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盐刑二终字第0007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某，劳务人员。2007年3月1日因打架被行政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4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进、胡炎，江苏国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泰州机电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学生。因本案于2014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海健，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邵某某，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2015年5月9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苏某，个体工商户。因本案于2014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竺某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
东台市人民法院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范某、周某某、李某、潘某、赵某某、邵某某、苏某、竺某某犯盗窃罪暨被告人王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东刑二初字第01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某、李某、潘某、赵某某、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潘某、赵某某、王某某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盗窃
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间，被告人王某、范某、周某某、李某、潘某、赵某某、邵某某、苏某、竺某某，先后乘隙在东台市梁垛镇兴鹤村6组华东油田台南井组储油罐处，利用油罐车盗取价值人民币44175元的石油原油共21.1吨，并将所盗原油卖给被告人王某某。其中：被告人王某、范某、周某某参与盗窃作案4次，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44175元；被告人李某参与盗窃作案3次，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31575元；被告人潘某、赵某某参与盗窃作案2次，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22575元；被告人邵某某参与盗窃作案1次，涉案金额计人民币9000元；被告人苏某、竺某某参与盗窃作案1次，涉案金额计人民币126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月上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某与范某联系后，由王某召集被告人李某、周某某、赵某某、潘某到东台市梁垛镇兴鹤村6组华东油田台南井组储油罐处与范某会合，乘隙盗窃原油。期间，王某、李某、潘某、赵某某负责望风，范某放油，周某某负责驾驶潘某提供的油罐车，共盗取原油6.5吨。后由李某联系王某某，王某将所盗原油以人民币135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某，所得赃款被王某分给本次参与人员。经鉴定，此次盗窃的原油价值人民币15015元。
2.2014年1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某与范某联系后，由王某召集李某、周某某、潘某、赵某某到东台市梁垛镇兴鹤村6组华东油田台南井组储油罐处与范某会合，乘隙盗窃原油。期间，王某、李某、潘某、赵某某负责望风，范某放油，周某某负责开潘某提供的油罐车，共盗取原油3.6吨。后由李某联系被告人王某某，王某将所盗原油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某，所得赃款被王某分给本次参与人员。经鉴定，此次盗窃的原油价值人民币7560元。
3.2014年1月下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某与范某联系后，由王某召集李某、周某某、邵某某到东台市梁垛镇兴鹤村6组华东油田台南井组储油罐处与范某会合，乘隙盗窃原油。期间，王某、李某、邵某某望风，范某放油，周某某、邵某某负责开王某购买的油罐车，共盗取原油4吨。后周某某与王某某联系后，王某将所盗原油以人民币80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某，所得赃款被王某分给本次参与人员。经鉴定，此次盗窃的原油价值人民币9000元。
4.2014年2月16日至2月17日夜间，被告人王某与范某联系后，王某召集周某某、苏某，范某召集竺某某，分别到东台市梁垛镇兴鹤村6组华东油田台南井组储油罐处会合，乘隙盗窃原油。期间，王某、竺某某负责望风，范某放油，周某某负责开王某购买的油罐车，苏某帮助望风和抬水泵，共盗取原油7吨，后王某将所盗原油以人民币140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某，所得赃款被王某分给本次参与人员。经鉴定，此次盗窃的原油价值人民币126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苏某自动投案。被告人潘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周某某、赵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潘某退出赃款4000元，被告人赵某某退出赃款6000元，被告人邵某某退出赃款5000元，被告人苏某退出赃款5000元，被告人竺某某退出赃款4000元。上述赃款合计人民币34000元已由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单位。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14年1月至2月间，被告人王某某明知王某、周某某等人向其出售的石油原油来路不明，仍先后在兴化市陈堡镇以人民币13500元、7000元、8000元、14000元的价格收购4次原油，合计收购原油21.1吨。经鉴定，被告人王某某收购的原油合计价值人民币44175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且退出赃款人民币10175元。该赃款已由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单位。
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范某、周某某、李某、潘某、赵某某、邵某某、苏某、竺某某、王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杨某、秦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扣押、发还物品清单，东台市物价局价格鉴证结论书，东台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及潘某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某、范某、周某某、李某、潘某、赵某某、邵某某、苏某、竺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某明知是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某、范某、周某某、李某、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某某、邵某某、苏某、竺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赵某某、邵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均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王某某系自首，均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当庭认罪、初犯、退出赃款，被告人潘某系自首、初犯、退出赃款，未给被害单位造成损失等建议