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洪，曾用名莫某清，男，系被害人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源，男，系被害人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系被害人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丹，女，系被害人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芳，女，系被害人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霞，女，系被害人的女儿。
被告人潘某某，男。
指定辩护人麦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刑诉（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洪、莫某源、张某某、莫某丹、莫某芳、莫某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某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洪，被告人潘某某及指定辩护人麦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4月7日13时许，被告人潘某某去被害人莫某莲位于清新县某某镇某某村委会某某村的出租屋内，与莫某莲母女一同午餐。饭后潘某某给了几元钱让莫某莲的女儿出去买零食。潘莫二人独处不久即因金钱问题发生争执，潘某某遂用柴刀多次砍击莫某莲头颈部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莫某莲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柴刀背）作用头部及颈部致颅脑损伤、颈椎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出示了物证、照片，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潘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洪、莫某源、张某某、莫某丹、莫某芳、莫某霞诉请判令被告人潘某某赔偿下列款项：死亡赔偿金537849.5元、误工费2250元、住宿费200元、交通费450元、丧葬费27842元、莫某丹扶养费13451.2元、莫某芳扶养费30265.2元、莫某霞扶养费43716.4元、莫某源扶养费16814元、张某某扶养费16814元，上述合共689652.3元。
被告人潘某某对被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没有赔偿能力。
指定辩护人麦某某辩护提出：被告人潘某某属于一时冲动的激情犯罪，主观恶性不深，此次犯罪属初犯，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7日中午，被告人潘某某去到被害人莫某莲位于清新县某某镇某某村委会某某村的出租屋，13时许，潘某某给了几元钱让莫某莲的两个女儿出外买零食，屋内剩下潘某某与莫某莲二人，不久二人因金钱问题发生争执，潘某某遂用柴刀多次砍击莫某莲，致其颅脑损伤、颈椎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陈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4月7日14时许，我在某街买烟时，莫某清的两个小孩找到我，哭着说妈妈死了，叫我去看一下。我听后即带了两个小孩到莫某清家，进入大厅后，在左手边房间门口，看见莫某清的老婆躺在地上，头部流出很多血，我见她面色已改变，就断定她已经死亡。我出来并锁好大门，用手机打电话告诉莫某青，接着到派出所报案。
莫某芳（9岁）证言证明，今天（2012年4月7日）中午12时30分，我“大姑爷”潘某某到我家。吃完饭，“大姑爷”给了我和妹妹每人一元钱到街上买东西吃，我便带了妹妹到旧墟批发部买零食，在外面玩了一会儿，我和妹妹回家，走到三八墟，见到“大姑爷”从某某村方向走来，看到我们后他就走进了一条巷子。我和妹妹回到家，见大门是锁着的，用锁匙打开门，见到妈妈躺在房间的门口，头上身上都有血，叫也没有反应。我和妹妹便出外找到“海伯”，告诉他“妈妈摔跤了，在家里地上躺住”。“海伯”带着我和妹妹回到我家，打开门进去看了一下，便到派出所报警。
（二）勘验、检查笔录
清新县公安局（清新）公刑勘（2012）0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清新县某某镇某某村委会某某村莫某莲住宅，中心现场位于莫某莲卧室。该卧室木门呈打开状，门口地面仰卧一女尸（死者莫某莲）。女尸腹部盖有一块蘸有血迹的雨伞布（已提取），左手小臂盖有一块衣服碎布（已提取），左腿侧有一红色秋裤（已提取）。女尸头部和颈部下方的地面上有一面积为52厘米×43厘米的血泊（棉纤蘸取血迹检材1份）。女尸双腿及其下方地面有一处面积为72厘米×40厘米的滴落状血迹（棉纤蘸取血迹检材1份）。女尸西南侧一木床的北侧地面有一处面积为106厘米×65厘米的滴落状血迹（棉纤蘸取血迹检材1份），该处血迹西侧一塑料工具箱上有一把木柄铁质柴刀（已提取），柴刀全长59厘米，刀刃长29厘米，刃口最宽处8.6厘米，刀刃背厚0.9厘米，刀身粘有血迹（棉纤蘸取血迹检材1份）。木床棉被上有一处可疑斑迹（已提取）。木床上方垂放的蚊帐北面有一处83厘米×58厘米的擦拭状血迹（棉纤蘸取血迹检材1份），距离血迹8厘米处北侧有一35厘米×12厘米的破损口。
清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证明，潘某某左面部、前胸各见二处划痕，左小腿前面见三处划痕。检查过程中，提取了潘某某血纱，外裤上、内裤上、内衣上的可疑斑迹。
（三）物证、书证
搜查笔录证明，2012年4月7日，侦查人员在潘某某的住宅卫生间一个塑料桶内，发现一件咖啡色外套，在外套的衣袋内发现钥匙一串，钥匙串有两枚铜钱；在房间门口发现一双皮鞋，在床上发现一条西裤，在房间门口对面角落的轮胎里面发现共有2982元人民币。侦查人员将上述物品扣押。
清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4月7日22时许，清新县公安局某派出所接获举报，称涉嫌故意杀人的潘某某在清新县某某镇某某路出现。民警前往该处将潘某某抓获。
《户籍证明信》证明，潘某某出生年月日，户籍地：广东省清新县某镇某村委会。莫某莲出生年月日，户籍地：广东省某市某镇某村委会。
（四）鉴定结论
