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志坤，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泉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菁。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段宗元，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晞炜，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保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秋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辉。
上诉人陈海、陈星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陈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志坤、被上诉人王泉珍、李爱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晞炜、被上诉人王英宗、被上诉人郭秋宝、被上诉人王全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保根、被上诉人黄汉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6日，受害人李俊生发起并召集华保根、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王全辉晚上聚餐。当晚18时许，六人至位于上海市闸北区灵石路XXX号二幢-12的上海市闸北区星荣餐厅二楼包厢内聚餐，并由李俊生购买了6瓶黄酒带入餐厅，每人分得一瓶。当六人聚餐至20时30分许，李俊生从包厢内走出，在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底部不慎摔倒并昏迷，后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将李俊生扶至餐厅内由椅子拼成的平台躺下，恰逢陈星至餐厅来关心弟弟陈海的经营状况，见状便拨打“110”、“120”电话求救，后李俊生被送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救治，但因抢救无效于2013年3月3日死亡。王泉珍、李爱菁认为华保根、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王全辉、陈海、陈星对李俊生的死亡存在过错，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82，256元、医疗费15，970元、丧葬费16，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中华保根、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王全辉共同承担上述款项不低于50%赔偿责任，陈海、陈星共同承担上述款项不低于50%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海系上海市闸北区星荣餐厅业主，陈星系陈海的姐姐。李俊生系本市城镇居民，死亡时年满58周岁。
原审审理中，经王泉珍、李爱菁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俊生的死因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李俊生系摔跌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李俊生摔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80%-90%。2014年1月9日，经陈海、陈星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俊生的死亡原因进行复核鉴定，该中心于同年3月3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同饮酒人的责任。首先，案发当晚的聚餐系李俊生发起并召集，且所饮之酒亦是李俊生所购买，聚餐期间每人分一瓶，各自饮各自的酒，王泉珍、李爱菁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在饮酒期间华保根、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王全辉对李俊生有劝酒、敬酒等加速李俊生醉酒的行为；其次，现有的证据未能证明李俊生摔倒之时呈醉酒状态，华保根、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王全辉亦无需对一名正常的完全行为能力人李俊生加大保护；再次，李俊生于20时30分许摔倒后，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已将李俊生扶至拼接的椅子上躺下，而与此同时，在餐厅内的陈星已于20时49分打“110”报警求救，且此时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亦知晓陈星已打报警电话，其完全无需再次拨打报警电话求助，只是因人为无法控制的原因导致李俊生最终被“120”救护车救治的时间超过了当晚21时。综上，王泉珍、李爱菁认为华保根、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王全辉对于李俊生的死亡具有过错，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难以采信。
2、关于上海市闸北区星荣餐厅业主的责任。首先，现有的证据未能证明李俊生摔倒之时呈醉酒状态，故陈海无需对其有提示、保护的义务；其次，李俊生摔倒后，陈星已拨打报警电话，虽该报警电话不是陈海所拨打，但陈星作为陈海的亲属，已然拨打了报警电话求助，且相关部门已知晓李俊生摔倒的事实发生，已起到及时求助的作用；再次，根据现有证据，该餐厅的二楼只是临时搭建构筑物，并无证据证明二楼系违章搭建，但根据现场情况来看，餐厅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设置略为紧凑，在到达一楼地面处因地理位置关系设置了转角，实际楼梯底部的尽头系餐厅门面的总门与墙，再由呈90度的一阶楼梯转角至一楼地面。这种设计，增加了通常情况下一般人在不慎摔倒时撞击餐厅总门与墙的危险，加大了一般人受伤的可能性。故该楼梯的设置，属于餐厅未善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对于李俊生摔伤致死的损害后果，作为餐厅业主的陈海具有一定的过错；最后，案发后第二日，王英宗、郭秋宝、黄汉兵、王全辉、陈星均陈述，李俊生系摔倒在楼梯底部，且能证实李俊生系离开二楼包厢后一分钟内摔倒，根据客观情况推论，可以认定李俊生系在从二楼下至一楼的途中摔倒。综上，作为上海市闸北区星荣餐厅业主的陈海，应对李俊生摔倒致死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
3、关于陈星的责任。陈星系陈海的姐姐，非上海市闸北区星荣餐厅的业主或经营者，只是案发当晚因关心弟弟陈海的经营状况恰巧在餐厅内，故王泉珍、李爱菁要求陈星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4、关于死者李俊生自身的责任。案发当晚的聚餐系李俊生发起并召集，聚餐所饮之黄酒亦系李俊生购买，在随后的摔倒过程中，李俊生作为成年人，对于行走在紧凑结构的楼梯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亦存在相应的过错。
综上所述，参考鉴定意见书，并根据本案当事人各方的过错有无及过错大小酌情确定各自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陈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泉珍、李爱菁因李俊生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5，000元；二、王泉珍、李爱菁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陈海、陈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的病史记录，受害人李俊生事发当时呈醉酒状态；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俊生系在餐厅二楼下至一楼的途中摔倒受伤；根据黄汉兵等就餐人员事后所作的陈述，事发餐厅的楼梯、地面未给人以危险的感觉。综上，李俊生摔倒受伤系其过度饮酒所致，陈海对李俊生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泉珍、李爱菁在原审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泉珍、李爱菁辩称：李俊生饮酒与否均不免除餐厅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现并无证据证明李俊生在下楼途中因醉酒而摔倒，故陈海作为餐厅的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英宗、郭秋宝、王全辉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保根、黄汉兵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郭秋宝、王英宗、王全辉陈述，星荣餐厅的楼梯较陡，两人同时上下需要侧身经过；虽然当时没有看见李俊生如何摔倒，但倒地位置肯定在餐厅内。
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李俊生摔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虽然事发当时无人看见李俊生摔倒的经过，但据同饮酒人事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李俊生出包厢后不久即被发现摔倒于楼梯口，且听见有响声，故可以推断李俊生系在从二楼下到一楼的途中摔倒受伤。现陈海否认李俊生系在下楼途中摔倒受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不可否认，李俊生摔伤前曾有饮酒，按同饮酒人陈述为一瓶黄酒，虽未有确切证据证明李俊生当时已呈醉酒状态，但其酒后认知能力、行为能力下降却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李俊生对其摔倒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按同饮酒人所述，事发楼梯较窄，二人同时上下需要侧身经过，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现场情况，事发地楼梯的设计确有加大危险发生的可能性。因此，陈海作为餐厅的经营者就其楼梯设计的瑕疵应对李俊生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令陈海所承担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海以李俊生醉酒摔倒、楼梯设计无不安全因素为由，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华保根、被上诉人黄汉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所享有的诉讼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5元，由上诉人陈海、陈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褚 虹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