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晶，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沙湾路289号运达中心广场综合商业楼101号。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凯，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雷晶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6）湘0111民初7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雷晶的一审诉讼请求：1、改判确认运达房地产公司违法解除雷晶的劳动合同；2、改判运达房地产公司向雷晶支付赔偿金353115元；3、改判运达房地产公司补发雷晶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的基本生活费16680元；4、改判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雷晶2015年度的车补18530元。上述各项合计38832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雷晶与运达房地产公司均不服长沙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九条“双方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均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但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的规定，一审法院就雷晶和运达房地产公司的起诉进行审理后，只能做出一份判决，原告为雷晶，被告为运达房地产公司，但一审法院做出了两份判决。这就表明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运达房地产公司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既没有事实依据又违反法律规定。首先，运达房地产公司虽为运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集团公司）投资开办，但领取了企业法定营业执照，在法律上，运达集团公司和运达房地产公司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运达房地产公司是劳动法上的适格用人单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资格。其次，雷晶并非和运达集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由运达集团公司派往运达房地产公司工作，而是和运达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且为运达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即使雷晶存在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也应由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运达集团公司做出的开除雷晶并解除雷晶劳动合同的决定不产生解除雷晶和运达房地产公司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再次，一审判决认定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雷晶的劳动合同合法，实际上是认定运达集团公司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但如前所述，运达集团公司虽做出解除雷晶的劳动合同的决定，却不产生解除雷晶和运达房地产公司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运达房地产公司在运达集团公司做出开除决定后，另行作出开除决定，恰恰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运达集团公司的开除决定合法系事实认定错误。最后，运达房地产公司做出开除雷晶的决定前，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通知运达房地产公司工会，也一直未正式书面告知雷晶（雷晶是在劳动争议仲裁案中由运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才知道），其解除雷晶劳动合同的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属于违法解除合同。三、雷晶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运达集团公司的开除决定产生解除雷晶和运达房地产公司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雷晶主张运达房地产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运达房地产公司依法应支付赔偿金。雷晶是和运达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为运达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根据法律规定，雷晶是在2016年8月25日知道运达房地产公司做出了开除决定，其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生活费的时间也应截止于2016年8月25日。被上诉人运达房地产公司辩称：一、1、本案一审与（2016）湘0111民初7356号构成独立的诉，分别出判决符合一案一判的司法原则；2、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与（2016）湘0111民初7356号判决结果不会互相矛盾，司法解释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两份矛盾判决，提高司法效率。实践中许多案例都是采用分案判决，并不会影响双方权利，不会对雷晶的权利造成侵害。二、解除通知是2016年1月5日作出的，运达集团公司和运达房地产公司都作出了解除决定，在一审包括仲裁请求中，雷晶都是明确讲到补发2015年9月份到2015年12月份的生活费，现雷晶上诉请求补发到2016年8月份，超出了诉讼请求。事实上运达房地产公司也作出了开除决定，雷晶未到运达房地产公司上班和提起仲裁都以其行动明确表示其已经收到了解除通知。解除与雷晶的劳动关系时，运达房地产公司尚未成立工会，运达房地产公司通知了运达集团公司的工会即上级工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雷晶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请求的范围，且事实上运达房地产公司也是依法依规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程序不违法，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运达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二、雷晶返还工作期间所欠款项21181元；三、雷晶赔偿运达房地产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四、运达房地产公司无须向雷晶支付2015年度车补12353.34元。一审法院认定：雷晶于2005年11月29日入职运达房地产公司，并自2011年起担任招标部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雷晶工作期间领取了《管理制度汇编》及《员工手册》，并承诺严格遵守。2015年8月31日，雷晶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同日运达房地产公司对雷晶作停职处理，并停发了劳动报酬。雷晶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了2个月，期间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期间，雷晶供述接受了供应社的贿赂50000元，其后雷晶被解除限制人身自由。2016年6月27日，因雷晶受贿数额未达到犯罪构成要件，公安机关撤销了该案件。2016年1月5日，运达房地产公司的总公司运达集团公司及运达房地产公司分别作出《关于给予廖如高等人开除处分的决定》及《关于给予雷晶开除处分的决定》各一份，决定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管理制度，对雷晶作开除处分，并解除劳动关系。雷晶于2016年1月6日签收。运达集团公司将作出解除与雷晶的劳动关系的决定通知了工会，工会作出书面《答复函》，同意该解除决定。《答复函》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雷晶主张其在2016年8月25日即劳动仲裁期间才见到该《答复函》，并据此主张该《答复函》的形成时间应为2016年8月25日，故双方劳动关系实际解除时间应为2016年8月25日。另，雷晶在职期间享受车改补贴，2015年度车改补贴为18530元，该补贴未予发放。运达房地产公司开除雷晶后，雷晶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2158元、补发2015年9月至12月基本生活费5560元、支付2015年度车堵18530元、8月份车辆使用费1200元。运达房地产公司亦提出反申请，请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合法，雷晶返还借款70500元、车辆保险费3416元、培训费13179元、社保公积金4091元、工装495元、赔偿损失1000000元。2016年9月19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6）第539号《裁决书》，裁决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雷晶车补12353.34元，并驳回了运达房地产公司、雷晶的其他仲裁请求。