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昕，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刚，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梅，沈阳市皇姑区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辉，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男，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宏，女，回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宇，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刘昕、申刚与被上诉人王敏、王帅、戴国宏、王恩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二初字第5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撤销被上诉人王恩宇、戴国宏与被上诉人王帅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巴山路70号15—4号房屋买卖合同并恢复到原产权人王恩宇名下。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恩宇、戴国宏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6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同时申请了诉讼保全，查封了被上诉人王恩宇、戴国宏名下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巴山路70号15—4号房产，2015年9月中旬被上诉人王帅突然来到法院声称查封的房产是自己的房产，并持有房产权属证，要求解除查封，此举侵害了上诉人的切身利益，存在上诉人判决胜诉后无法执行的可能，为此上诉人查询了被上诉人王帅购买争议房的经过后，发现有违法疑点，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争议房产买卖合同并恢复到原产权人王恩宇名下。一、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沈阳市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确认书中是伪造被上诉人王恩宇、戴国宏的亲笔签字进行交易。二、2015年6月17日被上诉人王帅就拿到了房产权证，从登记到取证仅7天时间，是不能下发房产证的，被上诉人王帅属不正当的手段暗箱操作非法取得的房产证。三、从案件发展的时间顺序排列可以证明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的行为存在，2015年6月8日被上诉人戴国宏、王恩宇向上诉人出据欠款70万元的书面证据一份。2015年6月8日被上诉人王恩宇、马宏杰办理了涉诉房屋的解贷手续。2015年6月11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戴国宏、王恩宇诉至原审法院，返还借款70万元，同时提出保全申请。2015年6月11日被上诉人王敏，马宏杰与被上诉人王帅签订了涉诉房屋的买卖合同，总价款67万元。2015年6月17日被上诉人王帅申请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批复完毕。2015年6月23日被上诉人王帅领取了涉诉房屋的权属证。2015年7月8日皇姑区法院作出的（2015）皇民三初字第107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涉诉房屋。2015年7月21日皇姑法院执行查封裁定，涉诉房屋人在被上诉人戴国宏、王恩宇名下。从以上时间顺序充分说明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敏与王帅均承认自己是小贷公司，与被上诉人戴国宏、王恩宇不是买卖关系，而是清偿债务关系。依据我国《担保法》第40条规定，被上诉人王恩宇、戴国宏向被上诉人王敏借款并签订了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承诺以争议房抵偿贷款，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属无效条款，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王敏将此房产以又转抵债给被上诉人王帅，已被上诉人王帅名义与被上诉人王恩宇、戴国宏办理房产手续，没有买卖交易实质发生，且争议房买卖已没有双方履行有偿对价的真实交易，完全构成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属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王敏辩称，马宏杰依王恩宇、戴国宏的授权与答辩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处分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王帅从办理房屋转移相关手续至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所需时间长短，决定于市房产部门的工作效率，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取得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担保法》40条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王帅辩称，三方共同确认由王恩宇直接过户到王帅名下，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其中涉及的两次抵债，均有证据充分证明是有偿的。通过王敏的举证，可以看出王敏与王恩宇、戴国宏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真实有效。王敏与王帅借款事实真实有效，证据充分，王帅是有偿取得的本案争议房产，以抵偿70多万元的借贷债务。本案争议房产在2015年6月11日就已经依法变更登记到王帅名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昕、申刚系夫妻关系。戴国宏、王恩宇系夫妻关系。刘昕、申刚与戴国宏系朋友关系。王敏、王帅系朋友关系。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巴山路70号1-15-4号房屋(建筑面积118.66平方米,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原登记于王恩宇名下。