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06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海，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河头店镇肖官庄村。身份证号：3702851981********。委托代理人：王志文，莱阳市城厢第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祥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黎明黎明。委托代理人：董志勇，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海因与被上诉人吴祥旭、胡黎明黎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民初18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海不服原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裁定，直接判决或发回继续审理；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查明了涉案车辆的一系列买卖过程：“被告吴祥旭将车卖给了案外人陈龙，并交付了车辆；陈龙将车又卖给了被告胡黎明黎明，也交付了车辆；后胡黎明黎明将车卖给了本案原告汤海，也交付了车辆。”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莲花饮料厂的名下，但被上诉人吴祥旭在庭前及庭审中均自认其为该车的实际车主。既然吴祥旭自称自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那么一审法院对于前述查明的一系列涉案车辆的买卖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作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买受人为标志，即交付后，即可认为占有人是机动车的所有人。由此显而易见，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属于上诉人本人所有。被上诉人吴祥旭强行扣车的行为显然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吴祥旭返还原物即涉案车辆，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将“原告汤海就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列为了双方的焦点之一，实际上这并非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善意取得是基于一个前提--如果经法院查明涉案车辆的转让人胡黎明黎明、前手转让人陈龙等转让人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在转让人无处分权的情形下，上诉人作为车辆的受让人，在整个的交易过程中无任何恶意。原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尽的注意义务最起码需要查实车辆登记人与卖方是否一致”，以“原告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认定上诉人不构成“善意”。这一认定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对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善意的问题，被上诉人从未主张不构成善意，也从未举证证明。综上所述，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均无权扣留上诉人己合法所有并实际占有的车辆。退一步讲，不论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否依法取得所有权：不论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胡黎明黎明之间的、胡黎明黎明与陈龙之间的及陈龙与被上诉人吴祥旭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也不论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姑且撇开所有权的归属不论，但有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白被上诉人吴祥旭扣留车辆之前一直追溯到2015年4月5日止，这期间涉案车辆一直是由上诉人汤海占有、管理并使用。在这段时期内，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先后进行相关管理、保养等并支出了一系列的花费，其中包括处理了车辆一切原有违章、更换车辆轮胎、汽车检测、二级维护、更换刹牟油，投保交强险等等。这一切足以证明上诉人一直是占有、管理、使用着车辆。这一事实状态自2015年4月5日起一直持续至车辆被人吴祥旭扣留前一刻。《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该条赋予了占有人享有对物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包括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排除妨害请求权、消除危险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即占有人对于他方侵占或者妨害自己占有的行为，可以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如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占有人无论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其占有受他人侵害，即可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而侵害人只要实施了本条所禁止的侵害行为，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不问其是否有过失，也不问其对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车是否享有权利。根据上述《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不难得出结论--无论上诉人汤海是否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仅仅基于对涉案车辆的占有的事实，上诉人汤海就可以依法行使对车辆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当然包括行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从物权法对占有保护的角度来看，一审裁定书对于上诉人“其作为要求返还车辆的主体不适格”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原告汤海的起诉”的裁定显然与事实相悖，与法律相背，应予撤销。被上诉人胡黎明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胡黎明认为被上诉人吴祥旭将涉案车辆卖给了陈龙并已交付，陈龙又将该车卖给了胡黎明并交付。胡黎明又将该车卖给了汤海，并已交付。整个买卖流程合法有效，该车所有权归上诉人汤海所有。被上诉人吴祥旭辩称：涉案车辆我卖给陈龙是有条件的，陈龙只是取得了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这个车陈龙并没付清全款，我们之间有协议，陈龙在车没付清车款以前，陈龙只是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牌号为鲁Y×××××五十铃厢式货车现登记在案外人莲花饮料厂名下。