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速重字第2号
原告杨振兴，男，汉族，1957年6月19日生。
委托代理人熊艳红、张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建设机械分公司。
负责人陈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振甫，该公司法务部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董辉，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凯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中友。
原告杨振兴诉被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建设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集团分公司）、云南凯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凯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14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4）昆民速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5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31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振兴及其委托代理人熊艳红、张琨，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振甫、董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振兴起诉称：原告为购买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生产销售的混凝土泵车，于2012年11月8日与徐工集团分公司在云南的唯一总代理云南凯拉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产品交付时间为买方合同价款全额付清90天后。原告于2012年11月9日全额付清了货款。但两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所购车辆，原告多次发函并亲自到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催告，均未获得明确答复。原告交付货款至今已两年有余，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两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二者应当对其不按约履行合同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XCMG20121108号《产品买卖合同》；2、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返还原告所支付的货款375万元；3、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延期交货的滞纳金（滞纳金金额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日，自原告付清全部合同价款之日起第91日，即2013年2月7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向原告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目前暂计至2015年2月5日的金额为819万元）；4、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5万元；5、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赔偿原告为解决本案纠纷所支出的律师费507600元；6、被告云南凯拉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答辩称：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仅是徐工集团分公司的授权经销商，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购买产品时已经知晓代理关系。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故全部责任应由云南凯拉公司承担，与徐工集团分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徐工集团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云南凯拉公司未进行答辩。
归纳原告与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争议的问题是：1、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2、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3、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针对争议问题，原告杨振兴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1、《产品买卖合同》；2、《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3、《收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于2012年11月9日全额付清货款375万元。第二组：1、《徐工集团授权经销商》证书；2、《公证书》（电话语音）；3、《公证书》（网站内容）；4、被告云南凯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副总经理名片；5、被告云南凯拉公司员工号牌照片；6、两被告昆明办事处现场照片；7、《备忘录》及《情况说明》；8、《催告函》，证明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知晓两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云南凯拉公司代理徐工集团分公司对外进行销售。第三组：1、《邀请函》；2、徐工集团《专场客户活动流程表接待手册》；3、原告在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处参加客户专场活动照片，证明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签订合同后，其作为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的客户参加了在徐州组织的客户专场活动。第四组：《徐工机械建设机械分公司2012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及其六份附件，证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系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的代理商，需要遵守徐工集团关于授权经销方面的多种管理规定。第五组：1、《公司年检报告书》；2、《审计报告》，证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2012年度的经营状况，结合前述证据证实原告的设备销售款并非归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而是划入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账户。第六组：被告云南凯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公司网站网页宣传资料，证明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就已知晓两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云南凯拉公司代理徐工集团分公司对外进行销售。第七组：《贵宾证》、原告往返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处参加客户专场活动的登机牌，证明原告签订合同后作为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的客户，参加了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组织的客户专场活动。第八组：《徐工机械建设机械分公司2013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及六份附件，证明2013年两被告之间仍然继续存在代理关系。第九组：《委托合同》及律师服务费发票，证明原告为解决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507600元。
