9500.80元，赵浩东为17814元／年×1年×10%÷2人=890.70元，赵林康为17814元／年×6年×10%÷2人=5344.20元，残疾赔偿金共计66167.70元；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840元，合计85072.64元。赵金珠、彭作兵、何京川、田平平、赵林海答辩称：双方在豹子巢的土地权属并无争议，两家发生纠纷的起因是陈芳及家人越界种植。当天赵金珠、彭作兵请村干部现场查看调解，陈芳之婆母余大珍自知理亏而大骂彭作兵导致矛盾升级。陈芳上前助阵并抓伤赵金珠面部，赵金珠遂与其抓扯，不存在“摁倒在地进行拳打脚踢”，仅仅是互相抓扯，没有损伤陈芳的脚跟部位。陈芳的脚跟部曾经在建房过程中摔伤，因此，要求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案纠纷起因是陈芳家人越界种植，陈芳及其婆母余大珍又先动手抓扯，过错明显大于赵金珠，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彭作兵、何京川、田平平、赵林海没有实施损害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陈芳主张的赔偿项目中，部分项目适用标准不当，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60元／天计算，住院时间应当计算为13天，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㈠民事责任划分。陈芳与赵金珠发生抓扯后，经村干部彭作林劝解，双方已经住手，此时陈芳未见明显伤情，但何京川、田平平赶去现场后，见赵金珠面部被抓伤，再次挑起事端，三人伙同将陈芳摁倒在地殴打，如证人所述，施暴方式为拳打脚踢，据此，陈芳的损害后果为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殴打所致，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芳先前与赵金珠发生抓扯，并致伤赵金珠面部，是何京川、田平平到场后再次挑事的诱因，因此，陈芳亦应承担一定责任。陈芳指称赵林海到场后一脚将其“勾”倒在地，仅有其婆母余大珍证实，而自始至终在场的村干部彭作林、向容，旁人彭小红均证明只有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三人实施损害行为，据此，赵林海与彭作兵对陈芳未实施损害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
㈡合理的损失范围。关于赔偿标准的确定，陈芳没有举示相关收入证明，误工费、护理费可采用普遍适用的标准即80元／天计算。陈芳的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其居住地亦在农村，彭水府办发（2011）214号文只是确定将朝阳村一组纳入彭水新城建设冻结户口范围，间接证明属于新城建设规划区域，但因此就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却没有法律根据，因此，残疾赔偿金仍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合理损失为：⑴医疗费。鉴定检查费140元应当从中剔除，医疗费为6474.94元；⑵陈芳的伤残鉴定日为2014年5月19日，法定误工天数为26天，误工费26天×80元／天=2080元；⑶陈芳于受伤当日入院，2014年5月7日出院，住院15天，其中，陈芳与婆母余大珍同期住院8天都是赵小勇一人护理，应当减半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8天×80元／天×1／2）＋7天×80元／天=880元；⑷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天=450元；⑸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部分为8332元／年×20年×10%=166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陈文健为5796元／年×16年×10%÷3人=3091.20元，赵浩东为5796元／年×1年×10%÷2人=289.80元，赵林康为5796元／年×6年×10%÷2人=1738.80元，残疾赔偿金共计21783.80元；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量200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840元，合计34508.7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陈芳的医疗费为6474.94元、误工费2080元、护理费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残疾赔偿金2178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840元、合计34508.74元，由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按9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31057.8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陈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陈芳已预交375元），减半收取为375元，由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负担337.50元，陈芳负担37.50元。
宣判后，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陈芳承担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理由为：1.原审查明的双方发生纠纷的事实过程及第一次住院事实中均不涉及被上诉人陈芳右足跟被打击伤害及骨折的事实，第二次住院的症状在第一次住院时没有，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芳的右足跟部骨折是与三上诉人发生抓扯造成，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右足跟受伤致残是上诉人所为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的第一次鉴定隐瞒了第一次住院，第二次鉴定以第一次鉴定为基础，与上诉人无关，三次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芳答辩称：被上诉人的伤是上诉人的行为所致，原审已经查明，几次鉴定也是为了查明事实，不存在推理，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4月23日陈芳入住彭水县人民医院，2015年4月25日出院，住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胆囊息肉；右侧跟部骨折？……右踝CR回示：右侧跟骨X线改变，考虑骨折机会较大，建议CT检查；……右踝CT回示：未见明显异常……。出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胆囊息肉；右侧跟部骨折？出院情况：患者诉右足跟部、右侧胸廓仍疼痛……右踝跟部皮肤触痛明显，……。
