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乃果。
委托代理人：黄明利，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屯溪利民食品厂，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阳湖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章乃果，厂长。
委托代理人：朱有志，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哲，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奕棋镇龙井路11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朱力，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有志，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哲，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政府大楼内。
负责人：唐兆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有志，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哲，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黄山市屯溪区兴昱路7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来，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乃果因与被上诉人屯溪利民食品厂、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乃果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明利，被上诉人屯溪利民食品厂、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和原审第三人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有志、彭哲，原审第三人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唐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5年至2001年章乃果在任屯溪利民食品厂厂长期间，章乃果为屯溪利民食品厂垫支、借款。2002年1月8日，屯溪利民食品厂出具《欠款（债权）确认书》确认章乃果为屯溪利民食品厂借款、垫支累计350771.37元，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2002年4月26日、2002年6月10日，黄山正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屯溪区商务局委托对屯溪利民食品厂财务进行审计，并作出黄正会审字（2002）第191号《审计报告》和《关于屯溪利民食品厂需查证问题的说明》，确认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323351.08元。
原审另查：1998年11月17日，屯溪利民食品厂与郑必昌签订借款协议，向郑必昌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屯溪利民食品厂和屯溪利民食品厂财务科向郑必昌出具《欠款（债权）确认书》予以确认。2002年4月26日，黄山正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屯溪区商务局委托对屯溪利民食品厂财务进行审计，并作出黄正会审字（2002）第191号《审计报告》对郑必昌的该笔借款予以确认。2008年12月31日、2009年6月25日、2009年12月25日，章乃果分别代替屯溪利民食品厂归还郑必昌30000元、140000元、3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0年3月1日，郑必昌全权授权章乃果向屯溪利民食品厂主张其借款200000元的债权。
原审又查：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于1990年成立，为郑必昌和其他股东出资的台资独资企业，并聘用章乃果为法定代表人。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为屯溪利民食品厂下属企业。1999年1月，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用其屯溪区阳湖镇阳湖东路1号3306.75平方米的土地证作抵押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1000000元。2002年3月2日，屯溪区住房资金管理分中心（为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下属部门）与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贷给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1000000元改为贷给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由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底前归还300000元-500000元，余款在2002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息。2002年8月27日，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与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用其生产设备换回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原用其屯溪区阳湖镇阳湖东路1号3306.75平方米的土地证作抵押的抵押物，并约定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欠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本金1000000元，利息167093.15元，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分三年归还，前二年每年还300000元，最后一年归还567093.15元。该还款协议经黄山市屯溪区公证处公证。之后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本息。
原审再查：2003年11月4日，章乃果向屯溪区区委书记和区长书面表示愿意将已审计确认的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借款和垫付款323351.08元冲抵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欠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2007年6月18日，章乃果再次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书面表示将已审计确认的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借款和垫付款323351.08元和屯溪利民食品厂应归还郑必昌的借款200000元，共计523351.08元划入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冲抵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和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欠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2015年7月7日，屯溪区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同意章乃果提出的用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郑必昌欠款523351.08元冲抵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1000000元。2015年11月，章乃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屯溪利民食品厂和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支付拖欠章乃果债务1818920.9元（本金540566.08元，利息1278354.9元）。后章乃果变更诉讼请求为：屯溪利民食品厂及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给付拖欠章乃果款项本金523351.08元（323351.08元＋200000元），利息874755.34元（323351.08元按月利率12‰从2002年1月至2016年1月；200000元按月利率15‰从2010年1月至2016年1月）。2016年1月8日屯溪区财政局将523351.08元划转给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机构调整现已更名为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章乃果为屯溪利民食品厂厂长，加之所出具的《欠款（债权）确认书》数额与审计数额不符，故应认定2002年1月8日屯溪利民食品厂出具《欠款（债权）确认书》为无效证明，故应按照黄山正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和《关于屯溪利民食品厂需查证问题的说明》确认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的款项为323351.08元。