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0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莉（又名田亚丽），女，1977年5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亚楠，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莉（又名田亚丽，田亚楠之姐），1977年5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龙，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杰，男，1971年2月1日出生。
上诉人田莉、田亚楠因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0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亚楠的委托代理人即上诉人田莉、被上诉人马小龙的委托代理人张春月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春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田莉、田亚楠系姐弟关系。2010年5月，田莉、田亚楠欲在自家宅基地上建设楼房。两人将建房工程承包给李春杰，2010年6月，马小龙和李春杰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马小龙承建田莉、田亚楠家位于昌平区＊＊街道＊＊村宅基地上的楼房建设。《协议书》对建房规格、建房期限、建房价格、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方法是每平方米610元，付款方式是：”第一次付伍万元到一层封顶，第二次付伍万元到二层封顶，装修时付伍万元，其余完工后一次性付清”。2010年11月马小龙完成全部工程，田莉、田亚楠已于完工当月入住。该工程实测建筑面积为338平方米。但是田莉、田亚楠、李春杰尚欠56180元工程款至今未给付。马小龙多次向田莉、田亚楠、李春杰主张，田莉、田亚楠、李春杰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拒不给付。故起诉要求：1、判令田莉、田亚楠、李春杰给付马小龙工程款56180元；2、判令田莉、田亚楠、李春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马小龙上述工程款自2011年1月1日至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
李春杰在一审法院辩称：田莉找我说建房，我找的马小龙，谈的价格730元，沙子水泥窗户房主自己弄，各样刨除40元，从730元刨除120元，剩下610元，我跟马小龙说干好了，我跟田莉有亲属关系，按610元给田莉干好了，保证工程质量，后来马小龙就去干了，付了3次款，付了5次，我也把钱都给马小龙，房主给我15万，我给马小龙152000元，余款没有结是因为房屋质量，按照协议书把二楼楼梯和街门钱和各个房间门给刨除，这三块加起来得刨除将近20000元。关于质量问题，房东出钱，我只是中间人传话的，我把这个事促成，钱也一分没有落，我还多给了马小龙2000元，具体质量问题房东跟马小龙结账。我的意见是房东跟马小龙直接协商，具体怎么质量不行怎么解决，最后定一个数，他们解决。
田莉、田亚楠在一审法院辩称：我二人是姐弟俩，2010年5月跟李春杰口头签订了施工合同，商量了部分材料由我们供应，从总房款里面刨除，我们跟马小龙不认识，直到马小龙起诉我们才知道李春杰以610元的价格把工程包给了马小龙，我们一直以为马小龙是李春杰施工队，马小龙起诉跟我们没有法律关系，我们只对李春杰，而且施工出现了很多问题，我们认为这个由李春杰跟马小龙去解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莉找到李春杰建房，李春杰又找到马小龙。后李春杰（作为甲方）与马龙（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同意乙方在自家宅基地上建二层楼房一栋，承包形式为大包，即包工、包料。一、本工程建筑平方米约为300平方米，每平方米为610元，甲方负责砂石料、水泥、塑钢窗，除此三项其余为乙方负责。二、主体为外墙三七墙，内墙为二四墙，地梁为40高，37墙6根筋，24墙4根筋，角柱6根筋，其余柱子4根筋，地梁柱子筋为∮14，圈梁筋为∮12，柱子筋生根至垫层，套子间距为20公分，有悬空部分加密，内墙为水泥压光，外墙前脸贴砖，其余外墙为水泥压光，大门，进户门为防盗门，楼顶拍防粒做防水，楼梯为外挂楼梯，地下部分做防水。三、装修部分，内墙刮二遍防水腻子，室内贴普通地转，厨房、卫生间贴砖、吊顶。四、水电部分，上下水安装到位，一楼卫生间安蹲便，二楼卫生间安坐便，每个卫生间洗手盆一个，厨房安装洗菜盆一个，有线、网线安装到位，每间安装吸顶灯一个。五、付款方式，第一次付伍万元到一层封顶，第二次付伍万元到二层封顶，装修时付伍万元，其余完工后一次性付清。”。
协议签订后，马小龙于2010年5月进行了施工，2010年11月竣工，竣工时双方未进行验收结算，2010年12月田莉入住该房屋。关于房屋建筑面积，马小龙主张经和李春杰最后测量为338平方米，田莉主张减去二层落空面积应为313平方米，后马小龙于庭审中认可实际面积为313平方米。田莉先后共给付马小龙工程款150000元；李春杰主张共给付马小龙工程款152000元，其中2000元没有条；马小龙主张共收到工程款150000元，其中2000元是向李春杰的借款，没有给李春杰打收条。
各方对二楼楼梯、各房间木门、街门是谁施工的说法不一致。马小龙主张都是自己安的，底下和上面各5个门，找供货商做的，没有收据或发票；街门（防盗门）也是厂家供的安完了给人家钱，没有收据或发票；房间的门也是我们做的，是铁制的，没有留收据或发票；买木门花了多少钱记不清了。李春杰主张后来田莉自己做的，所以这三部分钱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田莉主张是自己买、自己装的，房间门12个是自己弄的，二楼楼梯是自己在外面焊的一个铁的，然后找人安装的。
庭审中，田莉提交收条及明细各一张，证明买砖的钱是田亚楠出的，其中收条显示，”今收到水泥、沙子、石子、商混款，交来人民币贰万陆仟伍佰玖拾玖元，￥26599元，收款单位处有北京市源德利经销部财务专用章”。对此项证据，马小龙不予认可，主张不是正规的发票，不符合证据形式；2010年11月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且田莉、田亚楠已经入住，所以2010年11月30日的沙子等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民房不可能从5月一直盖到11月还盖不完，与事实不符。
田莉提交2010年8月6日收据一张，证明楼梯款5928元是其所出。对此项证据，马小龙不予认可，主张不是正规发票。
田莉提交2010年12月20日收据一张，证明搅拌机等费用是其所出。对此项证据，马小龙不予认可，主张不是正规发票；2010年12月20日发生的，与本案从5月施工，在11月竣工，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
另查，马小龙曾用名马龙。田莉原名田亚丽。
庭审中，田莉、田亚楠抗辩马小龙建造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也未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田莉、田亚楠将农村房屋工程承包给李春杰，李春杰与马小龙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马小龙，因此，发包人田莉、田亚楠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马小龙承担责任。
