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刑终字第261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宁宁，男，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夏吴忠市利通区。2015年1月22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武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生、李沛东，宁夏灵武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宁宁犯绑架罪、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宁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宁宁及其辩护人李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陈宁宁饮酒后，在吴忠市利通区金星街老马记拉面馆对面搭乘被害人王某某驾驶的宁C88x**号绿色长安牌出租车准备去吴忠市利通区古城街道华三村的居所附近，当出租车快到达目的地时，被告人陈宁宁采用语言威胁、手掐王某某脖子等手段，胁迫王某某驾车沿滨河大道向灵武方向行驶，因被害人王某某要给出租车加油加气，便驾车到灵武市南门的一个加油站。因为有车进加油站，被告人陈宁宁便掐住被害人王某某的脖子让其驾车驶离加油站。随后被告人陈宁宁向王某某索要钱包，王某某将钱包交给陈宁宁，陈宁宁将钱包扔到车辆驾驶台的前面。被害人王某某继续驾车行驶，进入灵武市市区后，当日17时27分被告人陈宁宁通过王某某电话联系到其丈夫丁某某，恐吓并索要15万元赎金，协商后，被告人陈宁宁让丁某某准备3万元，并于第二天送到盐池。车辆行驶至灵武市307国道与下白路路口处时，陈宁宁将被害人王某某踹下车，后被告人陈宁宁驾车行驶至灵武市307国道西侧400米处弃车逃离现场。经灵武市价格中心鉴定，被劫持的宁C88x**号长安羚羊牌小轿车的鉴定价格为264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宁宁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接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月18日17时35分，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刑警大队接到吴忠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称，有人打电话报警称其家人被绑架。报案人丁某某于当日18时30分到该刑警大队报案，称其妻子王某某驾驶宁C88x**号出租车被一名男子劫持，该男子用其妻子的手机向丁某某索要3万元现金，并要求将钱第二天送至盐池县。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灵武市G307国道灵武至宁东收费站西侧400米处南侧。涉案车辆为一辆绿色长安铃木羚羊300出租车，车牌号为宁C88x**，车辆前后侧的四个车门外表未见异常。打开车辆左前侧车门，发现该车门由内侧无法开启（已将该车门内侧门把手、内侧门扶手分别用棉签擦拭法擦拭）。该车门车窗玻璃半开启，车窗玻璃下方边缘处可见一可疑足迹，该车窗玻璃上方可见多枚重叠（已用棉签擦拭法擦拭）。打开车窗玻璃上方可见多枚重叠指纹（已用棉签擦拭法擦拭）。打开车辆右前侧车门，未见该车门有异常（已将该车门内侧门把手、内侧门扶手、车窗升降玻璃把手、车窗玻璃外侧用棉签擦拭法擦拭）。车内左前侧座位垫子凌乱，车辆方向盘套有方向盘套（已用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并原物提取），方向盘下方插有钥匙，车辆手刹未拉起，档位处于空挡状态（已用棉签擦拭法擦拭），档位前方有数张光盘。车辆前方工作台上可见一副女式墨镜和一个红色钱包，打开红色钱包，可见钱包内有一驾驶证。车辆右侧前座位下方可见一个红色打火机、一个白沙烟盒、一部诺基亚手机及一张100元人民币，打开车辆右前工作台下方储物仓，可见储物仓内有多张小面额现金。
4.银公物证鉴字（2015）0084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涉案出租车上提取并送检的位于右前侧座位下方打火机上、香烟盒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为被告人陈宁宁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的左前门内侧门扶手擦拭物、车档把手擦拭物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丁某某的DNA分型；送检的方向盘套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与王某某、丁某某、陈宁宁的DNA分型混合形式相同。
5.监控照片，证实2015年1月18日17时8分30秒，宁C88x**号出租车途经灵武市下白路与北二环路（火车站路口）由北向南驶入灵武市北门朔方路；2015年1月18日17时9分13秒，被害人王某某驾驶宁C88x**号出租车（车内乘坐被告人陈宁宁）由北向南途经灵武市下白路东塔园艺村十三队路口；2015年1月18日17时10分，宁C88x**号出租车途经灵武市北门朔方路向南驶入灵武市中兴路；2015年1月18日17时13分，宁C88x**号出租车途经灵武市灵州大道由东向西驶入西昌路；2015年1月18日17时26分，宁C88x**号出租车途经灵武市中兴路向北行驶；2015年1月18日17时30分，宁C88x**号出租车途经灵武市北门朔方路向南驶入灵武市中心路向北行驶；2015年1月18日17时32分，宁C88x**号出租车途经灵武市灵州大道驶入灵武市东盛路。
6.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证实宁C88x**号长安牌SC7130C牌小型汽车所有人为丁某某。
