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鑫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建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莱门特捷联制冷设备（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伟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段爱东，北京市蓝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武杰，北京市蓝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鑫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莱门特捷联制冷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门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军，被上诉人克莱门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爱东、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订货合同，该合同约定鑫厦公司向克莱门特公司购买螺杆式水冷冷水机3台，合同总价为2,779,131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鑫厦公司于系争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克莱门特公司支付30%的货款，即833,739.30元，发货前支付30%，即833,739.30元，调试合格后7日内支付35%，即972,696元，余款5%即138,956.40元于质保期结束后7日内支付，质保期为调试合格后24个月或货到后27个月。延期付款每日应当支付合同总额的千分之0.5作为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3%。涉讼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包括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2010年7月12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原订货合同中的购货日期及货款的支付日期重新作了约定。系争合同签订后，鑫厦公司向克莱门特公司支付了货款1,667,480元。克莱门特公司如约向鑫厦公司提供了机组设备，设备于2011年4月初到达现场，并于2011年7月6日调试合格。克莱门特公司因催讨不到余款1,111,651元，故涉讼。克莱门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鑫厦公司向克莱门特公司支付货款1,111,651元；二、鑫厦公司向克莱门特公司支付违约金83,373.93元；三、鑫厦公司承担律师费及诉讼期间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克莱门特公司交付给鑫厦公司的3台螺杆式水冷冷水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对此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7月6日签署了调试接收单，调试接收单写明：以上设备于2011年6月20日进行测试并接受，机组性能达到厂商要求，保修期于2011年6月20日开始至按合同执行结束。鑫厦公司代表温某某（中）在调试接收单上签字并确认“经系统运行合格”。故原审法院认定克莱门特公司交付给鑫厦公司的3台螺杆式水冷冷水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克莱门特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第四期货款即质保金应当于质保期结束后七日内支付，依据双方签署的调试接收单可以确定质保期为2011年6月20日后24个月，鑫厦公司应当于2013年6月27日前支付第四期货款即质保金，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从克莱门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能证明克莱门特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鑫厦公司催讨过货款，至2015年8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争议焦点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系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鑫厦公司收货后未能按约付清货款，显然已构成违约，对此，其应当承担支付克莱门特公司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对于克莱门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部分，虽然合同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了约定，但该院考虑到实际情况，对违约金金额酌情作出适当调整。原审法院还认为克莱门特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悖，并对此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克莱门特公司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应当包含在律师代理费之内，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鑫厦公司辩称克莱门特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调试接收单上温某某（中）的签名并非其所签，但鑫厦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鑫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克莱门特公司货款1,111,651元；二、鑫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克莱门特公司违约金33,350元；三、鑫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克莱门特公司律师代理费39,000元。案件受理费16,005元，由鑫厦公司负担。鑫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克莱门特公司交付给鑫厦公司的系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设备也无法正常调试运行使用；鑫厦公司多次向克莱门特公司去函及电话联系要求解决该质量问题，但克莱门特公司始终未予解决，因此鑫厦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对于系争设备应通过鉴定方式来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鑫厦公司从未授权过案外人温某某在相关调试接受单上签字验收系争设备，温某某虽然原是鑫厦公司员工，但其完全不具有空调设备调试知识，且温某某已于2011年5月被鑫厦公司予以了解聘，因此温某某无权代表鑫厦公司在调试接受单上签字验收，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实际验收人应为案外人赵某；三、系争合同系克莱门特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格式合同，其中的条款单方面免除了克莱门特公司的自身责任，侵害了鑫厦公司的相关权益；四、克莱门特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克莱门特公司主张给鑫厦公司经理王某通过手机短信方式联系过，但短信内容为王某要求鑫厦公司对相关质量问题予以解决，除此之外，鑫厦公司未收到任何克莱门特公司主张相应货款的信息。鉴于此，鑫厦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克莱门特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另行主张解除系争合同，判令克莱门特公司向鑫厦公司返还货款1,667,48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克莱门特公司不同意鑫厦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克莱门特公司所提交的系争设备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鑫厦公司在诉讼发生前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且鑫厦公司已经对系争设备进行了调试并验收合格；系争合同中也明确由温某某对系争设备进行验收，鑫厦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温某某不具有代表该公司对系争设备予以验收的权利；本案中克莱门特公司曾多次向鑫厦公司发函要求该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因此诉讼时效已多次发生了中断。故克莱门特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厦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案外人温某某的工程师证件，该证据证明温某某系土建工程师，并不具有空调设备知识，因此其无权对系争设备予以验收。第二组证据，涉及克莱门特公司设备质量问题的多份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证明克莱门特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在多地法院涉讼。克莱门特公司针对鑫厦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也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亦不能反映出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克莱门特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鑫厦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温某某不具有代理鑫厦公司对系争设备予以验收的权利，鑫厦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鑫厦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该些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中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些证据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厦公司所提出的解除系争合同的主张，系鑫厦公司在二审时提出的新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对于鑫厦公司所提出的解除系争合同的主张不予处理。基于鑫厦公司其他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外人温某某是否有权代理鑫厦公司对系争设备予以验收确认？二、系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鑫厦公司是否能以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三、克莱门特公司所提出的鑫厦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对温某某的身份进行分析，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温某某确系鑫厦公司的工作人员，且系争合同亦载明鑫厦公司联系人为温工，因此本院认定克莱门特公司有理由相信温某某具有代理鑫厦公司签收系争设备验收单的外观特征；其次，鑫厦公司主张温某某不具有空调设备的相关知识，且温某某已被鑫厦公司解聘，因此无权代理鑫厦公司对系争设备予以验收，但本院认为鑫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已向克莱门特公司告知了上述事项，且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推断出克莱门特公司知晓温某某不具有代理权的事实。鉴于此，本院认定克莱门特公司就其主张更具有证据上的优势，并认定温某某有权代理鑫厦公司对系争设备予以验收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基于系争合同约定，系争设备机组开机正常运行24小时后，分别由双方当事人指定的代表签署验收报告，即属验收合格；而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温某某作为鑫厦公司的代理人已经在系争设备调试接收单上签名确认，故本院认定系争设备已经由鑫厦公司验收合格；其次，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而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系争设备保修期为开机调试合格后24个月，如上所述，系争设备调试验收单载明保修期于2011年6月20日开始起算，鑫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在系争合同的质保期内向克莱门特公司通知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系争设备应视为质量符合系争合同约定。综上所述，本院对鑫厦公司所提出的质量异议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基于系争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克莱门特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应分四期支付，因此诉讼时效应为系争合同中所约定的第四期款项应支付日期届满时予以起算，因此，原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的认定于法无悖，并无不当；与此同时，本案中克莱门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证明该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多次向鑫厦公司进行过催款，故本院认定相关诉讼时效曾经发生过中断，鉴于此，本院认定克莱门特公司所提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注意到鑫厦公司主张系争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且免除了克莱门特公司的自身责任，因此该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格式合同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而在本案中系争合同的条款显然并非系克莱门特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鑫厦公司也未证明该公司签订该合同时未与鑫厦公司进行协商，鉴于此，本院认定系争合同并非格式合同，本院对鑫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中将鑫厦公司名称印刷为鑫夏公司，显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05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鑫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