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五终字第2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娟。
委托代理人：庾集安。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东城大道东顺楼*楼。注册号：441900000158336。
法定代表人：刘佳祥。
委托代理人：陈富、谢日康，分别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梁丽娟与上诉人广东大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梁丽娟于2014年5月13日入职大信公司工作，担任会计。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大信公司为梁丽娟购买了2014年6、7月的社保。2014年8月，梁丽娟离开大信公司。后梁丽娟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大信公司支付2014年5月工资差额462元、2014年7月工资6000元、2014年5月至2014年7月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6206.4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5930.56元、提成37366元、2014年7月出差费210.5元、2014年6月13日至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639.96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725元、额外经济补偿金24725元、加付赔偿金55964.96元、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的赔偿98900元。2015年1月14日，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城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院东城庭案字（2015）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维持梁丽娟、大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梁丽娟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返回大信公司上班，大信公司应恢复梁丽娟原工作岗位及工资待遇，并与梁丽娟签订劳动合同；二、大信公司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5月工资差额360元、2014年7月工资4766.48元、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14日工资损失27258.06元；三、驳回梁丽娟的其他申诉请求。梁丽娟、大信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同意维持劳动关系。梁丽娟表示其不要求大信公司按照劳动仲裁裁决结果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损失。
本案中，对于梁丽娟每月工资构成，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存有争议。梁丽娟认为，梁丽娟每月工资由底薪6000元、提成两部分构成。梁丽娟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大信公司则认为，梁丽娟每月领取固定工资5000元，没有提成；大信公司向梁丽娟支付的固定工资5000元中已经包含了加班费，大信公司没有另外再向梁丽娟支付加班费。大信公司对此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该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大信公司在2014年6月17日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5月13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3000元、2014年7月16日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6月工资4766.48元（已扣社保194.35元、个人所得税39.17元）。梁丽娟对大信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没有异议，但认为大信公司另有以现金方式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5月工资400元、2014年6月工资1000元，故主张梁丽娟实际领取2014年5月工资3400元、2014年6月工资5766.48元。梁丽娟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梁丽娟确认大信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014年6月工资4766.48元是扣除社保194.35元及个人所得税39.17元后的金额。梁丽娟、大信公司均确认大信公司至今尚未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7月工资。大信公司认为，梁丽娟2014年7月的应发工资为5000元，扣除社保费194.35元及个人所得税39.17元后，大信公司仅同意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7月工资为4766.48元。梁丽娟则认为，梁丽娟2014年7月工资为底薪6000元，另有加班费，故主张梁丽娟2014年7月的应发工资数额为8654.96元，扣除社保194.35元及个人所得税39.17元后，要求大信公司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7月工资8421.44元。再查明，梁丽娟认为其与大信公司有口头约定提成，故要求大信公司支付2014年5月至7月期间的提成合计37366元，并提供了梁丽娟单方制作的提成计算明细予以证明。但梁丽娟未提供证据证明提成计算明细表中显示的发票金额及报告书金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大信公司约定的提成计算比例。梁丽娟确认大信公司从未支付过提成。
