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庆，女，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金艺，女，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廖拥军，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晓梅，女，1944年5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德凡，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巴蜀小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张家花园某某村15号，组织机构代码45038331-X。
法定代理人马宏，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黄晖，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庆与被上诉人祝晓梅以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巴蜀小学校（以下简称巴蜀小学）物权确认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中区法民初字第03527号民事判决。王国庆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祝晓梅与金庆明均系巴蜀小学职工。王国庆与金庆明系夫妻关系。1992年巴蜀小学集资修建青园小区（门牌号为某某村2号），金庆明取得某某村2号1单元6-1号房屋租赁使用权，祝晓梅取得租赁使用权，上述房屋的性质为公有住房。1998年在重庆市教委统一安排下，巴蜀小学进行房改，包括联建巴蜀苑、出售出租公有住房（包括某某村2号）等形式，祝晓梅选择联建房巴蜀苑的一套房屋并预付10000元。金庆明选择购买祝晓梅先前居住的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公有住房，但其未实际入住，仍由祝晓梅居住至今。1998年巴蜀小学为包括金庆明在内的多名购买公有住房的职工办理了产权证。后因联建房计划失败，巴蜀小学退还祝晓梅预付款10000元。巴蜀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校原1998年制定的房改方案针对全校教职工作废，并实行新的房改方案，新的房改方案采用资助购房、出售出租公有住房等形式。2002年1月，全校教职工根据新的房改方案重新选择房屋。”2002年巴蜀小学教职工选购（租赁）房屋登记簿载明某某村2号的公有住房纳入教职工选购范围，祝晓梅选择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公有住房，并与巴蜀小学签订购房合同和缴纳房款、大修基金。同时，巴蜀小学与金庆明签订《协议书》，金庆明购买某小区山水居10楼10-1号住房，并由巴蜀小学按照职工购房享受职级标准待遇向金庆明补贴购房款99200元，且金庆明实际取得某小区房屋产权证。
《重庆市教育委员会重庆市城镇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教职工住房出售的通知》规定：“凡购买自管公有的教职工住房，每个职工家庭，只能享受一次。”《重庆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关于处理公有住房出售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已购买完全产权住房职工按照规定需要换购住房的，无论是在职工本单位换购，还是职工配偶单位换购，均按照渝住改办发（1997）12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由职工和换房单位进行产权调换。”和“职工购买完全产权住房后，因在本地参加其他类型房改需将原住房腾交给新集资单位或资助单位的，参照前款规定办理。”2003年2月20日巴蜀小学根据上述文件规定，针对全校教职工发布通知：“原住某某村1、2号房此次出来选金科和巴蜀大厦新房的员工应尽快退出旧房，并交回所办的房产证。”巴蜀小学一直持有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房屋产权证原件。2005年7月1日金庆明病逝。2010年巴蜀小学向房交所申报回收换购公有住房产权给新产权人，因无法提供产权总证及门牌号错误被退件。2013年3月，王国庆以继承为由向房交所申请将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房屋产权人变更为王国庆。
一审另查明，重庆市教育委员会渝教建（2013）67号文件针对巴蜀小学教师住房遗留问题作出批复：“一、巴蜀小学解决教职工住房困难时，国家和市相关文件明确规定1个教职工只能享受一次住房优惠政策。……你校金庆明只能享受一次优惠政策方式解决其住房。金庆明既享受优惠售房政策购买了你校祝晓梅居住的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公有住房，又享受自主政策购买符合职级标准的江北区某小区住房，不符合政策规定……”。
一审又查明，现登记在王国庆名下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房产，原登记地址为重庆市渝中区某某村2号1单元4-3号，系巴蜀小学于2012年以重庆市渝中区某某村1、2号的原自管公房房屋坐落号与实际门牌号不符为由，向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大溪沟派出所申请变更至现地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根据《重庆市教育委员会重庆市城镇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教职工住房出售的通知》的规定，一名教职工只能享受一套福利房。巴蜀小学已明确1998年房改方案全部作废，巴蜀小学与金庆明虽签订了关于诉争房屋的购房合同，但因房改方案作废而致使合同未实际履行，且金庆明重新选择了资助购房形式购买某小区住房，已享受一次职工福利房待遇。同时巴蜀小学已明确诉争房屋实际出售给祝晓梅，且祝晓梅已支付全部房款。