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虎刑初字第00339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绪娟，女，1984年6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苏州市虎丘区金苑路4号龙顶浴场经营管理人员。被告人段绪娟于2014年2月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次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14）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绪娟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雨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绪娟及辩护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起，被告人段绪娟在本市虎丘区横塘金苑路4号龙顶浴场，采用招聘、面试、培训卖淫女，并通过规定请假、工资发放、奖惩等手段组织卖淫活动共计267次。2013年11月18日下午，卖淫女刘某某、罗某某、田某某、王某与嫖客刘某、刘某某、李某、易某某进行卖淫嫖娼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绪娟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系情节严重。在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绪娟主动投案并供认了犯罪事实，其翻供后在庭审中又承认了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段绪娟，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人段绪娟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陈军辩称，被告人段绪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在补充侦查阶段虽对事实翻供，但事后很后悔，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认可，可以认定自首；被告人段绪娟文化程度不高，法制观念淡漠是犯罪的原因，现已悔悟，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起，被告人段绪娟在本市虎丘区横塘金苑路4号龙顶浴场，采用招聘、面试、培训卖淫女，并通过规定请假、工资发放、奖惩等手段组织卖淫活动共计263次。2013年11月18日下午，卖淫女刘某某、罗某某、田某某、王某与嫖客刘某、刘某某、李某、易某某进行卖淫嫖娼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
2014年2月9日，被告人段绪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认了罪行。2014年7月4日，被告人段绪娟否认龙顶浴场有卖淫事实，庭审中，被告人段绪娟对曾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及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
庭审中，被告人段绪娟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被告人段绪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被告人段绪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在2013年3月左右其到苏州虎丘横塘鑫苑路4号龙顶浴场做领班，负责浴场管理。到4、5月份左右，有一些女子到浴场应聘，说是做保健技师，其实就是卖淫。其当时想让她们在浴场卖淫可以赚钱，就招聘了她们。当时这些技师的招聘及面试都是其负责的，前后一共招过6个女技师，编了工号6号、8号、26号、30号、36号、61号。培训她们做按摩、口交等。接着就组织她们在浴场里进行卖淫活动，直到2013年11月中旬被公安机关查获。这个性服务是2013年3月其接手浴场管理后自己开设的，项目、资费、分成都是其定的，平时都是由其管理的。1次卖淫服务价格是175元，其中90元给“技师”，剩下85元都是其拿。这个性服务名称是泰式按摩。公安机关从浴场查获的1本记账本是其记录的技师每天进行服务的次数，在账本中记录为“中式”按摩，每个工号后面写上对应次数，然后根据这些次数算出每天的总账。从开始组织这些技师卖淫到被查其共收入人民币10万余元。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3年10月初到龙顶浴场做“技师”的，由“萍萍”（即段绪娟）面试的，其工号61，浴场由俞老板和段绪娟管理。规定每天中午12点上班，凌晨1点下班。上班时按照工号牌给客人提供“性服务175元1次，其可以从中拿90元，剩下85元是浴室老板的。老板会记录其每次给客人提供的“性服务”，自己有时也会拿本子记好，10天左右结1次帐，工资都是老板亲自交到其手里。每次有客人来，“萍萍”先看这个客人能不能做性服务生意，可以的话就先打电话到技师房，让技师开门，然后客人自己来敲门，开门让客人自己选好人后开始提供性服务，结束后客人自己到收银台结账，收银的是老板的母亲。2013年11月18日12时，其到浴室上班，接到第2个客人后，有警察来检查被带到了派出所。
