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26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小勇，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汉族，大专文化，系石门畅春进口汽车维修厂负责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4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德清，男，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刑诉[2016]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小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11月1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12月17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朱辉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贺中炎、李兰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欢担任记录。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小勇及其辩护人徐德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4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申小勇以其经营的石门畅春进口汽车维修厂扩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等为借口，向社会公众大量吸收资金，并承诺在约定时间内还本付息。期间，被告人申小勇共计非法吸收存款4087.9313万元人民币，偿还本金合计1510.5256万元，支付利息1956.3924万元。被告人长期依赖吸收存款来支付高额利息，导致债台高筑，无法给存款人还本付息，从而给存款人造成重大损失，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具体详见认定表）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申小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建议对被告人申小勇判处有期徒刑六至八年，并处罚金，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申小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的辩护人徐德清辩称：1、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客观真实。2、被告人借款后还本付息的行为不一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是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被告人找亲戚、朋友、同事等人借款时，其目的是为了建设经营汽修厂，后只是因该厂内部财务管理混乱，经营不善导致汽修厂亏损而不能偿还其借款，被告人向众多借款人借款后已偿还了本金15105256元、利息19563924元，也进一步说明被告人无犯罪故意；二是从民事法律方面来看，被告人与借款人之间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双方约定明确，属自愿行为，应认定为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三是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明确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象为100人以上，而本案只有92人，未达到此罪的立案标准。3、即使被告人构成了犯罪，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好，依法应予从轻处罚；此外本案案发前被告人曾三次本人或在亲友的陪同下前往公案机关自首并交待了案件事实，即使在公安机关无人接待的情况下也用电话投了案，被告人的这一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案发前被告人归还了借款本息346691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的行为应作为从轻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至2015年2月间，被告人申小勇以其经营的石门畅春进口汽车维修厂扩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月息1%-30%的高额利息作为回报，先后向刘某、刘甲某、周某某等92名被害人以“借款”的形式吸收资金。被告人申小勇在吸收资金过程中，少部分资金用于石门畅春进口汽车维修厂厂房等设施建设，大部分用于偿还刘某、熊某、周某某等借款人的本金及利息。经湖南德源司法所鉴定，被告人申小勇以“借款”的形式向92名借款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077.9313万元，期间偿还本金人民币1505.5256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1956.3924万元，合计人民币3461.918万元（具体情况详见附表）。
另查明，2015年11月，被告人申小勇主动到石门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向该队负责人唐某某如实反映了其向社会上人员借款欠款上千万元，债主经常逼债致使其经营的汽修厂已无法经营的事实，因石门县公安局未对该案予以立案而对此事未做处理。2016年1月8日石门县公安经侦大队以被告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随后对其开展抓捕工作，后发现被告人因拒不履行本院的民事判决书被司法拘留。同年1月14日，该队将被告人转为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刘某、熊某、周某某等92人的陈述或自书材料，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认识、借款过程，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据，约定月利率为1%-30%不等的情况及借、还本、息金额等事实。
2、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据及部分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被告人与92名被害人借款的具体情况。
3、被告人算账明细及借据、借款协议、收条、银行转款凭证、交易明细等，证明被告人与92名被害人借款、转据、还本付息的相关情况。
