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杏娣，女，汉族，1962年6月23日生。
委托代理人叶晗，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刚，男，汉族，1988年1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张健，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翃，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建平，男，汉族，1962年11月14日生。
上诉人袁杏娣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鲁刚诉称，2013年3月22日，本人与袁杏娣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袁杏娣将位于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店铺转让给本人经营，该转让包括了黄记煌品牌的特许经营权。此外，双方还约定了相应的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同日，本人为经营需要还与袁杏娣签订了门面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本人承租袁杏娣所有的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房屋，并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及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本人于2013年4月2日支付了部分店面转让金及店面房租金合计400000元，并由曹建平出具了收条。2013年5月17日，本人领取了营业执照，此时，袁杏娣才向本人提供了黄记煌品牌的特许经营合同书。但是本人发现袁杏娣并不享有黄记煌品牌的特许经营权，并且在该特许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该品牌的特许经营权未经黄记煌总部批准，不得转让。另外，该品牌的特许经营证书也已经于2013年4月5日到期。本人认为，袁杏娣通过欺诈的方式致使本人与其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及门面房租赁协议，现本人无法实现经营的合同根本目的，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本人、袁杏娣之间的店铺转让协议。二、袁杏娣、曹建平立即返还本人已支付的店面转让金200000元。三、诉讼费由袁杏娣、曹建平承担。
袁杏娣、曹建平辩称，一、店铺转让协议签订的当事人是本案的鲁刚和袁杏娣，曹建平与本案无涉，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对曹建平的起诉。二、在店铺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袁杏娣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且已履行完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因此，鲁刚没有任何理由撤销协议，请求法院驳回鲁刚对袁杏娣的诉讼请求。三、根据协议约定，鲁刚应当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120000元转让款，至今未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鲁刚与袁杏娣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袁杏娣于2013年3月22日将位于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店铺（面积为300平方米）转让给鲁刚使用：二、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库存（包括黄记煌品牌的特许经营权）全部转让给鲁刚使用（附店铺现有主要物品清单，其中耗材酱汁45箱），店铺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房屋产权人所有，动产归鲁刚；三、店铺转让费为420000元，分三次付清，鲁刚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向袁杏娣支付200000元、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120000元、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鲁刚如未能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转让费的，逾期十五日视为鲁刚违约，袁杏娣有权终止该协议并收回店铺，可以不退还鲁刚已经交付给袁杏娣的转让金，鲁刚还应承担因逾期交付给袁杏娣造成其他损失；四、袁杏娣应协助鲁刚办理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不包括黄记煌品牌特许经营权的过户），但相关费用由鲁刚负责，鲁刚接手前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袁杏娣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鲁刚负责；五、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鲁刚经营受损的，与袁杏娣无关，但遇政府规划国家征用拆迁店铺，其有关补偿归鲁刚；六、本协议的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同样有效；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3年3月22日，鲁刚与袁杏娣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袁杏娣将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店铺（面积为300平方米）出租给鲁刚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鲁刚以年租金200000元经营袁杏娣店铺，门面房租金三年内不变，租金为一年一付；合同还对其他租赁事宜作出了相关约定。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鲁刚于2013年4月2日支付了首期店面转让费200000元及店面房租金200000元，合计400000元，并由曹建平出具了收条。
原审另查明，2010年4月6日，北京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记煌总公司）与毛文洁签订了黄记煌三汁焖锅特许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毛文洁在常州市吊桥路东颐大厦（108-4号）开设加盟“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店，特许经营期限为三年，自2010年4月6日至2013年4月5日止；首期特许经营费为100000元，加盟商应于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品牌使用费为每年度30000元，加盟商（店）于每年度的6月5日前向总部一次性支付下一年度的特许经营费；未经总部事先书面同意，加盟商（店）不得转让本合同；合同还对特许经营的其他事宜作了相关约定。毛文洁获得“黄记煌三汁焖锅”特许经营权后，由其女刘某实际经营。刘某与袁杏娣就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商铺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为2010年到2015年，前两年租金为每年230000元，后三年每年租金为250000元，刘某的租金已付至2012年。
