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刑初字第1090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银柱，男，1966年6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身份号码3306251966********，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诸暨市大唐镇柱峰村党支部委员，住诸暨市大唐镇柱峰村马家坞1568号。因本案于2015年6月2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诸暨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经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建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建勇，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身份号码3306811972********，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诸暨市大唐镇柱峰村党支部委员，住诸暨市大唐镇柱峰村马家坞1505号。因本案于2015年6月5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诸暨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经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黎辉，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5）1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孝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及辩护人何建红、杨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2月2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在担任诸暨市大唐镇柱峰村村干部期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戚建英、戚利菊等人所送财物，具体如下：
1.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在协助大唐镇政府从事双金线建设土地征收安置工作期间，经与戚建英数次商谋，约定二被告人共同帮戚建英获取大唐镇政府在柱峰村马家坞自然村7亩征收土地的意向使用权，戚建英支付二被告人每人14万元好处费。同年9月20日，戚建英以其儿子周运的名义获得了上述土地意向使用权，同年10月12日，戚建英分别向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银行账户汇款14万元，二被告人均予以收受。2015年4月份，二被告人因被村民举报害怕被查处，分别退还戚建英14万元。
2.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马银柱协助大唐镇政府从事双金线建设土地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期间，马斌为感谢被告人马银柱在补偿款上的帮忙送给其现金3.2万元，被告人马银柱收受后分得6400元，其余分给其他村干部。
3.2013年9月，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协助大唐镇政府从事03省道东复线大唐段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期间，戚利菊为感谢二被告人在补偿款上的帮忙分别送给二被告人1.5万元，二被告人均予以收受。
2015年6月2日、4日，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分别经纪检部门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在担任诸暨市大唐镇柱峰村村干部期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马银柱受贿30.14万元，个人分得16.14万元，被告人马建勇受贿29.5万元，个人分得15.5万元，均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部分系共同犯罪。鉴于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马银柱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的身份是村干部，只是配合政府从事工作，不属于“协助政府工作”，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马建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是村干部，不是公务人员，不享受国家的待遇和工资，请求从宽处罚。
辩护人何建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人马银柱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数额为21400元。理由如下：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事实，仅是民法上的无权处分行为。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与其余三位村干部商量处置五号地块时，五人均认为是在镇干部口头同意之下处置的。五人经过两次会议讨论，将五号地块共7亩地平均在五人当中分配份额，每亩作价10万元共计70万元，由戚建英儿子出面受让该土地，同时戚建英补偿其他四村干部每人14万元。其余四人放弃了期待利益与价值，戚建英付给他们的14万元就是对四人放弃期待利益与价值的补偿。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第三节事实本身无异议，但马银柱的身份不能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公诉机关收集的证据无法确认政府让作为村干部的马银柱协助政府从事哪些工作；被告人马银柱在土地征收安置工作的过程中，其所从事的是村务，而非公务，所协助的事项不具有行政管理性质。涉案的两个工程的确是国家工程而非村工程，但被告人马银柱是以村干部的名义而非以政府名义来处置相关工作。界定被告人马银柱身份的关键在于工程进行过程中被告人从事的是什么性质的工作。
辩护人何建红同时提出被告人马银柱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马银柱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对于该事实的性质辩解不影响其自首认定；2、积极退赃，向检察院退缴了全部赃款；3、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对被告人马银柱从宽处罚。
辩护人杨黎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人马建勇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金额为1.5万元。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事实，持与辩护人何建红相同的意见，认为被告人马建勇的行为属于民事上的无权处分，并补充了如下理由：1、被告人马建勇无权决定签意向使用协议，也没有参加大唐镇政府的相关会议，谈不上行使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2、签订了意向使用协议不等同于取得土地使用权，客观上并不能获取利益。
辩护人杨黎辉同时提出被告人马建勇具有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系自首；2、系初犯、偶犯；3、积极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被告人马建勇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提出：1、关于二被告人的身份问题，镇政府在会议中要求村干部协助进行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发放等工作，这明显是政府工作，而不是村务，至于在会议中没有安排具体工作内容，不影响身份的认定；二被告人协助政府从事公务，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2、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事实中，涉案的7亩土地是政府征收来的土地，是国有土地，政府将该土地交由村里使用，目的是为了用于安置原交了配套费的农户，而不是给村干部使用，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等五名村干部对于该土地是没有任何权利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处分自己享有的份额是没有依据的；3、二被告人利用自己协助政府工作的职务便利，帮助戚建英获得该7亩土地的意向使用权，并分别收受了戚建英的“感谢费”14万元，是受贿；且二被告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属于共同犯罪。4、对于被告人马建勇可以考虑从轻或减轻处罚，但不宜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马银柱自2006年9月至2013年11月担任诸暨市大唐镇柱峰村委会委员，2013年11月开始担任柱峰村党支部委员。被告人马建勇自2011年3月开始担任柱峰村党支部委员。
