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正秋，男，汉族，1972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崇阳县。2012年9月24日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5年7月9日刑满释放。2016年12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莹，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万正茂，男，汉族，1981年9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崇阳县。2017年3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慈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岑徐君，男，汉族，1973年9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小学文化，农民，住慈溪市。2016年12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被逮捕。现押慈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魏，男，汉族，1979年12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慈溪市。2016年12月13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被逮捕。现押慈溪市看守所。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万正秋、万正茂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岑徐君、徐魏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浙02刑初122号刑事判决。万正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6年10月底至12月初，被告人岑徐君伙同被告人徐魏和尹某（另案处理）从被告人万正秋、万正茂处购得大量甲基苯丙胺（冰毒）、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运至浙江省慈溪市贩卖。万正秋合计贩卖甲基苯丙胺1590.130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50.7911克；万正茂合计贩卖甲基苯丙胺1890.203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50.7911克、海洛因1.4369克；岑徐君合计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890.130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约50.7911克；徐魏合计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100克。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10月底，被告人岑徐君指使被告人徐魏和尹某联系被告人万正茂购买甲基苯丙胺。同月28日，徐魏、尹某乘火车从浙江省余姚市前往湖北省崇阳县，于次日向万正茂购得300克甲基苯丙胺，后将所购毒品运至浙江省慈溪市，交给岑徐君贩卖。
2.同年11月2日，被告人岑徐君指使被告人徐魏联系被告人万正茂购买甲基苯丙胺。当日下午，徐魏在王某1的陪同下驾车至湖北省崇阳县。次日凌晨3时许，徐魏在，从被告人万正秋、万正茂处购得500克甲基苯丙胺，当场支付购毒款人民币2万余元，岑徐君在慈溪市机向万正秋农业银行卡再存入购毒款人民币12000元。徐魏购得毒品后驾车运至慈溪市，交给岑徐君用于贩卖。
3.同年11月8日，被告人岑徐君指使被告人徐魏联系被告人万正茂购买甲基苯丙胺。次日上午，徐魏在王某1的陪同下驾车至湖北省崇阳县。当晚8时许，徐魏在从被告人万正秋、万正茂处购得300克甲基苯丙胺。徐魏将购买的毒品运至慈溪市，交给岑徐君用于贩卖。
4.同年11月27日，被告人岑徐君伙同尹某电话联系被告人万正秋购毒。同月29日上午，岑徐君、尹某乘长途客车从浙江省慈溪市到湖北省赤壁市，再乘坐尹某儿子杨某驾驶的汽车到湖北省崇阳县，在当地东方魅力KTV附近，从被告人万正秋、万正茂处购得690余克甲基苯丙胺和50.791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同年12月1日上午，岑徐君又通过电话联系万正秋要购买100克甲基苯丙胺。当日下午，万正秋指使万正茂在湖北省赤壁市中医院附近将100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岑徐君。次日凌晨，尹某安排杨某驾车送随身携毒的岑徐君到浙江省慈溪市。同月2日中午，岑徐君、杨某驾车行驶至沈海高速杭州，被公安民警截获，并当场从该车上查获毒品十余袋。经称重和鉴定，上述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790.130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50.7911克，含量分别为24.2%至30.8%不等。
2017年3月23日，公安民警在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郭家岭村一出租房内抓获被告人万正茂，并在其租房内查获海洛因1.4369克、甲基苯丙胺0.0722克。
二.2016年9月至11月，被告人岑徐君多次指使被告人徐魏贩卖毒品给罗某、华明锋、许望。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9月19日晚7时许，被告人岑徐君指使被告人徐魏在慈溪市新浦医院附近将1克甲基苯丙胺和0.5粒（约0.045克）甲基苯丙胺片剂贩卖给罗某。
2.同年9月20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岑徐君指使被告人徐魏在慈溪市白沙路街道西华头村华明锋家附近将6克甲基苯丙胺和5粒（约0.45克）甲基苯丙胺片剂贩卖给华明锋。
3.同年11月3日晚6时许，被告人岑徐君指使被告人徐魏在慈溪市克冰毒贩卖给许望。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1）被告人万正秋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万正茂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3）被告人岑徐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4）被告人徐魏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5）从被告人岑徐君处查获甲基苯丙胺790.130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50.7911克、从被告人万正茂处查获海洛因1.4369克、甲基苯丙胺0.0722克及作案工具被告人万正秋的8848手机一部、被告人万正茂的华为手机一部、被告人岑徐君的OPPO手机一部、苹果手机一部，予以没收；被告人万正秋、万正茂违法所得人民币32000元，予以追缴。
