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南法民一初字第91号
原告：丁宏伟，住湖北省通城县。
委托代理人：黄建明，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长云，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曾其敏，住址同上。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玉新、连丽璇，分别系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
原告丁宏伟诉被告陈长云、曾其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嘉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两被告的两名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调解期间予以审限扣除，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6月27日，何某驾驶粤X×××××车辆与陈某驾驶并搭载原告的粤A×××××摩托车发生碰撞交通事故，导致陈某死亡、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何某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丁宏伟无责任。两被告系陈某的父母，获得何某甲家属赔偿56万元。原告受伤被鉴定为两个九级伤残。原告认为事故导致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器具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故诉至本院，请求被告赔偿124307.4元及负担诉讼费。
两被告辩称：一、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告儿子陈某承担次要责任。但被告儿子离开人世时并没有财产作为遗产继承给被告；所以，本案中原告将被告作为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二、被告因该事故造成其儿子去世而获车主何某甲家属给付的赔偿款不是死者陈某的遗产，而应当是被告的合法财产。理由如下：1.该赔偿款不符合“遗产”的性质。根据我国《继承法》第3条中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这一定义，遗产应具有以下法律特征：（1）遗产具有范围上的限定性。遗产是死亡自然人的个人财产，他人的财产不能作为遗产。（2）遗产具有时间的特定性。只能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尚存的财产，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财产。（3）遗产具有合法性。遗产是自然人遗留的合法财产。公民死亡时遗留下的财产作为遗产的，必须是依法有合法根据取得并为公民所拥有的财产。（4）遗产具有可转移性。遗产是死亡自然人遗留下来的。能够依法转移给他人的财产，不能转移给他人承受的财产不能作为遗产。根据以上四点可知，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显然被告领取的赔偿款不是陈某生前已经取得的或者约定取得的财产，而是在陈某死后才由何某甲家属支付的款项。从赔偿请求权的角度看，陈某作为公民死亡后，其不享有民事主体资格，权利义务即行终止，就不具备行使赔偿请求权的主体资格。所以，该赔偿金根本不符合“遗产”的性质。2.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将死者“去世后发生的财产”按“遗产”处理。（1）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第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遗产和赔偿金的规定，赔偿金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不属于遗产范围。而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在继承人继承遗产的前提下才有义务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2）司法实践中并没有将“死者去世后发生的财产”作为遗产：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对类似的案件的回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当中明确指出，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赔款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赔偿款不宜认定为遗产。该复函明确说明了赔偿款的权利人是死者家属，依此可以认定陈某（两被告之子）因发生交通事故后发生的赔偿款不属于陈某的遗产，而应属于死者家属的合法财产。同时根据（2014）历城民初字第1077号、（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75号与（2014）科商初字222号判决书可知，在法理与实践中并没有将死亡赔偿金作为遗产。（3）死亡赔偿金仅是对死者近亲属的预期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死亡赔偿金填补是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丧失，是对死者近亲属造成的将来家庭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专属于受害人的近亲属，而不是对死者财产损失的赔偿，也不是对死者本人的赔偿。因此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死者的遗产。综上，死者死亡后发生的赔偿款是不可能作为死者遗产来处理的，其具有人身属性，不属于死者支配，当然也就不能拿来清偿死者生前所欠的侵权债务。所以在本案中，被告并没有继承陈某的遗产，原告不应将被告作为诉讼主体，要求被告支付相关款项。三、退一步讲，即便被告需在“已领赔偿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按原告所主张的明显超过相关规定的赔偿数额进行计算。且原告过错明显，理应减轻陈某的责任。1.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也是明显超过相关规定，不应支持其不合理部分的赔偿请求。（1）医疗费：原告部分医疗费可进行报销，其报销收入也就减少了原告的实际损失，而民事赔偿是对实际损失而言，没有损失，就没有赔偿，故其将报销的收入应在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核减。（2）住院伙食辅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结合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印发《市直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第13、第14条规定可知，原告每天最多是报销50元的伙食辅助费，而非100元。（3）误工费：其一，原告方提供的原告曾入职单位的企业信息，其上而并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提供企业的主体信息，更没有进一步提供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明。而从原告方提供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可知，原告是2014年6月才开始购买社保的。其二，原告方提供的3份证明中显示原告工作时间为：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5月13日，该三份工资证明并没有证明原告在南沙连续工作满一年。退一步讲，即便该3份工资《证明》以及基本的企业信息具备真实性，那么根据该三份工资《证明》来看，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也应为2415元，而非原告所称的月工资为3000元。（4）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据清单第9页、第15页）可知，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7月10日的护理费用为1165元；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0月25日的护理费用为1708元，故原告主张按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是重复主张。同时，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并无提到原告出院后要护理的情况，故不应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应当提供交通费收据。