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三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汝楠，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张店耀皮装饰材料经营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东，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芳，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茂业天地负一层麻辣香锅店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金芳，山东众成仁和（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亮，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宗涛，男，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桓台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辛军，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淄博富艺玻璃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郭汝楠因与被上诉人袁芳、王晓亮、原审第三人辛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汝楠的委托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袁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芳，被上诉人王晓亮的委托代理人宗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辛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袁芳曾长期在王晓亮处从事玻璃深加工工作，系王晓亮的雇佣人员。辛军系郭汝楠的雇佣人员。2012年7月13日，辛军因家中有事，便让袁芳到郭汝楠处帮忙做不锈钢折弯工作。在工作中，郭汝楠所雇员工即辛军的同事刘玉霞启动开关时，操作不慎，导致机器将袁芳的手压住受伤。后王晓亮将袁芳送到淄博市中心医院处理，并与辛军将袁芳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1月20日，住院130天，诊断为左手中指里断伤、左食指与环指指尖毁损伤、右手2-4指里断伤。王晓亮为此支付医疗费42695.33元（含郭汝楠支付的部分款）。后该院为袁芳出具休息2个月后复查的诊断证明。2013年1月20日，该院再次为袁芳出具休息一个月后复查的诊断证明。王晓亮支付袁芳26000.00元，辛军支付袁芳6000.00元（系郭汝楠款，辛军未付），袁芳对此均予以认可。2013年1月23日，袁芳通过山东众成仁和（淄博）律师事务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2013年2月4日，淄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淄法医司鉴（2012）临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认定袁芳目前伤残程度系捌级。袁芳起诉后，于2013年3月7日再次申请伤残鉴定。2013年3月27日，淄博鲁中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淄鲁中医司鉴（2013）临鉴字第10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袁芳之伤构成七级伤残，袁芳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0元。另查明，袁芳购买张店区南苑绿洲二区21号楼2-502号楼房一套，并于2010年5月入住该房。诉讼中，袁芳于2013年4月25日将原诉讼请求由5万元变更为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袁芳虽与王晓亮存在雇佣关系，但王晓亮并未安排袁芳到郭汝楠处帮工，故袁芳要求王晓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郭汝楠所雇佣的人员即辛军请求袁芳到郭汝楠处替其干不锈钢折弯工作，袁芳与郭汝楠自此形成临时义务帮工关系，在袁芳工作中，郭汝楠的另一雇员刘玉霞不慎启动开关，致袁芳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郭汝楠既是袁芳为其工作中的受益者，又是辛军及行为人刘玉霞的雇主，故其应对袁芳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辛军让袁芳替其干活，但辛军要求袁芳帮其工作的事项并非其个人事务，而是其雇主即郭汝楠的正常工作，并且袁芳未要求辛军承担责任，郭汝楠若认为第三人有过错，可依法另行主张或作其他处理。具体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如下：误工费27602.00元（按山东省2012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670.00元，自受伤住院日计算至2013年2月4日第一次定残日）；袁芳的其他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护理费17330.00元、鉴定费1500.00元、残疾赔偿金206040.00元、复印费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鉴定情况及袁芳的交通费单据，酌定交通费600.00元；其他交通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袁芳受伤，给其精神上造成痛苦，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0元；袁芳要求的其他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王晓亮、郭汝楠已赔偿的320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汝楠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芳误工费27602.00元、护理费17330.00元、鉴定费1500.00元、残疾赔偿金174040.00元（按残疾赔偿金20604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2000.00元）、复印费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00元、交通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元，共计229057.00元；二、驳回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00元，袁芳负担250.00元，郭汝楠负担4800.00元。
