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山市公泰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兴田镇黄土莲花山。法定代表人：孙康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忠，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民，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文忠，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英（系童文忠妻子），住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盛荣，武夷山市武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武夷山市公泰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文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童文忠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公安卷宗中的对账单复印件不能作为公泰公司确认债权的依据。公泰公司保留对账单原件，并将对账单复印件提交给公安机关的这一行为，可以证明案涉对账单复印件上的签名和盖章是公泰公司应公安机关要求而签章的，是履行报案手续所需，并非是公泰公司对对账单内容的确认，否则公泰公司会在对账单原件上签章并交给童文忠。童文忠提供的公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康荣的笔录也证实了公泰公司对对账单中记载的茶叶数量和质量均有异议才提交公安侦查。2.原审判决认定李卫、孙康荣录音和童文忠提供的对账单相印证，明显错误。童文忠及其妻子孔小英和李卫都是公泰公司的员工，李卫作为财务无权确认对账单，李卫根据同事童文忠上报的对账单金额，应童文忠妻子孔小英的要求进行账面金额的陈述，属于正常的行为，不能据此认定公泰公司有确认所谓欠款的行为，孙康荣的录音也未体现货款金额，和本案缺乏关联性。3.一审法院对童文忠庭审笔录视而不见，认定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公泰公司提供的刑事庭审笔录中童文忠承认该茶青款没有查清，与孙康荣的笔录相印证，证明了公泰公司对对账单内容有异议，未予确认的事实。童文忠的自认客观合法，与公安笔录、对账单原件相互印证，应给予确认。综上，公泰公司对该欠款未予确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童文忠辩称，1.公泰公司陈述对账单上的签名和盖章是应公安机关的报案程序要求，与事实不符。武夷山市公安局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公泰公司于3月27日就提供了相应的报案材料并办理了报案手续。而孙康荣于2015年6月10日在对账单上签字，前后相差三个月，说明孙康荣签字与报案手续没有任何关系。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公安机关立案后为了查清事实，请审计部门对公泰公司的账户进行审计，审计部门查明了公泰公司未支付童文忠茶叶款的事实，后公安局工作人员找孙康荣核对后才签字盖章。案涉对账单的复印件也是从公安机关的卷宗中获取的，该审计报告也在法院存档。2.李卫作为财务人员的职责就是理清账目，公泰公司陈述李卫作为财务无权确认的观点错误。孙康荣的录音虽未体现金额，但其不仅未否认欠款的事实，还答应分批付清，证明孙康荣自始是承认欠款。事实上公泰公司从2012年起每年均向童文忠购买茶叶并支付部分茶叶款，公泰公司每年购买的数量都是由李卫进行登记，支付的部分款项也由李卫汇给孔小英，从未支付过现金。李卫的录音也明确表明公泰公司还欠童文忠茶叶款437034元未支付。现童文忠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向公泰公司销售了茶叶，应由公泰公司举证证明其向童文忠支付了茶叶款。3.童文忠从未陈述茶叶款没有“查清”，根据刑事案件庭审笔录的上下文联系明显可以看出童文忠说的是公泰公司没有给童文忠“茶青”（款），笔录中记成“查清”是文字笔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泰公司支付童文忠货款437034元；2.判令公泰公司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文忠与公泰公司从2012年起便有发生茶叶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3日，童文忠对公泰公司应支付给其茶叶款进行对账，确认至2014年1月1日，公泰公司欠其茶叶款200044元，2014年公泰公司收购其茶青236**斤，共计茶叶款236990元，合计公泰公司尚欠其茶叶款437034元，并制作了对账单进行签字确认。公泰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在其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对账单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公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康荣亦在上面签字确认。现由于公泰公司对上述欠款未予支付，故而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童文忠向公泰公司销售茶叶，双方对销售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公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童文忠诉请公泰公司支付货款437034元，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单及公泰公司财务人员李卫与童文忠妻子孔小英的通话记录，孙小英的银行流水佐证，依法应予支持。公泰公司未及时向童文忠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未就违约责任进行书面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童文忠可从公泰公司逾期之日起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由于双方就货款支付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公泰公司应在收到茶叶时及时支付。故童文忠诉请公泰公司200044元欠款从2014年1月1日起，236990元欠款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公泰公司辩称童文忠提供的对账单缺乏合法性、客观真实性及关联性。童文忠提供的对账单系由童文忠对账签字后交给公泰公司，公泰公司在提供给公安机关后由其盖章及签字确认，属双方合法确认，公泰公司认为系应公安机关的要求盖章及签字，且盖章及签字系表示其提供，并没有表示对金额的确认，没有证据证明，且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与童文忠提供的电话录音、孙小英的银行流水等能相印证，故该证据有客观真实性及关联性，公泰公司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公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童文忠货款43703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0044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23699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8636元，减半收取4318元，由公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童文忠于二审提交了《出警证明》及《报警回执单》各一份，拟证明公泰公司欠其茶叶款43万余元。公泰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公安部门不能插手经济纠纷，该出警证明缺乏合法性，也不能证明欠款。本院分析认为，该《出警证明》及《报警回执单》有公安部门加盖公章的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童文忠于2017年9月16日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诉讼请求的说明》，陈述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第二项“判令公泰公司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之日”，其中“判决之日”的指判决生效之日。本院认为，童文忠在一审审理时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系从公安部门复印而来，公泰公司在“以上账目已确认无误。童文忠2015.3.3”处盖章确认，另有公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康荣于2015年6月10日在对账单上签名，和童文忠的妻子孔小英与公泰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卫关于货款金额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结合童文忠在二审审理时提供的《出警证明》及《报警回执单》，可以证明公泰公司尚欠童文忠茶叶货款437034元的事实。公泰公司主张其在对账单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系为了刑事案件报案所需，并非确认账目金额，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公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收到童文忠交付的茶叶，但对茶叶的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故不同意按童文忠的对账金额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认为，童文忠证明其已交付了茶叶，并进行了对账，公泰公司在收取茶叶后对数量、质量有异议，却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同时对于货款应按何种计算方式予以扣减亦无法明确说明，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童文忠在原审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令公泰公司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判决公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截止日期为货款还清之日止，超出了童文忠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公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二、武夷山市公泰茶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童文忠货款43703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0044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23699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童文忠原审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武夷山市公泰茶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36元，减半收取4318元，由武夷山市公泰茶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36元，由武夷山市公泰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乐 芳审判员 曾 毅审判员 陈志勇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烁辉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