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民终字第02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ＸＸＸ。
委托代理人关爱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奇。
委托代理人孙小平，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成。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文光，河北逸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占奇、被上诉人李春江、张国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爱巍，被上诉人刘占奇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小平，被上诉人李春江及被上诉人李春江、张国成的委托代理人胡文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20日，原告的雇员石金山、王磊磊、郭天意乘坐由司机李春江驾驶的被告张国成所有的车辆冀HCXX**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肇事地点，被告车辆刹车失灵，李春江让乘员跳车。石金山跳车后被车辆碾轧致死，其他两名乘员受伤。此次事故经丰宁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李春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后原告先行赔偿受害人石金山亲属45万元。被告张国成的车辆在另一被告保险公司处投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三者险免赔率20%，座位险免赔率15%，保二人，每人5万。另查明，被告张国成将车辆承包给被告李春江，承包协议中未对有关维修车辆及事故处理进行约定。
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及判决结果，被告李春江驾驶张国成所有的、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冀HCXX**号中型货车，在行驶途中刹车失灵发生事故，造成原告雇员石金山在跳车后被车辆碾轧致死，此次事故经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交警大队做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被告李春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虽抗辩称：死者石金山属于车上人员，不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但本院认为，死者石金山虽然开始乘坐于车上，但当行驶中的车辆出现险情时，石金山跳车后，在车体外被车辆碾轧致死，属于车外人员，应按第三者受害进行赔偿，因此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春江承包被告张国成的车辆，但双方的承包合同中并未就车辆事故责任进行明确约定，即便有约定，也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因此本院认为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虽然抗辩称此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是机械事故，应由案外人二保维修站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受害人石金山系被告李春江驾驶的张国成所有的肇事车辆碾轧致死，被告是直接责任人，理应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但由本案原告先行垫付，因此应由被告进行返还。至于此次事故是否有其他案外人责任，被告可以另行主张。
石金山的死亡赔偿金（按2012年标准）应为7120.00元X20年＝142400.00元，丧葬费36166／2＝18083.00元；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母的94220.00元，子女16488.50元；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支持三被抚养人生活费计4711.00元X20年＝9422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尸体运输费用、整容费共计46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项下，不能重复主张，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2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垫付的石金山的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计194703.00元的80%计155762.40元，免赔部分的20%计38940.60元由被告李春江赔偿，被告张国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案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项下一次性赔偿原告刘占奇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5762.00元。二、被告李春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38940.00元，被告张国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8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承担3400.00元，被告李春江承担318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死者石金山是跳车后被车辆碾压致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在交强险予以赔偿。2、死者石金山系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上诉人公司也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占奇二审答辩称，1、本案死者石金山虽然乘坐被上诉人李春江驾驶的机动车，但是在事故发生之前石金山系根据被上诉人李春江的要求离开车辆，在离开车辆后被该机动车碾压致死。石金山不是在车上致伤、致死的，可见已经不属于事故车辆乘员因交通事故死亡、受伤的情况。在此问题上，适用法律目前仍存在诸多争议，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最终不能离开我国法律的立法目的：保障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的赔偿。原审判决认定死者石金山属于第三者的范畴是正确的。2、本案中，驾驶员李春江说车辆刹车失灵，要求车上乘员跳车求生，作为车上的乘员已经来不及考虑怎样避险更加合适。同时本案车辆的驾驶员李春江也跳车了，在车上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乘员已经无法选择比跳车更好的避险方式。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李春江、张国成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于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答辩称，本案不是交通肇事，而是因为投保车辆刹车失灵导致事故的发生。车辆刹车失灵是由于本车二级维护单位营子区双合汽车修理厂维护车辆不当造成的。在一审我方申请追加二级维护单位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我方也不认可一审判决，但是由于自身经济原因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春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清楚，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对此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原审法院关于死者石金山虽开始乘坐于车上，但当车辆行驶中出现险情后跳车，在车体外被车辆碾轧致死，属于车外人员，应按第三者受害进行赔偿的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死者石金山属于车上人员，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项下均不应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答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二级维护单位造成的，应追加二级维护单位作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判决对此问题是否存在案外人责任，被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亦无不当。二被上诉人李春江、张国成对本案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对其在二审提出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80.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冉雪芳
审 判 员 郑建强
代理审判员 张喜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段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