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忠。
委托代理人：易新文，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火。
委托代理人：陈志开，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林。
上诉人袁建忠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9日，袁建忠与毛林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投资“和字号”广州新塘水电广场店，袁建忠占股比60%，毛林占股比40%；预计投入60万元，具体投入资金详见店铺装修及设备等相关固定资产投资实际支出为准；双方合作体店铺的门头招牌、图标、商标字样，由“和字号”管理公司提供，卡通图形由李文火先生提供无代价无偿投入一年使用，双方合作顺利，无发生异议，李文火先生将在商标局过户，该图形标志转入合作“和字号”管理公司，如合作未能成功，该项商标图形归还李文火先生；袁建忠担任总经理职务，负责整体店经营资金管理，主体是对外业务运营及政府的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毛林担任副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合作店铺的对内各项决议、规定与执行，店铺日常收支二条线管理、财务，主体是对内工作业务。……
2014年10月20日，甲方为“和字号”餐厅，乙方为李文火，甲乙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合同约定：1、聘用合同期：第一期为6个月，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19日止，期满后双方再协商第二期续签事宜，但甲方必须提供30天以书面通知乙方，如无续签，甲方必须结算全部工资待遇，不得拖欠。2、工作范围：乙方担任“和字号”餐厅的全程运营策划从店铺规划、厨具设备认购、产品定位、人员招聘、面试培训、广告形象策划推广、店铺设计跟踪、装修队施工监理、试业期促销方案制定、开业后运营维护。3、乙方在第一期的工资每月10000元，共计6万元，乙方自备小车，加油费另行补贴，每月不少于2000元。……
2015年5月13日，甲方袁建忠与乙方毛林签订《解除协议》，协议明确就双方投资“和字号”餐饮店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自动解除《合作协议书》，双方投入“和字号”店铺相关收益、权益等归甲方所有，乙方退出“和字号”店铺所有经营权，甲方同意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次性补偿乙方5万元。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费用。2、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因经营“和字号”店铺产生的租金、装修的工程款、空调尾款、蒸霸设备款和“和字号”店铺员工工资（3月份及4月1日至4月18日）款，由甲方承担，乙方一概不负责。3、乙方以“和字号”店铺及个人名义对外因私签署的合同，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处理，在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各自因私签订的合同各自负责。4、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经营“和字号”店铺产生的债权债务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对此不负任何责任。……
2015年5月21日，李文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袁建忠、毛林支付其劳动报酬6万元及加油费补贴1.2万元。本案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和字号”餐厅已停业，毛林确认李文火在“和字号”餐厅工作，系运营总监，工作时间为《聘用合同》的时间。袁建忠、毛林均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李文火的劳动报酬及补贴。袁建忠称，李文火是“和字号”餐厅的合伙人和毛林与李文火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以及毛林与李文火签订的《聘用合同》是虚假合同，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而毛林不承认李文火是合伙人，也不承认与李文火存在事实上的夫妻关系，确认《聘用合同》是真实的。
原审法院认为：袁建忠与毛林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袁建忠与毛林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书》和《解除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毛林担任“和字号”副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合作店的对内各项决议、规定与执行，店铺日常收支二条线管理、财务，主体是对内工作业务。为此，毛林于2014年10月20日以“和字号”餐厅的名义与李文火签订《聘用合同》，是毛林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职责或者授权行为，故《聘用合同》并不存在无权代理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聘用合同》约定：李文火在第一期的工资每月10000元，共计6万元，李文火自备小车，加油费另行补贴，每月不少于2000元。该约定应受法律保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李文火起诉请求袁建忠、毛林支付其劳动报酬6万元及加油费补贴1.2万元，有《聘用合同》、《合作协议书》为据，且袁建忠、毛林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了李文火的工资及补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袁建忠称，李文火是“和字号”餐厅的合伙人和毛林与李文火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以及毛林与李文火签订的《聘用合同》是虚假合同，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依照上述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袁建忠与毛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解除协议》足以证实袁建忠与毛林是“和字号”餐厅的合伙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李文火请求袁建忠、毛林支付劳动报酬6万元及加油费补贴1.2万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袁建忠与毛林签订的《解除协议》中约定：员工工资（3月份及4月1日至4月18日）款，由甲方（即袁建忠）承担，乙方（即毛林）一概不负责，该约定仅对袁建忠、毛林产生约束力，对李文火不具约束力。因此，毛林答辩主张李文火的工资（含补贴）由袁建忠支付，与其无关，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9月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袁建忠、毛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火劳动报酬6万元及加油费补贴1.2万元，合计7.2万元。二、袁建忠、毛林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袁建忠、毛林负担。
判后，袁建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袁建忠与李文火之间不存在聘用或雇佣关系，毛林与李文火所签《聘用合同》是不真实的。袁建忠、李文火、毛林是“和字号”餐厅的合伙人；李文火与毛林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两人有密切的利害关系；根据《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毛林无权签署万元以上对外合同。因此，毛林与李文火签署的聘用合同是虚假、无效的。李文火也未证明其提供了劳务。“和字号”餐厅事实上是由毛林负责出纳管理并发放工资，袁建忠与李文火并不参与日常管理，但重大事项需三人共同确定。“和字号”餐饮试营业以来，没有员工签署过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反证了李文火所持有的聘用合同是基于其与毛林之间的特殊关系，是事后伪造签署的。如果《聘用合同》是真实的，在毛林与袁建忠2015年5月13日签订解除协议前毛林从未向袁建忠提及过有此聘用合同，李文火从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5月21日长达半年之久从不曾向“和字号”餐厅主张过要领取工资，不合常理。二、2014年10月19日，袁建忠与毛林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卡通图形由李文火先生提供无代价无偿投入一年使用，双方合作顺利，无发生异议，李文火先生将在商标局过户，该图形标志转入合作“和字号”管理公司，如合作未能成功，该项商标图形归还李文火先生。可见，李文火是用卡通图形入伙“和字号”的，袁、毛、李三人合伙经营“和字号”。三、《聘用合同》袁建忠从不知晓，也无袁建忠之签名，实为毛林在与袁建忠2015年5月13日签订《解除协议》后所为。《解除协议》约定袁建忠承担员工工资仅限于2015年3月-2015年4月18日的员工工资。据此，袁建忠上诉请求：驳回李文火原审的诉讼请求。
李文火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合作协议书》是袁建忠与毛林两个合伙人之间签订的，对李文火没有法律约束力的。
毛林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由袁建忠与毛林签订，李文火并非《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也未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名，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李文火提供卡通图案，但据此不足以认定李文火为“和字号”餐厅合伙人之一，袁建忠主张李文火是“和字号”餐厅合伙人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毛林作为“和字号”餐厅合伙人之一，以“和字号”餐厅名义与李文火签订了《聘用合同》，袁建忠主张《聘用合同》是基于毛林与李文火的特殊关系签署、是虚假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袁建忠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聘用合同》约定“和字号”餐厅应向李文火支付劳动报酬6万元及加油费补贴1.2万元，李文火提供了《和字和餐饮管理公司资金收支运营表》、《商铺租赁合同》、《装修合同书》、《空调安装合同》、《协议书》、《个人简历》等证据证明其已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袁建忠、毛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李文火支付上述工资及补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李文火请求袁建忠、毛林支付劳动报酬6万元及加油费补贴1.2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袁建忠与毛林签订的《解除协议》中约定：员工工资（3月份及4月1日至4月18日）款，由袁建忠承担，该约定属于袁建忠、毛林对合伙债务的内部约定，仅对袁建忠、毛林产生约束力，对李文火不具约束力。
综上所述，袁建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袁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燕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