上诉人郭汝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中，袁芳、辛军均认可王晓亮让袁芳到工作地点的隔壁即张店耀皮装饰材料经营部干活，王晓亮对指派袁芳的事实没有否认。袁芳受伤后一直要求王晓亮提供医疗救助和工资，也间接证明系王晓亮指派。本案事实是：辛军有个人事务需办理，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利用其与王晓亮的个人朋友关系找到王晓亮，让王晓亮帮忙找人代替辛军。王晓亮让其员工袁芳代替辛军暂时工作，辛军、王晓亮、袁芳均未告知我，后袁芳不慎挤伤双手。袁芳替辛军干活系受王晓亮安排，与我无关。刘玉霞未出庭作证，辛军事发时不在现场，他们的证言均没有证明力。二、袁芳住所地是吉林省抚松县万良镇荒沟村一组，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袁芳可以向劳动部门提出工伤认定解决其赔偿问题。如果认定袁芳与王晓亮之间系雇佣关系，则可以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由雇主承担责任，或者根据第三人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不能认定毫不知情的我与袁芳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袁芳、王晓亮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袁芳辩称，一、王晓亮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7月13日王晓亮在门头亲口告诉我，指示我到隔壁的耀皮装饰材料经营部帮忙。该案属于典型的不真正连带责任赔偿案，王晓亮基于雇主责任，郭汝楠基于被帮工侵权责任，是基于不同发生原因而偶然产生的同一内容的给付，各负全部履行义务，因此王晓亮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晓亮未注册公司，也未合法注册自己的经营部，没有给我入劳动保险，他与我之间是纯粹的雇佣关系，郭汝楠诉称按照工伤处理，没有依据。二、我在一审提交了房产及物业证明、水电费缴纳证明，足以证实我居住在张店城区南苑绿洲，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被上诉人王晓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郭汝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郭汝楠的淄博富艺玻璃有限公司员工潘曙光、李春峰、辛军、刘玉霞的岗前培训文件及淄博富艺玻璃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郭汝楠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四位员工在从事不锈钢设备工作前经过了岗前培训；证据二、淄博富艺玻璃有限公司派工单，证明李春峰、潘曙光多次被派至鲁中门头不锈钢加工点代替请假员工干活。被上诉人袁芳质证认为，上诉人郭汝楠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这是郭汝楠一方的内部资料，不能证明其主张，辛军找人替他干活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王晓亮经质证对以上证据有异议，郭汝楠、袁芳、辛军都是为了各自利益，希望我承担责任，缺乏证据，我从未安排袁芳到郭汝楠处义务帮工，我是基于人道主义积极帮助袁芳治疗。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袁芳系被上诉人王晓亮的雇员，原审第三人辛军系上诉人郭汝楠的雇员。2012年7月13日，辛军因家中有事，向隔壁大棚的业主王晓亮借调一名工人帮忙做不锈钢折弯工作。王晓亮派袁芳前往帮忙，在工作中由于郭汝楠的雇员刘玉霞操作机器不慎，袁芳被压伤手指。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和陈述记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晓亮的经营场所与上诉人郭汝楠的经营场所相邻，两位业主的雇员彼此熟悉，原审第三人辛军作为郭汝楠的雇员因有事想请王晓亮的雇员替其干活，必然先征得业主王晓亮的同意，而且辛军找业主王晓亮借调一名雇员的证言与被上诉人袁芳系王晓亮指派到隔壁大棚干活的证言相互印证，王晓亮知道袁芳在隔壁大棚干活，并在袁芳受伤后及时送往医院，以上事实均证明袁芳系由王晓亮指派到郭汝楠的经营场所干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伤害，被上诉人王晓亮辩称其对袁芳到隔壁大棚帮忙一事不知情无证据支持，且不合用工常理，本院不予采纳。雇主王晓亮明知袁芳未受过不锈钢折弯专业技能培训，却仍指派袁芳到隔壁大棚从事不锈钢折弯工作，并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其对袁芳受到伤害存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凭王晓亮未指派袁芳帮工的单方证言，认定王晓亮不承担雇主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郭汝楠作为被帮工人已与袁芳达成调解协议，承担了被帮工人的法律责任，袁芳撤回对郭汝楠的起诉，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郭汝楠承担的被帮工人责任不再判决。因此，本院认为，王晓亮基于雇佣指派行为对袁芳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晓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袁芳误工费27602.00元、护理费17330.00元、鉴定费1500.00元、残疾赔偿金174040.00元（残疾赔偿金206040.00元-已支付32000.00元）、复印费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00元、交通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元，共计229057.00元的30%，即68717.1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晓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6.00元，由上诉人郭汝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陈济敏
代理审判员 马清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富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