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告人范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告人周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潘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被告人赵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被告人邵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被告人苏某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被告人竺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被告人王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范某上诉主要提出：（1）被害单位两次报案失窃原油数量累计最多为18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21.1吨的数量不符；（2）鉴定机关鉴定的检材来源于东台市公安局梁垛派出所自制的“原油被盗明细表”，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并无实物，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盗窃原油数量与价格的依据；（3）其在盗窃过程中的行为仅为放油，与其他环节相比并不属于关键步骤，故不能认定其为主犯；（4）对其量刑过重；（5）一审法院拒绝其退出的4000元赃款，致其未能按照相关规定从轻处罚；（6）其自愿缴纳罚金12000元，参照泰州中院《量刑指导意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5%以下。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刑事判决，改判范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盗窃原油数量为21.1吨不当，应为18吨，盗窃金额应核减6075元；（2）本案被窃原油及盗窃所用车辆均未被查获，有关失窃情况仅凭被害单位职工陈述，且第一次报警对于2014年1月份原油失窃三次的13吨只字未提，不合常理，故盗窃原油的事实认定亦存在疑点；（3）本案属于无盗窃实物而作出价格鉴定，无法具备刑事证据的唯一性和排他性；（4）根据范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不应认定其为主犯；（5）范某的罪责明显轻于第一被告人王某，但一审对其量刑却重于王某，量刑过重；（6）一审法院拒收范某自愿退赃4000元，导致量刑失衡；（7）范某自愿缴纳罚金人民币12000元，参照江苏省泰州市中级法院《量刑指导意见》第28条的规定，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5%以下，根据范某的犯罪情节，请求对其改判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适用缓刑。
李某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参与的三起盗窃无具体的日期，不能说明每人每一次分得多少钱，未现场抓获其实施盗窃、运输或销售，没有实物证明及实物鉴定，仅靠用不正当手段搜集的口供指控其犯盗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范某自愿缴纳罚金人民币12000元，除此以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对本案盗窃石油原油数量及价值等事实的认定问题。经查，（1）本案中，被告人为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从华东油田台南井组储油罐盗窃石油原油后还往里注水补量，故被害单位相关人员对失窃石油原油的重量仅是估算；而王某等人在盗窃得手后到王某某处销赃时均经地磅称重并检测，王某、周某某、王某某等人对盗窃石油原油的数量及销赃价格等均有供述，其中王某与王某某的供述基本印证一致，且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故最终确定的本案盗窃石油原油共计21.1吨合理有据；（2）本案被窃石油原油均被王某等人卖给王某某，尔后又被王某某加价卖出，客观上已无法进行实物提取，但本案被害单位相关人员的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对被窃石油原油的重量、含水量及销赃价格等基本状况进行了反映和描述，能够作为涉案石油原油的价格鉴证的依据；（3）本案系多人盗窃案件，有关盗窃的时间、地点、作案过程、各自分工、盗窃数额、销赃价格及分赃数额等，不仅有各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还能得到相关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进一步的证实，足可认定；有关被害单位两次报警的情况，证人杨某在证言中已有详细反映，2014年2月17日这次报警时主要是因为油罐内液温及液面均下降幅度较大，后经提取罐底水样检测进一步确认，当时即发现油罐内原油失窃，而在此次报警之后，杨某才将其在工作中发现的其他异常情况与之联系起来，后又通过查看和比照加温、出油的记录，发现2014年的1月份也存在原油被窃的类似情况，随后于2014年3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综上分析并无不合情理之处。故上诉人范某、李某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范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对范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的问题。经查，本案中，放油是盗窃石油原油的关键步骤，而几名被告人中仅有范某与王某曾在华东油田工作过，且范某亦当庭供述其与王某虽都是采油工但只有其会放油，除此以外，范某还召集竺某某参与盗窃，以上足以认定范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对范某的量刑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范某参与盗窃作案4次，盗窃金额合计人民币44175元，一审法院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量刑恰当；在一审期间，范某自愿退赃人民币4000元，但本案所涉赃款已由其他被告人退出并均已发还被害人，再行收取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因而拒收并无不当；在二审期间，范某虽自愿缴纳罚金人民币12000元，但根据其犯罪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据不足。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某、李某、潘某、赵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某、周某某、邵某某、苏某、竺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某某明知是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范某、李某、潘某、原审被告人王某、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赵某某、原审被告人邵某某、苏某、竺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赵某某、原审被告人周某某、邵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均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潘某、王某某系自首，均依法可从轻处罚。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潘某、赵某某、王某某自愿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范某、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范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莉青
审 判 员 陈 斐
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