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通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肖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威，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康训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邬盛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东疆保税港区。
法定代表人：江国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东莞市通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营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通力公司与中粮广东天然五谷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中粮五谷公司”）签订《经销合同（通路经销商）》，双方约定：通力公司作为中粮五谷公司旗下的“五谷道场”产品在广东省东莞市区域的非独家经销商；中粮五谷公司以附件价目表之价格向通力公司供货，通力公司的销售价格应以中粮五谷公司设立的价格体系为参照，获取合理的利润；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即中粮五谷公司发货在通力公司货款到达中粮五谷公司账户后进行）并采取电汇方式结算；通力公司不得以中粮五谷公司目前或将来可能发生的欠款或债务冲抵任何在本合同项下应付给中粮五谷公司的款项，无论该欠款或债务与此应付款项是否有关；所有中粮五谷公司给予通力公司的市场费用支持承诺必须以书面并加盖双方公章的形式才能成立，通力公司和通力公司人员不得以中粮五谷公司业务人员口头或无中粮五谷公司公章之协议作为向中粮五谷公司要求费用的依据。中粮五谷公司之所有业务人员不得擅自从通力公司借款和借货，若有此类情况发生，均属业务人员个人行为，中粮五谷公司对此概不负责；针对中粮五谷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与本合同有关的tp费用（包括但不限于dm海报费、货架陈列费、临时促销员费、折价促销费、赠品促销费、其他促销费用、返利及奖励等），通力公司必须提供相应的能入中粮五谷公司账的合格、合法票据和指定的账户。否则，中粮五谷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前述的所有费用；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22日至2011年12月30日，本合同没有延续条款，合同到期即视作合同终止。中粮五谷公司业务人员不得擅自从通力公司处借款、借货，如有上述情况发生，此行为纯属业务人员个人行为，中粮五谷公司对此行为概不负责。通力公司不得向中粮五谷公司业务人员或其他员工提供金钱、财产、利益或方便以影响其销售决策。此外，通力公司有义务检举并制止任何商业贿赂行为，否则中粮五谷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中粮五谷公司损失，通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等。2011年年底，通力公司、中粮五谷公司以及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签订《预付货款转移协议》，因中粮五谷公司在2012年1月1日业务整合，通力公司转为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进行合同，经销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的“五谷道场”产品，中粮五谷公司与通力公司确认：1.按照双方2011年合作期间的约定，通力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已向中粮五谷公司支付人民币24347.5元，作为通力公司向中粮五谷公司采购产品的预付货款，但因中粮五谷公司的业务整合，由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与通力公司合作，中粮五谷公司未向通力公司发运并交付上述款项对应的货物（但通力公司确认中粮五谷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中粮五谷公司将第一条所述通力公司预付货款按照附件二中的金额对应表分别支付给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收到后视为通力公司向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支付了相应数额的预付货款；3.中粮五谷公司向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转移前述货款，不再就该笔款项向通力公司承担任何义务。通力公司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之间的结算及具体交易按照双方约定执行；4.通力公司同意其预付货款仅为经三方确认的数额，通力公司无权要求中粮五谷公司和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将中粮五谷公司应当向通力公司支付的任何2011年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代垫费用、返利等）作为通力公司预付款项，但三方另有书面约定的除外；5.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署后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另外，上述三方另行签订了壹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其内容除第1点中的预付款项金额变为461637.5元之外，其他内容均与上一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一致，所附附件一《款项明细》列明下列项目：11年打款余额24347.5元，9月堆头费27800元，11月堆头费18500元，12月堆头费8000元，第一批进场费122260元，第二破进场费200000元，第三批进场费40000元和cny人员试吃活动费20730元，合计431637.5元。同时，通力公司与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对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的签订时间发生争议，通力公司认为该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7日，而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认为签订于2012年11月7日。
为证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拖欠销售费用92246.65元的事实，通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5张自行制作的《代垫费用对账表》。经核实，制表时间为序，前5张《代垫费用对账表》统计的是通力公司与中粮五谷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代垫费用，而后10张《代垫费用对账表》统计的是通力公司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代垫费用，所有《代垫费用对账表》均由ＸＸＸ签名确认，其中最后一张《代垫费用对账表》载明截至2013年3月31日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拖欠通力公司的代垫费用92246.65元。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确认ＸＸＸ是其公司职员，任职销售助理，但认为ＸＸＸ个人签名的形式不能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行为也违反了以双方公章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约定。通力公司反驳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长期以来都是以ＸＸＸ个人签名的方式确认已产生的代垫费用。
