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四根，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彩，女，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倩赟，女，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溥彰，男，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梁小凤，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家良，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高影珊，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与被上诉人李溥彰，原审被告吴家良、高影珊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25日，吴四根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溥彰借款20万元，立下借据给李溥彰，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按每月1.5%支付利息给李溥彰。2006年1月16日，吴四根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溥彰借款8万元，立下借据给李溥彰，约定2007年1月16日前归还，按每月1.5%支付利息给李溥彰。2006年1月18日，吴四根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溥彰借款12万元，立下借据给李溥彰，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按每月1.5%支付利息给李溥彰。2006年8月25日，吴四根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溥彰借款20万元，立下借据给李溥彰，约定按每月1.5%支付利息（即每月3000元）给李溥彰。2006年9月11日，吴四根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溥彰借款10万元，立下借据给李溥彰，约定按每月1.7%支付利息（即每月1700元）给李溥彰。上述五笔借款均由吴倩赟在借据上签名作担保人。其后，吴四根付清2005年11月25日借据和2006年1月18日借据的借款本息给李溥彰，并收回两份借据原件。2011年11月30日，吴四根与吴家良立下欠据给李溥彰，确认吴四根向李溥彰借款至2011年11月30日止一次性计算利息总额为10万元（含另案陈美珍的借款利息），分八个季度平均归还。并由李溥彰在欠据上签名确认。2012年5月12日，李溥彰收到吴四根以支票方式支付的20万元。后李溥彰向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吴家良、高影珊追讨借款，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吴家良、高影珊以付清借款为由拒绝支付借款李溥彰。为此，李溥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吴家良、高影珊立即向李溥彰清偿借款18万元及利息30万元（以欠款总额按每月1.5%计算，自2008年4月起至付清款项为止，暂计至2013年11月）；2.由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吴家良、高影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又查：吴四根与郭金彩是夫妻关系，上述吴四根的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家良与高影珊是夫妻关系，吴家良上述签名确认的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在另案已认定吴四根欠陈美珍借款20万元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吴四根于2005年11月至2006年9月期间分五次向李溥彰借款共计70万元，并立下借据五份给李溥彰，确认借款事实和金额，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结合李溥彰诉请与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吴家良、高影珊答辩，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吴四根是否已还清本案借款；二、吴倩赟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三、吴家良是否对欠据上的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四、本案借款利息怎样计算；五、郭金彩与高影珊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
对争议焦点一。吴四根称其提交的本息清单记载已还18万元，尚欠李溥彰借款52万元，减去已还收回的两份借据合计32万元以及以支票支付的20万元，至今已付清李溥彰借款本金7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吴四根提交的本息清单是复印件，李溥彰不予确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息清单，故吴四根辩解理由不成立。另，根据欠据内容反映，仅记载吴四根向李溥彰借款至2011年11月30日止一次性计算利息总额为10万元（含陈美珍的借款利息）的事实，并无记载本案借款已付清的事实，吴四根以结息行为来推定付清本案借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原审法院认定吴四根欠李溥彰借款70万元，已支付52万元，尚欠借款18万元未付。
对争议焦点二。李溥彰诉请的2006年1月16日的借据（借款8万元）、2006年8月25日的借据（借款20万元）、2006年9月11日的借据（借款10万元）均由吴倩赟签名承担保证责任。吴四根于2012年5月12日以支票方式支付了20万元给李溥彰，尚欠李溥彰借款本金18万元。上述借款中除8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时间为2007年1月16日外，其他借款30万元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吴四根虽已还20万元，但不能证明偿还那一笔借款，故原审法院视为未付的借款18万元为无约定履行期限。因借款18万元为无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应从李溥彰要求吴四根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吴四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还款宽限期，本案借款的保证期间没有起算过，故吴倩赟辩称免除保证责任，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三。吴家良称其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不应承担欠据确认的利息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吴家良与吴四根在2011年11月30日的欠据上签名，吴家良虽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但其在欠据上签名的行为，视为其自愿加入本案利息的承担，吴家良应对其签名的行为承担付款责任，故吴家良辩解理由不成立，其应对欠据上的利息承担付款责任。
对争议焦点四。2011年11月30日的欠据上有李溥彰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据记载吴四根向李溥彰借款至2011年11月30日止一次性计算利息总额为10万元（含陈美珍的借款利息）的事实，因双方不能证明李溥彰与陈美珍（另案查明借款20万元）各自利息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按吴四根与陈美珍的借款本金的比例计算李溥彰欠据上的利息，李溥彰的利息为4.7万元［18÷（18＋20）×10万元］。对2011年11月30日后的利息问题，因李溥彰诉请的三笔借款约定按每月1.5%或1.7%计算利息，现李溥彰均按1.5%计算利息，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2011年11月30日后的利息按每月1.5%计算给李溥彰。
