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江洲，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翼军，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云斌，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原审第三人：杨琼，女，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杨江洲、王婷与被上诉人刘翼军及原审第三人肖云斌、杨琼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江洲、王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翼军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翼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之间的次债务已经抵销。一审中，杨江洲、王婷提交了肖云斌向杨江洲出具的借条四份及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据已经证明杨江洲出借给肖云斌680万元。因肖云斌无力支付上述借款，杨江洲遂与肖云斌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用上述部分债务抵销了杨江洲应向肖云斌支付的购房款。刘翼军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函系伪造。肖云斌一审时出具情况说明已经明确指出从未向刘翼军出具过回函，该回函系伪造，且表示杨江洲的购房款已与肖云斌欠付杨江洲的债务抵销，但因一审开庭时肖云斌已被刑拘，未能参加一审庭审。因此，杨江洲应付肖云斌的购房款已经抵销，刘翼军的代位权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刘翼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肖云斌、杨琼辩称，认可杨江洲、王婷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翼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刘翼军代为行使肖云斌、杨琼对杨江洲、王婷的到期债权；2、杨江洲、王婷代肖云斌、杨琼向刘翼军支付到期债务本金1,000,000元及相关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共计1,056,230元；3、杨江洲、王婷代肖云斌、杨琼向刘翼军支付到期债务的利息（从2015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共同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云斌与杨琼系夫妻关系，杨江洲与王婷系夫妻关系，杨琼与杨江洲系兄妹关系。2015年3月26日，肖云斌、杨琼向刘翼军借款1,000,000元，日利率1.5‰，借期两个月，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肖云斌、杨琼未清偿借款本息。2015年4月7日，肖云斌、杨琼（甲方）与杨江洲（乙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高尔夫城市花园号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250.48平方米，总价1,5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等。2015年4月29日，肖云斌、杨琼（甲方）与杨江洲（乙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高尔夫城市花园号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58.95平方米，总价25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等。上述两幢房屋已分别于2015年4月9日、5月5日经房产管理部门核准过户登记于杨江洲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东2015003730、东2015005446。2015年8月18日，刘翼军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肖云斌、杨琼偿还借款本息等。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经缺席审理，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24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肖云斌、杨琼向刘翼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肖云斌、杨琼向刘翼军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三、肖云斌、杨琼向刘翼军赔偿律师费35,000元；四、驳回刘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50元、邮寄费80元，共计21,230元由肖云斌、杨琼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翼军已于2016年6月23日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刘翼军对杨江洲、王婷享有债权人代位权应符合下列条件：刘翼军对肖云斌、杨琼享有合法债权；肖云斌、杨琼对杨江洲、王婷享有到期合法债权；肖云斌、杨琼怠于行使其对杨江洲、王婷的债权对刘翼军造成损害。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246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刘翼军对肖云斌、杨琼享有合法债权。刘翼军提交的证据证实肖云斌、杨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杨江洲，杨江洲、王婷对转让房屋的事实亦无异议且该转让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认定肖云斌、杨琼与杨江洲、王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已完成变更登记，杨江洲、王婷应向肖云斌、杨琼履行债务。对于杨江洲、王婷的债务是否履行，杨江洲、王婷提出了债权债务抵销的抗辩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翼军系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人，对于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之间的债务是否已履行的事实不能明确知晓，也缺乏举证条件，而杨江洲、王婷向肖云斌、杨琼履行债务系其积极行为，对于其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在客观上有条件加以证明，故杨江洲、王婷提出抗辩次债权不成立，应当对抗辩事由成立与否承担举证责任，在次债务是否抵销的问题上真伪不明，难以做出判断的情况下，应当由杨江洲、王婷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作出对刘翼军有利的推定。本案中，杨江洲、王婷提交了转账付款凭证、借条、以房抵债协议、情况说明等证据以证明其抗辩事由。