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9民终10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陕县步步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宁陕县丰富镇。
法定代表人：金文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红，上海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金星钻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莒县城区金星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彦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德，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令东，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宁陕县步步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星钻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17）陕092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步步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红、被上诉人金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步步高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金星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关于2013年工程决算总价款。双方在一审均提交《2013年度钻探工程决算表》，相差179081元。金星公司提交的决算表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决算表内容不完整，仅有尾页，没有首页，仅有上诉人员工的签名，该员工无权单独代表公司出具对外决算表。该决算表上有“甲方扣电费96627.64”“柴油26644.00”“韩”等多处手写内容，应为草稿式的临时统计文件，并非正式决算文件。一审采信金星公司提交的2013年工程决算总价款，认定错误。即使认可该决算表的效力，也应对该表中的全部内容进行认可，扣除决算表中手写的电费、柴油费等各项费用。一审未扣除，认定错误。第二，关于2012-2014年支付工程款的情况。（1）2013年5月3日上诉人支付了343839.78元，证据为《山东金星钻探有限公司收据》；2013年5月5日支付了300000元，证据为《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以上两笔借款日期不同、金额不同、用途不同，显然不是一笔付款。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借款为同一笔付款，与事实不符。（2）关于2013年7月23日付款情况。《领款单》显示2013年7月23日上诉人支付了320534.52元，《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3年7月23日上诉人支付了301534.52元。上诉人认可2013年7月23日存在重复记账情况，但对一审法院认定以银行付款凭证为准，上诉人不认可。金星公司自认存在19000元现金支付的情况，一审该项认定有误。（3）由于上诉人管理不善，导致2013年10月至12月工程物资清单上没有金星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是，2013年10月至12月金星公司仍在为上诉人进行工程施工，柴油费、电费是必然产生的。一审法院没有认可2013年10月至12月工程物资清单所反映的柴油费、电费等，违背生活常识。上诉人二审提交了2013年4月至12月油库加油明细表、柴油出库明细表，明细表上有金星公司员工李相波签字，其中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柴油明细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物资清单中的柴油款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存在2013年10月至12月工程物资清单所反映的柴油费。2、一审认定“双方最后一次决算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按照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习惯，步步高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算”，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第一，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验收合格后十日内，诉讼时效应从决算表出具之日起十日后开始计算；第二，金星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工程款的支付起算时间为出具工程决算表后十日，即自认诉讼时效从该时间点起算；第三，2012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钻探施工合同》约束的是双方2012年7月-2013年12月的工程合作，这期间双方之间的实际付款情况是2013年7月23日已经付清2012年的工程款，约在2014年1月份付清2013年的工程款。工程款的一般付款流程是：金星公司设备进场时，上诉人给付预付款；工程施工进程中，金星公司的工作人员从上诉人处预支电、柴油、电缆等物资款以及部分借支款，或者上诉人支付部分工程款，年终统一进行汇总结算当年工程量，扣除相关费用支出及已支出的工程款后得出上诉人应付工程款，并在出具决算单后付清。上诉人为促使金星公司提高探矿施工质量或者控制工期等原因，对于应付给工程款，常有适当压款的客观情况。2014年6月28日上诉人与金星公司签订了《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钻孔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乙方结清工程款”。此时双方并未变更付款时间的约定。在实际付款过程中，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2日付清了2014年所有工程款。一审误将压款的情况认定为双方协商将工程款顺延至年底，并按照迟延付款的情况计算诉讼时效，不符合客观情况。一审判决中“双方最后一次决算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按照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习惯，步步高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这一推论，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金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2013年工程结算款为2554676元正确。步步高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结算单属于单方制作，没有经过金星公司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金星公司提交的2013年结算单虽然仅有第二页原件，但核心内容（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工程总量、合计总款、时间等）。虽然该页上，金星公司工作人员手写了一些内容，但仅仅为了记录一些成本费用和谁干了多少米用的。2013年结算单第一页也有，但是复印件，原件丢失。步步高公司提交的《2012-2014年度工程款付款情况统计表》中5/6/7/8四处付款，实为两处付款。2013年7月23日收据320534.52元与农业银行转账301534.5元付款流程是：金星公司先开具收款收据，类似申请付款，然后步步高公司转账付款。关于2013年5月3日收据与2013年5月5日银行转账，是同一笔付款。金额不一致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步步高公司说资金紧张，仅付款30万元。从总的数额来说，认定为同一笔付款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此外，金星公司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结算后，金星公司一直派员工催款。步步高公司没人，电话也打不通，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实际履行中已经改变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双方2014年12月30日最后一次结算，按照交易习惯，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因此金星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金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１.判令步步高公司支付拖欠金星公司的钻探工程款669165元；２.