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刑初字第0024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小盼，别名杨帆，无业。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0年9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1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4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厨师。因本案于2014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8月1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倩芸，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因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水根，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5）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盼、崔某、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小盼及委托的辩护人胡美玉、被告人崔某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曹倩芸、被告人李某甲及委托的辩护人冯水根到庭参加诉讼。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依法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底，被告人崔某将香港金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介绍给被告人李某甲、杨小盼，称投资者不仅可以获得相应金额的产品，另外每天可以拿取公司利润的分红（投资10000元每天可以拿300元至500元的分红），直接介绍他人投资的可以拿取10%的介绍费，间接介绍他人投资的可以拿取1%的介绍费。同年4月底至6月初，被告人杨小盼将该项目介绍给金某乙、王某乙、沈某、许某、徐某甲等共30余人，并收取投资款共计606000元，造成损失5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杨小盼直接拿取部分投资款作为分红金额给本人或者相应介绍人，部分投资款汇给香港金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崔某、李某甲对于被告人杨小盼介绍他人投资的金额享有奖金。经查，2014年5月，被告人杨小盼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汇给上家的投资款为312000元。
另查明，同年5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崔某向陈某丁吸收资金30000元，返利2000余元。
同年6月26日，被告人杨小盼被抓获归案。同年7月3日，被告人崔某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小盼、崔某、李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共同追究刑事责任。出庭公诉人指出，被告人杨小盼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小盼对起诉书所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沈某一笔只投资了3万元；部分人拿了返利但起诉书未表述，但具体记不清；高某乙一笔8万元未收到过。其辩护人提出：1.该网站于2014年5月20日无法提取奖金，6月初完全关闭，5月底杨小盼不再介绍他人投资，故指控其吸收高某乙一笔8万元应予扣除；2.部分被害人存在夸大投资额、缩小返利额的情形，如施某确认实际可提取17600元，实到16192元，而起诉书认定施某返利1744元；应按照被告人杨小盼汇给香港金山的投资款312000元作为吸收投资数额，按照起诉书确认返利金额98455元及自己投入的2万元，实际损失数额只有193545元，未达50万元；3.被告人杨小盼前后投资5万元，提取了2万元，未获得非法利益；4.被告人杨小盼也是受害者，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坦白，且在羁押期间揭发他人犯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崔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故意叫李某甲、杨小盼参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某与被告人杨小盼并非共犯，其个人涉案金额未达追诉标准20万元，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1.其未期望通过介绍客户来获取非法利益；其获得的返点是通过网站电子币形式，与杨小盼直接从客户投资款中直接抽取返点不同；2.其与杨小盼并非共犯，主观上不同意杨小盼做市场营销，且仅出席过一次宣讲会，三被告人亦无获取非法利益的共识；3.其在本案中并无直接非法收益。其认罪态度良好，建议不对其进行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三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符合刑法第176条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无罪：香港金山公司作为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体，系单位犯罪，但与单位犯罪立案标准不符；三被告人在香港金山公司吸收存款行为中没有起到“蓄水池”功能，不存在直接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投资者的过错责任不应落实在三被告人身上；三被告人与香港金山公司没有职务上和利益上的关联，纯粹各方的个人行为。2.李某甲不构成犯罪：李某甲没有向不特定人宣传、介绍香港金山公司投资项目；李某甲投资1万元后发现香港金山公司异常情况后劝说崔、杨，并放弃租赁办公室；李某甲并非其他投资者的直接吸收人，未拿到香港金山公司的推荐奖和对碰奖，1%的奖项系崔某介绍李某甲，再介绍杨小盼而产生；杨小盼后期动员介绍30余名投资者产生的后果，李某甲不应承担责任。