被告人万正秋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的第一部分第2起、第3起，2016年11月3日凌晨3时，徐魏在湖北省崇阳县购买毒品，当日18时在慈溪市卖毒品给许望，两地相差几千公里，如何做到的？（2）原判认定的第一部分第4起，2016年11月29日晚，其按“大勇”要求去帮他接朋友，从东方魅力送到三角洲公园，在那等了会，又把他们送回东方魅力，然后独自离开，其根本不知毒品交易的事情。综上，其没有参与本案贩毒，要求查清事实，给一个公平的判决。
二审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的第一部分第2起、第3起，证人王某1仅作了一份笔录，未出庭接受质询，客观真实性存疑，也不能证明万正秋和徐魏间有毒品交易，且王某1所称其一人驾车跟随对方车到高速入口处与徐魏所供述的毒品交易时万正茂坐上王某1驾驶的车跟随在后等存在矛盾。被告人徐魏仅在侦查期间作了一次有罪供述，此后均予以否认，不应被采信。万正秋银行账户收到岑徐君存入人民币12000元并无证据证明是毒资，也没有查获的毒品实物证据。故，原判仅凭相互矛盾的王某1证言和徐魏供述定案，证据严重不足。（2）原判认定的第一部分第4起，证人尹某、杨某、廖某、周某证言，或客观真实性存疑，或与万正秋无关联；万正秋银行账户收到的人民币18000元系其与岑徐君之间的借款，与毒品交易无关；手机串号对比、查获的毒品和手机等均与万正秋无关。故，此起事实证据严重不足。要求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万正秋、万正茂贩卖毒品，被告人岑徐君、徐魏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有公安机关从岑徐君所乘车上当场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片剂、手机，从万正秋身边查获的手机、银行卡，从万正茂租房内查获的毒品、手机等物证，万正秋所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证人尹某、王某1、杨某、周某、廖某、刘某、王某2及吸毒人员罗某、华明锋、许望等的证言及部分证人辨认贩毒人员的笔录，手机通话记录、技侦监听材料，车辆卡口信息，银行存款视频截图、微信转账记录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称重笔录、理化检验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万正秋前科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徐魏均供述在案并辨认确认毒品上家系万正秋、万正茂，被告人岑徐君对第一部分第1起、第4起供述在案并辨认确认毒品上家系万正秋、万正茂，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前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原判第一部分第2起、第3起。王某1陪同徐魏分别于2016年11月2日和9日两次到湖北省崇阳县，目睹了徐魏与万正秋、万正茂接触等经过，其证言内容得到车辆卡口信息、手机通话记录等的印证，亦与徐魏供述的主要事实相符，客观真实性不存疑问；至于万正茂有无坐王某1的车等细节不一致，不影响证言的真实性。王某1证言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徐魏侦查期间作了一次有罪供述，虽后予以否认，但在一审法庭上又承认该次有罪供述系如实作出，该供述亦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亦予以采信。技侦、银行交易清单等证据证实，徐魏受岑徐君的指使，与万正茂联系购毒，毒品交易时万正秋在场，且万正秋银行账号收到岑徐君的汇入款12000元。该款加上徐魏所供当场交付的现金合计34000元，与约定价格70元每克，购毒500克的情况基本相符。万正秋辩称该款系“大勇”借用其银行卡收的钱，但万正秋在本院讯问时却说不出“大勇”的真实姓名、住址、联系电话等信息，不符常理，故可确认该款系毒资。毒品实物有无查获不影响贩毒事实认定。湖北省崇阳县距浙江省慈溪市850余公里，正常10小时余即可到达。万正秋上诉质疑徐魏当日3时在湖北省崇阳县、当日18时能回到浙江省慈溪市，不能成立。故此两起事实虽然没有被告人万正秋等人的有罪供述，但其他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万正秋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原判第一部分第4起。岑徐君供称其被查获的毒品系向万正秋、万正茂购买；技侦监听材料等亦证实毒品交易前后，岑徐君、尹某与万正秋多次联系购毒及毒品数量、价格等事宜；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实万正秋微信账户收到岑徐君转账的部分毒资款。综合全案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直接锁定万正秋系本起毒品上家。尹某、杨某、廖某、周某证言，万正秋银行交易记录、手机串号对比、查获的毒品和手机等，取证合法，经庭审质证、认证，内容客观真实，与万正秋等人贩毒具有关联。辩护人孤立地就每个证据单独证明的内容提出异议，割裂了证据间的联系，不予采信。万正秋上诉称其根本不知毒品交易的事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正秋、万正茂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岑徐君、徐魏购入毒品，从湖北省崇阳县运输至浙江省慈溪市予以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四被告人贩毒数量大，应依法惩处。万正秋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共同贩运毒品犯罪中，岑徐君系主犯，应依法惩处；徐魏帮助岑徐君贩运毒品，系从犯，且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予以减轻处罚。万正秋及其辩护人提出万正秋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万正秋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建新
审判员 陈洪理
审判员 聂昭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柳迪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