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艺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里路91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阮兵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友印染（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枫桥镇珠江路511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州市艺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友印染（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友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商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友公司一审诉称：东友公司、艺棉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纺织面料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东友公司为艺棉公司加工生产面料，加工费8.5元／米，当月加工费于次月20日前结清。合同签订后，东友公司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艺棉公司在2012年12月前也能足额付款。但自2013年元月起，艺棉公司开始拖欠加工款。截止2013年5月，艺棉公司共结欠加工款403201.62元。虽经东友公司多次催要，艺棉公司仍借故推诿，至今未付分文。故请求法院判令：艺棉公司支付加工款403201.62元及承担诉讼费用。
东友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纺织面料加工合同（2012年8月30日），证明双方的加工承揽关系。
2、增值税发票18份及收款凭证10份，证明艺棉公司欠款及金额。
3、双方函件往来5份（包括2013年5月14日、6月9日、6月20日三份催款函件以及送达回证，6月18日传真函件及传真记录、6月18日被告的回函），证明艺棉公司的欠款事实及东友公司催收情况。
4、2013年6月19日传真件3份（东友公司两份、艺棉公司一份）及苏州电信公司传真发出记录，证明艺棉公司在2013年6月18日确实有传真至东友公司，该传真确认了收取成品（出库数）的数量与东友公司数据一致，并承认欠款。
5、艺棉公司交予东友公司的《面料订购单》3份，证明计算成品公斤数换算成米数的方法。
6、东友公司发出函件的快递底单3份、快递公司回复给东友公司的传真件三份（留存在快递公司的签收单）、查询记录一份，证明东友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6月10日、6月21日向艺棉公司发出催款函。
7、艺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业务员的名片，证明双方从事业务往来人员的身份。
8、双方业务员的QQ对话记录，证明艺棉公司确认收到东友公司的催款函、确认欠款金额、双方6月18日、19日互发传真及库存坯布已核对无误。
9、2013年7月1日东友公司向艺棉公司发出的催款单1份以及传真记录一份，证明东友公司曾向艺棉公司要求支付加工款，但艺棉公司置之不理。
10、自2010年10月28日至2012年4月16日双方往来的增值税发票及艺棉公司付款银行转账单54页，证明艺棉公司结欠货款金额与东友公司主张一致。
艺棉公司一审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在2012年8月30日才建立。东友公司依据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数额结合艺棉公司的支付开票款记录来推算艺棉公司未支付加工款数额是错误的，也与事实不符，双方的加工承揽关系从2010年9月即开始。二、东友公司为艺棉公司加工的坯布未足额交付给艺棉公司，东友公司应当返还加工物给艺棉公司。根据艺棉公司掌握的相关证据显示，东友公司在双方的加工承揽过程中，在2011年8月到2012年3月，艺棉公司向东友公司交付坯布36062公斤，东友公司加工后交付的坯布仅有33626公斤，中间存在差额4419.41公斤。东友公司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交付货物的违约事实，艺棉公司保留追究东友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艺棉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0年加工合同、2011年加工合同，证明艺棉公司与东友公司有长期的加工承揽业务往来。
2、经东友公司盖章确认的往来确认函，证明东友公司应当承担230000元的损失，该证据证明东友公司之前所述的2012年12月底之前已结清全部加工款项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3、经艺棉公司确认的面料库存情况统计表，反映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每月面料使用明细情况，从该表可以看出总入库36062公斤，东友公司未全部交付艺棉公司委托加工货物。根据双方的历史交易情况，东友公司短少艺棉公司4419.41公斤坯布。
4、付款凭证16张，增值税发票2份，证明艺棉公司自2012年1月4日起至2013年4月17日的付款。
5、增值税发票抵扣联27张，证明艺棉公司对东友公司的应付账款。
6、艺棉公司制作的交易情况结算表，证明艺棉公司对东友公司的支付往来状况以及结算的余额。
7、社保明细表32份（自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证明艺棉公司没有王环和刘芳这两个员工。
经庭审质证，对东友公司提供的证据，艺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艺棉公司与东友公司在之前就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该份合同是最后一份加工合同，且东友公司存在多次延迟交货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但是并不能就此证明艺棉公司欠东友公司货款的事实。对证据3中2013年5月14日、6月9日、6月20日三份函件不予认可，艺棉公司均未收到，该函件是东友公司单方面的函件，对其内容不予确认。6月18日两份传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艺棉公司收到并且发出。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传真件的内容只是涉及到货损。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东友公司是否将相应货物交付艺棉公司需要举证。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艺棉公司未收到，即使该签收单是真实的，签收人员也不是艺棉公司工作人员，且有两份快递单没有妥投记录。