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核43248133号
被告人高安德，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祁阳县，住祁阳县。2015年4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5月8日被逮捕。现押祁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春莲，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安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以（2015）永中法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高安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高安德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高安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乙、朱某丙、李某某因被害人朱某甲死亡而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21,946.5元，其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乙、朱某丙、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报请本院核准。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刘春莲律师担任高安德的辩护人。经审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高安德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朱某甲与高安德之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高安德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高安德构成坦白。请求对高安德从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高安德因朱某甲（男，殁年67岁）与其妻关系暧昧，对朱怀恨在心。2015年4月17日21时许，高安德从家中拿了一把厨用刀、一把铁锤和一根撑衣架，背上一个双肩包，随后到祁阳县朱某甲的住处，欲对朱实施报复。高安德先用撑衣架将朱某甲家门外的电闸关闭，后趁朱某甲养女李某某及孙女朱某开门查看之机进入朱家。李某某与朱某甲发觉后，先后询问高安德是谁，高安德始终不予回应。李某某即称要报警，朱某甲催高安德离开。高安德遂持铁锤朝朱某甲的头部猛击一锤，致朱倒地。李某某见状，持扫帚将高安德的头部击伤。高安德被打后先持刀朝朱某甲的胸部猛捅一刀，随后挥刀追砍李某某至门外的楼梯间，致李某某轻微伤。李某某跑下楼后，高安德返回朱家客厅，发现朱某在卧室喊叫，即持锤子锤击卧室的门锁。之后，高安德见倒在地上的朱某甲仍在呻吟，又持刀切割朱某甲的颈部，致朱因锐器致伤颈前部及左胸部致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高安德随后逃离现场。同月28日，高安德在祁阳县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朱某的证言：2015年4月17日21时许，家里突然停电，她拿矿灯去门外查看电闸时，看见行凶的男子走进她家客厅，并到爷爷朱某甲的卧室转了一圈，没有说话。爷爷走出卧室问该名男子干什么，男子没搭话。爷爷让男子走，男子也不走。姑姑说要报案，男子听后从身上拿了个东西打她爷爷的头。她吓到躲进父母的卧室，把门反锁，那个男的过来踢门，并用刀剁门。过了一会，她听到姑姑往楼下跑的声音。她趁机打开卧室门朝楼下跑了出去，并打电话报警。当晚行凶的男子背了一个双肩包。
2.祁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祁）公（尸）检（法）字[2015]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和照片：死者朱某甲后枕部见2.3cm×0.4cm创缘不整齐的挫裂伤，创深至颅骨，符合钝器（如铁锤等）伤；颈前部见13cm×8cm创缘整齐的裂创，左、右颈总动脉及颈内静脉断裂，气管、食管断裂，颈椎见砍痕性骨折；左胸部2-4肋处见6.5cm×3cm裂创，创缘整齐，两创角一钝一锐。颈前部和左胸前的损伤，符合锐器（如单刃刀等）特征。解剖检验见左胸壁肌肉淤血，左2-4肋肋骨横断性骨折，左胸腔见中等量血液及淤血，左肺见6.5cm破裂口，深至肺背部。朱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如单刃刀等）致颈前部及左胸部致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祁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祁）公（伤）鉴（法）字[2015]0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和照片：伤者李某某颈项部见一长裂创，右上臂背侧、背部均见长浅表划痕，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4.祁阳县公安局（祁）公（伤）鉴（法）字[2015]0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和照片：伤者高安德额颞部见一长结疤痕，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5.永州市祁阳县公安局永公（刑）勘（2015）K431121000000201504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祁阳县朱某甲家。102房位于楼房东部二楼，从一楼通往二楼楼梯间离地面高170cm的墙壁上见一处喷溅状血迹，102房门外摆放着一根有破损的蓝色图案的撑衣杆，门口南面墙上离地高2米处安装有一个空气漏电开关，开关脱离了墙上木板上的卡槽。朱某甲的尸体仰躺在102室客厅地面南侧靠近两间卧室门口的中间；客厅南面墙壁见一片宽22cm，高28cm的喷溅状血迹，血迹紧挨地面；尸体头部下面有一块南北长140cm，东西宽50cm的血泊；客厅南侧地面分布有一条点状从大门延伸至尸体旁的血迹带。对上述血迹和实物均当场提取。
