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赵仲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数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管智坚。
委托代理人：杨飞龙。
委托代理人：李晓鸿。
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珠江数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珠江数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广州珠江数码集团有限公司大客户营销中心员工薪酬方案（试行）》有发布文号，刘洋提交的薪酬方案则没有发布文号，也没有珠江数码公司盖章确认，故本院以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薪酬方案为准。根据该薪酬方案，虽然刘洋工作的大客户营销中心客户支持和管理岗不负责业务发展，但其绩效提成同其他客户经理一样，均是以各个具体的业务合同作为计算依据。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珠数字（2012）441号《关于对大客户营销中心及相关人员违规违纪问题处理的决定》证明珠江数码公司经调查核实，确定大客户营销中心因出现合同虚假等情形而造成其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其中以虚假合同骗取业务奖励金超过157.08万元，珠江数码公司因此对大客户营销中心以及相关人员（包括刘洋）作出处理。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问题合同审查确认表》是相关客户经理确认虚假合同情况属实和退回绩效提成的凭据，而《问题合同查证案例》是实际存在的部分违规案例。上述证据是珠江数码公司针对大客户营销中心存在的虚假合同等情形进行调查后掌握的材料，并作为对大客户营销中心相关责任人员的处理依据，故本院认可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虽然虚假计算绩效提成的合同都是经过珠江数码公司层层审批，但是不能排除客户经理在业务发展中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况。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本院（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珠江数码公司原大客户营销中心客户经理张某通过虚报电视安装用户的数量和重复签约以获取绩效的事实。如果事后证明部分合同存在虚假等情形，珠江数码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处理，相关人员应退回不应计某或多提的绩效提成。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相关客户经理确认虚假合同情况属实和退回绩效提成的事实。在其他客户经理已经确认虚假合同并实际退还绩效提成后，刘洋也应该退还基于虚假合同所违规计某的相关绩效提成。而且，珠江数码公司要求刘洋退还的是其多领取的绩效提成，而不是要求其退还根据问题合同所计某的所有绩效提成，更不存在向其追究赔偿责任问题。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按月核算刘洋应退业务奖励金汇总表》及《按月核算刘洋应退业务奖励金（绩效提成）明细表（2009年8月-2012年5月按月统计）》，详细列明从2009年8月至2012年4月期间刘洋应退多提绩效数额95696.79元的构成数据明细，刘洋无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刘洋应向珠江数码公司退还2009年8月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应退未退的绩效提成95696.79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刘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珠江数码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退还2009年8月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应退未退的绩效提成95696.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刘洋已预付），由刘洋负担。
判后，刘洋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珠江数码公司要求其返还95696.79元绩效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一、珠江数码公司发给我方的每一笔绩效均已通过公司既定的审批程序，经过公司各部门严格审批，最终由公司副总裁签名确认核实发放。可见，我方领取的每一笔绩效都符合公司规定，是我方合法劳动所得，也已为公司确认。公司发放绩效的行为与我方领取绩效的行为，是有效且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公司无权单方推翻，更无权要求我方退还。二、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应返还绩效提成，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劳动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劳动者有向用人单位返还已领取的工资的规定。其次，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未规定员工在何种情况下有义务向公司返还已领取的工资的规定。第三，公司曾提供了其他客户经理返还多领取的绩效的证据，但是，该证据依据是《大客户营销中心二三笔绩效计某实施方案》的相关约定，该实施方案是在2012年12月由公司出具、客户经理签名确认，是在我方离职半年后，而且是公司与客户经理的约定而非公司经合法程序颁布的有全面约束力的内部规定，因此该方案不能适用于我方。