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梦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799弄9号1层B165室，组织机构代码：59040605-0。法定代表人：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04455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焱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县红杨镇新区，组织机构代码：66290831-7。法定代表人：许胜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合，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71028916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霞，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36011703210049。上诉人上海梦聪商贸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芜湖焱晟商贸有限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梦聪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3）东民催字第2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票据权利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朱世平所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上诉人虽然向一审法院及安义公安等陈述了将涉案票据交给案外人张道荣保管，但是结合张道荣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并不能得出张道荣将涉案票据转给了朱世平的结论。最后，退一步来说，根据李安在公安机关笔录可知一审认定的流转情况存在瑕疵。李安在笔录中提及朱世平大多数票据都直接交付给了李安，唯独涉案票据是通过中间人许峰流转给他的，明显与上述交易习惯违背，增加了交易成本，与常理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票据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票据，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上述条文可知，持票人自行背书的虽然与背书人书写具有同等效力，但前提是持票人在受让涉案票据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即转让人提供的文件材料能证明转让人系通过合法的形式取得了票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自称是从李安处取得了涉案票据，但李安并未在涉案票据上签章，被上诉人取得涉案票据时有义务审查李安及李安的前手是否通过合法方式取得了涉案票据，方能证明李安转让票据行为的合法性。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在公示催告之前或者公示催告届满后从李安处获得票据。被上诉人辩称，一、被上诉人系合法的票据持有人，依法享有完整的票据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公安机关对朱世平、许峰、李安、李辉、张道荣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票据权利。朱世平与李辉之间的付款凭证所体现的金额虽然与所转让票面金额不完全一致，系由于时间久远，支付凭证遗漏不全所致。而且即使两者之间存在差额，也是朱世平与李辉之前因为转让票据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差额的存在并不能否认票据转让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依法持有涉案票据，上诉人不是票据的最后持有人，无权对该票据申请公示催告。三、一审法院撤销除权判决于法有据，没有错误。四、被上诉人对票据的转让是在公示催告之前，根据银行对票据记载时间确定是在票据到期之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李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保证书和被上诉人受让票据支付给李安的转让对价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7月5日，百盛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涉案汇票），票据据号为30900053/24949639，收款人是百海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月5日，票据金额为50万元，汇票承兑人是兴业银行南昌分行。百海公司收票后，将涉案汇票交付给上诉人，百海公司在涉案汇票第一背书人栏中进行了签章背书。2013年8月14日，上诉人以涉案汇票遗失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8月24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了公告。公告期满后，因无人申报权利，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宣告涉案汇票无效、上诉人有权向汇票付款人请求支付的诉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东民催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宣告兴业银行南昌分行二七南路支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900053/24949639，票面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3年7月5日，出票人为江西百盛釉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江西百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持票人（申请人）为上海梦聪商贸有限公司、付款银行为兴业银行南昌分行二七南路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二、自本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上海梦聪商贸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3年7月，被上诉人从案外人李安处受让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三张汇票金额共计98万元，包括涉案汇票），被上诉人支付对价948640元。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汇票后，在汇票的第一被背书人栏进行了签章，之后又背书给晋城无烟煤公司运销处,晋城无烟煤公司运销处背书给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城无烟煤公司），晋城无烟煤公司背书给晋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晋城煤业集团分中心（以下简称晋城公积金煤业分中心），晋城公积金煤业分中心委托交通银行晋城矿区支行收款。交通银行晋城矿区支行在汇票到期前向汇票承兑行兴业银行南昌分行提示付款，承兑行拒绝兑付，并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退票理由书，退票理由是涉案汇票已被公安机关冻结，到期不能按时兑付。交通银行晋城矿区支行将汇票退给晋城公积金煤业分中心，晋城公积金煤业分中心退给晋城无烟煤公司，晋城无烟煤公司退给晋城无烟煤公司运销处，晋城无烟煤公司运销处退给被上诉人，现涉案汇票由被上诉人持有。根据安义县公安局以及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分别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辉、张道荣、朱世平、许峰、李安所作的报案及询问笔录，可以确定上诉人在取得涉案汇票后，其法定代表人李辉将涉案汇票交给了张道荣，张道荣又转卖给朱世平，朱世平转卖给许峰，许峰转卖给李安，李安后转卖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虽曾持有涉案汇票，但其在取得涉案汇票后将涉案汇票交付给案外人张道荣。因此，上诉人并非涉案汇票的最后持有人。被上诉人系通过支付对价方式取得涉案汇票，根据涉案汇票的背书记载，被上诉人虽不是最后一位被背书人，但因涉案汇票被公安部门冻结，导致涉案汇票未能兑付，涉案汇票最后又流回被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作为第一被背书人在涉案汇票中已记载，故被上诉人应是涉案汇票最后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时，隐瞒了其已将涉案汇票交付给他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除权判决时，上诉人已不享有涉案汇票权利。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撤销除权判决，依法有据，应予准许。对于涉案汇票未能及时兑付而造成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应予赔偿给被上诉人。理由是，被上诉人本可于涉案汇票到期日即2014年1月5日起向承兑银行请求付款，但因上诉人隐瞒相关事实申请公示催告，阻却被上诉人行使票据权利，造成了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故上诉人应赔偿；但被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损失，因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东民催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告芜湖焱晟商贸有限公司系票据号30900053/24949639的银行承兑汇票权利人；三、上海梦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芜湖焱晟商贸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从2014年1月6日起至原告取得票据号30900053/24949639的银行承兑汇票款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芜湖焱晟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被上诉人属于非经背书转让获得涉案汇票，其有义务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评析认为：首先，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辉、张道荣、朱世平分别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辉通过张道荣将包括涉案票据在内的多张汇票转让给了朱世平，朱世平与李辉银行账户之间也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因李辉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故应视为上诉人与朱世平之间发生票据转让行为，且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再结合许峰、李安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承诺书证实，朱世平又将涉案票据转让给了许峰，许峰转让给了李安，李安转让给被上诉人。其次，就朱世平与李辉之间转账金额与票据总金额460万元不等额问题，因该金额涉及双方之间的多笔票据交易行为，本案涉及票据金额仅只50万元，不能仅凭总额的差异来否定涉案票据转让。且票据转让行为属于无因行为，即使朱世平、张道荣、上诉人之间因为票据转让行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影响票据转让行为的成立。最后，根据许峰的承诺函、银行业务凭证证实，上诉人获得承兑汇票的时间是2013年7月9日，而公示催告发出公告时间是2013年8月24日。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较为闭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汇票最后合法持有人，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时，隐瞒了其已将涉案汇票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除权判决时，上诉人已不享有涉案汇票权利。故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上海梦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宗华审判员  沈 莉审判员  曾 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涂巧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