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水荣。
委托代理人：张海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荣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福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乾新。
原审被告：姚文菊。
原审被告：姚文娣。
上诉人姚水荣为与被上诉人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原审被告姚文菊、姚文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武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水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明，被上诉人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原审被告姚文菊、姚文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30日，姚水荣向吕荣宝、李乾新、章福明借款320000元，约定2010年6月30日前归还100000元，在2010年7月30日前归还100000元，余下120000元在2010年8月30日前全部还清，约定利率按月息1.2%计算。2009年12月23日，姚水荣向吕荣宝、李乾新借款330000元，约定利率按月息1.2%计算，于2010年4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余下130000元在2010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2010年10月31日，姚水荣向章福明、吕荣宝偿还借款280000元，2011年5月29日姚水荣向章福明、吕荣宝偿还借款150000元，2012年1月21日姚水荣向章福明、吕荣宝、李乾新偿还借款100000元。2011年2月2日姚文菊、沈炳棠为2009年8月30日借贷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同日姚文菊与姚文娣为2009年12月23日借贷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姚水荣归还本金与利息530000元，余款仍未归还。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多次索要未果，故双方纠纷成讼。
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于2014年1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姚水荣归还借款200000元；2、姚水荣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到2013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191135.9元；3、姚文菊、姚文娣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姚水荣原审中未作答辩。
姚文菊、姚文娣原审中答辩称：1.姚文菊与姚文娣的担保责任已超过担保期间，应当免除；2.姚水荣已还款53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与姚水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后，姚水荣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已属违约，姚水荣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本案诉讼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姚水荣向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还款530000元为何种性质？姚水荣分别于2010年10月31日、2011年5月29日、2012年1月21日还款，但既未约定偿还何笔借款，也未约定本金、利息的偿还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2009年8月30日的债务与2009年12月23日的债务均为已到期，连带责任保证成立时间相同，且数额相近，故应当按照债务到期先后顺序进行抵充。2009年8月30日的债务最后还款期限为2010年8月30日，2009年12月23日的债务最后还款期限为2010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故应优先抵充2009年12月23日的债务。根据《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姚水荣于2010年10月31日、2011年5月29日、2012年1月21日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利息。综上，姚水荣还款情况如下。1、2010年10月31日还款280000元，经核算，利息为40750.03元（330000元×14.4%÷365×313天（2009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31日）=40750.03元］，本金239249.97元，从2009年12月23日成立的债务330000元中予以扣除，剩余借款本金90750.03元；2、2011年5月29日还款150000元，经核算，利息为7518.58元（90750.03元×14.4%÷365×210天（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5月29日）=7518.58元］，从2009年12月23日成立的债务剩余借款本金90750.03元予以扣除，该债务已履行完毕。其余还款51731.39元（150000元-7518.58元-90750.03元=51731.39元）应从2009年8月30日成立的债务320000元中进行抵扣，经本院核算，利息为80545.31元（320000元×14.4%÷365×638天（2009年8月30日至2011年5月29日）=80545.31元］，截止2011年5月29日，2009年8月30日成立的债务320000元，已支付利息51731.39元，尚余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28813.92元。
3、2012年1月21日还款100000元，经核算，利息为58734.38元（320000元×14.4%÷365×237天（2011年5月30日至2012年1月21日）=29920.44元，28813.92元＋29920.44元=58734.38元］，本金41265.62元，从2012年1月21日成立的债务320000元中予以扣除，剩余借款本金278734.38元；综上，截至2012年1月21日姚水荣尚欠借款本金278734.38元及之后的利息未还。（二）姚文菊、姚文娣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09年8月30日成立的债务，虽然姚文菊于2011年2月2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且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0年8月30日，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起诉时已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故姚文菊免除保证责任。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诉请姚文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予支持。2009年12月23日成立的债务，姚文菊与姚文娣为连带保证担保人，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且主债务已履行完毕，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诉请姚文菊、被告姚文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予支持。吕荣宝、李乾新与姚水荣于2009年12月23日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于2009年8月30日成立的债务中姚水荣尚欠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借款本金278734.38元。现三人请求姚水荣归还本金200000元，属于三人的权利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率为每月1.2%，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从2012年1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1.2%，以借款本金278734.38元为基数，利息为78076.17元（278734.38元×14.4%÷365×710天（2012年1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78076.17元］，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诉请利息超出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水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78076.17元，合计本息278076.17元；二、驳回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4553元，财产保全费2217元，合计6770元，由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负担3385元，姚水荣负担3385元。
