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知初字第94号
原告诸暨市浮力之舟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迪。
委托代理人杨虎。
委托代理人黄亚飞。
被告李建红。
委托代理人黄悦波。
原告诸暨市浮力之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力之舟公司）诉被告李建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虎、黄亚飞，被告委托代理人黄悦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十五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浮力之舟公司诉称：原告系从事服饰设计生产销售的公司，2014年4-5月，因原告淘宝网店“nanastore浮力之舟”经营需要，原告委托本公司摄影师黄某及外聘摄影师徐林波将公司生产的部分服装进行了创作拍摄，约定作品著作权归原告所有。拍摄完毕后原告将照片上传到网店相应商品介绍中。之后，原告发现被告在淘宝网经营的“anitaanita”的网店，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店铺内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照片16张，并仿制销售原告的服装。原告委托公证处对其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损害原告商誉，侵犯原告对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修改权，造成原告损失，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在淘宝商店主页与被告经营的新浪微博上向原告道歉60天，消除因侵权带来的不良影响；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万元，赔偿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3200元、代理费15000元；3.被告以书面方式向原告致歉。
被告李建红辩称：一、原告主张享有案涉照片的著作权，但著作权法保护的是摄影作品所表达的艺术价值，而案涉照片是用于销售产品所拍摄，是一种简单的复制行为，并不涉及创作，无创作性和艺术价值，因著作权法不保护照片的内容，案涉照片并非作品；而且案涉照片的内景布置涉嫌商标侵权，违法的图片不应该受著作权保护。二、原告提供的是数码照片，可随意复制，原告提供的光盘中储存的数码照片非原始格式图片，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淘宝店nanastore的经营人系马晟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实际经营nanastore，且nanastore已在部分案涉照片上署名，系案涉照片著作权属的相反证据，在本案著作权属不清的情况下，原告主体不适格。三、原告在使用案涉照片时未署名，即便被告使用了原告的图片，也不承担侵犯署名权的侵权责任；本案不涉及人身权利部分的侵权，被告不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本案原告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复制权，但案涉照片是用于销售产品拍摄，本身无传播价值，被告也未通过传播案涉照片获利，且案涉照片淘宝网上随处可得。四、原告基于被告产品的销售额主张赔偿金额不当，且原告主张的赔偿价值过高。案涉照片缺少艺术价值，独创性一般，其市场价值较低，且原告聘请的摄影师月薪为2500元，创作成本很低，结合国家版权局对摄影作品支付稿酬的有关标准，赔偿标准应按照原告支出的稿酬标准二倍计算。另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且律师费主张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照片及光盘（照片属性附详细的属性、拍摄相机型号及机身号）、《创作经过说明》、《著作权归属证明》及证人黄某与徐林某证人证言、黄某、俞来的劳动合同、徐林某支付凭证，共同证明原告因经营需要聘请黄某和徐林波拍摄案涉照片，约定著作权归原告所有的事实；2.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并证明原告支出公证费3200元的事实；3.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及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支出代理费15000元的事实；4.网店注册信息，证明侵权的网店系被告经营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照片及光盘的三性有异议，照片是数码格式，很容易修改及复制；黄某是原告员工，徐林波是原告聘请的摄影师，均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对《创作经过说明》、《著作权归属证明》及黄某与徐林某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对黄某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俞来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对徐林某支付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使用的图片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照片并不一致，且被告的网点货物销售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两位摄影师已对摄影过程、摄影作品作出较为详尽的说明，认可《创作经过说明》、《著作权归属证明》均是本人签署，并结合庭审中原告出示的编号为1230707215、0762303540、2931521954的相机，与通过专业软件查看照片显示的相机机身号相一致，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的异议不成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案涉照片的著作权。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原告注册登记信息，证明原告的股东是俞迪、翁燕丽，但nanastore的实际经营人是马晟岚，原告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并认为原告实际经营nanastore，且案涉照片是原告聘请的摄影师所拍摄，原告依法享有著作权。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是否实际经营nanastore并不影响原告享有案涉照片著作权，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因服饰销售所需，原告委托公司摄影师黄某及外聘摄影师徐林波对服装进行了创作拍摄，约定摄影作品著作权归原告所有。被告在淘宝网上经营“anitaanita”网店。杨虎接受原告的授权，对“anitaanita”网店使用的图片进行公证取证，在绍兴市越州公证处公证员李能武和公证员助理王海芬及摄像人员祝雄强的操作下，发现该网店使用了黄某、徐林波为原告拍摄的编号分别为img-0381、img-0430、img-0474、img-0480、img-1015、img-5315、img-6195、img-6486、img-9760、img-9798、img-9800、img9805、img-9811、img-9828、img-9834、img-9849的16张服饰照片。据此，绍兴市越州公证处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了（2014）浙绍越证经字第351号公证书，原告支付该公证处公证费3200元。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代理费15000元。
本院认为：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它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照片体现了摄影师对拍摄地点、拍摄对象、拍摄角度、光线明暗、景物布局的选择及技术操作，具有独创性，是摄影师的智力成果，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现持有拍摄部分作品的相机，与通过专业软件查看照片显示的相机机身号相一致，并经摄影师出庭指认，涉案13张照片系黄某职务作品、3张照片系徐林波委托作品，原告系案涉照片的著作权人，对16张案涉照片享有著作权。“anitaanita”网店未经原告许可，在网络上使用原告拥有著作权的照片，构成了对原告摄影作品著作权中复制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被告作为“anitaanita”网店的业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合理。至于赔偿数额，本院结合涉案照片的拍摄成本、拍摄用途、摄影师报酬以及被告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场所、影响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综合确定。原告主张被告公开作出道歉，因本案不涉及人身权利部分的侵权，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建红停止使用诸暨市浮力之舟服饰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十六张照片；
二、李建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诸暨市浮力之舟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0元；
三、驳回诸暨市浮力之舟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64元，诸暨市浮力之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李建红负担20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王大伟
人民陪审员 徐校琪
人民陪审员 来丽英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