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刑一初字第4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男，194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乙，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丙，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艾民、陈琳琳，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秀敏，女，1980年3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1月20日经本院决定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何晓刚，德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秀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金凤、刘凤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秀敏及其指定辩护人何晓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艾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1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姜秀敏与其婆婆陈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姜秀敏持搪瓷盆、木椅、菜刀等工具砸、砍陈某的头面部、脖颈部等部位，致被害人陈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姜秀敏骑电动车离开，23时许，在高唐县东兴路被高唐县鱼邱湖派出所民警盘查时抓获。经鉴定，案发时被告人姜秀敏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秀敏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提供了作案工具菜刀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甲等的证言，被告人姜秀敏的供述和辩解，夏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夏津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要求判处被告人姜秀敏死刑，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6179元。
被告人姜秀敏未提出辩护意见，其辩护人何晓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姜秀敏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系怀孕，要求对被告人姜秀敏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姜秀敏与其婆婆陈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姜秀敏先后持搪瓷盆、木椅、菜刀等工具砸、砍陈某的头面部、脖颈部等部位，致被害人陈某因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姜秀敏骑电动车离开。当晚23时许，高唐县鱼邱湖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姜秀敏抓获。经鉴定，案发时被告人姜秀敏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姜秀敏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丧葬费2319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书证
1、夏津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6月17日13时许，夏津县公安局接孟某丙电话报警，称其母陈某被杀死在家中，夏津县公安局遂立案侦查。
2、夏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发、破案经过，证实夏津县公安局接孟某丙报警后。经调查发现姜秀敏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对姜秀敏展开抓捕。2013年6月17日23时许，姜秀敏在高唐县东兴路被高唐县公安局鱼邱湖派出所民警盘查时抓获。6月18日上午10时夏津县公安局民警将姜秀敏带回，经讯问，姜秀敏供述了犯罪事实。
3、高唐县公安局鱼邱湖派出所出具抓获材料，证实2013年6月17日23时许，派出所民警在巡逻至政通路与东兴南路路口300米时，发现路边有一形迹可疑女子，上前盘问，该女子神情紧张、言语吞吐，拒不交待真实姓名，将其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该女子在派出所多次报出假名，直到6月18日早8时，该女子交待真实姓名叫姜秀敏。遂与夏津公安局联系，得知该女子将其婆婆杀害，夏津公安局正在抓捕中。另出具证明证实因姜秀敏衣服上血迹并不明显，在与夏津县公安局联系前并未发现衣服上血迹，取得联系后才发现其衣服上有血迹。姜秀敏在交待真实姓名时也未承认杀害其婆婆的犯罪事实，直到被夏津县公安局带走亦未承认杀害其婆婆的事实。
4、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姜秀敏出生于1980年3月24日。
5、陈某暂住证，证实陈某暂住证发证时间1985年6月，时为22岁。
6、夏津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6月18日夏津县公安局民警在姜秀敏身上提取一件外套、一条黑色七分裤、一双黑色布鞋、一个白色太阳帽。并附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
7、夏津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6月20日夏津县公安局民警提取凤凰电动车一辆。并附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
8、德州市中医院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证实被告人姜秀敏在2013年7月16日检查时，被确定早孕（符合7＋周妊娠）。
9、德州110反馈单，证实2013年9月16日接电话报警，称姜秀敏因精神病发作，其父亲姜某害怕其伤人，打电话报警。派出所与家属协商后，送姜秀敏去精神病院救治。
10、德州110反馈单，证实2013年8月5日夏津县城关派出所接警后，到现场了解到姜秀敏将其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全部吞下，遂同120送往医院救治。
11、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姜秀敏2013年9月16日至9月19因妊娠引产住院。
（二）物证
1、当庭出示扣押的被告人姜秀敏的衣物、电动车照片，经被告人姜秀敏辨认，其称记不清。
2、当庭出示扣押的现场提取的菜刀、牙齿、木椅碎片照片，经被告人姜秀敏辨认，其称记不清。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住在孟堂村，我南邻住着一家四口人，其中老太太偏瘫，平时很少出门，出门的时候拄着拐棍。2013年6月17日上午听老太太从住的北屋最西间的屋子里喊“打人了，打人了”，后见一个女子骑着一辆电动车往南走。我婆婆说“是不是前邻的儿媳妇？怎么往南走。”我说“可能是请医生去了”。到中午12点多钟，听说前邻的老太太被打死了。