2012年10月2日，刘某与袁杏娣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某于2012年10月2日将位于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店铺（面积为280平方米）转让给袁杏娣使用；店铺转让费为100000元；协议其他内容与鲁刚、袁杏娣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内容一致。
原审又查明，袁杏娣、曹建平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1日，袁杏娣通过与蒋建生、杨网大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公证，取得了常州市吊桥路108-2、108-3、108-4号房屋的承租权，合同约定袁杏娣可以转租。
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原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钟楼区南大街金玺琳琅餐饮店”、经营者为刘某，该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4月26日注销。2013年5月17日，鲁刚领取了名称为“钟楼区南大街金玺琳琅餐饮店”、经营者为鲁刚、经营场所为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3年6月8日，北京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记煌总公司）向毛文洁寄送“加盟期限到期终止的函告”，声明：2010年4月6日，黄记煌总公司与其签订的黄记煌特许经营合同书，根据双方的约定，毛文洁在位于常州市吊桥路东颐大厦（108-4号）开设的“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店的加盟期限于2013年4月5日到期；因毛文洁未续签，故黄记煌总公司特函告双方2010年4月6日签订的黄记煌特许经营合同书已到期终止、不再续签，毛文洁应于收到函告后按照协议约定事项立即清除位于常州市吊桥路东颐大厦（108-4号）“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店中任何“黄记煌”品牌的字样，停止使用“黄记煌”品牌开展的任何经营行为及“黄记煌”品牌专属物料的任何其他行为；逾期黄记煌总公司将采取相关必要措施追究和制止对“黄记煌”品牌的侵权行为。鲁刚、袁杏娣、曹建平因协商不成，鲁刚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鲁刚也另案起诉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与本案合并审理、同时判决）。
原审审理中，案外人刘某陈述其（母亲毛文洁）与黄记煌总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获得特许经营权，一次性支付了加盟费100000元以及一年的品牌使用费30000元，品牌使用费每年30000元，合同期满共付了三年的品牌使用费90000元。现在特许经营权已经到期，有函件发到店里。
原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曹建平在场，耗材酱汁大概每箱300元。袁杏娣陈述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耗材一次性转让，装饰装修设备库存与店铺的租赁期一致，特许经营权的转让是在毛文洁授权范围内转让，也就是到2013年4月5日截止；袁杏娣还提供了涉诉房屋装修合同与支出231000元装修费的收据。鲁刚对袁杏娣提供的装修合同、装修费的收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者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予以撤销，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刘某（母亲毛文洁）与黄记煌总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获得三年特许经营权，支付了一次性加盟费100000元、三年品牌使用费90000元，共计190000元。2012年10月2日，距离刘某（母亲毛文洁）与黄记煌总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三年期满尚有半年时间，刘某将店铺（包括特许经营权）以100000元价格转让给了袁杏娣。而袁杏娣在2013年3月22日，即距离刘某（母亲毛文洁）与黄记煌总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三年期满仅有15天时，却将店铺（包括特许经营权）以4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鲁刚，明显不公平；即使按照租赁合同的三年计算，与刘某（母亲毛文洁）获得特许经营权三年190000元的总价相比较，也显失公平。即使存在袁杏娣所述之装修费用，但是房屋装饰并非一次性消耗物，在鲁刚经营店铺期间就消耗完毕，而是可以在较长时间内持续使用的；且鲁刚、袁杏娣在店铺转让中也明确约定了店铺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房屋所有权人所有。《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不得向他人转让特许经营权；特许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被特许人披露企业标志、专有技术、专利和经营模式基本情况等相关信息。袁杏娣作为转让人，就所掌握的“黄记煌”品牌基本信息而言，其相比较于鲁刚而言，明显处于优势地位。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袁杏娣擅自将“黄记煌”品牌特许经营权转让给鲁刚，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相关的披露与通知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鲁刚主张撤销双方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鲁刚应当将因店铺转让协议取得的常州市吊桥路108-4号店铺返还给袁杏娣，因双方同意于2013年12月22日进行房屋交接，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袁杏娣应当向鲁刚返还收取的店铺转让费200000元，但是考虑到袁杏娣从刘某处获得的特许经营权已于2013年4月6日到期、加盟费与品牌使用费的支出、库存使用耗费、装饰设备使用、房屋交接日期等综合因素，鲁刚应当向袁杏娣、曹建平支付40000元较为合理，扣除该40000元，袁杏娣、曹建平尚需向鲁刚返还160000元。鲁刚与袁杏娣均陈述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曹建平在场，而且是由曹建平出具收取转让费与租金的收条，故曹建平认为店铺转让协议系鲁刚和袁杏娣签订而与曹建平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对其起诉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鲁刚与袁杏娣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二、袁杏娣、曹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鲁刚返还店铺转让费160000元。三、鲁刚于2013年12月22日向袁杏娣、曹建平返还本市吊桥路108-4号店铺。四、驳回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80元（鲁刚已预交），由鲁刚承担860元，袁杏娣、曹建平负担352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鲁刚。
