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9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铁溪镇（崩口塘）。法定代表人：杜海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前，重庆既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治鹏，男，生于1967年9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芳，女，生于1968年10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洋，男，生于1974年5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至诚镇。上诉人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正强水泥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听取了上诉人正强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前，被上诉人马治鹏、刘晓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2012年7月20日，被告正强水泥公司（甲方）与原告马治鹏、刘晓芳（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900000.00元，用于正强水泥公司技改项目，月利率5%，借款期限暂定四个月。被告正强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海洋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正强水泥公司印章。同时，杜海洋本人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当日，被告杜海洋在《借款合同》尾页向马治鹏书立《借条》，载明：借到马治鹏现金900000.00元，借款月利率5%，借款期限四个月。借条上加盖了正强水泥公司公司印章。杜海洋作为经办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款后，杜海洋除偿还原告49万元资金利息外，对其余借款本金未履行偿还义务。2014年11月18日，被告杜海洋向原告提出延期偿还900000元借款的请求，并提交了书面申请，杜海洋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担保人的身份在该申请上签字确认。一审同时查明，被告杜海洋因涉嫌职务侵占及挪用资金，被通江县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通江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并提供了被告杜海洋个人账户（银行卡号：6228******1116；存折账号22-7001******8004）在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的“资金流水明细表”，反映出杜海洋的个人账户中的资金流转，既有用于公司支出，也有用于个人支出。在此期间，四川正强水泥公司“立改旋”项目部多次通过其22-7152******7395账户以及22-7152******1240账户向被告杜海洋个人账户多次转款。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多次收到被告杜海洋的投资款。一审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借款主体如何认定；原告是否向杜海洋交付了90万元借款；杜海洋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杜海洋向原告已支付49万元，是否应认定为资金利息。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在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载明了借款人为正强水泥公司，借款用于公司技改项目，被告杜海洋作为正强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正强水泥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行为。四川正强水泥公司应对杜海洋的上述行为承担责任。关于9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原告陈述借款90万元均是向被告杜海洋支付的现金，被告杜海洋对此无异议。从通江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杜海洋资金《流水明细表》以及被告正强水泥公司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多次收到被告杜海洋投资款的事实看，被告杜海洋个人账户成为公司账户资金的重要流通渠道，说明被告正强水泥公司与被告杜海洋个人账户之间存在公私不分的情形。结合被告杜海洋“为躲避公司债务，防止公司账户被冻结，故而借款未经过公司账户”的陈述，被告杜海洋从原告处接收90万元现金符合情理，能够得到印证。被告四川正强水泥公司辩称90万元借款未支付及借款属被告杜海洋的个人行为，因未举出证据证实，一审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杜海洋收到借款后如何管理、使用，均不影响原告与被告正强水泥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与生效。关于被告杜海洋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被告杜海洋虽是被告正强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作为自然人为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故杜海洋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海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杜海洋向原告已支付的49万元，是否应认定为资金利息。借款后被告杜海洋向原告支付利息49万元，原告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其约定的利率标准已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超过部分无效，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原告起诉之日止，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为900000元×2%×41个月=738000元，被告杜海洋已支付的利息49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确认已给付的49万元为资金利息。在审理中，被告杜海洋提出调减利率，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表示同意，一审予以准许。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正强水泥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治鹏、刘晓芳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从2015年12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清偿时止，利随本清；被告杜海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杜海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正强水泥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正强水泥公司、杜海洋共同承担。上诉人正强水泥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是否向杜海洋实际提供了9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出借能力，也未作出认定。杜海洋自己陈述被上诉人提供的90万元借款是现金交付，但该陈述不是杜海洋本人真实意思，该陈述是在杜海洋因涉嫌犯罪被羁押期间作出的，而马治鹏正是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同时，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就如何交付90万元借款的陈述与杜海洋的陈述一致，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却与一审中的陈述矛盾，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杜海洋所借90万元并未进入上诉人的公司账户，故不能认定杜海洋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应认定为杜海洋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款。借款协议中约定利率按月息5分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已收取的49万元利息违法，一审判决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杜海洋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故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治鹏、刘晓芳的主要答辩意见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杜海洋向被上诉人书立借条后，在2012年7月20日至7月21日期间，马治鹏共向杜海洋转款29万元。杜海洋2012年8月25日向被上诉人转款45000元，9月27日转款45000元，2014年5月27日转款40万元，共计转款49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杜海洋作为上诉人正强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治鹏、刘晓芳签订《借款合同》，并书立了《借条》，杜海洋的上述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借款合同》及《借条》上均加盖有四川正强水泥公司的印章，应当认定上诉人正强水泥公司对《借款合同》以及《借条》内容进行了确认。故正强水泥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向杜海洋实际交付90万元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马治鹏、杜海洋均陈述，9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其中40万元是在杜海洋出具借条之前出借的，在签订借款合同后，马治鹏又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其余借款。在二审中查明，签订《借款合同》后，马治鹏、刘晓芳确已通过银行向杜海洋转款29万元。根据马治鹏、杜海洋的陈述以及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杜海洋在借款后向马治鹏、刘晓芳支付49万元资金利息这一事实，二审确认马治鹏、刘晓芳已向杜海洋实际交付了90万元借款。90万元借款交付杜海洋后，是否进入正强水泥公司账户，属正强水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马治鹏、刘晓芳没有义务为正强水泥公司内部管理不善而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正强水泥公司提出90万元未实际交付，未进入公司账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马治鹏、刘晓芳与正强水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提供了借款，双方借款合同即已成立并生效。至于杜海洋是否涉及职务侵占以及挪用资金犯罪，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正强水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四川正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涛代理审判员 杨 睿代理审判员 朱 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王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