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太刑二初字第0027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2011年11月因犯行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5年5月12日因涉嫌行贿被太仓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仓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亚亮，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明伟，江苏新天伦（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诉（2015）7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行贿罪，于2015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庆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余亚亮、雷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违反法律规定挂靠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太仓范围内承建工程，期间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太仓市经济开发区工作人员徐某行贿，合计人民币65000元。其中：1、2011年10月份，被告人李某甲在徐某办公室送给徐某人民币10000元。2、2013年底，被告人李某甲在恒通佳苑工地项目部送给徐某人民币20000元。3、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李某甲在太仓经济开发区北京路和常胜路路口恒通佳苑项目部附近送给徐某人民币10000元。4、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甲在恒通佳苑工地项目部送给徐某人民币20000元。5、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甲在徐某位于板桥凤莲二园的家中送给徐某翡翠挂件1枚，价值人民币4000元。6、2013年年底，娄江路慢行系统竣工验收时，被告人李某甲在朝阳路和娄江路路口附近送给徐某人民币1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多次行贿，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甲有期徒刑六个月年至一年。
庭审中，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在纪委办案点办案人员对其刑讯逼供，故其在2015年3月18日接受侦查人员询问时供述了起诉书认定的第一、二、四节向徐某行贿50000元的事实，该三节其没有向徐某行贿。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本案部分证据的收集在证据合法性上存在疑问，对被告人李某甲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8日所作的询问笔录，应予排除。其理由为，根据法律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被告人李某甲系无党派人士，但2015年3月15日侦查人员在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对被告人李某甲询问后将被告人李某甲移送至太仓市纪委，非法拘禁时间长达72小时，据被告人李某甲称，期间有办案人员对其刑讯逼供。故2015年3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所作的有罪笔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依法应予排除。
二、对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涉嫌行贿罪没有异议，但对起诉书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根据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其刑拘后的多次笔录中均称其仅向徐某行贿三次计15000元，而否认起诉书认定的另外三次向徐某行贿50000元的事实。排除2015年3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所作的有罪笔录，本案应认定被告人李某甲行贿徐某数额为15000元。
三、2015年3月15日，被告人李某甲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供述了其向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符合“投案自首”的法定情节。
综上，辩护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某甲量刑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七个月之间量刑。
公诉人答辩认为：
一、2015年3月15日、18日，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李某甲进行询问，询问程序合法。其中3月15日询问时间未超过十二小时，被告人李某甲仅供述了送徐某翡翠挂件、LV皮带和电脑。3月18日在纪委办案点，侦查人员在征得被告人李某甲同意后对被告人李某甲进行询问，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李某甲也愿意接受询问。被告人李某甲当天供述了其向徐某行贿的全部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李某甲也承认侦查人员此次询问没有违法取证。故3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所作的有罪供述不能排除，应当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向徐某行贿65000元。被告人李某甲如果认为3月16日、17日、18日纪委办案人员所作的调查有违法行为，可以向相关部门举报。
二、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自首。2015年3月15日，被告人李某甲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仅供述送徐某LV皮带、电脑和翡翠吊坠，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违反法律规定挂靠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在太仓市范围内承建工程，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向太仓市经济开发区工作人员徐某（另案处理）行贿，合计行贿人民币65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10月份，被告人李某甲在徐某办公室送给徐某人民币10000元。
2、2013年底，被告人李某甲在恒通佳苑工地项目部送给徐某人民币20000元。
3、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李某甲在太仓经济开发区北京路和常胜路路口恒通佳苑项目部附近送给徐某人民币10000元。
4、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甲在恒通佳苑工地项目部送给徐某人民币20000元。
5、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甲在徐某位于板桥凤莲二园的家中送给徐某翡翠挂件1枚，价值人民币4000元。
6、2013年年底，娄江路慢行系统竣工验收时，被告人李某甲在朝阳路和娄江路路口附近送给徐某人民币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和辩解：
2015年3月15日供述，他在承接工程过程中送徐某翡翠挂件、LV皮带、电脑。
2015年3月18日供述，2011年9、10月，他在徐某办公室或项目部办公室送徐某10000元，当时他正承接十八港路工程。2013年，他中标恒通佳苑工程，在工地项目部办公室送徐某20000元。2014年上半年，在恒通家园施工过程中，他在常胜路和北京路交叉口送徐某10000元，钱装在信封内，放在徐某副驾驶上面。2014年下半年，在恒通佳苑施工过程中，他在恒通佳苑工地项目部办公室送徐某20000元。2013年5月，承接娄江路慢行系统工程，中标后在6月份左右，他到徐某板桥家送徐某一块玉坠，是他老婆从云南带回的。2013年年底，娄江路竣工验收，他在工地现场送徐某1000元。2014年5月，承接陆渡教育园市政配套工程，6、7月份时，他在徐某工地办公室送徐某3000元。2014年7、8月份，他在工地办公室送徐某10000元，钱装在信封内，后请徐某等人到象山玩了几天。2014年12月份，陆渡教育园工程初验后，他送徐某一台华硕笔记本电脑，电脑是让李某乙买的，他给了李某乙6000元。2015年春节前，他在海城酒店送徐某2000元。送钱的主要原因是感谢徐某对他工程上的照顾。
