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梅，女，生于1978年12月18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ＸＸ，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仁平，男，生于1969年9月6日，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伯恒，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梅因与被上诉人汪仁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6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6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汪仁平应支付上诉人黄春梅合伙款81223元，并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照月息1%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黄春梅主张被上诉人汪仁平应支付解除合伙后的结算款，举示了汪仁平出具的欠款金额和利息都非常明确的欠条，完成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而被上诉人汪仁平抗辩双方于2011年10月13日结算的欠款金额为220800元，支付了60000元，2013年2月8日再次结算为160800元。汪仁平应当对支付60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中对汪仁平应负的举证责任不提，反而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给付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明显颠覆了当事人的举证义务。2.一审法院违背法定程序，证据没有经开庭质证便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在第一次开庭中，法官明确要求双方对于争议的焦点再行举证。庭审后，上诉人当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新证据，并且说明当时结算时有证人和见证人可以作证。上诉人提供了从双方第一次结算至今的交易记录，足以说明除了四次转款记录共计210000元之外，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之前抗辩的转款210000元之外还另行支付了60000元。被上诉人抗辩给付60000元款项的事实，既没有举证收条，也没有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双方当事人质证，也没有开庭审理，故一审法院严重违背法律程序。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不符合逻辑。虽然被上诉人故意混淆事实，但一审法院的裁判应当根据生活经验及法律逻辑予以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经过两次结算，2011年10月13日结算的金额为220800元，双方无异议。2013年2月8日，因被上诉人汪仁平转账支付了50000元，并结合之前支付的10000元现金，向上诉人黄春梅出具了欠160800元的欠条，并对利息予以了明确。显然欠条的结算金额是2013年2月8日转账支付了50000元后办理的结算，上诉人黄春梅陈述的事实更符合交易规则和生活习惯。被上诉人汪仁平抗辩，2013年2月8日转账支付的50000元系欠条出具后当天支付上诉人黄春梅的50000元。按照汪仁平的陈述，既然当天可以对余下欠款进行付款，汪仁平难道不会直接出具付款后的欠款金额吗？而且所出具的欠条上没有批注已经付款50000元事实。另外，从被上诉人汪仁平支付欠款的方式来看，汪仁平每次均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汪仁平陈述之前支付的60000元现金，就应当持有上诉人黄春梅出具的收条，但汪仁平并没有提供，汪仁平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明显牵强，违背生活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严重颠倒案件事实，对上诉人的权利是莫大的伤害，助长了可以不诚实守信、投机取巧的歪风邪气，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维护司法公正。汪仁平辩称，1.举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春梅、汪仁平、与杨玉学、高德明合伙，在退伙时进行结算，总共欠款220800元，给本案的上诉人黄春梅出具了欠条，之后支付了60000元现金给上诉人。在2013年2月8日进行了第二次结算，有杨玉学以及到被上诉人家里买电器的一些人在场。结算后把220800元的欠条收了回来，出具了160800元的欠条。被上诉人已尽到了举证责任，无须再对已支付的60000元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程序合法。开庭时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开庭后上诉人又提供了新证据，法庭也通知了我们质证。一审中我们都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官说证人有利害关系，要以书面证据为准，所以一审法官没有采纳证人出庭作证。3.一审认定的事实符合逻辑，是客观的。退伙时，结算尚欠220800元，支付后尚欠160800元，先息后本，计算出利息，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80000多元的请求与一审不相符，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是不可理喻的。4.在2013年2月8日出具借条时确认有利息34320元，按照上诉人陈述的以2208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至2013年2月8日是无法得出利息34320元。5.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先付款50000元，后出欠条，我们主张是先出欠条后付款。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转账，而不能通过现金支付，被上诉人认为也不符合常理，转账和现金支付都是常用的交易习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仁平返还黄春梅工程投资款本金168000元并支付已经结算利息34320元；判令汪仁平以1608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8日起按月息1%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黄春梅、汪仁平及案外人杨玉学、高德明一起合伙搞工程，后黄春梅和杨玉学、高德明退伙，双方结算，约定投资款退给黄春梅，黄春梅再与其他合伙人内部进行结算，汪仁平因没有现金支付，遂于2011年10月13日给黄春梅出具了金额为220800元的欠条一份，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汪仁平支付部分欠款后，黄春梅、汪仁平再次结算，汪仁平于2013年2月8日给黄春梅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黄春梅人民币本金160800元，大写壹拾陆万零捌佰元整，利息34320元，大写叁万肆仟叁佰贰拾元整，月利率按1%的利率计息。2013年2月8日12时35分，汪仁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黄春梅50000元。汪仁平于2014年1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黄春梅50000元，于2015年2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共支付黄春梅110000元。