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4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地址：盐山县边务乡小马村南武港路北。
法定代表人：齐宾，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勇，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米冠博，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军，男，1969年8月9日生，汉族，住盐山县。
委托代理人：赵胜，河北兴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地址：盐山县正港路正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桂森，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管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军、原审被告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管道容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5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洪军于2015年前多年以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名义经营业务，独立运作完成与第三方的合同义务，第三方将货款支付给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扣除相应税费、管理费后将剩余资金返还原告。2015年1月1日，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原告回款，双方签订两份回款协议，一份回款协议约定：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洪军回款100万元，月利率千分之壹拾伍，如提前支付，按实际天数计付利息；另一份回款协议约定：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洪军回款25万元，未约定利息。2015年12月15日，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与原告张洪军签订《借款及协议》一份，约定：“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今欠张洪军货款116659.67元。华北石油管理局货款116659.67元用于偿还张洪军，此欠条只能用华北石油管理局货款偿还，其他资金一律不偿还此债务。”此《借款及协议》有原告张洪军签字、并有“梁希民经手”的签字和加盖有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公章。经核实，该笔货款华北石油管理局并未汇入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账户。原告张洪军称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借用其资金15万元，提供收据一张，入账日期：2014年12月16日，交款单位：张洪军，收款方式：现金，收款事由：交款，加盖有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与被告鲲鹏管道公司营业执照比照，前者名称为“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后者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前者为杨桂森，后者为齐宾，成立日期前者为2006年12月25日，后者为2015年4月16日，公司类型、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二被告均相同，现二个企业均存在，并对外开展业务。2016年3月17日，经原告申请，我院向国家质检总局调取了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由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变更到鲲鹏管道公司名下的相关档案资料，其中附件5变更证明，内容为：“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变更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原法人杨桂森变更为齐宾。特此证明！盐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盖章2015年9月25日”。附件6与附件7关于“特种制造许可证”申请变更的情况说明中，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称“我原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目前因产权变更，现公司名称更名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两份回款协议、借款及协议一份、收据一份、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提供的二被告企业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原被告当庭陈述和原审法院向国家质检总局调取的许可证变更档案资料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洪军以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名义开展业务，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欠张洪军回款125万元，事实清楚，原被告均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未按回款协议支付原告回款及利息，造成纠纷，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故被告鲲鹏管道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并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有关规定，按约定利息支付原告逾期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支付货款116659.67元的诉请，因双方已约定只能用华北石油管理局货款偿还，其他资金一律不偿还此债务，而华北石油管理局未向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原告可与华北石油管理局向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支付货款后向被告鲲鹏管道容器追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支付占用原告资金15万元的主张，因收据只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款1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占用原告资金事实，如属被告借款，原告可另行起诉。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根据原审法院向国家质检总局调取的许可证变更档案资料，“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变更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由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变更到鲲鹏管道公司名下，故二被告之间形成利益转移，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受损，加之，二被告名称界定模糊、生产资质上人格混同，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被告鲲鹏管道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应对被告鲲鹏管道容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洪军货款1250000元、利息18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十五计算)；二、被告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50元，由被告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判后，上诉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在没有开庭前和追加被告时，就对上诉人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严重违法。被上诉人的诉状中没有起诉上诉人的任何内容，本案上诉人也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法院无职权追加当事人。法院追加当事人没有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文书，也没有给上诉人提供举证期限。2、本案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独立法人，二者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两个公司混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凭国家质检总局的许可证变更档案认定公司人格混同，不符合法律关于公司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完全错误，该条规定的是公司股东的责任，与本案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是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高管责任，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是：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该条与本案没有半点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洪军辩称：原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我方认为可以由上级人民法院根据原审卷宗做出规定。原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却系两个独立民事主体，原审也按照两个民事主体进行了相应的认定。2、关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沧州容器公司在成立时股东均为杨桂森系该两个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且该两个公司的业务、生产人员、机械设备、办公地址均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两套公章。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未逃脱债务的承担，而在两个公司之间进行恶意的资产转移，这一点从原审向国家质检总局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实。3、法律适用根据公司法20条第三款21条和273条和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以及最高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第15号案例，均可以看出公司人额产生混同，其应对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为公司人额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而公司股东或公司之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容器公司之间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两个独立企业法人，但是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额混同。并且根据上诉人作为一个独立企业法人，实际上办公地点、生产设备、生产人员、企业的管理员工均系与容器公司一致，并且据我们现在所知，上诉人也对相同手段对原审被告容器公司的合同进行相应的继承。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与容器公司之间具有司法人额混同，二公司之间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二审过程中提供以下证据：一、上诉人2015年3月1日与河北鲲鹏耐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二、2006年10月17日河北鲲鹏耐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土地证，权属界限图显示其土地西侧为“鲲鹏管道有限公司”；三、2007年7月20日的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土地证，权属界限图显示其土地东侧为“鲲鹏耐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公司与容器公司并非一套人马两套班子，也并非在同一地点共同生产，上诉人的经营也是独立的，与原审被告没有直接必然的联系，也不存在企业混同现象，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张洪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需要核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企业名称相似、办公地址一致，并且二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桂森，且二公司合用一套生产资质，二公司之间存在牵连，应该是关联公司。
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6年12月25日，股东为杨桂森、盐山县鲲鹏管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桂森；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其股东原为杨桂森、河北鲲鹏管道有限公司、孟令昭、孟祥波，后变更为齐宾、祁景元、盐山鲲鹏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原为杨桂森，后变更为齐宾；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与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完全一致；二公司均登记于盐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
2015年10月1日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以该公司为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公司变更名称而来为由向国家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申请对制造许可证中制造品种范围进行变更，2015年10月8日该公司再次出具证明同意不对许可证中制造品种范围进行变更；同时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向国家质检总局提交一份加盖盐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印章的公司名称变更证明，内容为“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变更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原法人杨桂森变更为齐宾。”在该申请材料中还包括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因火灾致制造许可证正本烧毁的证明。
一审法院曾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调取鲲鹏管道公司办理行政许可的有关材料，在上述材料中，鲲鹏管道公司称其名称系由“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并向质检总局提供了压力管道元件制造许可证副本、沧州鲲鹏管道容器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正本烧毁的证明、盐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证明等材料。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特种设备生产单位涂改、倒卖、出租、出借生产许可证的，责令停止生产，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生产许可证。根据上述规定，出借生产许可证系违法行为，上诉人鲲鹏管道公司接受并使用原审被告鲲鹏容器公司的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从事相应生产而获得不当利益，二公司之间就此形成了利益的转移，一审法院认定二公司存在名称界定模糊、生产资质上人格混同并判令二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沧州鲲鹏管道成套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毕文娟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