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民初字第2319号
原告银川市白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朱宏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原慧中，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银川市金凤区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盈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张学全，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小峰，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银川市白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房地产公司）与被告银川市金凤区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盈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盈南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杜成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云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慧中，被告盈南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贾小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期限届满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云房地产公司诉称，2010年，为配合银川市城中村改造建设，原、被告协商由原告开发建设被告的集体土地，为此，2010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原告征用被告约36.24亩集体土地；每亩地征地费为3万元，双方签订后原告一次性付清各种补偿款共计1651450元；于2010年5月30日将净地交付给原告。协商附着物及生活安置费等补偿费用。2010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征地款1651450元，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将净地交付给原告。同时，因征用土地不符合当时城市建设规划手续等原因，双方同意中止履行协议。2011年10月，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1141560元，之后以财务紧张为由，对剩下的509890元征地补偿款推诿不予返还。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5098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证据一、《附着物补偿协议》一份，据以证明：1、2010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原告征收被告集体土地，补偿费共计1651450元，2010年5月30日前被告将净地交付给原告；2、此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反映了原告需占用被告土地，按银川市34号文件的规定，经双方实地测算，协议明确约定，使用该土地全部由原告进行办理，鉴于2011年签订协议时金凤区征收土地实际工作情况，盈南村村民委员会按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若协议无效，则协议中原告居于优势主导地位，应承担征地履行不能的法定责任。
证据二、支票存根3张、宁夏回族自治区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17张，据以证明2010年5月13日，原告依据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全部补偿款1651450元。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1651450元包括：1、土地补偿款1087200元（盈南村委会已全额返还）；2、生活补助费54360元（盈南村委会已全额返还）；3、地面附着物补偿费449890元（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已全额支付第三人金生保，且地面附着物已拆除清理，该内容已履行完毕），原某小学村民集资建设款6万元属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该小学由原良田镇政府批准原告使用后，原告一直未支付相关补偿款，后某小学划归盈南村，盈南村将该补偿款发放给上访的村民，该小学属于涉案36.24亩土地范围之外的补偿事项，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一并解决。
证据三、证明一份（原件），据以证明对被告未返还部分补偿款原告一直通过各种方式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已终止履行《附着物补偿协议》，对此双方都有责任，除应返还下剩的补偿款外，双方协商确定对协议终止履行后的法律责任互不追究。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金凤区征地拆安置办公室不属于政府的组成部分，同时与原告公司无关联性，该证明的相关内容与协议中的表述不一致，下欠原告公司509890元款项的表述违背了事实及法律规定，村委会的账户由街道办事处监管，如此陈述是在侵犯村委会的利益，也妨害了街道办事处的监管秩序，村委会没有向拆迁办公室报告其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情况的义务，同时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单位出具证明需要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签字，故该证明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效力。
被告盈南村村委会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白云房地产公司与盈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附着物补偿协议》（2010年5月7日）明确约定：“土地于2010年5月30日交付乙方（白云房地产）使用”，则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为于2010年5月30日。依据白云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2011年10月，被告（盈南村委会）返还征地款”的自认陈述能够证实，2011年10月，合同解除、终止后的清理结算工作已完成。2015年，白云房地产公司提起合同纠纷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案涉《附着物补偿协议》，属混合合同，兼具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合同、委托合同、地面附着物补偿合同和历史遗留学校建设补偿合同等类别性质；应区分合同类型分别处理。（一）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合同。《附着物补偿协议》明确约定：“为推进城市建设，乙方（白云房地产）需占用盈南村集体土地”、“按银川市34号文件”（《银川市征收集体土地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办法》银政发（2006）34号）文件规定”、“每亩3万元，36.24亩计1087200元”、“36.24亩，每亩每年500元，三年生活安置费54360元”、“一次性付清全部补偿款”、“土地于2010年5月30日交付乙方使用”、“乙方（白云房地产）使用该地手续，全部由乙方（白云房地产）自行办理”。鉴于城市规划调整，案涉土地使用权征收审批手续虽经初步审核，但上报后最终未获批准，故相关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合同条款，因履行不能而依法解除；土地补偿费1087200元和安置费54360元共计1141560元，已于2011年10月全额返还白云房地产公司。（二）地面附着物补偿合同。《附着物补偿协议》明确约定：“为推进城市建设，乙方（白云房地产）需占用盈南村集体土地”、“金生保承包地”、“按银川市34号文件规定”、“附着物补偿如下”、“经双方实地测算”、“一次性付清全部补偿款”、“补偿金额449890元”、“土地于2010年5月30日交付乙方使用”等。依据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和当事人双方协议约定，受托人盈南村村委会已按约通过所属街道办事处监管的村委会账户向第三人支付发放了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案涉地面附着物已拆除、清移，委托事项履行完毕，委托合同条款依法终止。（三）案涉土地范围外的历史遗留学校建设补偿合同。《附着物补偿协议》明确约定：“原某小学因村民集资建设，乙方支付甲方补偿款6万元整”。乙方（白云房地产）占用原某小学土地时，未支付相关补偿款；后经行政区划调整，原某小学土地划归盈南村管理，相关补偿款已由村委会补偿相关上访农户，故《附着物补偿协议》一并解决支付了案涉土地四至范围外的历史遗留问题——村民集资建设学校补偿款事项。（四）案涉《附着物补偿协议》，兼具委托合同性质。依据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受托人“盈南村村委会”依约完成了全部委托事项，合同债务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五）案涉《附着物补偿协议》，兼具“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性质。依据合同法关于“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相关地面附着物已拆除、清移，银川市金凤区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已向第三人支付发放了全部地面附着物补偿款。三、白云房地产公司属专业、大型房地产公司，具有专业优势、资源优势、人才优势和合同风险防范优势，在签订履行合同中居于优势地位和主导作用，属利用优势地位和主导作用制定的格式合同，对于合同风险具有清晰明确的预期、预见、预判。依据“为推进城市建设，乙方（白云房地产）需占用盈南村集体土地”、“乙方（白云房地产）使用该地手续，全部由乙方（白云房地产）自行办理”等明确约定，征收土地手续最终未获审批，征收土地使用条款因履行不能而解除的风险，应由白云房地产公司承担。四、受托人“盈南村村委会”无过错，不承担法律责任。五、受托人“盈南村村委会”保留相关损害赔偿追诉权。