姚水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事实是上诉人根本没有向三被上诉人借款，而是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经营《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岩蜡铅梓多金属普查》探矿权的投资款项。即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都是该项目的合伙人，当时章福明担任的是该项目的财务会计工作。由于该项目的存在，所以上诉人借条的形式是向三被上诉人或者二被上诉人出具，而不是向某一个人借款，与常规的借条不同；2、上诉人提供的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等一些列文件和多份银行凭证，表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岩蜡铅梓多金属普查》探矿权是客观存在的；3、原审法院仅凭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认定系三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属主观臆断，被上诉人作为出借方并没有提供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借钱的过程；4、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共计789419元，仍欠339419元至今未还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上诉人归还45万元借款的相应依据，也未说明来由，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存在程序违法。1、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已经收到传票；2、两份借条的借款对象内容不同，应当分别起诉而非一并审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既然上诉人说是合伙，就应当拿出合伙的协议或是合同出来，如果不是借款，上诉人也不会出具借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文菊二审中答辩称：本案所涉的两份借条应当是欠条，载明的款项应当是投资款，其父亲即姚水荣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在借条上签字的。
姚文娣二审中答辩称：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
姚水荣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的相关文件四份，证明上诉人在贵州有矿产项目，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所谓的借款是不存在的，应当是投资款；二、银行取款凭证四份，证明在经营矿产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款项往来，上诉人曾经支付296万元给吕荣宝；三、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有投资关系，没有借款关系，三被上诉人在贵州的投资项目是有股份的，也有相应的投资款项。除以上三份证据，姚水荣在二审庭审时申请证人龙伯义出庭作证，证明其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在借款关系。经本院许可，证人龙伯义到庭作证，并在庭审中作如下陈述：其是贵州省镇宁自治县革利乡木浪坝村村委会主任，在2009年3月，姚水荣与章福明前往当地投资矿产，其与姚水荣及章福明认识，但并不认识吕荣宝和李乾新，在投资矿产期间，据其所知，姚水荣并没有向他人借款。
姚文娣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打款凭证一份，证明其曾于2011年5月29日打款给吕荣宝15万元。
被上诉人吕荣宝、章福明、李乾新及原审被告姚文菊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审被告姚文菊、姚文娣对证据无异议。对姚文娣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姚文菊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三被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与2011年5月29日收条中所载明的款项是同一笔。对证人龙伯义的证言，上诉人认为当时村里确实给姚水荣出具过证明，对证人其他陈述部分无异议；三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的身份存疑，其陈述的内容也不是事实；原审被告姚文菊、姚文娣认为证人关于2009年3月开矿的事宜记忆模糊，对证人其他陈述部分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纠纷之间也缺乏关联性，即使上诉人在贵州经营矿产，也不能成为其与三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故对证据不予认定。原审被告姚文娣提交的证据，属在一审时可以提供但却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故从程序上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从内容上，该笔还款的金额、时间也与其在一审所提交的收条内容一致，且在一审时，其向法院陈述时并没有表明除已在一审出具的53万元收条之外另存在其他的还款凭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人龙伯义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经过二审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的认定，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借条载明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诉称其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而是投资款的意见，因上诉人对于其向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没有持有异议，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出具借条系受欺诈、胁迫或存在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作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要和直接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所会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也未载明双方发生往来款项的具体原因，故对于借条中所载明的款项原则上应推定为借款，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书面合伙协议等相关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的两份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已提交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予以证实借款的交付情况，该证据系其对其所提交的借条起到证据补强的效果，可视为被上诉人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一审时均未对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提出过抗辩，并且从其在一审所提交的收条并向法院抗辩已经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来分析，也能够反证如果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也不会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因此，结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上诉人未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其并未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经查原审法院对于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及一审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均系邮寄送达，送达后未被退回，且两次送达的地址相同，现姚水荣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向本院提起上诉，表明原审送达的地址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所涉两份借条应分别起诉的意见，因两笔借款的借款人主体相同，现三被上诉人一并提起诉讼，系三人对于自己内部权益分配的自由处分，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负担，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故对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至于原审被告姚文菊、姚文娣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一审时均未针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提出过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审被告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姚水荣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6元，由上诉人姚水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代理审判员 唐伟伟
代理审判员 张鹤鸣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