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明（WU，XIAOMING），女，1966年5月26日出生，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代理人李佳，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清杰，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松杭，男，198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代理人杨年春，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吴松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佳、苏清杰，被上诉人吴松杭委托代理人杨年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松杭原审诉请判令，吴小明立即偿还吴松杭借款人民币50万元（以下皆为人民币）及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0.17%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62500元）。
原审查明：2012年4月11日，吴小明向吴松杭出具1份借条，约定吴小明向吴松杭借款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2年7月11日，若未能如期还款，则应按日0.17%支付违约金。同日，吴小明又向吴松杭出据1份收据，确认在2012年4月11日收到吴松杭50万元。吴松杭认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吴小明没有向吴松杭偿还借款，吴松杭遂于2013年8月6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吴松杭与吴小明因民间借贷关系引起的纠纷，因吴小明系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澳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小明应否向吴松杭偿还借款50万元及按每日0.17%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
吴松杭认为，双方在借条上对借款作了明确的约定，吴小明也已确认收到吴松杭的50万元。吴小明如果将借款偿还给吴松杭，则应当将借条和收据收回，但本案借条和收据现都保留在吴松杭处，可以佐证吴小明没有还款的事实。吴小明辩称已经还款至吴松杭指定的洪满意账户，但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吴小明支付款项给洪满意，系该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吴松杭及本案无关。关于违约金标准，吴松杭在立案时已经按月利率2.5%计算。
吴小明认为，案涉50万元是从洪满意转款至吴小明账户，吴松杭与洪满意离婚，但是未告知吴小明，也未对外声明，至今无人知晓其已离婚。吴松杭与洪满意自2006年结婚后至今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财产并未分割，洪满意的账户仍然由吴松杭在控制使用，吴小明2次转账支付至洪满意账户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吴松杭的借款。吴小明已经偿还了相应的利息，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吴小明向吴松杭借款5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吴松杭与洪满意于2006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2月25日到石狮市民政局申请离婚，并取得离婚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吴松杭与洪满意对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即使吴松杭与洪满意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在他们离婚后至今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复婚登记，吴小明又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吴松杭与洪满意拥有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吴小明关于吴松杭与洪满意财产混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吴小明将款项支付至洪满意账户，不能视为偿还吴松杭的借款，吴小明仍应依法偿还吴松杭的借款本息。至于吴小明与洪满意之间的经济问题，可由吴小明另行主张。
本案吴松杭与吴小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吴小明向吴松杭出具的借条和收据为证，可以确认。该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必须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吴小明在收到50万元借款后，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清全部借款，应承担清偿责任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为3个月的短期借款，无论是吴松杭、吴小明在借条约定的0.17%日利率标准或吴松杭在诉讼中主张的2.5%月利率的借款利率标准，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依法不予保护。吴松杭关于吴小明偿还借款50万元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吴小明支付按2.5%月利率计算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违约金的主张，超过法定部分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小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松杭借款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吴松杭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吴小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小明通过洪满意的银行账户支付的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是吴松杭，用途是偿还本案借款。