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2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男，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溢斐，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某骄，男，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耀，男，系冯某骄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吴军强。
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冯某骄、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冯某骄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判令冯某骄支付上诉人违约金69.6万元；2、判令冯某骄支付李某佣金及按揭服务费损失6.1万元；3、判令冯某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冯某骄恶意违约，给李某造成严重损失，一审酌定的违约金无法弥补李某的实际损失。在本案中，李某原本计划购买冯某骄的房屋用作结婚的婚房。双方签署买卖合同后，李某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冯某骄看到房价上涨后，却以各种理由拒绝配合，明显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在李某取得贷款承诺函的三日内即2015年6月18日前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递件过户手续，但因深圳房价上涨，冯某骄拒不履行合同。为顺利履行合同，李某不得不于2015年7月1日与冯某骄签订《补充协议》，在冯某骄同意立即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补偿冯某骄10万元。但在补充协议签订及李某支付10万元后，冯某骄又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冯某骄恶意拒绝配合过户后，李某被迫去购买其他房屋用作婚房，但是因当时深圳房屋上涨过快，购买同一地段的房屋多支付了近百万的购房款。且因李某因婚房未能购买顺利，期间多次与未婚妻发生争吵，致其相处多年的未婚妻最终与其分手，这对已到适婚年龄的李某造成极大的精神困扰。冯某骄的恶意违约，致李某精神和物质两方面均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根本无法弥补李某的损失，且根本起不到对冯某骄恶意违约行为进行惩罚的作用。二、李某支付佣金及按揭服务费损失系李某向世华公司支付的费用，不应计入违约金范围。李某支付的佣金及按揭服务费系李某为履行合同向世华公司支付的费用，现因冯某骄的恶意违约，致该部分费用未实现其应有的价值，冯某骄应依法予以另行赔偿，不应计入违约金范畴。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不应包含李某支付的佣金及按揭服务费，且根本无法弥补李某的实际损失。
冯某骄辩称,一、我方不存在违约，因为李某贷款承诺函迟延，签订补充协议后双方去国土局过户，当时李某并没有告知冯某骄，后来我们才知道更换户口，7月1日办理不成是李某原因构成根本违约。二、上诉状第二点与我方没有关系。上诉状第二点与法律规定不一致，法律规定的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质，违约金足以弥补李某的损失，李某再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方说多支付了10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证据。
冯某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李某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支持冯某骄的反诉请求。3、判令李某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某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2015年4月28日，冯某骄与李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8172229），约定冯某骄将其位于深圳市龙华XXX路东侧XXXX园X栋X单元XXX房以人民币3480000元转让给李某。2015年7月1日，冯某骄与李某依约前往产权登记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但因李某无购房资格而无法办理。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贯彻落实国务院文件精神坚决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补充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暂停在本市拥有l套以上（含1套）住房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在本市购房。2015年7月1日前李某与其姐姐为同一户口本，且户主为其姐姐，但其姐姐在深圳市已经拥有多套住房，根据上述规定，李某不具有购房资格。一审法院按有关规定在立案时应已告知了李某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购房资格证明》，但李某提交的却是2015年10月19日才出具的证明，早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明的资格也并非房屋买卖当时的购房资格，并不具有证据效力。综上，李某明知自己不具有购房资格却仍然与冯某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不按约定向银行申请贷款，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恳请二审判如所请。
李某辩称，一、李某具备购房资格，不存在违约，李某户口本只是当时没有及时更换新的户口本，2015年7月1日没有完成过户手续，过户当天李某也向冯某骄说明这个情况表示可以及时更改新的户口本，李某2015年7月2日回老家更新了户口本，将其姐姐名字去掉，其后又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冯某骄并要求办理过户手续，但是冯某骄以各种理由拒绝。二、根据深圳市限购政策，是以家庭为单位，本案中李某姐姐从限购角度说并非与李某是同一个家庭，李某姐姐名下是否有房产对李某购房资格没有影响。三、我方核对了农行的贷款承诺函和情况说明，时间上确实有出入，该农行后续提供的说明并不能证明贷款承诺函有真实性的瑕疵，只能说明农行后续提供的说明没有仔细核对事实，李某在一审对该说明的内容进行质证，不予确认。四、一审查明没有及时提交按揭贷款资料有误，未完成过户手续瑕疵，在7月1日当天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责任并非在上诉人李某，国土局要求变更新的户口本后，李某及时变更并告知冯某骄，并不违反双方补充协议和合同约定，根据补充协议有十天的宽限期。
世华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未答辩。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某骄配合李某办理XXXX园X栋X单元XXX房屋过户手续；2、冯某骄赔偿李某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人民币20,88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冯某骄承担。起诉后，李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关于“XXXX园X栋X单元XXX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2、冯某骄立即协助李某办理李某、冯某骄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签订的《二手房交易结算资金托管协议》的解除事宜，如逾期协助办理，冯某骄赔偿李某由此遭受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5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冯某骄收到李某解除合同通知之日开始计算，计至冯某骄协助之日止）；3、冯某骄返还李某定金人民币200,000元；4、冯某骄退还李某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5、冯某骄支付李某违约金人民币696,000元；6、冯某骄赔偿李某佣金及按揭服务费损失人民币61,000元；7、冯某骄赔偿李某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人民币20,880元；8、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冯某骄承担。李某在原审庭审中撤回其变更后的第2项诉讼请求。