对于梁丽娟在2014年5月至7月期间的出勤情况，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意见分歧。梁丽娟认为，梁丽娟在大信公司的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30分至12点、下午2点至6点，每周上班5天，梁丽娟在每天下午6点后在自己家中加班；且梁丽娟在双休日会在家中或客户企业中加班，偶尔会在双休日回大信公司加班；梁丽娟2014年5月13日至31日期间共计上班19天，其中周一至周五正常上班14天，平时加班35小时，双休日上班30小时；2014年6月共计上班28天，其中周一至周五正常上班22天，平时加班55小时，双休日上班40小时；2014年7月共计上班29天，其中周一至周五正常上班23天，平时加班30小时，双休日上班16小时；故按要求大信公司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4年5月底薪差额6000元／月÷21.75天／月×14天-已付3400元＝462元及2014年5月加班工资、2014年6月加班费及2014年7月工资（含加班费）。梁丽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5月至7月期间的出勤情况。大信公司则认为，梁丽娟每月领取的固定工资5000元对应的工作时间是每周上班5天、每天上班7.5小时；大信公司确认梁丽娟的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30分至12点、下午2点至6点，但认为梁丽娟周六偶尔有加班，梁丽娟每月最多只有两天的周六需要加班半天，其他时间无需加班；梁丽娟在2014年5月13日至31日期间共计上班15天，其中周一至周五正常上班14天，平时加班0小时，双休日上班4小时；2014年6月共计上班23天，其中周一至周五正常上班21天，平时加班0小时，双休日上班2天共计8小时；2014年7月共计上班25天，其中周一至周五正常上班23天，平时加班0小时，双休日上班2天共计8小时。大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丽娟的出勤情况，但认为大信公司已足额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5月工资及2014年6月工资，故不同意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5月工资差额及2014年6月加班费。
诉讼中，对于梁丽娟、大信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双方存有争议。梁丽娟认为，2014年7月10日左右，大信公司交付给梁丽娟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要求梁丽娟填写个人的信息资料后交还给大信公司；2014年7月13日左右，梁丽娟在劳动合同中填写好个人资料后交给大信公司的人事人员方艳；由于当时大信公司没有在劳动合同中填写劳动期限及工资数额，故梁丽娟没有在劳动合同末页上签名；梁丽娟在向方艳交付劳动合同时，要求方艳在劳动合同中填写劳动期限及工资数额，但方艳称需等刘永泉回来后再协商劳动期限及工资数额，并要求梁丽娟先自行保管劳动合同；此后，大信公司一直没有催促梁丽娟交还该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至今仍由梁丽娟保管；2014年7月31日下午2点左右，大信公司口头通知解雇梁丽娟，没有说明解雇理由；2014年7月31日下午4点，大信公司再次要求梁丽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填写的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六个月，工资数额填写为1310元／月；由于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并没有实际约定试用期，梁丽娟认为合同中约定试用期及工资数额与实际不符，拒绝签订该份劳动合同；综上，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支付2014年6月13日至7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梁丽娟对此提供2014年7月31日的两份视频资料、2014年8月1日的两份视频资料予以证明。该些视频资料中均未显示大信公司第一次向梁丽娟交付的劳动合同情况。大信公司对梁丽娟提供的2014年7月31日两份视频资料不予确认，但对2014年8月1日的两份视频资料予以确认。大信公司认为，2014年5月15日左右，大信公司交付给梁丽娟一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有填写合同期限、试用期、工资数额等内容，大信公司要求梁丽娟签名后将劳动合同交还给大信公司的行政部戴艳芳；梁丽娟所称的方艳并不负责收取劳动合同，故方艳没有收取梁丽娟的劳动合同；刘永泉是梁丽娟的上司，刘永泉误以为梁丽娟已经上交劳动合同给行政部，故大信公司此后没有催促梁丽娟交还劳动合同；2014年7月31日下午2点左右，大信公司发现梁丽娟没有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过、梁丽娟工作表现不符合要求，大信公司有意与梁丽娟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向梁丽娟提出口头协商，希望能够劝退梁丽娟，但梁丽娟不同意；鉴于梁丽娟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故大信公司要求与梁丽娟补签劳动合同，并将劳动合同填写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初始工资为1310元／月，梁丽娟对该劳动合同期限及工资数额有异议，拒绝签订该份劳动合同；2014年8月1日，大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再次要求梁丽娟补签劳动合同，并在劳动合同中写明工资数额“按本企业工资制度执行”，没有写明工资数额，但梁丽娟要求在劳动合同中写明工资数额为6000元／月；大信公司的代理人与大信公司协商后，大信公司同意将梁丽娟的工资提高至固定工资6000元／月，并将该内容写入劳动合同，但梁丽娟仍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不同意向梁丽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大信公司对此提供录音资料予以证明。大信公司称该录音资料是在2014年7月31日下午16点左右形成的。该份录音资料显示，大信公司曾将一份劳动合同给梁丽娟，但梁丽娟没有将该份劳动合同返还给大信公司，故大信公司要求梁丽娟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并要求梁丽娟当天将劳动合同签名后交还给大信公司；大信公司表示，若梁丽娟当天将劳动合同签名后交还给大信公司的，大信公司承诺按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给予梁丽娟赔偿。梁丽娟对大信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没有异议。
