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5刑初300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符某，男，1970年3月29日生，汉族，中专文化，苏州中航工业雷达与电子设备研究院员工。2016年2月2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道修，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16〕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雪平、刘小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冯某某、吴某某、汪某、被告人符某及其辩护人黄道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符某编造中航雷电院项目招标负责人等虚假身份，在本市虎丘区以招标费、好处费、分红费、借钱等理由，骗取被害人冯某某、吴某某、汪某、李某某现金共计人民币40余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符某，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人符某对指控金额不持异议，但辩称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符某构成诈骗罪持有异议，首先，本案中虽然被告人符某采取了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手段，但是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故意，被告人除了本身工作，还有其他项目，都需要流动资金，其资金不足，所以使用了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了被害人的金钱，构成民法的欺诈，主观上不具有不想还的意思；其次，关于向冯某某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主观上没有隐瞒真相、虚构事实，并且采取借据的方式，属于民间借贷的特征，被告人符某也表示会归还；再次，关于第二笔的吴某某的好处费，虽然被告人符某用招标的方式骗取吴某某的费用，但被告人主观上不是为了占有财产，是因流动资金需要，且归还了2万元，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最后，关于第三笔指控的2.3万元，双方都签订合作协议，参与了具体的合作过程，且之前有过合作，不能因不及时还钱而构成诈骗。被告人在单位收入稳定，其收取了被害人的钱用于项目，虽然其中20万元给了李某某买车，但是出于业务需要；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犯罪记录，希望法庭综合上述案情予以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符某编造中航雷电院项目招标负责人等虚假身份，在苏州市虎丘区以招标打点费、好处费、分红费、借钱等理由，骗取被害人冯某某、吴某某、汪某、李某某现金共计人民币44.3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符某编造中航雷电院项目招标负责人等虚假身份，以竞标费、好处费、借钱等理由，分四次骗取被害人冯某某现金人民币32万元；
2、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符某编造中航雷电院项目招标负责人等虚假身份，以竞标费、好处费等理由，分四次骗取被害人吴某某现金人民币12万元，其中2万元由被害人吴某某在案发前讨回；
3、2015年11月间，被告人符某编造中航雷电院工程师的虚假身份，以分红费为由，骗取被害人汪某、李某某现金人民币2.3万元。
案发后，被害人冯某某与案外人李某某达成协议，李某某将由符某部分出资购买的牌号为苏E5EX**途观汽车作价人民币20万元过户给冯某某，冯某某对被告人符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符某的供述和辩解，反映：（1）骗取被害人冯某某32万元的事实。2015年10月，符某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相城区一家民办加工厂的老板冯某某，他骗对方中航雷电院要通过竞标方式寻找加工企业作为供应商，参与竞标企业需要交5万元作为竞标保证金，对方答应了，并于次日拿着5万元现金到中航雷电院门口交给了他。他就拿了一套图纸给对方，要对方加工样品。过了几天，他再次找到对方，骗冯某某还需要5万元费用作为打点关系使用，对方还是拿着5万元现金交给了他。又过了几天，符某又跟对方讲还需要2万元打点关系，对方又给了他2万元现金。以上12万元他给对方写了一张收条。