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对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东友公司单方打印，艺棉公司未收到，对传真记录真实性认可，电话号码是艺棉公司的，该电话既可以通话也可以传真，只能证明2013年7月1日、7月2日双方通过话。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增值税发票及打款凭证看，双方货款支付与增值税发票间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东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比较随意，考虑到双方为长期合作关系，艺棉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均予以抵扣，双方合作结束后，应通过加工费的核算来确定是否结欠加工费，而不能通过增值税发票与实际付款金额之间的差额来确定结欠的加工费。
对艺棉公司提供的证据，东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艺棉公司的说明有异议，2010年的合同是一份单笔合同，对本案无参考价值；2011年的合同已经作废且双方已经结清所有款项的基础上，才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本案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230000元的扣款已经在2013年1月及2月的开票金额中扣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面料投入使用后存在损耗的情况，同时该表中也看不出东友公司短少交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艺棉公司完全是断章取义，200000元付款实际上是对2011年部分加工费的支付，而不是所谓预付款；双方约定的150000余元赔偿款已经在加工费余额中扣除；双方在业务往来中发生过两次东友公司对艺棉公司的赔款，都是在加工款中抵扣的，但是财务处理方法不同，第一次的150000余元由艺棉公司向东友公司开具两份发票，第二次的230000元没有开具发票，而是在东友公司开具的加工费发票中直接扣减，原因在于第一次东友公司已经把150000余元加工费发票开给了艺棉公司，而第二次还没有开，因此，艺棉公司提供的这份证据恰恰可以证明2013年发生的230000元赔款已经在总的加工费欠款中扣除，并仅就加工费余额由东友公司向艺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些发票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无法证明艺棉公司的主张，理由如前。对证据6则认为此系艺棉公司单方制作且完全背离了客观事实，东友公司不予认可，其中2012年1月4日的200000元是支付前面的加工款，2012年4月10日33817.92元是艺棉公司与东友公司约定扣减150000余元赔偿款后还剩余结欠东友公司的加工款，且艺棉公司所说的200000元加上33817.92元加上159255.29元赔偿款合计为393073.21元，正好是截止2011年底艺棉公司结欠东友公司的加工款金额，可见艺棉公司的主张与事实完全相反。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份证据只能证明王环和刘芳没有缴纳社保，不能证明二人不是该公司员工，艺棉公司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快递公司把相关邮件交给不相干的人，既然快递公司已经送达，即视为东友公司已经送达。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对东友公司提交的证据1-7、9-10和艺棉公司提交的证据1-5、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东友公司提交的证据QQ记录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东友公司提交的证据6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30日，艺棉公司（甲方）与东友公司（乙方）签订《加工订货合同》一份，约定东友公司为艺棉公司加工丝光棉。合同对加工面料的数量、金额（价格含17%增值税）、交货期、加工内容、检验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甲方指定地点交货，运费由甲方承担；预付30%货款，提货前付清剩余70%货款。截止2010年12月31日，东友公司共计向艺棉公司开具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547748.95元，艺棉公司共计付款300000元，尚余加工费247748.95元未支付。
2011年6月28日，艺棉公司（甲方）与东友公司（乙方）又签订《加工订货合同》一份，约定东友公司为艺棉公司加工面料。合同对加工内容、品质、交期、价格、验收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结算方式为乙方需把当月的货款对账单截止下月5日之前提供给甲方，甲方需下月5日至10日结束内部对账，甲方如对乙方提供的对账单有异议需截止在下月10日前提出来，否则乙方视为甲方默认处理，并开发票，甲方需在对账当月的20日前付清款项，最后一批大货付款提货。
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东友公司共计向艺棉公司开具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653578.28元，艺棉公司共计付款1508249.60元。加上2010年未支付的加工费247748.95元，截止2011年12月31日，艺棉公司尚余加工费393077.63元未支付。
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0日，东友公司共计向艺棉公司开具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487236.59元，艺棉公司共计付款880309.80元。再扣减2011年12月31日前艺棉公司所欠加工费393077.63元，截止2012年8月10日，艺棉公司尚余加工费4.42元未支付。
2012年8月30日，艺棉公司（甲方）与东友公司（乙方）又签订《纺织面料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纺织面料加工。乙方按甲方要求的面料颜色、成分、幅宽、克重、数量、支数进行生产。乙方加工产品的95%的品质为A级，如乙方印花的花型色差严重导致无法正常使用，客户不接受的情况按坯布成本价赔偿甲方，甲方将相应的不良货物退还给乙方，如甲方已经裁片或已做成成衣后提出问题要求索赔的，乙方概不负责赔偿要求。乙方的加工费为含税价8.5元／米。交货至甲方指定地点，运费由甲方承担。乙方需把当月的货款对账单截止下月5日之前提供给甲方，甲方需下月5日至10日结束内部对账，甲方如对乙方提供的对账单有异议需截止在下月10日前提出来，否则乙方视为甲方默认处理，并开发票。甲方需在对账当月的20日前付清前月款项。付款每延期一日应付款增加10%违约金。
