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宏超，汉族，1979年4月2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爱数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航路1188号8幢第2层A-1单元。法定代表人：贺鸿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梓绮，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江苏开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宏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爱数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宏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律师、张婕律师，被上诉人爱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梓绮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宏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樊宏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系争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爱数公司吸收樊宏超为股东，樊宏超向爱数公司支付了人民币（下同）1万元购买股权款，贺鸿富代表爱数公司全体股东签署协议；樊宏超从未行使股东权利，并非樊宏超的过错责任，且樊宏超已经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系争合作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应当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不存在履行障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爱数公司辩称，樊宏超的投资行为不等同于股权转让，系争协议也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爱数公司已经变性为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结构的变化，对于樊宏超的诉求已经不具有可操作性。樊宏超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宏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樊宏超系爱数公司持股1%的股东；2、判令爱数公司为樊宏超办理相应股东的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日，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樊宏超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一、甲方从签约当日起吸纳乙方为公司的股东；二、甲方以0.25元每股的价格向乙方出售股权。乙方最多可以购买10%的股权，甲方保证为乙方提供最大为10%的股权购买份额；三、乙方分三期购买最多为10%的股份；四、乙方第一期于2007年3月15日投资30,000元购买相应的股权；第二期于2007年5月1日投资60,000元购买相应的股权；第三期于2007年6月1日购买剩余的股权；五、乙方无法按期将计划投入的资金到位。甲方可取消乙方未投入资金所占有的公司的股份额；……。落款甲方处有上海A有限公司盖章及贺鸿富的签名，乙方处有樊宏超签名、盖章。2007年2月25日，樊宏超向爱数公司支付现金10,000元，爱数公司向樊宏超出具收条。一审法院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爱数公司原名为上海A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18日，发起人为贺鸿富、陈某某、杨某、杨某、吴某某、赵某某、叶某某。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0,000元。2007年10月22日，爱数公司章程记载：……第五条？公司股东为杨某、贺鸿富、陈某某、张某、吴某某、杨某、叶某某。……第十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需要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时，应当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当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2008年1月3日，爱数公司章程记载：……第四条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该章程落款处有杨某、贺鸿富、陈某某、张某、吴某某、杨某、叶某某。2008年6月20日，爱数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为贺鸿富、陈某某、杨某、杨某、吴某某、张某、叶某某。2009年12月27日，爱数公司全体发起人将其持有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上海B有限公司。之后，上海A有限公司更名为爱数公司。目前爱数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国投高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杭州C有限公司，吉林省D有限公司，上海E有限公司，上海Z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Y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F有限公司、上海W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G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V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H有限公司、天津U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王某1。一审庭审中，爱数公司表示，当时爱数公司的总经理贺鸿富因个人意向要樊宏超投资，故签署了《合作投资协议》，当时樊宏超并不看好爱数公司，仅投资了10,000元后就不了了之了。贺鸿富收到10,000元后，又还给了樊宏超，但无书面证据，仅做了公司内部记账凭证。樊宏超表示，其系通过股权转让继受取得爱数公司股权，当时是与爱数公司签订协议，至于公司内部由谁将股权转让给樊宏超，其并不清楚；签订股权转让当时，爱数公司的全体股东均在场，且对于股权转让是认可的；之后，由于樊宏超有自己的公司，故没有在爱数公司处办公，虽没有和其他股东开会，只和贺鸿富、杨某、张某等有邮件往来，但樊宏超履行了股东的义务，为爱数公司拓展了业务。由于2007年之后，爱数公司经过多次融资，注册资本已变更，无法确定樊宏超持有爱数公司的股权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身份一般通过以下方式取得，一是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且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的发起人，二是公司增资时的新股东，三是在公司存续期间依法受让或继受取得股权的人。本案中，樊宏超称其继受取得爱数公司股权。因此，根据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满足的条件，对樊宏超是否为爱数公司的股东进行审查，即：一、樊宏超是否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二、是否在工商登记机关完成注册登记；三、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首先，关于樊宏超是否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樊宏超认为，其系通过股权转让继受取得爱数公司股权，当时是与公司签订协议，至于公司内部由谁将股权转让给樊宏超，其并不清楚。爱数公司认为，本案系争的合同为投资协议，樊宏超、爱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且该协议并未成立，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投资协议》虽然记载了樊宏超取得爱数公司每股股权的价格、认购的最大股权比例，但系争协议为樊宏超、爱数公司（即股权所在标的公司）之间签订，而股权转让为股权出让股东和受让股东之间关系，因此系争协议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要件。并且，系争协议名为《合作投资协议》，樊宏超在签订系争协议时仅注重对爱数公司的投资和收益，并非股权的受让，因此樊宏超并不注重公司内部由谁将股权转让给樊宏超。另外，协议中樊宏超的认购比例也并不确定，樊宏超在支付了第一期投资款后，也未再按照协议约定向爱数公司支付款项，协议自2007年签订以来，也并无股东向樊宏超主张过股权转让款，也没有证据显示樊宏超对爱数公司主张过股东权利。因此，仅凭《合作投资协议》不能证明樊宏超继受了爱数公司公司股权。其次，关于股权行使问题。股东应享有诸如参加股东会、行使知情权、获取公司收益等权利并履行相关股东职责。本案中，樊宏超陈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参加过股东会。工商登记资料也显示，自《合作投资协议》签订后，爱数公司内部发生了股权结构的调整和增资，爱数公司就股权转让、增资事宜进行了表决，樊宏超也未出席会议。可见，爱数公司在经营中，从未将樊宏超作为“股东”对待，樊宏超也未参与爱数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即其从未行使过与股东有关的权利或履行过股东义务。最后，由于《合作投资协议》签订时，爱数公司的股东均为自然人，而目前爱数公司的股东均为法人股东，已均非当时的股东。由于有限责任公司系具有人和性的组织，即使如樊宏超所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且有效，则目前爱数公司的内部股权结构已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樊宏超按照当时条件受让股权实际已无法履行。庭审中，樊宏超也表示无法确定其投资款在爱数公司处的股权比例。樊宏超请求爱数公司确认其为公司股东，并办理相应股东变更登记的请求在客观上也不能实现。综上，樊宏超从未享有过与股东有关的权利，亦未履行过股东相关的义务。樊宏超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实际取得爱数公司股东资格，樊宏超不能证明其为爱数公司股东身份，对于樊宏超请求确认享有爱数公司相应股权，并请求将樊宏超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办理相应股东的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樊宏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樊宏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樊宏超、爱数公司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合作投资协议》成立但不生效，樊宏超依据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以及付款行为成为爱数公司股东的目的，与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完全不符，无法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该协议也不具备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详尽阐述并否定了樊宏超成为爱数公司股东的可能性和可操作性，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樊宏超的付款行为属实，其可据此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樊宏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樊宏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