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4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8号。
主要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牛兄，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陈国平，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天海融合防务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莘砖公路518号10幢8层。
法定代表人：刘楠，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牛兄及原审被告陈国平、天海融合防务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在重新鉴定的基础上确定赔偿金额。平保上海分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认定朱牛兄的伤残等级是十级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请求法院委托相关部门重新作出鉴定。
朱牛兄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国平、天海公司均未发表陈述意见。
朱牛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8,39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每天20元×9天）、营养费1,200元（每月1,200元×1个月）、误工费9,000元（每月3,000元×3个月）、护理费1,500元（每月1,500元×1个月）、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每年52,962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900元、物损费800元（分别为衣物损失费400元、车辆损失费4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损失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陈国平、天海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6时38分许，陈国平驾驶牌号为沪BXXX**中型普通客车沿本市浦东新区曹路镇龚华路由南向北行驶，遇朱牛兄骑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相碰，造成朱牛兄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陈国平承担全部责任，朱牛兄无责任。事发后，朱牛兄被送往浦东新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及门急诊治疗，经诊断为右顶部头皮裂伤、鼻骨骨折、左筛窦纸板骨折、左眼睑及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右下1牙齿松动、左下1、2牙齿冠根折，共产生医疗费10,098.07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162元）。2016年10月20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龚路派出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朱牛兄精神状态、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牛兄于2016年3月2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震荡后综合征，构成十级伤残；给予休息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朱牛兄为此支付鉴定费3,900元。朱牛兄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另认定，1、牌号为沪BXXX**的肇事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天海公司，陈国平系天海公司的驾驶员，事发时系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2、朱牛兄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书，合同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从事餐饮服务工作，月工资3,000元，该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出具误工证明为朱牛兄因交通事故受伤至今未能上班，公司扣发相应工资。3、2016年8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龚新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朱牛兄自2015年2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内。
一审审理中，朱牛兄对陈国平为朱牛兄垫付现金3,000元、医疗费1,705.12元、交通费300元的事实无异议，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各方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的赔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
另一审审理中，平保上海分公司对朱牛兄的伤残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调取了朱牛兄事发时的急救病历，急救病史中记载“无意识障碍”，故认为急救病历记载内容与门急诊病历及出院记录中记载朱牛兄有昏迷的病史有出入，因此认为朱牛兄的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的病理基础，申请重新鉴定。就上述异议内容，一审法院向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函征询，该中心回复情况说明，内容为：脑震荡的诊断标准为具有脑外伤病史；伤后有短暂的昏迷史，昏迷时间在半小时以内（也许仅数分钟）；清醒后不能回忆受伤经过等，从朱牛兄受伤到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已有25分钟，到现场后救护人员也仅看到被鉴定人从昏迷（或意识障碍）已清醒的现实情况。医院病例中有昏迷史的记录，伤残鉴定一律以病史为准，急救病历中的记载内容对本次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无任何影响。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与过错程度进行认定，由陈国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牛兄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国平系天海公司的驾驶员，事发时系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平保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对朱牛兄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由平保上海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天海公司进行赔偿。
对于各项赔偿项目，各方一致确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作为赔偿范围无异议，于法不悖，自可准许。朱牛兄就本起交通事故构成伤残等级及伤后给予三期期限的主张，提供了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经核，该鉴定系由公安部门委托，而接受鉴定的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参照了病史资料，结合伤者的症状及检查体征。从鉴定机构接受鉴定的方式与过程及接受委托的方法与鉴定的过程来看，均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至于平保上海分公司对朱牛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嗣后鉴定部门已对异议部分作出合理解释，平保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依据不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朱牛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所作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平保上海分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有争议的项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朱牛兄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就医治疗产生费用，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予支持。平保上海分公司关于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医疗费确认为10,098.07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2、营养费。经鉴定，朱牛兄伤后营养30日，朱牛兄主张营养费按照每月1,200元的标准计算尚属合理，营养费确认为1,200元。3、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经鉴定，朱牛兄伤后休息90日，朱牛兄举证证明其事发前工作收入情况及事发后产生误工损失，其主张误工费应属合理，故误工费确认为9,000元。4、护理费。经鉴定，朱牛兄伤后护理30日，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朱牛兄主张护理费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尚属合理，护理费确认为1,500元。5、交通费。考虑到朱牛兄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进行治疗、鉴定，确实发生了一定的交通费，且陈国平为朱牛兄垫付了一定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可交通费为400元。6、残疾赔偿金。朱牛兄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伤残赔偿金确认为105,92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牛兄因伤致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朱牛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8、鉴定费。朱牛兄主张的鉴定费3,900元，为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且有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依法确认。9、物损费（衣物损失费、车辆损失费）。朱牛兄因交通事故受伤，衣物应有损坏，一审法院酌定衣物损失费为200元。朱牛兄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的事实有事故认定书记载为证，朱牛兄诉请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车辆损失费200元。10、律师费。朱牛兄在本起人身损害案件中聘请律师弥补自己诉讼能力的不足，亦属朱牛兄为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律师费4,000元。
综上所述，朱牛兄可获赔的项目为医疗费10,09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1,5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车辆损失费2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141,602.07元，应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400元，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7,202.07元；不属于保险范围的律师费4,000元由天海公司赔偿。朱牛兄同意就陈国平的垫付费用合计5,005.12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自可准许，应由朱牛兄返还给陈国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3月9日作出判决：一、平保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牛兄120,400元；二、平保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牛兄17,202.07元；三、天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牛兄律师费4,000元；四、朱牛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国平垫付款5,005.1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2元，减半收取计1,561元，由天海公司负担。
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朱牛兄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之主张提供有相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平保上海分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主张不足以构成十级伤残，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申请重新鉴定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平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琳敏
审判员 王 征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陈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