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自立方咖啡屋，经营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南锣鼓巷***号。
个体经营者朱军，女，195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静，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宽元，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自立方咖啡屋（以下简称自立方咖啡屋）因与被上诉人夏宽元之间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7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李诚、周维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立方咖啡屋的委托代理人吴静、被上诉人夏宽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宽元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2月至2015年7月，自立方咖啡屋在夏宽元处购买蔬菜、水果、肉类、鸡、鸭、粮油等货品，双方协商每月1日至3日结算上月账目。在此期间自立方咖啡屋多次拖欠货款，共计137349元。因经多次催要自立方咖啡屋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要求：1、要求自立方咖啡屋立即给付夏宽元款项137349元；2、自立方咖啡屋支付自2015年8月3日至货款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4.6%计算）；3、由自立方咖啡屋承担诉讼费用。
夏宽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送货单，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自立方咖啡屋的员工胡汉球、徐宝山为指定收货人。自立方咖啡屋以其中部分送货单没有签收人，有签收人的亦非其工作人员签收，且送货单上有多处涂改，形成时间不一致，送货单上显示的价格也高于批发价，不合常理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签收人的送货单无法证明夏宽元已经实际送货，该院不予认可。因自立方咖啡屋并未提供其员工名册及缴付社保情况，故一审法院对签收的送货单予以确认。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自立方咖啡屋通过其厨师长订购货物，并通过厨师长将货款支付给夏宽元。自立方咖啡屋以其显示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具备客观性，该院不予确认。3、银行打款记录，证明自立方咖啡屋工作人员向夏宽元支付了之前的货款。自立方咖啡屋认可其真实性，但以付款人员并非自立方咖啡屋工作人员，不是自立方咖啡屋委托为由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因自立方咖啡屋否认其工作人员打款，但并未提供其员工名册及缴付社保情况，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4、短信记录，证明自立方咖啡屋老板王一川认可拖欠货款的事实。自立方咖啡屋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具备客观性，该院不予确认。
自立方咖啡屋在一审中答辩称：自立方咖啡屋不欠夏宽元的货款，从未购买过夏宽元货物，送货单与自立方咖啡屋无关，签收人不是自立方咖啡屋员工，自立方咖啡屋购货都是现结，不可能欠大额款项。夏宽元主张的利息也没有依据，不同意夏宽元的诉讼请求。
自立方咖啡屋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立方咖啡屋多次向夏宽元购买蔬菜、水果、肉类、鸡、鸭、粮油等货品。夏宽元送货后，自立方咖啡屋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自立方咖啡屋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尚欠夏宽元货款132517.58元未付。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夏宽元与自立方咖啡屋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关系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夏宽元供货后，自立方咖啡屋应当及时给付货款。现自立方咖啡屋未及时付清货款，故夏宽元起诉要求自立方咖啡屋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夏宽元提供的送货单中有4831.42元的货物没有自立方咖啡屋工作人员签收，对夏宽元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自立方咖啡屋关于不欠夏宽元的货款，从未购买过夏宽元货物，送货单与自立方咖啡屋无关，签收人不是自立方咖啡屋员工的辩解，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夏宽元要求自立方咖啡屋支付利息的主张，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对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自立方咖啡屋给付夏宽元货款十三万二千五百一十七元五角八分；二、驳回夏宽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自立方咖啡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自立方咖啡屋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夏宽元未举证证明自立方咖啡屋采购其货物。夏宽元有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进行举证的义务，一审中夏宽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立方咖啡屋采购了其货物，夏宽元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人胡汉球、徐宝山并不是自立方咖啡屋的员工。对此，不能免除夏宽元举证证明胡汉球、徐宝山系自立方咖啡屋员工的责任。此外，对于送货单上明显有多处修改和后填的记录，送货单载明的价格也远远高于市场批发价的异议，自立方咖啡屋在一审中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并未理会。关于夏宽元提�的银行打款记录，打款记录系银行出具的，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自立方咖啡屋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打款记录中系自立方咖啡屋付款这一事实，自立方咖啡屋予以否认，自立方咖啡屋认为不能免除夏宽元对打款记录中的付款人系自立方咖啡屋工作人员的举证责任。一审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倒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能以未提交员工名册和缴付社保为由，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倒置。且一审中，法院并未调查和要求自立方咖啡屋提交员工名册和缴付社保的情况。如果按一审法院逻辑，二审中自立方咖啡屋提交了员工名册和缴付社保，是否可以认定送货单上的签收人胡汉球、徐宝山，还有银行付款的人不是自立方咖啡屋的工作人员，进而不能认定自立方咖啡屋与夏宽元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规则，可能会导致道德风险。综上，自立方咖啡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夏宽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夏宽元承担。
夏宽元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本院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判。自立方咖啡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夏宽元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提交了原始送货单，包括胡汉球与夏宽元联系送货的微信记录，还有夏宽元与自立方咖啡屋结款的银行凭证。
本案二审期间，自立方咖啡屋于2016年5月11日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2份新证据：证据1东城区社保缴费查询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单位名称”处输入“北京自立方咖啡屋”，提示框显示“没有查询出符合条件的单位”，自立方咖啡屋认为该份证据显示自立方咖啡屋没有给任何人缴纳社保的记录；证据2自立方咖啡屋自行制作的员工名册一份，其中记载员工4人，姓名为陈林秀、戴小英、唐木珍、陈武亮，自立方咖啡屋认为该证据证明胡汉球、徐宝山不是自立方咖啡屋员工。夏宽元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自立方咖啡屋没有社保记录不代表胡汉球、徐宝山不是对方的员工，很多餐饮企业都不给员工上社保；夏宽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员工名册是对方自己盖章提交的。本院认为，证据1所记载的内容无法体现自立方咖啡屋欲证明的待证事实及其证明目的，即无法根据该证据内容得出胡汉球、徐宝山非自立方咖啡屋员工的必然结论，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系自立方咖啡屋自行制作并提交的单方证据，且夏宽元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自立方�啡屋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亦不予确认。
经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组织双方就夏宽元提交的送货单进行对账核实，双方共同确认送货单中有签收人签字的金额总计为131141.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夏宽元提交的送货单及银行打款记录显示，夏宽元多次向自立方咖啡屋供应蔬菜、水果、肉类、鸡、鸭、粮油等货物，自立方咖啡屋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夏宽元支付过部分货款，故夏宽元与自立方咖啡屋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根据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供货金额及付款情况，自立方咖啡屋尚欠夏宽元部分货款未付，故夏宽元起诉要求自立方咖啡屋支付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自立方咖啡屋上诉主张送货单上签字人并非自立方咖啡屋的员工，但是自立方咖啡屋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仅显示自立方咖啡屋没有为任何员工缴纳社保，并不能以此推断出送货单签字人不是其工作人员的必然结论，此外自立方咖啡屋提交的员工名册系自立方咖啡屋单方制作的证据材料，且夏宽元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此外，关于夏宽元供货的具体金额，经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夏宽元与自立方咖啡屋进行对账核实，双方共同确认送货单中有签收人签字的金额总计应为131141.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765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自立方咖啡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宽元货款十三万一千一百四十一元五角；
三、驳回夏宽元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自立方咖啡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夏宽元负担69元（已交纳）；由北京自立方咖啡屋负担14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夏宽元负担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由北京自立方咖啡屋负担3014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审 判 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佳琪
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