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6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晓东，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兼张志颖、张晓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香辉，男，1992年7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张志颖，女，1977年6月14日出生。原审被告：张晓辉，男，1973年7月6日出生。上诉人姚晓东因与被上诉人蒋香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志颖、张晓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残疾赔偿金为4113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蒋香辉的残疾赔偿金无证据佐证，且与蒋香辉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根据蒋香辉驾驶证上记载的初次领证时间判断，其在事故发生前不可能在京居住一年以上；蒋香辉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关键事实的证据；蒋香辉提供的银行卡无法证明其有工资性打工收入；蒋香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发前已在北京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以及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务工。蒋香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晓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蒋香辉长期在北京生活居住，其只是短暂回老家学习驾驶并取得驾驶资格；姚晓东主张蒋香辉在外地消费没有证据支持；村委会的证明上已经表明蒋香辉在农村没有土地，其是在北京城镇居住生活。保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张志颖、张晓辉述称，同意姚晓东的意见。蒋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晓东、张志颖、张晓辉、保险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05718元、鉴定费2250元、误工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52668元；2.由保险公司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姚晓东、张志颖、张晓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23时30分，在昌平区天通苑太平家园小区南门处，姚晓东醉酒驾驶小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蒋香辉驾驶的小客车（×××）由东向西停放，姚晓东驾驶的车辆头部右侧与蒋香辉相撞后又与×××号车辆尾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蒋香辉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沙河大队认定，姚晓东负事故全部责任，蒋香辉无责任。蒋香辉受伤后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7天，蒋香辉的伤情经诊断为左膝多韧带损伤、腓骨上端骨折等，医嘱建议左下肢伸直位支具固定6周，继续进行踝泵运动、肌肉收缩等功能锻炼。蒋香辉治疗期间，姚晓东为蒋香辉垫付部分医疗费、救护车费450元、住院期间18天的护理费2700元，另给付蒋香辉现金63370元。2016年1月29日，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蒋香辉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蒋香辉为此自行支付鉴定费2250元。蒋香辉本人为农业户口，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另查，姚晓东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张晓辉名下，姚晓东系从张志颖处借用该车辆。事发前，张志颖与姚晓东一起吃饭，姚晓东席间饮酒。保险公司为姚晓东驾驶的车辆（×××）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另为该车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就上述条款向投保人张志颖进行了明确说明，提交投保单，投保单载明：“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投保人签名处有张志颖签名，张志颖认可该投保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只是根据保险公司的要求书写上述内容并签字，并无人向其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蒋香辉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核实确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27天*100元/天）、营养费810元（27天*30元/天）、护理费6120元（事发至住院后六周共计69天-姚晓东已付18天=51天*120元/天）、残疾赔偿金105718元（52859元/年*20年*10%）、鉴定费2250元、误工费12000元（120天/30天*3000元/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35098元。不包含姚晓东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救护车费；未扣除姚晓东给付的现金633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姚晓东系醉酒驾驶，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蒋香辉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保险公司可以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向侵权人主张追偿。因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情形，且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免除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的义务。蒋香辉提出的要求张志颖和张晓辉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法院认为，车辆为张志颖出借，张晓辉虽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志颖辩称其将车辆出借时姚晓东并未饮酒，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蒋香辉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垫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姚晓东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张志颖承担10％的赔偿责任。蒋香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蒋香辉主张的营养费过高，法院按照住院期间每天30元的标准予以认定。蒋香辉主张的护理费，法院结合医嘱酌情确定护理期为69天，扣除姚晓东已经支付的部分，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予以认定。关于蒋香辉主张比照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节，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伤者未来减少收入的赔偿，蒋香辉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及其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姚晓东一方亦认可蒋香辉系于事故前来京，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蒋香辉在事发前来京务工，故法院对蒋香辉的主张予以支持。蒋香辉主张的误工费，法院结合其伤情酌情确定误工期为120天，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予以认定。蒋香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结合蒋香辉的伤残程度酌情予以认定。蒋香辉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法院结合蒋香辉的就诊时间、次数酌情予以认定。姚晓东同意将其给付蒋香辉的现金63370元优先就张志颖、张晓辉应当承担的部分予以折抵，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蒋香辉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三千五百一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类赔偿金十一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一万三千五百一十元，扣除被告姚晓东已经支付的四万一千七百八十二元，仍需支付七万一千七百二十八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姚晓东赔偿原告蒋香辉各项经济损失一万九千四百二十九元二角，已付清。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志颖赔偿原告蒋香辉各项经济损失二千一百五十八元八角，已付清。四、驳回原告蒋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蒋香辉为进一步证明其在北京生活居住提交了户口簿、工牌、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姚晓东、张志颖、张晓辉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姚晓东、张志颖、张晓辉、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蒋香辉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就此本院认为，在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时，不宜仅以受害人的户籍性质为准，而应结合其居住地、生活地、收入来源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虽然蒋香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农业户籍，但根据其一审时提交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其在受伤前并不从事农业生产，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农村土地收入，其居住、生活的区域在北京城镇；其次，事故发生前蒋香辉在户籍地领取驾驶证，并不足以否定其生活、居住及收入来源于北京城镇。此外，姚晓东虽然对蒋香辉二审期间提交的补强证据不予认可，但蒋香辉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蒋香辉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八百二十八元，由姚晓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吴银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