7.灵价（鉴）字（2015）17号价格鉴证意见书，证实经灵武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车号为宁C88x**长安牌出租车鉴证总金额为2640元。
8.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2015年1月18日，公安民警在灵武市307国道收费站西侧400米处发现并提取了被告人陈宁宁作案后逃离现场时所抛弃的一辆车牌号为宁C88x**的绿色长安羚羊牌出租车；2015年1月21日，公安民警将宁C88x**号出租车发还给丁某某。2015年1月22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陈宁宁处扣押人民币420元，并于当日发还丁某某；2015年1月27日，公安民警将从宁C88x**出租车上提取的机动车驾驶证1本、诺基亚牌黑色手机1部、红色长方形皮夹子1个、黑色皮质汽车方向盘皮套1个，并于当日发还给被害人王某某。
9.被害人王某某的1590953****手机号与丁某某1389520****的手机号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月18日17时27分，被害人王某某持有的1590953****的手机号码向丁某某持有的1389545****的手机号码拨打过电话，通话时间为1分41秒；2015年1月18日17时29分，丁某某持有的1389545****的手机号码向被害人王某某持有的1590953****的手机号码拨打过电话，通话时间为5分9秒。
10.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8日17时26分，丁某某接到妻子王某某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一男子告诉丁某某说，其妻子被该男子绑架了，让丁某某准备15万元。因为电话信号问题，电话被挂断。17时29分，丁某某拨通妻子王某某的电话，该男子又称让丁某某准备15万元。在丁某某的要求下，王某某接过电话并称被绑架了。随后该男子抢过电话，并在电话中与丁某某商讨赎金数额。后该男子让丁某某准备3万元钱，并于第二天送到盐池。丁某某挂断电话后前往吴忠市公安局利通区分局报案。17时43分，王某某用别人的手机给丁某某打电话，告诉丁某某自己已下车，车被绑架他的人抢走了。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陈宁宁为灵武市看守所同一监室的室友。陈宁宁告诉王某，在公安侦查阶段及检察院批捕阶段均没有供述其在劫持女出租车司机期间，威胁女司机给其丈夫打电话并索要15万元赎金的事实。
1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宁宁为灵武市看守所同一监室的室友。陈宁宁告诉刘某某，在公安提审陈宁宁时，陈宁宁对其在劫持女出租车司机期间，向女司机的丈夫索要15万元赎金的事实没有供述。
1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8日中午，韩某某同陈宁宁等五个人在吴忠市文卫路福满居汉餐馆喝酒吃饭，期间，陈宁宁喝了约一斤多白酒。喝完酒后，陈宁宁独自离去。
14.证人伍某某的证言，证实伍某某系灵武市307国道东山坡中国石油加油站的加油员。2015年1月18日17时许，伍某某准备交接班时，见一辆车牌号为宁C88x**的绿色出租车在等待加油，伍某某上前让驾驶该出租车的女司机将车先熄火，稍等几分钟就可以加油。伍某某说完后，见乘坐在出租车副驾驶的男子强行扭动出租车钥匙，并用左手掐在女司机的脖子不让女司机加油，女司机出于害怕驾驶出租车沿灵武市307国道往宁东方向驶去。伍某某感觉该女司机被劫持了，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15.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8日17时许，秦某某与丈夫驾车途经灵武市307国道东山坡快到灵武市汽配城时，见一个女子站在路中间一边哭一边跑着求救，秦某某的丈夫将车停下后，该女子称其驾驶的一辆吴忠牌照的羚羊牌出租车被一个喝了酒的男子抢走，该女子借用秦某某的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并给其丈夫打了个电话。
16.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18日16时15分许，其驾驶车牌号为宁C88x**的出租车，在吴忠市金星花园小区门口附近的老马记拉面馆门口拉载一名男乘客，其按照男乘客的要求驾车到华三村时，该男乘客通过语言威胁其，并指挥其驾车沿滨河大道向灵武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灵武市梧桐树乡路口时，其称需要给出租车加气加油，在征得该男乘客的同意后，其驾车穿过梧桐树乡，经过灵武市电厂路口到达灵武市市区西门加气站，但没有加上天然气。其又提出给出租车加油，当到达灵武市南环路一家加油站后，该男顾客见加油站驶来一辆车要加油，便不让其加油，并用他的左手掐住其的脖子控制其驾车。在车辆行驶至灵武市中心广场时，该男乘客通过其给其丈夫打电话并索要钱财。因索要的钱财数额未达成一致，该男乘客挂断电话，并继续控制其驾驶出租车沿307国道行驶至一家加油站（途中经过灵武市鼓楼、东门红绿灯），在等待加油时，该男乘客怕其报警，便用左手掐住其的脖子，控制其驾车驶离加油站向盐池县方向行驶，当车辆驶离加油站两公里时，该名男乘客将其踹下出租车，其乘机逃跑了，该男乘客继续驾车向盐池方向行驶。后其在路边求救并借用一女子手机报警。
17.经被害人王某某对照片进行辨认，指出被告人陈宁宁就是抢劫其驾驶的宁C88x**号出租车的人。