冯某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某向冯某骄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96,000元；2、本案的反诉费由李某承担。冯某骄增加反诉请求如下：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李某作为买方，冯某骄作为卖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8172229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相关约定如下：1、冯某骄将其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XXX路东侧XXXX园X栋X单元XXX（房地产证号码50003319**）转让给李某，转让成交价为人民币3,480,000元；2、买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卖方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35,000元，买方在签署本合同之日起2日（含当日）再向卖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65,000元。前述定金均交由居间方或银行监管，买方将定金支付给监管方或存入监管账号，即视为卖方收讫定金；3、第二部分房款人民币3,280,000元的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付款，买方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32日内付清首期款（以银行贷款承诺书为准），买方应于应付首期款之日起3日（含当日）向银行提交按揭贷款申请及相关材料，卖方须无条件配合提交签署申请贷款所需的应由卖方提交签署的资料；4、该物业没有设定抵押，卖方对该物业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卖方保证在签署本合同之日起2日内（含当日）将房地产证原件交予居间方；5、买卖双方须于银行出具贷款承诺书之日（若卖方需办理赎楼手续的，则在卖方赎出房地产证原件并注销抵押登记且银行出具贷款承诺之日）起3日（含当日）内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递件过户手续；6、如违约一方逾期履行义务超过十日或有其他根本违约行为的，守约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转让成交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或承担定金罚则；7、买卖双方协商同意在购房定金或其他购房款中预留人民币5,00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交由居间方托管，此款在完成产权转移登记后卖方实际交付房地产时进行结算；8、双方在备注条款中注明：卖方收到买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65,000元以银行转账单据时间为准，到账后卖方必须将该物业房产证托管在居间方（当日内），卖方同意交房的标准须跟客户看房标准一致，若卖方违约恢复原状。
2015年4月28日，冯某骄在《地址确认书》中填写了送达地址，且该确认书载明“现本人确认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相关法律文件及通知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或挂号信的形式邮寄至以下地址即视为送达本人，拒收或未签收导致退回的，仍视为送达本人”。
2015年4月29日，冯某骄向李某出具《定金收据》，表明收到李某交付的定金人民币200,000元。李某、冯某骄以及世华公司在庭审中确认：2015年4月29日李某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0元，现有人民币5,00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托管在世华公司处。
2015年5月27日，冯某骄作为甲方（售房人），李某作为乙方（购房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作为丙方（托管银行），三方签订了《二手房交易结算资金托管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交易涉案房产而委托丙方管理资金人民币1,500,000元。当日，李某将款项人民币1,500,000元打入上述约定的监管账户。
2015年6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出具《个人购房贷款承诺函》，表明在涉案房产不存在产权争议、上市条件完备且双方交易行为真实、合法，双方提交的贷款申请材料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该行同意在购房借款合同签订后向贷款申请人即李某发放贷款人民币178万元。
2015年7月1日，世华公司向李某出具收款收据，表明收到李某支付的购买涉案房产的物业服务佣金及按揭服务费人民币61,000元。
2015年7月1日，李某作为买方，冯某骄作为卖方，双方签订了《关于“XXXX园X栋X单元XXX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如下：因办理的过程太长，导致涉案房产涨价幅度巨大，买方补偿卖方人民币100,000元；卖方收到买方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后，立即办理过户手续；卖方的全屋家具由卖方自由处理；双方此次交易为正常交易，买卖双方都不存在违约责任；买方领取名下房地产证原件或复印件，买方将房地产证原件抵押给银行后，由监管银行支付首期款给卖方；卖方收齐全部房款后，之后2个工作日内，卖方交还XXXX园X栋X单元XXX，协助办理各种手续。未遵守上述协议的一方，视为违约，违约一方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为此次购房款的20%，若此补充协议与原买卖合同发生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李某、冯某骄确认当日李某向冯某骄支付约定的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
2015年7月1日，李某、冯某骄以及世华公司工作人员前往产权登记部门办理递件过户手续，因李某的户口问题，双方未能完成递件过户手续。李某主张户口问题是指其户口本成员之一已经迁出，但李某没有及时更新；冯某骄主张户口问题是指：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李某与其姐姐为同一户口本，李某姐姐在深圳拥有多套房产不具备购房资格，为实现购房目的，李某在2015年7月1日前将其姐姐从户口簿中迁出，故办理过户时，户口簿由于没有户主信息不符合条件而被国土部分拒绝受理递件；世华公司主张不清楚户口问题指的是什么。另，李某和世华公司均主张李某于7月2日更新了户口本，且世华公司于当日通知冯某骄办理重新办理递件过户手续。
2015年7月3日，冯某骄委托律师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李某发出《律师函》，向李某告知：双方于2015年7月1日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因李某过户所需资料不齐全或存在瑕疵，导致房产登记中心未能受理该房产的过户。鉴于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李某未能成功办理过户，已经构成违约，李某应当在收到该律师函后三日内办理好过户登记的所有手续，并向冯某骄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96,000元，若逾期，则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解除。李某确认于7月4日收到上述《律师函》。
