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宿中刑终字第0003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甲，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甲，男，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董某，曾因殴打他人于2007年6月8日被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07年9月1日又因殴打他人被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甲、张甲、董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宿豫刑初字第03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秀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甲与张甲因合作开发宿迁市宿豫区保安乡某某小区发生纠纷，后张甲自行委托他人代建该小区工程。王甲认为张甲侵害自己开发该小区的合法权益，便于2012年12月20日下午，指使张甲召集人员到小区工地阻止施工。张甲联系被告人董某找人，董某纠集人员与王甲会合。王甲、张甲带领二十余人到达工地现场，王甲扇挖掘机驾驶员孙某某耳光，并指使到场人员进行打砸。到场人员用石块、匕首等打砸正在施工的挖掘机、搅拌机等设备，致使挖掘机、搅拌机不同程度受损。经宿迁市宿豫区价格认证中心鉴证，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3520元（含找回的塔吊地角丝、底角板）。案发后，被告人王甲赔偿挖掘机机主张乙经济损失二万元。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甲、张甲、董某的供述，被害人张乙等人陈述，证人张甲、沈某某等人证言，宿迁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发破案经过等。原审认为，被告人王甲因与张甲产生纠纷而纠集被告人张甲、董某等人无故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甲赔偿被害人张乙经济损失，被告人张甲、董某当庭自愿认罪，故对三被告人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具有前科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甲、张甲、董某犯寻衅滋事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十五天。
上诉人王甲提出其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阻止施工，并非寻衅滋事，原审判决认定其寻衅滋事证据不足。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甲与张甲在合作代建宿迁市宿豫区保安乡某某集中居住区过程中发生纠纷，张甲私自将该居住区一期建设剩余的土地转让给他人代建，王甲予以阻止。2012年12月20日上午，原审被告人张甲电话告知王甲某某集中居住区工地又继续施工，王甲即指使张甲纠集人员到工地阻止，后张甲纠集原审被告人董某及牛某某，董某、牛某某又分别受张甲指使，纠集黄某某、王甲等二三十人于当日下午到某某集中居住区施工现场附近会合。随后王甲、张甲将上述人员带至施工现场进行打砸，其中王甲对挖掘机驾驶员孙某某进行殴打，部分人员用石块、塔吊地角螺丝及尖刀等毁坏现场的挖掘机、搅拌机。经鉴定，现场被损坏的物品价值人民币二千余元。案发后，上诉人王甲赔偿挖掘机主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王甲及原审被告人张甲、董某供述，证实王甲、张甲、董某等人的作案过程及作案动因等情况。
上诉人王甲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与张甲因合作代建宿豫区保安乡某某集中居住区过程中发生纠纷，张甲私自将二期工程转给他人承建，其几次到现场阻止但无效，案发当天其听张甲称工地又继续施工，即让张甲纠集多人到工地，砸坏工地上的挖掘机和搅拌机，让施工人员不敢继续施工，其在作案过程中殴打了挖掘机的驾驶员。
原审被告人张甲供述案发当天上午其将某某集中居住区工地又有人施工之事告知王甲，王甲让其找人到场阻止，其分别联系董某和牛某某，让他们联系人员到保安乡，后其与王甲带着董某和牛某某联系到场的人员赶到工地，王甲打了挖掘机驾驶员一巴掌，并让人砸机器，到场的人即拿工地上的石头还有塔吊底座的螺栓砸挖掘机和混凝土搅拌机。王甲让其找人原因是工地建设过程中有纠纷，王甲不让对方施工，但对方仍继续施工，即想找社会上“小痞子”帮忙，砸点东西让施工人员害怕，不敢再施工。事发后王甲让其给董某四千元钱离开宿迁一段时间以躲避公安机关调查，并让其对公安机关讲带来的人员都是施工人员。
原审被告人董某供述2012年12月20日中午，原审被告人张甲打电话让其联系人员到保安乡为王甲“架势”，后其联系徐某、黄某某等二十余人乘五六辆出租车到保安与王甲、张甲等人会合，之后王甲带领其联系到场的人员到某某集中居住区工地，其因是当地人怕被家人知道而未去现场。事发后，王甲通过张甲给其四千元钱让其出去躲几天。
2.同案关系人即被纠集到现场参与作案的相关人员供述及相关的辨认笔录，证实作案前后经过，与上诉人王甲及原审被告人张甲、董某的供述相符。
同案关系人牛某某供述案发当天上午原审被告人张甲让其找人到保安乡工地上闹事，吓唬施工人员以阻止施工，其联系石某、蔺某某、吴甲等十余人到保安乡，后又与张甲联系的其他乘出租车到保安乡的人员一起在王甲带领下到工地砸挖掘机、搅拌机。事后其向张甲索要三千元给石某等人，蔺某某因未分到钱而将其轿车轮胎戳破。
同案关系人黄某某供述原审被告人董某让其找一些“成熟”一点的学生“撑场子”，其让王乙和王甲帮助联系，共找到十余名电大的学生，在与董某联系的其他人员会合后，乘六辆出租车到保安街，先是由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经辨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甲）开车带路，后又有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经辨认为上诉人王甲）带其一行人到工地，另外还有几辆私家车（车上有十余人）也一同前往。王甲到工地将挖掘机驾驶员拽下打了一耳光，并让人动手砸东西，其随后也用石头砸机器，并取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戳搅拌机轮胎。