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在担任诸暨市大唐镇柱峰村村干部期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戚建英、戚利菊等人所送财物，具体如下：
1.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在协助大唐镇政府从事双金线建设土地征收安置工作期间，经与戚建英数次商谋，约定二被告人共同帮戚建英获取大唐镇政府在柱峰村马家坞自然村7亩土地的意向使用权，戚建英支付二被告人每人14万元好处费。同年9月20日，戚建英以其儿子周运的名义从诸暨市大唐镇政府获得了上述土地的意向使用权，同年10月12日，戚建英分别向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银行账户汇款14万元，二被告人均予以收受。2015年4月份，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因被村民举报害怕被查处，分别退还戚建英14万元，并与戚建英商量好日后如受到调查则谎称是借款，后各自伪造了借条一份。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戚建英、戚建军、戚亚萍、金丽芳、边国川的证言，诸暨市大唐镇人民政府文件、会议纪要、土地征收意向书、土地转让协议、收取配套费合同、银行交易记录、伪造的借条等证据所证实。
2.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马银柱协助大唐镇政府从事双金线建设土地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期间，马斌为感谢被告人马银柱在补偿款上的帮忙送给其现金3.2万元，被告人马银柱收受后自己分得6400元，其余分给其他村干部。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戚建英、戚建军、戚亚萍、边国川、马斌的证言，诸暨市大唐镇人民政府文件、会议纪要、粮田承包转让协议、记账凭证等证书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3.2013年9月，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协助大唐镇政府从事03省道东复线大唐段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期间，戚利菊为感谢二被告人在补偿款上的帮忙分别送给二被告人1.5万元，二被告人均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戚利菊的证言，诸暨市大唐镇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支持03省道东复线大唐段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03省道东复线大唐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记账凭证等证据所证实。
2015年6月2日、4日，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经纪检部门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2015年8月27日，被告人马银柱家属代为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21400元。2015年8月26日，被告人马建勇家属代为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15000元。
审理中，戚建英向本院退缴赃款280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归案情况说明、预收款票据，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的供述和辩解，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本院依法收集的缴款发票等证据所证实。
公诉机关还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证明、任职通知、任职证明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的身份信息、任职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何建红、杨黎辉提出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均系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当地政府开展土地、房屋的征收、征用等相关工作，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属于“其他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受贿罪的主体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何建红、杨黎辉提出的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分别收受戚建英14万元属于民事上的无权处分，不构成受贿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利用协助政府从事征地活动的职务便利，在行贿人允诺事成之后给予“感谢”的情况下，积极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且在事成之后收受了相应财物，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二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对于涉案土地有无处分权等意见与认定是否构成受贿罪无关联，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马银柱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0.14万元，个人分得16.14万元，被告人马建勇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9.5万元，个人分得15.5万元，部分系共同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犯罪后能自首，已退缴赃款，本院均予以减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的犯罪事实、情节等，均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马银柱、马建勇从宽处罚之请求予以照准，辩护人何建红请求对被告人马银柱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杨黎辉请求对被告人马建勇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余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银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六月二日起至二0一七年六月一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被告人马建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六月五日起至二0一七年六月四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三、被告人马银柱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14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马建勇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5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五、戚建英向本院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8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蓓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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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