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龙顶浴室做技师给客人提供“性服务”，自己去应聘由“萍萍”（即段绪娟）面试的，其在浴室登记的工号是26号。1次性服务的价格是175元，其从中拿90元，85元给老板。还有500元的包夜自己可以得300元。10天一结账，每次给客人提供完性服务，浴室会记下来，自己也用本子记好，客人到浴室前台结账，前台收银的是老板母亲。浴室老板姓俞。浴室提供性服务的技师有8、9个，被查到的那天有5个技师在。“萍萍”平时在3楼区，有客人来，她觉得可以做提供性服务生意，就打电话到2楼技师房开防盗门。2013年11月18日12时左右，1个男的就选了其到按摩房，和他发生了性关系离开按摩房，过了一会，有警察来检查，就被带到派出所。从2013年10月底到龙顶浴室上班，一般1天接3、4个客人。
4、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龙顶浴室做了有4个月左右。给客人提供性服务，价位是175元，其拿90元，浴室拿85元。还有包夜500元，其拿300元。其工号是30号。进浴室是一个叫“平平”（即段绪娟）的女的对其面试的，“平平”找了个老的按摩小姐过来教做示范。浴室老板姓俞，工资都是老板发的，平常要向“平平”请假，排钟是自己负责。10天发1次工资，浴室中午12点开始营业，“平平”平时在3楼区，有客人来，她觉得可以做提供性服务生意，就打电话到我们2楼技师房开2楼的防盗门，客人到浴室前台结账，前台收银的是老板的母亲。2013年11月18日下午13时左右，在2楼小姐休息室被挑走，客人手牌号好像是061号，和客人发生了性关系后有警察来检查，被带到了派出所。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在龙顶浴室做卖淫小姐是老乡带进来的，是由领班“萍萍”负责管理的，休息要向“萍萍”请假，如遭客人投诉，“萍萍”会取消这次按摩的提成。做1个“按摩”是175元，其拿90，其他是浴室的。如果包夜的话是500元，其得300元。包夜就是按摩之后还陪客人“睡觉”。工资从俞老板那边10天结1次，按照自己本子上记载的“按摩”次数和老板记录对一下，平时在浴室2楼小姐房如果有客人来，就按顺序去做“按摩”，“按摩”包厢和小姐房在一起的，平时都是防盗门锁好的，有客人要做“按摩”，吧台会有人打电话后把防盗门打开，客人从3楼沿楼梯走下来进包厢的。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下午，其和易某某等5人约好一起去浴室洗澡，洗完澡一起嫖娼。其手牌号码65号，有个阿姨说：“下面敲防盗门，里面有小姐”。进防盗门看到个通道，里面有很多小包厢，每人挑1个小姐，小姐分别把其带到5个小包厢，其和1个小姐在里面发生了性关系，完了回之前休息的包厢，后来其他人也回了包厢。这时警察就来检查了。
7、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下午13时许，和易某某等5人到横塘龙顶浴室洗澡找小姐，其手牌号码56号。洗完澡到3楼包厢区。一个四、五十岁女服务员问要不要做“按摩”，明白就是色情服务的意思，到2楼一个防盗门边上，一个年轻女子过来给开门，其5个一起进去，有4个按摩小姐，就让同伴先选，其等了5分钟左右，有个女的从外面回来，其就跟她进了包厢发生了性关系，随后回到3楼休息区，过了大概10分钟左右，民警就过来了。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12时30分左右，其与易某某等5人到横塘龙顶浴室洗澡，手牌是61号。洗好澡5人到3楼包厢区，1个四、五十岁女子问需不需要服务，就下到2楼防盗门处，1个年轻女子开了门，小姐房有4个小姐，其选的女子把其带到旁边按摩房发生了性关系，后沿原路回到3楼包厢，同伴4个已经在包厢了，随后民警就进来了。
9、证人易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下午，一行5人约好一起去浴室洗澡，洗完澡一起嫖娼。其手牌是012号。由阿姨就让其去了2楼防盗门口，有个女的开门，里面4个女的，其挑中的1个女的走到其中一个包厢发生了性关系，做完后我沿原路回到3楼包厢，同伴也回到包厢，这时民警就来检查了。
10、证人嵇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13时30分许，去横塘龙顶浴室洗澡，被带到2楼做“按摩”，2楼有扇防盗门，进去有4个包厢，其进了其中1间，其和小姐刚进包厢，就听见有个女的声音叫“有人来查了”，小姐就跑了，也跟着跑出包厢，后来有警察把我带到了派出所调查。
11、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去龙顶浴室洗澡，到3楼包厢准备休息时，在过道又碰到3、4天前给其敲背的那个女技师，就跟她到2楼按摩包厢发生性关系，完事后洗了个澡就离开了。和女技师发生性关系价钱是175元。