判令步步高公司支付金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步步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步步高公司为甲方，金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钻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为了探明甲方矿区范围内资源储量，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钻探施工。为明确甲乙双方责任、权利和义务。根据《岩心钻探规程》、《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钻探施工合同；施工地点（矿区）：陕西宁陕县丰富镇；钻探工作量：工作量以甲方施工设计书确定的工作量为准，甲方可根据地质情况的变化增加和减少工作量；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先预付20万元/台，作为乙方工程启动资金。单孔终孔后甲方在三日内进行工程质量验收，否则视为合格孔。钻孔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向乙方结算工程款。如果十日内甲方未付清工程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滞纳金，收取滞纳金的额度为每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三计取；双方还就钻探工程质量、工程价格、双方权利和义务以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1、预付款改为实付15万元/台；2、在甲方架电未通时，如果乙方先用柴油施工未完成一个整孔（不超过终孔深度的60%），则价格按基础价。甲方协助乙方购买柴油；3、如果甲方原因（路、机场修建不及时）导致乙方误工，乙方可不要求误工补贴。合同签订后，金星公司按约定开始钻探施工。2012年9月22日步步高公司为甲方，金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水文孔钻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为了保证甲方水文孔钻探施工工程顺利进行，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以下合同条款，共同遵守；工程名称：宁陕县步步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水文孔钻探施工；工作内容：1、造孔：钻进、测斜、取芯、上下纸浆塞等。2、抽水试验：下测管、抽水试验、水位、水温、流速等。3、提交水文地质报告；施工工期：开工日期以甲方下达开工通知书为准，工期2个月；工程承包方式：1、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责任的承包方式。2、按合同综合单价承包。本合同未提及工程双方再协商议定，对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费用增加，按国家有关政策办理，重大方案性设计变更另议；工程总量及总费用：1、工程总量：约400米。2、单价：1060元/米，如需用发电机每米增加费用100元；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甲方预付工程款贰拾万元。工程完工后再付拾万元整。全部工程资料报告交付后，甲方结清剩余款项。双方还就工程相关技术及质量要求、工程施工要求、双方责任、争议解决方式、违约责任以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星公司按约定进行钻探施工。2013年1月3日，步步高公司向金星公司出具《宁陕县步步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钻探工程决算表》，包括水文孔钻探施工在内，工程总进尺为6220.96米，工程价款总计2964374.30元。2013年12月7日，步步高公司向金星公司出具《2013年度钻探工程决算表》，工程合计进尺6548.70米，合计工程价款为2554676元。2014年6月28日双方签订《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内容同双方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钻探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后，金星公司依然按约定施工。2014年12月30日，步步高公司向金星公司出具《2014年度钻探工程决算表》，工程总进尺1551.50米，工程总价款669165元，备注：以上工程款未扣除电费、柴油、材料款和借支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金星公司边施工、步步高公司边付款的情况。如果要弄清楚步步高公司是否还欠金星公司工程款，那么就必须把三年决算工程款相加，减去步步高公司已付工程款、扣除相应物资、电、柴油、借支工程款、设备抵偿款后，才能得出相应结论。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采纳双方意见。2012-2014三年经双方决算的工程总价款为：6188215.30元。截止2014年12月30日，减去步步高公司自2012年7月起通过银行汇款、抵扣金星公司领用材料款、电费、借支款以及设备抵偿款等共计5892221.64元，步步高公司还欠金星公司工程款295993.66元至今未付。庭审中，金星公司不同意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钻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除了滞纳金（逾期付款利率）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3‰计取，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上限无效外，其余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有效约定。双方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水文孔钻探施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星公司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金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率每日3‰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金星公司起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金星公司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虽然对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但实质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做了如下变更：金星公司设备进场时，步步高公司给付预付金；履行过程中，步步高公司提供电、柴油等物资，并支付部分工程款，金星公司可以借支部分现金，年终统一决算当年工程量，扣除相关物资费用、预付工程款及借支款后，余款在次年逐步付清。双方最后一次决算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按照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习惯，步步高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算，至金星公司2017年6月8日起诉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规定。故认定金星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金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率每日3‰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因此，双方对逾期付款利率的约定必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日利率为3‰，年利率已经达到108%，已经远远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因此，超出部分无效。且双方约定按工程总造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行业惯例。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实际欠付的工程款额295993.6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6月1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为102019.15元（295993.66元×517天×24%÷360=102019.15元）。第三，关于金星公司起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金星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截至目前，步步高公司仍未付清金星公司工程款，明显构成违约。因此，金星公司起诉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步步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金星公司工程款295993.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2019.15元，本息合计398012.81元；二、驳回金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2元，减半收取7661元，由金星公司负担5053元，步步高公司负担2608元。为简化诉讼费结算手续，由步步高公司负担的诉讼费，暂由金星公司代为结算。待金星公司履行判决时，将本案诉讼费随同本案标的款一并给付金星公司。
