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1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锦丽，女，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玉梅，女，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隆，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耀，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锦丽、龚玉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锦丽、龚玉梅上诉请求：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将学杂费与转让费相抵。涉案幼儿园春季期于2015年2月开学，学杂费基本于当月收取完毕，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3月15日，即学杂费收取在前，而签订转让协议在后，协议中没有约定用所收取的学杂费抵扣转让费，而是明确写明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5万元转让费且应当于2015年内还清。被上诉人以将学杂费与转让费相抵为抗辩理由，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学杂费与转让费相抵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约定上诉人所收取的69100学杂费归上诉人所有，未收取的20600元学杂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收取，达成这一约定后，上诉人才将学杂费的记录本交给被上诉人。二、转让幼儿园没有将学杂费抵作转让款的交易习惯，学杂费也不属于劳动报酬，一审判决以本地正常交易实际、劳动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为由对学杂费进行分割是错误的。上诉人收取了学杂费后，也承担了幼儿园场地租金、教材费等主要支出，而学生的伙食费是另外收取的，再与被上诉人分割已收取的学杂费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冰辩称，涉案幼儿园没有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三款、第十一条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幼儿园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约定的违约金也是无效的。上诉人已收取了69100学杂费，被上诉人只收取了20600元学杂费，而一个学期是20周，上诉人管理了3周，之后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学杂费应当以管理时间进行分割，上诉人多收取了55000多元的学杂费，与被上诉人尚欠的转让费相互抵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学杂费应当与转让费相抵销，上诉人承诺帮被上诉人办好审批手续，结果没有办好。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龚锦丽、龚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冰付清转让费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元（从李冰违约之日起按月息2%计付违约金）给龚锦丽、龚玉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锦丽、龚玉梅于2013年2月23日在大洋镇二街叶玉俞所有的房屋开办“培优幼儿园”。龚锦丽、龚玉梅已向大洋中心小学递交了办学申请（至今未获批准）。开办“培优幼儿园”二年后，龚锦丽、龚玉梅因欲另谋职业，于2015年3月15日与李冰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约定：一、龚锦丽、龚玉梅将培优幼儿园转让给李冰经营，并保证李冰同等享有龚锦丽、龚玉梅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龚锦丽、龚玉梅已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到2025年2月23日止，租金为每年交付一次，并于约定日期交至房东。幼儿园转让给李冰后，李冰同意代替龚锦丽、龚玉梅向房东履行原有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龚锦丽、龚玉梅交纳的水电费、垃圾费及其他费用；三、转让后幼儿园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李冰所有，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房东所有，营业设备等动产归李冰所有；四、李冰在2015年3月15日支付转让费150000元，先付100000元，还欠50000元，在2015年内还清，如果李冰未按时还清，逾期一个月以上的，龚锦丽、龚玉梅有权向李冰收取滞纳金（按欠款的10%乘以迟还天数），龚锦丽、龚玉梅可以采取协商或者法律手段追回欠款（含滞纳金），幼儿园所有权及安全责任和水、电费、垃圾费及所有开支由李冰承担，与龚锦丽、龚玉梅无关；五、在双方签字即日起生效，双方达成协议，双方不得反悔。签订合同后，龚锦丽、龚玉梅将位于大洋镇二街的培优幼儿园转让给李冰，协议签订当天李冰已支付100000元给龚锦丽、龚玉梅。2015年2月，龚锦丽、龚玉梅已经收取了幼儿园部分幼儿一个学期的学杂费69100元（整个春季期总共学生学费为89700元）。幼儿园转让后，李冰一直经营该幼儿园至今，但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所欠的50000元转让费给龚锦丽、龚玉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龚锦丽、龚玉梅虽然提供了幼儿园转让协议书，证明龚锦丽、龚玉梅转让幼儿园的价款、已付款、尚欠款等事实，但李冰认为龚锦丽、龚玉梅转让幼儿园前，已于2015年2月收取了幼儿园部分幼儿一个学期的学杂费69100元（总共学生学费为89700元），一个学期20周，龚锦丽、龚玉梅上课3周，这笔费应按比例分配：即龚锦丽、龚玉梅应得13455元（89700元×3÷20），余下的55654元（69100元-13455元）应由李冰所得，龚锦丽、龚玉梅则认为李冰在转让前就已知悉龚锦丽、龚玉梅已经收取了部分幼儿的学杂费，这部分费用不能充抵转让协议的转让费。因本案龚锦丽、龚玉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后已就龚锦丽、龚玉梅所收的2015年春季期幼儿的学杂费问题进行过清算或者协商，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也未明确载有所收幼儿学杂费等事宜，故此龚锦丽、龚玉梅所述的其所收学杂费不包含在150000元转让款的说法依据不足，根据本地的正常交易实际，结合我国劳动的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李冰在随后的教学中付出了相应的劳动，理应得到相应的报酬。龚锦丽、龚玉梅已上课三周，余下的课都是李冰所上，故此龚锦丽、龚玉梅所收取的学杂费应包括李冰应得的部分，即李冰应得到55654元。龚锦丽、龚玉梅应返还给李冰。因李冰提出双方经商议龚锦丽、龚玉梅无需交付55654元给李冰，李冰也不用再向龚锦丽、龚玉梅支付50000元转让费，故此龚锦丽、龚玉梅请求李冰支付50000元转让费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偿还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锦丽、龚玉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原告龚锦丽、龚玉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该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上述规定均是关于举办民办学校资格及不同类别民办学校设立审批权限划分、规范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规定。被上诉人以涉案的幼儿园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违反上述规定为由主张《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而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中没有关于办理相关办学审批手续的约定，上诉人已按约定将幼儿园的相关场地设施交给被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将尚欠的50000元转让款于2015年年底支付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收取学杂费是在春季期开学的2015年2月，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没有关于学杂费可与转让费相抵销的约定，反而在协议中明确被上诉人尚欠50000元转让费，并应当于2015年年底付清给上诉人；在上诉人移交给被上诉人的学杂费记录簿上，也只写明已收取了69100元，尚欠20600元，也没有关于上诉人已收取的学杂费可与被上诉人尚欠的转让费相抵销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已与上诉人达成学杂费与转让费相互抵销的约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将学杂费是否经过清算或协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本案是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根据劳动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对学杂费进行分割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50000元转让款和相应违约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幼儿园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欠付50000元转让款的10%乘以迟延付款天数计付违约金给上诉人，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00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龚锦丽、龚玉梅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
二、李冰支付50000元转让费及6000元违约金给龚锦丽、龚玉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生效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桂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上诉人龚锦丽、龚玉梅已预交），合计2400元，由被上诉人李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丽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代理审判员 肖 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岑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