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2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露。
委托代理人：曹殿卫，系辽宁君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光。
委托代理人：王佳斌，系北京市隆安（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成露与原审被告牟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03624号民事判决，成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露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殿卫与被上诉人牟光的委托代理人王佳斌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成露一审诉称：2012年12月10日，被告向柳某借款200万元，同日我向被告账户转入150万元，向我侄子成某的账户转账30万元。2013年3月21日，被告再次向柳某借款200万元，我又向被告账户打入192万元。2013年4月23日，被告第三次向柳某借款50万元，我再次向被告账户转入48万元。上述借款合计450万元，实际支付420万元，差额部分是先行扣除的利息。由于被告收到的借款实际是我支付的，所以双方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协议书，确认被告实际欠我416万元，我协助被告清理对外债务，被告同意将自有的红木家具质押给我，双方同意对该批红木家具进行处理以抵偿债务。2015年春节后，我一直不间断要求被告还款，被告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8月2日。我与柳某达成协议，柳某将其享有的对牟光的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我。考虑到我侄子与被告系好友，暂时诉请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96万元及自2014年11月19日至还款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利率计算。
原审被告牟光一审辩称：我出具的借条都是按照成某的要求打的，我从来没见过柳某，款项也是经成某的安排汇入我的账户的，谁汇的钱我也不清楚，我只要按照成某的要求把钱汇到成某的账号就可以，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原告在受让柳某转让的450万元债权时，我已经将相关债务清偿完毕，而且原告诉称的债权转让并没有通知我，该转让行为不生效，且原告受让的债权在2015年8月2日已经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被告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柳某借给牟光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10日止，全部本金于2013年1月10日一次还清。2012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377账户转账150万元，原告向案外人成某名下工商银行尾号7644账户转账30万元。
2013年3月21日，被告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从柳某处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承诺90日内还清。同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377账户转账192万元。
2013年4月23日，被告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从柳某处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承诺30日内还清。同日，原告向被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377账户转账48万元。
2014年11月19，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因乙方对外所欠债务涉及甲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对外涉及债务本金总计390万元。二、其中120万元，系甲方为乙方作为保证人所欠。三、乙方通过甲方借款270万，甲方代乙方垫付利息260000元整，上述共计债务4160000元。四、双方协商，甲方协助乙方清理对外债务，乙方同意将自有的红木家具质押给甲方，双方同意对该批红木家具进行处理用以抵偿对外债务（该批红木家具的价值以双方认可的评估价值为准）甲方对该批红木家具，拥有处置和收益权。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该批红木家具私自低价处理或用于抵顶其他债务。五、该批红木家具处置后，扣除乙方应偿还涉及甲方的全部债务外，所余部分归乙方所有。六、如在协议期间，乙方提前清偿完本协议所涉及的债务，则甲方将质押的红木家具归还乙方。七、如因乙方原因，造成该批红木家具被其他债权人担保或占有，或因涉及其他纠纷而造成甲方损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损失。八、该批红木家具处置后，所得款项，乙方同意由甲方监管，首先用于清偿本协议中所涉及的债务。余款给付乙方。九、本协议未尽事解，双方另行协商。协议履行期间，对未偿还部分的本金的利息，双方另行约定。本协议一式一个人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家具清单。清单上记载的家具现由原告实际控制。
2015年8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柳某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债权人柳某于2011年6月日至2013年4月日出借给债务人牟光人民币450万元整，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或月），利息按4%计算。借款期限到期后债务人牟光迟迟没有偿还其债务。现在债权人柳某将其享有的对牟光的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成露，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债权的所有法律权利全部由成露对债务人牟光主张和行使。本协议签订之日合同双方并已经将本协议所约定的债权转让内容告知债务人牟光。协议签订后原告及案外人柳某均未通知被告。
2015年9月14日，案外人成某签署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2年11月的时候我的初中同学牟光找到我问我能不能通过我的融资渠道帮忙借款200万元，我说可以，于是我通过身边的亲戚朋友筹集了将近200万元在2012年12月上旬转入牟光的银行账户，但牟光不清楚我是通过谁转账的款，同时转款前2012年12月10日我让牟光出具了从柳某借款的借条，我也没告诉牟光柳某是谁，只告诉他要按时还款，把还款直接转入我的账户里就行了。牟光就陆续的往我账户里还款，后来我又安排在2013年3月借给牟光将近200万元，2013年4月借给牟光48万元，牟光分别按我要求在2013年3月21日和2013年4月23日出具了从柳某借款200万元和50万元的借条，也明确了还款日期。牟光依然按我的要求将款直接还入我的工商银行卡账户，账号有两个，一个是6222083400000297644，另一个是6222083400003807688。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同日，成松林在一份牟光向成某工商银行账户还款明细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捺手印，该明细上记载款项合计4784300元。
2015年9月16日，案外人柳某签署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5月至6月间，我朋友成露找到我，说她侄子成某的同学牟光准备做开佛具店、做红木家具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因为对方给出的利息回报率比较高，加之我与成露是多年好友，在生意和资金往来上一直有着良好的信誉，我十分相信成露，而且当时成露说发生任何问题都由她来承担后果。于是，在从未见过成某同学牟光的情况下，我于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间通过成露的账户现查有记录的银行转账共借给牟光630多万元，还有部分借据已被牟光收回。1、2011年6月14日10万，2、2011年8月6日20万，3、2011年8月27日20万，4、2011年9月16日30万，5、2011年9月30日10万，6、2012年2月28日50万，7、2012年5月13日40万，8、2012年12月10日200万，9、2013年3月21日200万，10、2013年4月23日50万。在此期间，我也的确收到了一部分还款及利息，可是，自2014年8月起对方突然终止了利息支付，而且也不再提还款之事，我担心过了借款的诉讼时效，便多次向成露催要，成露告诉我她也不断的在向牟光催款，但牟光皆以暂时周转不开、再等等推诿。2014年11月，成露告诉我，她已与牟光对账并清理了剩余借款数额及利息，于2014年11月19日与牟光重新签订了确定欠款数额的协议书和质押家具的清单，并且牟光承诺，若再不还钱，将以这批红木家具作为质押物，以物抵债。并且家具已在成露处存放，我觉得还可以接受，就默许了。可是，今年7月末，我突然接到成露电话，说牟光要抢夺家具，声势之大都报警惊动了110，仍不罢休。我感到事态严重，不想再趟此浑水，既然我是通过成露借出的款，我又不认识牟光，还是由成露来解决此事吧，我不想无端卷入纷争，只想快速拿回自己的钱。于是我于2015年8月2日，将自己对牟光的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成露，并当时就电话通知了牟光。以上所述，均属事实，特此说明。
