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丹民三终字第00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鲍忠梅，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晓东，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
代表人：夏令臣，系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莎莎，女，198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系�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长江，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鲍忠梅，女，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系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晓东，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初景和，男，1948年8月14日出生，满族，系丹东市煤炭供销总公司经理。
第三人：王春茂，男，195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丹东市燃料公司科长。
委托代理人：朱秀梅，女，1957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第三人：张宇凤，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第三人：张秀娟，女，193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郝先寿，男，193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第三人：郝先寿，男，193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第三人：孙家刚，男，1950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
上诉人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及原审被告鲍忠梅、第三人初景和、王春茂、张宇凤、张秀娟、郝先寿、孙家刚企业内部集资纠纷一案，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1）振兴民三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及其与原审被告鲍忠梅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晓东，被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王莎莎，第三人初景和、张宇凤、郝先寿，第三人王春茂的委托代理人朱秀梅，第三人张秀娟的委托代理人郝先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家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在一审诉称：2004年4月23�，原告与连传平签订企业产权出售合同书一份，将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出售给连传平，约定连传平承担转制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2006年7月10日，连传平因病去世，被告鲍忠梅系连传平的妻子，系其法定继承人。合同签订后至今，两名被告拒不按照约定偿还转制企业的债务，导致多个债权人上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37名职工1393375.49元，偿还7名职工社保统筹款63673.37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与原审被告鲍忠梅在一审共同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不是其诉请的债权人，原告不能要求被告向其他债权人履行义务。根据丹东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原告系受委托与被告签订的企业出售合同，其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故其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企业转制所涉及的债务，应以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第三人若要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应向本案的原、被告均主张权利，但本案中第三人仅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其不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条件，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所诉请的债权不属于被告煤炭实业公司转制范围内应承担的债务，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第三人诉请的债权系非法集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也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第三人请求的数额系利滚利后产生，其本金数额没有这么多。第三人孙家刚的诉请已经凤城市人民法院调解，此次属重复诉讼，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孙家刚在一审述称：1995年9月28日，被告煤炭实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162788.7元。此款至今未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第三人的此笔债权，因被告煤炭�业公司转制时由连传平购买，而连传平现已去世，被告鲍忠梅与连传平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两名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62788.7元及利息（自1998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
第三人初景和在一审述称：1994年11月5日，被告煤炭实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17309.8元。此款至今未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第三人的此笔债权，因被告煤炭实业公司转制时由连传平购买，而连传平现已去世，被告鲍忠梅与连传平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两名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7309.8元及利息（自1994年11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0%计算）。
第三人王春茂在一审述称：1997年1月9日，被告煤炭实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18800元。此款至今未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第三人的此笔债权，因被告煤炭实业公司转制时�连传平购买，而连传平现已去世，被告鲍忠梅与连传平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两名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8800元（自1997年1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
第三人张宇凤在一审述称：1996至1997年，被告煤炭实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102765.76元。此款至今未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第三人的此笔债权，因被告煤炭实业公司转制时由连传平购买，而连传平现已去世，被告鲍忠梅与连传平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两名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02765.76元及利息（自1997年1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0%计算）。
第三人张秀娟在一审述称：1996年3月27日，被告煤炭实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6500元。此款至今未还。因被告煤炭实业公司转制时由连传平购买，而连传平现已去世，被告鲍忠梅与连传平系夫妻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两名被告共同偿还借款6500元及利息（自1996年3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0%计算）。
第三人郝先寿在一审述称：1996年1月24日，被告煤炭实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19500元。此款至今未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第三人的此笔债权，因被告煤炭实业公司转制时由连传平购买，而连传平现已去世，被告鲍忠梅与连传平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两名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9500元及利息（自1996年1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0%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1月5日，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向第三人初景和借款17309.8元。1996年1月24日，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向第三人郝先寿借款19500元。1996年3月27日，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向第三人张秀娟借款6500元。1996年8月27日和1997年1月10日，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分两次共计向第三人张宇凤借款102765.76元。1997年1月9日，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向第三人王春茂借款18800元。上述款项至今未予偿还。1997年6、7月份，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共计向第三人孙家刚借款162788.93元，尚欠105000元未还。第三人孙家刚曾就前述债权诉至凤城市人民法院。1998年3月31日，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凤城市人民法院就此作出（1998）凤经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
