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刑终429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君洪，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监视居住；2014年6月7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惠城区人民法院决定，2016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付红燕，广东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君洪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粤1302刑初2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君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君洪，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份，被告人李君洪在赌桌上向李贵（另案起诉）借了人民币1000元，后李君洪在“大姐”（具体情况不详）的赌场中帮忙发牌2天，工资共800元，经李君洪向“大姐”了解，“大姐”已将800元给了李贵，而李贵否认收到了“大姐”的800元钱。
同年12月5日17时40分许，李贵伙同“小五”（具体情况不详，在逃）来到惠城区小金口办事处乌石下黄村金利厂附近李君洪的住处，找李君洪要钱。李贵、“小五”待李君洪载其妻林某及其子李某宇驾小车出行时，开电动车将其拦停后，与李君洪发生争执并进行互殴。李贵、“小五”见打不过李君洪，便到附近档口各拿了一把砍刀返回原处，李君洪也拿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双方对砍中致李贵头部被刺伤，李君洪双手、林爱民背部被砍伤。随后，李贵、李君洪等人自行前往医院就医，“小五”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李贵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九级伤残，李君洪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林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另查，经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诊断出李贵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挫裂伤后综合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刑事案件接受、立案材料，证实案件的来源以及公安机关启动侦查程序合法、有效。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君洪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2013年12月5日被告人李君洪和李贵在经济上有纠纷并进行互殴，双方均受伤，李君洪于2013年12月9日被监视居住，于2014年6月7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取保候审。
4、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君洪与被害人李贵之间相互的辨认；辨认结果与认定相符。
5、提取笔录，公安机关对李贵和“小五”使用的作案工具，两把刀具进行了提取。
6、扣押清单，九环刀一把，刀身上面有九个圆孔，且刻有“九环刀”三个字样，刀上有血滴，长度约26cm，刀把上面缠绑有一条墨绿色的尼龙绳；忍者王刀一把，刀上刻有“忍者王”三个字样，长度约26cm，且刀把缠绑有一条黑色的尼龙绳。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现场的位置、附近路段及周边环境。
8、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君洪、被害人李贵因受伤住院。
9、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君洪于2014年11月21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管制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10、情况说明，（1）由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分局刑警队八中队出具，经讯问李贵和其他旁证，无法确认“小伍”的真实身份，待以后抓获再处理。（2）由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八中队出具，分别于2015年3月5日、3月9日通知李贵、李君洪到刑警八中队领取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委托书做伤残鉴定。
11、鉴定书
（1）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城）公（司）鉴（伤）字（2013）12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对李君洪、林某进行法医学伤情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君洪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伤者林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城）公（司）鉴（伤）字（2013）129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对李贵行法医学伤情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贵的损伤程度属重伤，需在治疗终结后作补充鉴定。
（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城）公（司）鉴（伤）字（2016）6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李贵身体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4）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李贵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挫裂伤后综合征。
（5）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4）63号作出的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对李贵的DNA进行检验。（2014）DNA0063-1号检材：李贵的采血卡一张；（2014）DNA0063-2号检材，现场提取的李贵某档口处刀具中央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一支；（2014）DNA0063-3号检材：现场提取的李某档口刀具上离刀尖5cm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一支。检验结果经人血红蛋白金标试剂条检验，（2014）DNA0063-2、（2014）DNA0063-3、（2014）DNA0063-4号检材均呈阳性。鉴定意见：现场提取的李某档口处刀具中央处、刀具上离刀柄5cm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伤者李贵血的STR分型一致。
