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新利，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北安乡丰收村党支部书记，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平，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爱民区三道关镇丰收村法务部主任，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北安乡丰收粘玉米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王淑霞，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枫，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新利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爱民区北安乡丰收粘玉米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粘玉米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新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平，被上诉人粘玉米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淑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新利上诉请求：撤销爱民区（2016）黑100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称“被告至今仍占有、使用涉案冷库及收发室、办公室。”这一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2.上诉人并非新丰蔬菜合作社在涉案土地建房行为的知情人，并未持有放任态度。其主张解除合同行为不违背诚信原则;3.上诉人举示爱民区三道关镇丰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房，该村委员以本案被上诉人未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为由拒绝郝新利在土地上建房，并证明郝新利于2012年3月被派到丰收村任书记一职。原判决不顾客观事实，予以否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粘玉米合作社辩称，自郝新利承包冷库后，一直使用冷库及相关附属设施，郝新利并无证据否定该事实。郝新利是丰收村村支书，又是新丰蔬菜玉米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人代表，新丰合作社在冷库空地建房，郝新利未提反对意见持放任态度。郝新利提交的丰收村村委会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一审判决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粘玉米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冷库承包协议书，支付2013年承包费12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粘玉米合作社将诉请中利息明确为6000元。郝新利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冷库承包协议；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承包费60000元；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原告粘玉米合作社成立，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系赵某某，2012年由王淑霞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原告称粘玉米合作社原有出资成员9名，分别为王淑霞（出资7万元）、朱某某（出资5万元）、赵某某（出资7万元）、梁某某（出资5万元）、肖某某（出资4万元）、张某某（出资3万元）、杨某某（出资2万元）、郎某某（出资1万元）、张长某（出资1万元）。原告先后自牡丹江市爱民区三道关镇丰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收村委会）、叶某某、侯某、刘某某处以承包、交换等形式取得了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010年6月8日，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公室针对牡丹江市爱民区农业开发办公室呈报的《关于牡丹江市爱民区400万穂粘玉米仓储扩建项目初步设计批复的请示》作出黑农发办批【2010】320号《牡丹江市爱民区400万穂粘玉米仓储扩建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批准原告在牡丹江市爱民区北安乡建设年储藏保鲜玉米400万穗的55平方米速冻间和352平方米冷藏库，核定项目总投资90万元，其中省财政投资42万元。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盖建了面积为618平方米的冷库一座及收发室、办公室各一处。2010年10月29日，原告粘玉米合作社与被告郝新利签订了冷库承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粘玉米合作社将位于丰收村北侧面积为618平方米的冷库一座和南侧50平方米收发室、办公室及玉米产品注册商标“粘大棒”承包给乙方郝新利，约定承包期为十年（从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承包金额为每年12万，前5年执行12万承包费，5年后到2016年（以协议书签订日为日期），根据国家物价上涨指数或结合市场物价行情，双方协商可适当调整上浮或下浮租金金额；承包期内乙方（郝新利）有权利在冷库院内修建附属厂房及扩建冷库，资金全部由乙方(郝新利)投入。等此协议书10年到期后乙方可有优先承租权。如不能继续承包冷库，甲方（粘玉米合作社）需要后建厂房，乙方可把后建厂房作价给甲方，乙方也可自行拆除。在此协议签订后，被告郝新利给付原告粘玉米合作社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2400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120000元未给付原告粘玉米合作社。被告郝新利称于2013年初口头通知原告并于同年11月书面通知原告将冷库及收发室、办公室退还原告，被告对其主张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原告称未收到通知，被告至今仍占有、使用涉案冷库及收发室、办公室。2012年5月1日，丰收村委会与牡丹江市爱民区新丰蔬菜玉米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丰蔬菜合作社）签订联营合同，约定丰收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位于丰收村北、东临好望角、南临通村路、西临耕地、北临耕地、面积9000平方米的一块废弃地）作为与被告新丰合作社联营的股份，参与分红，新丰合作社每年须向丰收村委会支付土地参股分红9000元整，第五年后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上调股金分红。新丰蔬菜合作社在涉案冷库院内建厂房。另查，新丰蔬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郝新利。2012年5月6日，丰收村委会召开清理“三资”会议，会议决定成立土地管理委员会及该委员会成员为所有清理“三资”人员，审议关于新丰蔬菜合作社用地9000平方米及每年向丰收村委会交纳联营联建土地承包费9000元的问题，审议并决定原村委会主任姜庆辰与张景胜签订的用地协议、张景胜与叶有连签订的用地协议及叶有连与原告签订的换地协议均无效；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赵玉娟参加了此次会议并在民主生活会记录中签名。2012年6月10日，牡丹江市爱民区三道关镇丰收村土地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清查本村不合理占地的决定，即原村委会成员以成立合作社为名亲属入股，以设计假合同为手段圈占土地，经丰收村土地管理委员会审议并决定无偿收回原告建造冷库的面积为9000平方米的土地，该土地原协议均无效。2016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15）爱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丰收村委会与新丰蔬菜合作社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联营合同无效。