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中华南大街***号*栋***层。
代表人：景小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勇进，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忠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玲。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小雷，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帅。
委托代理人：王辉，衡水市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黄景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交民一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衡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勇进、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的委托代理人赵小雷、被上诉人黄景帅的委托代理人王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3日18时许，黄景帅驾驶冀T×××××号轿车沿人民路由西向东驶到赵圈交警中队西侧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胡忠辉驾驶的电动三轮助力车相撞，电动三轮助力车失控向前滑行中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马艳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马艳赏、胡忠辉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即王巧玲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现场勘查、调查，于2015年8月4日作出冀公交认字（2015）第0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景帅负主要责任，胡忠辉负次要责任，马艳赏及王巧玲无责任。胡忠辉、王巧玲受伤后被送往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胡忠辉被诊断为上颌骨骨折（右侧）、鼻骨骨折（双侧）、鼻中隔骨折、上唇贯通伤清创缝合术后、鼻背部、左眉弓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左上1至右上3外伤性缺失、下颌3-3牙槽突骨折、左上3、4、5牙槽突骨折，左上2再植术后、第12胸椎压缩骨折、左侧眶内壁骨折、左眼钝挫伤、左侧肘关节皮肤擦伤，共住院34天。王巧玲被诊断为腰1、5椎体压缩性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腰背部皮擦伤，共住院18天。经双方协商一致，法院委托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对胡忠辉、王巧玲的伤情进行了评定，经评定胡忠辉伤残程度属双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用16000元。王巧玲的伤残程度属八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费60日，营养期60。冀T×××××号轿车在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以及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后经胡忠辉、王巧玲申请已先予执行平安财险衡水公司赔偿款12万元（含已经支付10000元医疗费）。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景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又因冀T×××××号轿车在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胡忠辉、王巧玲的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抗辩的免赔15%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将商业三责险条款中关于免赔规定的部分以加黑的方式予以标注，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投保人声明”栏作为保险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提示，在文字、符号、字体等方面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无法单独证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已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解释和说明义务，在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故对平安财险衡水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胡忠辉的损失有：1、医疗费76252.61元；其提交的其他收据，不是正式票据且无有医嘱单或者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日×34日）；3、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4、关于误工费，胡忠辉虽超过退休年龄，考虑到系农村居民的实际情况以及村委会证明，胡忠辉要求参照农林牧渔业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妥，误工费6333元（42.22元／日×150日）；5、关于护理费，胡忠辉未提交护理人员劳动合同或者银行卡明细，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计算，护理费7901.10元（87.79元／日×90日）；6、残疾赔偿金15686.44元（10186元／年×14年×11%）；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胡忠辉要求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由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8、交通费根据胡忠辉的伤情以及就医治疗情况，本院确定为500元；9、鉴定费2200元系确定胡忠辉伤情以及电动车损失必要、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平安财险衡水公司虽称根据保险条款鉴定费用不予承担，但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故平安财险衡水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10、后续治疗费16000元；11、电动车损失2364元。以上共计138337.15元。王巧玲的损失有：1、医疗费45490.20元；王巧玲提交的其他收据，不是正式票据且无有医嘱单或者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日×18日）；3、营养费1800元（30元／日×60日）；4、关于误工费，王巧玲虽超过退休年龄，考虑到系农村居民的实际情况以及村委会证明，王巧玲要求参照农林牧渔业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妥。误工费5066.40元（42.22元／日×120日）；5、关于护理费，王巧玲未提交护理人员劳动合同或者银行卡明细，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计算，护理费5267.40元（87.79元／日×60日）；6、残疾赔偿金48892.80元（10186元／年×16年×30%）；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王巧玲要求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由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8、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1400元系确定王巧玲伤情必要、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平安财险衡水公司虽称根据保险条款鉴定费用不予承担，但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故平安财险衡水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25016.80元。胡忠辉、王巧玲的损失总计为263353.95元，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忠辉、王巧玲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忠辉、王巧玲各项损失109947.14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忠辉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忠辉、王巧玲各项损失98984.77元。综上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忠辉、王巧玲各项损失共计220931.91元，扣除平安财险衡水公司已经赔偿的120000元，尚需赔偿胡忠辉、王巧玲100931.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忠辉、王巧玲各项损失100931.91元。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黄景帅负担。
上诉人平安财险衡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二人均年过60周岁，其误工费11399.4元不应予以支持。二、鉴定费3600元不应支持。三、被保险人黄景帅就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上应免赔15%。
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当庭均答辩称：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状中第一项、第二项，二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的误工费及鉴定费均属于合理损失，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上诉状中第三项，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黄景帅当庭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主张的误工费数额如何确定，应否支持；鉴定费3600元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平安财险衡水公司称：根据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明确的显示出被保险人对于未入不计免赔的合同后果，保险公司已经做出了明确的提示，而且不计免赔险是保监会依法确定的常规险种，投有不计免赔与未投不计免赔，其合同后果不相同，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的部分，依照被保险人未入不计免赔险的情况，应依据合同约定免赔15%。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称：胡忠辉和王巧玲系农民，一直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因此误工费应予支持。鉴定费3600元系依法支出，应当支持。关于免赔问题不发表意见。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黄景帅称：误工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人和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尽到足够的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所以保险公司不应免赔15%。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一审中二被上诉人胡忠辉、王巧玲提供村委会证明证实二人为农民，始终从事农业劳动，应按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上诉人平安财险衡水公司认为年龄超过60周岁就不应当支持误工费，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胡忠辉、王巧玲的误工费1139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承担鉴定费36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该损失系事故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予承担。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财险衡水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黄景帅对肇事车辆仅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黄景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判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计算赔偿损失时未扣除15%，属错误。”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文件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平安财险衡水公司未提供涉案车辆投保单正本证实其按照上述《通知》的要求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永玮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