庭审中，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存有争议。梁丽娟认为，2014年7月31日下午2点左右，大信公司无故口头解雇梁丽娟，并提供两个方案供梁丽娟选择；一个方案是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结清工资，此后梁丽娟无需继续上班；另一方案是大信公司向梁丽娟出具解雇证明后，梁丽娟即可以离职；但梁丽娟当时没有明确表示选择何种方案，只是要求大信公司结算工资并出具解雇证明；2014年8月1日上午，梁丽娟按正常上班时间回大信公司，等待大信公司出具解雇通知书，但大信公司在该日上午没有出具解雇通知书；2014年8月1日下午，梁丽娟仍按正常上班时间回大信公司，大信公司在该日下午4点左右要求梁丽娟补签劳动合同，大信公司最后交付给梁丽娟的劳动合同中写明工资为6000元／月，没有写提成，且合同中打印条款中显示有关于离职后两年内的竞业限制的约定，违约需赔偿20年的工资，梁丽娟认为该合同约定不合理，故不同意签订该份劳动合同；大信公司自2014年8月起没有为梁丽娟购买社保，故主张本案是大信公司违法解雇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4725元。大信公司则认为，2014年7月31日下午2点左右，大信公司有向梁丽娟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方案，即是与梁丽娟结清所有工资，梁丽娟不再向大信公司追讨任何赔偿；2014年7月31日下午4点左右，大信公司向梁丽娟提出另一个方案，即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维持劳动关系，梁丽娟需补签劳动合同；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就补签劳动合同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且梁丽娟自2014年8月1日后没有再回大信公司上班；故主张本案是因梁丽娟自动离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同意向梁丽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大信公司称，由于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有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尚没有协商结果，但大信公司行政部的工作人员误以为大信公司已解雇梁丽娟，导致大信公司在2014年7月停止为梁丽娟申报购买2014年8月的社会保险。
另，大信公司确认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约定梁丽娟可以报销出差车费。梁丽娟提供车费发票到庭，要求大信公司支付出差车费合计210.5元。该些车费发票中包含有公交车发票合计32元、火车票、出租车发票等。其中火车票显示的发车时间是晚上7点，始发站是樟木头，目的站是东莞。大信公司对梁丽娟提供的公交车发票合计32元予以确认，但认为出租车发票显示的车费均是10元左右，不可能是梁丽娟从东莞到镇区工作而产生的车费；火车票显示的发车时间是晚上7点回东莞的回程票，不可能是因工作时间紧迫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梁丽娟确认，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约定梁丽娟一般应乘坐公交车出差，时间紧迫时可以乘坐火车或出租车。
再，梁丽娟认为，大信公司没有向梁丽娟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梁丽娟至今无法领取失业保险，梁丽娟因此存在损失，故要求大信公司按24725元／月的标准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损失合计148350元，并要求大信公司按照工资、经济补偿金的五倍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梁丽娟提供的加班时间统计表、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视频资料、提成计算明细、劳动合同、车费发票、完税证明、个人所得税明细表，大信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工资表、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考勤制度、员工考勤表、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录音资料、说明以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梁丽娟在大信公司工作，由大信公司向梁丽娟支付工资，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已建立了劳动关系，均有义务自觉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庭审中，梁丽娟、大信公司均确认梁丽娟自2014年8月开始没有再上班，且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同意维持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梁丽娟、大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于2014年8月解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信公司是否需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5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含加班费、提成）；2.大信公司是否需向梁丽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大信公司是否需向梁丽娟支付出差车费；4.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什么。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梁丽娟主张其每月工资由底薪及提成两部分构成，但梁丽娟未举证证明其与大信公司有约定提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提成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故对梁丽娟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支付2014年5月至7月提成37366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梁丽娟的每月工资标准问题。首先，梁丽娟主张其每月工资底薪部分为6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大信公司主张梁丽娟每月领取固定月薪5000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账明细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梁丽娟于2014年5月13日入职，大信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5月工资3000元。