2004年4月23日，原告与连传平签订企业产权出售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连传平购买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并承担企业的全部债务。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转制成为被告煤炭实业公司。
另查明：被告鲍忠梅与连传平系夫妻关系。2006年7月10日，连传平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使用的证据有：收款收据、收据、企业产权出售合同书、（1998）凤经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是其诉请的债权的债权人，其无权要求被告履行该债务。故原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第三人孙家刚的诉讼请求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审理，此次属重复起诉，故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第三人初景和、王春茂、张宇凤、张秀娟、郝先寿与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转制时由连传平购买，并由连传平承担原企业的所有债务。被告煤炭实业公司虽未变更工商登记，但实质为连传平个人所有，故应由连传平和被告煤炭实业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连传平在与被告鲍忠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连传平已死亡，被告鲍忠梅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5名第三人要求被告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该5名第三人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一节，因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及利率的具体数额有争议，第三人又不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利息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被告辩称第三人所享有的债权系集资一节，第三人所出示的收据中虽载明集资款，但结合该笔款项的出借目的、借款时间、借款用途和第三人的陈述来看，并非在某一特定时期的集中借款行为，不符合集资的特征，故对被告该辩解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第三人所诉请的数额中均包括利息及第三人张宇凤尚欠其7万余元一节，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对此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鲍忠梅、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第三人初景和借款17309.8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鲍忠梅、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第三人王春茂借款1880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鲍忠梅、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第三人张宇凤借款102765.76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被告鲍忠梅、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第三人张秀娟借款650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被告鲍忠梅、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第三人郝先寿借款1950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六、驳回第三人初景和、王春茂、张宇凤、张秀娟、郝先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4元，由被告鲍忠梅、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其理由是：1、涉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丹东市煤炭实业公司向69名不特定社会公众吸纳社会资金的行为属于非法集资，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2、原审认定由连传平承担原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转制时的所有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原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转制时，出让人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对转制范围的资产进行了评估。除第三人张秀娟外，其他第三人的集资款未包括在转制评估范围内，而是计入了其他分支机构的帐内，并由丹东市煤炭实业有限公司凤城矿业管理处负责管理。3、原审认定的第三人集资款的数额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中所记载集资款数额均包括非法利息在内。并且第三人张宇凤尚欠上诉人70000余元，应予抵销部分集资款。
被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鲍忠梅辩称：同意上诉人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的意见。
第三人初景和述称：本案的款项不是集资款，而是借款，已经入帐了。
第三人王春茂述称：欠钱就应还钱。
第三人张宇凤述称：1、本案的款项不是非法集资款。上诉人单位因缺资金，向职工借款，并约定有利息。当时有些人的�款没有挂在上诉人的帐上，而挂在分支机构的帐上。2、我不欠上诉人的钱。我离开单位时已将相关的单据交给单位，单位没有与我对帐。
第三人张秀娟述称：1、我们都是煤炭系统的职工，当时单位是为了给职工谋福利。非法集资是分红分利润，我们是给利息，不是非法集资。2、收据上的数额是我们每次的利息累计在一起的数额，不存在非法的问题。3、当时我们根本不知道卖矿，将价值300万元的矿以30万元的价格出卖，构成不当得利。
第三人郝先寿述称：同被上诉人张秀娟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孙家刚未出庭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1994年至1997年期间，原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向其企业内部职工集资。分别：向第三人初景和集资17309.8元，向第三人郝先寿集资19500元，向第三人张秀娟集资6500元，向第三人张宇凤集资102765.76元，向第三人王春茂集资18800元，向第三�孙家刚集资162788.93元。上述款项，原丹东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均出具了加盖其单位公章的收款收据，内容均为“集资款”。其中第三人孙家刚的前述债权已经凤城市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并下达了（1998）凤经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明：原审被告鲍忠梅与连传平（已故）系夫妻关系。2004年4月23日，被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与连传平（已故）签订企业产权出售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连传平购买原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并承担企业的全部债务。原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转制成为现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第三人初景和、王春茂、张宇凤、张秀娟、郝先寿均主张上诉人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与原审被告鲍忠梅应偿还其涉案款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对南宁市金龙车辆配件厂集资纠纷是否由人民法院受理问题的答复》（1991年9月29日法经（1991）121号）的规定精神：“集资纠纷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的受案范围。因此，该纠纷仍由有关人民政府及主管部门处理为妥”。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高法（2000）145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目前几类案件是否立案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各类集资纠纷案件，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企业向内部职工集资的案件，此类纠纷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人民法院一般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另一种是面向社会集资的案件，应遵照中央关于‘谁主管，谁整顿；谁批准，谁负责；谁用钱，谁还债；谁担保，谁负相应责任’的原则进行处理”的规定。丹东市煤炭实业公司向其职工集资，并在收款收据上明确写明为“集资款”。该集资行为属于企业向内部职工集资，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属于人民法�民事案件
受理范围。故第三人初景和、王春茂、张宇凤、张秀娟、郝先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不是集资款，并支持了上述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人孙家刚主张上诉人丹东市煤炭工业实业公司与原审被告鲍忠梅应偿还其涉案款项的问题。因其请求已经凤城市人民法院（1998）凤经初字第23号案件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此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此外，被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与上诉人丹东市煤炭实业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对南宁市金龙车辆配件厂集资纠纷是否由人民法院受理问题的答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目前几类案件是否立案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1）振兴民三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花园街道办事处及初景和、王春茂、张宇凤、张秀娟、郝先寿、孙家刚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日宏
代理审判员 张峻峰
代理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玉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