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刑初字第3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日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翔龙。
被告人罗文平。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圣康。
被告人汤敬。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应美珍。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2）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日标、罗文平、汤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南炳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日标、罗文平、汤敬及其辩护人程翔龙、杜圣康、应美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温检刑诉一（2012）300号起诉书指控，2012年6月15日凌晨，刘日标、罗文平、汤敬在瑞安市飞云镇龙珊村雪衣纷飞厂内，对廖某乙等人实施殴打，致廖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刘日标、罗文平、汤敬，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刘日标、罗文平、汤敬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日标当庭辩解没有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辩称，刘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刘有自首情节，没有前科劣迹，且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要求从轻处罚。罗文平、汤敬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罗文平的辩护人辩称，罗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罗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害人死亡不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罗有自首情节，没有犯罪前科；本案已达成和解协议，要求减轻处罚。汤敬的辩护人辩称，汤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汤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明显的过错，其家属已得到赔偿；汤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要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文平、汤敬、被害人廖某乙及杨某等人案发前在浙江省瑞安市飞云�道龙珊村被告人刘日标及其弟弟刘某甲经营的服装加工厂务工。2012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刘日标在该服装加工厂门口因工作上的事情与被害人廖某乙及杨某发生纠纷并互殴，后刘日标伙同其纠集的罗文平及闻讯赶来的汤敬，对廖某乙进行拳打脚踢。在廖某乙不省人事倒地后，三人与刘某甲一起将廖某乙送往医院抢救。同年7月17日上午，廖某乙经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廖某乙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2012年6月15日，刘日标、罗文平、汤敬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日标的供述，供认自己和弟弟刘某甲在飞云龙珊村合伙经营一服装加工厂。2012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自己在厂门口遇到两个裁剪工从楼上下来，就问他们干嘛去，其中那个年纪大点的员工（廖某乙）说不做了，自己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后那个年纪大点的员工拿木棍打自己，自己用手挡了一下，那个年纪轻点的员工（杨某）拉住年纪大点的员工，不让他打架。自己就大叫罗文平的名字，罗文平从宿舍跑出来，与那个年纪大点的裁剪工扭打起来，这时汤敬等人也出来站在旁边，后自己看见那个年纪大点的裁剪工躺在地上，另外一个年纪轻点的裁剪工不知道跑哪去了。自己过去踢了躺在地上的那人脚上两下，那人没有反应，自己和刘某甲、罗文平、汤敬将他送往医院抢救。到了医院后，自己拨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医院将自己带到派出所。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刘日标辨认后确认廖某乙就是被送到医院抢救的人；罗文平、汤敬就是与被害人扭打的人。
2、被告人罗文平的供述，供认自己在瑞安市飞云龙珊村刘某甲的服装加工厂上班。2012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自己在厂宿舍睡�的时候，听到厂门口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起床到窗户边朝厂门口看，看到刘某甲的哥哥刘日标和厂里两个做裁剪的工人在打架，想下去帮刘日标，于是自己下楼，看见厂里的另外一名员工汤敬已在厂门口，他们几个人互相推来推去。后那个年纪大点的裁剪工（廖某乙）用拳头打刘日标，刘日标也用拳头对打，自己上去用拳头帮刘日标打那人，三人扭打在一起，刘日标用脚踢那人，那人倒在地上，自己用脚踢那人的腰和屁股，还在头上打了两拳，刘日标用脚踢头部、腰部，那人就抱头躺在地上。另外还有个年纪轻点的裁剪工（杨某）与汤敬扭打在一起，年纪轻点的裁剪工跑了后，汤敬过来用拳头打躺在地上的年纪大点的裁剪工头部一拳。见那人躺在地上没有反应，自己和刘某甲、刘日标、汤敬将他送往医院抢救。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罗文平辨认后确认瑞安市飞云龙珊村迎桥路120号后门的简易房是自己上班的服装厂，该厂门口是自己等人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刘日标、汤敬是共同殴打被害人的人。
3、被告人汤敬的供述，供认自己在瑞安市飞云龙珊村刘某甲的服装加工厂上班。2012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自己和厂里的同事在四楼宿舍内打牌，听到厂门口刘日标在叫，从窗户看见厂里的两个裁剪工和刘日标打架，就从楼上跑到厂门口，刘日标用脚踢年纪大点的裁剪工（廖某乙），自己与年纪轻点的裁剪工（杨某）打架，这时罗文平来到厂门口。年纪轻点的裁剪工被自己打了一拳后跑了，自己追但没有追上，回到厂门口看见年纪大点的裁剪工倒在地上，双手抱头在叫，刘日标、罗文平和刘某甲站在旁边，自己上去用脚踢了那人的臀部一下。后自己和罗文平、刘日标、刘某甲将那人送到瑞安人民医院抢救。上午5时许，自己和罗文平�厂门口等警察，警察过来将自己和罗文平一起带到派出所。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汤敬辨认后确认飞云镇龙珊村迎桥路120号后门的简易房是自己上班的服装厂，该厂门口是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刘日标、罗文平是共同殴打被害人的人。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表叔廖某乙是从2012年6月11日开始在瑞安飞云龙珊村刘日标的服装厂做裁剪。6月14日下午3、4时许开始，自己和表叔一直在刘日标厂里做裁缝到晚上7、8时许，后出去和亲戚吃饭，到晚上10时许回到厂里做裁剪。次日凌晨1时50分许，自己两人打算先回去休息，走到厂门口碰到刘日标，他不同意自己两人去休息，双方发生纠纷，廖某乙和刘日标要打架，自己将他们拉开。后刘日标朝厂里和边上的出租房喊了一句（具体喊什么听不懂），一个重庆籍员工（汤敬）等先后从出租房内出来，他们用拳头殴打廖某乙�身上和头部，自己上去拉那个重庆籍员工，他就用拳头打自己，这时自己看见另一个员工从出租房内出来，就往村口方向跑，刚才打自己的员工在后面追，但是没追上。然后自己拨打电话报警。