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81刑初13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郸城县。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月31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红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耿某某，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郸城县。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月29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纪锋，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以余检诉刑诉（2016）1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陆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及辩护人孙红丽、黄纪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二人位于本市低塘街道芦城村塘南东的租房内，非法经营私人诊所。
2015年9月10日晚上，被害人裴某2录因身体不适，在妻子陈某的陪同下前往上述诊所就医，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在未行详细的体格检查，且无相关实验室检查条件的情况下，仍对被害人裴某2录进行诊断，并进行静脉点滴注射，期间被告人郭某某因故离开诊所，被告人耿某某在为被害人裴某2录继续注射药物时，发现被害人裴某2录有恶心、出汗等不适现象但未作处理，进一步延误了病情和诊断治疗的机会，直至被害人裴某2录昏迷，被告人耿某某才与陈某一同将其送往余姚惠爱医院抢救，被害人裴某2录终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耿某某在将被害人裴某2录送往医院后离开，并与被告人郭某某一同逃离上述诊所。
经宁波市医学会鉴定，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对被害人裴某2录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
2016年1月29日、同月31日，被告人耿某某、郭某某先后至本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耿某某、郭某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证明的情况下，结伙非法行医，导致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耿某某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某的辩解意见：私人诊所是其一个人经营的，2015年9月10日晚上是其一个人对被害人裴某2录进行诊断、治疗的。
其辩护人孙红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郭某某具有一定的医学常识，本案的发生具有偶然性；（2）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3）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裴某2录近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积极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4）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法庭上也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综上所述，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郭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耿某某及辩护人黄纪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但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耿某某有自首情节，在法庭上自愿认罪；（2）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裴某2录近亲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3）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综上所述，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耿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两人位于余姚市低塘街道芦城村塘南东的租房内，非法经营私人诊所。
2015年9月10日晚上，被害人裴某2录因身体不适，在妻子陈某的陪同下前往上述诊所就医，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在未行详细的体格检查，且无相关实验室检查条件的情况下，仍对被害人裴某2录进行诊断，并进行静脉点滴注射，期间被告人郭某某因故离开诊所，被告人耿某某在为被害人裴某2录继续注射药物时，发现被害人裴某2录有恶心、出汗等不适现象但未作处理，进一步延误了病情和诊断治疗的机会，直至被害人裴某2录昏迷，被告人耿某某才与陈某一同将被害人裴某2录送往余姚市惠爱医院抢救，被害人裴某2录终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耿某某在将被害人裴某2录送往医院后离开，并与被告人郭某某一同逃离上述诊所。
经宁波市医学会鉴定，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对被害人裴某2录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
2016年1月29日、同月31日，被告人耿某某、郭某某先后到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投案。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与被害人裴某2录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8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移送书、现场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物品清单、病历资料、病理解剖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因非法行医被余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法查处后移送公安机关立案的事实。
2.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未向余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过执业医师注册，也未申请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事实。
