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省宜昌市泰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开发区发展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宥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顺万，重庆市万州区龙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付克玖。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电力公司神农架林区供电公司。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常青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菲，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神农架林区鸿瑞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松柏镇经商街。
法定代表人韦家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宏远，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国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仙女镇仙女二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易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忠兵，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昌鑫炎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港窑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孟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全，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湖北省宜昌市泰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电力公司神农架林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神农架林区鸿瑞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湖北国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宜昌鑫炎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3）鄂神农架民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晓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毕勇、李建敏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供电公司将位于神农架林区松柏镇过境公路旁的供电公司调度通信与办案综合楼工程（以下简称综合楼工程）发包给鸿瑞公司。同年7月18日，鸿瑞公司与鑫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示范文本》，该合同约定，鸿瑞公司为工程承包人，鑫炎公司为劳务分包人，分包工程为综合楼工程，分包范围土建，工作期限为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5月11日。在该合同文本“劳务分包人”栏中加盖了鑫炎公司的单位印章，易全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字。
同年9月9日，易全代表国丰公司与付克玖代表的泰安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甲方为国丰公司，乙方为泰安公司；工程名称综合楼工程；工程规模建筑面积8731.41平方米，10层；劳务分包范围：设计图纸和目前已经变更范围的模板制安拆、钢筋制安、混凝土浇筑、砌体及抹灰及现场一切须用人工范畴（不含工程粘贴砖）；工期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4月11日；合同价款：220元／平方米。在该合同上未加盖双方单位印章，易全在甲方代表人栏签字，付克玖在乙方负责人栏签字。后付克玖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直至2012年8月底离开工地。2012年11月1日，泰安公司给综合楼项目部出具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付克玖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承包综合楼工程劳务分包，全权委托代理人处理劳务分包的决算事宜。后因泰安公司认为工程结算不应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220元／建筑平米的价格结算，而应以2011年5月25日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鄂建文（2011）80号《关于调整我省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即定额通知）规定标准进行结算，双方协商未果，泰安公司遂于2012年12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供电公司、鸿瑞公司、国丰公司、鑫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劳务费1151797.36元，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按鉴定造价2484646.76元加上未计入总价的部分价款，扣减已支付的2137102元，由供电公司、鸿瑞公司、国丰公司、鑫炎公司支付剩余487491.68元，并承担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鸿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反诉状，并预付了反诉案件受理费，其反诉请求为：由泰安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285656.56元，庭审中变更为按照鉴定报告2107754.39元的总价，扣减已支付的2252322元后，由泰安公司返还超付的144567.61元。
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于工程价款有争议，泰安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工程项目的劳务人工费进行鉴定。本案依法进入司法鉴定程序，由双方共同选定宜昌长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长江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且根据工程在合同范围外有增减的实际情况，按照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要求宜昌长江公司对工程计价采取三种方式计算，即1、总价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2、总价按定额基价计算；3、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价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合同范围外的增减工程按定额基价计算。泰安公司向鉴定部门交纳6万元鉴定费。2013年11月29日，宜昌长江公司出具宜长建司鉴字（2013）008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一）总价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因合同外工程量未提供实际用工量及现场施工人员基本工资相关的书面依据，鉴定方无法对合同外部分的人工费进行鉴定。（二）按定额基价计算，该项目人工费为2484646.76元。（三）合同范围内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合同范围外的增减工程按定额基价计算，该项目人工费为2107754.39元”。
同时，根据双方庭审一致陈述，泰安公司共计已领取工程款为2137102元（其中包含2013年1月22日领取的69700元、1月24日领取的27000元、1月29日借款20000元）。该款项系施工期间，由鸿瑞公司支付后，付克玖边施工边在项目部领取或借支。