2015年5月12日以后的多次供述，否认了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四节向徐某行贿的事实。
2、未到庭证人徐某证言：2015年3月17日开始，徐某多次供述了2011年至2015年期间，收取李某甲上述贿赂的事实，包括受贿时间、地点，李某甲承接的工程，送钱的目的等。其供述稳定，证实内容与被告人李某甲3月18日所作的供述基本一致。
3、未到庭证人黄某甲证言：证明他是浙江建安集团昆山分公司经理，李某甲挂靠建安公司对外承接工程，李某甲不是公司的人，李某甲的工作人员都是李某甲聘请的，李某甲给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盈亏跟公司没有关系，李某甲送钱与建安公司无关。
另外，李某甲开始承包陆渡教育园项目额度3000多万，后李某甲自己成立汇高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又以该公司名义与建安公司签订了1000多万的承包合同。等于陆渡教育园项目有2000多万是李某甲个人做的，1000多万是汇高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做的。
4、未到庭证人黄某乙、王某证言：证明二人分别是建安公司董事长和昆山分公司会计，证明内容与黄某甲基本一致。
5、未到庭证人林某证言：证明她是李某甲妻子，2014年8月李某甲成立汇高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没有经营。以前李某甲承接工程都挂靠建安公司，向建安公司上缴管理费，自负盈亏，向徐某行贿的玉坠是她在云南花几千元购买的。
6、未到庭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他是建安公司太仓项目部资料员，是李某甲招聘的，工资和社保由李某甲支付。李某甲挂靠建安公司承接工程，向建安公司上缴管理费，自负盈亏。太仓项目部承接过十八岗路、娄江路、恒通家园、陆渡教育园等工程，工程标书由他做的。汇高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8月成立，没有承接过工程。2014年李某甲让他买过一台华硕笔记本电脑，李某甲给了他6000元。
7、未到庭证人狄某证言：证明他是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局长，同时证实了徐某的工作职责和负责业务范围情况。
8、未到庭证人陈某证言：证明他是原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副局长，同时证实了徐某的工作职责和负责业务范围情况。
9、未到庭证人浦某证言：证明从李某甲处分包过陆渡教育园工程，工程量约280万元，按照规定分包是不允许的。
10、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发经过和情况说明：证明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徐某受贿案中发现被告人李某甲涉嫌行贿。2015年3月15日、3月18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李某甲进行了询问，其中3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主动交代向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侦查人员询问行为合法、规范，不存在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同年5月12日，太仓市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被告人李某甲至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同日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李某甲采取刑事拘留。
11、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徐某个人职务资料：证明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
12、书证劳动合同书、缴纳社保收据：证明被告人李某甲通过建安公司为李某乙等人缴纳社保情况。
13、书证建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建安公司的基本情况。
14、书证苏州和汇高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设立，公司股东为李某甲、林某，2015年1月取得市政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
15、书证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证明建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包括十八港路、娄江路、恒通佳苑、陆渡教育园等，2014年5月4日签订陆渡教育园区合同。
16、书证建安公司的陆渡教育园项目、恒通佳苑项目、十八港路项目采购原料合同：证明上述工程相关施工情况。
17、书证建安公司与被告人李某甲签订的娄江河慢行工程、陆渡教育园项目、恒通佳苑项目、十八港路项目承包合同及付款单据：证明被告人李某甲挂靠建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内容规定管理费的缴纳，自负盈亏等情况。
18、价格鉴证意见书：证明翡翠挂件价值人民币4000元。
19、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的前科情况。
20、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均为合法取得，并经当庭质证无异，可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和辩护人提出的纪委办案人员刑讯逼供和2015年3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所作的有罪笔录为非法证据，依法应予排除和本案犯罪数额为15000元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在查处徐某受贿案中发现被告人李某甲涉嫌行贿。对此，侦查人员于2015年3月15日、18日，分别在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和太仓市纪委办案区依法询问被告人李某甲。其中3月15日被告人李某甲供述了本案第五节犯罪事实中向徐某行贿翡翠挂件1枚和皮带、电脑的事实，询问时间未超过十二小时。同年3月18日，侦查人员在征得被告人李某甲同意后对被告人李某甲进行询问，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告知了相关权利，被告人李某甲主动交代向徐某行贿的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甲也当庭承认侦查人员此次询问无违法行为，且经其同意。上述证据的来源具备合法性，不存在应当排除的情形，其证明的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依法不能排除。据此，依法认定被告人李某甲行贿数额为65000元。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自首应当具备二个基本条件即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被告人李某甲虽主动到案，但2015年3月15日，被告人李某甲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虽在同年3月18日主动交代向徐某行贿的全部犯罪事实，但被告人李某甲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包括庭审中，其均推翻3月18日的供述，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条件，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多次行贿，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甲曾因犯行贿罪被判刑，主观恶性较深，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耀华
人民陪审员 朱建东
人民陪审员 傅国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