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3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桂菊，女，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尧，湖北铭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进，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尧，湖北铭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油纱路*号（15）。法定代表人：杨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娥，女，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男，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崔桂菊、章进因与被上诉人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桂菊、章进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桂菊、章进不承担支付义务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千�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崔桂菊虽然和千里马公司签订合同，但每月向银行还款、实际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的另有他人，并不是崔桂菊和章进。崔桂菊、章进和千里马公司没有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债权债务进行核对，千里马公司主张的60,109.49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千里马公司的答辩意见：买卖合同系双方签署，千里马公司依据合同追偿款项，主体是无误的。债权债务核对问题，我方主张本金60,109.49元，对方未提交证据对此数额提出异议，也未参加庭审，对账单是计算依据，请求驳回崔桂菊和章进上诉请求。千里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崔桂菊、章进支付设备欠款本金60,109.49元、违约金8,165.02元（暂计至2017年6月12日，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2.判令崔桂菊、章进承担千里马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千里马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8日，原名武汉千里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7月8日更名为武汉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更名为千里马工程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更为现名，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机械、钻探机械、矿山机械、机床、物流设备及配件销售、维修及租赁服务；润滑油、建筑材料、装饰装潢材料批兼零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崔桂菊与章进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9日，千里马公司（出卖方，甲方）与崔桂菊（买受方、乙方）、案外人谢强（担保方、丙方）签订一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WHP20140211），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斗山牌DH55GOLD挖掘机一台，单价300,000元。乙方提取设备前需支付净机价首付�60,000元及代收各项杂费36,816元（含履约保证金10,000元、保险费9,000元、融资管理费4,680元、印花税136元、调查费1,000元、公证抵押费1,200元、GPS通讯费800元、配件2,000元、运费8,000元），合计首付款96,816元。乙方在提取设备时实际首付款为96,916元，余款240,000元申请办理按揭贷款。不论银行按揭是否批复，乙方提起设备后均应还款，自2014年4月12日至2017年3月12日分36个月还清，每期支付7,520元（如银行按揭贷款批复，依照银行实际发生的利息为准）。如果因为乙方的资信状况不符合银行的要求或乙方不配合办理银行按揭导致银行按揭贷款不能批复，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将合同标的物单价上浮5%，上涨部分的价格在乙方结清全部设备款前支付给甲方。在乙方付清所有款项前，本合同中所涉及工程机械所有权属于甲方或债权人所有，直至乙方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付款欠款、分期欠款、银行按揭代垫款、银行按揭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后，所有权方转移至乙方。乙方逾期付款，甲方除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逾期欠款、未到期应付款项及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以及为催索逾期款项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外，还可以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乙方逾期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千里马公司、崔桂菊分别作为出卖方、买受方在该合同及协议上盖章或签字捺印。同日，章进在《购车人配偶承诺书》上签字并承诺其同意配偶崔桂菊的购车行为，同意购车人签署的相关合同或文件的全部条款并承诺受该等条款的约束，同意与购车人共同承担案涉设备项下所有款项的偿还义务。合同签订后，崔桂菊支付首付款96,816元（包括履约保证金10,000元），千里马公司将案涉挖掘机交付给崔桂菊。因崔桂菊银行贷款未办理成功，双方约定按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分期付款。此后，崔桂菊在2014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向千里马公司支付分期款共计200,610.51元，即崔桂菊共计支付设备款297,426.51元，之后未再付款。截至起诉时止，崔桂菊应付款为367,536元，扣减已付款297,426.51元，履约保证金10,000元冲抵欠款后，崔桂菊尚欠设备款60,109.49元未付，经千里马公司多次催要未果。2017年6月27日，千里马公司诉讼至法院，请求如诉称。崔桂菊、章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千里马公司与崔桂菊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章进出具的《购车人配偶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千里马公司已依约向崔桂菊交付了挖掘机，崔桂菊应依约向千里马公司支付货款。依据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崔桂菊逾期付款，千里马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崔桂菊支付所有逾期欠款及未到期应付款。截至起诉时止，崔桂菊尚欠设备款60,109.49元未付。崔桂菊差欠货款逾期不付，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千里马公司主张崔桂菊应按此标准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照准。因崔桂菊购买挖掘机的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章进作为配偶，相关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章进对崔桂菊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千里马公司要求崔桂菊、章进支付60,109.49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6月12日为8,165.02�，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崔桂菊、章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崔桂菊、章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里马公司支付设备款60,109.49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6月12日为8,165.02元，之后的违约金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元（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崔桂菊、章进负担。崔桂菊和章进在二审提供一份千里马公司打印给章世龙的《还款计划书》，拟证明还款实际不是崔桂菊，是章世龙在还款，合同号是崔桂菊的，还款账户是章世龙的。