同案关系人王丙供述案发当天董某联系其和徐某等二十余人到保安一小区工地帮人“架势”，意思是到工地吓唬施工人员，要是谈不拢就打，去的人多打起来不吃亏。
同案关系人王甲、王乙、邸某某、蔡某（均系宿迁电大学生）等人供述案发当天中午黄某某在学校让其几人帮他去“架势”（即打架），后其几人与单某某、陈某、苏某某、吴乙、刘某某（均系宿迁电大学生）等人在黄某某的带领下与另外一些社会人员乘六辆出租车到保安乡，之后又在王甲和张甲的指挥下到达一小区工地，用石块和钢筋等对工地上的挖掘机和搅拌机进行打砸，其中王甲殴打挖掘机驾驶员一耳光。王乙亦供述其携带匕首到场。
3.被害人陈述及现场目击证人证言等，证实案发经过及相关人员的具体行为，与王甲、张甲、董某及相关同案关系人供述相符。
被害人丁甲陈述其从苗某某、沈某某处承包某某小区工地建筑工程，案发当天孙某某正在驾驶挖掘机施工，王甲到挖掘机前让孙某某下车，并打孙某某一个耳光，和王甲一起来的小伙子中有人用工地上的水泥块砸挖掘机和水泥搅拌机，也有人用东西戳搅拌机轮胎。
被害人孙某某陈述案发当天下午2时左右，其在某某小区工地驾驶挖掘机施工时，王甲让其停止施工并打其一耳光。之后又有人拿工地上的水泥块砸挖掘机和搅拌机。
被害人张乙陈述案发当天其挖掘机被砸，事后王甲赔偿机器及停工损失二万元，其不追究王甲责任。
证人王丙证实王甲和张甲带多人到工地，王甲让挖掘机停下并殴打驾驶员，其上前劝阻，王甲让其离开，张甲亦让人砸东西，之后有十余人用工地上的石块、钢筋砸搅拌机、挖掘机。证人田某某证实案发过程中上诉人王甲指使人砸东西，并称出事由其负责。证人丁乙证实当天刚到工地干活，当天下午有三四十人在工地上闹事，有人拿刀戳搅拌机轮胎，有人拿铁棍、水泥块砸挖掘机。
4.证人张甲、沈某某等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本案事发起因等情况，与王甲、张甲等人供述相符。
证人张甲证实其和王甲以宿迁市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代建保安乡某某集中居住区，在小区一期建设过程中其和王甲之间在账务上存在纠纷，双方尚未结算，案发时对剩余还未建设土地的相关权益有争议，王甲认为应属于王，但其认为应属于自己所有，其未经王甲同意而将该地交给苗某某、沈某某代建。证人沈某某证实张甲将本案中争议的土地交给其和苗某某建设，其支付张甲30万元的代建保证金。
保安乡某某社区与宿迁市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2009年10月19日，保安乡某某居委会（甲方）将某某村二组和十一组30亩土地委托宿迁市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统一代建，协议乙方由张甲和王甲共同签名。同日保安乡政府与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土地费用和税费进行约定，宿迁市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方亦由张甲、王甲签名。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宿豫区保安乡某某集中居住区西北角施工工地。工地上停放一辆挖掘机和一辆搅拌机。挖掘机的挡风玻璃被砸毁；搅拌机配电箱被毁坏，一只轮胎被锐器扎破。
6.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本案中挖掘机和搅拌机被毁坏的部分价值人民币二千余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甲提出其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阻止施工，不属寻衅滋事，原审判决认定其寻衅滋事证据不足，经查，1.原审被告人张甲供述受王甲指使而纠集人员到场打砸，与王甲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相印证；原审被告人董某供述张甲指使其纠集人员为王甲“架势”，事发后亦与王甲等人商议逃避公安机关的处理，另外同案关系人牛某某、黄某某、王乙、王甲等人均供述在王甲和张甲二人接应和指挥下到达现场并打砸施工机械，黄某某等人亦用尖刀刺戳搅拌机轮胎；本案被害人丁甲、孙某某及现场目击证人王丙等人亦证实王甲及张甲纠集和指挥多人在工地上打砸，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案证据足以认定王甲伙同张甲纠集和指挥多人到工地打砸的事实。2.原审被告人张甲供述因小区建设过程中王甲与张甲产生纠纷，王甲让其找人砸东西，是想让施工人员害怕不敢再施工，其供述的作案动因与王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符；此外张甲亦证实在与王甲合作代建某某集中居住区过程中产生纠纷，双方未完成结算，对本案涉及的土地建设存在争议，该情况亦与王甲供述相符，因此能够认定王甲与张甲合作代建某某集中居住区过程中产生纠纷且在案发时未能解决。综上，上诉人王甲与张甲合作代建某某集中居住区过程中产生纠纷，上诉人王甲未能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相反纠集数十人，持械打砸，且打砸的直接对象亦非张甲，其行为属借故寻衅，破坏社会秩序十分明显，应认定为寻衅滋事，其主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能成为其破坏社会秩序的理由，故上诉人王甲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甲伙同原审被告人张甲、董某等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且有随意殴打他人情形，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莉
审 判 员 刘彬
代理审判员 高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蒋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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