3.被告人李某甲在案发后于2014年7月18日主动到潮鸣派出所作证，如实交代了基本事实，系自首；当庭亦认罪伏法，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底，被告人崔某将“香港金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介绍给被告人李某甲、杨小盼，称投资者不仅可以获得相应金额的产品，另外每天可以拿取公司利润的分红（投资10000元每天可以拿300元至500元的分红），直接介绍他人投资的可以拿取10%的介绍费，间接介绍他人投资的可以拿取1%的介绍费。同年4月底至6月初，被告人杨小盼将该项目介绍给关某、杨某甲、陈某甲、石某、傅某、俞某、徐某甲、卜某、杨某乙、金某甲、李某乙、陈某乙、陈某丙、金某乙、黄某、施某、周某甲、李某丙、高某甲、金某丙、侯某、张某、吴某甲、简某、楼某、徐某乙、孙某、詹某、沈某、汪某、王某甲、王某乙、许某、吴某乙、蔡某、姬某、周某乙、高某乙等共30余人，并直接收取投资款共计60万元左右。其中，被告人杨小盼直接拿取部分投资款作为分红金额给本人或者相应介绍人，部分投资款汇给“香港金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家。经查，2014年5月，被告人杨小盼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汇给上家的投资款为312000元。被告人崔某、李某甲对于被告人杨小盼介绍他人投资的金额在香港金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网站上享有奖金（电子币形式）。
另查明，其中同年5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崔某向陈某丁吸收资金30000元。
同年6月26日，被告人杨小盼被抓获归案。同年7月3日，被告人崔某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甲于同年7月18日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询问。
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小盼处扣押现金人民币500元、苹果5S手机1部、笔记本电脑1台、银行卡（其中工商银行尾号8711银行卡尚有余额）等款物；从被告人崔某处扣押现金人民币2350元、银行卡等款物。审理期间，被告人崔某、李某甲分别退缴人民币22900元、606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小盼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供述2014年4月24日，其在崔某、李某甲的介绍下开始投资香港金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其投资了3万元，发现账户上有分红，并可以提出来。因拉人投资有奖金，介绍人提取投资额度10%的奖金，介绍人上面的提取1%的奖金，其就介绍金某乙投资，后金某乙介绍了姓黄的即黄某。黄某、沈某介绍了很多人，其先是在李某甲的学校，后来在两岸咖啡、青芝坞和双牛大厦给客户讲解，崔某、李某甲大概去过三四次，想在杭州成立分公司。李某甲、崔某发展了多少人不知道，大家各管各的。5月19日以后就没有人投资了。其通过邮政储蓄卡转到香港金山公司的钱有31万左右，其拉客户进来，让公司客服开立账户，再从其金山公司账户上的钱划一部分到客户的账户，再将客户给其的现金取一部分打到公司账户，凑成一万元账户。客户给其剩下的钱就自己收进了。
2.被告人崔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供述2014年4月13日，QQ群网友孙总联系其说有个香港金山公司项目，买1万有1万元的保健品，每天还有300-500元分红，如果介绍其他人还有奖金可以拿。其告诉李总即李某甲，二人商量就登陆网站投了1.2万元（各6000元），后来有返利，其总收益1万元，提现三四千元。其介绍了“杨小盼”即杨小盼和陈某丁，用POS机帮人刷过卡，杨小盼陆陆续续介绍了一批人搞这个项目。杨小盼打算在双牛大厦租办公室，但李某甲说产品没下来，提现也有问题，害怕出事就没租。直接拉人的有奖金10%，其他人经手的有1%，杨小盼介绍其他人其有一点点奖金，在账户上电子币没有提现。
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供述2014年4月23日左右，崔某跟其说有个项目买产品还有分红，给其看了香港金山公司的网站及资料，还把上家孙某甲的联系方式给其。其跟孙某甲核实后投资了1万元。崔某介绍了杨小盼和陈姓老头。之后崔某叫人投资聚会时会叫上其，饭后带去其公司三四次，杨小盼介绍投资项目。崔某电脑不熟悉，其帮忙操作电脑报单，用其财付通帮助投资人转账到金山公司账户3、4万元。由于一直没有收到产品，其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不让杨小盼、崔某把人带到其公司来，后杨小盼去双牛大厦找了个办公室，用其身份证登记，但后来其觉得事情不对，就让崔某退掉了，没租下来。其从网站取现1万元又投进去了，拿了多少奖金不清楚，杨小盼介绍的人其和崔某有1个点的奖金可以拿。
4.被害人关某、杨某甲、陈某甲、石某、傅某、俞某、徐某甲、卜某、杨某乙、金某甲、李某乙、陈某乙、陈某丙、金某乙、黄某、施某、周某甲、李某丙、高某甲、金某丙、侯某、张某、吴某甲、简某、楼某、徐某乙、孙某、詹某、沈某、汪某、王某甲、王某乙、许某、吴某乙、蔡某、姬某、周某乙、高某乙、陈某丁的陈述，共同证明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6月初被告人杨小盼通过金某乙、黄某、沈某等人陆续介绍来上述投资人，在双牛大厦、两岸咖啡、青芝坞等地推荐香港金山公司项目，买1万的单有1万元的保健品，每天还有300-500元分红，如果介绍其他人还有奖金可以拿，将投资款现金交给杨小盼，没有收款收据，杨小盼通过笔记本电脑操作开立账户，用户名和密码第二天发到手机里。投资款共计60余万元，投资人通过提现拿回部分返利。其中崔某收取陈某丁投资款3万元。
