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1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荣。
委托代理人张斌。
委托代理人赵鹏，郑州市管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源。
委托代理人朱修岭，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海。
上诉人方文荣、张泽源与王文海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初字第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文荣的委托代理人张斌、赵鹏，上诉人张泽源的委托代理人朱修岭，上诉人王文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泽源从方文荣处拿走现金23万元，2003年2月11日，张泽源向方文荣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方文荣，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收款事由集资款（年息百分之二十20%，每年付息一次）”。张泽源在该收据上加盖河南省农业科学院中日合作研究项目办公室的印章，张泽源在该收据上签注有其丈夫王文海的名字。2005年3月2日，张泽源向方文荣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壹万陆仟元整”。2003年的收据上标注有“05.3.2交30000元”的字样，方文荣称该3万元是2005年3月2日张泽源支付的利息，加上2005年3月2日的借据中载明的1.6万元利息，共计4.6万元，是按照收据中载明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出的2004年2月11日至2005年2月11日的利息，上述3万元利息方文荣已收到，1.6万元没有收到，所以出具了一份借据；称根据录音证据，张泽源出具收据后至2005年，共支付方文荣19.1万元，加上收据中标注的3万元，共支付方文荣22.1万元，尚欠方文荣9000元未支付，张泽源答应再付方文荣1.6万元双方就结清了收据中的23万元，所以张泽源又出具了2005年3月2日的借据。2014年9月3日，方文荣将张泽源、王文海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方文荣持有张泽源向其出具的收据原件，方文荣、张泽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泽源、王文海应当向方文荣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方文荣、张泽源及王文海举证及庭审情况，方文荣在双方的录音中认可了张泽源从出具收据后至2005年共支付方文荣19.1万元，故关于张泽源已经支付过方文荣部分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张泽源支付方文荣本金的数额，因收据中标注的3万元没有注明性质，结合2005年3月2日张泽源向方文荣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1.6万元及方文荣庭审陈述，认定该4.6万元（3万元＋1.6万元）系张泽源支付的自2004年2月11日至2005年2月11日的利息，张泽源共支付方文荣欠款本金16.1万元（19.1万元-3万元），尚欠方文荣本金6.9万元未支付。方文荣称张泽源支付的16.1万元与本案无关，因方文荣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方文荣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故方文荣要求张泽源支付借款本金23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支持其中的本金6.9万元及自2005年2月12日起按收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张泽源、王文海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张泽源、王文海的其他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泽源、王文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方文荣借款69000元及利息（以69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12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息20%计算，如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计付）；二、驳回方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方文荣负担9236元，张泽源、王文海告负担2014元。
方文荣、张泽源、王文海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方文荣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19.1万元的时间是从张泽源出具的23万元的收据后至2005年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张泽源提交的录音内容，只是根据其整理的录音书面内容就给予认定，故一审法院的行为完全违背证据认定的相关规定。2、张泽源支付方文荣19.1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张泽源自己认可的时间是从2000年至2005年共支付方文荣19.1万元，而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03年，两者不相吻合。显然，两人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而且张泽源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19.1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23万元的借款。3、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张泽源的录音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还款期间不一致，方文荣也不予认可，那么就应该由张泽源、王文海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是一审判决却以方文荣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自己反驳的观点而给予认定，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举证规则。二、一审判决认定16.1万元是归还本案本金是法律适用错误。录音中的19.1万元与本案无关，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应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一审法院却把一个与本案没有关系的款项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明显是错误的。故请求：1、依法对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金民二初字第6161号民事判决书进行改判，判决张泽源、王文海向方文荣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45000元（暂算至2014年8月11日），截止张泽源、王文海归还方文荣全部借款本金时的其他部分利息另计。2、诉讼费由张泽源、王文海承担。
张泽源答辩称：方文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3万元是方文荣委托张泽源炒股的款项，录音证据显示方文荣认可张泽源已归还了19.1万元，录音资料是真实的，一审中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这23万元是委托炒股款，属于委托行为，是是一种帮助行为，风险应由方文荣自己承担。截止到2005年3月2日，归还本金22.1万元，剩余9000万元未归还，最后双方约定再支付给方文荣1.6万元彻底了结此事，故在归还3万元的当日，形成了一个1.6万元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也不限制归还时间，名为借据，实为清算单。而方文荣的代理人的多次陈述相互矛盾，反复变化，难以自圆其说。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文海答辩称：不承认与方文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方文荣与张泽源签订的那张23万元的收据是二人私自签订的协议凭证，王文海当时并不在场，与王文海本人和农科院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仅如此，方文荣的行为已经对农科院及王文海构成了名誉侵权行为，请求人民法院责成方文荣向农科院小麦所、农科院及王文海本人作出书面道歉，并驳回方文荣的诉讼请求。
张泽源、王文海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收据的3万元性质只能是本金，不可能是利息。方文荣在民事起诉状中也排除了19.1万元和3万元为利息的可能性。方文荣在本案之前的两份起诉状中都明确说“仅收到利息7600元”，现在又承认还的19.1万元和3万元不是利息，那就只能是本金了。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张泽源、王文海拖欠本金6.9万元是错误的。事实上，张泽源确实尚欠方文荣1.6万元，但因为方文荣拒不退还23万元的“收据”，加之方文荣每次收款都不打收条，所以张泽源一直不敢再支付剩余的1.6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文海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收款炒股纯粹是帮忙性质的，而且张泽源替方文荣炒股这件事，张泽源从来没有告诉过王文海，王文海是毫不知情的，方文荣在录音中也认可“这是咱俩（方文荣与张泽源）之间的事，与王文海没有关系”，张泽源没有将这部分炒股款用于家庭生活中，这部分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文海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1、撤销（2014）金民二初字第61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方文荣的上诉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方文荣承担。
方文荣答辩称：3万元只能是利息，不是本金。张泽源与方文荣之间的收据明确记载收款数额及利息，一年的利息为4.6万元。2005年3月2日支付了3万元之后，剩余1.6万元，就重新打了个借条。对于19.1万元，在录音中体现也很明显，实际上是从2000年到2005年底，而张泽源是为了逃避责任。另外，委托炒股要有委托书，且不应该约定利息，并应当由方文荣向张泽源支付佣金，因此，并不属于帮忙炒股，张泽源、王文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张泽源收到方文荣23万元，有张泽源出具的收据证明，本院应予认定。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张泽源上诉称是受方文荣委托炒股，但是方文荣不认可，与收据相矛盾，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收据中双方约定的利率，截止2005年3月，23万本金利息应为4.6万元，已付3万元，由于方文荣认可张泽源出具收据后至2005年共支付19.1万元，所以本院认定已支付本金16.1万元（19.1万-3万）。剩余本金6.9万元（23万-16.1万）应由张泽源支付给方文荣。由于本案债务发生在张泽源与王文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债务属于张泽源与王文海的夫妻共同债务，方文荣要求张泽源与王文海共同偿还借款，合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王文海上诉称对该款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能作为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法定抗辩理由，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方文荣与张泽源、王文海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方文荣负担11250元，上诉人张泽源、王文海负担20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陈 赞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毛冰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