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东友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1日向艺棉公司开具金额为7629.30元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于2012年10月18日向艺棉公司开具金额为68388.45元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于2012年11月20日向艺棉公司开具金额为262994.40元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于2012年12月14日向艺棉公司开具金额为249983.95元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合计588896.10元。艺棉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3日支付加工费7629.30元，于2012年10月24日支付加工费68388.45元，于2012年11月23日支付加工费262994.40元，于2012年12月20日支付加工费249983.95元，合计588896.10元。该期间内发生的加工费艺棉公司已全部支付给东友公司。
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8日，东友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向艺棉公司开具金额为377641.55元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于2013年3月22日向艺棉公司开具金额为511296.9元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于2013年5月8日向艺棉公司开具金额为14258.75元的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合计903197.2元。艺棉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9日支付加工费200000元，于2013年4月17日支付加工费300000元，合计500000元。加上2012年8月10日前艺棉公司尚欠东友公司加工费4.42元未支付，截止2013年5月8日，艺棉公司尚余加工费403201.62元未支付。
2013年3月22日，艺棉公司向东友公司发出传真函一份，要求东友公司承担因2012年11月28日下单的139203款印花成品面料损失230000元。东友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盖章回传。
庭审中，东友公司就该230000元的违约损失承担解释如下：根据艺棉公司的《面料订购单》并参考6月18日传真，加工成品每公斤平均5米左右，按照约定的加工费8.5元／米，则每公斤加工费约为42.5元。按照上述重量与长度换算法以及2013年1月和2月东友公司发货至艺棉公司处三种成品合计18835.60公斤，在对账时，双方考虑了克重±5%浮动、坯布的缩率以及印花过程总的工程损耗等因素后，确认实际应结算的印花加工费是741296.90元（按照艺棉公司的订购单理论算法是超过741296.90元的，至少是780003.7元）。由于涉及赔款问题，双方经协商，上述2013年1、2月份发生的741296.90元金额扣除了东友公司应赔款230000元，结算金额定为511296.90元，东友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合并开票。艺棉公司对于东友公司所称的计算方式和计算依据予以认可。
2013年5月14日、6月10日、6月21日，东友公司三次向艺棉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里路91号三楼邮寄财务对账单，告知艺棉公司“尚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号分别为24598175／24598176／24598177／24598178／24598179项下的388942.87元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号为23476623项下的1425875元货款，共计403201.62元人民币未付。收到此财务对账单核对无误，请确认并盖章回传我司，如收到后24小时内没有回传，则视为签收并确认”。
2013年6月18日，东友公司向艺棉公司传真了《关于丝光棉出入库明细总结》一份。6月19日，艺棉公司向东友公司回复了该份传真，载明：“关于贵司6月18日传真至我司的丝光棉出入库账，我司已确认无异议。但关于2012年3月份清库存时，贵司在面料库存情况核对表中阐述的大货损耗4.2%，我司有异议。本着双方友好合作的原则，我司提出双方各承担一半，即：（33572-32155.8）×0.5=708KG。如贵司同意，请在现6月份核对好的库存（535KG）基础上加收该承担损耗的一半（708KG）一并退回我司（70S／2共1243KG），我司收到面料后安排给予签字确认并安排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东友公司与艺棉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加工订货合同》和《纺织面料加工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艺棉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加工费，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艺棉公司尚欠的加工费金额，东友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能够清晰地显示自2010年至2013年双方之间加工业务的发生、加工费的结算、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以及付款情况。同时，依据2011年、2012年合同的约定，“乙方需把当月的货款对账单截止下月5日之前提供给甲方，甲方需下月5日至10日结束内部对账，甲方如对乙方提供的对账单有异议需截止在下月10日前提出来，否则乙方视为甲方默认处理，并开发票。甲方需在对账当月的20日前付清前月款项。”双方对账且艺棉公司无异议的情况下东友公司开具发票。而艺棉公司对该结算方式的约定予以认可，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系采用其他结算方式。因此，艺棉公司接受了东友公司开具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并予以抵扣，应视为其对发票所载的加工费金额的确认，艺棉公司并据此进行付款，而艺棉公司所称东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大于实际发生业务金额，却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庭审中艺棉公司称存在预付款及实际结欠数额为10123.99元的意见更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艺棉公司尚欠的加工费金额，如前述事实查明部分，认定为403201.62元。