后来，符某又骗他称他做的样品质量最差，但可以帮他从他们公司下属的两家科技公司那边找点业务做，冯某某不同意，说只愿意跟他们公司合作。后来符某又提出跟对方一起合作，去给其他公司代加工产品，对方不愿意，于是他就跟对方借钱，要对方借款20万元，对方称可以借20万元给他，但务必要让他公司成为他们公司的供应商，他当时就承诺对方可以让其公司成为供应商，对方就拿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给我，说里面有20万元，并把密码告诉了符某，之后他就打了一张20万元欠条给对方。接下来一段时间，对方就一直催问他竞标进展情况，他就骗对方这个竞标结果已经出来了，被其他公司中标了，但是他可以帮对方跟领导疏通关系，争取让对方成为第二个供应商。后来，对方一直找他询问情况，他就以各种理由推脱。到了2016年1月底，对方跟他讲想退出了，要求他把竞标费用还给冯某某，当时他就答应对方把钱还给对方，但直到案发后时也没有还。对方就到他们公司找他要见公司领导，后来领导出来之后跟对方讲他们公司根本没有竞标这么一回事，这时对方意识到被骗了，就报警了。符某供述，竞标费、疏通关系费都是他瞎编出来骗对方的，他们公司根本就没有竞标供应商，所以他更不可能保证对方能够成为他们公司的供应商。
（2）骗取吴某某10万元的事实。2015年11月，符某认识了一个吴江民办工厂的老板吴某某，他对对方讲他们中航雷电院正在寻找加工企业作为公司供应商，必须要通过竞标的方式来确定供应商，需要十万的竞标费、几万打点费用。对方讲没这么多钱，不打算参与。过了一段时间，他骗她可以打点公司内部关系，费用可以分期支付。对方答应了，并通过银行转账给了他2万元。后来，他分三次向对方要取2万元、3万元、5万元补齐竞标费用，期间对方又跟他要回2万元。这些钱都是通过农业银行卡转到他的农业银行卡上的。后来，对方发现受骗，让他退还竞标费，他没有钱就一直推脱。到了2016年2月2日早上，他和冯某某一起来到公司，发现上当受骗事实。
（3）骗取汪某、李某某2.3万元的事实：2015年11月，符某以垫资分红名义，让汪某垫资5万元，他说没那么多钱，于是说他和他朋友李某某垫资2.3万元，符某同意了，并签署了合作协议，11月21日在汪某店里，汪某给了符某2.3万元现金，另证实无锡奥凯公司与中航雷电院之间无业务往来，自己以前帮这家公司代加工产品，产品也是其转包给其他人的。
（4）关于资金用途：被告人符某给李某某买车花了199900元，给李某某买房花了4.5万元（后辩称实际支付的是1万元预约金），给李某某买加油卡及车辆保养1万元，其余分批给了李某某3万元现金作为花销，剩下的钱都用来做自己的生意了，就是用在跟无锡奥凯公司等公司的生意，别的记不得了，符某没有积蓄存款，没有偿还能力。
2、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反映2015年10月，冯某某经朋友介绍认识符某，符某自称代表中航雷电院寻找外包厂商的负责人，冯某某要求参与竞标，符某以竞标费为由向冯某某索取5万元，其就于10月21日在中航雷电研究院门口给了符某5万元现金。两天后符某给一套图纸和样品，要冯某某加工，在加工过程中，他又以找某某领导疏通关系为由，向冯某某索取5万元，于是其又在雷电研究院门口给了他5万元现金。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称需要给另外一位领导2万元解决障碍，冯某某再次在雷电研究院门口给了他2万元现金。11月初，他说要做一个项目，想跟冯某某合伙，其没答应，他就转称问冯某某借20万元，说借了就不还了，等雷电院招标结束正式开始生产后，就当做是给他的返利，冯某某当时答应了，并于11月20日，在雷电院门口，给了他一张冯某某本人的农行卡，内有现金20万元，还告诉了他密码。他当场打了一张收条给冯某某。因为冯某某一共支付了12万元竞标费给冯某某，连凭证也没有，于是其于11月25日就要符某写一张12万元的收条，他答应并写了收条捺了手印。后来他两次说冯某某制作的样品不合格，其发现事情不妙，于是在2016年2月1日去中航公司门口找到他，要他把之前的钱退还给我，他说钱都花光了，就是不还。后来，冯某某就在2月2日早上报警了。
辨认笔录反映其辨认出了被告人符某。
3、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反映2015年11月初，其经人介绍认识符某，符某自称中航雷电研究院项目招标负责人，可以帮她竞标公司的供应商，当时说要竞标费15万元，其中10万元是保证金，5万元用于打点关系。她觉得不靠谱。后来，11月18日，符某主动联系她，告诉她竞标保证金可以商量，最少的十万元，分几次付也行，她心动了，就支付了一笔2万元保证金给对方。11月23日，符某提出缴纳剩余的保证金，她不愿意了，要求退回2万元保证金，符某说不能退还。她觉得已经这样了，索性继续竞标，符某给了她一张电源开关控制盒的图纸，要她生产样品，于是她就去柜台转账2万元给他。后来吴某某以没钱交房租为由，向符某要回了2万元现金。12月3日，符某要她把剩下的8万元补齐，她协商后只打了3万元给他。12月15日，符某又联系她，要她把样品给他，并把剩下的5万元补齐，吴某某想已经交样品了，就没有多疑，再次汇了5万元给符某。后来吴某某多次询问对方竞标结果，符某一直拖延时间，她就开始怀疑了。去公司找符某，公司负责人讲完全没有竞标这一回事，而且符某只是公司普通员工，没有权利干预竞标事务，于是就报警了。上述四笔钱都是通过农行转账给他的。