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杨某对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刘日标、罗文平、汤敬是殴打廖某乙的人。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自己在飞云龙珊村自己经营的服装加工厂斜对面的租住处睡觉，听到厂门口有吵架的声音，就出去看，在厂门口看到自己的哥哥刘日标和厂里的工人罗文平一起与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湖北籍员工（廖某乙）扭打在一起，还有一个重庆籍工人（指汤敬）与另外一个年轻点的湖北籍员工（杨某）扭打在一起，自己就上去劝架，叫他们不要打。后那年纪轻点的湖北人就跑了，自己看到那年纪大点的湖北人双手抱着头倒在地上，刘日标朝他的头部踢了一脚。自己看到那人躺在地上不动了，就和刘日标、罗文平、汤敬一起将那湖北人送到瑞安市人民医院抢救。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刘某甲辨认后确认飞云镇龙珊村迎桥路120号后门的一简易房就是自己经营的服装厂，该厂门口就是刘日标、罗文平、汤敬殴打湖北籍裁剪工的地点。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14日晚，自己在瑞安飞云龙珊村刘某甲的服装加工厂的宿舍三楼房间内睡觉，次日凌晨2时许，自己听见楼下很吵，起床到阳台上往楼下看见老板刘某甲站在他住的房子楼下（加工厂斜对面），之后他上了车，车就开走了。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自己在瑞安市飞云街道龙珊村建安路1号的出租房内（出租房是服装加工厂老板刘某甲租过来的，在厂的边上）睡觉，听到从厂门口方向传来一阵吵架声，自己起来从窗户往厂门口方向看，但是正好被墙挡住，就继续睡觉。
8、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15日凌晨，自己在瑞安飞云龙珊村的服装加工厂宿舍睡觉，听到外面很吵就起床，当时事情已经结束，刘日标已经将对方送医院去了。后来自己听别人说刚来厂里做裁剪的两个工人不想做了要离开，刘日标不让他们离开，就打起来了。
10、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瑞安飞云龙珊村刘某甲的服装加工厂上班。2012年6月15日凌晨1时许，自己在该厂员工宿舍四楼房间内和同事打牌，听见楼下很吵，但没理会。过了一会，自己的同事罗文平拨打自己的手机，让自己到二楼将电脑的硬盘、内存条、路由器拆了收起来。于是自己就到员工宿舍二楼刘日标的房间内，将电脑的硬盘、内存条、路由器拆下来，交给刘日标的老婆。没过多久，警察过来了，自己才知道刘某甲以及他哥哥刘日标等与新来的一个做裁剪的员工打架了。
11、证人廖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的儿子廖某乙于2012年6月15日凌晨，在瑞安市飞云镇一个私人服装厂内被人打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17日上午死亡。
12、瑞安市公安局的瑞公（刑）勘（2012）138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比例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瑞安市飞云街道龙珊村迎桥路125号正对面（即迎桥路120号后）刘日标服装加工厂门口前地坦，该地坦东西方向接小巷，北靠刘日标服装加工厂。中心现场地坦为水泥质地，未见异常。刘日标服装加工厂为坐北朝南的两层楼简易棚结构的加工厂，厂内未见异常。
13、瑞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瑞公物鉴尸字（2012）1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廖某乙左、右肘部见表皮剥脱后遗留痕迹，右膝部见表皮剥脱后遗留痕迹，左颞部头皮下出血，左前额头皮下出血，左眉弓处头皮下及头皮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其符合头部遭钝器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4、瑞安市公安局的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6月15日2时10分，公安人员接到刘日标的报警，后到瑞安市人民医院将刘日标传唤至派出所。公安人员通过刘某甲与罗文平、汤敬联系后，在飞云龙珊村刘某甲的服装加工厂门口将二人传唤至派出所。
15、瑞安市飞云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证实刘日标、刘某甲一次性赔偿死者廖某乙家属人民币57万元，支付死者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用约10万元及家属调解前陆续支取的生活费3万元。
16、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证实刘日标、罗文平、汤敬及被害人廖某乙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刘日标认为罗文平的供述及证人杨某、刘某甲的证言不是事实，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证据没有异议。罗文平、汤敬及其辩护人对证据均没有提出异议。经审查，罗文平的供述及证人杨某、刘某甲的证言的取得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互相印证并且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亦均合法、有效，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
罗文平、汤敬的供述及证人杨某、刘某甲的证言均证实刘日标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所以刘日标当庭称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日标、罗文平、汤敬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罗文平、汤敬均直接实施殴打被害人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辩护人�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可以排除其他原因引起被害人的死亡，被告人罗文平的辩护人关于不排除其他原因致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三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告人刘日标虽主动投案，但没有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自首，其辩护人关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罗文平、汤敬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称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日标家属在案发后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经济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70万元；本案系雇佣纠纷引发，三被告人在作案过程中没有使用凶器，且在被害人倒地后，立即将其送医院抢救，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可以从轻处罚，三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日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2025年6月14日止。）
二、被告人罗文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14日止。）
三、被告人汤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玲珑
审 判 员 杨国智
人民陪审员 诸凯强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方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