徐工集团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云南凯拉公司只是徐工集团分公司在云南地区的经销商；对证据2、3《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因公证时间是2014年5月，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11月，合同签订在前，公证书形成在后，不能证明原告签订合同时知道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对证据4、5，认为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员工号牌性质属于云南凯拉公司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力；认为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不予认可，其系云南凯拉公司的单方陈述；认为证据8催告函只能证明原告事后向徐工集团分公司主张了权利，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原告知悉两被告存在代理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经销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了两被告的权利义务关系，徐工集团分公司许可云南凯拉公司在云南地区从事总经销，对经销范围、经销产品、经销区域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中没有任何委托代理字样，也没有徐工集团分公司愿意承受代理后果的意思表示。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认为云南凯拉公司并未将货款支付给徐工集团分公司。认为第六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后，不能证明原告签订合同时知晓两被告存在代理关系。对第七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3年5月份之后徐工集团分公司实际上取消了云南凯拉公司的经销商资格。对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费用不应由徐工集团分公司承担。
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针对争议问题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两被告于2012年5月签订的编号为BC2012KM017号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价款317万元）；2、两被告于2012年5月签订的编号为BC2012KM014号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发票（合同价款317万元）；3、云南凯拉公司与案外人赵菊芝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BC2012KM042号的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325万元）；4、云南凯拉公司与案外人墨江龙威建材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签订的编号为BC2012KL007号的买卖合同，上述证据证明同类型设备的真实销售价格，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合同价款低于市场销售价款的50%，严重违背市场交易规律，其合同真实性存疑。5、云南凯拉公司往来资产负债表；6、张中友高息借款统计明细表，上述证据证明云南凯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中友承认云南凯拉公司与杨振兴的买卖合同实为借款。7、云南凯拉公司往来资产负债明细表及其通过工商银行支付杨振兴的利息回单，证明云南凯拉公司与杨振兴的买卖合同实为借款，且云南凯拉公司向杨振兴支付了利息18.75万元。8、张中友建行卡付息明细表，证明张中友个人因借款向杨振兴支付利息30万元。9、云南凯拉公司工商银行账户2012年11月9日入账明细，证明杨振兴于2012年11月9日借给张中友的325万元入账。10、云南凯拉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案外人吴庭春矿产品经营部100万元明细；11、云南凯拉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案外人利群二手车经纪公司100万元借款明细；12、云南凯拉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案外人燕银福50万元借款明细；13、云南凯拉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案外人李金兰5万元借款明细；14、云南凯拉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案外人孙伟7.5万元借款明细，上述证据证明杨振兴向云南凯拉公司支付款项当天（2012年11月9日），云南凯拉公司即将款项支出偿债或挪作他用，张中友借款是有目的、有计划的，张中友在情况说明中所作“所收款项全部付给徐工”的陈述不实。15、云南凯拉公司工商银行、富滇银行2012年10月记账表，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实为借款关系，借款到账当天即被挥霍完毕，张中友在情况说明中所作“所收款项全部付给徐工”的陈述不实，张中友提供的备忘录和情况说明不能采信。
原告杨振兴对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其中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销售完毕之前所有权由徐工集团分公司保留，在正常销售中，云南凯拉公司代理徐工集团分公司对外进行销售。对证据5、6、8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中归还杨振兴款项的凭证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杨振兴曾于2012年11月8日借款50万元给张中友，张中友分两次归还了杨振兴48.75万元，该借款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325万元是杨振兴支付给云南凯拉公司的购车款，而非借款。认为证据10-14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系借款关系。
原告杨振兴针对其与张中友仅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收条。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认为该份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被告云南凯拉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通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由于原告与被告徐州集团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2、3、8、第四组、第五组、第八组、第九组及被告提交的证据7、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4、6，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2、3，第六组、第七组及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随后进行评判。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5、7，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1及被告提交的证据5、6、8，因系云南凯拉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张中友单方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提交的证据3、4、10、11、12、13、14，因涉及到云南凯拉公司和诸多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云南凯拉公司及案外人均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５,因系其单方制作，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收条，本院将随后进行评判。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11月8日，原告杨振兴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CMG20121108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云南凯拉公司购买产品型号为HB48AⅢ-
Ⅰ混凝土泵车2辆，货款总计人民币375万元，全部产品交付时间确定为自原告合同价全款付清（以财务收据时间为准）90天后交付原告，延期交货时每天由云南凯拉公司承担滞纳金额为合同总价的3‰，双方还对相应的违约责任及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云南凯拉公司全额支付了货款37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到徐州参加了徐工集团专场客户活动。由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未按约交付车辆，原告于2013年5月28日向徐工集团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其按照产品买卖合同交付所购产品并承担相应的滞纳金。由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所购产品，原告将两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承担相应责任。
