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桑兰某，曾用名桑蓝某，女，195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华池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2014年1月28日被华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华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车满瑞，庆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韩廷某，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华池县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2014年1月28日被华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华池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5月5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西彦芬，河北大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喜庆，河北大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学忠，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甘肃省华池县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2014年1月28日被华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华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池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成祯，甘肃省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桑兰某涉嫌犯诈骗、赌博罪，被告人白学某涉嫌犯诈骗罪，被告人韩廷某涉嫌犯诈骗、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海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桑兰某及其指定辩护人车满瑞、白学某及其辩护人马成祯、韩廷某及其辩护人西彦芬、张喜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被告人桑兰某、白学某诈骗犯罪事实。2001年韩廷某在华池县电力局干零活时与电力局职工白学某相识，之后与白学某、桑兰某夫妇往来关系甚密。2003年桑兰某退休后迷恋上赌博。2012年11月至2013年后半年，韩廷某多次通过白学某，给桑兰某3032000元，让在赌场上放高利贷，却被桑兰某用于赌博。2011年4月至2013年10月，桑兰某虚构了购买楼房、给儿子办工作等理由，以高息为诱饵，骗取王某某等十人共计1276000元用于赌博。2011年上半年至2013年11月，白学某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以高息为诱饵，先后10次骗取侯某某、吴某某夫妇1320000元，让桑兰某在赌场上放高利贷，被桑兰某用于赌博。2013年10月，桑兰某赌博将钱输完后逃跑，白学某向韩廷某还款355000元。
2、被告人桑兰某赌博犯罪事实。2011年11月份，被告人桑兰某在李正某、李振某家组织赌博5次，桑兰某提供赌资191000元。2012年12月，在华池县仁堂宾馆茶楼赌博，桑兰珍提供赌资200000元。2012年至2013年桑兰珍多次参加在杨某某家、华池县财政局家属楼、海景酒店茶楼、林苑宾馆、庆城冯小某组织的100元至2000元的赌博。
3、被告人韩廷某集资诈骗犯罪事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下半年，韩廷某为谋取非法利益，故意编造砖厂资金周转和白学某在兰州搞房地产等虚假理由，以高息为诱饵，骗取白某某等46个村民2286000元，交给桑兰某在赌场上放高利贷，被桑兰某用于赌博，致使1688020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4、被告人韩廷某妨害作证犯罪事实。2013年腊月初七，韩廷某召集多名被害人，指使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把自己以砖厂资金周转为由向他人集资借款说成是白学某在兰州投资房地产，其只是借款的中间人。致使多人在公安机关侦查中作虚假陈述，妨害了刑事诉讼的正常进行。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借据、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桑兰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5628000元用于赌博，挥霍殆尽。被告人白学某明知其妻子桑兰某有赌博恶习，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帮助桑兰某骗取他人1300000元，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桑兰某、白学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桑兰某以营利为目的，多次组织并参与赌博活动，且以赌博为业，其行为构成赌博罪。被告人韩廷某为谋取非法利益，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集资，虚构集资用途，骗取46名农民2286000元，致使1688020元集资款不能返还，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韩廷某为逃避法律责任，指使、引诱多名被害人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妨害刑事诉讼顺利进行，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桑兰珍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车满瑞辩护提出，被告人桑兰某通过白学某借韩廷某的3032000元及侯某某夫妇自愿出借给白学某的1320000元，不应认定为桑兰某的诈骗数额；桑兰珍借其妹桑某某的760000元，属于正常的民间借款，不应认定为诈骗；被告人桑兰某犯罪后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白学某辩解其所借侯某某的款项系侯某某主动给其高息出借，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马成祯辩护提出：1、指控白学某诈骗证据不足，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白学某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客观行为，指控诈骗犯罪不能成立；2、指控部分事实不清，案发前白学某向侯某某借款倒帐的15万元不应认定为诈骗；3、若要有罪判处，应考虑其投案自首及悔过表现从轻判处。
