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伏忠，农民。
委托代理人：许传师，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董丙云，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方勇，农民。
委托代理人：付珉。
上诉人许伏忠因与被上诉人胡方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伏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许传师，被上诉人胡方勇的委托代理人付珉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方勇原审诉称，胡方勇向许伏忠供煤，许伏忠以无钱为由，向胡方勇出具欠据一份；经催要，许伏忠于2012年7月13日支付煤款49950元，尚欠胡方勇煤款148810元，请求判令许伏忠支付煤款148810元。
许伏忠原审答辩并反诉称，涉案欠款已经债务转移，胡方勇承认第三人通过转帐偿还胡方勇49950元，证据是胡方勇提供的，足以证明债务已经转移；为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胡方勇返还许伏忠多折抵货款23460元。
胡方勇针对许伏忠反诉辩称，许伏忠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据和法律依据，其所反诉的债务转移只是一种抵押行为，胡方勇至今从未同意债务转移。
胡方勇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欠据一份，拟证明2011年7月6日，许伏忠欠胡方勇煤款198760元，后许伏忠偿还了49950元，尚欠煤款148810元。许伏忠对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债务已转移，欠据已没有效力。
许伏忠为支持其辩驳主张及反诉请求，提交下列证据：1、本案原一审卷宗中胡方勇提交的2011年8月22日刘某欠据1份，拟证明刘某欠许伏忠款13500元权利已转移给胡方勇；2、原一审卷宗中胡方勇提交的两份入库单，其数额分别为58800元、35100元，拟证明刘某及单位欠许伏忠的货款权利转移给胡方勇；3、许伏忠、胡方勇及证人刘某、许某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转给胡方勇15000元欠据一份，胡方勇扣押许伏忠汽车一辆，折抵欠款100000元。以上证据拟证明，胡方勇应返还许伏忠23640元。胡方勇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刘某只是经手人，其没有权利对账务偿还的方法发表意见；证据2，入库单只是许伏忠抵押给胡方勇的手续，并非债务转移。证据3，如果债务转移，许伏忠应将胡方勇手中欠条收回或由胡方勇出具收据；车辆是抵押物，原一审时是在许伏忠同意偿还欠款的情况下达成车辆折抵100000元的意见，许伏忠多次反悔，车辆至今没有过户，抵款未实现。
综合胡方勇、许伏忠所举证据及双方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对证据效力认定如下：胡方勇提交的许伏忠欠据一份，许伏忠对真实性无异议，虽提出该债务已转移，但不影响证据效力，认定为有效证据。许伏忠提交的证据1，胡方勇提出异议，因许伏忠没有提交刘某的相关证据印证该欠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此证据不能证明许伏忠将债权转移给胡方勇以折抵其欠胡方勇的货款；对证据2，胡方勇提出异议，许伏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证据是许伏忠转移债权的货款单据；对证据3，胡方勇提出异议，因当事人本人及证人均没有到庭，无法对视听材料进行质证，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作为证据使用。
根据以上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7月6日，许伏忠向胡方勇购买煤炭，并向胡方勇出具欠煤款198760元的欠据一份。许伏忠于2012年7月13日支付胡方勇煤款49950元，尚欠胡方勇煤款148810元，经催要不还，胡方勇诉至法院。诉讼中，许伏忠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胡方勇返还许伏忠超支货款23640元，许伏忠反诉所提诉讼请求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许伏忠向胡方勇购煤，并向胡方勇出具欠据一份，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许伏忠欠胡方勇煤款总计198760元，已支付49950元，尚欠胡方勇煤款148810元，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许伏忠辩称所欠胡方勇的煤款已通过转移债务的形式将煤款付清，并反诉要求胡方勇退还超出抵债款项23640元，胡方勇提出异议。许伏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债务转移他人的法律事实。故许伏忠的反诉证据不足，所提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许伏忠辩称抵押在胡方勇处轿车一辆，胡方勇已同意折款100000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诉讼中胡方勇否认许伏忠以车抵债，并称许伏忠是以车辆过户到胡方勇名下为抵账附加条件，现许伏忠未能提供相应车辆已过户抵账等证据，故许伏忠的此项请求不能成立。胡方勇请求判令许伏忠支付煤款1488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以上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伏忠支付胡方勇煤款14881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许伏忠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6元，反诉费391元，共计3667元，由许伏忠负担。
上诉人许伏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胡方勇虽然持有许伏忠于2011年7月为其出具的欠条，但是胡方勇随后不久就强行将许伏忠停放在苗某处的车牌号为鲁R×××××别克凯越牌小汽车一辆开走占为己有。因第三人刘某及其单位欠许伏忠煤款，经许伏忠、刘某和胡方勇共同协商达成协议，许伏忠将刘某欠许伏忠四份欠据（13500元、15000元、58800元、35100元共计122300元）给胡方勇，从此由刘某偿还胡方勇117000元，许伏忠的鲁R×××××别克凯越牌小汽车一辆作价100000元。后来刘某通过转账的方式偿还了胡方勇49950元，胡方勇收到此款后，通过许伏忠退给刘某15000元欠据一份。庭审中，许伏忠提供的三份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欠款已经债务转移，且在原审中胡方勇也承认刘某通过转账的方式偿还了胡方勇49950元，足以证明债务已经转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方勇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许伏忠的反诉请求；涉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方勇负担。
被上诉人胡方勇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许伏忠二审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债务已经转移，刘某于2011年10月20日向胡方勇汇款30000元，应当抵扣本案欠款。经质证，胡方勇称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是胡方勇与他人业务往来的账目，是胡方勇存款的回单。胡方勇并向本院申请对该存款30000元予以调查核实。依胡方勇申请，本院依法调取该30000元银行卡存款凭条一宗，显示该30000元存款系苗某所汇。经质证，许伏忠对银行卡存款凭条一宗无异议；胡方勇称该凭证能够证明30000元汇款与许伏忠无关，胡方勇与苗某之间有业务往来，两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
