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振超，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泽曦，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39号，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冬喜，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春辉，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传根，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振超、吕泽曦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春辉在原审诉称：戴振超、吕泽曦自2009年开始陆续向颜春辉借款，合计借款总额为人民币222万元，戴振超、吕泽曦于2015年2月1日向颜春辉出具《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确认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22万元，并承诺2015年8月8日还清。并提供戴振超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逸景路东二径8号1103房和吕泽曦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叠景路249号2201房作为抵押担保。由于上述房产还没有办理房产证，双方再约定必须在出证之日后30日内办理抵押登记，逾期戴振超、吕泽曦须向颜春辉支付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444000元。该《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由颜春辉、戴振超、吕泽曦签名确认。现戴振超未按《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约定支付上述款项，也未按约定办理抵押登记，经颜春辉多次追讨未果。戴振超、吕泽曦为夫妻关系，借款也是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戴振超、吕泽曦向颜春辉归还借款人民币222万元。二、戴振超、吕泽曦向颜春辉支付逾期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违约金人民币444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戴振超、吕泽曦承担。
戴振超、吕泽曦在原审共同辩称：要求驳回颜春辉的诉讼请求。戴振超、吕泽曦向颜春辉借款的本金是人民币15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到现在为止戴振超、吕泽曦所偿还的款项早已超过人民币150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戴振超、吕泽曦是夫妻关系。在2015年2月1日，颜春辉与戴振超、吕泽曦及案外人深圳市温格服饰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约定戴振超、吕泽曦在2015年8月8日前还清欠颜春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人民币222万元；戴振超提供其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逸景路东二径8号1103房，或吕泽曦提供其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叠景路249号2201房作为抵押，抵押手续自上述房产产权证出证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逾期办理抵押手续视为戴振超、吕泽曦违约，戴振超、吕泽曦须向颜春辉支付欠款总款20%的违约金；戴振超、吕泽曦提供案外人深圳市温格服饰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
借款到期后，戴振超、吕泽曦没有依约偿还借款及利息给颜春辉，颜春辉向戴振超、吕泽曦催款未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诉讼中，颜春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放弃担保人担保权利的声明》，声明在本案中放弃追究案外人深圳市温格服饰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颜春辉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戴振超、吕泽曦的财产。原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处理。
一审庭审中，颜春辉提供了《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委托书（回单联）》和《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到庭，证明颜春辉在2009年8月7日和2015年2月9日分别交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和50万元给戴振超的事实。颜春辉称涉案《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人民币222万元，是经过颜春辉、戴振超、吕泽曦双方结算得出的结果。
戴振超、吕泽曦提供了银行账户流水到庭，证明其已还款给颜春辉的事实。但戴振超、吕泽曦所称还款的时间均是在2015年2月1日签订涉案《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之前。
以上事实，有颜春辉、戴振超、吕泽曦的陈述，有颜春辉提供的《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委托书（回单联）》和《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有戴振超、吕泽曦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颜春辉系台湾地区居民，因此本案属于涉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管辖和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颜春辉、戴振超、吕泽曦约定选择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即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颜春辉、戴振超、吕泽曦没有约定解决纠纷适用的法律，而颜春辉、戴振超、吕泽曦的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该院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处理涉案合同争议。
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戴振超、吕泽曦欠颜春辉借款本金及利息共人民币222万元，有颜春辉提供的《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委托书（回单联）》和《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颜春辉请求戴振超、吕泽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人民币222万元，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约定戴振超、吕泽曦提供房屋作为抵押，抵押手续自房产证出证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逾期办理抵押手续视为戴振超、吕泽曦违约，戴振超、吕泽曦须向颜春辉支付欠款总款20%的违约金。但是因办理房屋抵押手续是需要颜春辉、戴振超、吕泽曦双方共同到相关部门进行办理，并不是戴振超、吕泽曦单方面可以完成的行为。且颜春辉未能举证证明戴振超、吕泽曦恶意拒绝办理房屋抵押手续。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颜春辉请求戴振超、吕泽曦支付逾期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违约金人民币4440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戴振超、吕泽曦抗辩称其向颜春辉借款的本金是人民币15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到现在为止戴振超、吕泽曦所偿还的款项早已超过人民币150万元。因戴振超、吕泽曦所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还款的时间均是在2015年2月1日签订涉案《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之前，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戴振超、吕泽曦的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振超、吕泽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人民币222万元给原告颜春辉。二、驳回原告颜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15元，由原告颜春辉负担人民币3555元，被告戴振超、吕泽曦负担人民币245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戴振超、吕泽曦负担。
上诉人戴振超、吕泽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不是借款合同，更不是借据，只是双方阶段性的结算凭证，《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不是借款成立时间。法院要查清借贷合同何时成立、本金、利息以及还本付息情况。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民间借贷有一整套法律规范，应在判决中体现。据此请求：改判驳回颜春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颜春辉答辩认为：不同意戴振超、吕泽曦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就相关问题，双方意见如下：1、关于实际出借款项情况：颜春辉称其于2009年8月7日和2015年2月9日分别借款100万元和50万元给戴振超，依据是其一审提交的《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委托书（回单联）》和《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其中2009年8月7日汇款凭证的汇款人是颜春辉的同事，其代颜春辉付款；此外颜春辉于2011年1月20日借款100万元，依据是借条，其在一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但对此没有证据；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已实际履行。戴振超、吕泽曦则称颜春辉一共出借150万元，确认2009年8月7日的款项由颜春辉的同事代其付款，但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中222万元的构成：颜春辉称累计欠款的本金和利息总共222万元，不清楚欠款本金和利息分别是多少；2015年2月9日的50万元计入222万元中。戴振超、吕泽曦则称150万元是本金，其他是利息；确认2015年2月9日的50万元计入222万元中。3、关于还款情况：戴振超、吕泽曦称其已还款1593259元，不区分本金和利息，依据是银行流水和电子回单，但汇款凭证上的付款人和部分收款人并非本案当事人，戴振超、吕泽曦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付款人是代其付款以及上述收款人是颜春辉指定的收款人。颜春辉不予确认上述数额，称其没有统计戴振超、吕泽曦的具体还款情况，只认可以戴振超、吕泽曦名义支付到其名下的钱是戴振超、吕泽曦还的本金和利息，其他付款人和收款人的款项都不是本案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因颜春辉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纠纷，应比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符合我国关于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颜春辉从2009年8月7日起出借款项给戴振超、吕泽曦，虽然双方对于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如何约定意见分歧，对于还款数额也未形成一致意见，但对于戴振超、吕泽曦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总数已经在《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中予以确认，且双方确认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后颜春辉给付的50万元计入协议书约定的222万元中，故可以确认戴振超、吕泽曦的欠款总额为222万元。戴振超、吕泽曦的还款时间均在《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书》签订之前，故该协议书是双方对借款、还款数额的结算意见，双方应按该意见履行义务。而戴振超、吕泽曦至今未还款，原审判令其向颜春辉返还222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戴振超、吕泽曦对其还款中的本金和利息如何区分尚不清楚，其以此为由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戴振超、吕泽曦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4797元由上诉人戴振超、吕泽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军梅
审判员 张 宾
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