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甲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某。
委托代理人高中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姚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市陵城镇程庄新村四标段工程项目部。
负责人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丙市陵城镇程庄村压煤搬迁指挥部。
负责人孔某丙。
委托代理人孔某乙。
刘某诉孔某甲、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市陵城镇程庄新村四标段工程项目部、某甲集团有限公司、某丙市陵城镇程庄村压煤搬迁指挥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曲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曲陵商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市陵城镇程庄新村四标段工程项目部、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278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曲阜市人民法院重审。曲阜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5）曲某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份，原告在曲阜市陵城镇德化社区工地从事屋面挂瓦工作。施工完毕后，被告孔某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0，000元，至今下欠原告工资款26，594元，于2011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欠款证明一份。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方以种种理由至今拒付，原告诉来本院，要求判令被告方连带支付工资款26，59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系曲阜市陵城镇程庄村压煤搬迁住宅楼工程，发包方为被告陵城镇程庄指挥部，总承包方为被告鸿顺集团，被告鸿顺集团将工程承包给了被告鸿顺集团程庄项目部，项目部经理为张某，被告鸿顺集团程庄项目部将25、28号楼的屋面挂瓦和抹灰部分工程承包给了被告孔某甲，原告对25、28号楼的屋面挂瓦工程进行了施工。被告陵城镇程庄指挥部与被告鸿顺集团及鸿顺集团程庄项目部之间至今没有验收结算，被告鸿顺集团程庄项目部与被告孔某甲至今没有结算。
重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曲阜市陵城镇德化小区工地施工完毕后，被告孔某甲已向原告支付了工资款10，000元，且向原告出具了实属欠条的欠款证明一份，足以证明被告孔某甲仍下欠原告工资款26，594元的事实，被告孔某甲理应予以支付，故原告要求其支付工资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孔某甲在辩解中主张自己只是介绍人，不是25、28号楼屋面挂瓦等工程的承包人，不应向原告支付下欠工资款，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这也与自己从被告鸿顺集团程庄项目部领取屋面挂瓦、抹灰工程款20，352.64元，且已向原告支付过工资款10，000元及向原告出具欠款证明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鸿顺集团程庄项目部作为被告鸿顺集团认可的履行建筑工程合同的实际承包人，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鸿顺集团程庄项目部不承担责任，应由被告鸿顺集团对孔某甲拖欠的工资款负连带责任。被告陵城镇程庄指挥部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主体，亦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要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孔某甲支付给原告刘某工资款26，5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某甲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市陵城镇程庄新村四标段工程项目部、某丙市陵城镇程庄村压煤搬迁指挥部不承担责任。如被告孔某甲、某甲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元，由被告孔某甲、某甲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某甲集团有限公司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某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主要为：一、被上诉人刘某起诉所列诉讼主体和一审判决的诉讼主体错误。张某并非上诉人员工，而是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没有设立项目部，项目部是张某自己设立的，只能代表张某个人，因此被告之一不应是项目部而应是张某。二、重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孔某甲在张某处承包了部分屋面挂瓦的劳务，又雇佣刘某，一审管辖权异议的裁定书亦认定孔某甲系刘某的雇主；刘某起诉主张的是工资款，一审判决的亦是工资款，其给付主体应是雇主孔某甲。至今，张某与孔某甲对于承包的屋面挂瓦劳务量、结算款没有确认，且对质量问题维修费用没有确认，因此，不能确认张某是否应支付孔某甲劳务款。另外，截至目前，指挥部与上诉人、张某之间均未结算，故张某的结算剩余款不能确认。且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孔某甲应支付刘某的工资款为36，594元，而张某已付孔某甲20，352元，暂且不论质量争议扣减款项，张某欠孔某甲最多也是一万余元。综上，目前不能确认是否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三、重审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是农民工，其主张的是工资款，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重审判决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某辩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重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施工完成后，孔某甲已支付1万元，并出具了实属欠条的欠款证明，足以证实孔某甲仍欠被上诉人26，594元，孔某甲理应支付。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程庄项目部（张某），张某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孔某甲，且已向孔某甲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仍下欠孔某甲工程款，故上诉人对孔某甲拖欠的工资款应在其拖欠孔某甲工程款的范围内继续负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已支付孔某甲20，352元，被上诉人不知情。三、重审适用法律正确。孔某甲书写欠条的对象是刘某班组，并非刘某个人，刘某不是农民工。实际施工人可以是自然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包工头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孔某甲辩称，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不是我的，我是介绍人，我没有参与。张某给了刘某和我一人一万元后，再要钱就不给了，直到现在也没有结账，刘某主张的工资款应该是上诉人和张某负完全责任。
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市陵城镇程庄新村四标段工程项目部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某丙市陵城镇程庄村压煤搬迁指挥部辩称，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重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由被上诉人某丙市陵城镇程庄村压煤搬迁指挥部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了张某，张某又将25、28号楼的屋面挂瓦和抹灰部分工程交给被上诉人孔某甲，孔某甲再将25、28号楼的屋面挂瓦工程交给被上诉人刘某进行施工。从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被上诉人孔某甲将25、28号楼的屋面挂瓦工程交给被上诉人刘某施工，应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劳务分包，被上诉人刘某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被上诉人刘某只能向将涉案劳务分包给自己、并向自己出具欠款证明的孔某甲依据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而无权要求与自己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因此，重审认定被上诉人刘某为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刘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只判决与刘某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被上诉人孔某甲对涉案欠款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5）曲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15）曲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被上诉人孔某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被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