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6刑初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36年10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农民，住宿州市萧县。系被害人李某5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62年10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农民，住宿州市萧县。系被害人李某5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63年3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农民，住淮北市烈山区。系被害人李某5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73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住淮北市相山区。系被害人李某5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女，1975年1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住淮北市相山区。系被害人李某5三女。
被告人薛冰，乳名梅子，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萧县，捕前租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继玲，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公诉刑诉（2015）第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淮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薛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不服，均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皖刑终字第003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昌锋、代理检察员王莉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被告人薛冰及其辩护人王继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9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薛冰及葛某、金某、赵某等人酒后步行至淮北市相山区庆相桥北侧路东的“祥永烟酒店”，因购买物品价格问题，薛冰等人与店主被害人李某5（殁年76岁）发生争吵，薛冰继而对李某5实施辱骂、撕扯等行为，并将李某5推打至店内南侧的椅子上，后四人乘坐出租车离开现场。李某5当晚被送至淮北市人民医院抢救，后于次日12时50分死亡。经鉴定，李某5符合巨大钝性暴力作用下致颈部双侧深部肌肉出血，进而冠心病发作，心肌出血、梗死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薛冰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诉称，被告人薛冰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应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179571.67元。
被告人薛冰辩称：其虽参与该案，但仅和李某5发生言语冲突，并未推打李某5。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薛冰伤害李某5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薛冰主观上不具备犯罪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薛冰及金某、葛某等人酒后前往淮北市相山区庆相桥附近找赵某。当日22时30分许，薛冰、金某、葛某及赵某等四人散步到庆相桥北侧路东的“祥永烟酒店”。薛冰欲购买口香糖时，与该店店主被害人李某5（殁年76岁）因价格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对李某5实施辱骂、撕扯。后该四人乘坐出租车离开现场。李某5之女李某4赶到现场时，发现李某5躺卧在地，遂将李某5送至淮北市人民医院抢救。次日12时50分许，李某5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5符合巨大钝性暴力作用下致颈部双侧深部肌肉出血，进而冠心病发作，心肌出血、梗死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5与其妻杨某共生育子女四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64.37元、丧葬费26340.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被害人李某5之女李某4于2014年9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及该案于次日被立案侦查等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拍照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庆相桥社区“祥永烟酒店”内，在现场南侧相邻房间内提取怡宝矿泉水瓶一个。
3、现场指认照片及现场辨认笔录：载明金某、赵某、葛某等人对案发现场予以指认等情况。
4、淮北市人民医院抢救病历：载明李某5在该院被抢救的情况。
5、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鉴字第90号法医病理鉴定书：李某5双侧颈深部肌肉出血明显且范围较大，镜下显示红细胞结构完整、边界清晰，提示属新鲜性出血。而相应部位颈部皮肤、皮下毗邻区域未见明显出血、水肿改变。上述损伤特点提示导致其形成的致伤物的相应特征—具备质地柔软且暴力持续巨大的作用面，如指腹。李某5心脏体积略大、偏重；左冠状动脉主干狭窄，狭窄程度达Ⅳ级，镜下可见罹患处管壁脂质池形时检见脾中央动脉管壁增厚、玻璃样变，肾小球纤维化。检见肺水肿、脑水肿以及多脏器淤血。常规毒化检测排除被鉴定人中毒可能。依据上述检验情况，李某5符合在排除中毒情形下，由于其颈部遭受巨大暴力作用出现双侧颈肌出血，在此情形下，冠状动脉狭窄导致心肌缺血缺氧、心肌出血、心肌梗死进而心脏衰竭，继发双肺水肿、脑水肿以及全身多脏器淤血等濒死期通性病理变化。综上，李某5符合在巨大钝性暴力作用下致颈部双侧深部肌肉出血，进而冠心病发作，心肌出血、梗死死亡。
6、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DNA）字（2014）379号物证鉴定书：送检李某5脖颈擦拭物检出李某5的基因型；送检矿泉水瓶检出葛某、薛冰的混合基因型；李某5的指甲上未检出人基因型。
7、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理化）字（2014）110号物证检验报告：李某5肝脏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8、提取笔录及公安机关对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拍照提取：载明薛冰于案发次日因该案产生害怕心理，向金某要钱欲离开淮北躲避等的聊天情况。
9、监控照片：载明被告人薛冰、金某等人于案发当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情况。
