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所洋，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菊，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红精，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庆，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焜，海南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尤春，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冯所洋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庆、林尤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所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7）琼0108民初1708号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春庆、林尤春支付。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两个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可冯所洋与林尤春共同向李春庆借款的事实，却又认定冯所洋与林尤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是错误的。首先，《欠条》上已载明冯所洋在七十日内付清六万元后，此条余下债务与冯所洋无关。该欠条是三方认可、四方鉴证下签订，基于对林尤春的信任，因其已押凯美瑞车在李春庆处，所以冯所洋才答应帮林尤春还款6万元。冯所洋已积极履行了义务，偿还了2.2万元，由于林尤春不信守承诺，冯所洋行使不安抗辩权，未再偿还余下的3.8万元，而对于个人的5万元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不存在拖欠，且李春庆已自认林尤春提供树苗抵扣4万元债务，李春庆应另诉林尤春，要求其偿还余下的个人借款，而非错误的把林尤春的个人债务强加至冯所洋的头上。2.关于约定出借行为真实性问题。借条上增加的两笔借款共六万元实际并非冯所洋所借，根据日常生活习惯也不可能一天借几次。从现有证据来看，冯所洋并未实际收到李春庆支付的后两笔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春庆向冯所洋提供了借款，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约定不发生效力。该借条书写的随意性很大，存在明显证据瑕疵，真实性和证明力应受到合理怀疑。3.关于违约金、利息问题。关于两人分别借款20万元中，冯所洋的欠款已还清。两张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欠条》中本金、利息、违约金问题错综复杂，逻辑混乱，原审法院认定2万元为借款利息并以18万元为本金来计算违约金没有道理。二、适用法律错误。1.冯所洋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没有写明利息多少或利率多少，属于借款双方对利息并未约定的情形。冯所洋与李春庆之间的借款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冯所洋不应当向李春庆支付利息。2.冯所洋并非违约，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冯所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春庆答辩称，首先本案事实为，2015年10月22日，冯所洋分三次共向李春庆借了12万元，林尤春做无限担保，2015年11月10日，冯所洋又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李春庆借了8万元，林尤春作无限担保，后李春庆多次催告冯所洋、林尤春还款未果。2016年10月10日，经李春庆与冯所洋、林尤春协商一致，冯所洋、林尤春同意于2016年12月20日前还清李春庆借款18万元，否则自合同签订起每月支付李春庆8000元违约金，冯所洋与林尤春签订欠条后，至诉前没有按欠条的约定向李春庆支付借款及违约金，严重违约。李春庆无奈之下向法院提起诉讼。李春庆与冯所洋、林尤春所签的欠条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冯所洋与林尤春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李春庆18万元借款及违约金。二、冯所洋提供的《借款责任协议书》及其与林尤春所签订的《借款》是其二人内部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及债的相对性原理，该《借款责任协议书》及冯所洋与林尤春所签订的《借条》只能对其二人之间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即李春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冯所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尤春未进行答辩。李春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所洋返还李春庆20万元借款；2.依法判令冯所洋支付李春庆4万元违约金（8000元/月×5个月=40000元），计算至冯所洋还清李春庆借款之日止；3.依法判令林尤春对冯所洋借款及违约金负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冯所洋、林尤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0月22日，冯所洋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借到李春庆人民币6万元。林尤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并按捺手印。在落款时间上方，有”增加2万元，共8万元”、”增加4万元”的手写字样。2015年11月10日，冯所洋又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借到李春庆人民币8万元。林尤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并按捺手印。2016年2月30日，冯所洋、林尤春签订一份《借款责任协议书》，确认其二人借李春庆款项20万元，林尤春用车辆进行担保，同时确认冯所洋在20万元借款中的6万元已经还清。2016年10月13日，林尤春向冯所洋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借到冯所洋人民币5万元，并承诺2年内还清。2016年10月10日，李春庆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梁焜起草一份《欠条》，载明：”冯所洋、林尤春现欠李春庆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1月10日的借款人民币21.7万元（其中本金16万元，利息5.7万元），如冯所洋、林尤春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0日还清18万元，剩余3.7万元李春庆不再要求返还，三方此前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全部作废；如不按期还清上述18万元，则每月支付李春庆8000元违约金。”冯所洋、林尤春对上述内容认可后签字并按捺手印。冯所洋《欠条》末端声明其愿意在70日内付清人民币6万元，此条余下债务与其无关。2.李春庆称其出借的本金共计20万元，由于其公司需要树苗，林尤春在2016年2月将4万元的树苗用于抵消债务，故在2016年10月10日的《欠条》中确认的借款本金尚余16万元。冯所洋称该《欠条》是三方在一处茶艺馆中签订，是在李春庆的胁迫下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李春庆胁迫的事实。冯所洋认为，冯所洋、林尤春之间签订了《借款责任协议书》和《欠条》，双方对各自承担的债务已经做了明确的约定，李春庆对冯所洋、林尤春之间的约定是清楚并且同意的，其主张本案涉及两笔债权债务关系，李春庆应当分别主张。冯所洋同时指出，李春庆委托其种植林木一万株，工钱累计5.5万元，其只收到李春庆支付的1万元，剩余的工钱用于抵消双方的债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对于其他借款，李春庆应向林尤春主张。经审查，在冯所洋、林尤春签订的《借款责任协议书》和《欠条》中，并无李春庆的签字，冯所洋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春庆认可冯所洋、林尤春之间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2017年2月27日，冯所洋通过自动柜员机分别向李春庆转账7000元、10000元、5000元，共计2.2万元，李春庆当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李春庆认为其主张的20万元债权均为借款本金，不包括因此产生的利息。李春庆当庭说明《欠条》中约定的每月8000元的违约金，是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冯所洋认为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既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春庆、冯所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关于债务的真实性。