被告人韩廷某辩解自己没有谋取非法利益，指控集资诈骗、妨害作证的事实不属实。
辩护人西彦芬、张喜庆辩护提出：1、指控被告人韩廷某集资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向社会公众宣传，借款的对象不具有公开性和广泛性，其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指控被告人韩廷某犯妨害作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其召集他人是为了签字确认钱数并承诺想办法还钱，并没有阻止证人作证，也没有指使证人作伪证。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人桑兰某诈骗犯罪事实
被告人桑兰某退休后迷恋上赌博。2011年4月至2013年10月，桑兰某虚构了购买楼房、给儿子办工作等理由，以高息为诱饵，骗取王某某等九人776000元用于赌博，付息27600元，剩余748400元未归还。2011年上半年至2013年11月，白学某先后9次高息向侯某某借1190000元，让桑兰某放高利贷，案发前付息78000元，剩余1112000元被桑兰某用于赌博。2012年11月至2013年后半年，韩廷某多次通过白学某，借给桑兰某3032000元，被桑兰某用于赌博。2013年10月，桑兰某将钱赌博输完后逃匿，白学某向韩廷某还款355000万元，剩余2677000元未归还。被告人桑兰某共计诈骗他人现金4537400元
2、桑兰某赌博犯罪事实。
被告人桑兰某退休后以赌博为业。2011年11月份，被告人桑兰珍在李正某、李振某家组织赌博，桑兰某提供赌资191000元。2012年12月，在华池县仁堂宾馆茶楼赌博，桑兰某提供赌资200000元。2012年至2013年桑兰某参加在杨某某家、华池县财政局家属楼、海景酒店茶楼、林苑宾馆组织的100元至2000元的赌博，被告人桑兰某累计输约2600000元。
3、被告人白学某诈骗犯罪事实
2011年上半年至2013年11月，被告人白学某以5分钱月息先后9次向侯某某借1190000元，让桑兰某在赌场上放高利贷，案发前还本、付息78000元，剩余1112000元被桑兰某用于赌博。
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华池县公安机关侦办桑兰某、白学某涉嫌集资诈骗犯罪时，被告人白学忠在接受调查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其向侯某某借款1000000多万让桑兰某高息放贷的事实。
4、被告人韩廷某诈骗犯罪事实
2012年11月至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韩廷某以一分二、一分五的年息，从白某某等46个村民处骗取2286000元，借给桑兰某、白学某放高利贷，却被桑兰某用于赌博。韩廷某还本、付息共计675292元，尚有1610708元集资款没有归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2日韩廷某报称，白学某、桑兰某以儿子结婚、购房等名义骗取其向村民借款三百余万元，用于赌博，要求查处。在查处过程中发现韩廷某涉嫌集资诈骗行为。
2、华池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在侦办桑兰某、白学某涉嫌集资诈骗犯罪时，白学某在接受调查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其向侯某某借款1000000多万让桑兰某高息放贷的事实。
3、2011年11月18日至2013年6月28日，桑兰某、白学某签名书写的向韩廷祥借款借据28张，证实桑兰某、白学某借款2682000元的事实。
4、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证人白某某、左兴某等46人证言及韩廷某书写的借据，证实韩廷某以砖厂资金周转、发工资等名义向其借款经过。
5、证人证言及借据证明桑兰某借款诈骗他人的事实：
（1）证人王某某证言及借据，证实2013年4月、8月份，桑兰某以给儿子买房、买车为名通过李某某向其借款各100000元，连同利息打了两张借据240000元未归还。
（2）证人杜某某证言及借据，证实2013年桑兰某以集资楼房、侄子借款为由向其三次借款110000元，中间清息10800元，本金未归还。
（3）证人安某某证言及借款合同，证实2013年桑兰某以给儿子办工作为名二次向其借款70000元未归还。
（4）证人赵某某证言及借据，证实2013年10月桑兰某向其借款50000元，借据上写成57500元未归还。
（5）证人高会某证言及借据，证实2011年4月桑兰某以买楼为名向其借款20000元，2012年4月份清息4800元，本金未归还。
（6）证人李某某证言及借据，证实2013年9、10月份，桑兰某以给别人倒帐、儿子集资楼房为名，三次向其借款180000元未归还。
（7）证人张某某证言及借据，证实2011年10月份桑兰某以给儿子装修房子为由，通过白某某担保，向其借款50000元，2012年还本4000元、清息12000元，剩余46000元未归还。
（8）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桑兰某以娘家妹子有病用钱为由，向其借款50000元未归还。
（9）证人桑某某证言及借据，证实桑兰某以集资楼房、儿子买车买房为由，向其借款760000元，归还200000元，剩余560000元未归还。
（10）证人郝某某证言，证实韩廷某、桑兰某以给白某某借钱为名让他给白某某的嫂子桑兰某借款50000元，他让韩廷某在借条上签名，未归还，其将借条撕毁。
6、证人侯某某、吴某某证言及借据，证实白学某从2011年开始到2013年11月份，向其夫妇多次借款1370000元，归还本金70000元，利息78000元，剩余1300000元未归还。
7、证人证言证明桑兰某赌博的事实：
（1）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份在仁堂宾馆组织赌博持续一个月，其投资14万元、桑兰某投资20万元，李某某负责管账、段某某管钱；2012年11月，在杨某某家组织的赌博持续40多天，有桑兰某参加；2013年前季，桑兰某在林苑宾馆、海璟茶楼参与赌博的事实。