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2013年8月28日止，王帅分6次向王敏银行账户转入资金共计844,650元。2013年9月28日，王敏向王帅银行账户转入转入140,000元。王敏对王帅负有704,650元(844,650元-140,000元)债务，王敏、王帅庭审中无异议。2014年4月25日，王恩宇向王敏借款350,000元，双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月利息2.5%,即每月应付利息8,750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4年4月25日其至2015年4月24日止，于每月24日前支付下月利息。王恩宇并提供其名下的涉诉房屋为此笔债务提供担保。签订该合同当日，戴国宏、王恩宇向王敏出具了借据、收据，并办理了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敏和马宏杰办理涉诉房屋偿还贷款、解除抵押、房屋更名等相关手续。同日，王敏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戴国宏名下银行卡转账340,975元(扣除利息8,750元和相关费用)。嗣后，戴国宏向王敏支付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戴国宏、王恩宇未再向王敏支付利息，亦无力返还借款，欲将涉诉房屋抵顶给王敏，而王敏尚欠王帅704,650元未还，故2015年5月25日，王帅和王敏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王敏向王帅借款合计柒拾捌万元整（780,000元）。王敏有一处抵债住房（皇姑区巴山路70号1-15-4）。王帅同意用此房抵清上述欠款，由王恩宇直接过户到王帅名下，特此说明”。2015年6月8日，受王敏委托，马宏杰办理了涉诉房屋的解贷手续，清偿了涉诉房屋的抵押债权(含本金、利息、违约金)310,089.49元（307,768.78元+2,320.71元）。2015年6月11日，经王敏委托，马宏杰作为戴国宏、王恩宇的代理人与王帅签订了涉诉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格670,000元，资金监管350,000元。当日，王帅向沈阳市房产局递交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庭上王敏提交了沈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分局出具的《辽宁省自然人存量房地产交易税收申报表》，该表载明涉诉房屋的核定计税价格为676,962元，契税为10,145.43元。2015年6月17日,涉诉房屋登记于王帅名下。2015年6月23日王帅领取了涉诉房屋的权属证书。王帅从王恩宇承租人手中接管涉诉房屋钥匙后实际控制涉诉房屋至今。另查，因戴国宏、王恩宇借款未还，刘昕、申刚曾于2015年6月将戴国宏、王恩宇起诉至该院，要求戴国宏、王恩宇返还借款70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昕、申刚于2015年6月19日向该院递交保全申请书，要求查封涉诉房屋，并提供担保房产，该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皇民三初字第1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涉诉房屋。因涉诉房屋已登记于王帅名下，该院解除了对涉诉房屋的查封。该院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皇民三初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戴国宏、王恩宇偿还刘昕、申刚借款700,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因刘昕、申刚认为被告方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5年12月25日起诉来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买卖合同、辽宁省自然人存量房地产交易税收申报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借据、收据、公证书、协议、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房屋权属证书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该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本案刘昕、申刚对王恩宇、戴国宏享有债权。刘昕、申刚认为被告间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侵害其实现债权的权利而要求撤销被告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而刘昕、申刚并非被告间借款合同、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其行使的撤销权为债权人撤销权，本案系债权保护的法律关系，其案由应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即债务人使自己财产不当减少后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三是在债权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现刘昕、申刚与王恩宇、戴国宏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在被告间转让涉诉房屋1年内行使撤销权，刘昕、申刚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但刘昕、申刚撤销权之诉能否成立的前提，需以王恩宇、戴国宏放弃其到期债权、未到期债权及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前提。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王恩宇、戴国宏对被告王敏、王帅负有到期或未到期债权的情形，故王恩宇、戴国宏在本案中不存在放弃到期及未到期的债权的情形。由此可知，刘昕、申刚诉请成立系以王恩宇、戴国宏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前提。关于王恩宇、戴国宏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首先，需确认王恩宇、戴国宏对王敏负有的债务是否成立。结合王敏提交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及银行明细，能够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证明王敏实际出借王恩宇、戴国宏资金340,975元及王恩宇、戴国宏向王敏借款的事实，故王恩宇、戴国宏对王敏负有债务的事实成立。