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茹，女，1971年5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霞，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润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2号17幢（平房）。法定代表人：陈楫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利新，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北京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霖，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林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润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信公司）、原审被告夏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年朝民(商)初字第4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林茹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林茹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中润信公司2015年1月5日追加林茹为被告的事实和理由是林茹与夏霖系夫妻关系，并未基于林茹保证人地位要求林茹承担保证责任。中润信公司经一审庭审后变更了诉讼请求。2017年10月12日一审庭审时中润信公司才首次出示《保证合同》、要求林茹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对租金抵债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侵犯借款人利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以房屋使用权抵债。一审判决认定的冲抵方式无法明确房屋使用权抵债的具体时间点和金额，明显偏袒中润信公司，侵犯借款人财产权。且以20年租金冲抵欠款与事实相符，并符合房屋使用权抵债习惯做法。3.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额度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对还款的本金、利息数额认定错误。借款额度实为300.8万元，利息应当依法调减。中润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茹的上诉请求。1.中润信公司向林茹主张，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并且在诉讼时效内提起了诉讼。一审时林茹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是提出了保证期间的问题。故林茹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借出的款项是320万元。夏霖未答辩。中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霖偿还本金21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1月13日的利息为403500元，自2015年1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1.8%计算）；夏霖支付违约金（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林茹对夏霖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霖、林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润信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润泽天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7月15日变更为现用名。2014年5月5日，甲方夏霖与乙方中润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根据甲方申请，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贷款，金额为3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6月5日。如上述约定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以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期限起止日为准；借款利率为月1.8%；贷款利息的计收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甲方未按期偿还本金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本金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清偿完毕借款本金为止。甲方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利息、本金。2014年5月5日，夏霖向中润信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320万元中19.2万元为现金，另300.8万元转账支付至熙伯尔公司的账户。同日，夏霖向中润信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现金19.2万元。2014年5月7日，中润信公司向熙伯尔公司转账300.8万元。2014年10月13日，夏霖向中润信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10月15日还清借款本息。2014年11月21日，甲方林茹与乙方中润信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了保证夏霖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同意依照本合同的约定为主合同债务人清偿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为借款本金320万元；主合同债务履行的起止期限为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6月5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甲方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11月21日，甲方林茹与乙方中润信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34年8月30日，共20年；月租金为每月3000元。房屋已经交付中润信公司，但是中润信公司未支付租金。诉讼中，林茹主张用20年的租金72万元折抵本案中的欠款，中润信公司同意折抵已经发生的租金，对未发生的租金不同意折抵。2015年1月13日，中润信公司出具还款确认函，确认2014年8月14日收到夏霖还款85万元、2015年收到林茹还款20万元。同日，林茹代夏霖与中润信公司达成付息确认函，确认2014年6月9日、7月7日收到夏霖还息38.4万元。一审另查一，中润信公司的在工商系统登记的营业范围中载明不得发放贷款。一审另查二，中润信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基于夫妻关系要求追加林茹为被告对夏霖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终中润信公司又明确要求林茹基于《保证合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润信公司与夏霖签订《借款合同》并未违反上述规定，中润信公司向夏霖提供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行为，与金融机构向居民发放贷款行为有本质差别，且现并无证据证明中润信公司以发放贷款为常业。有关企业经营范围的规定应属行政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中润信公司与夏霖签订《借款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中润信公司是否足额发放款项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20万元，中润信公司转账支付了300.8万元，夏霖签字确认收到中润信公司支付的现金19.2万元。虽然林茹、夏霖对夏霖收到19.2万元现金不予认可，但夏霖已经签字确认，且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夏霖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润信公司已经足额提供了借款。关于夏霖还款金额的问题。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为一个月，月息为1.8%，借款期内的利息为5.76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借款逾期之后夏霖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但是合同约定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照年24%计算。