2013年1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被告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377账户向案外人成某名下工商银行尾号7644、7688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3年1月8日500000元、2013年1月10日800000元、2013年1月11日35000元、2013年3月10日300000元、2013年3月19日5800元、2013年5月14日16000元、2013年5月21日80000元、2013年5月24日32000元、2013年6月14日16000元、2013年6月21日80000元、2013年7月5日20000元、2013年7月14日16000元、2013年8月21日80000元、2013年8月23日32000元、2013年9月7日16000元、2013年9月22日2000000元、2013年9月23日32000元、2013年10月23日100000元、2013年10月25日91500元、2013年11月6日20000元、2013年11月7日16000元、2013年11月25日32000元2013年12月2日12000元、2013年12月16日60000元、2013年12月25日32000元、2014年1月5日20000元、2014年1月8日16000元、2014年1月21日56000元、2014年1月26日21000元、2014年2月24日32000元、2014年2月25日35000元、2014年3月3日15000元、2014年3月6日20000元、2014年3月29日24000元、2014年4月16日56000元、2014年4月26日32000元、2014年5月6日10000元、2014年5月19日56000元、2014年8月4日2000元、2014年9月16日50000元、2014年11月26日28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397300元。该段时间内亦有从案外人成某账户转入被告账户的款项。
原告当庭陈述被告的还款基本都是通过案外人成某与原审被告牟光民间借贷纠纷账户偿还；被告当庭陈述所有还款都是通过案外人成某账户偿还；案外人成某陈述被告向其账户转账的款项有的是偿还给原告的借款，有的是偿还给其自己的借款，记不清偿还给原告款项的具体数额。
另查，原告系案外人成某的姑姑，被告与案外人成某系同学，被告通过案外人成某认识了原告。原告与案外人柳某是朋友，原告出借给被告牟光的款项系原告从案外人柳某处所借。被告与案外人柳某互不相识，双方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亦没有任何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借款给被告并实际给付，借款事实成立。被告通过案外人成某账户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原告实际给付被告的款项系390万元，被告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377账户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向案外人成某账户合计转账4397300元。
虽然案外人成某陈述其与被告之间亦有款项往来，但案外人成某亦无法讲明被告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原告还款的具体数额。现原、被告及案外人成某均认可被告通过案外人成某的账户向原告还款的事实，且被告向案外人成某账户转账的数额已经超过原告借给被告的款项，故应认定被告已偿还完毕所借原告的款项，至于被告与案外人成某之间的款项往来，双方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被告在出具借条时只约定了还款期限，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原告与案外人柳某签订协议时，被告出具的借案外人柳某款项的三张借条均已过诉讼时效，且该在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与案外人柳某均未通知被告，该协议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被告出具的借条上记载的系向案外人柳某借款，但案外人柳某并未实际向被告给付任何款项，双方之间无任何联系，实际向被告给付款项的系原告，故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所借390万元款项已清偿完毕，原告的诉请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成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成露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被上诉人偿还的196万元只是双方之间的部分借款，上诉人现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自2011年2月至2014年8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成露借款总额为755万余元。假使被上诉人所称的还款数额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仍有其他借款未还清，所以双方在2014年11月19日又达成协议，确认了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还款数额，印证了上诉人在诉讼中举证出三份借条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查不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牟光二审答辩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提出的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标准，而且上诉人的主张超越了一审的主张和事实，属于新的诉求。一审上诉人明确了案件时间段是2012年12月份以后，案涉的额度其主张总额是420万元，主张事实是通过柳涛受让债权，而上诉人二审中所主张的事实是在超越了一审主张和事实之外的事项，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当在本案二审程序中进行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所选择确定的事实应该由其自行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诉讼风险，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案涉390万元借款的事实，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现被上诉人主张自己已经向上诉人给付4397300元，并据此主张自己已经偿还完毕案涉借款。首先，被上诉人给付的4397300元款项系通过案外人成某的账户偿还。但案外人成某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认可被上诉人向其账户转账的款项有的是偿还给上诉人的借款，有的是偿还给其自己的借款，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成某的账户给付的4397300元均为案涉借款的还款，缺乏足够依据。其次，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双方自2011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双方尚有其他借款，其提交的证据也初步显示此前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该款项往来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存有关联性，应当查实。2014年11月19日双方当事人所达成的案涉协议则表明被上诉人认可自己尚欠上诉人债务合计390万元，该协议所涉及的内容及效力也应当予以审查并作出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0362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退还上诉人成露。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孙 皓
审判员 阎 妍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