千里马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千里马公司公章，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与本案挖掘机有关联，不是与崔桂菊项下挖掘机对应。千里马公司在二审提交下列证据：1.武汉市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2.千里马公司出具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拟证明千里马公司为崔桂菊代缴融资管理费、印花税、调查费、公证抵押费、PS通讯费、件/其他。3.2016年2月25日湖北省保险业统一发票一张及保险单一份，拟证明千里马公司为崔桂菊代缴保险6,000元；4.崔桂菊和章进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和2的六份发票形式要件无异议，但不能真实反映千里马公司代扣代缴的真实情况。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不能证明千里马公司代为缴纳保险费的情况，其中2014年3月12日保险单显示客户为崔桂菊，但2014年5月22日批单客户名称由崔桂菊批改为章世龙，千里马公司起诉崔桂菊和章进明显主体错误。2016年2月25日发票备注为崔桂菊与事实不符。永安财产公司发票联出具时间是2016年2月25日缴纳3,000元，但无相应保单和批单佐证，看不出相应险种，也不能证明为崔桂菊代缴。经审核，崔桂菊和章进提交的《还款计划书》，未加盖千里马公司印章，且千里马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千里马公司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千里马公司提交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可以达到千里马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千里马公司（出卖方，甲方）与崔桂菊（买受方、乙方）、案外人谢强（担保方、丙方）签订一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代收的各项杂费见下表所示；以上杂费以银行、资产管理公司等实际收费为准，多退少补。武汉市青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千里马公司出具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分别载明融资管理费4,680元、印花税136元、调查费1,000元、公证抵押费950元、GPS通讯费800元、各种配件2,000元。千里马公司提交湖北省保险业统一网络发票载明2016年2月25日付款3,000元，承保险种为特种设备综合保险，客户名称崔桂菊。2014年3月12日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部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崔桂菊，2014年5月22日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批单，被保人崔桂菊变更为章世龙。买卖合同约定为崔桂菊代缴保险费9,000元，千里马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代缴6,000元保险费，还有3,000元保险费未提交证据，千里马公司未提供为崔桂菊代缴运费8,000元的单据。除代收杂费36,816元外，崔桂菊应付设备款为330,720元（首付60,000元＋还款总额270,720元），扣减已付款260,610.51元（分期还款200,610.51元＋首付款60,000元），崔桂菊尚欠设备款70,109.49元。千里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崔桂菊、章进支付设备欠款本金60,109.49元。二审中，崔桂菊和千里马公司均同意将千里马公司代收费用中多收取的款项冲抵崔桂菊所欠的设备款。本院认为：崔桂菊和章进认为崔桂菊虽然和千里马公司签订合同，但每月向银行还款、实际�行合同权利和义务的另有他人，并不是崔桂菊和章进。千里马公司提交的保险批单上客户名称由崔桂菊变更为章世龙，证明千里马公司起诉崔桂菊主体错误。根据查明事实，崔桂菊与千里马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崔桂菊支付首付款，千里马公司将案涉挖掘机交付给崔桂菊。崔桂菊二审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上没有千里马公司盖章，千里马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崔桂菊未与千里马公司签订协议变更买卖合同的主体，虽然千里马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保险单被保人由崔桂菊批改为章世龙，但2016年保险发票的客户名称仍然为崔桂菊，崔桂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系他人实际履行合同，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保险单变更名称不足以认定买卖合同主体发生变化，崔桂菊和章进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桂菊、章进认�其与千里马公司没有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债权债务进行核对，千里马公司主张的60,109.49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查明事实，千里马公司与崔桂菊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代收的各项杂费以银行、资产管理公司等实际收费为准。千里马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为崔桂菊代缴费用为：融资管理费4,680元、工程机械财产保险费6,000元、印花税136元、调查费1,000元、公证抵押费950元、GPS通讯费800元、各种配件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566元。本院认定除代收杂费36,816元外，崔桂菊应付设备款为330,720元（首付60,000元＋还款总额270,720元），扣减已付款260,610.51元（分期还款200,610.51元＋首付款60,000元）。崔桂菊尚欠设备款70,109.49元。千里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崔桂菊、章进支付设备欠款本金60,109.49元。一审认定截至起诉时止，崔桂菊应付款为367,536元�扣减已付款297,426.51元，履约保证金10,000元冲抵欠款后，崔桂菊尚欠设备款60,109.49元未付，一审计算履约保证金扣除有误。一审判决后千里马公司未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二审中，千里马公司提供发票载明实际收取公证抵押费950元，合同约定公证抵押费为1,200元，多收取250元。合同约定保险费9,000元，千里马公司仅提供工程机械财产保险费6,000元的证据，未提供保险费3,000元和运费8,000元的发票。双方合同约定以上杂费以银行、资产管理公司等实际收费为准，多退少补。因此该项费用应由千里马公司退还给崔桂菊。二审中，崔桂菊和千里马公司均同意将上述千里马公司退还崔桂菊费用冲抵本案所欠设备款，崔桂菊实际尚欠设备款60,109.49元-250元-3,000元-8,000元=48,859.49元。崔桂菊和章进该项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崔桂菊已付设备款297,426.51元，扣除首付款及代收费用，余款仅能足额支付前26期租金，其从第27期开始逾期，应从2016年6月12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分段确认逾期支付租金金额及逾期天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2017年3月12日，即设备被拖回之日，逾期违约金为4,407.47元，其后的违约金以所欠租金48,859.4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因千里马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崔桂菊和章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二、崔桂菊、章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48,859.49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3月12日为4,407.47元，之后的违约金以48,859.49元为本金，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崔桂菊、章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崔桂菊、章进负担1,320元，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艳平审 判 员 陶 歆审 判 员 陈 祥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鑫敏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