2015年7月6日，李某委托律师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冯某骄发出《律师函》，向冯某骄告知：因房价上涨，冯某骄拖延办理递件过户手续，直至2015年7月1日李某补偿人民币10,000元后（以定金方式签收），冯某骄收到后才立即办理过户手续。因收件窗口对李某户口本存有异议，要求更换新的户口本，导致当时无法办理递件过户手续。2015年7月2日，李某更换了新的户口本，并通知冯某骄于2015年7月3日再次办理过户手续，但冯某骄以各种理由拒绝和拖延，冯某骄的行为构成违约。冯某骄应当在收到该《律师函》后三日内联系李某或李某律师，办理过户手续，逾期将追究冯某骄的违约责任。另，上述律师函同时发送至冯某骄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地址，以及涉案房产地址。根据快递回执，发送至冯某骄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地址的《律师函》显示无人签收，发送至涉案房产地址的《律师函》显示于2015年7月7日投递并签收。冯某骄主张其从未收到过上述《律师函》。
2015年7月15日，冯某骄委托律师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李某发出《解约通知函》，向李某告知：李某未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支付违约金，故李某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冯某骄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应当在李某收到本函当日解除，李某应当在收到本函三日内与冯某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协议，并向冯某骄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96,000元。
李某主张冯某骄未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违约，故李某现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关于“XXXX园X栋X单元XXX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冯某骄向其返还定金人民币200,000元、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且冯某骄按照房屋转让价款的20%向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96,000元，且冯某骄向李某赔偿佣金及按揭服务费损失人民币61,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人民币20,880元。冯某骄主张李某构成违约，故提起反诉，请求李某按照房屋转让价款的20%向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96,000元，冯某骄主张李某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办理贷款申请；2、因李某的原因未在2015年7月1日办理成功过户手续；3、李某提起本诉；3、李某不具有购房资格。
另查，1、李某主张其于7月2日以短信方式通知冯某骄重新办理递件过户手续，但冯某骄一直拖延，李某提供了短信证明其该主张，李某主张该短信是李某与冯某骄母亲吴某炎之间的，冯某骄对李某该主张以及短信均不认可，冯某骄称不清楚上述短信的收件人是谁。另，李某提交的短信的通信期间为2015年6月12日至7月7日，短信内容与李某、冯某骄房产交易过程基本相符。
2、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购房资格证明》，证明：经核查，2015年10月19日，申请人即李某家庭具备本市住房限购区域内的住房购买资格，可购壹套。另，李某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表明李某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均有连续购买深圳市社会保险的记录。
3、经一审法院依法调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城支行于2015年10月12日出具《关于借款人李某个人住房贷款受理时间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李某因购买涉案房产向该行提出按揭贷款申请，该行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借款人李某及交易对手冯某骄的资金托管申请，托管金额为人民币1,50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城支行于2016年3月14日出具《关于借款申请人李某提交按揭贷款申请资料的时间说明》，该说明载明：借款申请人李某于2015年5月27日向该行发出二手楼按揭贷款业务申请，并于当日签署二手楼资金托管协议，存入二手楼托管资金、提交部分按揭贷款申请资料，申请人李某的收入证明在后续提供，资料完备后，该行于2015年6月22日将该笔贷款审批完毕，并出具贷款承诺函。
4、世华公司主张已经收取了李某交付的佣金及按揭服务费人民币6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李某、冯某骄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法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首先，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32日内付清首期款（以银行贷款承诺书为准），买方应于应付首期款之日起3日（含当日）向银行提交按揭贷款申请及相关材料，卖方须无条件配合提交签署申请贷款所需的应由卖方提交签署的资料”。本案中，李某于2015年5月27日申请了按揭贷款并提供了部分按揭贷款申请资料，虽然李某的收入证明为后续提交，但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已经依约履行了申请按揭贷款义务，李某未依约提交收入证明仅构成履行瑕疵，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李某已经通过补充提交的方式使得资料完备。其次，李某虽然于2015年7月10日诉至法院，但李某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冯某骄协助李某办理过户手续，李某要求继续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并非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故李某的起诉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再次，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双方2015年7月1日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是因李某不具备购房资格，且李某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表明李某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均有连续购买深圳市社会保险的记录。最后，李某、冯某骄已经以签订《关于“XXXX园X栋X单元XXX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的方式将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变更为“卖方收到买方补偿的人民币拾万元整（10万元）后，立即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某已经于2015年7月1日支付了补偿款，但当日由于李某的“户口问题”致使无法成功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当日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在于李某，但李某已经积极办理了消除过户障碍的手续，且合同约定的宽限期为10日，李某已经在2015年7月6日向冯某骄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地址发出《律师函》告知重新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冯某骄于2015年7月3日向李某发出《律师函》，告知李某应当在收到该律师函后三日内办理好过户登记的所有手续，并向冯某骄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96,000元，若逾期，则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解除。