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小梅，女，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漳州市芗城区里拉餐馆的原业主。
委托代理人林ＸＸ，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上立安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瑞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伯奇，福建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召松，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系谢小梅的配偶。
上诉人谢小梅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上立安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立安升公司）、原审被告蔡召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日，以上立安升公司为承包方，“里拉西餐吧”为发包方的双方签订《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上立安升公�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向“里拉西餐吧”提供美的牌中央空调设备、一至二层通风换气供货及相应的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不含办公区域），采用包干结算价，合同价款为165000元，原则上不再增补，由“里拉西餐吧”按工程进度支付，其中签订合同两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49500元，空调设备到场确认无误后三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即66000元，空调设备隐蔽工程施工完毕，调试运行正常，经双方现场确认清楚后三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5%即41250元，空调设备工程保修期满一年，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5%即4125元，空调设备工程保修期满二年，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5%即4125元，未按上述约定付款的，每日按逾期金额的0.2%支付违约金；工期为30天，2013年12月1日开工，2013年12月30日全部完成并交付使用；“里拉西餐吧”提前通知上立安升公司配合装饰工�穿插作业，上立安升公司需与土建、装饰相互配合，并与装饰施工进度同步，如因“里拉西餐吧”的原因致使上立安升公司无法开工或中途停工，凭“里拉西餐吧”代表签证顺延，如上立安升公司不及时供货或因上立安升公司的原因致使工程逾期完工，则应每日按合同价款的0.2%支付违约金；上立安升公司完成系统调试后向“里拉西餐吧”发出竣工验收通知，“里拉西餐吧”应在接到通知三天内组织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隐蔽工程经验收后方可进行下一步工序施工；工程验收不合格，“里拉西餐吧”有权要求上立安升公司限期内返工并通过验收，返工费用由上立安升公司承担；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整个系统工程免费保修两年，保修期内，系统发生故障，上立安升公司应在4小时内到达现场、24小时内修复，重大故障72小时修复完毕；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协商�成的，可诉讼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合同附件报价清单、设计图纸等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谢小梅代表发包方在合同上签字。谢小梅于2013年12月2日转账支付上立安升公司49450元，于2013年12月18日转账支付65950元。
另查明，“里拉西餐吧”的经营地址位于漳州市芗城区君临天下2幢底层店面，谢小梅系经营人。谢小梅于2014年3月6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字号为漳州市芗城区里拉餐馆，后于2014年6月4日注销，同日，以其亲属谢小贞名义在同址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字号仍为漳州市芗城区里拉餐馆。
又查明，谢小梅与蔡召松系夫妻关系，本案合同债务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上立安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谢小梅、蔡召松立即向原告支付中央空调工程进度款41250元，并按每�0.2%的标准支付2014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截至起诉日为12127.5元）。原审审理中，谢小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上立安升公司支付违约金45609元，计算方式为从2013年12月31日起以16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2%计至2014年4月17日。
原审审理中，上立安升公司申请对谢小梅、蔡召松价值53377.5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相应的担保。原审法院准予其申请，依法裁定冻结谢小梅、蔡召松银行存款53377.5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并于2014年8月1日查封谢小梅、蔡召松名下位于漳州市芗城区航毅广场甲幢12B号房产（已设定抵押权）。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立安升公司是否如约完成中央空调系统的安装、调试并交付使用。上立安升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1月14日前完成空调的安装施工和调试，并于2014年1月18日向谢小梅提交《竣工报�》，经确认无误后将空调系统交付使用。谢小梅对此不予认可，其辩称上立安升公司未按期完工和进行调试，谢小梅不得已自行委托厂家于2014年4月17日完成安装施工和运行调试。上立安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竣工报告》、《空调工程款支付通知函》、工程现场照片、《里拉餐厅装修工程完工量清单》、《装饰工程合同书》、拉手网团购信息。谢小梅对《装饰工程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谢小梅均不予认可。为反驳上立安升公司的主张，谢小梅提供《美的风管机项目维修（单）》、《里拉酒吧装修项目结算单》，以证明直至2014年4月17日诉争空调系统才由其自行委托厂家完成最后的施工和调试。上立安升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竣工报告》（落款日期2014年1月18日）、《空调工程款支付通知函》系上立安升公司制作的材料，没有谢小梅或其工作人员的签名，也无证据证明已送达谢小梅一方；照片原件显示的拍摄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3日和2月22日；《里拉餐厅装修工程完工量清单》虽系书证原件，但无法体现与谢小梅的关联；《装饰工程合同书》的内容系关于诉争里拉餐馆的装修工程，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月6日，系施工期间补签的合同，合同约定施工方应确保餐馆在2014年1月14日开业；拉手网关于“里拉酒吧”团购信息载明的地址即里拉餐馆的经营地址，团购劵最早的有效期为2014年2月20日，已售238，目前从拉手网上仍可查询到相关团购信息。庭审中，谢小梅确认里拉餐馆的主营业务已改为酒吧。谢小梅举证的《美的风管机项目维修（单）》载明故障原因为“六台室外机配件被人为拆走，外机不运转，不能制冷”，维修单位为漳州市芗城区鑫溢达�器维修部，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里拉酒吧装修项目结算单》的内容系关于里拉酒吧的装修工程，其中一项为管道新风系统。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上立安升公司提供的证据虽无法直接体现完成空调系统安装、调试及交付使用的具体日期，但中央空调属于隐蔽工程，必然早于装饰装修工程完工，且隐蔽前必须经过运行调试，结合现场照片、《装饰工程合同书》及网上团购信息可以合理判断2014年1月23日诉争中央空调系统已完成施工、调试并交付使用。谢小梅举证的《美的风管机项目维修（单）》载明的故障原因是外机被人为拆走，并无证据显示系上立安升公司所为，《里拉酒吧装修项目结算单》的内容无法体现与诉争空调系统的关联性，对这两份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诉争中央空调系统最迟已于2014年1月23日施工�毕、调试运行正常并交付使用。
