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县芦台镇新华道1号。
代表人许世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勋，天津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坤，天津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月，天津滨海新区汉沽河西医院护士。
委托代理人孙义铁，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兰，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马路海（刘春兰丈夫之弟），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路新。
委托代理人马路海（马路新之弟），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宁河县芦台镇光辉街*排**号。
原审被告崔洪洋，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董骏，天津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榕苑路7号凯德综合楼一层及四层。
代表人程基山，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宁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勋、翟坤，被上诉人孙月的委托代理人孙义铁，被上诉人刘春兰、马路新的委托代理人马路海，原审被告崔洪洋及其委托代理人董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天津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1日22时55分许，马冲饮酒后（经检验其血液中酒精含量47.64mg／100mL）驾驶津A×××××号红旗牌小型轿车，沿滨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5公里加800米处，冲过隔离带将车驶入对行车道，遇崔洪洋超速驾驶无号牌甲壳虫小型轿车沿滨玉线由南向北对行驶来，红旗牌小型轿车右侧车身与甲壳虫牌小型轿车前部相撞，造成马冲死亡、崔洪洋受伤，中心绿化隔带损坏，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6日，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作出津公交认字（2015）第18011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冲有饮酒后（经检验其血液中酒精含量47.64mg／100mL）超速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崔洪洋有超速驾驶无号牌车辆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兴彬无事故责任。
另查，孙月系崔洪洋驾驶的甲壳虫牌小型轿车所有人，崔洪洋系借用车辆使用。津A×××××号红旗牌轿车所有人为马冲，该车辆以津B×××××号马自达牌轿车康玉萍的名义在中华联合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8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17日二十四时止。在人保宁河支公司以津A×××××号红旗牌轿车马冲的名义投保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19日二十四时止。再查，马路新、刘春兰系马冲之父母，马冲于2015年1月11日死亡。
孙月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人保宁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孙月车款损失185000元、交通费9000元、车损10000元、停车费5000元；2、被告中华联合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月损失2000元；3、马冲的法定继承人马路新、刘春兰赔偿相应的各项损失，以上总数211000元的70%，即147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庭审中，孙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车损130547元、评估费5000元、代替交通工具费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马冲有饮酒后（经检验其血液中酒精含量47.64mg／100mL）超速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其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作用力明显大于另一方的驾驶行为，应承担事故责任；崔洪洋有超速驾驶无号牌车辆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其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认定马冲负事故主要责任，崔洪洋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兴彬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准确，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确认马冲承担70%的民事责任，崔洪洋承担30%的民事责任，马路新、刘春兰系马冲之父母，是合法继承人，故马冲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马路新、刘春兰承担。津A×××××号红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马冲，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宁河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中华联合财险天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宁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马冲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直接向孙月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马路新、刘春兰按马冲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向孙月赔偿。关于孙月主张车辆损失费130547元、评估费5000元，有评估结论书及票据佐证，予以确认；关于孙月主张代替交通工具费9000元，虽提交了邱秀祥证明，但证人未出庭证明，且孙月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没有津A×××××号车投保情况，所以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马冲从康玉萍处购买津B×××××号马自达牌轿车，后变更为津A×××××号红旗牌轿车，马自达与红旗牌同属一种车型，两种称呼，津B×××××号车以康玉萍名义在该中华联合财险天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发动机号码、车架号与津A×××××号红旗牌轿车相符，足以证明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人保宁河支公司主张在订立合同时，已尽到了明确的合同内容告知说明义务，饮酒驾车属责任免除条款，故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其未提交对保险合同中免责事项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已经进行了书面或口头解释说明的证据，即使投保人在投保单签字，也是针对整个保险合同内容，不能证明该保险人已经对合同中的免赔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马路新、刘春兰也予以否认，故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月车辆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孙月车辆损失128547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78547元的70%，即124982.90元（上述保险赔偿金可直接汇入我院账户。单位名称：宁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天津宁河支行新华分理处。帐号：05×××51。汇款时注明：案件号和承办法官孙庆东）；三、被告崔洪洋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孙月车辆损失128547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78547元的30%，即53564.10元；四、被告马路新、刘春兰对本案赔偿之债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孙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崔洪洋承担161.40元，被告马路新、刘春兰承担376.6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人保宁河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上诉人与马冲、刘春兰签订了商业保险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责任。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尽到明确的合同内容告知义务，并在合同正本的显要位置用黑体字注明“重要提示”内容。投保人马冲、授权代理人刘春兰也在保险投保单上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给予签字，确认上诉人已向其详细介绍了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条款。经过加黑加粗提示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项规定，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都不负责赔偿。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对于本案孙月的财产损失属于保险免赔事项，在上诉人已作出明确提示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计算孙月的损失过程中出现错误，导致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孙月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孙月辩称，认可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计算损失错误，但认为其损失仍应由上诉人赔偿。
被上诉人刘春兰、马路新辩称，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马冲和刘春兰本人的签字，投保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对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和解释说明，因此保险公司对于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害应该赔偿，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崔洪洋辩称，商业三者险的功能不仅维护投保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对受害人的权益提供保障，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规定驾驶人饮酒后免赔，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无效；同时上诉人在收取保费时没有将酒后驾车发生保险事故的部分予以扣除，却以酒后驾车免责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况且，上诉人对格式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也不产生效力。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天津分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下方显示：被授权办理人签名／签章：刘春兰，投保人签名／签章：马冲。其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六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上述责任免除部分的全部条款文字颜色比其他条款略深。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饮酒驾车属于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生效。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涉及保险条款提供、免责提示及解释说明事项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字确认部分，刘春兰、马路新主张系由保险员代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作出了前后矛盾的表述，在此情况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已将投保单及相对应的保险条款实际交付投保人马冲，对方当事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从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来看，其“责任免除”部分采取的加黑方式及程度，与其他条款相比较，尚不足以起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作出了其他有效提示，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要求按照免责条款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出现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
二、撤销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孙月车辆损失128547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33547元的70%，即93482.9元。
四、崔洪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孙月车辆损失128547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33547元的30%，即40064.1元。
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孙月负担161.4元，马路新、刘春兰负担3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史凡凡
速 录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