对争议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吴四根的借款发生于吴四根与郭金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金彩未能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吴四根个人债务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吴四根与郭金彩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郭金彩应对吴四根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另，吴家良在欠据签名确认承担利息的行为发生于吴家良与高影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影珊未能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吴家良个人债务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吴家良在欠据签名确认承担的利息为吴家良与高影珊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高影珊应对吴家良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李溥彰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四根、郭金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李溥彰支付借款18万元及利息（2011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为4.7万元；2011年12月后的利息则从2011年12月起以实欠借款金额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书给付之日止）；二、吴倩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吴家良、高影珊对上述借款的利息4.7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溥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吴四根、吴倩赟、郭金彩共同负担。
上诉人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一、吴四根提交的本息清单是李溥彰本人亲笔书写，内容紧凑连贯，不可能造假。本息清单显示，截止2007年6月25日，李溥彰借给吴四根的本金为52万元，可见此时吴四根尚欠的借款本金是52万元，而且2011年11月30日欠据仅确认欠息结算，也印证了吴四根不欠李溥彰借款本金，否则欠据不可能不写明尚欠借款数额。因此，应将本息清单与其他证据结合进行综合分析，从而认定吴四根已归还李溥彰全部借款本金。二、根据2011年11月30日的欠据，全部借款利息已结算，故吴四根仅需支付利息4.7万元。吴倩赟未在欠据上签名，故对本案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溥彰起诉时，虚高计算利息30万元，导致案件受理费增加，由此产生的案件受理费，理应由李溥彰自行负担，且原审法院对本案案件受理费未作分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改判吴四根、郭金彩支付李溥彰利息4.7万元；2.驳回李溥彰对吴倩赟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溥彰负担。
被上诉人李溥彰二审辩称：一、吴四根至今仍欠李溥彰借款本金18万元属实，原审该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案中，李溥彰借给吴四根的借款本金为70万元，吴四根仅仅清偿了本金52万元及部分利息，至今仍未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借款利息。吴四根所提交的本息清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息清单真实，其内容并不能证明吴四根的主张；该本息清单反映的内容是李溥彰借给吴四根借款当中的52万元，月息从1.5%或1.7%调整为月息2%，并非李溥彰确认其实际的借款只有52万元。李溥彰一审中也提交了自己的日记本记录当时双方确实有这么一个变更利率的约定。二、吴四根拖欠李溥彰的利息并未结清，原审判决吴四根支付2011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4.7万元虽然与事实不符，但李溥彰基于希望案件尽快了结，故并未提出上诉，现吴四根称已结清利息并无事实依据。2011年11月30日的欠据是针对吴四根已经拖欠并且已经发生的利息（2008年5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约30多万元而作出的约定，且该10万元的利息约定并不包含陈美珍的利息款，故吴四根拖欠李溥彰的利息不是4.7万元，而是10万元，其后18万元的借款所发生的利息并不包含在内。而且欠据也是附条件的情况下，才免除吴四根部分利息，该条件是：吴四根按时分八期归还该利息款。而事实上，吴四根并未履行对李溥彰的承诺按时分期归还该借款利息，故李溥彰有权不免除其其余利息。三、如上所述，李溥彰并未虚高利息30万元，吴四根实际拖欠的利息远远超出原审判决的利息款项，故原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认定与事实相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吴家良、高影珊二审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被上诉人李溥彰与原审被告吴家良、高影珊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任何证据。
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吴四根是否已经清偿了诉争借款；二、吴倩赟是否应当对诉争借款承担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吴四根应当对其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吴四根在一审时提交了本息清单，但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李溥彰否认其真实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从2011年11月30日欠据的内容看，是双方对于诉争借款尚欠利息的结算，并不能证明吴四根已向李溥彰清偿借款本金的事实。现李溥彰持有借据原件向吴四根主张还款责任，而吴四根并未能就其已经还款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四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吴四根尚欠李溥彰借款本金18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溥彰现持有的三张借据中，2006年1月16日的借据约定了借款期间，2006年8月25日及2006年9月11日的借据均未约定借款期间。在吴四根不能明确其后来偿还的20万元具体是清偿哪张借据项下的借款时，原审法院认定是优先偿还签订时间在前、即2006年1月16日借据项下的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涉案借据的内容，由于各方没有就吴倩赟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吴倩赟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2006年8月25日及2006年9月11日的借据既未约定借款期间，也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吴倩赟的保证责任期间并未超出。另外，正如前述，2011年11月30日欠据只是双方对尚欠利息的结算，李溥彰并没有免除吴倩赟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吴倩赟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财产保全费1655元，共计10155元，由上诉人吴四根、郭金彩、吴倩赟负担9192元，由被上诉人李溥彰负担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秦 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胡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