三、一审判决的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问题合同查证案例》予以确认是错误的。首先，该《问题合同查证案例》均是传来证据，没有原始客观凭证予以印证。其次，其次该案例仅涉及十个项目，我方主张的是几百个项目的绩效提成，即使这十个项目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仅凭这一证据推翻我方的主张太过牵强。第三，该案例是珠江数码公司单方制作的，并非政府有权部门作出的法律调查文书，也非双方认可的法律文件，更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并非仅仅是为应付原告的绩效提成主张而制作”唯有认可其客观真实性，其理据明显不足。四、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请求，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珠江数码公司应举证证明我方确实已领取了其要求退还的95696.79元绩效奖金。其次，应举证证明每一笔认其为多领取的款项理由是成立的。第三，应举证证明其用于估算我方每一笔多领取款项的公式是真实正确的。第四，应验证每一笔款项是否依公式计算所得的款项，并验证这些款项是否构成了95696.79元。五、退一步而言，即使有证据证明我方多领取了绩效奖金，但从珠江数码公司列的理由来看，都不是由于我方个人的主观原因造成的，相反更多的是由于施工、发展商变更规划、发展商建设迟延、甚至公司《薪酬方案》的约定不明或不严谨等客观原因造成，绝非我方个人行为或个人能力所能控制或改变的，因此不应归责于我方，公司无权将非我方的原因造成的损失转嫁我方身上。六、珠江数码公司要求我方退还多领取的绩效，不但有偷换概念的行为，也充斥了大量移花接木的虚假数据，因此其诉求是带有欺诈性质的。
珠江数码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刘洋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一审时，刘洋提交《大客户营销中心制度及管理方案》，显示刘洋的工作职责为：
1.根据中心的要求，统筹协调分配好客户支持和管理组的各项工作任务；
2.负责业务合同审核、指导修改、合同报批、合同录入、编号填写等工作；
3.负责各项业务月度、季度、年度数据报表的统计和整理；负责中心员工每月业务绩效提成计算和核对；
4.负责各类市场业务发展数据的整理、汇总……；
5.负责对组内人员进行合理分工和协调……；
6.负责监督合同经办人在合同签署完毕后及时进行录入、提交、审批、立项等流程和提交工程进场施工通知单，按照“谁经办、谁负责到底”的原则，对业务合同的后续执行情况进行鉴定；对以前基础业务合同立项、进场施工、完工、入住等环节进行详细的信息数据管理，并根据数据计算出客户经理的相应绩效；随时按照领导的要求出具相应的数据报表。
二审庭询时，刘洋补充提交：《大客户营销中心二三笔绩效实施方案》（2012年12月）复印件、《关于大客户二三笔绩效解决方案会议通知》（2011年11月23日）邮件打印件、关于《大客户营销中心员工薪酬方案》的补充规定。对此，珠江数码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材料有违举证规则；均无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证据2和3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或观点，关联性不大，且其已离职，通过非正当手段获取上述证据材料不具有合法性。具体而言：证据1反映的是大客户营销中心为执行集团2013年新绩效方案自行组织实施并由员工自发签名的申报材料，并未获得集团的批准，而且该中心员工均签名证实问题合同存在的事实，并同意配合集团的调查，主动提出退回多提绩效的协商方案，因此其要求刘洋退回多提绩效合法合理；证据2与本案关联不大，因为集团关于二三笔绩效解决方案的会议每月或每季度都会不定期召开，次数较多，各相关部门、员工代表都会出席，主要是审核当月或当季度具备结算条件的项目，对绩效方案的执行提出修正意见和建议等；证据3其已经在仲裁和一审时提交过该份证据的原件，公司正是参照《大客户营销中心薪酬方案》及该补充规定计算员工可计某的、多计某并应退回的绩效数额。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洋、珠江数码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本案中，刘洋的工作岗位是客户支持与管理岗，职责是统计奖励金数据、负责工资薪酬的统计与制表，具体职责包括监督合同经办人在合同签署完毕后及时进行录入、提交、审批、立项等流程和提交工程进场施工通知单，对业务合同的后续执行情况进行鉴定，以及对以前基础业务合同立项、进场施工、完工、入住等环节进行详细的信息数据管理，并根据数据计算出客户经理的相应绩效。珠江数码公司主张刘洋在职期间多领取了绩效提成，并提交了《刘洋累计违规多提绩效金统计表》、《按月核算刘洋应退业务奖励金汇总表》、《关于对大客户营销中心及相关人员违规违纪问题处理的决定》、《问题合同审查确认表》、《问题合同查证案例》、原大客户营销中心客户经理张某犯职务侵占罪的刑事判决书及《大客户营销中心原总经理、副总经理谈话记录》等证据材料。刘洋因其职权所在，清楚了解相关合同的签署、审批、立项、进场施工、完工、入住等后续执行情况，但其未举证予以反驳；而珠江数码公司查证的部分案例，是针对大客户营销中心在签订用户发展合同中存在严重的合同虚假等问题所进行的查证，并作为对大客户营销中心相关责任人员的处理依据，并非仅仅是为应付刘洋的绩效提成主张而制作，故可认可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珠江数码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刘洋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刘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贤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