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皖15行终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宣胜明。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辉。
上诉人（一审原告）倪诗明。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家果，安徽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臣，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健康路2号。
法定代表人程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伟，该局副主任，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群，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宁国路112号。
负责人朱斌，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庆，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安徽浩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孙自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进，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六安正翰高分子材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开发区国际汽车城A1栋101室。
法定代表人梁前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进，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宣胜明、王辉、倪诗明诉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安徽省六安市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工商行政管理一案，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5）六金行初字第00081号行政判决。宣判后，宣胜明、王辉、倪诗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辉及其与宣胜明、倪诗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家果、张臣，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法定代表人程刚及委托代理人刘永伟、周群，被上诉人省工商局副局长程胤及委托代理人张晓庆，被上诉人安徽浩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自春，浩瀚公司与六安正翰高分子材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翰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姚进、张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25日，市工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工商办（2014）112号《关于撤销正翰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的决定》；2015年12月14日，省工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皖工商复决字（2015）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工商局工商办（2014）112号决定。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6日，正翰公司向市工商局提交公司登记申请书、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股权转让涉税办理证明、一份公司章程修改案、一份股东会记录，要求将浩瀚公司所持有的正翰公司股权平价转让到宣胜明、王辉、倪诗明名下，8月7日，市工商局核准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4年9月9日、9月17日，浩瀚公司股东孙自春以正翰公司8月6日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股东会记录为虚假材料为由，请求市工商局撤销8月7日的变更登记；9月14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惠文鉴（2014）259号笔迹检验鉴定意见书，确认上述股东会记录中孙自春、王本翠的签名非本人所签；9月25日，市工商局进行调查后，作出工商办（2014）112号决定；宣胜明、王辉、倪诗明在接到此决定后，于11月27日向省工商局申请复议。2015年1月26日，省工商局作出皖工商复决字（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市工商局工商办（2014）112号决定；6月23日，孙自春提出证据，要求省工商局撤销该复议决定；6月30日，省工商局以浩瀚公司与宣胜明、王辉、倪诗明、刘荣华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在审理中，不宜作出复议决定为由，作出皖工商法撤字（2015）1号《关于撤销皖工商复决字（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决定》，决定撤销皖工商复决字（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中止案件的复议；12月4日，市工商局作出六工质函（2015）168号《关于宣胜明、王辉、倪诗明向省局申请复议案原具体行政行为维持还是撤销的请示》，请示省工商局给予答复；12月14日，省工商局作出皖工商复决字（2015）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市工商局工商办（2014）112号决定。宣胜明、王辉、倪诗明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市工商局于2016年2月作出另一行政行为，将正翰公司的股东由宣胜明、王辉、倪诗明变更为浩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市工商局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工商办（2014）112号《关于撤销六安正翰高分子化工有限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的决定》之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因被告在审理过程中作出的另一行政行为，“将正翰公司的股东由原告宣胜明、王辉、倪诗明变更为为第三人安徽浩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发生重大变化，且市工商局作出工商办（2014）112号决定，并无不妥，原告诉求撤销，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省工商局在接到三原告的复议申请后，陆续作出皖工商复受字（2014）13号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六市）工商复字（2014）01号被申请人答复书，皖工商复延字（2015）1号延期审理通知书，皖工商（2015）5号复议决定书、皖工商法撤字（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皖工商复决字（2015）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部分程序合法，但在恢复复议审理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中，省工商局在中止原因未消除的情况下恢复了审理，也未将恢复审理相关事宜告知了当事人，复议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宣胜明、王辉、倪诗明要求撤销被告六安市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2014年9月25日作出的工商办（2014）112号关于《撤销六安正翰高分子材料化工有限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的决定撤销决定》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年12月14日作出的皖工商复决字（2015）1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复议程序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宣胜明、王辉、倪诗明负担。
宣胜明、王辉、倪诗明上诉称，1、上诉人与浩瀚公司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系履行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四初字第00016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行为，变更登记前正翰公司的唯一股东是浩瀚公司，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公司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要求，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只需要提供浩瀚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需浩瀚公司股东签字。上诉人与浩瀚公司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六安正翰高分子材料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有股东浩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荣华的签章、签字和正翰公司签章，只是多了不是股东的王本翠、孙自春的签字，且生效的（2015）六民二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也已经认定该份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市工商局认定该份股东会决议虚假是错误的。2、市工商局在调查、询问程序中未告知上诉人进行补正，且询问笔录没有询问人的签字，其程序违法。3、省工商局在涉案民事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即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违法，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其复议程序违法，但该复议决定内容与生效民事判决相矛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省工商局和市工商局辩称，1、股东会决议（或股东决定）是申请变更登记的必需材料，但正翰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上的孙自春、王本翠签字系他人伪造，且会议时间、地点、参会人员等内容均为虚构，即根本不存在股东会议，由此导致整个股东会决议从形式到实质均是虚假的，市工商局据此认定该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撤销其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正翰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未向市工商局披露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等事宜，且不论正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因何种原因发生，其股权变更申请是否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都不影响其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之事实。