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再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益都街道西张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纯庆，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伟，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源，农民。
上诉人青州市益都街道西张村民委员会（简称西张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刘洪源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2）青法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张村委的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刘洪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12月26日，原审原告刘洪源起诉至青州市人民法院称，199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书，承包了青州电石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电石公司）转归西张村委所有的石灰分厂。经营条件：每年上交西张村委承包费5000元，并继续履行1998年6月15日西张村委与电石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由原告供给电石公司石灰产品，以每吨低于市场价4元作为条件，以其优惠价格换回电石公司在石灰分厂的净资产，谁承包经营换回的资产归谁所有，承包期为25年，自1998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已供给电石公司石灰产品近30000吨，每吨优惠4元，共计120000元，超出净资产值10000元，故电石公司在石灰分厂的全部净资产应归原告所有。原告经营过程中，被告于2004年无故违约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原告损失40000元，原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4866元。
原审被告辩称，原告所诉不实，该合同已解除。1、该合同是真是假不清楚，被告没有该合同的副件。2、大部分村民都知道该合同的承包期为2年。3、即使该合同真实有效，原告从1998年开始就没有缴清承包费，从1999年至2002年欠村委8315.70元，原告约定2002年12月31日前还清，但至今未付，且原告于2002年8月1日不再继续承包，自己已作为证明人，同意被告转包给郭元成。2003年12月1日，被告又承包给本村村民刘民宜，直至现在。4、原告所说地上附着物不存在，村委只是将场地承包给刘民宜，所以该损失与村委没有任何关系。
2007年8月21日，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青法民一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洪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刘洪源不服，提起上诉。2007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07）潍民一终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审原告刘洪源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09年3月2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鲁民再字第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09年8月4日，本院作出（2009）潍商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0年12月8日，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青法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再一次驳回刘洪源的诉讼请求。刘洪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3日作出（2011）潍商再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以“原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0）青法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刘洪源称，（一）199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石灰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至今没有解除，被告从未通知原告解除石灰厂承包合同：1、石灰厂承包合同与石灰厂院落承包合同是两个概念；2、原审庭审中原告提供了郭元成、王来庆、刘永祥的证明及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与郭元成签订的合同是虚假合同，是一份表面合同，郭元成实际上是与原告履行合同，并未向被告交过承包费；3、原告虽然以“证明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仅是为了郭元成烧结铁方便，并非解除与被告石灰厂承包合同。（二）关于合同履行：1、原告不欠承包费，原告在1999年与2000年（非2006年）替被告归还贷款10075元（被告当庭认可），如抵顶承包费，则原告多交了承包费；2、2004年1月，原告在得知被告违约将石灰厂发包给刘民宜后，即向原东高镇司法所要求解决，并与被告多次协商，原告始终在主张自己的权利；3、根据原告与石灰厂的合同约定，以每吨优惠4元的价格提供石灰30000吨，计120000元，青州市电石厂在石灰厂的净资产应归原告所有。（三）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1、被告违约导致原告设备、资产不知下落；2、被告违约导致原告无法经营，自2004年至今的经营损失；3、被告擅自出租院落所得利益应归原告。此外，原告一直申请财产损失鉴定，并未撤回申请，只要法院依法委托进行财产损失鉴定，原告的经济损失是完全可以查明的。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返还石灰厂厂房等不动产，继续履行合同，赔偿租金损失92000元（从2004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18日）、机械设备等动产损失66450元。
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要求赔偿损失和返还石灰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于2002年8月1日解除，原审原告对石灰厂内的设备进行了作价处理，其要求返还石灰厂厂房及设备损失需要提供相应证据。
青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1988年7月30日，电石公司与原审被告西张村委共同在西张村开办石灰厂，西张村委提供土地2亩，电石公司投入石灰粉碎设备、石头提升设备等财产，其它投工投料由双方协商折价，计算成投资额。建成后石灰厂一直正常生产经营。1998年6月12日，电石公司与原审被告西张村委对石灰厂的设备、资产进行了清点，并形成了资产清点明细表，双方代表均在清单上签字，原审原告代表西张村委在清单上签字。
