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2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刘春晖，系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范春晖，系辽宁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晓艳，系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知初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老同志之友》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刘春晖、委托代理人范春晖，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晓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昱特公司诉称，根据富尔特数位音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的权利，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富昱特公司经调查发现《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在其出版发行的《老同志之友》第399期（2013-01上）、402期（2013-2下）、403期（2013-3上）、406期（2013-4下）、407期（2013-5上）、411期（2013-7上）、415期（2013-9上）、418期（2013-10下）、422期（2013-12下）中使用了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19563029的图片一张。《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使用上述图片未经富尔特公司和富昱特公司许可和授权，属著作权侵权行为。经富昱特公司多次与《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协商，《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拒绝协商解决纠纷。富昱特公司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老同志之友》杂志社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行为；2、《老同志之友》杂志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3、《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老同志之友》杂志社辩称，杂志社不应成为被告，杂志社是媒体，由客户提供的资料，所以责任应由客户承担，而不是杂志社，本案使用作品的客户是沈阳康诺医院，应由沈阳康诺医院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昱特公司系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发起设立的外商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富尔特公司（委托人）授权富昱特公司（受托人）就委托人展示于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授权事宜如下：委托人授权受托人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对于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人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取著作权的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委托人均授权受托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本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
2010年12月15日，台湾网路资讯中心出具《网域名称注册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于本中心注册网域名称日，有效期至2021年1月23日。
上述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已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并由上海市公证协会出具证明，证明其内容的正本与通过海基会海廉陆（法）公认字第170号函附寄来的公（认）证书副本内容相符。
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在其网站http：／／的图片1张，主要内容为面前摆放一杯茶斜卧闭目的女人形象，显示拍摄日期为2005年4月1日，网络发表日期为2005年5月2日。该图片正中有“IMAGEMORE”水印标注；图片下方均附有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境内，富昱特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可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富昱特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
富昱特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被控侵权刊物《老同志之友》（2013年1月上）第69页、2013年2月（下）第62页、2013年3月（上）第69页、2013年4月（下）第62页、2013年6月（下）、2013年7月（上）第70页、2013年9月（上）第70页、2013年10月（下）第62页、第2013年12月（下）第62页上均在一名为“失眠抑郁有救了”的广告中使用了一张背景为月亮、主体人物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19563029图片中主体人物形象相同的图片，该广告内容为医院及医药类的广告，所介绍的医院分别为沈阳康诺医院和长春中西医结合医院失眠抑郁中心。《老同志之友》杂志社确认上述被控侵权刊物为其印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稿件、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利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在其网站上刊登了编号为19563029的图片，该图片系摄影作品，具有独创性，图片上标有IMAGEMORECo.Ltd.公司标志，且附有版权声明，在《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过著作权富尔特公司的授权，有权就涉案摄影作品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有权就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
富昱特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有条件接触到涉案摄影作品。《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未经富尔特公司或富昱特公司许可，在其刊物上使用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主体部分一致的图片，虽然《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使用的图片更换了背景，取消了人物前的静物，但无论画面整体还是视觉效果都与富昱特公司作品完全相同。该刊物所涉内容并非时事新闻，亦非国家机关执行公务，且涉案图片亦非必不可避免被使用，故被控侵权刊物侵犯了富昱特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复制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富昱特公司关于《老同志之友》杂志社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老同志之友》杂志社辩称的其并非使用者的问题，《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作为出版者负有对其使用的作品的授权及稿件来源的合理注意义务，对稿件中存在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应当制止并拒绝使用，否则将视为出版者实施的行为。《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尽了合理注意义务，在其明知或应知未获作品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不应使用或停止使用作品，但《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仍然在其刊物上连续使用作品，《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作为出版者构成对富昱特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关于《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主张的应当由广告受益者承担责任的问题，《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广告合同关系的明确主体，且该广告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支持。
富昱特公司关于《老同志之友》杂志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富昱特公司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因侵权获得利益之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侵权的性质、情节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向富昱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合计人民币6300元。富昱特公司主张的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老同志之友》杂志社立即停止侵犯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人民币6300元；三、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老同志之友》杂志社负担，因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给付。
宣判后，《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及图片的著作权不是富昱特公司而是广告主沈阳康诺医院。二、无论从时间顺序上和从逻辑顺序上，富昱特公司的做法都属于恶意诉讼行为。三、富昱特公司要么是抄袭作品，要么是引诱侵权，不应该成为“维权”的受益者。四、本案应当列广告主为被告，将《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列为被告是错误是。综合网上诸多案例，富昱特公司不是其主张图片的著作权人，且恶意诉讼行为明显，任其发展，对出版界十分不利。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富昱特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现行法律已经明确规定恶意诉讼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三、出版单位未尽到审查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作品为摄影作品，针对同一目标，不同的作者对于角度、光线、拍摄位置有不同的选择，均具有独创性，各自享有著作权。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是富昱特公司的作品，只需审查富昱特公司对于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无需对其他的主体是否享有著作权作出判断。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摄影作品于2005年即创作完成。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其享有著作权，仅是强调他人享有著作权，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主张应由沈阳康诺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实施了复制作品的侵权行为，《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主张是案外人沈阳康诺医院实施了复制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从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上看，《老同志之友》杂志社的图片，完全使用了富昱特公司作品的独创部分，包括对于人物、角度、光线的选择。虽然略有改动，但依然构成近似。由于富昱特公司作品发布在先，《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存在接触的可能，故《老同志之友》杂志社的图片，属于实质相似，并存在接触的可能，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相关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在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及《老同志之友》杂志社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综合考虑院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老同志之友》杂志社侵权的性质、情节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老同志之友》杂志社向富昱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合计63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老同志之友》杂志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松
审 判 员 邰越群
代理审判员 黄大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