（2）证人李正某证言，证实2０11年在其家和其弟李振某家，桑兰某出资和陈某某组织了四次赌博；2０12年腊月在仁堂宾馆，桑兰某出资2０万元、张某某出资14万元和段某某组织赌博的事实。
（3）证人段某某证言，证实2０12年11月份其和李正某、桑兰某、张某某在仁堂宾馆组织赌博；2０12年3月桑兰某参加其和李正某、杨某某组织的赌博的事实。
（4）证人陈建某证言，证实2012后季，在李正某家组织赌博三次，桑兰珍提供赌资，其负责放板（高利贷）的事实。
（5）证人杜某某证言，证实其在财政局家属楼、仁堂宾馆、林苑宾馆、北货公司家属楼、海璟茶楼和桑兰某等人参与赌博。
（6）证人李振某证言，证实其兄李正某要到其家耍赌，其酒喝醉了，谁组织、参与赌博不清楚。
8、证人李正某、马治某对李正某、李振某家组织赌博地点的辨认笔录，段某某、白某某对仁堂宾馆张某某等人组织赌博的茶馆的辨认笔录，证实系桑兰某等人组织、参与赌博的场地。
9、被告人桑兰某、白学某、韩廷某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10、被告人桑兰某、白学某、韩廷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年龄等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韩廷某犯集资诈骗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韩廷某是向其亲戚、朋友等特定对象借款，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不具有公开性和社会性，其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韩廷某犯集资诈骗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韩廷某为谋取非法利益，编造砖厂资金周转和白学某在兰州搞房地产等虚假理由，使46名农民在高额利息的诱惑下，将2286000元交出，但韩廷某并未将此款用于砖厂资金周转和白学某在兰州搞房地产，而是通过白学某交给桑兰某放高利贷，最终被桑兰某用于赌博，除韩廷某向受害人还本、付息共计675292元外，尚有1610708元款项无法归还，应当认定被告人韩廷某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韩廷某及其辩护人关于韩廷某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韩廷某犯妨害作证罪的指控。经查，韩廷某召集多名被害人，把自己以砖厂资金周转为由向他人集资借款说成是白学某在兰州投资房地产，其只是借款的中间人。因为被告人韩廷某将借款交给白学某是事实，其只是改变了自己实际借款用途，并没有改变自己向被害人借款的事实，不影响其诈骗犯罪行为的定性及犯罪数额的认定，对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危害不大，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妨害作证罪。因此，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韩廷某犯妨害作证罪的指控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桑兰某诈骗犯罪数额的认定。经查，被告人桑兰某通过白学某借取韩廷某3032000元，案发前白学某以其家庭财产及借款向韩廷祥归还355000元，实际骗取韩廷某2677000万元；被告人白学某借侯某某1340000元，其中150000元案发后用于给韩廷某还账，并未交给被告人桑兰某用于赌博，另在案发前白学某给侯某某付息78000元，被告人桑兰某实际骗取侯某某1112000元；被告人桑兰珍借取王某某等人1276000元，案发前付息27600元，其中借其妹桑某某的500000元，已取得桑某某的谅解，不以犯罪论处，实际骗取王某某等人748400元。综上，被告人桑兰某的诈骗犯罪数额应当认定为4537400元。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白学某犯诈骗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将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借取侯某某的1340000元，案发前付息78000元，其中150000元用于给韩廷某还账，未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属借贷关系，其余1112000交给被告人桑兰某放高利贷，最终被桑兰某用于赌博，致使借侯某某的款项无法归还，应认定被告人白学某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白学某犯诈骗罪的指控成立；白学某及其辩护人关于白学某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桑兰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现金用于赌博挥霍，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桑兰某以营利为目的，多次组织并参与赌博活动，且以赌博为业，其行为构成赌博罪。被告人桑兰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白学某、韩廷某以高息为诱饵，将借他人的现金交给被告人桑兰某放高利贷，被桑兰某用于赌博并挥霍殆尽，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桑兰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白学某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桑兰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29年1月27日止）。
被告人韩廷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白学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22年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李 瑛
审判员 陈 媛
审判员 李卫东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冯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