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杭行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洪春。
委托代理人张立新，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胡建高。
委托代理人王晓敏。
委托代理人胡忠斌，浙江恒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玉忠。
委托代理人柳益顺，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洪春诉桐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桐庐社保局）工伤认定一案，桐庐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2）杭桐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包洪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包洪春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新，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敏、胡忠斌，被上诉人王玉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柳益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庐社保局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桐劳社工伤认定（2012）0693号工伤认定决定，该决定认定，郑明萍属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职工。2012年7月14日中午，郑明萍在倒纱车间工作时不慎触电。事发后，经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已死亡。桐庐社保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郑明萍属因工死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4日中午，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职工郑明萍在倒纱车间触电死亡。同年7月17日，包洪春和郑明萍的家属在桐庐县桐君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2012）桐君调字第2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郑明萍系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死亡，双方同意按工伤处理。协议达成后，包洪春共支付郑明萍家属赔偿款90000元。2012年8月1日，郑明萍丈夫王玉忠向桐庐社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桐庐社保局于2012年8月2日受理后，并于当天向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因该厂业主即包洪春外出，无法联系，故桐庐社保局要求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经营地桐君街道阆苑村村委副主任包国昌代为送达，并在该村委公示栏予以公示。当日下午，桐庐社保局向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职工邱贞英、邵美英了解情况并作调查笔录。2012年8月13日，桐庐社保局根据王玉忠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桐劳社工伤认定（2012）069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郑明萍属因工死亡。桐庐社保局于当天将该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王玉忠，并在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营业场所予以张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桐庐社保局负责本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桐庐社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郑明萍是否因工死亡；2、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劳动立法的目的在于保护与用人单位相比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而属于劳动保护组成部分的工伤保护的首要法律原则和精神是最大可能地保障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在生产劳动过程中遭受事故后能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的权利，故对于工伤的认定应尽可能的朝着有利于劳动者利益的角度进行宽泛理解，以体现保护弱者的立法原旨。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郑明萍与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存在劳动关系，在包洪春与郑明萍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中也已认可郑明萍在工作时触电身亡的事实，虽然包洪春提出该协议系在政府、郑明萍家属的压力下作出的，但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郑明萍因工作时间工作原因死亡的事故予以确认。关于工伤认定的程序问题，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规定，发生工伤事故后，首先应当由用人单位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但本案中，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怠于履行该义务，因此，王玉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桐庐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桐庐社保局在受理当日向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发出举证通知书并进行调查取证，已履行了工伤认定的一般义务。而且《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并未规定举证通知书必须送达用人单位，故桐庐社保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桐庐社保局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条款准确，认定程序并无不当。故包洪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包洪春要求撤销桐庐社保局2012年8月13日作出的桐劳社工伤认定（2012）0693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包洪春承担。
上诉人包洪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郑明萍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死亡不符合事实。对邱贞英、邵美英二人的调查存在明显的程序不合法。且调查内容与二人当庭作证时讲的完全不同。调解书是上诉人被迫签字的，调解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已被两个证人的证言所推翻，足以表明调解书中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不真实的，原审判决仍认可这一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程序严重不合法。原审判决认为《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并未规定举证通知书必须送达用人单位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将举证通知书以合法的形式通知上诉人。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应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附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证人身份的文件。被上诉人未提供证人的身份证明。被上诉人在调查时既没有出示调查人的身份证件，也没有核对被调查人的真实姓名。一审庭审中，两个证人出庭作证时的证言明确否认原证词内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应采信当庭作证的证言。综上，请求撤销（2012）杭桐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答辩称：一、桐庐社保局认定郑明萍属因工死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郑明萍于2012年7月14日触电死亡系因公死亡。其中，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上诉人自愿签订，该协议已非常明确表明上诉人自认郑明萍的因公死亡事实。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是被迫所签，是无效的。二、被上诉人在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并不存在不合法的情况。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在法律、法规范围内已尽最大可能保障各方当事人的相关权利，因此才通过公告张贴及请他人代收等方式向用人单位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已在第一时间知悉相关法律文书的内容。三、被上诉人对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的职工邱贞英、邵美英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时，未将二人名字正确记载，这是因为桐庐方言与普通话之间有发音的区别，在桐庐方言中“贞”与“珍”发音相同，“梅”与“美”发音也近似。而且，一审中，邱贞英、邵美英作为证人到庭，也证实了二份调查笔录中的邱珍英即为邱贞英，邵梅英为邵美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包洪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玉忠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郑明萍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死亡符合事实。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实行计件工资，平时上班时间工人可自行掌握，工作车间若有人是不锁门的，况且，不是上班时间在工厂里工作也是可以的，证人邵美英、邱贞英也证实情况如此。郑明萍在倒纱车间工作时触电身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桐君街道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被迫签订的调解协议。二、桐庐社保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桐庐社保局已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三、关于证人证言，两证人作为上诉人的职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桐庐社保局对邵美英、邱贞英所作工伤认定调查笔录，是事故发生后掌握的第一手资料，证明效力相对较强。即使存在证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与调查笔录不一致的情况，应以当时的调查笔录为准。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作出的桐劳社工伤认定（2012）0693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即郑明萍是否是工作时间、工作原因死亡）、程序是否合法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上诉人包洪春认为一审出庭作证的邱贞英、邵美英两位证人证言，一审判决应予采信。经查，邱贞英、邵美英两位证人一审出庭作证，但拒绝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不愿承担当庭作证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上述两位证人出庭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于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一审提交的证据1对邱贞英、邵美英的调查笔录。为此，对该庭审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包洪春对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提交的证据2调解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是上诉人被迫签字，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证据2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被上诉人社保局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内容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郑明萍与上诉人工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郑明萍于2012年7月14日中午在桐庐县桐君街道三禾针纺织厂倒纱车间触电死亡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期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郑明萍与上诉人工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上诉人与郑明萍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中也已认可郑明萍在其工厂工作时触电身亡的事实。为此，郑明萍的丈夫王玉忠向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有关规定对申请人王玉忠提交的相关材料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向上诉人包洪春发出举证通知书。为此，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认为郑明萍的情形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并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桐劳社工伤认定（2012）0693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桐庐社保局在对邱贞英、邵美英作调查笔录时，程序上存在瑕疵，对此本院予以指正，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洪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丽园
审 判 员 徐 斐
代理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