若按此标准推算，大信公司大约是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向梁丽娟计付2014年5月工资。且根据大信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丽娟支付的2014年6月工资数额来看，大信公司也是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向梁丽娟计付该月工资，由此可见，大信公司实际是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向梁丽娟计付工资。再者，虽然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均称大信公司最后一次交给梁丽娟的劳动合同写明梁丽娟每月工资为6000元，但从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来看，大信公司是在提出与梁丽娟解除劳动关系后多次与梁丽娟协商签订劳动合同，梁丽娟多次因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工资数额问题拒签劳动合同，大信公司是为让梁丽娟在劳动合同中签名才在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中将工资数额填为6000元，但梁丽娟仍未在该份劳动合同中签名，由此可见，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就工资数额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该些劳动合同均不能证明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在梁丽娟入职时已明确约定梁丽娟的工资数额为6000元／月。最后，梁丽娟称大信公司每月除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丽娟支付工资外，另有以现金方式向梁丽娟支付工资，但梁丽娟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梁丽娟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四点，原审法院认定，梁丽娟的工资标准应为5000元／月。
关于梁丽娟的工作时间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梁丽娟于2014年8月离开大信公司，故梁丽娟在2014年5月至7月期间的出勤情况，应由大信公司负责举证。大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丽娟的出勤时间，应由大信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梁丽娟主张其在2014年5月至7月期间均有平时加班、双休日加班，大信公司也确认梁丽娟偶尔双休日需要加班，但梁丽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加班情况。因此，由于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梁丽娟在职期间的工作时间，故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企业用工的状况，酌情认定梁丽娟在职期间每天工作10小时、每月上班26天。
由于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未就加班工资的计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大信公司每月向梁丽娟计付的全部工资对应梁丽娟当月的全部工作时间。因此，判断大信公司有无足额向梁丽娟支付加班费，则应看大信公司计付给梁丽娟的实际工资有无低于东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上述论述，大信公司实际向梁丽娟计付的时薪为5000元÷［21.75天×8小时＋21.75天×（10小时-8小时）×150%＋（26天-21.75天）×10小时×200%］＝15.42元／小时，高于东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7.52元／小时，故原审法院认定，大信公司每月向梁丽娟计付的工资5000元中已经包含了足额的加班费。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支付2014年6月的平时加班费及双休日加班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5月工资差额问题。梁丽娟于2014年5月13日入职，故大信公司应当向梁丽娟计付2014年5月13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合计5000元÷31天×19天＝3064.52元。大信公司仅向梁丽娟计付2014年5月工资3000元，故大信公司应当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5月工资差额64.52元。
关于2014年7月工资。梁丽娟、大信公司均确认大信公司至今未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7月工资，故大信公司应当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7月工资。由于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均同意大信公司在该月工资中扣除该月社保费194.35元、个人所得税39.17元，故大信公司实际应当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7月工资4766.48元（5000元-社保费194.35元-个人所得税39.17元）。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梁丽娟于2014年5月13日入职大信公司工作，大信公司应当于2014年6月12日之前与梁丽娟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否则，大信公司应当自2014年6月13日起向梁丽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在本案中，根据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大信公司在梁丽娟入职后有要求梁丽娟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即大信公司有与梁丽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愿。梁丽娟称大信公司在2014年7月10日才要求梁丽娟签订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但梁丽娟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梁丽娟也没有证据证明大信公司第一次向梁丽娟交付劳动合同后，梁丽娟有就劳动合同内容的问题向大信公司提出异议。