关于东友公司应承担的违约损失230000元的问题，艺棉公司对于东友公司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加工费计算方式和计算依据予以认可，结合东友公司提供的证据4、5，足以证明东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该230000元违约损失已经在2013年1月、2月的加工费中予以扣除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认为东友公司仍需承担该230000元的违约损失，则亦应当由艺棉公司另行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广州市艺棉服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友印染（苏州）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403201.62元。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8元，由艺棉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东友公司。东友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予退还。
艺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在长期的合作过程中形成了新的交易规则和交易习惯，所以实际并没有按照合同结算条款的约定履行。双方之间既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形也存在先付款后开票的情形，增值税发票与实际加工费之间并没有一一对应关系。艺棉公司不认可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东友公司主张每月进行对账确认并结算，但没有提供任何一张月结对账单也没有提供原始的加工单。二、关于违约损失23万元，东友公司主张已经在货款中抵销，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是东友公司提供的证据4和证据5并不能证明已经抵销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友公司答辩称：2013年6月18日的双方往来传真是一份总的对账单。艺棉公司收到东友公司的发票后未提出异议，并抵扣入账，说明发票金额已经双方对账并认可，也说明艺棉公司对应付加工费金额予以确认。因此，发票是结算加工费的最终依据。关于23万元的赔偿款，东友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东友公司已经承担了该款项，东友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已扣除赔款。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为支持其辩称意见，东友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1月、2月的送货明细表、出库单和23万元的扣款说明以及2012年3月至4月的关于159255.29元的扣款资料，其中出库单为原件。
经庭审质证，艺棉公司质证认为：东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其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东友公司与艺棉公司自2010年9月开始业务往来，由东友公司为艺棉公司提供的坯布进行染色，双方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根据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纺织面料加工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结算按以下顺序进行，即当月10日前完成对上月货款的对账、东友公司开具发票、当月20日前付清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东友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1日、10月18日、11月20日、12月14日向艺棉公司开具了7629.3元、68388.45元、262994.4元、249983.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艺棉公司则分别于2012年9月13日、10月24日、11月23日、12月20日向东友公司支付7629.3元、68388.45元、262994.4元、249983.95元，由此可见，双方基本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即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双方结算的凭证。因此，艺棉公司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认证抵扣，即认可东友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了发票项下货物的义务。而在2010年9月30日至2012年8月10日，即在2012年8月30日的《纺织面料加工合同》签订之前，东友公司合计向艺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688563.82元，艺棉公司共计付款2688559.4元，还余4.42元未付，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东友公司与艺棉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为按照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现根据东友公司已开票金额和艺棉公司的已付款金额，艺棉公司尚欠加工费403201.62元，该款艺棉公司理应支付。
关于东友公司是否已经承担了23万元的违约损失问题。现艺棉公司对东友公司在2013年1月和2月向艺棉公司交付印染后的面料合计18835.6公斤予以确认，按照双方一致认可的计算方式和计算依据，艺棉公司就上述面料应支付的加工费为741296.9元，因东友公司对该期间的加工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11296.9元，东友公司据此主张23万元违约损失已经在艺棉公司应付的加工费中扣除，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艺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8元，由上诉人艺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杭雪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