现黄春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汪仁平返还黄春梅投资款168000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黄春梅与汪仁平之间因合伙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汪仁平作为债务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对黄春梅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对黄春梅、汪仁平争议的汪仁平于2013年2月8日转账50000元的具体时间，黄春梅陈述是出具欠条之前，汪仁平陈述是出具欠条之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汪仁平于当日12时35分转账给黄春梅50000元的事实是明确的，而汪仁平于当日出具欠条的具体时辰却无法确定，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而言，黄春梅认为汪仁平是在出具欠条之前转账，应由黄春梅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仅有黄春梅陈述，黄春梅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汪仁平是在转账50000元之后给黄春梅出具的欠条，对此应由黄春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从黄春梅、汪仁平陈述的可信度来说，黄春梅起诉汪仁平，其主张的债务本金数额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且黄春梅还故意隐瞒汪仁平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付部分款额的客观事实，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相对于汪仁平陈述而言，一审法院认为黄春梅陈述的可信度较低，汪仁平的陈述更符合常理，故黄春梅的陈述不足以使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汪仁平于2013年2月8日给黄春梅出具欠条之后转账50000元给黄春梅的事实更符合本案具体案情和法律逻辑，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确认的案件事实和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偿还债务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汪仁平于2013年2月8日尚欠黄春梅本金160800元、利息34320元，汪仁平当日支付的50000元应先偿还利息34320元，多余的部分折抵本金，折抵后的欠款本金为145120元；汪仁平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黄春梅50000元，按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1月29日的利息共计17124.16元，从50000元中先减除利息17124.16元，折抵本金32875.84元，至此欠款本金为112244.16元；汪仁平于2015年2月18日支付黄春梅110000元，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2月17日的利息为14329.84元，从110000元中减除利息14329.84元，多付款额折抵本金95670.16元，至此欠款本金为16574元（上次所余本金112244.16元－本次折抵本金95670.1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汪仁平应偿还黄春梅的欠款本金为16574元，因双方对欠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故汪仁平还应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约定利率支付黄春梅欠款利息。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仁平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黄春梅欠款16574元，并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由黄春梅负担2000元、汪仁平负担49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黄春梅申请陈金贵、高德明、高道平三位证人到庭作证，证明2013年2月8日，要求汪仁平偿还欠款时，汪仁平先转账了50000元后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汪仁平对黄春梅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陈金贵为黄春梅的丈夫；高道平系杨玉学的老丈人，高德明、杨玉学系黄春梅的合伙人，本案欠款与高德明、杨玉学有关。三位证人与黄春梅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汪仁平申请证人李伦安、张发兵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1月初，汪仁平归还黄春梅6元现金，以及2013年2月8日上午，汪仁平给黄春梅出具欠条一张的事实。上诉人黄春梅对汪仁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李伦安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李伦安陈述到核心事实后变化，开始很清楚说汪仁平转账给他，询问时就说汪仁平给付的是现金。对张发兵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从生活常理说，汪仁平不可能把自己出欠条的事实告诉给一个来汪仁平店里买东西的顾客。因此，对二份证人证言均不应采信。因黄春梅、汪仁平均认可出欠条时杨玉学在场，庭审中征得黄春梅、汪仁平同意，本院当庭向杨玉学电话询问了相关事实。杨玉学陈述，2013年2月8日杨玉学与黄春梅一道去找汪仁平还款，汪仁平说先给黄春梅5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转账之后对尚未归还的部分出了欠条，尚欠160000多元。黄春梅对杨玉学的陈述予以认可。汪仁平认为杨玉学与黄春梅系合伙人，本案的欠款与杨玉学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在不能形成优势证据的情况下，因不能证明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仁平因与黄春梅等人共同出资做工程，形成了合伙关系。在黄春梅等人退伙后，经汪仁平与黄春梅结算，汪仁平于2011年10月13日给黄春梅出具欠条一张，明确欠款金额为220800元，约定月利率为1%；2013年2月8日汪仁平再次向黄春梅出具欠160800元的欠条，并载明应支付的利息为34320元，同时约定了利息；2013年2月8日汪仁平向黄春梅转账支付了50000元，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是2013年2月8日出具欠条的同一天转账支付的50000元，系在出具160800元欠条之前或之后的问题。汪仁平抗辩2013年2月8日支付的50000元系在出具欠条之后支付，黄春梅陈述该款系在出具欠条之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黄春梅向汪仁平主张债权，举示了汪仁平出具的160800元的欠条，黄春梅尽到了要求汪仁平偿还欠款的举证义务。因此，汪仁平应当对已归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汪仁平陈述在出具欠条之前已还了现金60000元，扣除后才出具160800元的欠条。按照通常交易习惯，支付60000元较大金额的还款，汪仁平应当持有对方出具的收条，但汪仁平并未提供已归还60000元的收条或者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且对方对已归还600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因此，汪仁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2013年2月8日归还50000元的先后次序，按照生活经验和通常交易习惯，一般应当是先付款，后出欠条，因此汪仁平对50000元系在出具欠条之后支付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50000元系在出具欠条之后归还的事实，应由汪仁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核算，2013年2月8日汪仁平尚欠黄春梅本金160800元、利息34320元。从2013年2月8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共356天），以1608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应付利息为19081.60元，2014年1月30日汪仁平归还的50000元减去欠条明确的利息34320元和应付利息19081.60元后，尚有3401.60元利息未付。2014年1月31日至2015年2月8日（共383天），以160800元基数，按月息1%计算应付利息为20528.80元，2015年2月18日汪仁平归还的110000元减去截止2014年1月30日尚欠的利息3401.60元和本期应付的利息20528.80元后，尚余86069.60元应充抵本金，因此，汪仁平尚欠黄春梅的本金为74730.40元，汪仁平应当归还。黄春梅对该数字予以认可，并在庭审中明确只要求汪仁平归还欠款74730元以及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证据未质证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交予了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6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二、汪仁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春梅欠款74730元，并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元,一、二审合计4650元，由黄春梅负担2325元，汪仁平负担2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江莉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