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一终字第1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
委托代理人马慧娟（上诉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王峰，天津敬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恒。
委托代理人刘德仲，天津同惠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
上诉人张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5）丽民初字第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慧娟、王峰，被上诉人田志恒的委托代理人刘德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军与被告田志恒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通过被告田志恒与被告杨凌相识。原告与被告田志恒早年就有借贷关系，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借款、还款行为。
2014年11月19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上载明“今从张军处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借期贰个月。自2014.11.19至2015.1.18止。到期一次性还清。”落款处有借款人田志恒、杨凌签字。当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田志恒打款200万元。
2014年12月4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上载明“今从张军处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期贰个月。自2014.12.4至2015.2.3止。到期一次性还清。”落款处有借款人田志恒、杨凌签字。
2015年1月8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上载明“今从张军处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壹个月。自2015.1.8至2015.2.7止。到期本息同清。”落款处有借款人田志恒、杨凌签字。当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田志恒打款100万元。
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6月25日被告田志恒向原告还款共计3030280元。被告田志恒认可已还原告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
庭审中原告陈述，2014年10月20日，被告田志恒向其借款460万元，承诺月底前还。次日二被告在其单位书写借款460万元借条，其通过银行于2014年10月20日向田志恒银行账户打款20万元、10月21日打款300万元、10月22日打款100万元、8笔5万元。10月30日杨凌通过银行还款100万元、田志恒通过银行还款103.2万元和200万元。二被告还款中的399万元为本金，其余为利息。尚欠本金61万元。2014年11月3日，二被告又借款，加上尚未还款的61万元，又给付二被告89万元，其中当日通过银行向田志恒银行账户打款20万元和59万元，又向朋友于占云借款10万元现金给付被告田志恒。次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150万元的借据。到期二被告未能还款，又为原告换成2014年12月4日的借据。原告还陈述，双方借款均口头约定利息。其中第一笔190万元借款，约定100万元的月利率为5%，90万元月利率为4%，每月19日左右付息，该笔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3月18日。第二笔借款约定月利率4%，该笔借款利息履行至2015年6月2日。第三笔月利率为5%，该笔借款利息履行至2015年6月25日。二被告对原告上述诸陈述予以否认。
另查，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在本案三笔借款之前的借款已全部结清。再查，原告在起诉本案的同日还起诉了本案被告之一田志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主张田志恒返还自2015年2月28日至7月3日借款本金371万元及利息15.07万元。庭审中，被告田志恒明确表示，对其向原告还款没有指明具体还的是哪笔借款。
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同意按照本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和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主张权利。
张军的原审诉讼请求是：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5万元；支付自每笔借款最后一次还息日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15.3万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
原告本案主张的借款到期时间均早于原告主张另案中被告田志恒的借款到期时间，且被告田志恒在还款时亦未明确还的具体哪笔款，故被告田志恒向原告的还款应依法按照先到期的偿还。
原告主张的2014年11月19日借款190万元，有二被告书写的借据及原告向被告田志恒打款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90万元的事实成立。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双方对是否约定利息存在异议。原告陈述的被告按月付息，而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及被告已按月付息，故本院不能认定原告所述的双方约定的利率及被告的还款为利息。本院依法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按照二被告该笔借款的借款日期即2014年11月19日为利息起算时间，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付息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共计9个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利率，二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为76841.81元。
原告主张的2015年1月8日借款100万元，有二被告书写的借据及原告向被告田志恒打款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成立。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二被告在借据中写明本息同清，能够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但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及被告已按月付息。本院依法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按照二被告该笔借款的借款日期即2015年1月8日为利息起算时间，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付息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共计7个月零10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利率，二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为130661.11元。
原告主张的2014年12月4日借款150万元，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已接收借据载明的借款数额，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确认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为290万元，应支付利息207502.92元，共计3107502.92元。根据被告田志恒提供的证据，自2014年11月24日以后被告已向原告还款3030280元。经折抵后，二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77222.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志恒、杨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军借款本金290万元。二、被告田志恒、杨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军利息207502.92元。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折抵二被告已给付原告的3030280元，二被告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共计77222.9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张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40元，减半收取20120元，由被告田志恒、杨凌负担15830元，原告张军负担42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张军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0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5.3万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直接导致对上诉人的合法债权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田志恒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凌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军提交了田志恒于2015年10月29日书写的关于本案三份借据形成过程的《借款确认单》，其中包括2014年12月4日借据所记载的150万元的借款形成过程。庭后，经本院与田志恒本人核对，其承认该《借款确认单》系其本人亲自书写，并表示肯定收到了该150万元。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田志恒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说明，陈述原审判决认定其和杨凌向上诉人还款3030280元中，2015年2月28日以后的还款2345600元是还其与上诉人张军在本案中的借款，其余款项是还另案中其和杨凌对被上诉人张军的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对相互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均不持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田志恒陈述，原审判决认定其和案外人杨凌向上诉人已还款的3030280元中，2015年2月28日以后的还款2345600元是归还其与上诉人张军在另案中的借款，其余款项是还本案中其和杨凌对被上诉人张军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到期时间均早于其在另案中的借款到期时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田志恒已归还的3030280元系归还本案中的借款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田志恒在本案二审庭审后所作的以上陈述，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除35万本金外，剩余还款均为偿还高额利息，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4年12月4日借据项下实际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由田志恒书写的《借款确认单》，结合其本人陈述可以证明，该150万元系其和杨凌2014年10月20日向张军借款460万元，经2014年10月30日还款399万元，又于2014年11月3日、4日再借款89万元，形成的2014年12月4日的借据。故本院认定田志恒应当向上诉人偿还该借据项下的借款本金150万元。
关于诉争款项的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确定。双方在2015年1月8日的借据中载有到期本息同清的字样，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但未约定具体利率，在此情况下，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计算借款内利息。原审判决直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内利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在2014年11月19日、12月4日的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借期内利息，原审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期内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逾期利息，故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经核算，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7日止，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40万元，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共计132759.43元。经折抵后，二被上诉人还应当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02479.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5）丽民初字第4622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田志恒、杨凌共同偿还上诉人张军截止到2015年8月18日止的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共计1502479.43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被上诉人田志恒、杨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40元，减半收取20120元，由被上诉人田志恒、杨凌负担15830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42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田志恒、杨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6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14496元，由被上诉人田志恒、杨凌负担25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广利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代理审判员 解 童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兴哲
速 录 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