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9刑初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祖惠，女，1954年8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6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经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北碚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伟，重庆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以渝碚检刑诉（2015）8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祖惠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4月1日，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于同年5月1日决定恢复审理。2016年8月1日，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于同年9月1日决定恢复审理。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缨、姜明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祖惠及其辩护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祖惠隐瞒自己真实收支状况，虚构借钱的事由，在明知自己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先后骗取被害人曾某等8人共计人民币50余万元，所得款项绝大部分被其用于自己赌博或归还赌债，致使曾某等8人损失共计人民币378900元（除有证据证实的用于装修的30000元，认定犯罪金额为3489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4月，被告人王祖惠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曾某用自己住房作抵押，套出现金人民币150000元借给自己，并出具借条，承诺每个月给付700元生活补助，到期归还。至案发前，被告人王祖惠已支付曾某人民币7700元。
2.2014年5月，被告人王祖惠以自己在X地的房子需要交钱和装修为由，向被害人伍某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支付利息，到期归还。至案发前，被告人王祖惠已支付伍某人民币10400元。
3.2014年5、6月份，被告人王祖惠以装修房子和帮董某夫妻“放水”赚钱为由，出具借条，承诺给付利息，到期归还，分两次骗取董某夫妻人民币50000元。至案发前，被告人王祖惠已支付董某夫妻人民币7000元。
4.2014年7月，被告人王祖惠以购房和装修房子缺钱为由，承诺给付利息，到期归还，分两次骗取被害人梁某人民币40000元。至案发前，被告人王祖惠已支付梁某人民币4000元。
5.2014年8月，被告人王祖惠以自己儿子买房差钱为由，承诺支付利息，到期归还，骗取被害人李某人民币60000元。至案发前，被告人王祖惠已支付李某人民币10000元。
6.2014年8月，被告人王祖惠以自己儿子买房差钱为由，承诺支付利息，到期归还，骗取被害人冉某人民币现金40000元。至案发前，被告人王祖惠已支付冉某人民币4000元。
7.2014年10月，被告人王祖惠以女儿做生意差钱为由，承诺支付利息，到期归还，骗取被害人胡某1人民币20000元。至案发前，没有向胡某1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
8.2015年3月29日，被告人王祖惠以自己女儿做生意差钱为由，承诺支付利息，到期还款，骗取被害人袁某人民币40000元。至案发前，王祖惠已支付袁某人民币8000元。
2015年5月5日，被告人王祖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祖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祖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认为，王祖惠缴纳的购房款30707.65元（含房款15723.15元、电梯增缴款9772.5元、大修理基金5212元）、装修款30000元以及其归还曾某债权人周某2的90000元应从诈骗罪金额中扣除。
被告人王祖惠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仅对曾某部分构成诈骗罪，其余均属于民间借贷。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王祖惠不构成诈骗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王祖惠向被害人出具了真实有效的借条，并有还款行为，且部分资金确实用于买房、装修，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被告人王祖惠有退休工资、债权172500元及拆迁安置房屋可供还款。综上，被告人王祖惠客观上有能力归还，主观上也愿意归还，不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祖惠通过隐瞒收支和负债状况、虚构借款事由、承诺利息的方式，在明知自己无法偿还的情况下，先后向被害人曾某、董某、梁某、李某、冉某、胡某1、袁某借款共计人民币370000元，所得款项被其耗用。其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4月，被告人王祖惠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月付700元生活补助，骗取被害人曾某以自有住房作抵押向周某2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后转借给王祖惠。至案发前，王祖惠已支付周某2人民币90000元，已支付曾某人民币7700元。
2.2014年5月，被告人王祖惠以高利息赚钱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月息2000元、到期归还，向董某及其丈夫吴某借款人民币20000元。至案发前，王祖惠已支付董某夫妻该款利息人民币4000元。
