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翰风国际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志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福寿。
原审被告赖庆勇。
原审被告林荣发。
上述三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翰风国际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翰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志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存公司）、原审被告陈福寿、赖庆勇、林荣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29日对案件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厦门翰风公司和三名原审被告陈福寿、赖庆勇、林荣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凌云，被上诉人志存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世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4日，厦门市博物馆与厦门翰风公司签订了《展厅使用协议书》。由厦门博物馆向厦门翰风公司提供展览场所。双方约定的展期为2013年4月19日至4月21日。
2013年4月1日，志存公司与厦门翰风公司签订《展览制作合同》。由志存公司承揽厦门翰风公司的翰风国际（厦门）环球古美术艺术周主场展位搭建工程。搭建的地点为厦门市博物馆、威斯汀酒店。项目施工图及效果图见附件。项目进场搭建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展期维护时间即开展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4月22日，撤展时间2013年4月23日。厦门翰风公司落实进馆手续，相关手续费用由厦门翰风公司负责。志存公司必须在指定工期内完成项目的制作、搭建和撤展工程，若因志存公司的原因延误工期或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由志存公司负责；若因厦门翰风公司沟通不当或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失由厦门翰风公司承担责任。项目的金额见附件报价单（报价单上的总价为人民币750，180.96元）。项目执行中物料有增加或减少将根据物料实际发生费用双方协商增补及扣减。双方签订合同之日厦门翰风公司即支付项目造价的40%作为本项目的制作预付款。进场布展前即4月15日之前，支付30%项目款，搭建完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结清本项目造价的所有余款。逾期未付，厦门翰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施工期间如发生方案变更，应在进场布展前3日内向志存公司书面或口头变更通知，将双方协商确定后，志存公司按协商后变更方案进行施工。因变更导致的费用增减由双方协商而定（以书面形式为准）。报价单、尺寸图、效果图、项目制作单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盖章生效，同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展台若有扣款，在撤展前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志存公司。否则一经投入使用，则视为使用单位验收合格。因本项目仲裁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2013年4月2日，志存公司收到厦门翰风公司的工程款17万元，4月9日收到5万元。2013年4月13日、14日，志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世兵与厦门翰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福寿的儿子陈龙通过短信联系，内容为展会柜子在2013年4月14日到厦门，所有设备和工人15日到厦门，邓世兵要求陈龙看一下追加费用报价单，陈龙另提出要追加一些喷绘和门头以及二个LED屏。
志存公司在厦门博物馆和厦门威斯汀酒店按合同约定搭建了展台、展位及布展。厦门翰风公司使用了上述两个会场进行翰风国际（厦门）环球古美术艺术周活动。2013年4月21日，志存公司撤展。之后，邓世兵与陈龙短信联系要求厦门翰风公司支付第二笔款以及核对增加费用的清单。陈龙一直未予确认增加费用的清单。陈龙在一次短信中问：“你是说还给你多少钱”，邓世兵回答“50万”。但是，厦门翰风公司未向志存公司支付款项。
审理中，厦门翰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厦门博物馆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厦门翰风公司因举办翰风国际（厦门）环球古美术艺术周向厦门博物馆承租展馆，展会期间为2013年4月19日至21日。因该展馆搭建工程无法按期完工，致使参展商无法准时进场，展会搭建施工至2013年4月19日晚才结束，展会时间推至2013年4月20日才开始，4月21日展会结束。另，厦门翰风公司又提交了谦记典藏品店、北京瓯江草堂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北京东正拍卖有限公司、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在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函复厦门翰风公司拒付展位费（分别为3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的函件。四家参展商均称2013年4月18日到博物馆时，展会尚在搭建，4月20日才进入展会布展，4月21日下午撤展，实际展会不到2天，按照《展会展位租赁协议》未按期交付展位的免收展位费，故拒绝支付展位费。
志存公司为向厦门翰风公司催要展会施工费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厦门翰风公司支付系争合同项下尚欠的展会施工费530，180.96元、现场施工追加费用272，763.72元及相应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三名原审被告在未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厦门翰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厦门翰风公司认为志存公司延期完工致使展会未能如期开展，给厦门翰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故提起反诉要求志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承担其反诉律师费54，400元。
另查明：厦门翰风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8日，注册资本1，200万元，由陈福寿、赖庆勇和林荣发分别认缴720万元、360万元、120万元、截至原审庭审时三位股东实际出资180万元、90万元和30万元。厦门翰风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其余出资在公司成立2年内缴纳，即第二期出资在2015年1月24日前缴足。
为本次诉讼志存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厦门翰风公司支付律师费54，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合同法解决本案的纠纷。志存公司与厦门翰风公司签订的展览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争议之一是承揽工程的验收。合同约定展台若有扣款应在撤展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志存公司。否则一经投入使用，则视为厦门翰风公司验收合格。该条款意味验收应在展台使用之前，并在撤展前书面形式通知志存公司。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验收是定作人的权利也是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准用于其他有偿合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不符合约定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符合约定。本案的展会搭建系临时工程，仅存在数日即拆除，如对于工程的质量、数量有异议，定作人应该及时验收并通知承揽人，在临时搭建拆除后，已没有直接证据。厦门翰风公司并未验收，展台、展位投入使用，也未在撤展前书面通知志存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的条款，应视为厦门翰风公司验收合格。