尽管不动产以登记为效力，但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即存在与不动产登记相反的事实和证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系祝晓梅，祝晓梅要求确认其为诉争房屋产权人，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关于王国庆辩称根据房屋产权证，诉争房屋产权人应系王国庆的理由，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系祝晓梅，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王国庆辩称金庆明已实际支付诉争房屋房款的理由，因王国庆仅举示收据复印件，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付房款的事实，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房屋所有权归祝晓梅所有；二、王国庆及第三人重庆市巴蜀小学校配合祝晓梅将重庆市渝中区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房屋变更登记在祝晓梅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王国庆负担。
王国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祝晓梅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案涉房屋是由王国庆的配偶金庆明于1998年购买所得（金庆明已付清了购房款），后因合法继承现已登记在王国庆名下，故王国庆是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金庆明2002年购买某小区的房屋不具福利性质，此与金庆明1998年购买学校出售的公房并不冲突；祝晓梅提供的购房合同书无签订日期、无法人印章，也未经备案登记，属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祝晓梅答辩称：祝晓梅根据房改政策购买了巴蜀小学的公房，且已按规定支付了全款，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利；联建房计划失败后，之前金庆明与学校签订的公房买卖合同作废，此后金庆明享受学校资助的99220元购买了金科的商品房，王国庆对案涉房屋不应再享有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述：金庆明于1998年购买公房后并未支付购房款；巴蜀小学已按照有关房改政策的规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祝晓梅，巴蜀小学与祝晓梅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祝晓梅对该房屋享有权利；王国庆的配偶金庆明不能重复享受房改优惠政策。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2-1-20重庆市巴蜀小学教职工选购（租赁）房屋登记簿》的载明：巴蜀小学此次提供的房源包括某某村1号、某某村2号、金科花园以及巴蜀大夏等，祝晓梅选择购买某某村2号的公房，金庆明选择购买金科花园房屋（即某小区）。还查明：2002年2月2日，巴蜀小学出台《关于部分职工购房享受职级标准待遇的文件》，规定对该校部分购买金科花园·丽苑的职工按一九九七年本人的职级享受规定的住房面积进行补贴，相应费用由学校代个人支付给金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从而确定金庆明等“小一职称”的教师享受的资助购房款为（1880-640）＊80平方米=99200元。
二审另查明：重庆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印发重庆市单位资助职工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通知（渝住改发（1997）8号）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所称职工指具有本市城镇户口且未参加集资合作建房或购买公有住房的单位正式职工”；该通知第四条规定：“单位资助购房的建筑面积应按照职工购买公有住房面积控制标准严格掌握。超标部分由职工按所购房价全额出资，不得享受单位资助。已按房改政策换购住房或已经参加集资建房的职工夫妇，不得享受单位资助购房”。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在原审第三人巴蜀小学于1998年针对全校职工制定的房改方案作废后，被上诉人祝晓梅与巴蜀小学于2002年签订的《重庆市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确认祝晓梅根据相关房改政策购买其自1992年即取得租赁使用权的公有住房一套（即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房屋）。签约后，祝晓梅已履行了各项付款义务，并仍然一直住居于房屋内。可见，祝晓梅通过合法的合同行为取得的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其应为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虽然王国庆的配偶金庆明曾于1998年根据当时的房改方案以签约的方式购买了某某村2号1单元4-2号房屋（当时亦由祝晓梅居住使用），但后来巴蜀小学因故宣布1998年的房改方案作废，并实行了新的房改方案，金庆明为此选择购买某小区住房，并与巴蜀小学于2002年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享受了巴蜀小学根据有关房改政策支付的资助购房款99200元。根据重庆市有关住房改革政策的规定，在房改实施过程中，职工对购买公有住房、参加集资建房以及享受资助购房三种优惠政策待遇只能择一享受。因此，金庆明在享受了资助购房的优惠政策之后，就不应再对1998年购买的公房享有权利。换言之，金庆明与巴蜀小学2002年所签协议已实际取代了双方于1998年签订的公房买卖合同。虽然王国庆以继承的方式已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到其名下，但本案查明的的事实表明祝晓梅才是讼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综上，王国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陈 华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