转账付款凭证中部分为案外人与肖云斌、杨琼的经济来往，且案外人未出庭作证，其款项性质不明，借条出具时间与付款情况并不完全一致，杨江洲、王婷亦承认2015年的两份借条系事后补签，而肖云斌、杨琼未到庭证实，不足以证明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的存在680万元的借贷关系；以房抵债协议签订时间在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转让房屋时间之后，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情况说明落款时间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其内容与刘翼军提交的肖云斌回函相反，该证据为肖云斌的书面陈述，且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本系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肖云斌、杨琼既出具该说明并交由杨江洲、王婷举证，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陈述事实并接受质询，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因此，杨江洲、王婷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而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其提出的抗辩事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云斌、杨琼怠于行使其对杨江洲、王婷的债权对刘翼军造成损害，刘翼军请求代位行使肖云斌、杨琼对杨江洲、王婷的债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2462号民事判决书，肖云斌、杨琼应向刘翼军支付借款本金、律师费及承担诉讼费用合计1,056,230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从2015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刘翼军据此要求杨江洲、王婷代肖云斌、杨琼清偿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杨江洲、王婷代为清偿的数额不超过其所负债务，应以合同约定价款1,750,000元为限。综上，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准予刘翼军代为行使肖云斌、杨琼对杨江洲、王婷的到期债权，杨江洲、王婷代肖云斌、杨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翼军清偿债务1,056,230元；二、杨江洲、王婷代肖云斌、杨琼向刘翼军清偿债务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26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上述两项给付义务总计不超过1,7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1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0,766元，由杨江洲、王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肖云斌、杨琼与刘翼军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肖云斌、杨琼）自愿将其夫妻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高尔夫城市花园（肖云斌）与（杨琼）共两套房产的房产证及土地证原件交与债权人（刘翼军）代为保管；借款人（肖云斌、杨琼）自愿用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高尔夫城市花园（肖云斌）与（杨琼）共两套房产作为此借款担保。一审庭审中，杨江洲陈述，肖云斌向其出售的房屋本来是其父母购买的两套相邻房屋，杨江洲与杨琼一人一套，但当时由于杨江洲逾期还款纳入银行黑名单，无法登记在杨江洲名下，因此，房屋登记在肖云斌名下，但房屋一直由杨江洲本人居住。二审审理中，杨江洲陈述其父母出了一部分的钱，买了两套房屋分别登记在肖云斌和杨琼名下，登记在肖云斌的房屋是其父母给肖云斌的。本院还查明，肖云斌与杨琼于2015年5月14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杨江洲、王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江洲、王婷向肖云斌、杨琼是否实际负有债务的问题。一、肖云斌、杨琼向杨江洲、王婷所负债务存疑。首先，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之间虽有借条、银行交易流水、以房抵债协议书，但双方之间的借条与银行交易流水并非一一对应，银行交易流水也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全部情况。其次，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原系亲属关系，与本案裁判结果均存在利害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条、以房抵债协议书证明力效力较低。再次，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因此，杨江洲、王婷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足以证明肖云斌、杨琼向杨江洲、王婷负有债务的事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杨江洲在一审及二审中关于其受让肖云斌、杨琼房屋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且杨江洲没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其一审中的陈述，故，本院对杨江洲在一审中关于其受让房屋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杨江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登记在肖云斌名下的房屋实际系杨江洲的父母为其购买，亦由杨江洲实际居住。按杨江洲陈述的事实，登记在肖云斌名下的房屋实际为杨江洲所有，即使肖云斌对杨江洲负有债务，也无以该房屋冲抵债务的必要。杨江洲、王婷上诉主张该房屋系由肖云斌以房抵债，冲抵了杨江洲、王婷向肖云斌所欠房款，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依据不足。三、肖云斌、杨琼将其房屋转让给杨江洲、王婷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肖云斌、杨琼于2015年3月26日与刘翼军签订《借款合同》，借期两个月，并明确约定了以登记在肖云斌、杨琼名下的两套房屋作为借款担保，且将房产证及土地证原件交与刘翼军代为保管；但肖云斌、杨琼在上述借款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于2015年4月7日、4月29日分别将上述两套房屋转让给杨江洲，并分别于2015年4月9日、5月5日办理了过户登记；肖云斌、杨琼与杨江洲、王婷于2015年5月1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以上述两套房屋作价180万元抵偿肖云斌、杨琼欠杨江洲、王婷的借款。肖云斌、杨琼在明知对刘翼军负有债务，且以上述房屋作为担保的情况下，仍将上述房屋转让，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杨江洲、王婷与肖云斌、杨琼原系亲属关系，在肖云斌、杨琼对外借款后仅月余，且不存在以房抵债合理逻辑的情况下，与肖云斌、杨琼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受让肖云斌、杨琼的上述房屋，不足以推定其主观为善意。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以房抵债协议书》并无不当。故，杨江洲、王婷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肖云斌、杨琼向杨江洲、王婷负有债务，亦无充足证据证明杨江洲、王婷实际清偿了其应向肖云斌、杨琼给付的房屋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刘翼军享有债权人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杨江洲、王婷上诉主张其对肖云斌、杨琼所负债务已抵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江洲、王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6元，由上诉人杨江洲、王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晏 明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