胡方勇二审时提交自记业务凭证一宗及证明一份，拟证明苗某于2011年10月20日存入胡方勇账户30000元，是因为苗某与胡方勇有业务往来，不是苗某代许伏忠还款。经质证，许伏忠称上述证据属于单方记录，时间不明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又查明，许伏忠二审庭审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称两份入库单及一张欠据是刘某工厂菏泽隆源木业有限公司所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焦书田，实际经营人是刘某夫妻二人；刘某从许伏忠处购买煤，欠许伏忠80000元，许伏忠让刘某将煤款分两次汇给胡方勇，第一次汇款49950元，第二次汇款30000元，现在已经还清；欠条是刘某与许伏忠之间的债务，与胡方勇无关。经质证，许伏忠称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债务转移后履行了合同义务，足以证�债务已经转移。胡方勇对刘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称30000元汇款与刘某无关，刘某明确表示不再欠许伏忠款项。
许伏忠二审庭审时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称许伏忠和刘某在饭店吃饭时达成协议，将刘某的欠条给胡方勇，当时许某在场，四张单据共计款项117000元。经质证，许伏忠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胡方勇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证人陈述不是事实。
许伏忠二审庭审时申请证人苗某出庭作证。苗某称许伏忠的车100000元抵给胡方勇，车是在苗某手里接的。经质证，许伏忠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胡方勇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开走车辆只是一种抵押行为，而非冲抵欠款；胡方勇同时认可其在开走车辆后一直在使用车辆。为了查明2011年10月20日30000元存款的相关事实，本院依法告知许伏忠需通知证人苗某再次到庭说明汇款的相关�况，许伏忠在本院规定的期间内，未能通知证人苗某到庭作证。
二审庭审后，本院再次对证人刘某进行了调查，刘某称债权债务数额本来是117000元，因为煤有质量问题，债权数额商定为80000元，胡方勇给许伏忠的录音并不完整；30000元是刘某给苗某30000元，苗某在柜台汇出去的。经质证，许伏忠对刘某的证言无异议；胡方勇称30000元是胡方勇与苗某之间的业务往来，刘某证言不属实。
再查明，许伏忠原审提交的两份入库单，刘某为入库经手人；许伏忠原审提交的录音，其内容不完整。原一审庭审时，许伏忠主张其鲁R×××××别克凯越牌汽车已抵款100000元，胡方勇称如果许伏忠将该车过户到胡方勇名下，胡方勇可以将该车以100000元的价格冲抵货款。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许伏忠称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偿还欠款的主张�否成立；二、胡方勇与许伏忠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的确定。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许伏忠主张其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偿还欠款，则许伏忠作为主张合同变更方，首先需证明合同变更的具体内容。关于债务转移的第三人，许伏忠提交的胡方勇持有的两份入库单，刘某为入库经手人，刘某则称其夫妻二人系菏泽隆源木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同时亦认可其欠许伏忠80000元，债务转移的第三人系刘某还是刘某所称的菏泽隆源木业有限公司，因许伏忠与胡方勇未签订书面合同变更协议，胡方勇对合同变更又不予认可，依照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关于债务转移的数额，许伏忠主张由刘某偿还胡方勇117000元，刘某仅认可其欠许伏忠80000元，许伏忠提交的录音其内容亦不完整，由于三方无书面合同变更协议，债务转移的数额依照现有在案证据亦无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依照现有在案证据，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变更存有异议之情形下，本院无法认定合同变更的具体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胡方勇作为债权人，一、二审均不认可其与许伏忠达成债务转移合意，许伏忠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胡方勇同意其将案涉债务转移及债务转移的具体内容，故许伏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现有在案证据，许伏忠称其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偿还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亦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许伏忠于2011年7月6日向胡方勇出具欠据�胡方勇享有的原始债权数额为19876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后刘某向胡方勇账户汇入49950元，因依照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三方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刘某称其汇款行为系受许伏忠指示行为，胡方勇亦认可该汇款利益归于许伏忠，故该49950元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许伏忠二审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刘某于2011年10月20日向胡方勇汇款30000元，应当抵扣本案欠款，但本院调取的存款凭条显示该30000元存款系苗某所汇，苗某为汇款原始行为人。许伏忠作为负有举证义务一方，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能通知己方证人苗某到庭，在苗某未有相关陈述且胡方勇主张其与苗某另有交易往来之情形下，仅凭许伏忠持有该存款业务回单原件不足以推定该款即为刘某所汇且应当抵扣本案欠款。上述汇款的相关权利人，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于许伏忠的鲁R×××××别克凯越牌汽车，该车被胡方勇开走已久且一直在使用中，胡方勇称开走车辆仅为抵押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从许伏忠的主张及胡方勇的行为应当推定双方达成了以车抵债的合意。关于该车的抵款金额，许伏忠主张该车抵款金额为100000元，胡方勇于原一审时亦认可将该车以100000元的价格抵款，故宜按照双方达成的合意认定该车的抵款金额为100000元。既然该车已经折抵欠款，许伏忠即负有将车辆过户给胡方勇的义务。如其不履行己方义务，胡方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胡方勇对许伏忠享有的债权数额为48810元（198760元-49950元-100000元）。
综上，许伏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四条，《�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许伏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方勇欠款48810元；
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驳回胡方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胡方勇负担2201元，许伏忠负担1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7元，减半收取193.5元，由许伏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胡方勇负担2174元，许伏忠负担15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肖冰
审 判 员 曾庆生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艳婷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