该判决经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2016）黑10民终849号民事判决维持后生效。经本院释明，原告不在本案主张2014年1月1日至今的土地承包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冷库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符合解除的法定条件；2.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承包费120000元及利息6000元是否合理合法；3.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承包费60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农业承包合同是指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自然资源和其他资产，以及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资源与承包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各承包方之间所签订的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本案原告粘玉米合作社与被告郝新利签订了冷库承包协议，原告将冷库及相关附属设施、设备转包给被告经营，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冷库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承包费120000元及利息6000元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2010年10月29日签订的冷库承包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冷库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郝新利2013年仍在占用其承租的冷库、收发室及办公室，其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2013年的承包费12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根据冷库承包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于2013年1月1日前向原告交纳2013年的承包费120000元，被告逾期未交纳，应当从2013年1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利息6000元（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参照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个月－1年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反诉原告郝新利主张解除反诉原、被告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的冷库承包协议，并要求反诉被告粘玉米合作社返还承包费60000元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反诉原告称因新丰合作社在涉案冷库院内建设房屋导致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冷库承包协议第三条（在承包期内乙方郝新利有权利在冷库院内修建附属厂房及扩建冷库）无法履行，致使承包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本院认为，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公平交易。本案的被告郝新利系新丰蔬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丰收村的党支部书记。法定代表人对内负责领导生产经营活动，对外代表法人处理民事活动，即被告郝新利对于新丰蔬菜合作社具有一定的领导及决策权力。2012年5月1日，丰收村委会与新丰蔬菜合作社签订联营合同，并在涉案土地上建盖房屋，被告郝新利作为新丰蔬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丰收村党支部书记，又是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承包人，其应系新丰蔬菜合作社建房行为的知情人。且建房行为发生在原、被告承包协议履行期间，被告郝新利仍占有、使用、管理涉案土地及厂房院落，新丰蔬菜合作社欲在半封闭状态的厂房院落内建筑房屋，未经直接管理人郝新利同意的情况下，将无法实施。被告依据与原告的承包协议成为涉案冷库、厂房的使用权人，在明知新丰蔬菜合作社的建房行为侵犯其权利而持放任态度，现又以新丰蔬菜合作社建房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有违诚信原则。且新丰蔬菜合作社与丰收村委会的联营合同已经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反诉原告郝新利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2012年下半年的承包费用60000元的问题。反诉原告郝新利称2012年下半年即将涉案冷库及土地返还给原告，故原告应返还半年的承包费用60000元，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郝新利应给付原告粘玉米合作社2013年的冷库承包费120000元及逾期利息6000元，反诉原告郝新利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郝新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北安乡丰收粘玉米专业合作社2013年的冷库承包费120000元及逾期利息6000元（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郝新利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郝新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反诉费2010元，合计4830元，由被告郝新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2010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粘玉米合作社与上诉人郝新利签订了冷库承包协议书，被上诉人粘玉米合作社将618平方米的冷库和50平方米收发室、办公室及玉米产品注册商标承包给上诉人郝新利，此份冷库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至今仍占有、使用涉案冷库及收发室、办公室”违背客观事实的问题。上诉人郝新利在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3年11月6日一审开庭过程中，自认当时的冷库和收发室正在使用中。现上诉人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将涉案冷库、收发室、办公室于2013年退还被上诉人粘玉米合作社。原审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粘玉米合作社已完成将冷库及相关附属设施、设备实际交付给上诉人郝新利经营的全部义务，上诉人郝新利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的承包费1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郝新利向其支付逾期利息6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牡丹江市爱民区三道关镇丰收村委会的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问题。（2015）爱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及（2016）黑10民终84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粘玉米合作社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牡丹江市爱民区三道关镇丰收村委会出具的拒绝郝新利在涉案土地建房的证明及将涉案土地收回的决议不能对抗人民法院制发的生效判决。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郝新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郝新利负担。审 判 长 蒋志红审 判 员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