其次，王恩宇、戴国宏对王敏负有的债务金额问题。现王敏主张王恩宇、戴国宏拖欠其5个月利息，因王恩宇、戴国宏未到庭答辩,放弃己方权利,故该院结合王敏提交的戴国宏支付利息银行明细记录,对王敏的主张予以确认。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定保护范围,故5个月利息应计算为34,098元（340,975元*2%*5个月）。结合王敏的实际出借被告王恩宇、戴国宏资金340,975元及代王恩宇、戴国宏清偿涉诉房屋抵押债权310,089.49元，王恩宇、戴国宏对王敏负有的债务金额为685,162元（340,975元+310,089.49元+34,098元）。再次,王敏、王帅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及金额的问题。因刘昕、申刚无证据证明被告王敏、王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结合王敏提交的银行明细、2015年5月25日王敏王帅制作的具有清算性质的协议,及王敏、王帅的自认，该院对王敏对王帅享有780,000元的债务予以确认。最后，依据交易习惯，出售涉诉房屋应由王帅与王恩宇、戴国宏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价款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本案王敏因其对王恩宇、戴国宏负有到期债权，对王帅负有到期债务，其依据王恩宇、戴国宏出具的委托书，自行将涉诉房屋抵顶王帅的债务，该行为即使存在刘昕、申刚所主张的流质行为，但该权利亦应为王恩宇、戴国宏向王敏、王帅所行使的物权权利，而刘昕、申刚只能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债权保护撤销权，两者系不同层面的法律规则，故该院对刘昕、申刚以此理由主张权利，不予采纳。现涉诉房屋价值抵顶王恩宇、戴国宏与王敏之间，及王敏与王帅之间的债务，具有有偿性。而又因地税局核定房屋计税价格属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现地税局核定涉诉房屋计税价格为676,362元，该价格并非被告方自主商定，属于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该院应以该价格作为恒定涉诉房屋交易当时的正常价格。勿论是王敏对王恩宇、戴国宏享有的债权,还是王帅对王敏享有的债权均高于该指导价,故本案并不存在涉诉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价格的情形。由上可知，因本案并不存在王恩宇、戴国宏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情形，刘昕、申刚主张权利的前提事实并不成立，故该院对刘昕、申刚请求撤销王恩宇、戴国宏与王帅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巴山路70号15-4号房屋买卖合同并恢复到刘昕、申刚产权人王恩宇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昕、申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是否应予撤销；本案是否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进行审理。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问题。依据上诉人刘昕、申刚与被上诉人王恩宇、戴国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王恩宇、戴国宏偿还刘昕、申刚借款7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该案于2016年6月14日生效，故刘昕、申刚对王恩宇、戴国宏的债权于2016年6月25日到期。王敏与王恩宇、戴国宏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该故王敏对王恩宇、戴国宏的债权于2015年4月24日到期。王敏的到期债权先于刘昕、申刚的到期债权，从债权到期时间上看，王恩宇、戴国宏基于在先的到期债权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具备合理性。另依据王敏、王帅提交的出借款项的相关证据，王敏及王帅均善意有偿接受债务人财产，既非无偿亦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一审法院认定刘昕、申刚主张权利的前提事实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刘昕、申刚主张案涉房产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禁止流押”的情形。王敏与王恩宇、戴国宏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并无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相关“流押”条款的约定，且王帅系依据其对王敏的债权，王敏对王恩宇、戴国宏的债权，与王恩宇、戴国宏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取得案涉房屋。在借款合同与存量房买卖合同均依法成立并已生效的情况下，应当被上诉人之间同时成立了商品房买卖和民间借贷两个民事法律关系。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借款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对方当事人要求并通过履行《存量房买卖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不违反《担保法》第四十条、《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有关“禁止流押”的规定。另，结合本案案情及刘昕、申刚以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围绕该案由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内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刘昕、申刚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刘昕、申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长春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丁玉红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