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刑初字第407号
公诉机关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俊霞，女，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5年4月15日被安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鲍岩峰，河南大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文检公诉刑诉（2015）2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俊霞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晓红、张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俊霞及其辩护人鲍岩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5月，被告人李俊霞和尹永文（已判刑）成立安阳市顺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福公司），由李俊霞任法定代表人，尹永文任总经理，2010年顺福公司开始经营东风风行品牌汽车销售。2013年9月28日被告人李俊霞和尹永文在被债权人多次催债的情况下，以顺福公司需购进汽车为名，用19份汽车合格证和2本房产证为抵押，由牛某乙、焦某某提供担保，与龙某某和支某某签订借款合同，从龙某某和支某某处借款300万元。在抵押物中，其中的3份合格证对应的汽车顺福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之前已销售，1本房产证系伪造。借款合同签订后，尹永文将抵押物中的5份合格证对应的汽车于2013年10月4日销售，且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购进汽车用于公司经营，而是在取得借款300万元后，担保人牛某乙拿走30万元，余款在2013年10月10日前全部用于偿还李俊霞和尹永文的个人债务。2013年10月31日，被告人李俊霞和尹永文在龙某某和支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顺福公司及用于抵押的19份汽车合格证中剩余的11辆汽车一并转让。案发前，被告人李俊霞和尹永文归还龙某某50万元。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及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俊霞之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俊霞辩称其未参与公司经营，没有诈骗的故意。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俊霞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未使用诈骗手段签订合同，李俊霞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尹永文（已判刑）和被告人李俊霞夫妻二人成立安阳市顺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福公司），由李俊霞任法定代表人，尹永文负责经营，并于2010年开始经营东风风行品牌汽车销售业务。经营期间，因被债权人多次催债，尹永文和被告人李俊霞于2013年9月28日以顺福公司购进汽车缺少资金为名，以用19份汽车合格证和2本房产证为抵押，由牛某乙、焦某某提供担保的方式，骗取龙某某和支某某300万元。尹永文所提供的抵押物中，3份汽车合格证所对应的汽车已于2013年9月28日之前被销售，1本房产证系伪造。尹永文和被告人李俊霞骗取上述款项后先偿还了欠牛某乙的30万债务，又于2013年10月4日将已抵押合格证的五辆汽车予以销售，且于2013年10月11日前将余款均用于偿还尹永文和被告人李俊霞个人债务。2013年10月31日，尹永文和被告人李俊霞在龙某某和支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顺福公司及用于抵押的19份汽车合格证中剩余的11辆汽车一并转让。案发前，尹永文和被告人李俊霞归还龙某某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李俊霞供述证实，其与尹永文系夫妻关系，2008年成立顺福公司，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尹永文负责公司经营。2013年4月顺福公司与牛某乙等人签订合作协议时，其作为法人代表看过协议并签字。2013年9月份时，尹永文打电话说要以顺福公司名义与龙某某签合同，其作为法人代表按尹永文要求在合同上签字。借款到账后，其按尹永文的安排去转账或取现，其中一笔是转给牛某乙的。2013年10月份，其在公司转让协议上签字。位于文峰区南关街道办事处后禾稍庄的房产是尹永文买的，其在2014年11月28日取得拆迁补偿款，后用于归还自己的信用卡。
另案被告人尹永文供述证实，其与李俊霞是夫妻关系。2008年成立顺福公司，李俊霞是法定代表人，其负责公司经营。给其出资的宋某某、郜某某、牛某乙、马玉明于2013年4月与其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成为公司投资人，购进车辆的合格证由他们保管，其负责经营。马玉明在其向龙某某借款前从公司撤资。其给牛某乙、宋某某、郜某某说明将以汽车合格证作抵押借款用于公司购车。2013年9月下旬，其通过牛某乙认识焦某某、龙某某，并以公司购车需要资金为由向龙某某借款。在和龙某某商谈借款时，好多人一直找其催要借款。如果在借款前将公司情况如实告知龙某某，龙某某肯定不会给其借款。为了顺利从龙某某处借款，其从郜某某处借来一个已抵押的房产证，并把其一个作废的房产证做成假房产证，同时把已销售汽车对应的合格证留下作抵押。其用这两个房产证和公司的19本汽车合格证作抵押于2013年9月28日向龙某某借款300万，并约定将借款用于公司购车，爱人李俊霞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牛某乙、焦某某作为借款担保人。李俊霞签字时已知300万借款要用于公司运转且要打入她个人的银行帐户上。其给龙某某手写了一个300万元的借据，后龙某某分两次转到李俊霞农行账号300万。其通知李俊霞取款时，已给李俊霞说借款已到账。在收到龙某某的300万元借款后，就分别还了彭某某、牛某乙、刘某甲等人借款。大额支出需要李俊霞本人来签字时，李俊霞才签字。2013年10月10日，牛某乙、郜某某、宋某某等人因与其产生经济纠纷将公司控制。抵押物中剩下的11辆车与公司整体作价1000万左右于2013年10月31日转让给荣丰担保有限公司、宋某某、牛某乙等7家债权人。2013年10月份，龙某某得知其没有将借款用于购买汽车，便要求还款，后其还了50万。牛某乙临时替他哥哥牛某甲作担保。借款成功后其给牛某甲3万元好处费。