5.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杨小盼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发现交通银行卡1张、平安银行卡1张、工商银行卡2张、农业银行卡1张、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人民币500元、苹果5手机1部；对杨小盼住处东新园望景苑xx幢x单元xxx进行搜查，在客厅右前方办公桌上发现一台白色的东芝笔记本电脑并予以扣押；对崔某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发现诺基亚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2350元、U盘1只、U盾2只、银行卡13张、笔记本1本、文件夹1只。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杨小盼邮储银行尾号3087的交易明细，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15日，转出金额为312000元，对方账号为62×××71、62×××59（均系深圳邮储银行）、62xxx68，有在深圳取现、查询余额记录。杨小盼工商银行尾号8711银行卡2014年6月11日卡内余额8685.51元。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及截图，证明2014年4月28日、5月10日、5月11日一个戴BUICK黑色帽子的男子在深圳市罗湖区支行日立ATM机和市区大信3280取款的情况。
8.QQ聊天记录复印件、财付通平台打款记录复印件，证明2014年4月23日至5月3日，李某甲通过财付通平台多次向李某戊、罗某戊的账户转账；2014年4月23日到7月10日李某甲与“孙总”就香港考察、网站问题、杨小盼被抓等方面的QQ聊天情况。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公安机关查询崔某工商银行卡、农业银行卡、交通银行卡、建设银行卡、民生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公安机关查询李某甲的农业银行银行卡62×××18从2014年4月20日至6月25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情况。
11.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杨小盼、崔某系被动到案；被告人李某甲视为自动投案。
12.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证明三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被告人杨小盼曾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1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
另有接警单、通话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杨小盼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数额问题。经查，沈某通过杨小盼投资现金1万元仅沈某的陈述，无其它证据印证，可予以扣减；高某乙通过杨小盼现金投资的事实有石某的陈述印证，应予采信，不予扣减；杨小盼通过邮储银行汇款、李某甲通过财付通汇款的书证能够印证的部分至少35万余元，结合相关被害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0万元左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未达到单位犯罪追诉标准而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并非香港金山公司员工，既不体现公司的意志，又无公司授权的名义，亦不是为公司利益，纯系三被告人的个人行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公开宣传推荐“香港金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以获取利润分红、1%或10%介绍费的许诺吸引不特定人投资，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构成。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盼、崔某、李某甲，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投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变相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直接经济损失50余万元”而认定“有其他严重情节”证据不足。被告人杨小盼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其检举他人犯罪尚未查证属实。关于被告人崔某、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构成共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前期介绍项目、拟租赁双牛大厦办公室成立杭州代理、联系上家、获得10%或1%奖金；崔某还提供POS机刷卡，李某甲还提供场地、电脑服务；共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被告人杨小盼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崔某、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参与程度较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二被告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亦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被告人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崔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杨小盼工商银行6222081202007618711卡内存款及孳息、苹果5S手机1部、东芝笔记本电脑1台予以追缴，扣押的现金人民币2850元、被告人崔某、李某甲退缴的人民币28960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继续追缴其余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人民陪审员 杜红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