18.被告人陈宁宁的供述，供认2015年1月18日下午14时许，其在吴忠市金星花园附近一个福满楼的餐馆与韩某某等朋友喝酒，期间其喝了约1斤的白酒。约16时许，其离开餐馆，并在富满居餐厅附近搭乘了一辆女司机驾驶的绿色宁C牌照的出租车。出租车即将到达其位于吴忠市古城镇华三队的家时，其没有下车，并让出租车司机沿滨河大道往左旗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灵武市梧桐树乡路口时，女司机提出要给车加气或加油，其便跟女司机在灵武市区寻找加气站和加油站。当车辆行驶至灵武南门加油站时，因有人进来加油，其便掐住被害人王某某的脖子，胁迫她驶离加油站。从灵武市南门的加油站出来后，其在途中向女司机索要了钱包，被害人王某某将钱包给其后，其看了一眼钱包，便将钱包扔在了车的驾驶台前面。在车辆驶离加油站几公里后，车辆油灯与气灯均亮了，其让女司机将车停在路右边后，将女司机踹下车。其继续驾车向前行驶了约500米，因车没有气与油，其拿上女司机的钱包（钱包内共430元）后，弃车逃离现场。2015年1月22日，陈宁宁到灵武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自首。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陈宁宁辨认指出，其乘坐被害人王某某驾驶的宁C88x**号出租车的地点位于吴忠市利通区金星街老马记拉面馆对面；经被告人陈宁宁辨认指出其抢劫被害人王某某驾驶的宁C88x**号出租车的地点位于灵武市307国道与下白路路口处；经被告人陈宁宁辨认指出其抛车逃离现场的地点位于灵武市307国道收费站西侧400米处。经被告人陈宁宁辨认指出其让被害人王某某第一次改变行车方向的地点位于吴忠市利通区朔方路与华三村路口；经被告人陈宁宁辨认指出，其让被害人王某某第二次改变行车方向的地点位于吴忠市滨河大道与华三村路口。
2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王某甲系被告人陈宁宁的舅舅。经亲属劝说，被告人陈宁宁于2015年1月22日在其陪同下，到灵武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自首。
2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22日15时许，被告人陈宁宁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到灵武市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宁宁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的绑架他人并劫取被害人财物，价值3060元，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宁宁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宁宁一人犯数罪的指控不当，被告人陈宁宁在实施绑架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又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在绑架过程中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的规定，行为人在绑架过程中，又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财物，构成犯罪的，择一重罪处罚。据此规定，被告人陈宁宁的犯罪行为应以绑架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宁宁犯抢劫罪的指控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被告人陈宁宁在其亲属的陪同下主动投案，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宁宁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陈宁宁的上诉理由，其在犯罪时由于家庭原因压力较大，酒后行为失控触犯了刑法，但其在醉酒状态下的犯罪行为较轻，既没有造成被害人严重的伤害，又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十一年有期徒刑太重，其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需要抚养，恳请二审法院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陈宁宁在犯罪过程中，只有十七分钟勒索财物，之后主动放人，没有造成被害人人身、财产损失，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监控照片、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查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宁宁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应依法惩处。原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绑架罪的罪名成立。上诉人陈宁宁在犯罪过程中没有对被害人进行人身伤害，且主动释放被害人，属于绑架罪犯罪情节较轻的行为，应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处罚。对于上诉人陈宁宁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应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陈宁宁所提的其他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宁宁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2022年1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刘 帆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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