且根据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在此后因签订劳动合同一事发生的纠纷来看，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一直就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劳动合同期限等问题无法协商一致。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大信公司已向梁丽娟交付了劳动合同要求梁丽娟签名，梁丽娟在第一次拿到劳动合同后从未就劳动合同的内容向大信公司提出异议，但梁丽娟确认其没有在该劳动合同末页签名，故原审法院认定，大信公司有与梁丽娟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并实际向梁丽娟交付了劳动合同，梁丽娟、大信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双方一直未就劳动合同约定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大信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因此，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支付2014年6月13日至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梁丽娟可以报销出差车费，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梁丽娟称大信公司没有限定梁丽娟使用何种交通工具出差，并称在时间紧迫是可以乘坐火车或出租车，一般情况下才乘坐公交车出行，由此可以看出，大信公司准许梁丽娟报销的出差车费应是在合理范围内产生的必要车费。其次，梁丽娟在本案中虽然提供了出租车发票，但梁丽娟没有举证证明该些费用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为完成大信公司的工作任务而产生的车费，因此，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支付该出租车的车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梁丽娟提供的火车票显示的是晚上7点从樟木头回东莞的回程票，故不存在梁丽娟因工作任务紧急而需要乘坐火车的情形。因此，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支付该火车票的车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梁丽娟在本案中提供了金额共计32元的公交车票，大信公司对该部分票据没有异议，故大信公司应当向梁丽娟支付出差车费合计32元。
就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梁丽娟在本案中提供了2014年7月31日下午14点44分的录音资料、2014年7月31日下午16点49分的视频资料以及2014年8月1日下午18点17分的视频资料，大信公司对梁丽娟提供的2014年7月31日的录音资料及视频资料均不予确认。但梁丽娟提供的该些录音资料、视频资料与大信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经过基本相符，故原审法院对梁丽娟提供的该些录音资料及视频资料均予以采信。大信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录音资料，并称该些录音资料是于2014年7月31日下午16点左右形成的，梁丽娟对大信公司提供的该份录音资料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在本案中提供的视频资料及录音资料，可以反映出以下事实：2014年7月31日下午14点44分大信公司向梁丽娟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梁丽娟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结算工资，第二个方案是大信公司于当天向梁丽娟出具解雇证明，梁丽娟在次日不能再回大信公司；2014年7月31日下午16点左右，大信公司要求梁丽娟补签劳动合同，并要求梁丽娟在当天下午5点之前签名后将交回给大信公司，大信公司承诺在梁丽娟交付劳动合同后按照劳动法的规定给予梁丽娟赔偿；2014年7月31日下午16点49分，梁丽娟对大信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显示的劳动合同期限、工资标准提出异议，并表示不同意签订该份劳动合同，大信公司再次表示解雇梁丽娟；2014年8月1日下午18点17分，大信公司再次要求梁丽娟签订劳动合同，梁丽娟则表示需要仔细阅读劳动合同。因此，从上述事情发展经过来看，本案应是大信公司先向梁丽娟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再要求梁丽娟补签劳动合同，且大信公司明确表示梁丽娟当天补签劳动合同的，大信公司同意按照劳动法的规定给予梁丽娟赔偿，由此可以看出，大信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至8月1日期间多次要求梁丽娟补签劳动合同只是完善梁丽娟在大信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合同签订手续，并非是有意与梁丽娟维持劳动关系。其次，根据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梁丽娟在2014年7月31日前从未向大信公司提出离职，但大信公司在2014年7月时已经停止为梁丽娟申报购买2014年8月的社会保险，由此可见，大信公司在2014年7月已经决定与梁丽娟解除劳动关系。大信公司称是其工作人员误以为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才停止为梁丽娟购买2014年8月的社会保险，但大信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两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提供的视频资料及录音资料，结合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大信公司在2014年7月已停止为梁丽娟申报购买2014年8月社会保险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应是大信公司解雇梁丽娟而导致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大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丽娟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大信公司属于违法解雇梁丽娟。现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均表示不同意维持劳动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大信公司应当向梁丽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由于梁丽娟在2014年5月出勤未满月，大信公司已向梁丽娟计付2014年6月工资5000元，原审法院也已认定大信公司应当向梁丽娟计付2014年7月工资5000元，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梁丽娟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大信公司应当向梁丽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000元×0.5个月×2倍＝5000元。