冯所洋在其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对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一般民事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应有基本的认知，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字并按捺手印，即作出确认相应债务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在冯所洋、林尤春签订的《借款责任协议书》中，对冯所洋、林尤春共同向李春庆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10月10日的《欠条》主文部分虽系李春庆委托他人书写，但冯所洋、林尤春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手印，表明冯所洋、林尤春愿受相应条款的约束，进一步印证李春庆、冯所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冯所洋认为其受胁迫在《欠条》中签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证据和双方的陈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春庆与冯所洋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其次，关于债务的承担。冯所洋、林尤春在2015年10月22日和2015年11月10日的《借条》分别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字，冯所洋为主债务人，林尤春因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冯所洋、林尤春虽然对各自承担的债务作出约定，但并未征得李春庆的同意，亦未分别与李春庆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其二人在2016年10月10日的《欠条》中确认共同承担债务。由此可见，冯所洋、林尤春系作为一个主体向李春庆借款，双方关于债务承担的内部约定，不能用以对抗债权人。冯所洋提出李春庆分别与冯所洋、林尤春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债务的数额。李春庆共计出借款项20万元，其自认林尤春提供树苗抵扣4万元债务，且李春庆在2016年10月10日的《欠条》对借款本金剩余1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确认截至2016年10月10日，李春庆尚有借款本金16万元未受清偿。三方在《欠条》中约定冯所洋、林尤春应在70日（2016年12月20日）内还清18万元，除了16万元本金外，其余2万元应为三方确认的借款利息，该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限额（自李春庆出借款项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10日，以年利率24%计算），视为三方对债权债务重新作出的约定，故冯所洋应对18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冯所洋主张其以植木工钱及其他方式与李春庆抵掉6万元债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由于冯所洋已于2017年2月27日向李春庆还款2.2万元，仍应向李春庆归还借款15.8万元。二、关于违约责任。2016年10月10日的《欠条》对李春庆、冯所洋、林尤春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逾期还款，冯所洋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虽然每月8000元的违约金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约金与借款本金的比率明显超出24%的民间借贷利率限额，明显高于李春庆的实际损失。冯所洋对此亦提出异议，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最高限额既24%计算李春庆的实际损失，并按照30%的比例计算违约金的数额。由此计算，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止，冯所洋应向李春庆支付违约金4971元（18万元×24%÷365天×140天×30%）；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冯所洋应以15.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向李春庆支付违约金。三、关于林尤春的保证责任。林尤春在两份《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按捺手印，因其未明确保证责任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其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春庆主张林尤春对冯所洋所负的债务、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冯所洋须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庆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止，应支付违约金4971元；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以15.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二、林尤春对第一项判决中冯所洋所负的15.8万元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春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李春庆已预缴），由冯所洋、林尤春承担1664元，由李春庆自行承担78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春庆、冯所洋之间的借贷关系问题。首先，在李春庆提供的两份《借条》上，冯所洋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借到李春庆款项；其次，在冯所洋自己提供的《借款责任协议书》中其亦签字认可与林尤春借李春庆20万元，由其签名、林尤春担保的事实；最后，冯所洋在2016年10月10日的《欠条》上签字确认与林尤春欠李春庆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0月22日的借款21.7万元（其中本金16万元、利息5.7万元），与上述两份《借条》及《借款责任协议书》相印证，足以证明存在冯所洋向李春庆借款20万元并由林尤春担保的事实。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冯所洋与李春庆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所洋主张本案存在两个借贷关系，其在70日内付清6万元后余下债务与其无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两个借贷关系，对于《欠条》末端其愿意在70日内付清人民币6万元、此条余下债务与其无关的声明，李春庆并未签字同意，且该声明与其在《欠条》上签字承诺向李春庆还款18万元的意思表示存在冲突，因此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冯所洋、林尤春在《欠条》上签字后未还款，此前的两份《借条》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冯所洋为主债务人、林尤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债务数额问题。首先，由于李春庆认可林尤春提供树苗抵扣4万元债务，且《欠条》中亦载明借款本金剩余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至2016年10月10日李春庆尚有16万元本金未受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利息约定。冯所洋、林尤春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5.7万元，二人承诺70天内偿还18万元，该18万元中扣除16万元本金后剩余的2万元应为其二人确认的利息且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2万元为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因冯所洋已于2017年2月27日偿还2.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冯所洋仍应归还15.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所洋上诉称没有约定利息，与其在《欠条》中认可借款利息数额的事实相冲突，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违约金。《欠条》载明冯所洋、林尤春未按承诺还款需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实际为逾期付款的利息，因此，李春庆主张违约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后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冯所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冯所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璐审 判 员  陈文红审 判 员  何姿玲法官助理  范 晨法官助理  范 晨速 录 员  黄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