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代理人闫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甲。
委托代理人杨某。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
负责人于某。
原审被告信某。
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7日10时10分许，原告信某驾驶鲁Y×××××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沿金宇路行驶至金宇路与105国道交叉路口东300米处时，与由北向南过公路的被告尹某甲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尹某甲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尹某甲被送往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1、胸部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右侧外伤性气胸、双侧胸腔积液、皮檫伤，2腹部外伤、内脏损伤待排、膀胱破裂，3双侧髋部外伤、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尿道损伤、皮檫伤、骶骨骨折，4、双下肢外伤、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双膝部皮檫伤，5、头面部外伤、外伤性牙齿脱位、脑震荡，6、失血性休克。两次住院治疗82天，需陪护人员二名。共花去医疗费295312元。审理期间，原告的伤情经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尹某甲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脾脏切除，多发肋骨骨折、左下肢损伤构成八级、八级、七级伤残，左上肢损伤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残后护理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义齿安装、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约合14000元。原告尹某甲于2014年7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0元。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719849.8元（1719849.8元-122000元）×90%＋122000元=1560064.8元-被告垫付的20000元即1540064.8元。二被告单位各垫付10000元，并同意合理合法的赔偿。另查明被告信某系被告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在执行公务，并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信某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够，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尹某甲相撞，致尹某甲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信某负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尹某甲负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作为定案的法律依据，对本案责任认定书，依法予以采纳。对该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主次责任2／8为宜。根据司法鉴定标准的规定对大部分护理依赖为80%，其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予以赔偿。被告车辆发生事故时系在保险期内。其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信某系机械公司的员工，在执行公务期间不应承担责任，仍有不足额的部分应由被告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本案的焦点是原告的各项主张是否合法有据，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相关证据规则、质证意见及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295312元。被告质证后有异议，应当剔除非医保用药，被告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和申请鉴定剔除非医保用药，被告的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2、误工费19301元；被告质证后有异议，营业执照真实性不予认可，未记载有效期限，且应提供组织机构代码及相应的纳税凭证证实相应的真实情况。故对各项损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合分析，被告的辩解无理，原告系家庭小微批发零售、工程安装、制造业，按照同行业的标准进行主张误工费，尚未不妥，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9301元=49612元÷365天×142天（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1月6日）原告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3、护理费887492元，被告质证后有异议；营业执照真实性不予认可，未记载有效期限，且应提供组织机构代码及相应的纳税凭证证实相应的真实情况。故对各项损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告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辩解不能成立。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3935元=（65天＋17天）×53270元÷365天×2人，按照同行业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出院后至定残前护理费77天（第一次出院至第二次住院45天，第二次出院至定残前32天）×53270元÷365天×1人=11237元。出院后护理原则上为一人，原告的主张按照同行业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残后护理费852320元=（53270元×20年×80%），原告主张残后护理费按20年计算。残后护理经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残后护理原则上为1人，可先行赔偿5-10年，考虑到被告机械公司具有不稳定性和原告具有风险性，二被告应一次性赔偿残后护理费20年。原告的该项主张按照同行业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采纳。护理费共计887492=（852320元＋11237元＋23935元）。4、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30元×82天×1人），应当按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省内补助标准30元计算。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营养费2460元（30元×82天×1人），被告质证后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医院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被告的辩解有理，对原告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260028.8元（28264元×20年×46%），被告质证后有异议；原告为农业户口，原告已向法庭提供了房产证、结婚证，均已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纯收入计算。被告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认可。7、交通费1640元；被告质证后不予认可，交通费原告没提供相关票据，该费用主张过高，交通费是以其必要性及就近原则来计算，原告没有说明其花费交通费的方式及以何种方式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根据原告的就医时间、地点、往返的次数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151156元=（17112元×6年＋17112元5／6×3年＋17112×1／3×1年），被告质证后有异议，但原告的户籍为农村，对其损失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告的辩解部分有理，原告该项主张计算错误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分别计算。其父母应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民消费性支出计算。其父尹某乙于1940年8月24日出生，74岁、需抚养6年，14786元=6年×1／3×7393元，其母吴某于1944年11月4日出生，70岁、需抚养10年，24643元=10年×1／3×7393元。依法应予支持。次子孔某甲应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计算，于2005年4月16日出生，9岁、需抚养9年。77004元=9年×1／2×171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6433元。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到伤残赔偿金之列。9、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4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后续治疗费鉴定为1400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10、原告主张财产损失3000元，被告质证后有异议，虽然原告未提供财产损失的证据，但是考虑到原告的确有实际损失，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酌情支持2000元，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11、原告主张鉴定费3000元，原告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12、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原告的伤残程度达到七级、八级、八级、十级，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身体××，给家庭带来不幸。原告的该项主张过高，参照山东省会议纪要精神个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至10000元，具备法人资格的5000元至100000元。酌情支持50000元，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95312元、误工费19301元、护理费887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伤残赔偿金26002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6433元=376462元、交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650827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345061.6元=（1650827元-122000元）×80%＋12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尹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2000元（包含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尹某甲各项经济损失3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尹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3061.6元（包含被告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被告信某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尹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278.65元，其中16905.55元由被告信某、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其中3373.1元由原告尹某甲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残后护理费。