另，劳动仲裁裁决大信公司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损失27258.06元是建立在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维持劳动关系的基础上，现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均不同意维持劳动关系，梁丽娟也明确表示无需大信公司按照劳动仲裁裁决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损失27258.06元，故对于大信公司要求无需按照劳动仲裁裁决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损失27258.06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赔偿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损失的问题。梁丽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损失是指梁丽娟至今无法领取失业保险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仲裁裁决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维持劳动关系，现梁丽娟、大信公司双方均起诉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即梁丽娟、大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持续，应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梁丽娟可在获得生效法律文书后向社保部门申领失业保险金，再由社保部门根据相关规定决定是否向梁丽娟发放失业保险金，故不存在梁丽娟因大信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而产生失业保险金损失的事实，梁丽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大信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而存在其他损失，故对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赔偿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加付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总和五倍赔偿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梁丽娟与大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限大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丽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元、2014年5月工资差额64.52元、2014年7月工资4766.48元、出差车费32元；三、确认大信公司无需向梁丽娟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损失27258.06元；四、驳回梁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大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由梁丽娟负担5元、大信公司负担5元。
一审宣判后，梁丽娟、大信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梁丽娟上诉称：一、大信公司应当支付梁丽娟工资底薪、加班费及提成。1.从梁丽娟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大信公司的代理人一直问梁丽娟对劳动合同还有没有疑问，说明大信公司认可这份劳动合同中梁丽娟从2014年5月12日起每月底薪为6000元，且大信公司在7月31日多次提出解雇梁丽娟，说明大信公司代理人称是为了让梁丽娟在劳动合同中签名才提高工资的说法极不合理。2.大信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梁丽娟的考勤情况，只是故意不提供，且大信公司提供的《工资表》里没有表明已支付加班费。对于加班费，应按梁丽娟每月底薪6000元标准来计算，而不是看计付给梁丽娟的实际工资有无低于东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3.根据视频资料中大信公司称梁丽娟的工资是根据实际情况增加减少的，可见梁丽娟的工资并不是大信公司所说的固定工资。4.大信公司提供的《工资单》是伪造的。在5、6月份里，刘永泉这两个月的扣税工资明显不一样，但计算出来的个人所得税是一样的。大信公司提供的《员工考勤表》里有李佩珊的考勤，在《劳动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有李佩珊、方艳的笔录，但是在《工资表》却没有李佩珊、方艳的工资，且5月的《工资表》里“大信”的字样是反过来的，可见大信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是伪造的。二、大信公司应当支付梁丽娟工作期间出差费210.50元。火车票显示2014年7月2日晚7点从樟木头回东莞，是为了能在7月3日出具樟木头摩尔达公司的审计报告而赶回来加班。三、大信公司应当支付未与梁丽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639.96元。在大信公司提供的录音里，可以看出梁丽娟确实就第一份劳动合同的事宜与大信公司的方艳交谈过，大信公司在2014年7月10日左右交给梁丽娟一份空白劳动合同，但大信公司在答辩状中称是入职之日即将劳动合同交予梁丽娟，但在《关于东莞市大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梁丽娟签订劳动合同过程说明》中却称是2014年5月15日才给梁丽娟劳动合同，可见大信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大信公司并没与梁丽娟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四、大信公司应当支付梁丽娟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4725元。