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冀11行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科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人民东路1388号。法定代表人王金栋，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忠钦，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红旗南大街1588号。法定代表人卢援助，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云松，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干部。委托代理人许振鹏，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艳艳，女，汉族，1986年5月23日出生，户籍地衡水市桃城区，现住故城县。委托代理人戴吉峰，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科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水科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忠钦，被上诉人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云松、许振鹏，被上诉人王艳艳的委托代理人戴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进科系冀Ｔ×××××出租车实际车主。2012年6月17日，李进科将该出租车挂靠在科发公司名下。2013年12月13日，李进科将该出租车租赁给徐明经营。2014年3月15日，徐明驾驶该出租车在武邑境内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12月24日，市人社局受理了徐明之妻王艳艳申报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当日，市人社局向科发公司签发举证通知书。之后，科发公司提交答辩及相关证据。2015年1月7日，市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5年4月8日，衡水市桃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区劳仲字第3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2015年6月29日，市人社局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5]11000926号认定工伤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条规定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本案中，李进科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出租车营运资格，将其所有的出租车挂靠在具有出租运输和用工主体资格的科发公司名下运营，李进科虽将其所有的出租车租赁给徐明运营，但徐明仍须以科发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客运运输业务，李进科与徐明的租赁行为系科发公司经营管理的内部行为，科发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市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对科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科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科发公司负担。科发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科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艳艳之夫徐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曾就上诉人与徐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后又依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2.案外人李进科将冀Ｔ×××××出租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并将车辆出租给徐明，李进科与徐明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徐明不是李进科聘用的人员，该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情形。3.一审认定李进科将其所有的出租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又认定李进科与徐明的租赁行为系上诉人内部经营管理行为，自相矛盾，没有事实根据，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即：2014年3月15日3时30分，徐明驾驶冀Ｔ×××××出租车在武邑境内与一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徐明死亡。2014年12月24日，该局受理了被上诉人王艳艳为徐明申报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科发公司签发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收到上诉人提交的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后。经研究，对徐明生前是否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了争议，随后中止了工伤认定程序，要求被上诉人王艳艳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仲裁。2015年4月8日，衡水市桃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区劳仲字第3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确认徐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局再次研究认为：1.衡水市桃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2015）区劳仲字第3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已经确认徐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从业资格证上也载明徐明的服务单位是上诉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鉴于此，为了维护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5]11000926号认定工伤决定。直到7月初上诉人才向该局反映，上诉人因不服（2015）区劳仲字第3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已于2015年4月14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艳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科发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时，因上诉人不服衡水市桃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2015）区劳仲字第3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曾于2015年4月4日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尚未审结。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4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上述民事诉讼案件经一、二审民事判决确认了徐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上诉人王艳艳的再审申请已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衡水市桃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2015）区劳仲字第3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未生效，司法机关尚未对徐明与上诉人科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结论的情况下，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依据未生效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5]11000926号认定工伤决定，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有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前提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经依据该司法解释认定了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既没有对认定事实的证据进行释明，也没有对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及依据进行分析论证，直接认定徐明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5]11000926号认定工伤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并且上诉人科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一审答辩状中辩称依据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但在一审庭审前的证据交换笔录及庭审中又辩称依据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分别依据以上两个规定，分别认为双方虽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应当认定工伤。据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后的诉讼过程中重新适用司法解释，不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项“下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根据：（一）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后自行收集的证据”的规定；而且先后适用司法解释中两个不同的规定，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本案认定工伤决定所涉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不清。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5]11000926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综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冀伤险认决字[2015]11000926号认定工伤决定，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5]11000926号认定工伤决定；三、责令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燕审判员  刘俊凯审判员  房军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