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提字第56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清，男，汉族，1949年出生，住吉林省大安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葛兆臣，男，汉族，1962年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蓝天花园*栋1门***室。
委托代理人：白宵冰，吉林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文清因与葛兆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长民再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吉检民（行）监字第（2014）22000000092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5）吉民抗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文娟、别亚楠出庭。王文清、葛兆臣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宵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4月8日，一审原告王文清起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称，2001年10月王文清购买葛兆臣的一套房屋和一个车库，总计价款人民币330，000.00元，但葛兆臣当时偿付了17.5万元，并出具了欠据一张。后葛兆臣又给付王文清15万元，尚欠2.5万元至今未付，故此王文清诉至法院，要求葛兆臣偿还欠款2.5万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葛兆臣辩称：我确实是购买了王文清的房屋，当时王文清跟我讲，此房屋和车库均有产权，能办产权证，然后又把王文清和吉林省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签订的住房买卖合同交给了我，并且要求我代替我母亲签了名字，当时我和王文清商议，房屋的价款25万元，车库的价款8万元，合计33万元。王文清承诺由其负责牵头和建业公司要房屋的正规发货票和车库的正规发货票还有房屋的正规买卖合同（由吉林省建设厅核准使用的房屋买卖合同），还有车库的正规买卖合同，然后由王文清负责给我办理房屋和车库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仅就王文清向法庭提出和送达的民事诉状而言，我不欠王文清2.5万元钱。在王文清民事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已经由王文清自己清清楚楚地写明，我们可以算帐，王文清在事实和理由中称2001年王文清购买了葛兆臣的一套房屋和车库，我们不清楚也不明白到底谁是王文清、谁是葛兆臣，按照王文清的事实和理由中称总计价款人民币33万元，葛兆臣当时偿付17.5万元，并出具了欠据，后王文清又给付了15万元，说明我只欠王文清5千元。因此，作为葛兆臣希望法庭尊重事实，依法作出裁决。请求：1、根据王文清的民事诉状给葛兆臣列出的欠款的数额，只体现出我欠5千元，在王文清能够给葛兆臣提供正规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明的情况下，同意给付王文清5千元的欠款，2、请求法庭判令王文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10月，葛兆臣购买王文清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蓝天花园6栋1门402室住房一套及车库一个，总价款为33万元，当时葛兆臣给付价款15.5万元，并且给出具了欠条一份。后葛兆臣又给付王文清房款15万元，尚欠2.5万元未付。王文清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葛兆臣给付欠款2.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葛兆臣是否应当给付王文清欠款2.5万元；2、王文清是否应当给葛兆臣补开购买房屋和车库发票。
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葛兆臣购买王文清房屋及车库，应当及时给付所欠购房款2.5万元，长期拖欠是不对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从葛兆臣给王文清出具的欠条上记载，葛兆臣当时给付15.5万元，不是17.5万元，王文清诉状上称当时给付17.5万元，是笔误。故葛兆臣辩称只欠王文清5千元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葛兆臣在庭审当中提起反诉要求王文清提供正规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请求。因葛兆臣在预交反诉诉讼费用期限内未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绿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葛兆臣欠王文清购房款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王文清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文清出具发票、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行为与葛兆臣交付房款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王文清应为葛兆臣出具发票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葛兆臣才应当给付2.5万元房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文清辩称，双方口头约定，王文清只是卖房子，过户等手续都由葛兆臣自己办理。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文清再次卖房予葛兆臣，应当承接为葛兆臣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否则，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购房合同的目的。显然，葛兆臣花费33万元所要购买的应当是具有产权的房屋，而不是任何手续都不具备的没有产权的房屋。所以，王文清应当先为葛兆臣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随即葛兆臣应履行给付剩余房款2.5万元的义务。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长民四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1.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07）绿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2.王文清为葛兆臣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后的次日，葛兆臣给付王文清2.5万元。
2008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08）吉民监字第116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文清将用其债权所取得的房屋又卖给葛兆臣，双方之间应是房屋买卖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约定手续由谁办理及余下的购房款怎么给付，但考虑到购房者的购房目的，原审判决由王文清为葛兆臣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后支付剩余房款是正确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长民再字第45号民事判决：维持（2007）长民四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长民再字第4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足额支付购房款。现买受人以要求出卖人为其办理产权登记后再支付余款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先办产权之后再足额付款的约定或者该房屋确实存在瑕疵而无法办理产权的情况存在而不能成立。买受人的抗辩主张既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律规定，也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事实依据，同时也未在本案提出反诉请求，故终审法院判令王文清为葛兆臣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后才可以主张支付剩余购房款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文清主张其无办理产权证的义务，葛兆臣应当要求建业公司为其办理产权证，葛兆臣应当给付剩余房款。请求本院予以改判。葛兆臣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主张其尚欠王文清购房款的数额并非王文清主张的2.5万元，并提供了王文清签字的收款收据五张，证明其尚欠购房款金额为22750元而非王文清主张的2.5万元。王文清对收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1年8月2日，王文清（甲方）与建业公司（乙方）签订《购房合同书》，约定由建业公司将蓝天花园小区6号楼住宅一套以抵顶绿化工程款的方式出售给王文清。2001年10月，王文清与葛兆臣达成口头协议，将建业公司抵账的房屋转让给葛兆臣，转让价款33万元。之后，王文清与葛兆臣共同到建业公司，将《购房合同书》中的购房人名称变更为葛兆臣的母亲宋桂芝。王文清将房屋交付给葛兆臣居住至今。葛兆臣共计向王文清支付购房款307250元，尚欠22750元未付。
本院认为，王文清与葛兆臣口头协商购买房屋，该房屋系王文清以抵债方式从建业公司取得的，王文清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证，王文清对房屋享有权利的凭证是其与建业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书》，其享有的是请求建业公司交付房屋和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合同权利。双方口头协商购房后，王文清与葛兆臣共同到建业公司，经建业公司同意，将《购房合同书》上甲方名称由王文清更改为葛兆臣的母亲宋桂芝，王文清向葛兆臣转让的是《购房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购房合同书》第六条规定：甲方购买的房屋其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办理产权，办理产权所需税费由甲方自理。”而王文清在向葛兆臣转让了所购买的房屋后，已经将购房手续交付给葛兆臣，其个人既不具有销售商品房的资格及为葛兆臣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能力，也失去了要求建业公司办理涉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主体资格，因此，办理涉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义务主体应为《购房合同书》的乙方建业公司而非王文清个人。葛兆臣主张王文清口头承诺为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王文清予以否认。对此，应当由葛兆臣承担举证责任。葛兆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葛兆臣以王文清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07）绿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长民四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长民再字第45号民事判决；
二、葛兆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文清尚欠购房款2275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0元，由葛兆臣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丽
代理审判员 岳航
代理审判员 米于
二〇一五年十月一日
书 记 员 孙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