另确认，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1日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签订了《徐工机械建设机械分公司2012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和《徐工机械建设机械分公司2013年度经销合作协议》，约定徐工集团分公司授权云南凯拉公司作为在云南相关区域混凝土机械的经销商，并对经销产品范围、经销区域、业务管理、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同时将徐工建机经销商的有关管理规定作为协议的相关附件。云南凯拉公司网页内容载明，云南凯拉公司是央视上榜企业徐工集团建机公司授权的云南省一级经销商，徐工集团云南地区战略合作伙伴。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问题，即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委托合同是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或者不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的标的为劳务，这种劳务体现为受托人替委托人处理委托的事务。本案中，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与云南凯拉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1日签订了《徐工机械建设机械分公司2012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和《徐工机械建设机械分公司2013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在经销合作协议及其相关附件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是:为体现诚信共赢、合作发展、为客户创造价值的理念，共同建立长期稳定的战略合作关系，扩大徐工集团分公司在国内市场的产品销售与服务范围，巩固并提高徐工集团产品的市场地位和占有率水平，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云南凯拉公司在获取直接客户需求信息后，与客户进行产品需求、价格、付款、交货及服务等方面的洽谈，如有特殊合同（订单）需报徐工集团分公司代表处进行特殊合同评审经评审满足要求后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然后再与徐工集团分公司代表处签订销售合同；云南凯拉公司积极开展徐工集团分公司所授权的经营业务，不允许经销其他任何品牌的同类产品和相关经营业务;双方签订协议后，徐工集团分公司对云南凯拉公司发放产品经销授权书……。在徐工集团分公司颁发的授权经销商证书中载明，兹授权云南凯拉公司为徐工集团分公司混凝土机械经销商。同时，云南凯拉公司的网页中亦载明，云南凯拉公司是央视上榜企业徐工集团建机公司授权的云南省一级经销商，徐工集团云南地区战略合作伙伴。从上述内容来看，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并未委托云南凯拉公司为其办理委托事务，双方也未就是否支付委托报酬事项进行约定。事实上，云南凯拉公司作为徐工集团分公司在云南区域范围内的经销商，销售徐工集团授权其经销的产品，遵守徐工集团分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接受徐工集团分公司的监督管理，其并非作为委托代理商在买卖双方之间提供媒介，赚取佣金。两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是经销合作关系。被告云南凯拉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购进商品，在规定的期限、规定的区域内转售指定产品时，也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订立合同、收取货款），其与生产厂家(徐工集团分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和其与客户（杨振兴）之间的买卖合同是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与原告杨振兴之间发生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同的相对方云南凯拉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问题，即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提交了15份证据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如前所述，本院对于被告提交的15份证据中的证据3、4、5、6、8、10、11、12、13、14、1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2仅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9证明原告向云南凯拉公司支付了375万元款项，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原告提交了收条以证明证据7归还的款项针对的是原告与云南凯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中友之间的50万元借款。综上，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被告徐工集团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全部产品交付时间确定为自原告合同价全款付清（以财务收据时间为准）90天后交付原告。原告于2012年11月9日向被告云南凯拉公司全额支付了货款375万元，但被告云南凯拉公司至今未向原告交付所购产品。被告云南凯拉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双方订立的《产品买卖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云南凯拉公司返还货款37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延期交货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延期交货时每天由云南凯拉公司承担滞纳金额为合同总价的3‰。从2013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5日，原告按此标准计算的滞纳金数额为819万元，该滞纳金的数额已远远超过了合同本金（375万元）。虽然被告云南凯拉公司未到庭对该滞纳金的数额进行答辩，但如果按约定标准进行判决，将会违反公平原则并导致利益严重失衡，因此，本院依职权对该数额进行调整。由于被告云南凯拉公司从2013年2月8日起至今占用原告货款，故其应支付原告375万元从2013年2月8日起至该款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对于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75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如卖方（云南凯拉公司）须解除合同时，需在交货到期前十天通知买方（杨振兴），并全额退还合同价款，承担违约金75万元。根据该约定，承担75万元违约金的情形是云南凯拉公司提前解除合同。虽然云南凯拉公司构成违约，但违约情形并非双方约定承担75万元违约金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的《产品买卖合同》中并未对该项费用承担进行约定，合同法对该费用承担亦无规定，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并非被告云南凯拉公司违约造成的必然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杨振兴与被告云南凯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CMG20121108的《产品买卖合同》；
二、被告云南凯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振兴货款375万元；
三、被告云南凯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振兴375万元从2013年2月8日起至该款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原告杨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云南凯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985.6元，由被告云南凯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各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 虹
审 判 员 晏云锋
代理审判员 荆 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