2015年1月13日林茹代夏霖与中润信公司签订付息确认函中约定38.4万元支付的是利息，故一审法院尊重双方对此部分款项性质的确认，38.4万元还款偿还的并非本金。由于夏霖在2014年8月14日、2015年1月13日还款两次，中润信公司亦同意两次还款偿还的是本金，故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因本金基数不同应分段计算。关于中润信公司欠林茹房屋租金在本案中抵销的问题。双方合意用租金抵销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但是抵销方式双方未能达成合意，中润信公司主张用已发生的租金抵消欠款，林茹主张一次性以20年的租金进行抵销。考虑到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尚有不确定因素，双方租期是否能延续20年现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确定折抵方式为按照中润信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的期限逐月抵销，自2014年9月1日至中润信公司将房屋交还给林茹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关于林茹的保证责任。林茹与中润信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对夏霖所欠本金、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到期之日起2年。2014年6月5日借款合同到期，至中润信公司向林茹提起诉讼，未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中润信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林茹主张权利，要求林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一审诉讼中中润信公司曾称要求林茹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其主张林茹承担责任的事实是存在的，应视为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林茹主张过权利。故林茹应对夏霖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林茹与夏霖存在夫妻关系，故对林茹的追偿权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另需特别说明的是，在林茹出庭应诉前，中润信公司未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双方合议将房屋租金抵销欠款的事实，中润信公司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训诫。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00条、第114条、第206条、第22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第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第18条之规定，判决：一、夏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中润信公司偿还借款215万元；二、夏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中润信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截至2014年6月5日的利息为57600元；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以3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3日，以2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15万元中未付部分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利息及违约金。以上利息及违约金中扣除夏霖已经支付的38.4万元。）；三、中润信公司应付林茹的租金与前述第二项确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相抵销，租金自2014年9月1日起至中润信公司将房屋返还给林茹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四、林茹对前述第一、二项中夏霖应付款项，向中润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润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是林茹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租金冲抵方式；三是尚欠本金和利息的数额。一、关于林茹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项。林茹以非夫妻共同债务、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中润信公司不予认可，其提交与林茹签订的《保证合同》为证要求林茹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林茹与夏霖系夫妻关系，同时，林茹与中润信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林茹为夏霖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那么，林茹即与借款人系夫妻关系，同时又是借款关系项下的保证人，在此存在一个双重身份的竞合。中润信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林茹为被告对夏霖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润信公司并未怠于主张权利，且基于林茹双重身份的竞合，一审法院认定未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林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租金冲抵方式一项。林茹主张一次性以20年的租金进行抵消。对此，中润信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中，林茹与中润信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0年，租金为3000元/月。合同中未对租金折抵欠款的方式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考虑到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尚有不确定因素，双方租期是否能延续20年现无法确认，故其确定折抵方式为按照中润信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的期限逐月抵销，自2014年9月1日至中润信公司将房屋交还给林茹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林茹主张一次性以20年的租金进行抵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尚欠本金和利息的数额一项。林茹主张夏霖签字确认收到的中润信公司支付的现金19.2万元为“砍头息”不应得到支持、夏霖未实际收到该笔现金、一审法院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对此，中润信公司不予认可。第一，关于夏霖签字确认收到的中润信公司支付的现金19.2万元为“砍头息”的主张，2014年5月5日夏霖签署《收条》中载明，夏霖收到中润信公司支付的现金19.2万元。现林茹主张该笔款项系“砍头息”，但其未提交相关反证证明夏霖未实际收到该笔19.2万元的款项。《保证合同》中亦写明主债权本金数额为320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夏霖签字确认收到的中润信公司支付的现金19.2万元并未实际收到，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的主张，根据2015年1月13日林茹签署的《付息确认函》中载明38.4万元的还款系支付利息。现林茹称上述38.4万元的还款系支付利息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系偿还本金，但其未提交反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8.4万元的还款系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另，根据2015年1月13日林茹签署的《还款确认函》，偿还本金数额为10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还款时间对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分段计算，并无不当。故，对于林茹以一审法院计算尚欠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有误为由主张降低其还款数额，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8元，由林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