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
法定代表人：李佳，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晓东，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林。
委托代理人：韩泽成，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贤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霍永波，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王中林、王晓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15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2日15时许，原告王中林驾驶冀J×××××货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任丘市技校路口北侧路段时，与被告王晓磊驾驶的津M×××××小客车由南向北行驶发生碰撞，导致车辆损坏，原告王中林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王中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晓磊负事故次要责任。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原告王中林在任丘法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9天，花费住院费25738.2元、门诊费1244元。任丘法医医院诊断证明书中载明：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休息四个月，随诊。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勿负重行走，出院后1个月、2个月门诊拍片复查。2014年8月2日，原告王中林于任丘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000元。经沧州市第二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王中林损伤评定为玖级伤残；休息期限27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12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二次手术费约捌仟元。原告支付伤残鉴定费2000元。原告所驾驶的冀J×××××货车车主为原告王中林。经任丘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原告车辆损失11136元。原告因此次事故支付施救费400元、拖车费200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王中林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邢军图、其弟弟王中波进行护理，出院后由二人轮换护理。护理人邢军图系农村居民。原告父亲王志刚，出生于1946年7月23日；母亲韩秀君，出生于1947年10月30日。王志刚、韩秀君共有子女三人。原告儿子王明煜，出生于2005年11月21日；女儿王晓妍，出生于1998年4月17日。
原审再查明，被告王晓磊驾驶的津M×××××车在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为止；在被告人保天津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4日起至2015年5月3日为止。本案所涉及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任丘法医医院住院费票据、费用明细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任丘市人民医院门诊发票、被告王晓磊行驶证复印件、被告王晓磊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认证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此事故经任丘市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认定原告王中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晓磊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超过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王晓磊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人保天津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人保天津分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天津分公司主张被告王晓磊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的起期在前，在人保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的起期在后，故其不应再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医疗费27980.2元，有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记录、住院费票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31天为155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虽有任丘法医医院出院医嘱证实需加强营养，且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但原告计算过高，故本院支持营养费按照每天15元计算90天为135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每天200元计算，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因事发时原告驾驶自己的货车，且原告具有道路运输资格，故其误工费本院酌定参照2015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交通运输业平均收入即每天145.6元计算。原告主张误工期为27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支持其误工费按照每天145.6元计算270天为39312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每人每天50元住院60天计算2人为600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且护理人数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但因其实际住院天数为59天，故本院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900元。原告主张出院后护理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60天，因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护理人的固定收入，且护理人为农村户口，故本院支持出院后护理费参照2015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即每天42.2元计算60天为2532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40744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根据原告伤残程度，本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被抚养人即原告父亲王志刚、母亲韩秀君、女儿王晓妍、儿子王明煜生活费共计114097.33元，其主张的年赔偿总额超出了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且未考虑伤残程度，故本院支持四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8695.5元。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8000元，有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主张第二次手术住院期间误工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2416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的为2000元，且鉴定费属于诉讼费范畴，不应作为财产损失进行主张，应当由当事人依法承担。原告主张交通费2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受伤住院确需产生交通费用，且原告主张的数额较为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施救费400元、拖车费2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辆损失11136元，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停运损失3043.8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上述损失共计167999.7元，首先由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人保天津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原告2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各赔偿原告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原告58691.75元。剩余损失26616.2元，由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0%即7984.86元。被告王晓磊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中林交通事故损失70691.75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中林交通事故损失7984.86元，共计赔偿原告王中林交通事故损失78676.61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中林交通事故损失70691.75元；
三、被告王晓磊不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2元、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王中林负担98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6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2523元。
原审判决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王晓磊驾驶的津M×××××号事故车辆于2014年3月14日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后，于2014年5月4日在上诉人处重复投保交强险。根据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投保一份以上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中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王晓磊在2014年5月4日签订了交强险保险合同，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与人保北京公司同属于一个公司，在文件系统上均能够查到车辆的保险状况。既然知道保监会有一个实务规程要点，再收取保费显然是一个欺诈行为，如果保监会作出这样的规程是合法的，应当说明其合法性。因此上诉人与王晓磊保险合同依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在保险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晓磊先后在我们公司及上诉人处投保两份交强险，虽有不妥之处，在我公司投保在先，但是在上诉人处投保，没有证据证实其有恶意。我们认为王晓磊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处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同等责任是正确的；二、鉴定程序方面，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王晓磊未到庭无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应否承担强制险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晓磊共在上诉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处投有两份交强险。对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承保、理赔实各规程要点》（下称《规程要点》）第二章第四节第三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投保一份以上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虽被上诉人王中林的代理人认为《规程要点》并非法律而不能适用。但，《规程要点》作为保险行业内的规范性文件，各保险公司在投保、理赔均以该《规程要点》进行实施，并且已经报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保监会）备案，其约束力虽不及法律和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仍具有参考价值。本案中，事故发生在王晓磊投保的两份交强的保险责任期间之内。但交强险不同于其它的商业保险，又鉴于《规程要点》的上述“行规”，被上诉人王中林的损失应由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强制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和被上诉人王晓磊本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
另，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提出解除与王晓磊之间的强制险保险合同并退回王晓磊所交的强制保险费，但被上诉人王晓磊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对此发表意见。故对上诉人退还保费、解除合同的主张应向合同当事人另行提出，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失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151号判决第（一）、（二）项；
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151号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中林交通事故损失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中林交通事故损失13799.91元，共计赔偿王中林交通事故损失135799.9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中林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中林负担120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5000元；二审受理费16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宝光
代理审判员 孙雅静
代理审判员 槐倩影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