1998年8月1日，原审原告刘洪源与原审被告西张村委签订经营石灰厂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电石公司所欠西张村委运费、工资、利润、分成等160000元由承包人原审原告刘洪源负责要回、支付；在石灰厂经营期间，每年向西张村委交提成款5000元，停业或停产后交村委提成款另议；用每吨石灰比市场价低4元换回的电石公司净资产，谁经营换回的归谁所有；承包期限自1998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1日。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承包经营石灰厂至2000年12月份，同时负责给电石公司供应石灰。在此期间，原审原告于1999年3月19日向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为“青州市东高石灰厂”。1999年4月2日，原审原告申请注销了该石灰厂。注销时，在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的“企业雇佣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一栏中登记为：“雇佣人员解雇，设备作价处理，无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由刘洪源负责”。
2001年，原审原告由于资金困难无力偿还债务，石灰厂停止经营。原审原告在经营期间已上交给西张村委部分承包费，尚欠8315.70元未付。原审原告于2002年7月14日给原审被告出具欠条和保证书，并约定于2002年12月31日前付清。2002年7月5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交2002年石灰窑承包款2500元。1999年至2000年，原审原告代替西张村委偿还部分贷款，原审原告以此抵顶承包费，双方办理了有关手续。后原审原告未再向原审被告交纳承包费。
2002年4月1日，原审原告与郭元成签订租用石灰厂院落合同一份，约定：郭元成自2002年4月1日起租用原审原告石灰窑整个院落（包括院南小屋三间、大棚七间、北屋五间），其它用不着的设备、房子，要保护好，若有损坏照价赔偿；郭元成每年交原审原告租金11000元，每年的5月1日支付6000元，其余年底交清；每延期一天扣违约金1%，违约一个月，原审原告有权对郭元成停止一切使用权；该合同自2002年4月1日起一到三年。
2002年8月1日，案外人郭元成就上述石灰厂院落租赁事宜另与原审被告西张村委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郭元成）承包甲方（西张村委）石灰窑院（房屋中发电机房和石灰厂现用仓库除外）；二、乙方承包期限为2002年8月1日至2003年8月1日止；三、交款方式：承包费共计壹万壹仟元。2002年8月1日交承租费伍仟伍佰元；2003年3月1日交承租费伍仟伍佰元；四、双方权利与义务：乙方生产经营期间保护好甲方的一切设施、财产，如有损坏、丢失等由乙方全部负责。乙方自主生产经营，独立核算，乙方自己的事自己全部负责；五、甲方保证乙方电路畅通，合同期间如出现纠纷，由村委出面调解；六、合同期满，甲方另行发包，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的权利；七、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必须严格按本合同执行，不得违约。”被告西张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张纯庆、案外人郭元成在合同上签字，被告西张村委加盖了公章，原审原告刘洪源作为证明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郭元成将租赁费交付原审原告刘洪源。
前述合同到期后，2003年12月1日，原审被告西张村委与本村村民刘民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位于裙带河东、长140米、宽40.6米、面积为8.53市亩的土地（即本案讼争石灰厂院落）发包给刘民宜，期限自2003年12月1日至2028年12月1日。刘民宜于2004年去世后，该院落由其子刘永生使用至今，并向原审被告缴纳承包费至2008年。
2012年5月30日，经原审原、被告共同申请，青州市人民法院对涉案石灰厂院落及资产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并拍摄了照片，制作了勘验笔录。根据现场勘验，石灰厂院落位于309国道以南300米西张村农田中；院落大门向北，南北长142.3米（含北墙外5.5米），东西宽40.2米，共计5720.46平方米；院内现有石灰窑一座、北屋八间（办公室、门卫室、仓库）、车间七间、地磅屋一间、杂物仓库三间，原西张石灰厂其余资产已灭失；该院落现由刘民宜之子刘永生使用，经营青州市天惠化工有限公司。
重审过程中，青州市人民法院依职权对存放于青州市档案馆的电石公司财务凭证进行了查阅。根据现有财务凭证计算，自1998年8月1日原审原告刘洪源与原审被告西张村委签订经营石灰厂合同至2001年原审原告停止经营，共计向电石公司供应石灰16868.26吨，单价为每吨107.88元至116.25元不等，共计货款1774912.27元，2001年前电石公司已支付货款1140754.86元。
2013年1月，青州市人民法院根据原审原告刘洪源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州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西张石灰厂院落自2004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18日的租赁费数额进行了评估，该所出具青评估字（2013）第0301号评估报告，确定西张石灰厂院落自2004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18日的租赁费数额为12575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表示对2012年5月18日后的租赁费不再主张。
青州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原审原告刘洪源与原审被告西张村委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经营石灰厂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前述承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能否继续履行；2、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租金损失92000元、机械设备等动产损失6645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内容分析，原审被告于2002年8月1日与案外人郭元成签订的合同书及2003年12月1日与案外人刘民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在实质上均为关于石灰厂院落的租赁合同，对此，原审被告并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双方均一致认可租赁石灰厂院落与承包石灰厂不是同一概念，承包石灰厂是指使用石灰厂的地上附着物进行生产经营，租赁石灰厂院落是使用村委提供的石灰厂的土地。原审被告主张，在其就石灰厂院落与案外人郭元成签订承包合同且原审原告作为证明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意后，即意味着原审原告已经同意解除双方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述诉讼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应认定原审被告虽先后与案外人郭元成、刘民宜签订关于石灰厂院落的承包合同，但其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未因此解除。
