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京01执复71号
申请复议人（原审异议人、原审被执行人）：康建斌，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志立，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申请执行人：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37号院16号楼。
法定代表人：马常青，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迅，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康建斌因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2016）京0108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淀法院在执行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轮环保公司）与康建斌股东出资纠纷[执行依据：（2010）海民初字第939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1）海民执字第4811号]一案过程中，康建斌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康建斌原审述称，恒轮环保公司诉其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经海淀法院审理，作出（2010）海民初字第9392号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法院依据（2011）海民执字第4811号裁定书对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40%股权采取了冻结、拍卖措施，并于2012年6月20日对上述股权予以拍卖。康建斌认为法院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提出异议，请求法院撤销拍卖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40%股权的执行行为，返还康建斌上述股权。理由如下：一、法院拍卖标的股权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包括：未向康建斌出具和送达拍卖裁定和拍卖结果确认裁定、未将《评估报告》送达康建斌、选择评估、拍卖机构未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拍卖股权时未通知康建斌到场、未对拍卖过程录像制作监督笔录、未参照评估价确定拍卖保留价、未依法发布拍卖公告等。二、法院拍卖标的股权的行为违反实体法。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救济途径并不包含拍卖其股权以冲抵出资。法院裁定拍卖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并以所得价款缴纳出资的情形混淆了“一般的债权债务”和“股东出资瑕疵”的法律责任后果，割裂了股东权所包含的身份权和财产权，与预实现的执行后果自相矛盾。综上，康建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拍卖行为并返还康建斌40%的股权，恢复康建斌的股东身份。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院于2010年6月17日对恒轮环保公司与康建斌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作出（2010）海民初字第9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康建斌向原告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缴纳出资四百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恒轮环保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
关于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40%股权的执行情况，经向执行员调取卷宗材料，执行员提供了冻结股权的强制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评估拍卖股权的强制执行裁定书、委托评估拍卖移送表、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拍卖成交及股权过户裁定书等材料。该院又向北京瑞平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调取了与拍卖股权相关的文件。根据上述材料，查明，2011年4月20日，该院裁定冻结了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2011年6月27日，该院作出《资产评估委托函》，委托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40%的股权进行评估。2011年10月11日，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北京亚超评字[2011]第0108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40%股权的清算价值为197.78万元。2011年12月2日，该院作出《委托拍卖函》，委托北京瑞平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对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40%股权进行拍卖。同日，该院向北京瑞平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出具《一次拍卖确认函》，将第一次拍卖保留价定为：人民币197.78万元。2012年5月2日，该院向北京瑞平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出具《公函》，内容为：“我院于2011年12月6日委托贵公司对（2011）海执字第4811号案件被执行人康建斌持有的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中的40%股权、北京北锅恒轮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20%股权进行拍卖，本案曾因案情发生变化暂缓拍卖，现可以正常进行拍卖。另本案有优先购买权人如下：一、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为马XX，联系方式同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二、北京北锅恒轮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为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6月4日，北京瑞平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在《证券时报》刊登股权拍卖公告，内容为：“受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我公司定于2012年6月20日上午10:00在北京市朝阳区XXX室拍卖厅对康建斌持有的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40%股权、北京北锅恒轮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20%股权进行公开拍卖。”根据该院向北京瑞平国际拍卖行有限公司调取的拍卖笔录等材料，2012年6月20日，对于拍卖的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40%的股权，共有马XX、陈XX、张XX三人参与拍卖竞价，最终由陈XX以198万元竞价成交。同日，该院作出（2011）海民执字第481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40%的股权以198万元成交，并裁定：一、解除该院对康建斌持有的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0%股权的冻结。二、解除该院对康建斌持有的北京北锅恒轮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的股权的冻结。三、将康建斌持有的北京恒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0%的股权过户至陈XX名下。四、将康建斌持有的北京北锅恒轮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的股权过户至陈XX名下。
另查，康建斌曾提出对恒轮环保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该院于2012年5月7日作出（2012）海法特清预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受理。裁定书查明，该院在执行（2010）海民初字第939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冻结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并委托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拟拍卖前提下对恒轮环保公司40%股权的清算价值进行评估。2013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3）海法特清算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以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已经拍卖，股东变更并修改公司章程为由，驳回康建斌提出对恒轮环保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
再查，根据执行过程中康建斌申报的财产情况以及该院查明的情况，康建斌名下无不动产，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其名下的小客车（车牌号码：×××）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康建斌持有北京北锅恒轮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的股权，经该院评估拍卖，成交价格为23.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康建斌就该院是否应当评估、拍卖其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以及评估、拍卖程序瑕疵两个方面提出异议。关于该院是否可以对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进行评估、拍卖的问题，康建斌持有的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该股权自身价值与康建斌对恒轮环保公司的出资义务并不完全等同，股权主体变更亦不免除原股东对公司补足出资的义务。在康建斌个人其他财产不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情况下，该院有权评估、拍卖康建斌在恒轮环保公司的股权以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关于康建斌以程序瑕疵为由要求撤销拍卖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该院审查评估、拍卖的执行行为时，虽然执行员有部分程序性材料未能提供审查，可能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主要的评估、拍卖程序均依法定程序完成，康建斌亦未能举证证明拍卖程序存在上述严重违法情形。因此，该院对康建斌要求撤销拍卖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对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的拍卖在2012年6月20日已经完成，买受人支付了拍卖款，恒轮环保公司的章程也已作出相应变更。在该院审理康建斌申请对恒轮环保公司强制清算案件过程中，康建斌理应知晓其股权将被拍卖以及拍卖成交的事实，但一直未提出相应异议。对于康建斌在时隔数年后对该院拍卖股权行为提出的异议，该院在审查时也应充分考虑异议审查结果对买受人、恒轮环保公司权益的影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康建斌的异议。
康建斌不服该裁定向该院申请复议，其复议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执行裁定的执行范围超出判决内容。该案的执行行为事实上行使了股东除名权，超出生效裁判文书范围。二、法院拍卖标的股权的行为违反实体法。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救济途径并不包含拍卖其股权以冲抵出资。法院裁定拍卖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并以所得价款缴纳出资的情形混淆了“一般的债权债务”和“股东出资瑕疵”的法律责任后果，割裂了股东权所包含的身份权和财产权，与预实现的执行后果自相矛盾。三、执行程序违法严重影响到申请人的合法权利。法院拍卖标的股权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未向康建斌出具和送达拍卖裁定和拍卖结果确认裁定、未将《评估报告》送达康建斌、选择评估、拍卖机构未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拍卖股权时未通知康建斌到场、未对拍卖过程录像制作监督笔录、未参照评估价确定拍卖保留价、未依法发布拍卖公告等。四、不排除竞买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利益的嫌疑。执行案件买受人是陈XX，系马XX的妻子，结合本案程序瑕疵看，存在损害当事人利益的嫌疑。综上，康建斌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原审裁定。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康建斌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海淀法院将康建斌持有的恒轮环保公司股权进行评估、拍卖，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康建斌所提海淀法院不应拍卖上述股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海淀法院审查评估、拍卖的执行行为时，虽然执行员有部分程序性材料未能提供审查，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主要的评估、拍卖程序均依法定程序完成，不存在最终影响拍卖价格的违法行为。康建斌亦未能举证证明拍卖程序存在上述严重违法的情形。因此，康建斌要求撤销拍卖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康建斌所提复议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康建斌所提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执异9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范红萍
审 判 员 冯更新
代理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