李春杰与马小龙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李春杰应当给付马小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各方当事人认可施工面积去除二层落空面积后应为313平方米，结合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单价，应给付的工程款为190930元。马小龙认可先后共收到工程款150000元，李春杰虽主张已经支付152000元，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给付另外2000元工程款的相应证据；且马小龙对此说法不予认可，主张2000元应为向李春杰的借款；田莉也主张仅向李春杰支付工程款150000元，法院认定李春杰已向马小龙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对于另外的2000元，马小龙与李春杰可另行解决。关于李春杰、田莉、田亚楠主张的楼梯部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田莉向法庭提交2010年8月6日购买及安装楼梯的收据证明楼梯系自行购买材料并安装，马小龙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应反证，故对田莉的说法，法院予以采信，购买楼梯材料及安装的费用5928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李春杰、田莉、田亚楠主张的各房间木门、街门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马小龙对其说法不予认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且李春杰、田莉、田亚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其说法加以证明，故对其说法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将木门、街门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辩解，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春杰还需支付马小龙工程款35002元，田莉、田亚楠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马小龙主张李春杰、田莉、田亚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春杰、田莉、田亚楠辩称马小龙建造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且未提起反诉，双方的质量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小龙工程款三万五千零二元，被告田莉、田亚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马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田莉、田亚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二人与李春杰口头约定，由李春杰承包本案工程，但李春杰却在未经我二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工程转包给了马小龙，我二人与马小龙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我二人将工程款支付给的是李春杰不是马小龙，故不同意向马小龙支付其余工程款。其次，马小龙未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数量和位置安装防盗门，上述房门都是我二人自行购买和安装，故该项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再次，马小龙施工过程中，有部分砖款是我二人垫付购买的，施工使用的翻斗车和搅拌机也是我二人垫付的租金，故上述两笔款项也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马小龙针对田莉、田亚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田莉、田亚楠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应该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转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2010年11月本案所建房屋就已竣工，而田莉、田亚楠提交的有关垫付砖款的收据却是2010年11月20日开具的，可见所谓的砖款与本案工程无关；翻斗车和搅拌机的租赁费收据是在2010年12月20日开具的，当时田莉都已经入住并实际使用了该房屋，故该项租赁费也与本案无关，而且上述砖款和租赁费的付款凭证都是收据，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再者，协议书中约定的大门、进户门其实是一个门就是由马小龙安装的防盗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所有房门都要安装防盗门，而且其他塑钢门也是马小龙安装的。故马小龙不同意田莉、田亚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
李春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期间，马小龙未提交新的证据，田莉、田亚楠共同提交以下证据：一、房屋门窗照片5张以及张＊＊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房屋的塑钢门窗都是田莉、田亚楠自己安装的，并不是马小龙与李春杰约定的防盗门；二、房屋照片16张，证明马小龙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马小龙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其证明目的均不能成立，本案房屋在2010年11月就已竣工，在房屋未经验收结算的情况下，田莉、田亚楠于同年12月入住，故应视为该工程质量合格，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认可。门窗照片以及张连翠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塑钢门是田莉、田亚楠自己购买和安装的，实际上房屋的塑钢门都是由马小龙安装的，且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具体位置都无法确认，故对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收据、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田莉、田亚楠与李春杰口头约定，由李春杰承包本案房屋工程的施工，此后李春杰又与马小龙签订协议书，将本案房屋工程转包给了马小龙。现马小龙已经将本案房屋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田莉、田亚楠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田莉、田亚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马小龙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田莉。田亚楠认为其二人不应向马小龙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根据李春杰与马小龙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本案工程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除砂石料、水泥、塑钢窗三项以外的其他施工项目均由马小龙负责。而该工程已于2010年11月完工，田莉、田亚楠也于同年12月入住。现田莉、田亚楠主张马小龙未安装防盗门，搅拌机和翻斗车租赁费以及部分购砖款均是由其二人支付，对此田莉、田亚楠应负有举证责任。虽然，田莉、田亚楠为此提供了购买塑钢门窗、支付设备租赁费以及购砖的收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田莉、田亚楠所支付的上述费用是用于本案工程，且李春杰、田莉、田亚楠与马小龙之间也从未就本案工程的施工内容和范围进行变更或另行达成协议。故一审法院在工程款中未扣除田莉、田亚楠主张的上述三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田莉、田亚楠虽然提交照片以及书面证言作为二审新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符合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条件。其次，房屋门窗照片5张以及张连翠的书面证言并不能证明塑钢门是由田莉、田亚楠自己安装，其他16张照片也不能反映房屋交付使用之时的施工质量状况。再者，房屋交付使用时田莉、田亚楠也未就安装的并非防盗门以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本院对田莉、田亚楠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田莉、田亚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零五元，由马小龙负担五百三十元（已交纳），由李春杰负担六百七十五元（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七十五元，由田莉、田亚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沛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梁小立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