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再14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名环。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培华。委托代理人：郁正荣，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台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富强路******号，法定代表人：江尧兆，该所主任。申请再审人张名环因与被申请人张培华、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台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云台法律服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商终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苏民申36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名环、被申请人张培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郁正荣到庭参加诉讼，云台法律服务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1日，张培华诉至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6月，案外人周程借张培华现金52000元，后归还了部分，尚欠47000元。张培华遂委托张名环起诉周程索要欠款，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判决周程归还张培华借款47000元及利息。后张培华委托张名环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张名环将执行款项变更为28000元，余款放弃。2011年3月7日，云台法律服务所出具收据，载明“收周程付张培华执行款3000元”。张培华只收到执行款29640元，在申请追加谢金兰作为共同被执行人时，谢金兰提出异议，言明被执行余款张培华已放弃。原连云港市�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执异字第021号裁定书，确认谢金兰异议成立。张名环作为委托代理人，应忠实地为委托人服务，委托代理人擅自放弃委托人权利，应承担委托人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名环和云台法律服务所给付执行余款1736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云台法律服务所一审答辩称：在张培华申请执行周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名环系以个人名义接受张培华的委托，张名环不具备法律工作者的执业资格，其仅是该所行政辅助人员，该所未向张名环出具出庭函，也从未收取张培华任何款项，张名环的代理行为与该所无关，该所不应承担责任。张名环一审答辩称：张培华委托其代为申请执行，并让同来的朋友代张培华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朋友代签应当视同张培华签名。张培华明知被执行人周程已无还款能力，张名环放�剩余执行款项是在授权范围内执行委托事务，且并未占有张培华的执行款项，张名环不应承担给付剩余执行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培华因与周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张名环为诉讼代理人，张名环以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名义接受委托。2011年2月15日，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程给付张培华欠款47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周程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张培华口头委托张名环代为申请执行，未签订书面授权委托书。张名环向法院提供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张培华，受托人张名环，新浦区云台法律服务所，现委托张名环在我与周程民间借贷一案中，作为我参加执行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承认、调解、放弃、变更、接收执行款、接收法律文书”。授权�托书中委托人签名非张培华本人签名。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1年3月7日，张名环代收周程付张培华执行款3000元，并出具云台法律服务所收据。2011年9月22日，谢金兰交付执行款29640元。同日，张名环向执行法院申请将原执行标的47000元，变更为28000元。2011年12月2日，张名环向执行法院递交申请，申请载明“关于申请执行周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执行标的为47000元，现变更为28000元，在周程给付28000元后，本案全部结束，余额放弃”。张名环代领执行款后交付张培华19640元。案件执行中，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执字第00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谢金兰为被执行人，谢金兰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且已履行完毕，申请人张培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名环已放弃余额，该执行案已全部结束。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执异字第0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执行已结束，裁定谢金兰执行异议成立。张培华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名环系云台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不具备法律工作者的执业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委托合同终止时，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张培华因与周程民间借贷纠纷，委托张名环代为执行。张名环辩称其放弃执行余款系依据张培华的特别授权，但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委托人的签名并非张培华本人所写，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得到张培华的特别授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名环辩称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名环放弃执行余�的行为，未能证明得到委托人张培华的许可，亦未得到张培华的追认。张名环超越委托权限，放弃执行余款的行为，造成张培华无法向周程索要执行余款及相应利息，应当赔偿张培华执行余款17360元及利息。在该案的执行中，云台法律服务所虽未出具法律服务所函，但张名环以云台法律服务所的名义接受张培华的委托，且在该案的诉讼程序中张名环以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身份作为张培华的诉讼代理人，张培华有理由相信在执行程序中张名环是以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身份接受委托。故对云台法律服务所辩称张名环系以个人身份接受张培华委托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云台法律服务所明知张名环不具有法律工作者资质，不能以法律工作者的身份代理案件，仍然放任其以法律工作者的名义代理案件，依法应当对张名环造成委托人张培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海商初字第0968号民事判决：一、张名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培华17360元及利息（自2010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云台法律服务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张名环负担，云台法律服务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云台法律服务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审认为张名环代收被上诉人执行款3000元，并出具云台法律服务所的收据，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出示该证据质证，属于张培华举证不能，同时也剥夺了云台法律服务所质证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法律规定诉讼程序分为两个程序即审理与执行。明确规定审执分离，一审法院以推理的方式错误裁判。在执行程序中没有云台法律服务所委托和指派证据，仅以张名环的自述就认定云台法律服务所负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云台法律服务所的主张。