不然判断，该庞大的交通花费是否就是用于医疗。况且，根据相关规定（下文有提及），鉴定费应由主张的一方承担，因此原告做鉴定而产生的交通费不应得到支持。（6）精神抚慰金：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8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一般不予支持。同时该解释第9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的为××赔偿金。另外，该《解释》并没有就“××赔偿金”的计算作出明确的规定。因此本律师认为，在法律未作出明确的规定的情况下，××赔偿金可以指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者生活补助费。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而根据以上规定，如果赔偿义务人承担了××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则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被包含在内，不再单独计算。因此，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支持。（7）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方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买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因此，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8）××赔偿金：原告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首先，原告提供的屋主证明，并没有该屋主的身份证明，其真实性存疑。其次，若该《证明》的事实是真实的，即：原告是2012年6月18日一直居住在东涌镇，那么何以原告没有居住证呢，且原告提供的工作证明也无法证明其居住在南沙已经超过一年。至此，我方认为，即便我方需要赔偿，也应是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2.原告过错明显，理应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51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本案原告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原告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原告的违法行为与其受伤程序（脑震荡）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告过错明显，理应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之子陈某因该交通事故已经失去了生命，被告忍受着“白头人送黑头人”的沉重痛苦；同时，陈某生前与原告是情侣关系，在与车主家属谈和解过程中，被告已经考虑到其子与原告的关系，以及其应承担将要的责任，所以在该和解金额中作了很大让步，以便车主多加赔偿原告。原告原告的伤害非常值得同情，也相信陈某在“它方”，也不想自己心爱的姑娘因为金钱而无情将自己的父母告之法庭。作为被告的代理律师，恳请原告想想在它方的陈某，想想两老人家只能对着儿子相片默默落泪的悲痛，虽今生原告不能作为被告的儿子媳妇，但念在恋人陈某份上，不要再挑起老人家心中那份悲痛了。最后，恳请法庭尊重事实和法律，依法作出公正裁决，维护法律的尊严。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7日21时许，何某甲（曾用名黎某）驾驶粤X×××××车辆与陈某（511502199602024117）驾驶并搭载原告的套牌摩托车发生碰撞交通事故，导致陈某当场死亡、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粤X×××××车辆并未投保，何某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丁宏伟无责任。
因何某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涉嫌犯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至本院，即本院（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544号案。经审理，何某甲获判犯交通肇事罪，处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何某甲的养父何某乙分别与原告以及两被告（为死者陈某的父母）达成赔偿协议。关于原告的赔偿协议，双方确认何某乙已支付原告医疗费8.9万元及护理费1860元，何某乙承诺另赔偿原告23.5元，自何某乙付清该赔偿款后，原告与何某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终结。关于两被告的赔偿协议，何某乙承诺分期向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共56.5万元。
原告认为事故导致其各项损失，且死者陈某对事故负有次要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两被告赔偿124307.4元及负担诉讼费。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丁宏伟随即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分别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入院后即行左股骨中段开放性骨折清创缝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入住ICU病房，同年7月10日行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至2014年10月25日出院，共120天，支出挂号费、诊金、门诊医疗费、住院医疗费、出院后的门诊复诊治疗费合共135711.49元。出院诊断：1.左股骨中段开放性骨折；2.右股骨中下段骨折；3.失血性休克；4.右髂骨翼骨折；5.脑震荡；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及出院证明：加强营养，休息三个月，住院及休息期间需陪护一名，出院后建议继续营养神经治疗，定期复查肌电图、双侧股骨X片以了解病情变化，待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2万元，遇不适随诊。
出院后，原告购买轮椅一张，支出500元。
2015年1月8日，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原告左股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腓总神经损伤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构成九级伤残；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致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20元。经审查，该鉴定中心及鉴定人阚某、王某均具备法医临床鉴定的相关资质。
广州市南沙区东涌福多来食品店为原告开具证明，欲证明原告在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在该单位工作，月薪2300元；广州市华伊普电子有限公司为原告开具证明，欲证明原告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在该单位工作，月薪2600元；广州市启新针织有限公司为原告开具证明，欲证明原告在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在该单位工作，月薪2600元；原告另举证社保缴费记录，反映该原告在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间确有缴费记录，单位为广州京写电路板有限公司，部分项目缴费基数为2139元，部分项目缴费基数为3485元。
以上案件事实，有各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一、关于诉讼主体。
经审查，原告与死者陈某、案外人何某甲均是交通事故当事人，事故导致陈某死亡，两被告是陈某的父母，即死者近亲属，故原、被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原告的事故损失。
以下本院审核原告各项损失（包含已受偿部分）的合理、合法部分：
1.医疗费135711.49元，有医疗费票据、病历、疾病证明书在案佐证，且相互印证，应予认定。
2.后续治疗费2万元，有疾病证明书在案佐证，且与原告伤情相适应，不存在过高情形，应予认定。
