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2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芜湖宝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马塘新镇公建二区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66369747M。
法定代表人：魏玉锁，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五四西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006711044。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红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鑫隆建材经营部，经营地址芜湖市黄砂交易市场21号砂位。
经营者：青国锁，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纪，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又红，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高淳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原审被告：安徽丰利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十里社区创业园2幢205-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149577393C。
法定代表人：胡家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宝翔大厦501、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149579719N。
法定代表人：崔玉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泽民，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芜湖宝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鑫隆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隆经营部）、原审被告赵又红、原审被告安徽丰利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达公司）、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红星、武晓梅，被上诉人鑫隆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纪，原审被告丰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原审被告宝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泽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又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宝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隆经营部对芜湖宝建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鑫隆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芜湖宝建公司从未就案涉工程与赵又红签订国项目承包合同，鑫隆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项目承包合同书是虚假的，且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也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内容相悖。2、赵又红系从丰利达公司分包了案涉部分工程，并非芜湖宝建公司员工或代理人，也无芜湖宝建公司授权的权利外观，一审认定其构成表见代理缺乏证据支持。3、鑫隆经营部在一审中仅提交了无法核实真伪的欠条及承诺书，并未提供原始送货凭证，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一审认定芜湖宝建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
河北建设公司辩称：对芜湖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
鑫隆经营部辩称：1、芜湖宝建公司与赵又红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书是真实有效的，芜湖宝建公司代理人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鑫隆经营部在进行案涉交易之前，赵又红表示其代表芜湖宝建公司进行工程管理并负责现场，鑫隆经营部亦到案涉工地现场确认了相关事实。2、赵又红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合法有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书面的答辩状也予以了确认。3、芜湖宝建公司上诉提及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系有书面合同的案件，与本案并无关联。4、芜湖宝建公司和河北建设公司共同承建案涉工程，应共同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芜湖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又红未予答辩。
丰利达公司辩称：对芜湖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宝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隆经营部对河北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鑫隆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同芜湖宝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
芜湖宝建公司辩称：对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
鑫隆经营部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又红未予答辩。
丰利达公司辩称：对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宝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鑫隆经营部一审起诉请求：赵又红、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丰利达公司、宝翔公司支付鑫隆经营部货款453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33040元（其中：254000元货款计算至2016年4月15日的利息为95130元；199000元货款计算至2016年4月26日的利息为17910元，此后利息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并承担鑫隆经营部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和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工程由河北建设公司承建。河北建设公司根据芜市建（2010）164号文件要求，设立芜湖宝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二）2013年5月13日，芜湖宝建公司与赵又红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赵又红承建案涉工程中部分工程。赵又红以芜湖宝建公司名义向鑫隆经营部采购黄砂，并支付了部分砂款。2015年9月15日，赵又红向鑫隆经营部出具《欠条》，载明欠鑫隆经营部货款254000元，《付款承诺》载明欠款于2016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如未付鑫隆经营部可要求每日千分之一的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损失等。2016年1月26日，赵又红另向鑫隆经营部出具《欠条》载明欠黄砂款199000元。此后，因芜湖宝建公司未付货款，鑫隆经营部遂委托律师代为起诉，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另查明：1、2012年6月29日，河北建设公司与宝翔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宝翔公司建设；宝翔公司与丰利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包括了赵又红承建的部分工程在内）由丰利达公司承建。2、丰利达公司因与案外人马鞍山市嘉信金属材料经营部签订合同购买钢材而诉讼，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丰利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河北建设公司不承担该案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赵又红以芜湖宝建公司名义与鑫隆经营部达成的买卖黄砂口头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结合赵又红分包部分工程，并实际参与工程管理，其具有工程现场负责人的身份，故鑫隆经营部有理由相信赵又红有权代表芜湖宝建公司。赵又红与鑫隆经营部签约、履约以及结算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芜湖宝建公司承担。因此，该买卖合同在鑫隆经营部与芜湖宝建公司之间成立并有效。该院对鑫隆经营部诉请芜湖宝建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芜湖宝建公司虽登记为独立法人，但其仅系案涉工程项目公司，案涉工程的施工结果实际由河北建设公司承受。因此，该院对鑫隆经营部诉请河北建设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三）鑫隆经营部诉请宝翔公司、丰利达公司以及赵又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四）鑫隆经营部诉请中按月息三分的约定支付利息一节，该院认为，该约定比例过高，依法应予调整。鉴于鑫隆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芜湖宝建公司违约给鑫隆经营部所造成的具体损失，该院酌定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鑫隆经营部诉请按约定赔偿其实现债权的费用一节，因鑫隆经营部支付的律师代费，未超出相应的收费标准，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芜湖宝建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芜湖市鑫隆建材经营部砂款453000元、赔偿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并自2016年2月8日起至付清245000元货款之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付清199000元货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该部分货款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芜湖市鑫隆建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鑫隆经营部、赵又红、丰利达公司、宝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证明赵又红系丰利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并以丰利达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
鑫隆经营部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原件核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赵又红未予质证。
丰利达公司、宝翔公司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共同体较大额该份合同系丰利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因鑫隆经营部当庭提交了项目承包合同书等证据，一审法院为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择期进行了第二次开庭。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宝翔公司一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时对该项目承包合同书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合同书无原件核对，复印件存在伪造变造可能，无法核对真伪。上述项目承包合同书封面载明发包人为芜湖宝建公司，承包人赵又红，封面日期处和第十六条签订时间从2012年9月26日被涂改为2013年5月13日，第3页、第10页、第14页、第15页、第19页落款签章处发包人一栏均无芜湖宝建公司盖章。鑫隆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欠条和一份付款承诺落款处均由赵又红签字确认，其中两张欠条在事由一栏载明为香城湾7#、12#、13#、C-S01三号车库黄砂款。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及鑫隆经营部、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提及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系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的（2015）皖民二终字第00997号二审终审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书查明丰利达公司承建本案香城湾工程C-07#、C-10#、C-12#、C-13#、赵又红系丰利达公司授权代表及该案经办人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了3#车库、7#、12#、13#楼所欠钢材款数额。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代理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与鑫隆经营部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否为芜湖宝建公司；如果系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共同付款义务。
一、买受人的确定。
确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严格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通过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及最终结算付款来认定。所谓合同相对性，即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具体到本案，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书面合同，能够直接确认买卖合同的系赵又红个人出具的两张欠条和一份付款承诺书，上述证据并无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丰利达公司、宝翔公司盖章确认，赵又红在一审答辩状中的陈述仅对其自身发生效力。故鑫隆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确认与其发生买卖法律关系及欠款的系赵又红个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为赵又红。
二、芜湖宝建公司是否应对赵又红上述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在案证据并无显示赵又红系芜湖宝建公司或河北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亦或经过其授权，故赵又红的上述行为并未职务行为。鑫隆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项目承包合同书并无芜湖宝建公司盖章确认，时间多处发生涂改，且其内容与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本案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项目系由丰利达公司具体承建相悖。本案一审、二审中，鑫隆经营部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赵又红具有芜湖宝建公司代理权限，亦未证明其在口头合同的订立、合同的履行和结算过程中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故鑫隆经营部现在其债权未能实现时向芜湖宝建公司、河北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缺乏证据支持，于法无据，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赵又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芜湖市鑫隆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453000元、实现债权费用2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45000元部分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199000元部分自2016年5月10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鑫隆建材经营部负担1154元，由原审被告赵又红负担3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鑫隆建材经营部负担4830元，原审被告赵又红负担4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胡龙
审 判 员 张 元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Ｏ二Ｏ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毛 蕾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