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稻花香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鹤风大道67号，组织机构代码69927821-6。
法定代表人：蔡开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利华，男，1981年6月1日出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海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冬，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鹤凤大道67号，组织机构代码05484506-8。
法定代表人：魏德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维，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湖北省宜昌市。
上诉人重庆稻花香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稻花香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冬冬、重庆德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德市商贸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涪法民初字第01220号民事判决。重庆稻花香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刘冬冬经招聘到重庆稻花香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冬冬的工资由重庆稻花香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12年9月20日，德市商贸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魏德忠。2013年1月22日起，刘冬冬的工资开始由德市商贸公司发放，每月为2800元。2013年8月27日，刘冬冬填写了《重庆稻花香酒业有限公司干职员工解聘申请表》，以重庆稻花香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聘用关系为由，要求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给予补偿一个月工资及公司承诺的五险。重庆稻花香公司劳资科及基层工作单位均同意刘冬冬的离职申请，后勤部门填写意见为：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不同意支付一个月工资。当日，刘冬冬完成了工作交接。后，因双倍工资、经济补偿等未达成协议，刘冬冬遂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与德市商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该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400元，双倍经济补偿金5600元，另由重庆稻花香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200元，双倍经济补偿金5600元。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15日裁决德市商贸公司支付刘冬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600元，驳回了刘冬冬的其他申请请求。刘冬冬不服仲裁裁决，遂于2014年7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重庆稻花香公司支付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的双倍工资差额33600元，赔偿金56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冬冬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重庆稻花香公司支付其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的双倍工资差额33600元，赔偿金5600元。
德市商贸公司公司、重庆稻花香公司辩称：德市商贸公司成立的目的，是负责稻花香酒品的销售，便于对刘冬冬等销售人员进行管理。由于刘冬冬入职时，德市商贸公司尚未成立，便由重庆稻花香公司负责招聘，并由时任销售总经理的魏德忠进行管理。德市商贸公司成立后，刘冬冬的工资便开始由该公司发放，工作仍由魏德忠安排，但魏德忠的身份已经是德市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当时起刘冬冬的用人单位已经是德市商贸公司。刘冬冬与重庆稻花香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第一、刘冬冬与德市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二、重庆稻花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冬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第三、重庆稻花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冬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
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作为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自愿协商为前提。德市商贸公司自2013年1月开始向刘冬冬发放工资，但并未告知刘冬冬用人单位已变更的情况，也未得到刘冬冬的同意，刘冬冬与德市商贸公司之间并未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双方并未真正建立劳动关系。刘冬冬经招聘到重庆稻花香公司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刘冬冬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时，也是向重庆稻花香公司提出，因此，可以认定刘冬冬与重庆稻花香公司在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2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对于焦点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刘冬冬自2012年9月开始到重庆稻花香公司工作，重庆稻花香公司未与刘冬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2012年10月起向刘冬冬支付二倍的工资至2013年8月27日。刘冬冬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佐证，对于刘冬冬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故，重庆稻花香公司应当支付刘冬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30445.98元（2800元／月×10月＋2800元／月÷21.75天／月×19天）。
对于焦点三。刘冬冬于2013年8月27日以重庆稻花香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申请解除劳动关系，要求重庆稻花香公司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刘冬冬虽认为可能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但并未就重庆稻花香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刘冬冬请求重庆稻花香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从刘冬冬提交的解聘申请表上载明的情况，可以认定重庆稻花香公司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刘冬冬亦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基于此要求经济补偿的事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重庆稻花香公司应当向刘冬冬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冬冬在重庆稻花香公司处工作满半年不足一年，其应当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2800元（2800元／月×1月）。
刘冬冬与重庆稻花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8月27日解除，后刘冬冬于2014年4月15日申请仲裁，其申请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德市商贸公司公司、重庆稻花香公司认为刘冬冬的申请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稻花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冬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445.98元、经济补偿金2800元，共计33245.98元。二、驳回刘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稻花香公司负担。
重庆稻花香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德市商贸公司公司支付刘冬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其理由为：一、刘冬冬于2012年9月15日到重庆稻花香公司工作，双方约定试用期三个月，如果试用期内没有销售业绩，刘冬冬即自行离职。2012年12月，由于刘冬冬没有销售业绩，已经与重庆稻花香公司终止了劳动关系。之后，刘冬冬即到德市商贸公司从事销售稻花香酒的工作，并由德市商贸公司支付工资，刘冬冬在申请仲裁时，也是请求解除与德市商贸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应由德市商贸公司公司支付刘冬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重庆稻花香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刘冬冬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冬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市商贸公司公司辩称：同意重庆稻花香公司的上诉理由，同意由德市商贸公司支付刘冬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重庆稻花香公司是否于2012年12月已与刘冬冬解除了事实劳动关系。首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刘冬冬从2012年9月15日起到重庆稻花香公司工作，虽然从2013年1月22日起刘冬冬的工资是由德市商贸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支付，但重庆稻花香公司和德市商贸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刘冬冬已知晓了其工资转帐主体的变化，重庆稻花香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12月与刘冬冬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其他相关证据。故，不能仅依据银行工资转帐主体的变化得出重庆稻花香公司已经与刘冬冬解除了劳动关系的结论。其次，在2013年8月27签署的《重庆稻花香酒业有限公司干职员工解聘申请表》上，重庆稻花香公司的有关工作人员均签署意见同意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只是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由此表明，重庆稻花香公司也未否认双方至签署该申请表时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故，重庆稻花香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于2012年12月解除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仲裁时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3年8月27日，刘冬冬于2014年4月15日即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重庆稻花香公司的时效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重庆稻花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稻花香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雪梅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