为证明双方之间的所有款项已结清的事实，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至2012年合作期间的全部发货单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经通力公司质证，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2011年通力公司与中粮五谷公司合作期间，中粮五谷公司收到八笔货款合计717050元，并八次发货给通力公司，发货金额合计692702.5元，差额24347.5元即为第一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所确认之金额；2.2012年通力公司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合作期间，通力公司支付过三笔货款，分别是2012年2月20日95800元、2月22日34720元和3月29日38000元，合计168520元。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向通力公司分十次发货，前三次发货（以发货时间为序）金额合计166968.35元，与通力公司付款金额的差额为1551.65元，加上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所确定之金额461637.5元，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欠通力公司的款项（含货款及代垫费用）共计463189.15元；3.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在2012年后七次发货（以发货时间为序）金额合计477036元，通力公司没有支付上述七次发货的对应货款，双方协商以货物核销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所欠的代垫费用。同时，通力公司表示即使认定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11月7日，但从ＸＸＸ确认的《代垫费用对账表》载明的支出项目来看，很多费用产生于2012年11月7日之后，并不在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统计的代垫费用之内，故双方确认的代垫费用461637.5元并非全部之金额。经核实，制表时间为2013年3月13日的《代垫费用对账表》所列支出项目，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3月13日期间产生的代垫费用共计34027.09元。
通力公司以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拖欠代垫费用未付为由，要求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立即清付代垫费用，双方协商不成，通力公司遂诉诸原审法院。
通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向通力公司支付销售费用92246.65元，并以前述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给通力公司；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案有关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的签订时间。通力公司诉称该《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7日，而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中粮营销公司认为签订于2012年12月7日。虽然通力公司的签约人员所书写的签订时间字迹潦草、无法辨识，但从上述协议的条款内容以及附件《金额对应表》所列项目来看，原审法院足以认定该《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签订于2012年11月7日，理由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下事实，通力公司在2011年支付了八次货款，金额合计717050元，而中粮营销公司在当年度发送八次货物，金额合计692702.5元，两者差额为24347.5元；通力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在2011年12月20日，金额87120元；中粮营销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在2011年12月21日，金额63770元。假设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7日，截至当日通力公司已付的货款与中粮营销公司已送货物价值的差额明显与附件《金额对应表》所列项目“11年打款余额24347.5元”不符，而该24347.5元恰为2011年全年度通力公司已付货款与已发货物价值的差额，据此推断，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应当签订于2012年11月7日，而非2011年11月7日。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在表面上是对2011年12月31日前“预付货款”转移事宜的约定，但实为双方对在合作期间发生的“代垫费用”进行对账。同时，从附件《金额对应表》、《款项明细》以及签订时间来分析，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所对账的代垫费用包括通力公司在2011年多付的货款24347.5元以及截至2012年10月17日已实际支出的代垫费用，合计461637.5元。现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自认前述费用加上通力公司在2012年多付货款1551.65元，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应当退还的代垫费用（含多付货款）共计463189.15元，但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在2012年3月31日至同年11月2日期间分八次发送了总价值477036元的方便面和食用油给通力公司，用于抵偿所欠代垫费用，所以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没有拖欠通力公司任何代垫费用。通力公司对上述辩称之事实不持异议，但表示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并未涵盖全部的代垫费用，应以ＸＸＸ签名确认的《代垫费用对账表》为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按照《经销合同（通路经销商）》对通路促销费用（即代垫费用）报销程序的约定，通力公司仅需提供合格、合法的票据入账即可报销已支出的代垫费用，但没有披露具体的报销流程，原审法院难以单凭上述合同，只能通过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形成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具体而言，除了双方曾在2012年10月17日以盖章的方式确认过代垫费用之外，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并未提供其它的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针对代垫费用部分均是以盖章的方式进行对账。