洪满意的建设银行石狮支行的43×××88的账户系吴松杭和洪满意婚后办理，并一直由吴松杭实际掌控，以该账户所收取的款项也归吴松杭支配，且该账户绑定的是吴松杭的150××××3333手机号码。吴松杭也是通过该手机直接操作该账户，此事实让吴小明完全有理由相信该账户实际系吴松杭所有，通过该账户偿还吴松杭的借款是有效的。原审未调查此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吴小明有理由相信将偿还给吴松杭的款项汇入洪满意的账户系有效的还款行为，无需经吴松杭确认。吴小明系吴松杭的姑姑，对吴松杭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虽然吴松杭提交的证据体现其与洪满意于2011年2月离婚，但从吴松杭通过石狮档案馆调取的资料看，该二人至今尚处合法婚姻状态。事实上，吴松杭和洪满意自2006年结婚后一直公开共同生活至今，双方未对外声称离婚。吴松杭和洪满意的第三个婚生子是2012年6月出生，据此可推断怀孕的时间是2011年8月。如果该二人离婚，何来现在的第三个婚生子。吴松杭和洪满意及子女一直居住在吴松杭位于石狮市八七路1436号中杭投资公司四楼的住处。2013年6月双方还以夫妻名义共同宴请宾客为其子庆贺生日，一家五口多次到外地游玩，在原审开庭前几天仍共同出席堂亲的婚宴。吴小明不可能怀疑该二人离婚，更没有理由怀疑通过洪满意账户还款的合理性，因此应认定吴小明通过洪满意账户支付款项系偿还本案债务。请求改判驳回吴松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松杭答辩称，吴松杭与洪满意已于2011年2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且至今未办理复婚。案涉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4月11日，吴小明于2012年8月和10月将512300元转至洪满意的账户与吴松杭无关。吴小明未能证明吴松杭与洪满意的财产混同，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转账给洪满意系受吴松杭指示或指定。吴小明原审提交的请柬、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小明称参加吴松杭的喜宴、吴松杭与洪满意以夫妻名义旅游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借条和收据均为吴松杭持有，吴小明未能证明其曾向吴松杭要求收回借条，其主张已偿还款项，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松杭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吴小明提交银行流水单，证明其与吴松杭之间的交易都是通过转账方式，案涉50万元借款系通过洪满意的账户于2011年8月支付给吴小明，吴小明于2012年4月补了案涉借条，该款项已通过洪满意的同一账户偿还。吴松杭对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洪满意与吴小明之间有许多经济往来，该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吴松杭无关。本院认为，吴松杭对银行流水清单没有异议，且该清单上加盖了银行印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吴小明与吴松杭以及洪满意之间有许多经济往来，至于案涉50万元款项是否是通过洪满意的账户支付以及偿还，应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认定。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吴小明认为原审没有查明吴松杭是如何支付案涉50万元款项。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至于吴松杭如何支付案涉款项，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吴小明是否已经偿还了案涉50万元借款。
本院认为，吴小明确认收到案涉借款50万元，在出借人吴松杭仍持有相应借条和收据原件的情况下，吴小明主张其已偿还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负有举证责任。但吴小明未能提交支付给吴松杭款项的直接证据，也未能提交经吴松杭认可的吴小明还款的证据。至于吴小明分两次转账至洪满意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否偿还案涉借款，首先，吴小明已确认收到案涉借款，故吴松杭已无举证证明支付款项的责任。对于案涉借款的支付问题审查重点在于吴小明主张的2011年8月11日洪满意账户支付至吴小明账户的款项是否为案涉借款。案涉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1日，同日吴小明出具的收据也载明其于2012年4月11日收到案涉借款，吴小明主张案涉借款系先支付借款后出具借条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2011年8月11日通过洪满意账户支付给其的款项即为本案借款，不能成立；其次，吴小明一、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单载明，其个人账户与吴松杭和洪满意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吴松杭与洪满意已经于2011年2月办理离婚手续，吴小明主张2012年8月12日和2012年10月6日通过其账户支付到洪满意的总计512300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在缺乏吴松杭指定还款账户，且没有吴松杭或洪满意确认的情况下，吴小明主张其已偿还案涉借款，不能成立；第三，吴小明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松杭与洪满意离婚后仍共同生活，且生育一子，其以此佐证支付到洪满意账户的款项即为偿还案涉借款，不能成立。最后，按照借条的约定，吴小明应于2012年7月11日归还借款，逾期按照借款金额的0.17%支付违约金，据此计算至2012年8月12日吴小明应承担的本金和违约金总计为525500元，但吴小明主张的直至2012年10月6日其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款项仅为512300元，与借条的约定不符，亦进一步印证吴小明主张的其向洪满意账户支付的512300元并非偿还案涉借款。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吴小明尚未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吴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5元由吴小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白 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仕春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