2、证人罗某证言，证实我儿子家是孟某甲的后邻居。2013年夏天的一天10点多，我走到儿子家大门口时，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进院后，听到孟某甲的妻子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还听到有盆子的叮当声和咚咚的椅子响。过一会见从孟某甲家大门内出来一个女子骑着一辆电动车往南走了，看见像孟某甲的儿媳妇。到中午听说孟某甲妻子被人杀了。
3、证人韩某证言，证实案发那天上午10点左右，前邻王某甲和她婆婆带孩子来我家。王某甲的婆婆说孟某甲的妻子和她儿媳妇生气打架了，在房后听到屋里咚咚的响，还听到喊救命。不打后她儿媳妇骑电动车出大门往南走了。
4、证人孟某甲证言，证实陈某是我妻子。2013年6月17日中午，我打工回来，见陈某躺在地上，人已经死了。给儿子孟某丙打了电话，孟某丙打电话报警。怀疑是儿媳妇姜秀敏把人杀了，她有精神病。到现场后把地上的菜刀和散碎的椅子拿到西数第二间。
5、证人孟某丙证言，证实陈某是我母亲，姜秀敏是我妻子。我与姜秀敏是2012年9月份认识的，12月份结的婚。结婚后住在家里，后来在夏津县租的房子。姜秀敏的精神有点问题，最近还去济南给她看过病。我不想租房子，姜秀敏不同意，可能是因为这事姜秀敏回家和陈某生的气。2013年6月17日12点多我接电话让回家，到家后我父亲说我母亲死了。我打110报警，后公安人员赶来。陈某家是四川的，在夏津一直没登记户口。后来因为户口的事上她老家，当地派出所的人说陈某的户口在四川已注销了。在家中找到1985年夏津公安局给陈某办的暂住证。我母亲双腿有关节炎，拄着拐杖，行动不太方便。
6、证人姜某证言，证实是姜秀敏的父亲，姜秀敏从17岁那年开始有病，到多地精神病院看过，发起病来暴燥易怒，砸家具烧衣服，还打她妈。2013年6月17日11点多接电话，说让姜秀敏回去。我告诉他上午人就回去了。后又到出租屋去找，见屋门锁着。后又到姜小平家找，也没在那。12点多我给孟某丙打电话得知姜秀敏把她婆婆砍死了。同时证实2013年6月15日晚9点多，姜秀敏和孟某丙先后骑着电动车回来，听意思是孟某丙愿意让姜秀敏回家，姜秀敏不愿意回去，愿意在租的房子住。晚上10点多孟某丙自己回去了。6月16日下午姜秀敏骑车回租房处，晚上9点多姜秀敏回家吃药后便住下了。6月17日上午9点多姜秀敏出去，不知去哪了。
7、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是姜秀敏的母亲，2013年6月16日姜秀敏回家住了一晚。17日上午10点左右离开。并证实姜秀敏和孟某丙两口子生气了，为什么生气也不清楚，因为生气姜秀敏还回过家。姜秀敏十多年前患了精神分裂病，一着急生气的就打人乱砸东西。带她到很多地方治过，（作证时间2013年6月17日）两个月前，还在济南军区医院做的手术。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在2013年6月17日11点左右，有一个30来岁的妇女来存车处存了一辆黑色凤凰电动自行车。看她脸上、脖子上、脚上都有血，衣服上好象也有。
（四）勘验、检查笔录
夏津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6月17日夏津县公安局接警后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勘查中提取木块、牙齿、菜刀、散碎的木椅、脸盆、血迹等物证，并绘制现场方位图2张，拍摄照片一组。
（五）鉴定意见
1、夏津县公安局所作公（夏）鉴（尸）字（2013）0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并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德）公（物）鉴（DNA）字（2013）35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血迹、现场提取菜刀、现场提取凳子木块、姜秀敏裤子、姜秀敏帽子上均检出人血，是陈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6743945×1020。并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
3、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3）精鉴字第204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证实姜秀敏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并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姜秀敏供述，我和孟某丙是2012年腊月结的婚，结婚后和公婆处的关系不行。过了年就和对象搬到夏津县城租房住，不怎么回家。孟某丙嫌我干什么都不行，一直吵架，婆婆对我也不好。2013年6月17日，从娘家骑车到婆婆家，到后发现婆婆自己在家。进屋后说了几句话，主要是让我们搬回家住，我不愿意搬，为这事两人吵起来了。吵起来她动手打我，我就动手打他。刚开始是拳头巴掌的打，一会她拿一把木头椅子往我身上砸，我拿起一个盆往她后背、肩膀、头上砸。砸了几下我夺过木头椅子往她腿上、背上、前胸砸了几下。用盆子、椅子砸她时，她一直在马扎上坐着。后来她站起来，用手推搡我，我也推搡她，把她推倒在地上。我用脚踹她上半身，用拳头打她的头，用巴掌扇她的脸。她用脚踹我的腿，用拳头打我的腿。两人对打一会，我拿起开始用的那把椅子朝她腿上、身上、头上砸，砸了多少下记不清了，一直把椅子砸散架了就不砸了。她躺在地上不动了，也不说话。我就到东边屋里拿了一把菜刀，往她脸上砍了三四刀，边砍边说“你也别怪我太狠，你把我折磨的太痛苦了。”见头上出血，害怕了就骑上电动车沿308公路往马颊河大桥，刚过桥把电动车存在一看车子的人家。后拦了一辆电动出租车到高唐县，晚上在大街上转悠时被带到派出所。
（七）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原告人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2、孟某甲、陈某结婚证，证实孟某甲与陈某的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秀敏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陈某发生争执，先后用脸盆、椅子砸击被害人，又用菜刀朝被害人连砍数刀，致被害人陈某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辩护人所辩称被告人姜秀敏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系怀孕的观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姜秀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应依法予以赔偿。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不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秀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姜秀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丧葬费23193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高志刚
代理审判员 李朝辉
代理审判员 许万彪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