由于《审计报告》中未确认双方有利息约定，故应认定为无息借款。屯溪利民食品厂与郑必昌签订借款协议向其借款2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屯溪利民食品厂及其财务科向郑必昌出具了《欠款（债权）确认书》，同时黄山正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亦对该笔借款也予以确认，故屯溪利民食品厂应归还郑必昌200000元借款和利息。章乃果在2008年和2009年分次替屯溪利民食品厂归还了郑必昌200000元，郑必昌也已确认，郑必昌又在2010年授权章乃果主张其债权，应视为郑必昌的债权已转移给了章乃果。因郑必昌在收到上述200000元时未要求债务的利息，应视为郑必昌放弃利息，章乃果就该债权在向屯溪利民食品厂主张时亦无权主张借款利息。2002年3月2日，屯溪区住房资金管理分中心（为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下属部门）与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贷给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1000000元改为贷给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应认定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1000000元和承担借款的利息。2003年11月4日，章乃果向屯溪区区委书记和区长书面表示愿意将已审计确认的屯溪利民食品厂欠其借款和垫付款323351.08元冲抵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欠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2007年6月18日，章乃果再次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书面表示将已审计确认的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借款和垫付款323351.08元和屯溪利民食品厂应归还郑必昌的借款200000元，共计523351.08元划入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以冲抵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和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欠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2015年7月7日，屯溪区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同意章乃果提出的用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郑必昌欠款523351.08元冲抵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1000000元，冲抵后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郑必昌的债务和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欠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债务“两清”，2016年1月8日，屯溪区财政局将523351.08元划转给了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故，章乃果不再享有对屯溪利民食品厂的债权。关于第三人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因屯溪利民食品厂是独立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均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章乃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5元，由原告章乃果负担。
原审宣判后，章乃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自相矛盾。（一）原判认定屯溪利民食品厂改制过程中的确拖欠章乃果本金合计523351.08元，但又认为屯溪利民食品厂出具给章乃果、郑必昌的《欠款（债权）确认书》为无效凭证，该认定显然自相矛盾。（二）1999年，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曾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借款1000000元，后债务人改为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章乃果均非上述企业股东，但原审法院将上述债务用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的债权进行冲抵，明显混淆了不同债务主体的性质、权利和义务，既不公平、合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判认定章乃果于2003年和2007年曾书面向有关领导表示，同意以其个人债权冲抵付黄山市老大昌食品厂债务，但却忽略了两大前提：一是2003年的书面表示是章乃果被限制人身自由并被审查期间的无奈之举，2007年的书面报告则是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向其个人逼债的结果；二是2016年1月8日屯溪区政府办所谓“两清”划转款项行为是在章乃果早已明确表示不同意以个人债权冲抵债务的情况下发生的，该行为与理与法不合，应为无效。（四）原判认定屯溪区商务局为屯溪利民食品厂的改制主管单位，但对其改制接收资产及改制支出情况则未加核实认定。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在已确认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债务和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欠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债务并非同一性质债务前提下，仍作出支持政府“两清”行为的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改判屯溪利民食品厂和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共同支付章乃果523351.08元及利息（本息合计1398107.06元）；二、诉讼费用由屯溪利民食品厂和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负担。
屯溪利民食品厂、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和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共同答辩称：一、屯溪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没有诉讼资格。二、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不应当代替屯溪利民食品厂承担债务，屯溪利民食品厂营业执照虽然处于吊销状态，但是仍然可以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三、章乃果以及案外人郑必昌对屯溪利民食品厂的债权已经与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就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的债权进行了抵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章乃果的上诉请求。
屯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同意屯溪利民食品厂、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答辩意见。
双方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原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屯溪利民食品厂及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是否应当向章乃果支付523351.08元及相应利息。
本案中，章乃果于2007年6月18日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书面提出将其享有对屯溪利民食品厂的债权共计523351.08元划转到该局，该行为应视为章乃果将其债权转让给了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章乃果上诉称其将享有对屯溪利民食品厂的债权划转至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非经受让人同意不得撤销，且屯溪区人民政府已根据章乃果的请求，将屯溪利民食品厂欠章乃果的523351.08元冲抵了黄山昱仁食品有限公司向原屯溪区房地产管理局的借款1000000元。据此，章乃果已不再享有对屯溪利民食品厂的债权，章乃果现主张由屯溪利民食品厂和屯溪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其支付523351.08元及相应利息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章乃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3元，由上诉人章乃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宋浩之
审判员 郑卫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