而且，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用以“冲抵代垫费用”的发货行为前后共有八次，其中绝大部分都发生在双方签署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之前，而不是在完成对账后一次性发货冲抵代垫费用。由此可见，在实际履行中，双方针对代垫费用的报销流程已形成了相应的交易习惯。虽然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对ＸＸＸ签名确认的《代垫费用对账表》的合法性与关联性均表示异议，但因其对ＸＸＸ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ＸＸＸ与通力公司存在串通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上述《代垫费用对账表》的证明力予以认可，但需要指出的是通力公司以盖章的方式确认2012年10月17日之前已产生的代垫费用，即便其确认的金额与ＸＸＸ在《代垫费用对账表》中确认的金额存在出入，也应当以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确认的金额为准，即在2012年10月17日之前已产生的代垫费用为461637.5元。关于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是否涵盖全部的代垫费用，通力公司提供的《代垫费用对账表》显示，在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3月13日期间产生的代垫费用共计34027.09元，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所列的支出项目已包含在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中，故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确认的代垫费用并不包括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3月13日期间产生的代垫费用34027.09元。基于上述分析，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应当向通力公司返还的代垫费用为20180.24元（34027.09元－（477036元－461637.5元＋1551.65元）］。通力公司超过前述金额的代垫费用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利息请求也纠正为，以20180.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另，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为中粮营销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故中粮营销公司对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所负债务对外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力公司返还代垫费用20180.24元，并以20180.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给通力公司。二、中粮营销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用2106元，由通力公司负担1645元，由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负担461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通力公司预交，通力公司同意由中粮营销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通力公司。
判后，通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第二份《预付贷款转移协议》签订于2012年11月7日是错误的。（一）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自2012年1月1日生效，合同只会在签订之日或签订之后生效，绝不可能倒推到11个月前生效。（二）中粮五谷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后已退出合作关系，债权债务在2011年12月31前已结清，也绝不可能在退出11个月后再达成这样一份货款转移协议。（三）2011年及2012年均有货款余额，2012年货款余额1551元在2012年4月就可以计算出来，而附表中为何不将其列入其中原审法院作出如此认定显然无法解释上述问题，协议本身疑点重重。
二、原审法院认定仅有2012年11月7日后产生的34027.09元费用为未支付费用是错误的。且不论《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签于何时，但必须注意，协议第一条明确告诉我们附表中的费用产生于2011年12月31日前。因此，即使按原审法院判决的逻辑，将20l2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7日产生的费用排除也显然错误。
三、《代垫费用对账表》的证明力大大强于《预付货款转移协议》。如上所述，《预付货款转移协议》本身疑点重重令人费解。而自2011年8月通力公司与中粮五谷公司合作起，直到后来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合作，就一直每月采用以ＸＸＸ签名的《代垫费用对账表》进行对账，而且表中每一项明细数目都另有ＸＸＸ的签名确认，条理清晰，具有严密的逻辑性，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及中粮五谷公司均以实际行动（发货抵消）承认其效力，因此《代垫费用对账表》对比预付贷款转移协议具有更强的证明力，法院应当采纳。
因此，通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向通力公司支付代垫销售费用92246.65元；3.改判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92246.65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4.改判中粮营销公司对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改判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中粮营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答辩称：坚持原审的意见。
被上诉人中粮营销公司无答辩。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通力公司（甲方）、中粮五谷公司（乙方）、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丙方）签订的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的第一条约定：“甲、乙方确认：按照甲乙双方2011年合作期间的约定，甲方于2011年12月31日前已向乙方支付了人民币（461637.50】元（大写：【肆拾陆万壹仟陆佰叁拾柒元伍角整】）（详见附件一明细），作为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的预付货款，但因乙方业务整合，由丙方继续与甲方合作，乙方尚未向甲方发运并交付上述款项对应的货物（但甲方确认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如有））。”