4、被告人农业银行石门支行账号为6228480821167159812、中国银行石门支行账号为6259074336054853、石门沪农商村镇银行账号为6216822100000016261等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通过银行转账借、还本金及利息的部分情况。
5、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向被害人刘某、熊某、周某某等92人吸收资金4077.9313万元、偿还本金1505.5256万元、利息1956.3924万元，其中用于其汽修厂建设635.422304万元。
6、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明石门县畅春进口汽修厂2004年登记业主为被告人申小勇及该汽修厂变更登记的相关情况。
7、被告建汽修厂部分账本及其他开支费用单据，证明被告人向被害人借款后部分用于石门县畅春进口汽修厂新厂建设所花费用的相关情况。
8、侦查机关关于本案线索来源及归案材料及石门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关于申小勇反映涉案情况经过说明，证明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于2015年11月曾主动到石门县公安局如实反映涉案事实的情况。
9、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材料，证明了各自的身份情况。
10、被告人申小勇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如实供述了向刘某、熊某、周某某等92人吸收资金的过程，具体借、还款的金额与被害人陈述情况、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相吻合。其所吸收的少部分资金用于建设新汽修厂房建设，大部分资金用于给借款人支付本息。被告人于2014年下半年知道其已无能力偿还借款人的本息，但迫于无奈不得不向他人借新账还老账等事实。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小勇违反国家有关金融管理法律的规定，采用“民间借贷”承诺给付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小勇犯罪的事实属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申小勇具有下列量刑情节：1、主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案发前归还了被害人大部分资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借款的对象大多是亲戚、朋友，系特定的人，与借款人之间是自愿合法民事借贷关系，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犯罪故意，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一是被告人向刘某、熊某、周某某等92人以借款的方式吸收资金过程中，上述人员中虽然部分是被告人的同学、客户、朋友、同事等，但被告人与其在借款时大部分是通过他人介绍才与之形成资金关系，双方仅是为了吸收资金而再次交往或是认识后仅存在资金借贷关系，平时无任何资金往来，上述对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规定的“社会不特定对象”，不属于“亲友”的范筹；二是被告人在经营其汽修厂的过程中虽没有在社会上通过媒体、报纸、传单等广告形式进行公开宣传，但被告人为解决其资金严重不足的问题下，向社会公众借款并许诺高额利息回报，在主观上期望、放任通过亲朋、好友、借款人等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让社会大众得知吸收资金，其行为在主观上具有犯罪故意，本院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案发前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对于被害人刘某、熊某、周某某等92人因被被告人非法吸收的资金的本金系其合法财产，被告人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被告人在本案案发前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应予抵减。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申小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
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申小勇退赔非法吸收的各被害人的存款本金人民币1140.2519万元，即刘某40.016万元、熊某3.2万元、周某某134万元、杨某4.6万元、杜某4.6万元、梁某34万元、钟某某9.4万元、覃某某8.82万元、龚某某3.7万元、杨某某20.2万元、黄某、覃某某11.61万元、涂某某、杜某某10.2万元、谢某某8.3万元、傅某某29.4万元、李某3.9万元、周甲某5.75万元、杨甲某7万元、伍某某0.9346万元、杨甲某18.18万元、钱某某39.148万元、陈某某10.3万元、张某某42.05万元、汪某某13.2万元、江某某2.92万元、叶某某、李某某2万元、叶某26.4万元、杨乙某34.3万元、陈某某69.2万元、袁某某27.3213万元、李某某1.65万元、侯某某40.86万元、周某某4.55万元、徐某某10万元、欧阳某某8万元、杨丙某6万元、覃某某10万元、贺某某10万元、周某某15.2万元、陈某2万元、申某某10万元、贾某某15万元、吴某10万元、刘某某6.5万元、符某某6.5万元、于某7万元、杨丁某5万元、王某某3.04万元、刘某17.8万元、张某某4.15万元、覃某某、龚甲某4.17万元、王某某、覃甲某6.5万元、覃丙某10万元、张某23.9万元、闫某28.2万元、涂某某、王某某9.3万元、张某某45.154万元、徐某某14.65万元、庞某某3.8万元、胡某某50.95万元、屈某某5万元、陈某某6.45万元、覃某某5.6万元、李某某12.6万元、牟某某10.4万元、张某某26.92万元、龚乙某、刘某某41.118万元、陈某某8.4万元、王某某8.2万元、张某某1.04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辉平
人民陪审员 贺中炎
人民陪审员 李兰香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欢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它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上以的；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二）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已的主要犯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