上诉人袁杏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袁杏娣与鲁刚之间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1、协议中所涉转让的标的实际包含两部分，一为资产转让，二为“黄记煌”特许经营权的转让。二者应区别对待，不能因袁杏娣不具备“黄记煌”特许经营权而否定资产转让的效力，且资产已交付完毕，而鲁刚也已使用至2013年12月下旬。2、店铺转让费既包括了店铺装修装饰的使用费用，也包括了设备、库存等动产的转让费和“黄记煌”经营权的使用费用。该费用的达成是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却单一的将三年前的经营权总价19万元作为参照，认定协议的签订显失公平，既缺乏事实根据，同时也违背了市场经济和自由交易的原则。二、袁杏娣不存在违约过错。1、协议签订前，袁杏娣向鲁刚出示了特许经营合同书，而鲁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袁杏娣不具有特许经营权的事实以及特许经营权授权期限是明知的，且向袁杏娣承诺关于经营权的转让事宜由其自行与刘某衔接处理（协议第四条有明确约定），故应视为鲁刚对于受让标的的确认和接受，袁杏娣并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鲁刚未获得授权，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是袁杏娣的过错。（1）授权事宜自始与袁杏娣无关，协议第四条明确不包括“黄记煌”品牌特许经营权的过户；（2）鲁刚未能获取授权的客观原因在于黄记煌总公司调整了续签或重新订立合同的条件，主观原因在于鲁刚不愿接受黄记煌总公司的新加盟政策；（3）授权或加盟政策的调整不受双方控制，是不可预测的。此外，即使政策调整也并不必然产生鲁刚无法获取授权的结果。三、原审判决认定扣除4万元缺乏合理性。1、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鲁刚即着手经营，直至2013年12月下旬才终止（近9个月），在此期间鲁刚一直在使用“黄记煌”的品牌对外营业，若仍参照3年前的经营权总价，此期间的经营权使用费就达2万多元（尚未考虑经营权费用的上涨因素），加之鲁刚经营期间所使用的酱汁（价值1万多元），二者相加就已经近4万元（尚不包含其他库存使用耗费、装饰设备使用费及鲁刚经营期间盈利等）。2、鲁刚缺乏风险意识，不应由袁杏娣替其买单。经袁杏娣明示，鲁刚在明知受让标的存有瑕疵、风险的情况下，仍主动要求与袁杏娣签订转让协议，且并未就风险控制、补救措施等作出明确约定，另在协议签订后鲁刚也从未向袁杏娣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在袁杏娣无过错的前提下，鲁刚因自身对转让及经营风险的评估和防范不够而造成的损失，应由鲁刚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鲁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曹建平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袁杏娣提供了2013年12月31日对刘某的谈话笔录一份并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鲁刚与袁杏娣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交付款项时，我不在场。在鲁刚与袁杏娣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之后，大概是2013年3、4月份，因为特许经营权不能过户，袁杏娣想把店铺转让给其他人，需要我去说明一下。我到店里看到我和总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店里，但并没有谈到特许经营权的期限，我只是承诺需要与总公司协商沟通的事，我会负责帮忙处理。经营权到期后，鲁刚主动联系过我商讨处理续期的事宜，我一直与总公司协调，最后妥协到地址不变，但要重新装修。”上诉人袁杏娣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1、袁杏娣与鲁刚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袁杏娣已将特许经营权的期限及代理权人真实情况告知鲁刚；2、特许经营权未得到续期，并非袁杏娣的过错，而是鲁刚不愿意接受黄记煌总部的加盟条件。被上诉人鲁刚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2、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上述观点。另外，鲁刚陈述，其实际使用“黄记煌”品牌经营至2013年12月。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从原审法院查明的对价支付情况、特许经营权存续时间等事实来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并无不当。另外，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既包含有物品的转让又包含有“黄记煌”特许经营权的转让，二者系店铺转让协议不可分割、互为依存的组成部分，若将二者割裂开来，则被上诉人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在上诉人无法满足被上诉人继续以“黄记煌”品牌进行经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否定店铺转让协议中关于物品转让部分的效力并无不当。二、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合同被撤销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等。上诉人所称的其不存在违约过错，因与本案所涉诉请并无关联，故对此本案不予理涉。三、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袁杏娣从刘某处获得的特许经营权已于2013年4月6日到期、加盟费与品牌使用费的支出、库存使用耗费、装饰设备使用、房屋交接日期等因素后，酌定由鲁刚将不能返还的财产部分折价4万元补偿袁杏娣，并在袁杏娣、曹建平应返还鲁刚的店铺转让费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上诉人袁杏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洋
审 判 员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熊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