被害人龙某某陈述证实，2013年9月20日许，其经朋友焦某某认识尹永文，尹永文想用公司现有的汽车合格证及个人房产证作抵押借300万用于公司国庆期间购车。2013年9月28日其和爱人支某某与尹永文夫妻在焦某某位于石家沟的办公室签订借款合同，牛某乙、焦某某为担保人。尹永文让把借款打到李俊霞农行账户，并且将手写的收据和合同上约定的抵押物交给其。当天下午其方通过网银转到李俊霞账户200万，9月30日转款100万。10月9日许其得知尹永文将所借的300万偿还个人债务。后其到公司发现公司销售大厅已空。在其要求还款的情况下，尹永文已偿还50万。2014年初焦某某告知顺福公司已转让。后其查询发现用于抵押的尹永文名下的那本房产证是伪造的，且抵押车辆不知去向。
被害人支某某陈述证实，关于借款如何商谈及办理相关手续都是其爱人龙某某经办的，其只是在合同上签了签字。
证人焦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其从牛某甲处得知顺福公司需要300万资金用于国庆期间购车，同时龙某某手里有部分资金，其就介绍双方见面。顺福公司负责人尹永文表明要用公司现有的汽车合格证及个人房产作抵押借款用于公司购车。9月下旬，其到顺福公司查看发现公司正常经营。9月28日龙某某夫妻与尹永文、李俊霞夫妻在其办公室签订借款合同，顺福公司用两本房产证和19份汽车合格证作为抵押借款300万用于公司经营。因牛某甲没在安阳，故让牛某乙作为担保人签字。尹永文让把借款打到李俊霞农行账号上，并且将书写的300万收据和合同上约定的抵押物交给龙某某。后龙某某将300万转到李俊霞账户。10月9日许其从牛某甲处得知尹永文将300万借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立刻告知龙某某。次日其路过公司发现公司销售大厅已空。其多次联系尹永文还款，后听说尹永文还了龙某某50万。2013年11月，其在顺福公司发现公司经营人员变化，经联系尹永文得知公司已转让。后来其和龙某某去房管局查询发现尹永文名下的房产证是伪造的，抵押的车辆也不知去向。第一次协商借款时，尹永文说李俊霞知道借款的事。
证人牛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以来其兄弟牛某乙给顺福公司出资。9月份因顺福公司需要流动资金，其就介绍尹永文认识焦某某，并约定借款成功后尹永文支付3万中介费。9月28日焦某某介绍的龙某某和尹永文签订借款合同，尹永文以两本房产证和19份汽车合格证作抵押从龙某某处借款300万用于公司经营，其兄弟牛某乙和焦某某作为担保，李俊霞在300万借款合同上签字。用于抵押的汽车合格证原来是牛某乙掌管，后尹永文以用合格证作抵押借款用于国庆购车为由将19份汽车合格证拿走。因当时其在外地，其就让牛某乙作了担保。不久尹永文给其和焦某某3万中介费。
证人牛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以来，其借钱给尹永文用于顺福公司经营。9月份时其掌握着公司19份汽车合格证。尹永文以国庆购车需要抵押筹资为由向其借走汽车合格证，并通过牛某甲、焦某某向龙某某借款。9月28日龙某某夫妻二人、尹永文夫妻签订借款合同。其临时代替牛某甲作担保。尹永文让把资金打到李俊霞的农行账户，并将合同上约定的抵押物交给龙某某。后龙某某将300万转到李俊霞账户。10月7日其让尹永文拿钱换取汇票后向厂家购车时，尹永文表示找不到拿着钱的李俊霞。10月8日尹永文失去联系。其把情况告诉牛某甲后牛某甲就告诉焦某某。后听说尹永文还了龙某某50万。尹永文借龙某某300万前后，其一直让尹永文偿还借款。2013年9月30日尹永文给其转款30万元。2013年10月底，尹永文把公司和抵押物中剩余11辆汽车转让给荣丰担保公司等债权人，李俊霞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当时其分得3辆汽车。
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20日其、郜某某、牛某乙、马玉明和顺福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一起出资用于顺福公司经营，其四人不参与公司经营，牛某乙保管公司新车合格证。9月份时共有19个汽车合格证在牛某乙那里。后尹永文以用这19个合格证抵押借款购新车为由借走合格证。10月8日尹永文失去联系。后其得知尹永文是用汽车合格证向龙某某借款300万。又过了两三天，因尹永文欠荣丰公司300万，荣丰公司接管顺福公司。尹永文欠其、郜某某、牛某乙、荣丰公司王鹏远、李太永、李彦军、张某某1000万左右。10月31日其和这七家债权人和尹永文在荣丰公司签订公司转让协议，李俊霞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抵押中的19辆汽车，其中8辆车卖掉后尹永文没有找其要合格证，剩余11辆车随公司一起转让，其分到3辆。
证人郜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20日其、宋某某、牛某乙、马玉明和顺福公司签订一份出资合作协议，其四人不参与公司经营，牛某乙保管公司新车合格证和车钥匙。其和牛某乙、宋某某、马玉明总共出资500多万。2013年8月份马玉明撤资。2013年9月份尹永文向其借走一本已抵押的房产证。其明确告知尹永文不能作为抵押贷款用。2013年10月10日许荣丰担保公司接管顺福公司，当时尹永文已失去联系。2013年10月31日尹永文把顺福公司作价938.452万顶账给其、荣丰担保公司等七债权人。2013年9月30日尹永文转给牛某乙30万元是用于偿还欠款。抵押物中有8辆车是在尹永文向龙某某借款前后卖出去的，剩余11辆随着公司一块转让，其分得2辆，牛某乙和宋某某各3辆。