为支持其辩解，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证据一、白云房地产公司与盈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附着物补偿协议》（2010年5月7日）一份、白云房地产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一份（复印件）、白云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一份（复印件），据以证明：（一）白云房地产在签订履行合同时，居于优势地位和主导作用，属利用优势地位制定的格式合同。（二）原告对于合同风险具有清晰明确的预期、预见、预判，不存异议。（三）在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白云房地产公司居于优势地位，对于合同风险具有清晰明确的预期、预见、预判，不存异议。（四）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0年5月30日，本案诉讼时效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1月。2015年5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五）相关地面附着物补偿条款，属混合合同，兼具委托合同与“向第三人履行合同”内容。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金生保”系合同约定的第三人。盈南村村委会已依约完成了委托事项和“向第三人履行合同”的义务，相关地面附着物已拆除、清移，相关合同事项已履行完毕，相关权利义务终止。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也无法证明该协议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更不能通过原告的注册资金的大小来确定双方系不对等关系，在该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双方系平等的身份，履行了平等的法律义务，也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通过后期权利人的主张证明的，也不能证明已向金生保支付了补偿款，此证明与被告前述存在异议，所以被告的证据无法支持其证明目的。
证据二、盈南村村民委员会与合同约定的第三人金生保签订的《附着物补偿协议》一份、银川市金凤区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盈南村3队征地附着物发放表》一份、第三人金生保、金玉公民身份信息一份（复印件）、公证书（（2015）宁银国安证字第1829号）一份、《银川市征收集体土地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办法》（银政发（2006）34号）（复印件）。据以证明：（一）地面附着物补偿条款，属混合合同，兼具委托合同与“向第三人履行合同”内容。（二）盈南村村委会依约完成了委托事项和“向第三人履行合同”的义务。（三）盈南村村委会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过错。（四）征收土地手续虽经初步审核但最终未获审批，征收土地使用条款因履行不能而解除的风险，应由白云房地产公司承担。
经质证，原告对该《附着物补偿协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原告征收被告集体土地以及金生保承包地，协议中的附着物及其它树木、井、大棚并没有明确是金生保的，即该附着物是附着在金生保承包地之外的；原告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包含了金生保土地征地补偿款，而拆除义务人是本案的被告，发放补偿款的主体也应为被告，原告于2010年5月13日才支付了全部款项，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也无责任向金生保支付补偿款，而被告与金生保签订的附着物补偿是在2010年4月8日，即被告在与原告征地事宜没有确定的前一个月，被告就与金生保签订了补偿协议，而该协议所约定的补偿价格居然与一个月后与原告确定的补偿价格一致，这与事实及逻辑不相符合。该协议第一页与原告提交的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一页一致，说明该协议不是原告的格式条款。在《盈南村3队征地附着物发放表》的签名人是金玉，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证书是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是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事隔五年之后签订的，五年之后土地附着物的状况根本不能反映当期的状况，该公证书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及关联性，无法客观反映合同签订后双方的履行状况。
根据原、被告的质证意见，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对原被告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被告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虽然被告不认可，但该证据材料系被告出具给金凤区拆迁办公室，加盖有被告的公章，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因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存疑，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7日，被告盈南村村委会和原告白云房地产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一份《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乙方需占用盈南村集体土地，该地四靠为东至银植路、南至农田路、西至农田、北至原小学围墙，现金生保承包地，面积36.24亩，每亩3万元，计1087200元；附着物补偿：房屋合计101290元，温棚计198080元，植物30390元，树木等120130元，三年过渡期生活费54360元，原某小学乙方支付甲方补偿费6万元；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一次性支付全部款1651450元，土地于2010年5月30日交付乙方使用；乙方使用该地手续，全部由乙方办理等”。2010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征地款1651450元。因征用土地不符合当时城市建设规划手续等原因，双方同意中止履行协议。2011年10月，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1141560元，剩余509890元征地补偿款被告未返还。2014年6月23日，被告向金凤区某甲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委会于2010年5月7日与银川市白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签订原盈南小学南侧地块的《附着物补偿协议》，依据协议约定我村委会已收取白云公司支付的全部1651450元征地款，我村委会承诺将净地交付给白云公司。现我村委会与白云公司终止履行《附着物补偿协议》，我村委会与白云公司互不追究责任。我村委会已向白云公司退还1141560元，下欠白云公司509890元款项。特此证明。”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附着物补偿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征地款1651450元，后双方自愿终止履行该协议，并承诺互不追究责任。被告退还部分款，剩余509890元未退还，被告应予退还，故原告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原告的主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被告2014年6月向金凤区某甲办公室出具证明承认下欠原告征地款未退还，故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解因原告违约，被告不应退还该款，但其向金凤区某甲办公室出具证明承认原被告在协议终止履行后互补追究责任，故其以原告违约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银川市金凤区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盈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银川市白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征地款5098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99元，减半收取4449.5元，由被告银川市金凤区黄河东路街道办事处盈南村村民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成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燕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