2014年4月25日陈芳入住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2015年5月7日出院。住院诊断为：患者两天前被他人打伤致右胸、右足疼痛、肿胀，活动受限，无头晕、乏力，在外未作任何治疗，今日来院就诊，门诊X片提示“右跟骨后上缘骨折”，故以右跟骨骨折、右侧胸部软组织伤收治入院。出院诊断：右跟骨骨折、右侧胸部软组织伤。
2014年6月9日，彭水县司法鉴定所对陈芳伤残程度依据陈芳入住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病例进行鉴定，认为：陈芳右踝关节肿胀压痛，伸屈功能障碍，致右下肢功能丧失达10%以上，伤残程度属十级。本案审理中，应赵金珠、彭作兵申请，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委托，2015年4月26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依据陈芳在彭水县医院、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的病例资料作出渝弘正（2015）医（临）鉴字第476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认为陈芳右足弓稍塌陷，复阅影像学资料确认右足内、外侧纵弓结构破坏，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花费鉴定费用1050元，由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垫付。2015年6月29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受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委托，依据陈芳在彭水县医院、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的病例资料及渝弘正（2015）医（临）鉴字第476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并通过查体，作出重庆科证（2015）法临鉴字第141号《陈芳右跟骨骨折与十级伤残鉴定的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2014年4月23日的损害行为导致陈芳的右跟骨后上缘骨折，该跟骨骨折导致内、外侧纵弓结构破坏，造成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用1300元，由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垫付。
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赵林海、彭作兵不承担责任及原审认定的陈芳因受伤发生损害的损失项目、数额等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陈芳要求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赵林海、彭作兵承担其因被打伤发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而产生的健康权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赵林海、彭作兵不承担责任及陈芳因伤发生损害的损失项目、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上诉人的损害行为是否造成陈芳伤残、应否承担本案责任及本案鉴定费用当如何分担，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虽然，2015年4月23日上诉人与陈芳发生抓扯扭打的事实中，没有提及上诉人直接伤害被上诉人右足跟部的情况。但是，一方面，上诉人与陈芳发生抓扯扭打当日，陈芳入住彭水县人民医院，彭水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上明确“右侧跟部骨折？”，并在陈芳右足跟部进行CR和CT检查后，在陈芳4月25日出院的诊断仍明确载明“右侧跟部骨折？”是事实，说明彭水县人民医院没有排除陈芳右侧跟部骨折的可能性。而同日，陈芳又以被人打伤两日未曾医治为由入住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在陈芳的出、入院诊断均明确“右跟骨骨折”是事实。另一方面，本案一审中，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依据陈芳在彭水县人民医院、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的病例资料，作出渝弘正（2015）医（临）鉴字第476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明确：陈芳右足弓稍塌陷，复阅影像学资料确认右足内、外侧纵弓结构破坏，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015年6月29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受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委托，作出了重庆科证（2015）法临鉴字第141号《陈芳右跟骨骨折与十级伤残鉴定的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2014年4月23日的损害行为导致陈芳的右跟骨后上缘骨折，该跟骨骨折导致内、外侧纵弓结构破坏，造成十级伤残。而本案中，没有证据反映2014年4月23日陈芳除与上诉人发生扭打抓扯外，还受到过其他的损害。由此，原审认定陈芳因2014年4月23日上诉人的损害行为致右跟骨后上缘骨折造成十级伤残，并结合本案纠纷起因、双方发生扭打抓扯的过程等事实，综合认定由陈芳承担1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原审将第一次鉴定费用作为损失处理无不当，本案予以确认，而对于两次司法鉴定产生的2350元费用未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部分鉴定费用的分担应置于诉讼费分担部分，不影响原审的裁判结果，本院在此亦予以明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陈芳已预交375元），减半收取为375元，由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负担337.50元，陈芳负担37.50元。鉴定费2350元（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已垫付），由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负担2115元，陈芳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赵金珠、何京川、田平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何 玉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鹏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