原审法院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七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但该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该结论的鉴定日期是2014年10月29日，距离被上诉人2014年9月19日行左股骨骨折手术仅40天时间，不具备鉴定左下肢功能的条件，此时所作左下肢功能受限的评判会高于稳定状态，该结论并不科学，导致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并且，该鉴定书中对护理依赖程度的表述上前后不一致，大部分护理依赖已背离了客观的评定标准，导致对残后护理费的计算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可先行赔偿5-10年，却又以上诉人具有不稳定性为由，判决一次性赔偿20年，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原审法院以每年53270元计算残后护理费，远远超出了当地护工的工资标准。上诉人一审时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并未给予考虑重新鉴定的合理期限，而是在两日后作出判决，十分草率。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以确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相关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46%，但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却没有考虑该比例错误。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53559.18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116433元。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已由残疾赔偿金进行了精神损害抚慰，并且本案侵权人是信某，而不是上诉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适用标准明显过高。四、虽然上诉人及其丈夫都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他们并非国有经济，其收入标准不能参照国有经济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并且原审法院对行业的划分也是错误的，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及残后护理费都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尹某甲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意见书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不论在实体还是程序上都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已经过质证程序，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完全合法。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一次性计算20年残后护理费是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再二次受侵犯，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的综合伤残赔偿系数为46%，但将伤残赔偿系数计算到被抚养人生活费之中，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伤情有三处伤残，达到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身体××，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侵权人信某是在履行公司职务，其行为就是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不高。四、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自己和丈夫的经营范围，原审法院参照国有经济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及残后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山支公司述称：鲁Y×××××号车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险且不计免赔，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我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在赔偿限额内扣除相应的数额。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尹某甲并未提供财产损失的证据，无法证实损失的发生，故对该部分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被告信某未作书面陈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二审时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提交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及道路交通事故人员治疗终结时间的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各一份，欲证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中护理依赖程度认定错误及本案作伤残鉴定的时间不恰当；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尹某甲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被上诉人尹某甲的质证意见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双方选定鉴定机构，法院委托，程序合法，且经过了双方质证，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现申请重新鉴定，应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尹某甲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问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尹某甲左下肢损伤构成八级、八级、七级伤残，左上肢损伤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残后护理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该司法鉴定系法院技术室委托，程序合法，上诉人对尹某甲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在一审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并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残后护理费的依据，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及残后护理费。被上诉人尹某甲一审提供了济宁市任城区明达圣昌型材销售中心及济宁市高新区恒伟门窗加工厂的营业执照，证明其与丈夫孔某乙分别从事铝合金、不锈钢、塑钢等型材的批发零售和铝合金、塑钢门窗的加工销售行业，原审法院参照相近行业职工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及住院期间至定残前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残后护理经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残后护理原则上为一人，原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的不稳定性和被上诉人的风险性，判决上诉人一次性赔偿残后护理费20年并无不妥。但原审法院按照制造业工资标准计算残后护理费过高，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宜，本院予以调整为408800元=（70元×365天×20年×80%）。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未考虑被上诉人尹某甲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尹某甲左下肢损伤构成八级、八级、七级伤残，左上肢损伤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综合伤残赔偿系数为46%，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53559.18元=116433元×4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尹某甲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四处伤残，严重损害了其身体××，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虽然本案实际侵权人是信某，但信某系上诉人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在执行公务，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尹某甲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95312元、误工费19301元、护理费4439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残疾赔偿金26002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559.18元=313588.18元、交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144433.18元。应赔偿尹某甲的损失为939946.54元=（1144433.18元-122000元）×80%＋122000元。综上，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30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二、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30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尹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7946.54元（包含上诉人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78.65元，由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信某负担12376.65元，被上诉人尹某甲负担790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1元，由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465.5元，被上诉人尹某甲负担64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