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忠。
委托代理人郭成玉，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章涛，重庆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畅江。
委托代理人王亮华，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星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溪沟星都花园星都大厦五楼，组织机构代码62190132-X。
法定代理人刘启俊。
委托代理人王亮华，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荣忠因与被上诉人蒋畅江、重庆星发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星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4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7月15日，灵杰公司与星发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双方约定共同开发重庆星都花园吉星阁项目。2004年7月19日，星发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合作开发合同分房补充合同书”的回复意见》，第一条第7款第（2）项载明“跃层的处理意见：我司用443.156㎡面积调换我司在片区各栋所分摊贵司负一层公用设备用房的面积进行冲抵。”当月21日，灵杰公司出具《关于分房补充合同回复意见的答复函》，第三条载明：“跃层面积我司多分得443.156㎡，我司同意贵司的意见将负一层设备应该由我司收取的重庆市涪陵名仕实业总公司、北海博远物业发展公司、重庆涪陵智翔实业有限公司及贵司的部分，由贵司对上述公司进行收取，具体算账，由双方协商处理。”2006年，灵杰公司与星发公司因合作开发过程中产生纠纷，灵杰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7年11月26日作出（2006）渝五中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第四项判决确定商宅楼第18.19层4号房（轴线范围2／19-22／1／M-Y，建筑面积291.21平方米）由重庆星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得；其余1、2、3号房屋（建筑面积816.68平方米）由重庆灵杰物业有限公司分得。灵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出（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06）渝五中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2011年，灵杰公司因星都花园公用设备用房配套费用问题，将星发公司等七个被告诉至渝中区法院，经审理，渝中区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1）中区法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星发公司支付灵杰公司共用设备房分摊费用90.05万元及利息。星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8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1月13日，星发公司与蒋畅江签订了一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星发公司将重庆市房屋作价728025元出卖给蒋畅江。2012年12月11日，蒋畅江取得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4年7月10日，因前述房地产权证的附图上载明的房屋与实际房号不一致，蒋畅江向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申请变更房地产权证，次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了变更后的房地产权证。另查明，现重庆市房屋由马荣忠占有。
马荣忠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系重庆灵杰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灵杰公司与被告星发公司系合作开发建设房屋的关系，共同开发建设商宅楼。根据灵杰公司与被告星发公司的分房原则，原告现居住的渝中区北区路61号18／19-4#房屋属于被告星发公司所分得。2002年房屋建好后，原告与被告星发公司总经理曹锋口头协商，将应属被告星发公司的18／19-4#房屋给原告，待双方办理完结算后原告按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2600元的价格进行冲抵（当时房屋的售价是2100元一平方米）。曹锋同意后原告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入住。2004年7月19日被告星发公司出具《关于“合作开发合同分房补充合同书”的回复意见》，提出用原告现住的灵杰公司所有的负一层公用设备房，2004年7月21日灵杰公司出具《关于分房补充合同回复意见的答复函》，同意被告星发公司的调换方案。现原告与被告星发公司关于公用设备用房分摊费用案件，已经渝中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见（2011）中区法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82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星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分摊房费用100多万元，该案正在贵院渝中区人民法院执行，故有关原告所居住房屋既可以通过前述执行案件解决产权归属事宜，可以按双方达成调换方案解决。但是，被告星发公司不讲诚信，于2012年11月将房屋卖给曹锋的女婿即被告蒋畅江，作价728025元，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但从房屋产权证及附图上看，房号与图号不一致。原告认为被告星发公司与被告蒋畅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为被告星发公司无权将已做调换处置的房屋另作他买，且被告星发公司与被告蒋畅江存在亲属关系。被告蒋畅江在购买渝中区北区路61号18／19-4#房屋时明知原告一家在此居住，也知晓被告星发公司与原告对该房屋早已达成调换处置的共识，其购买该房屋的行为实际是被告星发公司逃避债务。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蒋畅江与被告星发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
蒋畅江在一审中辩称，被告星发公司和灵杰公司虽然就房屋和负一层设备公用房调换进行过磋商，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实际调换。被告星发公司合法出售其所有的房屋，被告蒋畅江也是合法购房者，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该房屋的已经过户至被告蒋畅江名下，至于原告称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上房号和附图上图号不一致的问题，系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的问题，被告蒋畅江已经在诉讼过程中将房地产权证进行了更换，房屋现系被告蒋畅江合法所有，原告占有该房屋并无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星发公司的辩称意见与被告蒋畅江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乙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一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出（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星发公司取得了重庆市房屋的所有权。被告星发公司将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将出卖给被告蒋畅江，并已将该房屋权属证书转移登记到被告蒋畅江名下，鉴于被告星发公司与被告蒋畅江之间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双方已经将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且该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据此，星发公司与蒋畅江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马荣忠提出被告星发公司出具《关于“合作开发合同分房补充合同书”的回复意见》以及灵杰公司出具的《关于分房补充合同回复意见的答复函》证明被告星发公司与灵杰公司已经于2004年达成一致意见，将重庆市房屋置换给灵杰公司，故被告星发公司无权再将该房屋出卖给蒋畅江的辩解，因被告星发公司虽曾于2004年与灵杰公司就重庆市房屋的置换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根据（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涉诉房屋归被告星发公司所有，灵杰公司与被告星发公司房屋置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原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荣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080元，减半收取5540元，由原告马荣忠负担。
宣判后，马荣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曹锋系星发公司的执行董事和实际控制人，曹锋与蒋畅江有翁婿利害关系，星发公司将房屋卖给曹锋的女婿蒋畅江，星发公司无权将已做调换处置的房屋另作他买，蒋畅江在购买房屋时明知马荣忠一家在此居住，也知晓星发公司与马荣忠对该房屋早已达成调换处置的共识，其购买该房屋的行为实际是星发公司逃避债务，星发公司与蒋畅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蒋畅江及星发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乙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出（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确认星发公司取得重庆市房屋的所有权。此后，星发公司将该房屋有偿出卖给蒋畅江，并已将该房屋权属证书转移登记到蒋畅江名下，星发公司与蒋畅江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马荣忠上诉提出，曹锋系星发公司的执行董事和实际控制人，曹锋与蒋畅江有翁婿利害关系，蒋畅江在购买房屋时明知马荣忠一家在此居住，也知晓星发公司与马荣忠对该房屋早已达成调换处置的共识，其购买该房屋的行为实际是星发公司逃避债务，星发公司与蒋畅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星发公司虽曾于2004年与灵杰公司就重庆市房屋的置换问题进行了协商，但生效的（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涉诉房屋归星发公司所有，灵杰公司与星发公司房屋置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注意到，灵杰公司与星发公司系合作共同开发建设重庆商宅楼，马荣忠作为灵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灵杰公司与星发公司房屋置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在此背景下，星发公司与蒋畅江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马荣忠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上诉人马荣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泽兵
审 判 员 肖 琴
代理审判员 肖 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