运达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若诉请。一审法院另认定：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6）第539号《裁决书》，雷晶亦不服该裁决，于2016年10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2158元；二、运达房地产公司补发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基本生活费5560元；三、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2015年度车补18530元。2017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11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雷晶基本生活费2780元；二、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雷晶车补15442元；三、驳回雷晶的其他诉讼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关于争议的焦点，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本案中，雷晶签收了运达房地产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当严格遵守。雷晶违反运达房地产公司的规章制度收受贿赂，其收受贿赂的金额虽未达到刑事责任标准，但仍属于严重违反单位制度的情形。故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与雷晶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雷晶主张运达房地产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雷晶签收运达房地产公司的总公司运达集团公司作出的开除决定的时间为2016年1月6日，但雷晶主张其在2016年8月25日即劳动仲裁期间才见到该公司工会作出的《答复函》，并据此主张该《答复函》的形成时间应为2016年8月25日，故双方劳动关系实际解除时间应为2016年8月25日。关于雷晶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的期限在起诉之前。不论工会作出的《答复函》日期为2016年1月6日抑或2016年8月25日，皆在雷晶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21日之前，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与雷晶的劳动关系的程序合法。三、关于运达房地产公司主张雷晶返还欠款21181元、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运达房地产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运达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给雷晶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已在（2016）湘0111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阐述，不再复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之规定，判令：一、确认运达房地产公司与雷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二、驳回运达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元，由运达房地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运达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材料：长沙市雨花区总工会《关于同意成立湖南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和第一届第一次会员大会选举结果的批复》，拟证明运达房地产公司在与雷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运达房地产公司并未成立工会，但是通知上级工会符合法律规定。雷晶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运达房地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2日，长沙市雨花区总工会批准同意成立运达房地产公司工会委员会。雷晶于2013年3月12日签收了运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管理制度汇编》（包含《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员工奖惩管理制度》第四章第十二条第（一）项第4条规定：泄露或者盗取公司机密或利用公司自愿以权谋私、贪污受贿、索要回扣、礼品、礼金，情节严重者，予以开除。2015年1月1日，雷晶在《湖南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度管理人员工作责任状》上责任人署名处签名，该责任状载明：公司员工犯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背叛公司等原则错误，一经查实，一律开除；触犯刑律者，一律交司法机关从严惩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对雷晶、运达房地产公司的起诉分别立案处理，程序是否违法；二、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与雷晶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三、运达房地产公司应否支付雷晶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25日的基本生活费；四、运达房地产公司应否支付雷晶2015年度9月和10月的车辆补贴。现将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据此，人民法院对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同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分别立案，并案审理。一审法院就雷晶和运达房地产公司的起诉分别立案，并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无不当。雷晶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雷晶签收了《员工手册》、《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并签署了《管理人员工作责任状》，雷晶应当严格遵守。雷晶收受贿赂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运达房地产公司相关规章制度。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与雷晶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第二，雷晶签收的《员工手册》、《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均属运达集团公司，雷晶违反规章制度后，运达集团公司作出了运人【2016】2号文件，决定给予雷晶等4人开除处分，运达房地产公司将此文件送达给雷晶，雷晶予以了签收。此后，雷晶再未到运达房地产公司工作，运达房地产公司也再未发放工资给雷晶，运达房地产公司与雷晶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不论工会作出的《答复函》日期为打印日期2015年12月28日抑或雷晶主张的2016年8月25日，皆在雷晶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21日之前，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与雷晶的劳动关系的程序合法。综上，运达房地产公司解除与雷晶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雷晶提出的要求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司法机关依法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用人单位可以中止履行劳动合同，不支付工资。本案中，雷晶于2015年8月31日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雷晶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了2个月，故2015年9月及同年10月期间2个月的工资，运达房地产公司无需支付。雷晶主张的2015年11月及同年12月的基本生活费，运达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雷晶上诉主张的剩余2016年1月至8月的基本生活费，其在本案仲裁及一审阶段未提出，且根据上述第二个焦点的阐述，运达房地产公司与雷晶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6日解除，雷晶要求运达房地产公司支付此后的生活费缺乏依据。关于焦点四。经审查，雷晶于2015年8月31日接受公安机关调查，2015年9月及同年10月期间2个月其被依法限制人身自由，雷晶上诉主张该期间的车辆补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雷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柏文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