被告吴祥旭称其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因其与莲花饮料厂之间有挂靠协议，但吴祥旭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原、被告双方也均认可涉案车辆的一系列买卖过程如下：被告吴祥旭将车卖给案外人陈龙，并交付了车辆；陈龙将车又卖给了被告胡黎明黎明，也交付了车辆；后胡黎明黎明将车卖给了本案原告汤海，也交付了车辆。双方争议焦点：涉案车辆现由谁控制原告主张2015年9月15日原告驾驶涉案车辆鲁Y×××××货车到莱阳市对车辆进行二级维护时，被被告吴祥旭以车辆系其本人所有为由将车钥匙强行夺取并非法将车辆开到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物流园院内，并拒绝将车辆返还给原告。被告吴祥旭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录音和照片，录音中原、被告在谈论涉案车辆时被告吴祥旭称“我与陈龙之间有协议，要不我我不能扣车扣得这么气势”，吴祥旭对录音和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也认可录音中是他说的话。但被告吴祥旭称他与陈龙曾口头达成协议如果陈龙到期不支付车款那么吴祥旭有权扣留车辆，还称陈龙至今未支付车款，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汤海就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原告主张被告胡黎明黎明在出卖车辆给他的时候因为登记的名称不是胡黎明黎明，胡黎明黎明告知他是挂靠在莲花饮料厂名下，但没说是谁挂靠的，后来才知道是被告吴祥旭将车卖给陈龙，陈龙又将车卖给被告胡黎明黎明的。原告称既然他与胡黎明黎明达成了车辆买卖协议且胡黎明黎明也将车交付给他，原告还提交车辆保险但和维修、保养单据证实其对车辆进行了投保和维护、保养，故其主张对车辆构成善意取得。被告胡黎明黎明和原告之间的购车款是否已结清被告胡黎明黎明称原告尚有6000元车款未支付，按照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的约定车款为56000元，原告称所有车款已经全额支付了，但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只显示转账50000元，原告表示剩余的6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胡黎明黎明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胡黎明黎明表示即使原告尚有部分车款未付也不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只要求原告偿还剩余款项，对此不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使法庭调解未能成立。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录音材料、照片、车辆买卖合同、保单和维修单据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前后联系，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系被被告吴祥旭扣留。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关于车辆我们国家实行的是登记制，即使不限制为车辆必须以登记为善意取得构成要件，但是买受人应尽的注意义务最起码需要查实车辆登记人与卖方是否一致，本案原告称在发现车辆登记人和卖方姓名不一致的情况下卖方仅告诉他是挂靠的，也没有说明是谁挂靠的，当然更没有核实挂靠协议，原告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故不构成“善意”的主观要件，在可能存在其他真正权利人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善意取得不成立，其作为要求返还车辆的主体不适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裁定：驳回原告汤海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00元，于本裁定生效后退还给原告。二审中，被上诉人吴祥旭称“诉争车辆是2011年花了8万元购买的，由我本人挂靠在相关企业的名下。汤海去年年审的时候被别人发现告诉了我，我的另一个朋友于爱生去帮我把车开回来，现在车辆还在交通物流的停车场，因为车是我的，汤海不能把车开走。提交其与莱阳市莲花饮料加工厂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以及将车辆卖给陈龙的证明、欠条。”经质证，上诉人称“对吴祥旭提供的合同以及将车辆转让给陈龙的事实是认可的，因此对合同和证明、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被上诉人吴祥旭的答辩意见不认可，现协议中没有吴祥旭主张的和陈龙之间的约定在车没有付清全款之前陈龙只拥有车的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被上诉人胡黎明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内容没有异议。对于陈龙与吴祥旭证明协议内容与真实性也没有异议，该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吴祥旭将该车转让给陈龙并交付，陈龙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在该证明当中并无特别约定所有权保留。因此，被上诉人吴祥旭关于车辆所有权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黎明与上诉人之间是先付的款5万元后签订的协议，车款5．6万元，付款5万元，剩余6000元未付。陈龙将车5万元卖给我没有协议，因为陈龙欠胡黎明的运费款直接用该车顶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吴祥旭购买诉争车辆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登记挂靠在莱阳市莲花饮料加工厂名下，2014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吴祥旭将诉争车辆卖给涉案车辆卖给了案外人陈龙，陈龙又将该车卖给了被上诉人胡黎明，后胡黎明又将该车卖给了上诉人汤海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三个买卖车辆均已交付，且无违反法律之处，应为合法有效。二审中，被上诉人吴祥旭认可诉争车辆被被上诉人吴祥旭以其出卖给陈龙时双方约定陈龙没付清全款前车辆所有权仍归其所有为由开回、停放在交通物流的停车场，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吴祥旭提供的其与陈龙买卖车辆的证明中没有未付清车款时车辆所有权不发生转移的约定，且陈龙对所欠车款当时是出具了欠条并承诺了还款日期，在陈龙没有按约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吴祥旭应向陈龙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吴祥旭从上诉人手中将诉争车辆开回而不让上诉人继续使用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吴祥旭返还车辆、赔偿损失主体适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妥，本案应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民初181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丁 伟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