2、一次性告知和补正程序适用于在申请办理行政许可的过程中，而非本案之情形。市工商局存档的询问笔录原件，均有询问人袁红军、杜明二人的签字，行政程序合法。3、市工商局作出被诉撤销登记行为系因正翰公司提交了虚假材料，正翰公司的股权如何转让、股东如何变更等民事实体问题与被诉撤销登记行为无关联性，故省工商局在相关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浩瀚公司和正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翰公司在行政许可中认定提供虚假材料正确，市工商局作出的被诉撤销决定正确，且涉案的民事案件已经进入再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工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安徽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印发六安市及所辖各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主要职责、机构设置及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皖编办（2010）140号）、《六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六安市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六政办（2015）60号）、市工商局执法人员执法证复印件，证明市工商局对正翰公司作出撤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定职权，且执法人员具有执法资格。
2、市工商局《关于撤销正翰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的决定》（工商办（2014）112号）；
3、孙自春于2014年9月9日提交给六安市工商局要求依法撤销正翰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申请》，以及2014年9月17日提交的《再次要求撤销正翰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申请》；
4、正翰公司2014年8月办理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档案材料；
5、市工商局对浩瀚公司股东孙自春、王本翠及正翰公司宣胜明、王辉、倪诗明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七份；
6、市工商局于2014年9月22日对时任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荣华制发的《询问笔录》（六安市工商开询字（2014）01号）；
7、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2014年9月14日出具的《笔记检验鉴定意见书》（皖惠文鉴（2014）259号）；
8、孙自春、王本翠、宣胜明、王辉、倪诗明在接受执法人员调查时提供的身份证明；
9、正翰公司、浩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
证据2-9证明市工商局撤销正翰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具有事实依据。
10、市工商局作出的工商办（2014）112号《关于撤销六安正翰高分子材料化工有限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的决定》及送达回证、《六安市工商局开发区分局对六安正翰高分子材料化工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的调查报告》，证明市工商局撤销正翰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符合法定程序。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相关条款规定，证明市工商局撤销正翰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具有法定依据且适用条款正确。
省工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行政复议案卷一本，证明省工商局在复议过程中做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
宣胜明、王辉、倪诗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三原告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
2、六安市工商局《关于撤销六安正翰高分子材料化工有限公司2014年8月7日变更登记决定》（工商办（2014）112号），证明市工商局撤销决定错误，其无权认定2014年8月4日《六安正翰高分子化工有限公股东会决议》为虚假材料，撤销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
3、省工商局皖工商复决字（2015）5号复议决定书、皖工商法撤字（2015）1号，《关于撤销皖工商复决字（2015）5号复议决定书的决定》、皖工商复决字（2015）15号复议决定书，证明省工商局作出皖工商复决字（2015）5号复议决定书后再行撤销违法，其作出皖工商法撤字（2015）1号《关于撤销皖工商复决字（2015）5号复议决定书的决定》中止复议后，在中止事由尚未消除，民事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又作出皖工商复决字（2015）15号复议决定违法。
4、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四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四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收条、补充协议、浩瀚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证明正翰公司是由惠展电子材料（香港）有限公司出资的外商独资企业，2011年9月26日惠展电子材料（香港）有限公司将持有的正翰公司股权转让给浩瀚公司，正翰公司由外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因浩瀚公司违约、惠展电子材料（香港）有限公司诉讼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四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判决后惠展电子材料（香港）有限公司与浩瀚公司就判决履行事宜达成和解。因企业性质原因，将正翰公司股权变更至惠展电子材料（香港）有限公司指定的三原告名下。惠展电子材料（香港）有限公司返还浩瀚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10万元，并补偿浩瀚公司资金占用等损失140万元，合计1150万元。在和解协议签订时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荣华，其持股71.88%，有权签订相关和解协议。2014年8月7日变更是履行生效的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四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和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四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变更合法。
5、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二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浩瀚公司诉讼要求确定2014年8月4日正翰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被依法驳回的事实，2014年8月7日变更提供的资料合法有效。
浩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4）六金民二初字第006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三原告与刘荣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浩瀚公司利益，三原告取得浩瀚公司股权缺乏法律依据；
2、国家工商总局工商企字（2014）29号文件，证明有限公司公司申请变更登记须三分之二股东代表表决；
3、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荣华假冒其他股东签名，提交虚假变更申请材料，所以工商局撤销此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
4、六安市开发区工商局对王辉的调查笔录，证明三原告所称的付款1010万元，系支付给刘荣华本人，更加印证双方恶意串通骗取工商变更登记。
第三人正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重申了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8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二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当事人已就此提起了再审申请，且股东会决议效力与股权转让是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不是市工商局作出被诉撤销决定的依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认定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涉案股东会决议中孙自春、王本翠非其本人所签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市工商局据此认定正翰公司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进而作出被诉撤销变更登记决定，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关于市工商局的行政程序，上诉人提出的主要异议认为，市工商局对王辉的询问笔录上没有执法人员签字。经核对该询问笔录原件，原件上有执法人员袁红军、杜明签字，故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行政复议程序，省工商局在决定恢复审理时未依法将恢复审理相关事宜告知当事人，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其行政复议程序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宣胜明、王辉、倪诗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 凯
审判员 张西湖
审判员 刘莹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世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