步步高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油库加油明细表和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柴油出库明细表，用以证明步步高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10月至12月工程物资清单虽无金星公司签字确认，但金星公司确实预支了柴油费、电费等各项费用。
金星公司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对步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步步高公司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油库加油明细表和柴油出库明细表，是对其一审提交的2013年10月至12月的工程物资清单的补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金星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金星公司领2012年工程款320534.52元，其中301534.52元通过银行转账，剩余19000元金星公司认可通过现金支付。另查明，金星公司2013年10月预支柴油费5532元；2013年11月预支柴油费2792元；2013年12月预支柴油费2813元，共计11137元。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金星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度钻探工程决算表》应否采信及其上手写记载的柴油费、电费应否扣除；3、2013年5月3日收据所载343839.79元与2013年5月5日银行转账300000元应如何认定；4、2013年7月23日《领款单》记载320534.52元与2013年7月23日银行转账301534.52元应如何认定；5、2013年10月至12月金星公司是否预支了柴油费及数额的认定。
关于焦点1，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有关期限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步步高公司）先预付20万元/台，作为乙方（金星公司）工程启动资金。单孔终孔后，甲方在三日内进行工程质量验收，否则视为合格孔；钻孔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向乙方（金星公司）结清工程款。如果十日内甲方未付清工程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滞纳金，收取滞纳金额度为每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三记取。根据该约定，甲方应于钻孔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向乙方结清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钻孔验收合格的日期。金星公司提交的《2014年钻探工程决算表》是双方对2014年完成工程量的决算，该决算表约定了总工程款为669165元，但没有约定步步高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限，故金星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步步高公司履行义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步步高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2，首先，步步高公司和金星公司在一审分别提交了一份2013年度决算表。步步高公司提交的决算表是单方制作，无金星公司签字或盖章。金星公司提交的决算表上有步步高公司施工负责人王世荣的签字，王世荣是代表步步高公司与金星公司签合同的人，也是2012年和2014年决算表上签字的人，故金星公司有理由相信王世荣有权代表步步高公司对2013年度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采信金星公司提交的《2013年度钻探工程决算表》并无不当。步步高公司上诉认为该决算表不是步步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达，未提供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其次，步步高公司上诉认为如果采信金星公司提交的《2013年度钻探工程决算表》，应采纳全部，即应扣除该决算表上手写的甲方机电费和柴油费123271.64元，以及手写的韩1606.7等。经二审当庭质证，韩1606.7等是2013年各个施工队分别完成的进尺，相加正好是决算表上的6548.7。上诉人步步高公司也当庭认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扣除手写甲方机电费和柴油费123271.64元的问题，由于一审中双方认可的结算方式是把2012-2014年三年决算工程款相加，减去步步高公司已付工程款、扣除相应物资、电、柴油、借支工程款、设备抵偿款后，计算步步高公司是否还拖欠金星公司工程款。步步高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2014年工程款付款情况统计表》中已将2013年柴油、电费计算在内，且一审已经采信，故步步高公司上诉认为应从2013年决算款中扣除决算单上手写的柴油、电费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步步高上诉认为2013年5月3日收据所载343839.79元与2013年5月5日银行转账300000元是两笔付款，金星公司认为是一笔付款，付款程序是金星公司先提交收据，步步高公司后打款。比较2013年5月3日《收据》和2013年7月23日《领款单》，《领款单》上“核准”栏签字人曾某，为2013年1月3日决算表上甲方（步步高公司）负责人，也是2012年6月12日和2012年9月22日钻探施工合同落款签章人；“领款人”栏朱某是金星公司合同落款签章人，形式规范，签章齐全。而2013年5月3日《收据》没有加盖金星公司公章，也没有金星公司和步步高公司人员签字。步步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据所载借款已经全额支付，故一审认定2013年5月3日收据所载343839.79元与2013年5月5日银行转账300000元是同一笔付款，数额以银行转账为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4，金星公司认可步步高公司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支付了19000元，故应认定2013年7月23日《领款单》和2013年7月23日银行转账为同一笔付款，金额为320534.52元。
关于焦点5，步步高公司上诉提出2013年10月至12月的柴油费应扣除的问题。步步高公司二审提交了2013年4月至12月油库加油明细表、柴油出库明细表，10月至12月的表上“加油人签名”栏为金星公司员工“李相波”，与2013年4月至9月明细表上签字人一致，金额与一审提交的工程物资清单中的柴油款一致，可以印证2013年10月至12月金星公司向步步高公司预支了柴油款。故应从步步高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10月至12月油费，10月：5532元；11月：2792元；12月：2813元。合计：11137元。
综上，2012年-2014年双方决算的工程总价款是6188215.3元，减去步步高公司已付和金星预支的柴油、电费共计5922358.64元，步步高公司还应支付金星公司工程款为265856.66元。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与一审相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基本事实清楚，认定部分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17）陕092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
二、由宁陕县步步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山东金星钻探有限公司工程款265856.66元；
三、由宁陕县步步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山东金星钻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91631.93元；
四、驳回山东金星钻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2元，减半收取7661元，由山东金星钻探有限公司负担5053元，宁陕县步步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2元，由山东金星钻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宁陕县步步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明玉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王 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任婧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