10、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及关于抓获经过时间书写错误的说明：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民警于2014年10月1日将被告人薛冰抓获。
11、证人葛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18时许，其和薛冰、金某、张某1在淮北市惠黎小肥羊火锅店附近的一家烤鱼店饮酒吃饭。21时许，其四人打车前往庆相桥附近找赵某散步、聊天，后张某1独自离开。22时许，其和赵某等四人走到鑫瑞宾馆附近的一家小烟酒店（祥永烟酒店）时，薛冰提出要吃木糖醇，其和薛冰、金某进入该店，赵某站在后面。进店后，柜台内坐着一位70余岁的老年男子（李某5），薛冰提出欲买木糖醇，李某5称只有口香糖，薛冰表示买两锭口香糖，李某5称每锭卖3元，薛冰称别处每锭只卖2.5元。金某掏出10元让李某5找钱，李某5可能没听懂金某的浙江方言，并无找钱的意思，金某继续催促李某5找钱，李某5生气并骂金某。薛冰也让李某5赶紧找钱，但语气不好，李某5生气的冲薛冰说：“你要嫌贵，就把东西放下，不要算”。后薛冰开始和李某5面对面的互骂，其见俩人争吵，就站到他们中间。正骂时，李某5隔着其朝薛冰的嘴角打了一拳，薛冰情绪比较激动隔着其和李某5撕扯起来，后薛冰将其推开，直接和李某5撕扯，至于薛冰是推李某5，还是用拳头打李某5其没看清，打的都是胸部朝上。在撕扯过程中，李某5退到柜台南边靠墙位置。后其四人乘出租车离开。
12、证人金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和薛冰、葛某、赵某散步到“祥永烟酒店”时，薛冰提出要喝水，其和薛冰、葛某走进该店，只见一位老年男子（李某5）坐在柜台后面。其掏出10元对李某5说买两瓶绿茶，薛冰又提出买口香糖，并和李某5谈口香糖的价格，其不想再给薛冰买口香糖，便催促李某5快点找钱。因其和薛冰说话的声音比较大，李某5看起来很生气，薛冰与李某5因口香糖价格问题争吵起来，后薛冰指着李某5的脸骂，李某5将薛冰的手推开，这样反复约三次，李某5拿起手机欲打电话，其劝薛冰不要再争吵，薛冰不予理睬，其就走出店门，迎面碰到一位老太太（吕某），吕某要求其等人不要再争吵了。其回到店内，看到薛冰正用双手推李某5，李某5突然身体矮了下去，应该是被薛冰推坐在了椅子上。后薛冰和葛某大声对李某5说着什么，同时薛冰两个手臂肘部都在前后摆动。后其将薛冰拉出该店，四人乘出租车离开现场。次日下午，薛冰发微信说李某5住院了，向其要钱欲和葛某出去躲几天。其曾在证言中称葛某也对李某5实施了撕扯，但后予以否认。
13、证人赵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和薛冰、葛某、金某等人散步到濉溪路附近的一个小烟酒店时，薛冰提出要买木糖醇，金某掏出10元走进店内冲一位老年男子（李某5）大声喊买东西，李某5回了一句不好听的话，金某和李某5争吵起来。其将金某拉出来，薛冰又和李某5因价格问题争吵起来。后金某返回小店，其跟了过去，只见薛冰在柜台里和李某5相互辱骂、撕扯，并将李某5弄倒在南墙附近的一个椅子上。后其几人乘出租车离开。金某、葛某与李某5无身体接触。
14、证人吕某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22时30分许，其听见隔壁烟酒店的李某5正与他人吵架，出门见烟酒店门口站一高（赵某）一矮（金某）两名男子，一名穿红上衣的女子（薛冰）正在店内柜台南头与李某5争吵，柜台外边站一名穿黄白颜色上衣的妇女（葛某），薛冰和李某5争吵期间互相向对方胸部以上厮打，其去拉架，薛冰将其推到墙边。其出去喊人拉架时，金某想进屋，其对他说你不能再打人。其回店时看见四人乘出租车离开。四人中只有薛冰和李某5打架，其他人没动手。
15、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4年9月29日22时32分，其父（李某5）打其手机，其听到有女子的声音。约1分钟后，其赶到烟酒店内见其父头朝东，脚朝西平躺在地，嘴张着，眼睁着，唇部、舌头及整个脸部发青。22时50分许救护车到了，救护人员发现李某5的脖子右侧发红，左侧有点发青。次日13时许，李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听吕某说打其父亲的是一个穿红衣服的短发女子。
16、证人张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其和薛冰等人一起喝酒，其喝多了，醒酒后发现独自坐在庆相桥中山医院门前，就乘出租车回家了。次日晨，薛冰或葛某打电话称昨晚在一个烟酒店买水时和老板吵架了。
17、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4年9月底的一天10时许，其开车带赵某和葛某经过庆相桥时，看见有很多警车，还围很多人，赵某下车了解情况后称烟酒店的老人（李某5）死了。晚上，其到葛某家吃饭时，薛冰说老头打她一巴掌并骂她。
18、证人陈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吕某到其饭店称李某5晕倒了，其和丈夫等人赶到烟酒店时，见到李某5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其回饭店拨打了120。吕某称有两男两女和李某5发生争执，其中一个女子和李某5打了起来。
19、被告人薛冰的供述：2014年9月29日20时许，其和金某、葛某、张某1在淮北小肥羊吃饭后，前往濉溪路庆相桥找赵某，其上身穿一件红色外套，葛某穿一件黄色连衣裙。22时许，其要买木糖醇遂和葛某、金某、赵某来到一家小烟酒店，张某1没有过来。后金某催促该烟酒店老板（李某5）找钱，李某5对金某说：“你吓唬我吗，给我滚出去！”其把金某拉出门后进店劝李某5，李某5又说难听话，其和李某5又争吵起来。李某5伸手要打其，葛某站在其和李某5之间，把其往后一推，李某5没打到其，但他的手从其脸旁划了过去，其气得边骂李某5边要往前冲，葛某拦着其，这时金某也进来从后面把其拉出去。其当时一直指着李某5骂，但没碰李某5，只是在李某5打其时用手挡了一下。次日下午，葛某联系其称李某5住院了，其通过微信对金某说派出所在找其，其想和葛某出去躲躲，但金某不愿出钱。
20、户籍证明等材料：载明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李某5的身份关系等情况。
21、淮北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抢救李某5时除医保支出，被害人家人支出医疗费4264.3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冰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5发生争执，继而殴打李某5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薛冰及其辩护人关于薛冰未殴打被害人李某5，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葛某、金某、吕某等人的证言、微信记录、监控照片、鉴定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薛冰与李某5于案发当晚发生肢体冲突，薛冰推打李某5的事实，故此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李某5系在患有冠心病的基础上，因被薛冰推打后诱发心肌出血、梗死死亡，对薛冰予以从轻处罚。因薛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造成的经济损失30604.87元，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该数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
二、被告人薛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经济损失30604.87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媛媛
代理审判员 田沼西
代理审判员 赵 威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丁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