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峰，男，1969年1月1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明，男，196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陈进峰因与被上诉人陈爱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进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爱民的诉讼请求，由陈爱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根据证人陈进峰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进款及支出明细单”认定陈爱民为陈进峰合伙投入资金15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证人陈某并非陈进峰、陈爱明等人的合伙人，亦非该合伙挂靠的单位，故作为合伙人的陈进峰没有必要向陈某支付投资款。2、陈某称在陈爱明代陈进峰将投资款打入银行卡后转入单位账户，但其没有提供将款项转入单位账户的相关证据。一审未就此节进行审理。故陈某这方面证言不能成立。3、陈某提供的“进款及支出明细单”，没有任何人签名，亦没有落款时间，故不能证明该书证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该书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陈某自认陈爱明将款项打入其银行卡。如不能认定该款项系陈爱明代陈进峰支付的投资款，那么陈某就有可能对陈爱明存在返还义务。由此可见，陈某就本案争议的标的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可信度很低。5、即使陈进峰有款项打到泰和公司、陈某的账上，几年过去了，陈进峰不知道多少钱。综上所述，陈进峰认为陈爱明提供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向陈进峰交付了150万元。一审判决依据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及其无法确认真实性的书证认定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爱明辩称，我们四人即陈某、陈亚林、陈爱明和陈进峰一起合伙。第一次我们买了三条船，陈进峰说资金不够，向陈爱明借100万元，陈爱明就说好我们一起去借，陈爱明也跟别人借了100万元，一共借了200万元。这个钱是陈某担保的。陈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进峰归还借款1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0日、6月16日，陈进峰因合伙投资拆船业务，分别向陈爱明借款100万元、50万元，合计150万元。后陈进峰仅以分配的合伙收入归还了40万元，其余款项经催要后拒绝履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陈爱明、陈进峰及陈亚林三人合伙以靖江市泰和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名义从事拆船业务，三人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同年6月，三合伙人商定各出资135万元购买船舶三条。6月10日，陈爱明以卡卡转账的方式付给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200万元。同日，陈进峰向陈爱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人民币100万元。后三合伙人决定再购买船舶一条，亦为共同出资。6月16日，陈进峰向陈爱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人民币50万元。次日，陈爱明以卡卡转账的方式付给陈某285万元。该三人购得船舶后，即租用泰和公司场地进行拆解处置完毕。泰和公司对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结算，但陈进峰不认可该结账方案。后陈爱明向陈进峰催要借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陈爱明申请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称：“第一次陈爱明、陈进峰、陈亚林购买三条小船，需要资金300万元左右；后来又购买一条大船，需要资金500万元左右。当时由陈爱明牵头将资金汇至我账户，我再转到公司账户，其他人向陈爱明出具借条。最后结账时他们每人亏了100多万元。”同时陈某、提供了合伙期间的进款及支出明细单，该明细单记载的进款内容为：“4月26日陈爱明35万元、陈进峰35万元，6月8日陈亚林60万元，6月10日陈爱明100万元、陈进峰100万元、15万元；6月17日陈进峰80万元、陈亚林100万元、陈爱明105万元，6月19日陈爱明30万元，6月26日陈进峰100万元，6月27日陈爱明10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是：陈爱明付给陈某的款项是否包含代陈进峰所付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进峰、陈爱明及陈亚林在合伙购买船舶期间，合伙人需要支出数百万元资金，陈进峰作为合伙人未举证证明其自己实际出资的情况；其次，陈进峰两次向陈爱明出具借条，表明其确有向陈爱明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有关100万元的借条已撕毁之说无证据证实；再次，根据陈爱明付款给陈某的情况及陈某提供的进款明细单，即6月10日付款200万元（其中陈爱明100万元、陈进峰100万元），6月17日付款285万元（其中陈爱明105万元、陈进峰80万元、陈亚林100万元），此节与陈某证言及案涉借条金额能够相互印证。综合上述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陈爱明实际为陈进峰支付投资款150万元。陈爱明、陈进峰基于垫付投资款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进峰应当在陈爱明催告后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因陈爱明自认陈进峰以分配的合伙收入归还了40万元，故陈进峰尚应归还110万元。