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粉兄，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铧。原审第三人：陈德峰。上诉人杨春因与被上诉人崔铧、原审第三人陈德峰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民初字第0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粉兄、被上诉人崔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铧承担。事实和理由：1.崔铧持有案涉票据时，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为射阳县阳城商贸有限公司，崔铧陈述其通过一系列的转让行为取得票据，但均未经背书，也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崔铧并非以合法方式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票据并非杨春取得并兑付，而是陈德峰向崔铧所借并向葛某兑付，该事实有证人葛某、夏某、吴某等人的证言证实。3.崔铧称案涉票据被盗窃，本案则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崔铧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杨春应当承担返还票据记载的金钱义务。崔铧取得案涉票据有合法的证明，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从证人葛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杨春收取了票据兑付款项，杨春是票据目前唯一的获益人。崔铧报案时并未提到是谁拿了票据，只是称票据遗失。陈德峰未作陈述。崔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春返还汇票款20万元，承担公示催告涉案汇票及诉讼等费用4920元以及票据到期支付日至返还日的利息，另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崔铧经转让从尤向阳处取得银行承兑汇票两份。该两份汇票票号分别为31000051－23458455和31000051－23458452，出票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到期日为2014年7月24日，出票金额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承兑银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盐城分行，出票人为射阳城市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射阳县阳城商贸有限公司。该两份汇票于2014年1月25日背书转让给射阳县黄沙港镇财政所，射阳县黄沙港镇财政所于当月27日转让给尤向阳。上述转让行为均有票据转让前手出具的书面证明。2014年3月底，崔铧发现两份汇票遗失，于4月18日向射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登记备案，后于7月14日向该所报案。票号为31000051－23458455票据由票据权利义务关系人在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进行了公示催告程序，后又进行了除权、票据损害责任等诉讼活动，相关程序均已终结。票号为31000051－23458452票据在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进行公示催告公告期内，相关关系人向该院申报权利，该程序亦已终结。一审审理期间，因崔铧、杨春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相关询问笔录。2014年7月21日，杨春在射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陈述摘要：“2014年3月初的一天，我通过陈德锋向崔铧借钱，我要借30万，崔铧说没有那么多现金，只有两张承兑汇票（每张各10万，汇票编号记不清了）20万和5万现金，因崔铧只认陈德锋，我在外面等，所以我与崔铧没有做借款手续，利息和还款时间是崔铧和陈德锋谈的，后汇票和现金都交给陈德锋。陈德锋出来后跟我到一个姓葛（即葛某，杨春陈述姓郭）的厂里，把汇票兑付了现金19.34万元。到当年3月底崔铧打电话给我催要，我于当年4月5日还清25万元。在当年7月19日，兑汇票的姓葛的通知我说崔铧报警称2张承兑汇票失窃，让我到城南派出所反映情况。”庭审中，杨春质证认为，因当时听说崔铧报警承兑汇票失窃，因此心中害怕，对借款的事实作了虚假陈述，事实是陈德锋向崔铧借款20万，崔铧将汇票交给陈德锋。陈德锋介绍我向崔铧借款是在2014年1月，当时是25万元现金，我已于当年4月5日还清。崔铧质证认为，杨春在公安机关陈述和质证时关于借款取得汇票的陈述均不属实。陈德锋在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摘要：2014年1月初，杨春让我给他借25万元，后我联系崔铧，他同意借款，当天下午到崔铧处做了借款手续，我在欠条上签字担保，后我离开了，拿的现金还是转帐我不清楚。此后杨春还要我向崔铧借钱，我打电话给崔铧，崔铧说没有钱，有银行承兑汇票，但自己要进货用；后又向他借30万，他直接说没有钱。关于银行汇票的事我没有参与，也不清楚有关情况。崔铧质证认为陈述属实，杨春质证认为是虚假陈述。证人葛某在公安机关陈述和庭审时陈述摘要：2014年2月22日中午，我朋友杨春打电话给我，讲朋友有2张银行承兑汇票要我帮忙兑换成现金，下午杨春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到我厂里办公室，我讲20万汇票换19.18万元，杨春表示同意，并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字。后我转帐到杨春银行卡上12.18万元，另7万元给付的现金。崔铧、杨春对上述葛某陈述均无异议。夏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摘要：2014年3月的一天，我和杨春、陈德锋等几个朋友在茶座，因陈德锋欠别人钱，他在茶座里打电话向他一个开宾馆的朋友借30万元，后我用自己的车拉他们去对方宾馆，5、6分钟后两人只拿到5万元现金和承兑汇票。此后，我又用车拉他们去兑汇票，是杨春联系兑汇票的人，陈德锋又叫两个债主来拿钱，兑汇票时我不在场，他们兑到现金后把欠的钱还了。吴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摘要：因陈德锋欠我朋友孙昌朗4万元是杨春担保的。2014年3月初的一天下午，我打电话给杨春询问还钱的事，杨春讲你马上到行政服务中心来拿，后我到行政服务中心与杨春、陈德锋见面，他们讲叫等一下，有20万承兑汇票要找人兑一下，就能拿到钱，后他们把汇票兑现后，陈德锋把4万元送到我车上，我们就走了，我没有看到汇票。邓某在公安机关和出庭陈述摘要：2014年3月初的一天，我与杨春、陈德锋等人在茶座，因他们欠别人钱，听陈德锋打电话向一个叫崔铧的人借30万元，打电话后陈德锋讲有承兑汇票可以借，陈德锋和杨春商量时也听到这个内容。对于夏某、吴某、邓某的陈述，崔铧质证认为，以上三人陈述借汇票时间出奇的一致，都为3月初的一天，而杨春陈述是2月份，说明三人陈述是商量好的，因此其陈述不属实。