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花枝，女，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禹红军，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禹秋芳，女，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开，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腾，男，199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华，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原审被告：郑州市豫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锦江南路55号。
法定代表人：王满仓，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因与被上诉人陈腾、ＸＸ华及原审被告郑州市豫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龙建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禹红军及其与乔花枝、禹秋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开，被上诉人陈腾、ＸＸ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豫龙建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腾、ＸＸ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投保交强险。据此，本案中ＸＸ华投保交强险是法定义务，没有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法律的明确规定，具有违法性。2.交强险对于维护道路交通通行者人身财产权益具有重要意义，且对于减少法律纠纷，确保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的赔偿有积极作用。机动车上路前均应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购买后发生事故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如未购买，则由应购买保险的义务人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区分责任全额赔偿受害人损失。因此，本案中受害人禹贵珍的亲属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未能获得交强险的赔付利益与ＸＸ华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作为车主的ＸＸ华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与侵权行为人陈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ＸＸ华单独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然与法相悖。4.原审法院对受害人禹贵珍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和办理丧事亲属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亦与法不符。受害人禹贵珍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抢救18天，虽年满60周岁，但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仍有工作权力，其生前除在家从事农业以外，还在上街私人企业打工，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以没有提供停发工资证明为由对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与法不符。
陈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ＸＸ华辩称，摩托车并非ＸＸ华出借给陈腾的，而是由陈腾私自骑走，且ＸＸ华与陈腾并不认识。ＸＸ华对于摩托车是否应投保交强险不清楚，本案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的损失与ＸＸ华无关，ＸＸ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豫龙建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腾、ＸＸ华、豫龙建材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7341．61元；2.诉讼费用由陈腾、ＸＸ华、豫龙建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故对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主张的事故发生及陈腾负次要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的情况，摩托车销售“三包”服务卡显示购车人为ＸＸ华，ＸＸ华本人也陈述其系当天到豫龙建材公司办事钥匙未拔，除陈腾在交警队询问笔录中陈述系豫龙建材公司的车外，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仅能认定车辆所有人为ＸＸ华，无法认定豫龙建材公司系该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
关于驾驶人陈腾获骑车辆的情况，陈腾在交警队笔录中陈述从同事处获取车钥匙，但在本案庭审中，陈腾陈述其系外出买饭私自将车辆骑走，ＸＸ华和豫龙建材公司并不知情，结合ＸＸ华陈述其钥匙未拔的情况，应认定陈腾将未拔车钥匙的车辆私自骑走发生本案事故。
关于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47779.52元，有加盖泰康人寿公司的票据复印件，但该费用保险尚未赔付，庭后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也已将原件交至该院，故对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医药费3281.53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和护理费3385.44元，根据住院18天计算，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禹贵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未提交证据证明禹贵珍的工作情况，故不予支持；办理丧事亲属误工费，因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未提供证据证明亲属办理丧事造成停发工资的具体情况，故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因禹贵珍死亡时不满62周岁，故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主张死亡赔偿金222243元计算准确，予以支持；丧葬费229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或计算准确或主张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查明陈腾已赔付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35600元。
关于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要求ＸＸ华和陈腾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陈腾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ＸＸ华购买车辆为摩托车，虽属机动车但与汽车不同，交强险投保率普遍较低，且因本案中存在驾驶人偷骑车辆的情形，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以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为由要求ＸＸ华在交强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但其未投保险影响受害人依法受偿，存在一定过错，为督促摩托车主依法及时投保交强险，且ＸＸ华对其所有的摩托车疏于管理，该院酌定由ＸＸ华单独承担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全部损失中（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0％的赔偿责任；另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主张禹贵珍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交警部门却按照驾驶机动车的规范划分责任不妥，该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禹贵珍驾驶车辆为机动车，但因现在市面上部分电动车已经符合机动车的特征但并未明确以机动车售卖，大众存在认识误区，故该院根据事故双方（禹贵珍和陈腾）的其他违法情形，结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酌定由陈腾单独承担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全部损失中40％的赔偿责任及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与ＸＸ华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腾私自驾驶ＸＸ华的摩托车发生事故造成禹贵珍医治无效死亡，陈腾、ＸＸ华应根据该院认定的承担比例对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损失进行赔偿。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主张郑州市豫龙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证明其系事故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或者存在过错，故该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的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各项损失为：医疗费共计5106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3385.44元、死亡赔偿金222243元、丧葬费229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22089.49元。其中，ＸＸ华承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10％的赔偿责任为30209元；陈腾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126836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128836元，扣除已赔付的35600元，还应赔付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9323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各项损失共计93236元；二、ＸＸ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各项损失共计30209元；三、驳回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元，由陈腾承担261元，ＸＸ华承担85元（均于履行时一并支付给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另122元由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禹贵珍驾驶的二轮车经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属于机动车。陈腾驾驶的“五羊-
本田牌”两轮摩托车未办理注册登记，也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2017年8月25日，郑州市上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禹贵珍负事故主要责任、陈腾负事故次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ＸＸ华、陈腾是否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事故经郑州市上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禹贵珍负事故主要责任、陈腾负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予采信。禹贵珍因该起交通事故死亡，陈腾应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因ＸＸ华系陈腾所驾驶车辆的所有权人，且ＸＸ华未为该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作为禹贵珍的家属要求ＸＸ华、陈腾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理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认定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106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3385.44元、死亡赔偿金222243元、丧葬费229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22089.49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上诉提出还应支付其禹贵珍住院期间误工费和办理丧事亲属误工费的请求，因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对于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的各项损失，首先由ＸＸ华、陈腾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其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202089.49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陈腾承担30%即60626.84元（双方均为机动车，陈腾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按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扣除陈腾已赔付的35600元，陈腾还应赔付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25026.84元。
综上所述，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
二、ＸＸ华、陈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损失120000元；
三、陈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损失25026.84元；
四、驳回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陈腾负担261元、ＸＸ华负担85元、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负担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陈腾负担693元、ＸＸ华负担593元、乔花枝、禹红军、禹秋芳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