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认定为有效。“里拉西餐吧”的经营者系谢小梅，其于2014年3月6日办理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应认定合同当事人为谢小梅和上立安升公司。依查明认定的事实和合同约定，谢小梅最迟应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5%即41250元。谢小梅未按期付款，上立安升公司主张按照每日0.2%支付逾期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但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月27日。双方约定的工期为30天，即2013年12月30日完工。上立安升公司未按期完成施工，也无证据证明系因谢小梅的原因致使工期延误，谢小梅要求上立安升公司按每逾期一日支付合同总价款0.2%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计算截止日应为2014�1月23日。由此计算，上立安升公司应支付谢小梅逾期完工违约金7920元。对谢小梅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虽然蔡召松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也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合同债务发生于谢小梅与蔡召松婚姻存续期间，系谢小梅从事个体经营期间产生的，在无证据证明存在除外情形的情况下，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上立安升公司要求蔡召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谢小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立安升公司空调工程进度款412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日0.2%计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蔡召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上立安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小梅逾期完工违�金7920元。三、驳回上立安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谢小梅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54元，由谢小梅、蔡召松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70元，由上立安升公司负担82元，谢小梅负担388元。
谢小梅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立安升公司承担违约金45609元。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央空调系隐蔽工程有违科学工程规范。本案之中央空调是家庭式空调系统，科学技术规范并未规定中央空调安装必须先于装修装饰工程。原审法院未引用相关技术规范或专业结论支持其判定，没有科学依据。二、本案中央空调安装是否验收与其是否开业无关。原审法院认定验收时间在2014年1月，这一时间段并不需要使用制冷系统，且双方也未约定开业视为双方已经通过验收。三、室外机零配件被人为拆除的责任应由上立安升公司承担。上立安升公司作为承揽人，在未将承揽物交付谢小梅之前，承揽物灭失的风险应当由其承担。上立安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承揽物移交谢小梅，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上立安升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管道等都是隐蔽的工程。2、涉案酒吧是有开业的，一审中上立安升公司已经提出证据证明。3、根据第3条第4项约定，上立安升公司已经发出验收通知，上诉人谢小梅也已经自1月份开始使用，谢小梅也没有提出异议。4、空调已经使用，配件被人为拆除与上立安升公司没有关联。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立安升公司何时完成讼争施工项目。
双方当事人的观点在诉辩中均已述及，不再赘引。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工程合同书》的约定，本案讼争工程项目包括了美的牌中央空调、一至二层通风换气供货及相应的安装、调试等服务。同时，上述合同的付款方式中还约定，合同签订第二天，谢小梅支付49500元；空调设备到现场确认无误，三天内支付66000元；空调设备隐蔽工程施工完毕、调试试运行正常，经双方确认清楚，三天内支付41250元等内容。关于施工中的工作安排还约定，谢小梅提前通知上立安升公司配合装饰工程穿插作业，上立安升公司须与土建、装饰互相配合，并与装饰进度同步。实际履行中，双方对谢小梅于2013年12月2日转账支付上立安升公司49450元，于2013年12月18日转账支付6595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述约定及谢小梅的履行行为可以表明：一、本案工程项目在中央空调之外还包含了通风换气的相关设备及安装；二、本案存在隐蔽工程的项目，且在施工中必须与土建、装饰工程互相配合。此外，原审庭审中谢小梅亦陈述，由于上立安升公司的原因，部分管道是明管，布置在天花板下面，该陈述亦可以表明，讼争工程存在隐蔽管道施工项目；三、谢小梅于2012年12月18日支付65950元的行为表明，其时空调设备已到现场并经确认无误。由于相关设备到场却未安装及隐蔽工程的施工直接影响了后续土建、装饰工程的完工，上述情况下，在上立安升公司的讼争工程项目未安装并施工完毕的情况下，“里拉西餐吧”难以正常开业经营。上诉人谢小梅作为“里拉西餐吧”的经营者及本案讼争合同的一方，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曾对上立安升公司的安装、施工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其将“里拉西餐吧”开业经营、投入使用即可表明讼争的安装、施工项目已经完成并交付。谢小梅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的《美的风管机项目维修》单据载明，维修方对风管机配件进行了维修并加注冷媒等，该记载也表明，其时相关的空调均已安装完毕。原审法院结合“里拉西餐吧”开业经营的情况及相关证据、事实及常识，认定上立安升公司最迟在2014年1月23日“里拉西餐吧”开业时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谢小梅以餐厅开业时无须使用空调，故开业与讼争工程是否完成、是否交付使用无关为由认为讼争工程并未完工及交付，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谢小梅还主张，讼争工程项目仅为家庭式中央空调系统故无须隐蔽工程施工，因其这一主张与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的约定及其在原审中�作陈述明显矛盾，鉴于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约定及陈述，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合同当事人谢小梅的配偶蔡召松承担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但鉴于蔡召松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其在本院审理的陈述中也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上诉人谢小梅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炳坤
审 判 员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曹 滢 颖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 国 辉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