杨春质证认为，以上陈述属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崔铧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我国法律规定，票据持有人具有票据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即票据权利，还具有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和基于其他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的非票据权利，即非票据权利。2.本案中，崔铧曾合法持有涉案票据，有前手射阳县黄沙港镇财政所、尤向阳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转让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法之处，应认定崔铧曾合法持有涉案票据。虽上述转让未经连续背书，但票据持有人丧失的仅仅是票据法上的相关权利，现崔铧主张票据遗失的实体权利，该项权利即为民法上的非票据权利。3.杨春辩解涉案票据未经连续背书，崔铧未承担票据赔付义务，主张崔铧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因崔铧在本案中主张的是非票据权利，因此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崔铧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杨春在本案中是否负有返还涉案票据所记载的金钱义务1.崔铧曾持有的涉案票据，被杨春取得后向他人兑付并取得了票据兑付款，有票据兑付人葛某证实，杨春亦予认可，因此，杨春负有正当、合法取得涉案票据的举证义务。现杨春主张是从陈德锋处取得涉案票据，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夏某、吴某、邓某证言，但上述证人仅证实曾听说过陈德锋向崔铧借过汇票，均属间接证据，且陈德锋对该事实亦不予认可。同时，杨春在审理中对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解释为因心中害怕所以作虚假陈述，因其在公安机关只要如实作正当取得票据的陈述，即无需害怕，不必作虚假陈述。因此，上述解释有违常理。综上，上述证据不能构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其主张的从陈德锋处取得涉案票据的事实，且上述证据与葛某证词、杨春自认等反向事实证据相比，明显处于劣势。故杨春主张涉案汇票是从陈德锋处取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因杨春提供的证据不足，应当认定杨春从崔铧处取得涉案票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故杨春负有向崔铧返还票据的义务，现因该票据已被杨春兑换现金，且票据已经后手转让，返还票据已不可能。因此，杨春依法负有向崔铧返还票据记载金钱的义务。三、杨春在本案中是否负有承担因涉案票据公示催告及其他诉讼而产生的费用4920元以及票据利息的义务1.崔铧在本案中主张的是非票据义务，而其主张杨春承担因涉案票据公示催告及其他诉讼费用4920元，上述费用的产生是基于票据权利义务关系人所进行的公示催告程序及其他诉讼程序而产生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2.崔铧因未连续背书而取得涉案票据，已丧失票据权利，事实上，因涉案票据进行公示催告和其他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均不由崔铧承担。因此，其无权主张因票据公示催告、其他诉讼而产生的费用。3.同理，票据利息损失，应当从崔铧起诉主张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综上，杨春取得崔铧曾经持有的涉案票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属不当得利，其依法负有返还票据记载金钱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杨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崔铧返还20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崔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崔铧负担98元，杨春负担4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崔铧是否为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2.杨春应否返还案涉票据所记载的金钱数额。一、关于崔铧是否为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票据丧失后，失票人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或者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崔铧曾持有涉案票据，有前手射阳县黄沙港镇财政所、尤向阳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转让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法之处，杨春对崔铧曾持有涉案票据事实亦予认可，故应认定崔铧曾合法持有涉案票据。现崔铧丧失案涉票据，作为失票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杨春应否返还案涉票据所记载的金钱问题杨春认为，案涉票据是陈德峰向崔铧所借，杨春只是曾介绍兑付，对此其已进行举证。崔铧认为，该票据被盗窃，那么该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春称案涉票据是陈德峰向崔铧所借，陈德峰、崔铧对此均不予认可。应崔铧、杨春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射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对夏某、吴某、邓某、葛某等人的询问笔录、接处警登记表等材料。其中，邓某、葛某出庭予以作证。现夏某、吴某、邓某等人在公安机关或一审法院的陈述均不能直接证明杨春主张的事实成立。根据葛某陈述，杨春是案涉票据的兑付直接经手人，且收到了兑付款。此外，杨春在公安机关自认案涉票据系崔铧交付其本人，后来虽推翻该陈述，但解释的理由有违常理。综上所述，杨春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且其认可是从崔铧处得到案涉票据，故杨春在未给付对价情况下负有向崔铧返还案涉票据所记载的金钱义务。本案中，崔铧未主张该票据系盗窃。射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到崔铧票据遗失报案后，对包括杨春在内的多人进行调查询问，亦未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予以处理，故对杨春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杨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张 雷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