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文，男，194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鸣，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惠友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温泉镇江家寨330号。法定代表人：杨国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贺，女，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审第三人：陶川卿，女，193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鸣，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贺传芬，女，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原审第三人：杨贺，女，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塔山东路*****号。原审第三人：杨某。法定代表人：戚红，女，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杨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业，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玳源，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文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惠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友公司）、原审第三人陶川卿、贺传芬、杨贺、杨某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4）威环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上诉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作为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公司为被告，提起解散公司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通知陶川卿、贺传芬、杨贺、杨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解散公司诉讼中，当原告未告知其他股东时，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也就是说，一审法院通知上述人员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实际上是将上述人员作为公司股东对待，但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上述人员系公司另一股东杨永杰的法定继承人，在公司股东未变更前，上述人员并不当然具有股东身份，相互矛盾；2.上诉人于2014年1月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作出判决，严重超审限，程序违法；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公司符合解散条件。公司被多家债权人起诉，公司现实际控制人贺传芬、杨贺在另案诉讼中承认公司处于停业状态、已经资不抵债。在杨永杰去世后，上诉人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下一步走向，但股东之间陷入僵局。被上诉人惠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杨国文只是公司的挂名股东，其并未实际出资到位，只是代其子杨永杰持有20%的股份，所以杨国文不属于公司的原始股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公司的经营管理状况，公司常年处于没有实际贸易经营的状态，现在多家债权人起诉的案件都已经结案；3.杨国文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职期间一直未起到决定性作用，之前只是挂名股东，在杨永杰去世后。杨国文不行使职责，在很多案件中对公司造成很大损失。原审第三人陶川卿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贺传芬、杨贺述称，同意惠友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杨某述称，1.本案诉讼中，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股东，同时是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要求解散公司，被上诉人不同意解散公司，而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陶传卿、贺传芬、杨贺、杨某均不具有股东资格，那么被上诉人不同意解散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如何做出的，原审第三人杨某不清楚；2.一审法院曾组织杨永杰的继承人就本案涉及的股份问题进行调解，并达成杨国文、陶传卿及杨某三人的股份转让于杨贺、贺传芬，但最终因为转让价格的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对公司财产进行审计评估确定转让价格，但贺传芬、杨贺不同意对公司财产进行审计评估。作为股东的杨国文，在不能通过审计评估确定股权价格并进行退股，要求解散公司，符合公司法的规定；3.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的纠纷，且杨永杰去世多年，应尽早解决；4.虽然贺传芬、杨贺对被上诉人及其子公司进行了控制，但从法律上讲贺传芬、杨贺对公司的控制没有任何依据，因为该二人的身份是杨永杰的继承人，不是公司股东和董事，该二人对公司财产进行处分也是违法的。杨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散惠友公司。事实与理由：被告惠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杨永杰（已故）及原告杨国文。其中，杨永杰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原告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2013年3月19日，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杨永杰去世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为此，原告多次与杨永杰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即杨永杰之妻贺传芳、之女杨贺联系，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以决定公司的经营走向，虽于2013年5月22日、6月9日、2014年3月30日、6月24日前后召开了临时股东会会议，但股东之间无法形成有效决议，也无法协商转让股权，导致股东之间陷入僵局。另外，公司已被多家债权人起诉，绝大部分资产已被查封和拍卖，公司继续存续会严重损害股东利益，公司已经处于停产状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故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友公司现登记的股东为案外人杨永杰和原告杨国文，其中杨永杰占公司80%的股权，杨国文占公司20%的股权。杨永杰系杨国文、陶川卿之子，贺传芬之夫，杨贺系杨永杰之女，杨某系杨永杰之非婚生子。杨永杰于2013年3月19日去世，生前未立有遗嘱。杨永杰去世后，杨某提起诉讼，要求对杨永杰的遗产进行继承。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3）威环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判决中，判决杨永杰对惠友公司的出资权益，由贺传芬、杨国文、陶川卿、杨贺、杨某共有，其中贺传芬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杨国文、陶川卿、杨贺、杨某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未变更股东身份。为证明惠友公司的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原告提交诉讼文书一宗，以证明公司被多家债权人起诉。另外，原告还提供（2013）威环民初字第1689号案件中相关案卷材料一宗，以证明贺传芬、杨贺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该诉讼中承认公司处于停业状态，被多家债权人起诉，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第三人贺传芬、杨贺对此提出异议并陈述称，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协商一致可以解散公司，但当事人并未对此协商一致；此前公司虽有诉讼案件，但被告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在威海市各级法院因债权债务或对外欠款之诉大部分已执行完毕并已清结，公司已逐步走上正轨；现公司经营管理正常，现在原告与第三人主要的争议问题就是股权转让价格双方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惠友公司并未出现公司章程规定的解散事由。原告提供被告惠友公司涉及民事诉讼的相关文书，以及当事人的相关表述，仅能说明公司在财务上出现过暂时困难，第三人贺传芬、杨贺陈述称诉讼大部分已清结，公司已逐步走上正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可以请求解散公司。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所要求的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且杨永杰去世后，继承人虽然对杨永杰在被告公司的投资权益进行了份额划分，但继承人并不因此而当然具有公司股东身份，应当在杨永杰的继承人的股东资格确认后，股东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议。故原告主张被告惠友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解散被告惠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惠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4）威执一字第23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复制件一份，证实多家债权人起诉，其中一起已经执行结案；2.公证书一份，证明杨国文只是代持股份，不是公司股东；3.公司报税存根一宗，证明被上诉人经营正常；4.被上诉人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为员工缴纳保险的收款票据，证实公司正常经营。经质证，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陶传卿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涉及的案件据贺传芬、杨贺陈述是以出售公司固定资产结的案，属于公司重大事项，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未参与，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陶传卿的权益；对证据2，杨国文并非代持股份，杨国文系登记在股东名册上的股东，其有权提出解散公司；对证据3、4，上诉人要求解散公司的依据是公司的经营机制发生问题，即股东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其他股东也无法参与经营、控制，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贺传芬、杨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实的内容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杨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且仅是一起纠纷；证据2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惠友公司主张的杨国文系代持股份的事实；证据3、4不能体现公司的主体，公司的经营状况，不能证实公司正常经营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虽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陶传卿、杨某对于上述证据证实的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系惠友公司所涉多起案件中的1件，不能证实所有案件均已结案，证据2从内容上看不能证实杨国文系代杨永杰持股，证据3、4不能证实公司经营管理正常，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另查明，杨永杰去世后，惠友公司曾召开过四次临时股东会议，研究股权转让后及公司的发展走向，但均未形成决议。二审中，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价格达不成一致意见，贺传芬、杨贺明确表示不同意通过委托专业机构评估的方式确定公司股权价格。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解散惠友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首先，关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杨永杰、杨国文，杨国文的股东资格经工商登记确认，杨永杰去世后，作为杨永杰的合法继承人，杨国文可以因继承取得股东资格，且继承权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虽然公司工商登记未变更，但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资格。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具有股东资格，无权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关于公司解散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杨永杰去世后，各股东就公司股权转让及股权份额发生争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上诉人作为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对原审第三人杨贺实际控制公司亦有异议，故公司股东之间对于公司的股权结构、公司的控制等已发生重大争议，并陷入僵局。且在（2013）威环民初字第1689号继承纠纷一案中，杨贺及贺传芬称惠友公司处于停业状态、已经资不抵债。一审、二审法院多次组织进行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始终不能就股权转让等维系公司存续的解决方案达成合意，穷尽其他途径仍无法解决。故上诉人请求解散惠友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国文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4）威环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二、解散威海惠友经贸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威海惠友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