3.2014年7月，被告人王祖惠以购房和装修房子缺钱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给付月息1000元、到期归还，骗取被害人梁某人民币40000元。至案发前，王祖惠已支付梁某人民币4000元。
4.2014年8月，被告人王祖惠以自己女儿买房差钱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给付月息2000元、到期归还，骗取被害人李某人民币60000元。至案发前，王祖惠已支付李某人民币10000元。
5.2014年9月，被告人王祖惠以自己子女买房差钱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给付月息2000元、到期归还，骗取被害人冉某人民币现金40000元。至案发前，王祖惠已支付冉某人民币4000元。
6.2014年10月，被告人王祖惠以女儿做生意差钱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到期归还，骗取被害人胡某1人民币20000元。至案发前，王祖惠未支付胡某1借款。
7.2015年3月，被告人王祖惠以购房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支付利息、到期还款，骗取被害人袁某人民币40000元。至案发前，王祖惠已支付袁某人民币8000元。
2015年5月5日，被告人王祖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祖惠在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曾某、董某、梁某、李某、冉某、胡某1、袁某等人的陈述，证人伍某、周某1、胡某2、周某2、杨某、张某、何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祖惠的供述和辩解，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借条，收条，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涉案图片，证明，拆迁安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安置房补充协议书，结算表，接房记录表，房款票据，归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祖惠提出的“其仅对曾某部分构成诈骗罪，其余均属于民间借贷”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祖惠客观上有能力归还，主观上也愿意归还，不存在非法占的故意，其出具借条，并有还款行为，且部分资金确实用于买房、装修，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有关证据评判如下：
经查，被告人王祖惠的供述证明：王祖惠在任X小区（X物业）物管员期间，挪用公款赌博，又通过借款填补。2014年4月之前，王祖惠欠近200000元高利息债务。后王祖惠编造各种理由借钱，实为骗钱自用。2014年4月至案发前，王祖惠骗取曾某以自有住房作抵押向周某2借款150000元后转借给自己，已支付曾某补助7700元，已支付周某2利息90000元；向伍某借款30000元，已支付利息10400元；先后向董某及其丈夫吴某借款20000元、30000元，第一次归还利息2000元，第二次归还利息5000元；向被害人梁某借款40000元，已支付利息4000元；向李某借款60000元，已支付10000元；向冉某借款40000元，已支付利息4000元；向胡某1借款20000元；向袁某借款40000元，已支付利息8000元；先后向胡某2借款20000元、28000元、4000元，已支付利息9600元；先后向周某1借款30000元、40000元、10000元，已支付40000元。王祖惠将上述款项用于赌博、还债和个人使用。王祖惠借钱时明知无还钱能力，其固定资产仅有一套未办理房产证的位于X地X区X栋X单元X-
X棚户区改造分配房屋；其每月退休金2000余元用于日常生活，也没有存款。因王祖惠抚养胡某2、潘某之女胡某3，胡某2欠王祖惠抚养费172500元，并承诺五年内付清，年付至少10000到30000元，但胡某2至今没有付款。
被害人曾某、董某、梁某、李某、冉某、胡某1、袁某的陈述及借条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王祖惠通过隐瞒收支和负债状况、虚构借款事由、承诺利息等方式，于2014年4月向被害人曾某借款150000元，已支付7700元；于2014年5月向被害人董某及其丈夫吴某借款20000元，已支付该款利息4000元；于2014年7月向被害人梁某借款40000元，已支付4000元；于2014年8月向被害人李某借款6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于2014年9月向被害人冉某借款40000元，已支付4000元；于2014年10月向被害人胡某1借款20000元；于2015年3月向被害人袁某借款40000元，已支付8000元。
证人胡某2的证言及借条证明，2014年8月29日，王祖惠以还物业欠款为由，向胡某2借款人民币20000元。2014年12月，王祖惠的母亲秦某以帮王祖惠还物业欠款为由，向胡某2借款人民币28000元。王祖惠仅归还了部分利息，至今没有归还本金。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借条证明，2013年1月，王祖惠以在外欠款为由，向周某1借款40000元；2014年8月3日，王祖惠以购房为由，向周某1借款30000元；2015年2月10日，王祖惠以过节无钱为由，向周某1借款10000元。
证人伍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2014年5月，王祖惠以购房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月息600元、到期归还，向伍某借款人民币30000元，已支付利息10400元。被害人董某的陈述及借条还证明，2014年6月，王祖惠以装房子差钱为由，出具借条并承诺月息3000元、到期归还，向董某及其丈夫吴某借款人民币30000元，已支付利息3000元。证人周某2、杨某的证言证明，曾某将其房屋过户给杨某后，周某2遂借款150000元给曾某，后曾某将该款转借给王祖惠，王祖惠于借款当日支付利息45000元、手续费6000元，于半年后支付利息45000元。
拆迁安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重庆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北碚分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结算表、接房记录表、房款票据证明，王祖惠位于X地X区X号楼X单元X-