3.“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1月29日、同月31日，被告人耿某某、郭某某先后到余姚市公安局低塘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4.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及被害人裴某2录等身份信息情况的事实。
5.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笔录、现场照片、卫生监督意见书、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没款专用票据、卫生行政取缔决定书、公告、物品清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耿某某、郭某某曾因非法行医，于2013年7月10日、2014年6月11日先后被余姚市卫生局依法分别查处的事实。
6.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收条，证实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与被害人裴某2录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事实。
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10日18时许，其老公裴某2录因身体不适，在其陪同下到余姚市低塘街道芦城村塘南东的好又多超市隔壁河南人两夫妻开办的的私人诊所去看病，当时医生问了一下病情后，诊断是因为感冒的缘故，挂盐水就可以了，随后医生配了2瓶盐水，直接给其老公挂上了，过了一会，男医生出去了，当第一瓶盐水快挂完的时候，其老公说人很热，想吐，女医生说想吐的话就侧着躺，没有采取其他措施，当第二瓶盐水挂到一半的时候，其看到老公呼吸很急促，就叫女医生过来看，女医生看了看后，跟其说必须马上送医院，后女医生找了一辆电动三轮车，与其一起将其老公送到了余姚市惠爱医院门口，之后女医生就逃跑了，其老公因抢救无效死亡以及这个诊所之前其也去看过病，两夫妻都给病人看病、配药、挂盐水的事实。
8.证人严某证言，证实其从5、6年前开始，就将余姚市低塘街道芦城村塘南东B110的出租房租给了一对名叫郭某某、耿某某的河南夫妻开小店的事实。
9.证人李某1、顾某证言，均证实在余姚市低塘街道芦城村塘南东的河南人两夫妻开办的私人诊所看过病，诊所是由他们两夫妻一起管理和经营的，两夫妻都给病人看病、配药、挂盐水的事实。
10.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是郭某某的母亲、耿某某的婆婆，跟他们一起在余姚住4-5年了，主要是帮他们带小孩；2015年9月10日晚上，其跟郭某某、耿某某在一起，当时有一对夫妻来诊所看病，那个男人身体不舒服，郭某某、耿某某问过以后，配了2瓶盐水，给那个男人挂上了盐水，后郭某某出去了，当第二瓶盐水快挂完的时候，那个男人就没有反应了，随后就将那个男人送到附近的余姚市惠爱医院去抢救以及诊所是由郭某某、耿某某两夫妻一起管理和经营的，两夫妻都给病人看病、配药、挂盐水，期间诊所被卫生部门查处过的事实。
11.证人王某3、周某,李某2证言，均证实2015年9月10日晚上20时许，他们工作的余姚市惠爱医院送来了一个名叫裴某2录的甘肃男子，该男子被送到医院时，自主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双侧瞳孔也己经散大，但医生还是在抢救室对该男子进行了抢救，直到第二天凌晨1时许，该男子被“120”急救车接走以及医生都是按照正常流程进行抢救的，不存在任何拖延时间的事实。
12.医学鉴定书，证实经宁波市医学会鉴定，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对被害人裴某2录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的事实。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郭某某辨认出被害人裴某2录及妻子陈某；证人陈某、严某、李某1均辨认出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证人王某3辨认出被告人耿某某及被害人裴某2录妻子陈某的事实。
14.被告人耿某某对上述事实作了如实供述。
15.被告人郭某某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认，其和老婆耿某某在7、8年前租了芦城村塘南东的平房用于开小店，后因为其两夫妻有3个小孩，家庭经济压力大，经过商量就开始办起了私人诊所，由于其两夫妻没有任何的医师执业证书等相关证件，所以是偷偷给人看病的，诊所是由其两夫妻一起经营的，给人看病赚来的钱也是一起花的，期间，其和耿某某因为非法行医分别被卫生部门处理过，诊所也被取缔过；2015年9月10日18时许，有一名男子在老婆陪同下来看病，其两夫妻问了一下病情，诊断得的是胃肠炎，就给那名男子挂上了盐水，后其就外出买菜去了，过了一会，耿某某打电话叫其快回家，说那个挂盐水的男子快不行了，人已经昏迷了，其就马上回家了，等其到家时，母亲跟其说，那个男子已经送到医院去了，不一会，耿某某慌慌张张地回来了，当时其两夫妻都很慌，怕对方家属来打人砸东西，就把家里的东西搬走，躲起来了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郭某某辩解诊所是其一个人经营，2015年9月10日晚上是其一个人对被害人裴某2录进行诊断、治疗的意见，经查，根据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笔录、现场照片、卫生监督意见书、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没款专用票据、卫生行政取缔决定书、公告、物品清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等书证、同案犯耿某某供述及证人陈某、李某1、顾某、王某2证言以及被告人郭某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认，足以认定该诊所是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共同经营，2015年9月10日晚上是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共同对被害人裴某2录进行诊断、治疗的事实，故对被告人郭某某的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结伙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耿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两辩护人就上述理由分别提出对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但两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郭某某、耿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郭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某某案发后主动投案，法庭上也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采纳。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耿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毛瞻远
人民陪审员 叶厥翔
人民陪审员 魏忠坤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韩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