原审原告自2001年不再经营石灰厂，至2002年原审被告与郭元成签订承包合同，及2003年原审被告又与刘民宜签订承包合同，至今已经十二年，原告未再经营石灰厂，也未向原审被告交纳承包费，且用于石灰厂生产经营所需的必要工具均已灭失，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现原审被告坚持认为该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可对合同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合同解除的时间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起算。对原审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返还石灰厂厂房等不动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青州市人民法院认为，1998年8月1日原审原告刘洪源与原审被告西张村委签订的经营石灰厂合同，应认定为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期间，原审原告有权决定对石灰厂资产的合理利用，包括将闲置院落对外出租。现原审被告在与原审原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将石灰厂院落先后租赁给案外人郭元成、刘民宜，且刘民宜去世后，该院落继续由其子刘永生使用，上述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应对原审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审原告要求参照其与郭元成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承包费的支付标准计算租赁费损失，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相关案件事实的确认应由原告负担举证责任。经青州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西张石灰厂院落自2004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18日的租赁费数额进行评估，确定为125750元。上述数额已经超出原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租赁费损失92000元，原审被告应按原审原告主张的数额对其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机械设备等动产损失部分，2003年之后，因原审被告将石灰厂院落租赁给案外人刘民宜使用，致使原审原告无法对石灰厂机械设备等资产进行看管，以致厂内机械设备已全部灭失，造成该后果的责任应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原告认为，根据其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用每吨石灰比市场价低4元换回的电石公司净资产，谁经营换回的归谁所有”，1998年8月1日至2000年底，大约向电石公司供应石灰3万吨左右，电石公司在石灰厂的净资产折旧后大约价值12万左右，与以上低价供应石灰的总差价大致相当，因此，电石公司在石灰厂的净资产已归原审原告所有。原审被告则认为，对经营石灰厂期间换回的电石公司净资产数额，原审原告应负举证责任。对此，青州市人民法院认为，因石灰厂除厂房、仓库、石灰窑外其余资产已经灭失，无法通过价值评估等方式确定财产价值，因此电石公司在石灰厂的净资产应参照原始投资数额15万元确定，现原审原告主张，该部分资产折旧后价值为12万元，原审被告亦无反证，可据此确认电石公司在石灰厂的净资产数额。经调阅该公司在青州市档案馆的财务凭证，原审原告1998年8月1日至2001年承包经营石灰厂期间，向电石公司供应石灰16868.26吨，据此可知，按每吨4元的标准共计换回该公司净资产额为67473.04元，石灰厂机械设备等资产灭失后，原审被告应据此向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述数额已经超出原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机械设备等动产损失66450元，原审被告应按原审原告主张的数额对其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原告另主张，在石灰厂停止经营后又从别处购买石灰向电石公司供应约一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法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刘洪源与原审被告青州市益都街道西张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经营石灰厂合同；二、原审被告青州市益都街道西张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审原告租赁费损失92000元、机械设备等动产损失66450元，共计158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审原告刘洪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原审被告青州市益都街道西张村民委员会负担。
西张村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2年8月1日，案外人郭元成就涉案石灰厂院落与上诉人西张村委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刘洪源作为证明人在该租赁合同上签字，即表示刘洪源与西张村委双方协议解除了原石灰厂承包合同，且之后刘洪源未再向西张村委支付任何承包费用。合同已经解除，刘洪源没有证据证明其对石灰厂院落享有所有权，故不存在租赁费损失。1999年4月2日，刘洪源申请注销石灰厂时，注明设备作价处理，至合同解除时尚存哪些设备、其对哪些设备享有所有权及其价值，刘洪源负有举证义务，且西张村委没有为刘洪源看管设备的义务，判决西张村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洪源辩称，刘洪源替西张村委偿还了10075元贷款，抵顶了租赁费；2002年西张村委与郭元成的租赁合同，刘洪源仅作为证明人签字，没有解除原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02年8月1日，刘洪源与西张村委是否协议解除了石灰厂承包合同；2、西张村委应否赔偿刘洪源主张的租赁费损失及机械设备动产损失。
合同的协议解除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合意解除合同，使合同的效力归于消灭，协议解除的内容除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外，还应包括当事人之间责任分担、损失分配等条款。2002年8月1日，刘洪源系作为证明人在西张村委与案外人郭元成之间的石灰厂院落租赁合同上签名，其并未有解除与西张村委石灰厂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西张村委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刘洪源曾对原石灰厂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重新安排或再分配。故西张村委认为石灰厂承包合同已于2002年协议解除的主张，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不构成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合意，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洪源欠交的承包费，西张村委可另行主张。
西张村委在其与刘洪源之间的石灰厂承包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于2003年12月将石灰厂院落发包给刘民宜，系违约行为，应对因此给刘洪源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西张村委赔偿刘洪源主张的石灰厂院落的租赁费损失，并无不当。因西张村委的违约行为，致使刘洪源不能对机械设备进行看管，导致全部灭失，西张村委应予赔偿。关于赔偿金额，刘洪源与西张村委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用每吨石灰比市场价低4元换回电石公司净资产，谁经营换回的归谁所有”，根据现有证据，刘洪源在1998年8月1日至2001年承包经营石灰厂期间，已换回电石公司净资产67473.04元，该部分资产应归刘洪源所有。原一审中刘洪源提供了其与电石厂于1998年6月12日制作的“西张石灰分厂设备工具”明细表一份，西张村委对该明细表无异议，现刘洪源主张的机械设备均在上述明细表所列范围之内，主张的损失额66450元亦未超出其在石灰厂应享有的资产额。故原审判决西张村委按刘洪源主张的损失数额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上诉人青州市益都街道西张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传军
代理审判员 王建东
代理审判员 李玉香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尹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