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3上半年尹永文向其借15万，后陆续还了部分现金。10月8日尹永文通过李俊霞账号给其转款160万，用于偿还其和他人债务。
证人彭某某证言证实，尹永文曾向其借钱，2013年9月底尹永文转到其爱人魏丽萍农行账上10万用于还款。
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通过王某认识尹永文，尹永文于2012年底从其亲属蔡秀玲处借26万，2013年国庆后尹永文把26万偿还。
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2年底尹永文从李某处借26万，2013年2月份尹永文又向其借25万。同年10月9日，尹永文通过刘某甲的网银把51万偿还。
证人顾某某证言证实，尹永文曾向其借款7万元。2013年10月初，尹永文将7万偿还。
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曹凤军曾以一本户名为马海民的房产证向郜某某借钱。后其和郜某某寻找马海民本人未果。
证人靳某某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4、5月份到顺福公司上班。尹永文借款300万没有入账。其保管着其上班那一段时间账，2013年10月公司关闭后，其就把账本带到家，在尹永文结算工资后就把账本给了他。
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顺福公司的现金出纳。李俊霞是其姐姐，在公司担任法人代表。
证人石某某证言证实，顺福公司转让的11辆汽车，荣丰公司分得1辆并顶账给别人。
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顺福公司转让的11辆汽车，其分1辆，现已卖掉。
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顺福公司转让的11辆汽车，其分1辆，现已卖掉。
彰德路后禾稍庄抵押给龙某某的尹永文房产情况：该房产委托李俊霞全权处理的委托书、拆迁补偿协议、李俊霞收到拆迁补偿款50.1万收据及相关银行单据。
具有李俊霞签字的借款合同，支某某转帐给李俊霞账户300万凭证，李俊霞农行账户资金流水查询及李俊霞签字的取款凭证，尹永文收款凭证，尹永文名下的假房产证，房产管理处出具的房产证系伪造的证明，牛某乙、郜某某、宋某某出具的借款情况证明，顺福公司与宋某某、牛某乙、李太永、张某某、郜某某、李红、荣丰公司转让协议，宋某某、郜某某、牛某乙、马玉明与顺福公司合作协议，尹永文用于抵押的马海民房产证查询情况及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在卷可查。
所有证据，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俊霞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借款购车进行经营的虚假事实，以提供虚假担保签订、履行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核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对被告人李俊霞及其辩护人关于李俊霞未参与公司经营，无诈骗主观故意和提供虚假担保客观行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并不要求各共同犯罪人的犯罪故意内容完全一致，也不要求各共同犯罪人分别独立具备某具体犯罪的主观要件的全部内容，也不一定要求其中每一个人的行为都独立的完全符合犯罪构成的要件，只要各共同犯罪人的犯意相互连接，共同形成某一具体犯罪的主观要件，行为结合在一起而符合某一犯罪的构成要件即可。本案被告人李俊霞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公司借款合同、资金支出以及公司转让协议等文书上签字，显然可见李俊霞参与了公司经营；李俊霞的丈夫尹永文和证人焦某某均证明李俊霞明知借款要用于公司购车经营，并有李俊霞签字的借款合同相印证，故能证实李俊霞明知借款要用于公司购车经营的事实，同时从银行查询资料中发现在取得借款后李俊霞通过多次转账或取现的形式将借款归还个人债务，并且在短期内将公司和抵押车辆予以转移。故对被告人李俊霞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俊霞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对辩护人关于证人焦某某与另案被告人尹永文在中介费方面证词不一致导致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虽中介费说法不一，但焦某某与尹永文对李俊霞在明知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方面说法基本一致，并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实李俊霞将取得的用于公司购车的借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并在短期内将公司及抵押物予以转移的事实，故本案事实清楚，对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俊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26年4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开始计算。）
涉案赃款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廷印
审 判 员 胡 科
审 判 员 王瑞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