张培华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云台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张名环是云台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放弃了张培华在执行中的权利，云台法律服务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名环二审答辩称：对云台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张名环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张名环与张培华因代理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未查清本案事实，判令张名环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事实是张培华与张名环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张培华自己委托他人签字后，又在该委托书上签字，后以自己写字不好看为借口加以涂改。因此，法院应认定是张培华真实意思的表达。张名环与云台法律服务所存在雇佣关系，即使张名环有过错，也是职务行为，张名环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培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培华承担。云台法律服务所二审答辩称：张名环在代理执行案件中是个人行为，该所不应当承担责任。张培华二审答辩称：对张名环称张培华委托他人签字，字不好看进行涂改不予认可，委托书上的字不是张培华所写，上面没有涂改的笔迹，张名环所说与事实不符。张名环是职务行为，其是在云台法律服务所任职期间给张培华造成的损失，张�环应与云台法律服务所承担连带责任。除“张名环系云台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外，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执异字第021号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1年3月7日，新浦区云台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收据上记载，周程付张培华执行款3000元，张名环代收。云台法律服务所与张名环无劳动合同关系，云台法律服务所也未曾发工资给张名环。二审庭审中，云台法律服务所称张名环系挂靠在其所。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名环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名环称执行程序中的授权委托书是张培华真实意思的表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该主张，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在执行过程中，在无张培华特别授权情况下，张名环放弃执行余款17360元及利息，其行�造成张培华财产损失，故张名环应对该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名环称其与云台法律服务所是雇佣关系，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云台法律服务所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云台法律服务所明知张名环不具备法律工作者的执业资格，仍允许张名环以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身份代理案件，故云台法律服务所应对张名环上述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云台法律服务所称原审判决认为张名环代收周程付张培华执行款3000元并出具云台法律服务所的收据无事实依据，因云台法律服务所未能提供证据推翻（2014）新执异字第021号民事裁定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故对云台法律服务所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云台法律服务所、张名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连商终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云台法律服务所和张名环各半负担。张名环申请再审称：张名环在二审结束后，找到了张培华于2011年12月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其另外收到款项19000元，再结合张培华起诉时称已经收到29640元，张名环已经将张培华委托其代为执行的款项在本案诉讼前全部向张培华进行了给付。因本案出现了新证据收条，故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培华的诉讼请求。张培华提交意见认为：张培华一共只收到张名环19000元，即张名环提供的条据中载明的数额。谢金兰缴纳的执行案款是28000元，另有1640元为法院诉讼费和执行费，合计29640元，故张培华起诉时主张的17360元数额系欠款总额减去谢金兰向法院交纳的执行款数额而得出。张培华自己也不记得从张名环处领取了多少款项，误认为张名环已经给了29640元。故张名环除了应当给付本案中的17360元之外，余款10640元应当由张名环和云台法律服务所继续履行，张培华将另案主张该部分款项。此外，张名环无权放弃执行余款，云台法律服务所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张名环的再审申请。云台法律服务所提交意见认为：同意张名环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并认为，云台法律服务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再审审查过程中，张明环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由其书写、张培华签名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名环转交人民币壹万玖仟元”。张培华对该收条的真实�予以确认，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连云港支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一份，载明2011年12月7日，其将张名环交付的19000元于当日存入了银行，并主张其仅从张名环处收到19000元，而非其诉讼时主张的29640元。本院经再审查明：张培华和张名环一致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张名环代领执行款后交付张培华19640元”应属笔误，该数额应当为29640元。除上述事实外，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审过程中，张名环陈述：其于2011年7月22日在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收到谢金兰交付的28000元后，即将该款项交付给了在法院外等候的张培华。因当时张培华是与其共同前往法院领取款项，故其将28000元交付张培华后，并未要求张培华出具收条。对此，张培华陈述：当日其并未与张名环共同前往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也未收到该笔款项，其仅收到了2011年12月7日的19000元。本院另查明：张培华本人均参加了本案一审和二审庭审，其在二审庭审中称：“我当时说了执行款一分不能少，代理费是要给的，他也拿走了。再给我28000元的时候，张名环拿了1000元并出具了收条。”对此，张培华代理人再审中解释称：张培华所称的28000元系误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张培华向张名环及云台法律服务所主张支付执行余款17360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张培华的起诉状，其自认已经收到张名环交付�29640元委托执行款项，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名环与云台法律服务所向其支付余款17360元及相应利息。虽然张培华在再审过程中陈述，起诉状系由其口述、其代理人郁正荣代为书写形成，但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张培华均亲自出庭参加诉讼活动，在此情况下，针对张名环提交的新证据，其再主张称不清楚收到款项的数额，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张名环提交的新证据收条未在本案一审和二审过程中出现，且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该收条说明张名环在张培华自认的款项数额外另行支付了19000元，此数额已超出张培华诉请的数额。张培华对该款项的收取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反称其一共仅收到该19000元的委托执行款，与其提起诉讼自认收到张名环交付29640元的主张不符。因此，张培华诉请要求张名环及云台法律服务所支付17630元委托执�余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针对张名环提交的新证据收条，张培华对其再审中的反言行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培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二审法院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商终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海商初字第0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培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合计460元，由张培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判决。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陈志明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