2015年7月15日，冯某骄以李某未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支付违约金构成根本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过户为双方义务，即单方无法完成过户登记所需的所有手续，冯某骄在李某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宽限期的情况下，以李某未履行过户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冯某骄解除权的行使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即冯某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李某作为守约方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冯某骄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李某和冯某骄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关于“XXXX园X栋X单元XXX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应当自李某向冯某骄主张解除合同之日即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将李某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冯某骄之日解除。冯某骄关于李某向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96,000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基于双方对违约金数额的约定，双方的履行程度，以及李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未依约提交全部的按揭贷款申请资料、未依约完成过户手续的履行瑕疵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至人民币522,000元，李某的超额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定金和补偿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现有定金人民币195,000元和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在冯某骄处，有定金人民币5,000元在世华公司处进行托管，且世华公司表明同意根据判决发放，根据合同解除的处理原则，涉案合同解除后，冯某骄应当向李某返还定金人民币195,000元、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世华公司应当向李某返还定金人民币5,000元。关于李某主张的佣金及按揭服务费。因违约金同时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功能，李某主张的佣金及按揭服务费损失尚在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数额范围内，对于李某另行主张的佣金及按揭服务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主张保全担保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担保费属于李某自行选择的担保方式而产生的费用，在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费用应当由李某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某和冯某骄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8172229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XXXX园X栋X单元XXX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于2015年8月10日解除；二、冯某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某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22,000元，返还定金人民币195,000元、返还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三、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某返还定金人民币5,000元；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冯某骄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7元，因李某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人民币14,50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李某负担人民币4,629元，由冯某骄负担人民币14,872元；本案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380元，由冯某骄负担。本诉受理费和保全费李某已经预交，反诉受理费冯某骄已经预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冯某骄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李某于原审中提交的短信记录为冯某骄母亲与李某之间的沟通记录。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李某与冯某骄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因素，依法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全面履行。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此次交易为正常交易，买卖双方都不存在违约责任”，故双方已确认在此之前对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2015年7月1日双方依约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递件过户手续，因李某的户口问题当天未能完成递件过户手续，冯某骄据此主张李某没有购房资格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冯某骄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截止2015年7月1日在深圳连续购买社保记录不满一年或其名下已有深圳房产，其主张李某不具有深圳购房资格缺乏证据支持，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冯某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7月1日双方未能办理过户的障碍在合理期限内不能消除，而从双方短信沟通记录、居间方陈述及双方往来函件看，李某于第二天即消除了过户障碍，并要求冯某骄再行办理递件过户登记手续，因李某已及时消除了合同履行障碍，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冯某骄主张李某违约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冯某骄在障碍消除后未予配合办理递件过户登记手续并于2015年7月15日发函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冯某骄为根本违约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冯某骄应承担的违约金为522000元有事实、合同与法律依据，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冯某骄承担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上诉请求冯某骄承担成交价20%的违约金及佣金、按揭服务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与冯某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4元，由上诉人李某、冯某骄按各自预缴数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 红
审 判 员 吴 思 罕
代理审判员 邓 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倚霖（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