X号的房屋系产权调换取得。2014年8月2日，王祖惠接房缴纳房款15723.15元，缴纳电梯增补款9772.5元，缴纳大修基金5212元。该房屋协议面积60平方米，实测面积65.15平方米。北碚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王祖惠位于X地X区X号楼X单元X-
X号的房屋，现今（2015年11月24日）暂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参考价格在3000元/平方米左右。
胡某2出具的欠条、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王祖惠带胡某3，胡某2于2015年1月18日出具欠条，欠王祖惠抚养费172500元，并承诺五年内付清，年付至少10000到30000元。经公安机关通知胡某2接受调查，胡某2表示没有时间。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祖惠所称资产除退休工资2000余元外，仅有对胡某2的172500元抚养费债权和位于X地X区X号楼X单元X-
X号的房屋。对于债权，首先，仅有欠条证明而胡某2本人拒绝接受调查，无法进一步查证；其次，即使债权属实，胡某2至今未实际还款，且债务履行周期长，也无法保障被害人借款及时得到清偿；最后，除被害人袁某外的借款均发生在欠条出具（2015年1月18日）前，被告人王祖惠借款时并不具有该债权。对于房屋，系被告人王祖惠产权调换取得，属其唯一住房，房屋价值有限，且暂未取得房屋产权证。被告人王祖惠在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在外借款50余万元并承诺高额利息，其所称资产明显不足以支付本金和利息，其借款时不具有还款能力。而其借款中除有证据证明的用于缴纳购房款的30707.65元（含房款15723.15元、电梯增缴款9772.5元、大修理基金5212元）、装修款30000元，其余款项其自述用于赌博、还债、个人消费，与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王祖惠供述印证的借款事由相悖，且其在借款过程中隐瞒收支和负债状况，导致被害人对其还款能力产生认识错误进而借款，与正常的民间借贷存在本质区别，应认定为诈骗。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祖惠在被害人曾某、董某、梁某、李某、冉某、胡某1、袁某处的借款共计人民币370000元，扣除已支付曾某及其债权人周某2的97700元、董某及其丈夫吴某的4000元、梁某的4000元、李某的10000元、冉某的4000元、袁某的8000元，其实际非法占有242300元，数额巨大，构成诈骗罪。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祖惠在伍某处的借款30000元，经查，伍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王祖惠以购房为由向伍某借款30000元；王祖惠2015年10月23日的供述证明王祖惠以买房为由向伍某借款30000元，后将其中的20000元用于交X地的房款；重庆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北碚分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房款票据证明，王祖惠接房缴纳房款15723.15元，缴纳电梯增补款9772.5元，缴纳大修基金5212元，共计30707.65元。综上，本院认为，王祖惠在伍某处的借款30000元，借款事由、实际主要用途均为购房，属于正常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诈骗。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祖惠在董某处的借款30000元，经查，董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王祖惠以装房子差钱为由向董某借款30000元；王祖惠2015年11月23日的供述证明王祖惠装修房子用了30000元，具体向谁借的钱记不清楚了；何某、胡某2的证言证明王祖惠向何某支付了装修款30000元。综上，本院认为，王祖惠的供述与何某、胡某2的证言可以印证装修费用为30000元，虽然王祖惠供述不清楚装修款30000元具体向谁所借，但结合借款金额、董某陈述的借款事由，可以认定装修款30000元系董某出借，由于借款事由、实际用途均为装修，属于正常民间借贷，故不应认定为诈骗。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祖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产2423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其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王祖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祖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执行期限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祖惠退赔被害人曾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二千三百元，退赔被害人董某、吴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六千元，退赔被害人梁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六千元，退赔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退赔被害人冉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六千元，退赔被害人胡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退赔被害人袁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二千元。
（以上退赔款、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范宜民
代理审判员 唐荣璠
人民陪审员 韩念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