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3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建华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前道，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作华，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国梁，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项目部经理，住梁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郭远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胜才，山东梁山华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风香，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
委托代理人张存彪，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宋广军，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水泊梁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水泊西路31号。
法定代表人王秀芳，经理。
原审被告梁山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梁山县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赵锦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梅，山东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广奎，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局法律科科长，住梁山县。
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8日晚9时左右，原告庄风香在梁山县新城区雪峰山路与天贵路交叉路口附近行走时，掉入路旁的窨井内，致使原告庄风香受伤，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4781.68元。原告庄风香所受之伤经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0级伤残，支付鉴定费1300元。涉事窨井是被告襄阳市政公司承建的，水井周围的路面系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在原告受伤时既没有盖井盖，也没有安装防护警示标志。原告庄风香因此事故所受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781.68元、误工费4782.33（12930元/年÷365天×135天）、护理费283.40元（12930元/年÷365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25860元（12930元/年×20年×10%）、交通费200元，共计37447.4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作为该涉事窨井承建人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承建的窨井已盖好井盖或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应当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建该涉事窨井路面时也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给原告造成的损害也应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山东水泊梁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该事故中没有过借，因此，被告山东水泊梁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虽然在庭审中对原告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应视为其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庄风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共计340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庄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被告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庄风香对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施工人是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本案事发窨井的施工人前后有变化，先期该窨井是上诉人兴建，但是后期从2015年9月21日一直到工程竣工验收，即事故发生时，该窨井的实际施工人转变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首先，从施工界限看。上诉人提供的各方无异议的现场照片，能够证明双方施工的界限。因为事发窨井位于双方施工的交界部位，需要搭接施工。最后的施工界限，因沥青颜色的明显差别，从照片上一目了然，显然位于界限的西侧，即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范围。其次，从施工时间看。上诉人提供的各方没有异议的《工程签证单》上载明的时间是2015年9月21日，从此开始，一直到工程竣工，事发地点均由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并管控。而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10月8日，处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时间。再次，从施工的范围和过程看。2015年9月21日的《工程签证单》载明了搭接施工的范围。从窨井的拆除、修复，到拆除第一、二层水稳，再到铺设多次沥青，涉案窨井一直由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控制并实际施工，在竣工验收前，对涉案窨井负有管理责任和义务的是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无论2015年9月21日之前是否有井盖，上诉人已经不是施工人，对以后发生的事故，均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进一步明确路面以下的水稳、窨井均由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拆除后又修复，案发时的实际施工人系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简单推定两家公司均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在没有完工的道路上行走，晚上出行，没有携带必要的照明设备，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上诉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梁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的《梁山县雪峰路施工合同》，足以说明涉案发生事故的窨井系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在施工期间对自己承建的窨井没有盖井盖或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而出现的事实，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涉案事故的发生和被上诉人路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次，被上诉人庄风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晚上独自一人在施工路段尚不能通行的道路上行走，疏忽了安全防护意识，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庄风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庄风香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窨井是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所建设，被上诉人受伤时该窨井没有井盖、没有其他防护设施及警示标志，事实清楚。在二上诉人均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是到自己的责任田劳动，被上诉人的责任田与事发路段相邻，事发路段是被上诉人从责任田回家的必由之路。事故现场又没有任何的禁止通行的标志及警示标志或防护设施。被上诉人当时是步行，并不是骑自行车或驾驶机动车，所以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三、被上诉人的总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37447.41元，但原审法院仅判决二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4000元，这说明原审法院判决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各种因素，所以原审判决对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梁山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局不承担责任，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山东水泊梁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宣判后，上诉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认可承建了涉案窨井，该工程在没有交付使用期间，被上诉人庄风香的损害后果应由承建方承担。被上诉人庄风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晚上独自一人在施工路段尚不能通行的道路上行走，疏忽了安全防护意识，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庄风香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辩称，涉案窨井的后期也就是2015年9月21日之后由通达公司施工，并实际管理，在此期间发生的事故应当全部由该公司而非我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庄风香辩称，同对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梁山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局不承担责任，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山东水泊梁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庄风香的各项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二、被上诉人庄风香是否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关于焦点1，事发时涉案窨井并未设置明显安全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窨井的施工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窨井位于梁山县雪山峰路上，根据梁山县雪山峰路施工合同的约定，涉案窨井开始是由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施工完成。涉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10月8日，而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承接的雪山峰路系于2016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即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承接的雪山峰路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依然负有管理涉案窨井的义务。因涉案窨井同时处于雪山峰路和天贵路的交叉口，根据2015年9月21日的工程签证单，上诉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又对涉案窨井进行了搭接施工，但上诉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什么时间将搭接工程施工完毕，以及搭接施工期间涉案窨井由谁负责管理并未在工程签证单中予以明确，二上诉人对此也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二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涉案窨井由对方施工管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承担涉案事故的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焦点2，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涉案窨井没有盖井盖和安全防护警示标志，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庄风香作为成年人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庄风香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此，二上诉人要求减轻自身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300元，由上诉人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负担650元，由上诉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