12、被害人李贵的陈述，2013年其借了一千元给李君洪，后来一直问李君洪还钱，他都没有还钱。2013年12月5日晚上，其和小伍看见李君洪开着车出去，其就开助力车堵住李君洪的让其还钱。李君洪下车与其发生争执，李君洪拿刀打其，并伤了其头部。其和小伍到其哥哥档口处每人拿了一把三、四十公分的砍刀，其跑过去砍了李君洪一刀，然后又将李君洪汽车的挡风玻璃砍了。
13、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的证言，2013年12月5日，其与丈夫李君洪及小儿子开着小车出去，遇到李贵（即三毛）和另一名男子开车电动车堵住其的车。李贵向李君洪讨要1000元，李君洪说只欠200元。双方发生争执，李贵和另一名男子就先动手打李君洪。李贵两人先丢下电动车离开后又返回来，其看见他们各手上拿了一把长刀，其跑到路边的茶烟酒店内躲起来，那名不知名的男子就过来追砍其，其感觉到后背被砍伤了，李君洪背上被砍伤，车子的玻璃杯砸烂了。
（2）证人陈某的证言，2013年12月5日下午17时40分，其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和他老婆开着一辆小车停在一条巷子里面，车中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当时还看见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大约30岁，一个大约20岁，开着电动车堵在小车前面。中年男子用拳脚打那20多岁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见打不过中年男子就跑了，约五、六分钟之后，两名年轻男子各拿一把大砍刀，约有一米长。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用砍刀砍了中年男子的老婆后背一刀，接着又去砍中年男子，砍了五、六刀，后来两个年轻男子又对着中年男子的小车砍了几刀之后逃跑了。
（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12月5日，其弟弟和一名叫“小五”的男子在其档口坐了约30分钟就骑着助力车离开了。约一个小时候，其弟李某2贵急急忙忙地跑进其档口的房间翻东西并问其刀放在哪里？其反问是什么刀，李某2贵就不说话了，还在继续乱找。其就到档口里面房间里，没有留意李某2贵是否拿着刀出去。约二十分钟后，李某2贵就用手摸着自己的头部跑回其档口，“小五”紧跟后面，其看到李某2贵头部流了很多血，李某2贵说是被李君洪砍伤的。
14、被告人李君洪的供述，2013年11月其向李某2贵（即“三毛”）借了1000元，当时其一个外号叫“大姐”的朋友帮其还了800元给李某2贵，李某2贵后来不认账，两人一直为此事争吵。2013年12月5日其和妻子、儿子驾车出门，李某2贵驾驶一辆助力车载着“小五”拦住其的小车，并要其还钱。其称只能还200元，李某2贵和“小五”就下车动手殴打其，其还手跟对方对打起来，对方见其还手就跑开了。约5分钟后，李某2贵和“小五”各持一把西瓜刀跑来砍其，其右手被李某2贵砍伤，“小五”也拿刀砍其，其就从右裤袋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小刀，对着李某2贵、“小五”挥划。当时其很紧张，不清楚是否有刺到对方。“小五”拿刀砍了其妻子背部一刀，其被李某2贵追砍倒在地上，其就跟李某2贵撕扯起来，其挣脱后就去医院。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君洪无视国法，持械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君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
上诉人李君洪上诉称，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具有正当防卫情节，犯罪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原判没有考虑上述情节，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李某2贵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上诉人李君洪存在正当防卫情节，虽然超过必要限度，但超过必要限度的程度不大，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正当防卫行为控制不当给李某2贵造成伤害，但被告人主观上的故意属于正当范畴上的故意，与一般伤害行为的故意具有明显的不同，其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应酌情减轻处罚；上诉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在本案事发前没有犯罪前科，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应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案件的发生过程来看，因上诉人李君洪的欠债问题，李某2贵伙同“小五”来到李君洪的住处附近，开电动车将李君洪及其家人乘坐的小车截停，双方发生争执并进行互殴。李某2贵两人见打不过李君洪，便到附近档口各拿了一把砍刀返回原处，李君洪也拿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双方继续互殴对砍，致双方均受伤，双方在发生争执后互殴对砍，均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因此，上诉人不具有正当防卫情节。至于上诉人在犯罪过程中也被对方砍伤，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原判已作考量，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内予以从轻处罚并无不当。但是，李某2贵两人先截停上诉人的车辆，有过错在先，打不过上诉人后又去拿刀返回与上诉人互殴，对引发案件的发生及进一步恶化有明显的过错责任，原判没认定李某2贵两人的过错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和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君洪持械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没有认定被害人的过错责任，以致适用法律不准确，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刑初244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李君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刑初244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李君洪的量刑部分。
上诉人李君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葵光
审判员 张海涛
审判员 魏向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日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