据此，陈爱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进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爱明借款110万元。如果陈进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陈进峰负担（此款陈爱明已交纳，陈进峰在履行判决时一并付给陈爱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就讼争两份《借条》的来历，陈进峰陈述“是因为我要出差不在家，我要用这个钱，陈爱明说没有借到100万元，只借到50万元，陈爱明说把条子回去撕掉。”就本院提出的“他有无当你的面撕掉”问题，陈进峰当庭陈述“我们没有提这个事。”就本院提出的“为何你两次钱都没有拿到却还出具了两次条子”问题，陈进峰当庭陈述“这件事过去三四年了，我们三个人我、陈爱明、陈亚林三人合伙拆船，第一次是到烟台去看船，看好后就要打款到陈某账户上。当时我出了100多万元但还是不够。我让陈爱明帮我借钱，他就答应帮我借一百万，按一分利计算利息，陈爱明跟我说‘你出去后不方便打。’我就打了100万元的条子即2014年6月10日100万元的借条给陈爱明。我回来后陈爱明跟我说借钱的这个人没有100万元，只有50万元，让我重新打一个50万元的借条，陈爱明讲自己回去把100万元的借条撕掉，我就打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打了这个借条两三天后去烟台押船，在路上二十天，回来后陈爱明说现在行情不好，人家一分钱都不肯借，船也压回来了。后来陈爱明跟其他人借了钱，算我的出资，我们总共合伙投资了四条船，四条船总共价值七百多万元，我在三人合伙里面出资算三分之一。”就本院提出的“四条船中你除了出资打款的100多万元，其他有无打过款”问题，陈进峰当庭陈述“这四条船之前我们又拆了一条船，钱在陈某账目上，具体数目我不清楚，大概120万元左右。”二审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当庭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4年6月10日、同月16日陈进锋分别向陈爱民出具《借条》各一份，因陈进峰对此两份《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陈爱民是否按将讼争两份《借条》的款项150万元交付给陈进峰，陈爱民与陈进峰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第一，借据是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因陈进峰对其出具的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涉案两份《借条》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第二，陈进峰主张陈爱民未按讼争《借条》约定将150万元款项交付给自己，其先陈述“是因为我要出差不在家，我要用这个钱，陈爱明说没有借到100万元，只借到50万元，陈爱明说把条子回去撕掉。”按照陈进峰的陈述，其在没有收到2014年6月10日涉案《借条》款项100万元的情况下，其既不要求陈爱民当场撕毁或返还第一份借条，又不在同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没有收到以前借款100万元等内容，却仍然在没有收到50万元的情况下另行出具了一份《借条》。陈进峰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陈进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收到讼争两份《借条》所涉150万元的情况下，既不要求陈爱明返还或撕毁该两份《借条》、又不要求确认两份《借条》无效等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二审中，就“为何你两次钱都没有拿到却还出具了两次条子”问题，陈进峰当庭陈述“这件事过去三四年了，……看好后就要打款到陈某账户上……我就打了100万元的条子即2014年6月10日100万元的借条给陈爱明。……我就打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后来陈爱明跟其他人借了钱，算我的出资，我们总共合伙投资了四条船，四条船总共价值七百多万元，我在三人合伙里面出资算三分之一。”该陈述中“看好后就要打款到陈某账户上”、“后来陈爱明跟其他人借了钱，算我的出资”以及“这四条船之前我们又拆了一条船，钱在陈某账目上”等内容，恰恰与陈爱民一审陈述及证人陈某证言相吻合。本院根据该陈述并结合陈某证言及陈爱民向陈某的汇款等事实，足以确定陈爱民、陈某就此150万元的交付方式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根据上述四点分析，本院认定本案涉讼两份《借条》真实、合法、有效，且陈爱明已以向陈某汇款方式向陈进峰交付了本案讼争150万元。现陈爱明根据讼争两份《借条》要求陈进峰偿还所涉借款1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陈爱明自认陈进峰已偿还40万元，该自认对陈进峰有利，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陈进峰应就余款11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对于陈进峰提出上诉所提自没有必要向陈某支付投资款等理由，明显与自己在二审中当庭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均不采纳。陈进峰二审当庭提出“即使陈进峰有款项打到泰和公司、陈某的账上，几年过去了，陈进峰不知道多少钱”的主张，因本案二审中陈进峰已经明确承认其有款项汇入泰和公司或陈某账户，其无相反证据否定陈爱明的主张，故陈进峰此主张因无事实依据而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如果陈某认为自己需要知道具体金额等事宜，其有权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进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陈进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刘 旭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