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3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福，男，1972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佟金英（杨荣福之妻），女，1971年7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县高岭镇放马峪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密云县高岭镇放马峪村。
法定代表人乔士海，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玉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荣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县高岭镇放马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放马峪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商）初字第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静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栋、法官王锦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荣福及其委托代理人佟金英，被上诉人放马峪村委会委托代理人王玉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荣福一审起诉称：杨荣福系北京市密云县高岭镇放马峪村宝家洼×××号村民。1997年，杨荣福经合法方式取得自家房前坑洼地（以下简称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后，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将其垫平，并建设40平方米房屋，用作高岭福瑞综合商店用房。2014年，杨荣福发现，放马峪村委会通过伪造《临时占地协议》的形式，将上述诉争土地又批给了本村村民曹×1、李×1。放马峪村委会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杨荣福的合法权益。杨荣福无奈，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1997年11月3日的《临时占地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放马峪村委会负担。
放马峪村委会一审答辩称：杨荣福与放马峪村委会于1997年11月3日签订的《临时占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非放马峪村委会伪造。杨荣福依据该份协议才使用诉争土地，如协议无效，杨荣福更没有理由占用诉争土地。故放马峪村委会不同意杨荣福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荣福系放马峪村村民。放马峪村委会曾于2013年将杨荣福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交一份《临时占地协议》。该协议载明：“村为了支持村民合理经商需用占地，村将集体闲散耕地承租个人使用。使用条件如下：一、根据镇规划办规定使用期立此协议，二年为期，村为甲方，占地户为乙方。二、凡申请占地个人必须向村交占地使用费，建筑面积每平米每天0.02元，占地面积（不含建筑面积）每平米每天0.01元计算，从批准日期起一次性向村交齐二年承租费。期满后如个人需要继续再占，再交二年承租费，以此类推。交款总额为438元。三、协议期满后，如个人不再占用，必须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地貌。附：建筑面积25平米，占地面积（不含建筑面积）10平米。甲方：放马峪村委会，乙方：杨荣福。97年11月3日”。
本案中，杨荣福主张上述《临时占地协议》系放马峪村委会伪造，要求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诉讼中，杨荣福申请对《临时占地协议》上“乙方”处签名“杨荣福”及协议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取鉴定机构，本案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夏中心）鉴定。经一审法院转告杨荣福华夏中心的鉴定要求，关于第一项鉴定要求（即对“杨荣福”签名字迹进行鉴定），杨荣福提交了日记本上的签名样本（标称时间为1992年）及2009年以后的签名样本数份，放马峪村委会认为日记本并非官方保存的签名样本，笔迹形成时间及是否由杨荣福本人书写均无法确定，故不同意作为鉴定样本，对于放马峪村委会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项鉴定要求（即对《临时占地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杨荣福表示不能提供鉴定样本。2015年7月16日，华夏中心对2009年以后杨荣福的签名样本进行初检后，出具了《不予受理函》，载明：本案第一项鉴定要求，因样本材料的标称时间均距检验材料的标称时间“1997年11月3日”相隔时间较长，样本质量不满足我中心鉴定要求；第二项鉴定要求，因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进行鉴定，故本案我中心不予受理。
此后，杨荣福坚持要求对包括公章在内的《临时占地协议》的形成时间及“杨荣福”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对《临时占地协议》全部内容是否由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向杨荣福释明，鉴于本案鉴定事宜已经随机选取过一次鉴定机构且华夏中心出具了《不予受理函》，一审法院亦电话咨询了其他三家鉴定机构，如再次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取的鉴定机构仍表示无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会第三次启动鉴定程序，不利后果由杨荣福承担。随后，一审法院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二次随机选取鉴定机构，本案由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杨荣福补充提交了2011年、2012年的鉴定样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审查鉴定材料后，于2015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退案函，答复如下：1、1997年11月3日《临时占地协议》“杨荣福”签名是否由其本人书写，因检材与样本相隔时间过长，不具备鉴定条件。2、该协议形成时间（包含公章时间）超出我中心鉴定范围。3、协议中“杨荣福”签名与协议其他手写内容是否由同一人书写，因无协议内容的相同字做比对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综上，本鉴定做退案处理。一审庭审中，杨荣福坚持其上述鉴定要求，要求第三次随机选取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荣福主张涉诉《临时占地协议》由放马峪村委会伪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据此要求确认《临时占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荣福的诉讼请求。
杨荣福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杨荣福上诉称：1.《临时占地协议》上“杨荣福”三个字系放马峪村委会伪造；从笔迹看，《临时占地协议》上全部字迹均系一人所写。2.只要以《临时占地协议》上的标题及内容为样本，对“杨荣福”三个字做同一性鉴定，真伪立辨。放马峪村委会为了掩盖真相，反对将《临时占地协议》的标题及内容作为样本，密云县人民法院未将上述材料提交鉴定机构致使鉴定不能，放马峪村委会应承担不利后果。3.杨荣福于1992年、1993年所写的日记同样可以作为样本，因放马峪村委会反对，密云县人民法院未将上述材料提交给鉴定机构，致使鉴定不能，放马峪村委会应承担不利后果。4.经杨荣福了解，华夏中心可以对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密云县人民法院应联系而未联系有失公允。综上所述，请求撤销（2015）密民（商）初字第41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杨荣福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确认1997年11月3日的《临时占地协议》无效。
放马峪村委会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杨荣福的上诉请求，针对杨荣福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临时占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效。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杨荣福提交：1、2015年10月24日张×1书写的《临时占地协议》一份，内容与涉案《临时占地协议》内容一致，证明涉案《临时占地协议》系其书写；2、2015年10月22日曹×2书写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曹×2当时作为村委会副职在其执政期间没有见过《临时占地协议》；3、2015年10月23日尹×书写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尹×1989年到2010年在村委会负责档案工作，从来没有见过《临时占地协议》，存档合同一般有村主任或书记的签字。证人尹×到庭接受了质询，张×1与曹×2均未到庭。放马峪村委会对第一、二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第一份证据认为《临时占地协议》是否由张×1书写，通过笔迹对比无法看出，其中个别字迹的书写习惯明显不同。即使是张×1书写的协议，也不能证明《临时占地协议》上，“杨荣福”三个字并非杨荣福本人书写，故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第二份证据认为没有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对于第三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只是没见过《临时占地协议》，原因可能是档案规章制度不健全。《临时占地协议》即使没有村主任、书记签字，放马峪村委会也认可其有效。
另查，杨荣福称张×1年老无法到庭，申请法院予以调查核实，经本院与张×1电话联系，张×1称1997年其系大队规划员，杨荣福因占诉争土地需到镇规划办审批找到张×1，让其按照规划办要求的格式代为书写协议并签名，其写完《临时占地协议》后盖上村委会公章，交给杨荣福，由杨荣福自行前往规划办办理证件，至于杨荣福是否办理，其不知情。杨荣福认可张×1陈述《临时占地协议》和杨荣福签名由其书写，村委会公章由其加盖的内容，其余内容均不认可，放马峪村委会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临时占地协议》、华夏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退案函》、一审法院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杨荣福虽认为《临时占地协议》系放马峪村委会伪造，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审理期间，杨荣福两次申请对《临时占地协议》的形成时间、“杨荣福”签名是否系本人书写和该签名与协议其他字样同一性进行鉴定，均因不具备鉴定条件和技术原因或超出鉴定范围被鉴定机构退回，其虽要求再次鉴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杨荣福虽提交三份证据，但均不能直接证明《临时占地协议》系放马峪村委会伪造，放马峪村委会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杨荣福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杨荣福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荣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栋
代理审判员 王锦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