6.指认现场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和照片：2015年4月28日，公安人员根据高安德的指认，在高安德家阳台上的美菱冰箱纸盒内提取一把“铭振”牌锻打厨用刀，一把木柄长28公分的铁锤；在客房东侧的衣柜隔板上提取一个黑红色“广东中旅”字样的双肩包；在陶铸路提取到一件高安德供称作案时所穿的灰色夹克。
7.祁阳县公安局辨认笔录：高安德经分别混杂辨认实物，确认公安人员从高安德家提取的“铭振”牌厨用刀是其杀害朱某甲的刀，木柄长28公分的铁锤是其锤击朱某甲的铁锤，从朱某甲家门外提取的撑衣架是其拨朱某甲家电闸开关的撑衣架。
8.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湘公物鉴（理化）字（2015）256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和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物鉴（法物）字（2015）1019号、843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经检验，从高安德家中提取到的铁锤上的可疑绿色附着物与朱某甲家朱某父母卧室木门上的绿色油漆样本油漆种类相同，且均检出碳、氧、硫、氯、钙、铬、铅元素。经DNA检验，从高安德家提取的双肩背包内胆上的血迹、根据高安德指认提取到的灰色夹克上的血迹、朱某甲家客厅地面上的十处血迹中的七处血迹的基因型与高安德的基因型一致；从高安德家中提取到的厨用刀刀刃上的血迹、朱某甲客厅地面上的其余三处血迹和客厅墙面及楼梯间墙面上的血迹的基因型与朱某甲的基因型一致。
9.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2015年4月17日21时许，她家里突然停了电，一个男人站在她家客厅里，随后进入她养父朱某甲的卧室，朱某甲问那个男子找谁，男子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子又走到客厅里。朱某甲跟到客厅叫那个男子出去，那个男子还是不出去。突然，该男子用左手从后面勒住朱某甲的脖子，用右手拿出一个工具朝朱某甲的头部打了一下。她趁那名男子弯腰之际，用手中的扫帚打了那个男子一下。那名男子追砍过来，她的颈椎部及右手上臂被砍伤。该名男子穿一件灰色夹克，背一个双肩包。她的前男友高某某的母亲王某某因为与朱某甲的男女关系与别的女人打了一架。听朱某甲说，高某某用王某某的手机发了信息给他，内容是王某某想与朱某甲一起生活。
10.证人贺某某的证言：2015年4月17日21时许，她听到有人在喊“抢劫了，杀人呀”。大概过了几分钟，李某某和朱某跑进她家求救。他们后来发现朱某甲被人杀死在家里，李某某也受了伤。
11.证人颜某某的证言：2015年4月17日21时许，朱师傅（指朱某甲）被杀死在家里，朱师傅的女儿与孙女先后跑出来喊“杀人了，救命”。过了约几分钟，她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背着一个小型的双肩包穿过七栋与八栋之间的巷子往外走，身上发出铁器碰撞的声音。
12.证人彭某某的证言：2015年4月17日21时许，他听到楼下吼声很大，他妻子讲是朱某甲家里有人被杀了。他向李某某了解情况后，即拿了手电筒到朱某甲家去，看到朱某甲仰面躺在地面上，脚朝门边，头朝里面，头部旁边有一滩血。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1年时，她儿子与朱某甲女儿李某某谈恋爱，她认识了朱某甲。她与朱某甲没有发生实质的男女性关系，但有时会手拉手，朱某甲打过电话发过暧昧短信给她。高安德知道后，劝她不要与朱某甲来往。2014年9月，她因为此事去广州打工，一直没有回家。
14.证人朱某乙、朱某丙的证言：妹妹李某某谈过一个男友高某某，父亲朱某甲与高某某的母亲关系暧昧。
15.证人陈某的证言：高安德的妻子王某某与朱某甲有暧昧关系，二人经常在一起，附近的邻居都知道。
16.祁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2015年4月28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祁阳县将高安德抓获。
17.被告人高安德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安德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高安德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高安德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与高安德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朱某甲与高安德之妻关系暧昧，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但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高安德使用铁锤击打朱某甲的头部，后又用刀捅刺朱某甲的胸部，见朱某甲未死，又切割朱某甲的颈部，直致朱某甲当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高安德犯罪后坦白罪行，对高安德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依法应当限制减刑。原判量刑适当。对高安德的辩护人辩护所提请求对高安德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刑一初字第3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高安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