关于两被告辩称原告医疗费可报销，但两被告没有为此举证，且原告各医疗费票据均反映为自费，故本院对两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适用我省颁布的《广东省2015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从而计得12000元（100元／天×住院120天），关于两被告辩称应适用广州市财政局印发的《市直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确立的5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该办法与原告显然没有关系，故不予采纳。
4.营养费，鉴于原告受伤致两项九级伤残，且医疗机构建议其加强营养，本院认为其有必要在日常一般膳食外添加营养，故其主张营养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原告伤情，故本院酌情认定其合理的营养费为1200元。
5.误工费。关于原告误工时间，应为住院120天以及出院全休3个月，合共210天。关于误工损失，因社保部门缴费记录并非发放工资的凭证，故原告仅能据此证明事故发生时在广州京写电路板有限公司工作，而不能证明其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因涉讼交通事故导致误工的确切工资损失，又因其向社保部门在不同项目的缴费基数差异极大，故也不能推知其在该公司的确切工资收入，本院根据酌情根据其举证，计得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即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2462.5元，据此计得原告误工费为17237.5元（2462.5元／月÷30天／月×210天）。
6.护理费。根据疾病证明书，护理期间应为住院120天以及出院全休3个月，合共210天。本院酌情参照广州地区护工一般收费水平80元／天为标准计算，计得护理费为16800元（80元／天×210天）。
关于两被告辩称原告的医疗费票据反映其在住院期间医院已收取护理费，遂辩称原告重复主张，对两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为记载在医疗费票据中的护理费属医疗护理，由医院工作人员作出，属医疗措施的一部分，而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赔偿属生活护理，是因原告双腿骨折造成生活不便而导致的康复期间的护理开支，两者属不同范畴。
7.交通费。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治疗、评残等，必然产生交通费开支，故原告主张存在交通费损失并请求赔偿，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原告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交通费的确切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伤残程度、医疗时间跨度、其常住地与就诊地的位置距离以及本地公共交通服务状况等因素，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1500元较为适宜。
8.××赔偿金。因涉讼交通事故导致原告两项九级伤残，故原告请求××赔偿金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原告已在广州市务工满一年以上，故××赔偿金应适用我省统计上一年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结合原告伤残程度，酌定赔偿系数应为22%较为适宜，又因原告至定残时未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从而计得原告的××赔偿金为132848.76元（30192.9元／年×20年×22%）。
9.鉴定费1320元，该项费用系为确定原告伤情，查明和确定事故损失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确认。
10.残疾器具费500元，因原告因伤导致双腿骨折，康复期间无法行走，故其购买轮椅支出500元是必要的，且根据一般生活经验，该笔开支不存在过高情形，应予确认。
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涉讼交通事故导致其两项九级伤残，精神必然受到严重伤害，故其主张该项赔偿合理、合法，综合考虑原告伤情、肇事方与原告分别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生活水平，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2000元，且应由何某甲优先在其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中支付。
原告上述损失，合共361117.75元。
三、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受偿。
因何某甲所驾驶的粤X×××××车辆并未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再结合陈某当场死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何某甲应在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限额内首先向原告进行赔偿，同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限额内分别向原告及陈某近亲属（即两被告）进行赔偿，然后，原告以及两被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额再依法由责任人按责分担。
继而，事故发生后，何某甲的养父何某乙代为与原告及两被告分别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基于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对该两赔偿协议，本院均予以确认。
其中，根据何某乙与原告达成的赔偿协议，赔偿款合共325860元（8.9万元＋1860元＋23.5元），而根据何某乙与两被告达成的赔偿协议，赔偿款合共56.5万元。因此，关于何某甲应付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按比例认定原告受偿39443.95元，两被告受偿70556.05元（即按315860元与56.5万元的比例分割11万元）。
据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全部损失中，有49443.95元（39443.95元＋1万元）属何某甲在交强险限额中首先赔付。对于原告损失中的剩余部分，本应由何某甲及死者陈某按责赔偿，即何某甲承担70%赔偿责任，陈某承担30%赔偿责任。何某甲应赔偿部分已与原告已达成赔偿协议，本案不予调整。而关于陈某应承责部分，因其已去世，两被告应在继承死者陈某的遗产范围内进行赔偿，即93502.14元［（361117.75元-49443.95元）×30%］。
四、关于两被告所获的赔偿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
关于双方争议两被告从何某甲的养父何某乙处获得的赔偿款是否属于遗产，原告是否能从该笔款项中受偿。本院认为，两被告从何某乙处所得赔偿款，是基于陈某去世后，何某乙代何某甲向对死者近亲属作出的赔偿，并非死者陈某生平的财产，该赔偿是专属于两被告的，不属于遗产。
而关于两被告辩称陈某死亡时没有遗产供两被告继承，从而主张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本案需要审查处理的是评价原告对陈某近亲属是否有赔偿请求权，且对原告明确提出的财产线索进行一并评价，而除原告指出财产以外，陈某究竟有没有遗产以及有哪些遗产，从而原告之请求权是否能最终实现，则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两被告应在继承陈某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赔偿93502.14元。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之诉请中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答辩意见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至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长云、曾其敏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死者陈某的遗产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丁宏伟93502.14元；
二、驳回原告丁宏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原告丁宏伟负担345元，被告陈长云、曾其敏负担1048元（原告已预付本案受理费，被告负担部分应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嘉亮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骆林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