广东省清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清新）公（司）鉴（法尸）字（2012）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莫某莲左鼻翼外侧新月形表皮剥脱一处，大小1.0×0.2cm。上唇粘膜挫伤一处，大小为1.5×1.0cm。额部纵行创口二条，大小分别为1.0×2.5cm、1.0×3.5cm。头顶部斜行创口三条，大小分别为1.0×4.0cm、1.0×3.5cm、1.0×2.5cm。右颞部斜行创口一条，大小为1.0×3.0cm。枕部横行创口二条，大小分别为1.0×4.0cm、1.0×4.0cm。以上创口均呈长条形，有宽1.0cm印痕，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腔有组织间桥。左颈部、左上胸部、左肩部有四条由内向外后呈平行排列的条状挫伤，大小分别为1.0×5.5cm、1.0×9.0cm、1.0×9.0cm、1.0×8.0cm，挫伤为长条形印模样，周围青紫。右乳房外上及右乳房内侧均见青紫，大小均1.0×1.0cm。左前臂上段背侧有一条状青紫，大小为1.0×5.0cm。右手环指远节指间关节离断，仅剩掌侧皮肤连接，创口边缘整齐。右前臂下段背侧挫伤一处，大小为3.5×2.5cm。左手背部散在不规则挫伤多处，大小为0.5×0.5cm至1.5×0.5cm。解剖见左颈部、左上胸部、左肩部挫伤对应位置的皮下组织、肌肉及深层肌肉出血明显，大小为25×20cm。第六、七颈椎左侧棘突骨折。分析认为死者头部创口为钝器创，符合长条形钝性物体（如柴刀背）作用形成，未见颅骨骨折，分析作用力度中等。左颈部、左上胸部、左肩部挫伤符合长条形钝性物体（如柴刀背）作用形成，分析作用力力度较大。右手环指创口边缘整齐，分析为锐器（如柴刀刃）作用形成。鉴定意见：莫某莲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柴刀背）作用头部及颈部致颅脑损伤、颈椎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清远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柴刀上血迹、潘某某身上衣服上可疑斑迹的基因分型与莫某莲血纱基因分型相一致。
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广精（2012）精鉴字第5354号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潘某某案发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潘某某供述称，2012年4月7日9时许，我到莫某莲的出租屋找莫某莲，我给了几块钱莫的两个女儿，让她们出去买东西吃，随后我便和莫某莲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我外出运瓷泥，到中午12时多，我回到莫某莲的出租屋，吃完中午饭后我又给了莫某莲两个女儿几元钱，让她们去买东西吃。两个小孩出去后，我与莫某莲在床上又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我穿好衣服准备走，莫某莲只穿上衣还没有穿裤子便跟着下床，叫我给她五百元用。我当时拿了二百元给她。莫某莲嫌我给的钱少，将二百元扔回给我，接着伸手搜我的口袋看有没有钱。我推开她，这样我们就在床边床门口之间相互拉扯起来。莫某莲用粗言烂语骂我，突然还拿起地上的一把柴刀。我害怕莫某莲砍我，即到她的后面抢柴刀。莫某莲握着柴刀不让我抢，还用左手在我的头部、脸部乱抓，把我的脸抓伤了几个地方。我用力把柴刀抢过来，莫某莲想打我，我用柴刀背对着莫某莲的后脑位置打了三四下，当时我见到血从她的后脑流出来。莫某莲转过身来想打我，我又举起柴刀对着她的额部砍了三四下，她挣扎了几下就倒在房间门口。我想离开，莫某莲突然用双手抱着我的双脚并对我说“救我，救我。”我举起柴刀用刀背对着她的左边肩膀位置打了三四下，莫某莲才放开我的脚。我把柴刀扔在房间里，因怕莫某莲打电话或者外出叫人，在大厅拿了她的手机和钥匙，走出莫某莲的出租屋后将大门锁上然后离开，走到某某村委会三八桥附近的时候，见到莫某莲的两个女儿。两个小孩还叫我“大姑爷”，我十分害怕就没有回答，绕路走进附近的树林里，等小孩过桥之后才回家。
（六）辨认笔录
在一组12张的不同的男性头像照片中，证人莫某芳准确辨认出潘某某照片。
在一组6串的钥匙照片中，莫某洪（莫某莲丈夫）、莫某霞均正确辨认出潘某某住宅提取的钥匙串，并表示此钥匙是莫某莲在出租屋处使用的钥匙。
在一组12张的女性尸体照片中，莫某洪辨认出莫某莲尸体照片，并表示照片此人就其妻子莫某莲。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论罪该处死刑，考虑被告人属于一时冲动的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于预谋犯罪较轻，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某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
被告人潘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费用范围之列，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误工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对住宿费及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证明其实际支出，对上述费用，本院酌定具体数额。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为标准，本院确定被告人潘某某应赔偿下列款项：1、丧葬费25352.5元；2、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2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法院核准之日计算）
被告人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洪、莫某源、张某某、莫某丹、莫某芳、莫某霞人民币27352.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罗邦明
审判员 何建忠
审判员 邹子就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付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