争议之二是否延迟交付搭建工程，尽管厦门博物馆证明搭建工程延迟，但该馆并未证明其何时允许志存公司进馆搭建。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了定作人的协助义务。定作人未履行协助义务，承揽人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厦门市博物馆与厦门翰风公司签订的《展厅使用协议书》约定的展期为2013年4月19日至4月21日，志存公司是否可以在4月15日使用展厅搭建工程，需要厦门翰风公司联系落实。合同约定了如果因厦门翰风公司沟通不当或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失由厦门翰风公司承担责任。若按志存公司所述厦门翰风公司没有联系好厦门博物馆允许志存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进入该馆进行施工，则志存公司不能在4月18日完成搭建、不能由志存公司承担延期的责任。因此，厦门翰风公司提交的厦门博物馆的情况说明尚不能认定搭建延期应由志存公司承担责任，其拒绝支付合同款项的抗辩不能成立。厦门翰风公司应该支付志存公司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530，180.96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但逾期利息损失自撤展2013年4月21日加五个工作日即2013年4月29日开始计算。
争议三，增加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合同约定因变更导致的费用增减由双方协商而定，以书面形式为准。志存公司仅提交了一份自行制作的增加项目的清单和短信中要求陈龙确认增加项目，并未有书面协议。因此，原审法院对志存公司诉请要求厦门翰风公司支付现场施工追加费用272，763.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争议四，原审被告陈福寿、赖庆勇和林荣发虽未缴足出资，但按照章程约定其未到认缴出资的期限，原审法院不能认定三名原审被告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也就不能认定其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志存公司要求三名原审被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厦门翰风公司反诉要求志存公司赔偿展位费损失。如上所述，志存公司并未在撤展前收到书面的质量异议，视为厦门翰风公司验收合格。厦门翰风公司也不能证明搭建延期系志存公司的责任。因此，厦门翰风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由败诉方承担，本诉的律师费原审法院按照胜诉部分予以支持，反诉的律师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和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翰风公司应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存公司工程款530，180.96元；二、厦门翰风公司应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志存公司逾期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530，180.96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原审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三、厦门翰风公司应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志存公司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志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厦门翰风公司所有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829元、财产保全费3，250元，合计15，079元，由志存公司负担5，179元，由厦门翰风公司负担9，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厦门翰风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厦门翰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合同中有视为验收条款，但志存公司未完成威斯汀酒店的展位搭建义务，未向厦门翰风公司交付使用，不存在厦门翰风公司验收。二、撤展系由志存公司操作，无须由厦门翰风公司通知志存公司。三、志存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延期进场的责任在厦门翰风公司，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因厦门翰风公司原因导致志存公司延迟进场搭建。四、延迟进场并不直接导致延迟交付，可以通过加班达到准时交付。综上，厦门翰风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驳回志存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厦门翰风公司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志存公司辩称：一、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搭建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志存公司已经完成展会搭建项目的交付。二、厦门翰风公司撤展前如需扣款应当通知志存公司。三、能否进场不是志存公司决定，需由厦门翰风公司与第三方沟通，志存公司延迟进场系因厦门翰风公司原因所致。四、迟延进场必然导致延迟交付，志存公司加班加点，在开展前完成合同义务。志存公司据此认为厦门翰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三名原审被告同意上诉人厦门翰风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厦门翰风公司和三名原审被告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志存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威斯汀酒店的两段视频，用以证明威斯汀酒店的搭建工作完成，已经交付厦门翰风公司使用，厦门翰风公司已经如期举行拍卖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志存公司是否按约完成合同义务。二、厦门翰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三、厦门翰风公司要求志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并承担厦门翰风公司反诉律师费54，400元的原审反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厦门翰风公司认为志存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厦门博物馆搭建项目、未完成威斯汀酒店的搭建。对此，本院认为：志存公司与厦门翰风公司签订的《展览制作合同》对志存公司进场搭建时间、开展时间和撤展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厦门翰风公司现认为志存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交付搭建项目导致其不能按期开展，志存公司认为因厦门翰风公司未与厦门博物馆沟通导致志存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入馆搭建，但其仍然按约完成了搭建工作。双方对何时入馆搭建、是否延迟入馆搭建、为何延迟入馆搭建等事实均未作书面确定。但是双方合同中约定展台若有扣款，在撤展前厦门翰风公司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志存公司，否则一经投入使用，则视为厦门翰风公司验收合格。我国合同法亦对承揽合同中定作人的验收义务作了规定，如果经检验，工作成果有严重缺陷的，定作人可以拒收并通知承揽人。定作人未及时检验，或者在检验发现问题后怠于通知承揽人的，视为承揽人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的要求。厦门翰风公司在开展后及展会结束后均未对其认为志存公司存在延迟交付或未交付的情形以书面形式通知志存公司，现在合同约定的搭建项目已经拆除，在志存公司催要款项时厦门翰风公司再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志存公司已经按约完成《展览制作合同》约定的义务，厦门翰风公司亦应按约向志存公司支付施工费用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厦门翰风公司已付款情况、欠款情况对厦门翰风公司应付款及利息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厦门翰风公司基于志存公司延迟完工导致有部分参展商弃展而未收到参展费、展会失败导致厦门翰风公司名誉受损的主张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其反诉基于的事实不能认定，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亦不能支持。
综上，上诉人厦门翰风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33元，由上诉人厦门翰风国际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栾绿川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