另查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的销售助理ＸＸＸ签字确认的15张《代垫费用对账表》分别确认2011年9月27日确认2011年8月产生的费用为169元；2011年10月28日确认2011年9月产生的费用为61331.5元；2011年11月2日确认2011年10月产生的费用为4870.88元；2011年12月2日确认2011年11月产生的费用为81098.57元；2012年1月12日确认2011年12月产生的费用为2596.79元；2012年2月16日确认2012年1月产生的费用为2609.25元；2012年3月27日确认2012年2月产生的费用为11526.67元；2012年4月12日确认2012年3月产生的费用为46059.59元；2012年5月22日确认2012年4月产生的费用为0元；2012年6月11日确认2012年5月产生的费用为29654.68元；2012年7月5日确认2012年6月产生的费用为244790.32元；2012年8月28日确认2012年7月产生的费用为40219.12元；2012年9月17日确认2012年8月产生的费用为28397.04元；2012年11月9日确认2012年9月产生的费用为2019.94元；2013年3月16日确认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产生的费用为51738.34元，合计共607081.6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应当向通力公司支付的费用应以何依据计算，中粮营销公司应对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何责任。
关于费用的计算依据，双方在原审争议集中于第二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是否包括2012年1月至11月7日之间的费用。首先，该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签订的当事人是通力公司、中粮五谷公司、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中粮五谷公司因为业务整合，已于2012年1月1日退出了与通力公司的合作，转而由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与通力公司继续合作。签订该《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的目的，恰恰是为了确认中粮五谷公司与通力公司合作期届满之日中粮五谷公司尚未退还的费用、预付货款以及对应的尚未发货的金额，并将相应的发货义务转由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承继。因此，中粮五谷公司与通力公司在该份《预付货款转移协议》显然确定的是其尚未退出合作期间，也就是2012年1月1日之前所产生的费用和预付货款，而不可能包括其退出合作之后，即2012年1月1日至11月7日之间的费用。
其次，该《预付货款转移协议》第一条已明确载明，通力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已向中粮五谷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61637.50元，并将明细作为附件一附在该《预付货款转移协议》之后。在如此清晰明确的表述之下，原审法院依然认定该款项包括了2012年1月1日至11月7日的费用，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既然该《预付货款转移协议》不包括2012年1月1日至11月7日的费用，原审法院以此为计算依据，计算中粮营销广州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显然不妥。通力公司也表示该《预付货款转移协议》并非是双方之间的对账明细，仅是中粮五谷公司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因业务承接而制作的内部文件。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应付通力公司的费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理应结合双方的付款、交货、对账情况进行重新核定。
对于通力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88557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含之前的中粮五谷公司）所发的货物总额，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确认为1336706.85元，通力公司自认另有37878.5元未计算在内，本院根据当事人处分原则确认发货金额为1374585.35元。对于通力公司与中粮五谷公司和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通力公司提供了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的销售助理ＸＸＸ签字确认的15张《代垫费用对账表》予以证明。该15张对账表明细清楚、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也以实际发货的行为部分冲抵了由ＸＸＸ确认的费用。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ＸＸＸ签字确认的《代垫费用对账表》的证明力应予认定，双方当事人二审阶段均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ＸＸＸ所签字确认的《代垫费用对账表》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代垫费用对账表》统计的结果显示，自通力公司与中粮五谷公司和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合作以来共产生的费用共计607081.69元。综上，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应当支付给通力公司的费用为885570＋607081.69－1374585.35=118066.34元。现通力公司按照ＸＸＸ最终于2013年3月16日确认的《代垫费用对账表》主张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尚欠的费用为92246.6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粮营销广告分公司理应及时支付上述费用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系中粮营销公司开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理应先由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以其自有资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再由其开办单位中粮营销公司予以补齐。通力公司要求中粮营销公司对中粮营销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最终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通力公司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通力贸易有限公司返还代垫费用92246.6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3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东莞市通力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均由被上诉人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中粮食品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