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了被告人符某。
4、被害人汪某、李某某的陈述，反映2015年11月24日，汪某与李某某在中航雷电研究院门口，被符某以垫资分红名义骗走23000元。
辨认笔录证实二人辨认出了被告人符某。
5、证人张某某（时任中航工业雷华电子技术研究所机械制造部部长）的证言，反映中航工业雷华电子技术研究所是中航工业雷达与电子设备研究院下属的一个独立法人单位，符某是中航工业雷华电子技术研究所机械制造部的一名钳工，是其下属。在公司上班20多年，一直从事钳工，一年收入在5、6万元。没有招投标职责。还反映符某之前一直有向公司其他员工借钱不还情况，没人愿意借钱给他了。
辨认笔录反映其辨认出了被告人符某。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反映其在2014年1月在婚介网站认识符某，2014年符某陆续给了其10000元左右开销，2015年11月符某给她买途观SUV车时刷农行卡支付了199900元，车买下来花了27万多，其中有7万多是其自己的，车主登记的是其名字，车牌号苏E5EX**。符某还给其买过3000元面值加油卡，给其买房付了10000元预约金，平时吃饭游玩花了1万多元。
辨认笔录反映其辨认出了被告人符某。
7、证人詹某某（无锡奥凯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反映2015年12月经人介绍认识符某，了解到他是做代加工的，但不清楚是个人还是公司代加工，其与符某签了份采购订单，让符某做一些需要产品，大约有6、7单左右，付了25000元左右加工费给符某。
8、提取笔录、符某与吴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符某以竞标费等理由向吴某某索要钱款的相关情况，其中符某于2015年11月9日向对方表示对公这一块（指中航雷电院对外招标）如果你觉得有信心，有能力来参与竞标的话，那也要十万加上五万的打点费，这其中的十万始终是你的，其于2015年11月23日向对方表示，“打点的这一块，我已经帮你们在弄了，我也不急着要你们马上兑现！哪怕等竞标成功后你们资金宽松了再给我也行!但这笔十万的竞标资金始终是你们的！今天一定要凑个二至三万给我，剩下的可以换到下周也行，我已打好招呼了！”
9、中航工业雷华电子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符某是中航工业雷达所机械制造部职工，岗位为钳工，其没有联系外协制作单位职责，也没有授权其对外联系协作单位；中航工业雷华电子技术研究所与无锡奥凯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
10、李某某与被害人冯某某签署的协议，反映李某某将苏E5EX**途观车过户给冯某某，冯某某退还给李某某73000元，冯某某对符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还有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扣押清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收条、图纸、交易记录、合作协议，登记保存清单、发还清单，被告人符某的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民私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被害人部分损失得到弥补，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符某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案发前被告人符某编造中航雷电院项目招标负责人等虚假身份，向被害人声称有能力帮助对方成为所在单位供应商（但其所在公司根本就没有竞标供应商），并编造竞标费、疏通关系费向被害人骗取钱款，得款后主要款项用于给他人购买汽车等支出，也一直未主动还款，实际也无偿还能力，此时还向被害人汪某编造其系中航雷电院工程师的虚假身份，以分红费为由，让对方垫付款项2.3万元，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为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符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符某继续退赔尚未追缴的赃款人民币二十四万三千元，发还相关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 雷
审 判 员 许修尧
人民陪审员 黄木根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钱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