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琦珉，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惠珍，女，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燕，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海，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大林，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明杰，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原审被告：丛玉琴，女，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王炜，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系王炜之弟），住乳山市城区。上诉人高琦珉、任惠珍因与被上诉人许大林、原审被告吕明杰、丛玉琴、王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琦珉、任惠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向吕明杰出借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收到涉案借款就认定上诉人出借银行账户，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所谓出借银行账户是指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供他人使用，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无出借的意思表示；第三，上诉人收到涉案的100万元系吕明杰偿还其欠上诉人的借款；第四，一审法院未就“出借银行账户”的事实做调查，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出借银行账户应由被上诉人来证明；2.退一步说，本案系出借银行账户，那么一审法院也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该批复仅规定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未规定出借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即便本案上诉人高琦珉因出借银行账户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那么也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任惠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许大林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吕明杰与高琦珉系合伙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调查，并调取了《四艘金枪鱼延绳钓远洋渔船建造和项目合作协议》、《六艘金枪鱼延绳钓远洋渔船建造和项目合作协议》、《远洋渔船燃油补贴所有权转让协议》三份协议，该三份协议载明高琦珉与吕明杰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借款时间也恰在上述协议期限内，涉案款项也直接支付于高琦珉。其次，本案一审被告王炜作为保证人，系借款关系成立和交易达成的直接参与者，其阐述借款是其从中联系，高琦珉及吕明杰实际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涉案借款也是用于合伙经营。最后，上诉人以2012年10月25日由任惠珍向丛玉琴账户汇款3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欲证实吕明杰向高琦珉借款300万元缺乏依据，其抗辩理由并不成立。2、如果上诉人不承认其与吕明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又无证据证实其与吕明杰之间存在借款、还款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款项无任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返还责任。3、退一步而言，上诉人不承认其与吕明杰合伙借款，但由于其存在出借账户的事实，依法也应承担责任。4、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任惠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王炜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吕明杰与高琦珉存在合伙关系。吕明杰、丛玉琴未陈述意见。许大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7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0.8分计算），并由五被告对借款偿还互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5日，经被告王炜介绍，被告吕明杰称与宁波人高琦珉合伙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吕明杰出具了借条，被告王炜并承诺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于2013年10月16日根据被告吕明杰的要求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乳山支行将被告所借人民币100万元汇入被告高琦珉账户，2014年10月15日，被告借款到期，但至今未能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吕明杰与被告丛玉琴系夫妻关系。被告高琦珉与被告任惠珍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5日，被告吕明杰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许大林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万元）月息8利，一年内付清。”2013年10月16日，原告许大林通过马宁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83的账户向被告高琦珉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40的账户内汇款100万元。马宁在2016年5月19日询问笔录中称“我与许大林是朋友关系，我不认识高琦珉，与高琦珉也没有借贷关系，许大林跟我说让我向高琦珉的账户汇款100万元我就汇了，这笔100万元实际是许大林和高琦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无关，我只是负责将钱打给高琦珉。”庭审中，被告高琦珉向法庭提交2012年10月25日任惠珍向丛玉琴账户汇款3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拟证实吕明杰欠高琦珉300万元，高琦珉账户收到的100万元是吕明杰支付给其的还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高琦珉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吕明杰为原告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中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原告提交了马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汇款的业务凭证为证，故该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吕明杰理应对借条所载款项及时、足额偿付。原告要求被告吕明杰给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条中对借款时间及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月息0.8分计算利息。因吕明杰出具借条的时间发生在其与被告丛玉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丛玉琴对上述款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王炜对上述款项提供担保，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高琦珉辩称其账户内收到的由马宁账号汇入的100万元系被告吕明杰偿还欠其借款，但其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被告高琦珉出借账户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高琦珉对上述款项应当与被告吕明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任惠珍系被告高琦珉的妻子，被告高琦珉出借账户的行为发生在其与任惠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高琦珉的账户收入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任惠珍对上述款项与被告高琦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吕明杰、丛玉琴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明杰、丛玉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许大林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6日起按照月息8‰计算至本判决执行之日止）；二、被告高琦珉、任惠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许大林要求被告王炜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吕明杰、丛玉琴、高琦珉、任惠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吕明杰向许大林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许大林将100万元汇入高琦珉账户，称系根据吕明杰指示将款项汇入高琦珉账户，高琦珉认可收到诉争款项，但称该款系吕明杰向其的还款，一审据此认定许大林与吕明杰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主张高琦珉与吕明杰系合伙关系、高琦珉对涉案款项100万元存在不当得利及违法出借账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看，并不能确认高琦珉与吕明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吕明杰和高琦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合伙事务，因此，被上诉人以吕明杰与高琦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二，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许大林是经借款人吕明杰指示向高琦珉账户付款，高琦珉也称收到涉案款项系吕明杰向其的还款，高琦珉收到涉案款项并非无法律原因上的不当受益，且至于高琦珉收到该款项是否系吕明杰用以偿还尚欠高琦珉的借款，该二人是否实际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被上诉人以高琦珉收到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无事实依据；其三，是否存在违法借用账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由高琦珉出借账户，其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是针对违法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予以收缴，并区分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法律责任。而本案中高琦珉接收款项是经吕明杰的指示，高琦珉收款100万元并不属于非法所得，不应适用上述规定追究高琦珉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高琦珉应承担还款义务理由不当，因此被上诉人要求高琦珉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要求任惠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许大林要求高琦珉、任惠珍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吕明杰、丛玉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许大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秋审 判 员 王小平审 判 员 葛俊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亚男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