1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横塘龙顶浴场吧台收银，龙顶浴场是其儿子俞某某经营的，后来交给浴场一个叫“萍萍”的女服务员管理，具体什么时候让她管的不清楚，俞某某平时不来浴场的。有客人来，先是其发手牌和消费卡给他们，先到2楼洗浴区洗澡，需要休息的到3楼休息区，客人走的时候拿着消费卡到其这里结账，其根据消费卡上划出来的消费项目进行收费。收的钱平时给“萍萍”，俞某某来的时候就给他。浴场3楼休息区有按摩服务，具体怎样服务的不清楚，有60元的保健按摩，100元的泰式按摩，175元的是什么按摩不清楚。按摩的女技师是自己来应聘，“萍萍”负责招聘管理的。浴场的工资都是俞某某发的，发工资的时候他会来浴场。2013年11月18日下午，其在浴场上班，当时有警察过来检查，说是查到卖淫嫖娼行为，就把浴场里一些男男女女带到了派出所。
13、证人殷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08年左右开始经营横塘鑫苑路4号龙顶浴场的。到2009年将浴场以30多万元转让给俞某某，签了书面协议。为了转让款还去虎丘法院处理了，他才把转让款付清的。其让他去把营业执照上的法人变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变更。
14、证人俞某某的证言证明：是2009年10月从殷海男那里接过来经营过龙顶浴场，到2013年5月因为浴场快要拆迁了，就交给一个叫段绪平的女子经营管理，其偶尔去看看拆迁的情况。浴场里除了提供洗浴以外，还有按摩和足疗，都是正规的，按摩有收费120元和60元的，足疗收费35元。其经营期间没有开设卖淫项目，转给段绪平后不清楚了。其只是把浴场托付给段绪平经营管理，并没有转让，老板还是其，没签合同。其还陈述到，2009年从殷海男手中买下横塘金苑路4号的龙顶浴室开始经营。一开始浴室就是招几个技师给客人提供按摩服务。2010年前后，认识了在浴室里做按摩的女技师段绪平（叫她“平平”），2013年夏天开始，浴场生意不好，和“平平”商量想找些小姐给客人提供性服务。其定下来给客人提供1次性服务价格为175元。其中卖淫小姐拿90元，其拿80元，“平平”可拿5元，小姐的管理就交给“平平”。一般浴室就3、4个小姐，都是流动的，具体情况不知道。一般都是“平平”安排小姐，领他们到3楼客人休息区，跟客人谈好后，小姐与客人再到2楼包厢内发生性关系。2楼东北角有6、7个房间，是卖淫嫖娼的场所。记账本是其在的时候由其记的，不在就是“平平”记，每天营业款一般都交给其，不在时由“平平”拿了转交给其，直到2013年11月份龙顶浴场被公安查处。其的一个记账本就放在办公桌上。其通过组织卖淫大约赚了10来万元，平时不定期给“平平”生活费，没有给她结过工资。其于2014年3月12日、4月30日陈述，其于2013年5月把浴场给段绪娟经营，其不再管理浴场的事，不知道浴室有卖淫嫖娼的事情。承认浴室扣押到的账本为其本人所写。
15、61#小姐刘某某、30#小姐田某某、26#小姐罗某某、6#小姐王某提供的记事本记录了卖淫、嫖娼次数，与公安机关在龙顶浴场查获的封面为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的笔记本俞某某手写的材料记录了卖淫嫖娼次数相印证。
16、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的笔记本23-34页为俞某某书写。
上述事实还有，段绪娟的户籍资料，转让合同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书、横塘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绪娟组织他人卖淫263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应当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段绪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绪娟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及提请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陈军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段绪娟自己供述的在组织卖淫中的获利，浴场实际经营者俞某某陈述其赚了10来万元，平时不定期给“平平”生活费，没有给她结过工资，可与证人刘某某、罗某某、田某某、王某、朱某某的证言相印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段绪娟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9日起至2020年8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文伟
代理审判员 许修尧
人民陪审员 谢达才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佩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