原审另认定，鑫炎公司为具备砌筑作业分包一级资质的企业法人。国丰公司为不具备资质的企业法人。泰安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凭资质证经营）的企业法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付克玖代表泰安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没有加盖泰安公司单位印章，但根据事后泰安公司出具的加盖公章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可以认定签订合同的行为已经泰安公司的追认，故该合同一方主体系泰安公司，泰安公司属适格主体，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国丰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却借用有资质的鑫炎公司名义将鑫炎公司分包的劳务工程又转包给泰安公司、与泰安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合同虽然无效，泰安公司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220元／建筑平米的单价，故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合同范围内的工程计价应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合同范围外的增减工程计价应按定额计算；根据鉴定报告，按此种方式计算后工程人工费为2107754.39元，泰安公司已实际领取2137102元，多领取了29347.61元。故泰安公司要求不按合同约定单价结算而按定额基价计算结算价款以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其认为有未计入鉴定报告总价的价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未予采纳。供电公司属发包人，其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本案中无欠付的工程价款，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鸿瑞公司实际多支付泰安公司29347.61元款项，故其要求泰安公司返还超付款项的反诉请求因有相应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其认为关于郑建平领取的115220元亦属支付泰安公司工程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泰安公司不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鸿瑞公司可另行主张。基于上述理由，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鸿瑞公司超付工程款项29347.61元，并驳回泰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及鸿瑞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泰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是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第一次开庭中有合议庭人员参加庭审，但在第二次关键庭审中只有审判长一人和书记员，其余合议庭相关人员均未参加庭审，所以导致审判程序违法而判决不公。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泰安公司与鸿瑞公司没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将其与国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认定为与鸿瑞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据此作为确定工程单价的依据错误。2.原审错误引用鉴定结论的第三条，即合同范围内，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合同范围外的增减工程，按定额基价计算，该项目人工费为2107754.39元。同时错误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而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国丰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却借用有资质的鑫炎公司之名，将鑫炎公司分包的劳务工程，又转包给泰安公司错误，事实是易全个人借用国丰公司的名义，与付克玖签订的合同。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由所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鸿瑞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人民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所查事实与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结算的单价220元／平方米是合法合理的。因此，鸿瑞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泰安劳务公司返还劳务费129347.61元。
二审诉讼过程中，泰安公司提交了四组共计八份证据拟作为新的证据：
证据一、李永斌与泰安公司代表人付克玖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及相应的文字记录，拟证明法院工作人员存在枉法裁判。
证据二（组）、2012年5月16日鸿瑞公司有关工程质量问题的《通知》，鸿瑞公司与泰安公司关于《“五一”期间工地工作安排》，《奖励协议》，鸿瑞公司2012年9月24日开会的视频光盘及书面纪要，李歆鹏与付克玖通话记录音频光盘，拟证明鸿瑞公司与泰安公司是直接的劳务关系。
证据三、一审法官录音光盘，拟证明一审法院不让泰安公司复印一审庭审笔录。
证据四、鸿瑞公司的补充说明，拟证实鸿瑞公司更改施工图纸，增加工程劳务工程量的事实。
对于泰安公司提交的四组八份证据，被上诉人供电公司、鸿瑞公司、国丰公司、鑫炎公司均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四组八份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国丰公司借用鑫炎公司的资质分包本案所涉劳务工程后，再行与泰安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接的劳务工程转包给泰安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因国丰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同时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泰安公司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宜昌长江公司出具的宜长建司鉴字（2013）008号鉴定报告所核定的价格方案，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对合同范围内的工程计价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合同范围外的增减工程计价按定额基价计算并无不当。2、易全作为鑫炎公司代理人，与鸿瑞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又以国丰公司名义，将工程分包给付克玖，付克玖在签订合同时虽无泰安公司授权，但于事后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付克玖全权处理劳务分包的决算事宜，应视为泰安公司对付克玖代理权的追认，原审据此认定合同双方主体为国丰公司与泰安公司并无不当。第三，泰安公司认为一审第二次庭审程序违法，但其既未当庭提出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反而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故本院对于泰安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3元（湖北省宜昌市泰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湖北省宜昌市泰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建敏
审判员 毕 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