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义芹，女，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程振月，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喜哥马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张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红军，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孔村镇卫生院，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翟士勇，院长。
委托代理人高长君，山东云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金逊，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丁义芹之夫，平阴县北贵平小学教师，住平阴县。
上诉人丁义芹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喜哥马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哥马公司）、平阴县孔村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孔村卫生院）、尹金逊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丁义芹系喜哥马公司的职工。2012年，喜哥马公司以丁义芹经常与公司其他职工发生纠纷，怀疑其患病为由，多次与丁义芹家人沟通，后于2012年12月10日与丁义芹之夫尹金逊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丁义芹因个人原因自愿因病到医院医治。丁义芹住院期间喜哥马公司暂时垫付医药费，由监护人在公司财务办理借款手续，出院时报销的医药费用于偿还公司借款，由本人承担的医药费由监护人承担。丁义芹住院及医疗期间，喜哥马公司给予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及每月发放800元生活补助费。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2012年12月12日9时23分，尹金逊拨打了“120”，要求将丁义芹送至孔村卫生院。“120”指挥中心遂安排车辆，并指派孔村卫生院派员到丁义芹的工作地点喜哥马公司接诊。尹金逊以给丁义芹查体为由，让其上车后送至孔村卫生院治疗。尹金逊为丁义芹办理了住院手续，丁义芹于2013年1月13日出院。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喜哥马公司为丁义芹垫付了医疗费。丁义芹以喜哥马公司、孔村卫生院在其未实际患病被强行送诊治疗侵犯其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追加尹金逊参加诉讼。
审理中，丁义芹申请对其2012年12月12日前是否患有偏执型分裂症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0月15日出具了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689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由于被鉴定人不认可公司对其情况调查，被鉴定人仍否认病史记载内容，其母亲在调查中否认其存在异常言行，加之送检病史材料存在一定缺陷，本次检查不能获得任何阳性症状，故鉴定意见为：限目前材料与检查，被鉴定人丁义芹的精神状态无法评定。
原审法院认为，喜哥马公司因发现丁义芹在工作中存在异常表现，与其丈夫尹金逊协商后订立送诊协议，由尹金逊陪同，将丁义芹送至孔村卫生院住院治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丁义芹并无证据证实喜哥马公司、尹金逊、孔村卫生院的上述送诊医疗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在送诊过程中对其实施了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对丁义芹主张喜哥马公司等实施强制送诊、强制医疗等侵犯人身权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喜哥马公司、孔村卫生院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依据不足等缺陷，且不要求鉴定人针对异议给予书面答复或者出庭接受质询，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定丁义芹的精神状态无法评定，即不能确定其在2012年12月12日的精神状态为正常，结合其亦未认定孔村卫生院的医疗行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错，故丁义芹主张送诊时本人精神状态正常证据不足；鉴于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孔村卫生院所记录的住院病史中缺乏对幻听的描述等缺陷，对丁义芹要求孔村卫生院给其本人书面道歉的主张予以支持。丁义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喜哥马公司等的行为导致社会公众对其品格的否定性、降低性评价等名誉权受到严重侵害的后果，故对其要求喜哥马公司为其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喜哥马公司、孔村卫生院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阴县孔村镇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丁义芹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内容应经原审法院审查）；二、驳回丁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丁义芹承担950元，平阴县孔村镇卫生院承担100元。
上诉人丁义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2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喜哥马公司与尹金逊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强制医疗是行政机关以公权力阻却私人监护权行使的具体行政行为。要消除“被精神病”对公共安全的威胁，必须在强制收治过程中坚持两个原则：必须经过司法性质的技术鉴定，必须经过司法机关的审查批准。“被精神病”通常表现为不该收治的个人被送进精神病院进行隔离治疗。将精神病患者或疑似精神病患者强行收入院治疗是一种剥夺人身自由的行为。《宪法》规定，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喜哥马公司与尹金逊以欺骗的手段将上诉人送到被上诉人孔村卫生院办理住院手续进行强制治疗，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的身体权和自由权，是侵权行为。二、被上诉人孔村卫生院在既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又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就对上诉人按精神病人进行强制医治，用治疗精神病人的药物对上诉人进行治疗，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和身心健康，应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喜哥马公司与孔村卫生院负有证明上诉人患有精神病、符合强制治疗的举证责任。且（2015）精鉴字第689号鉴定意见书，也不能确定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2日的精神状态为不正常。而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送诊时本人精神状态正常证据不足，显然颠倒了举证责任分配，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2日的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违反法定程序将上诉人强制治疗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人身权利，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喜哥马公司向上诉人赔礼道歉，被上诉人喜哥马公司与孔村卫生院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一审鉴定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喜哥马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其核心内容就是认为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强制医疗的行为，该理由不成立。根据本案事实，因上诉人在上班期间经常无故谩骂其同事，让其同事无法忍受，其同事便向公司反映，公司便多次与其配偶联系，了解上诉人的精神状况，并协商到孔村卫生院进行诊断治疗，在这种情况下，由其配偶带上诉人到孔村卫生院，经诊断上诉人患有偏执性分裂症，需要住院治疗，其配偶为其办理了住院手续。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包括其配偶尹金逊都是对上诉人负责而进行的正常的就诊行为，根本不属于强制医疗。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孔村卫生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比较恰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尹金逊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喜哥马公司与尹金逊签订协议后，由尹金逊拨打了“120”，“120”指挥中心安排车辆，指派孔村卫生院派员到喜哥马公司，尹金逊以给丁义芹查体为由让其上车后，由尹金逊将丁义芹送至孔村卫生院，并办理了住院手续。从以上过程看，喜哥马公司并未对丁义芹实施强制医疗的行为。丁义芹经孔村卫生院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孔村卫生院对其进行了相应的治疗。丁义芹称该诊治没有依据，并申请对其是否患病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其精神状态无法评定，对此，丁义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丁义芹主张被强制医疗，证据不足，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孔村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对丁义芹要求喜哥马公司赔礼道歉、由喜哥马公司与孔村卫生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丁义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