原审法院以梁丽娟5000元／月计算，明显不合理。五、大信公司应当支付违反规定未向梁丽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的赔偿。由于大信公司的原因导致梁丽娟在2014年8月1日至生效法律法律文书之日期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明确，致使梁丽娟无法就业，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也不能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六、大信公司应当支付梁丽娟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总和的五倍赔偿金。七、大信公司应当支付梁丽娟2014年8月1日至结案期间的工资损失。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支持梁丽娟的诉讼请求；3.支持梁丽娟2014年8月1日至结案期间的工资损失；4.由大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大信公司上诉称：本案事实上是双方未能就劳动合同具体事宜达成一致后梁丽娟自动离职，至少也是大信公司因此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辞退，依法只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无论2014年7月31日发生了什么情况，但双方在第二天就劳动合同具体事宜进行协商，此过程说明双方已经认可7月31日所说的话不算数，愿意从头再来。由于最后未能就签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梁丽娟不再来上班，属于自动离职。即使法院不予认定自动离职，梁丽娟也是基于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而终止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大信公司只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信公司无需支付梁丽娟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000元，并由梁丽娟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大信公司答辩称：梁丽娟的薪资待遇为每月固定工资5000元，且梁丽娟所提供的加班均是其自己在家工作，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加班存在。二、梁丽娟所称的工作提成、出差费没有事实依据。三、双方未签劳动合同是由于梁丽娟的原因导致的，大信公司无需支付2014男6月13日至7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四、本案事实上是双方未能就劳动合同具体事宜达成一致后梁丽娟自动离职，至少也是大信公司因此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辞退，依法只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五、梁丽娟所称的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的赔偿，但梁丽娟从未提出过需要出具证明，且在裁决确认离职原因之前大信公司也无法出具离职证明。六、梁丽娟主张的五倍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且没有经过仲裁程序。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了梁丽娟放弃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的工资损失，但是梁丽娟现在又提起该项上诉请求，属于反悔。另外，梁丽娟一审请求不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损失指的是至今无法领取失业保险的损失，但是上诉却请求工资损失，前后不符。
梁丽娟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梁丽娟提交了东莞市美利达塑胶模具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QQ邮箱图片三张、视频一段、提成明细二页，称：证明反映2014年9月有公司愿意聘请，但是大信公司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导致该公司不予聘请；QQ邮箱图片是其与刘永泉的邮件往来，是刘永泉要求其发给他的，证明有加班的事实，这是在二审才找到的证据；视频是与戴艳芳的对话，证明大信公司没有叫其把劳动合同交给戴艳芳，戴艳芳不清楚交劳动合同的情况；提成明细证明是其自行制作的，是根据在入职的时候与刘永泉谈好的方案来计算的。证明是二审才发生的事实，其余证据是在二审期间才找到。
大信公司质证认为：一、《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任何主体证明该公司的存在，里面的格式显示的是梁丽娟以本人的称呼来书写的，证明人盖公司的章，行文格式的称呼是颠倒的。一般公司面试时就要求劳动者提交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文件，而不是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提交的。对于损失，梁丽娟在仲裁及一审都没有提出来，之前指的是未能领取失业保险的损失，两者不相同。二、QQ邮箱图片，没有经过公证，三性不予认可。上面是刘永泉的邮箱，即使该邮件真实存在，也只能证明该时间点在发邮件，不能证明每天的工作都是这样的。三、视频资料，反而是证明大信公司已经将劳动合同交给梁丽娟签署，已经尽了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四、提成明细表，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梁丽娟在上诉请求大信公司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无法入职其他公司而产生的损失，但梁丽娟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主张因大信公司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而导致无法领取失业保险的损失；故，梁丽娟在二审提出的该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不予处理；梁丽娟若认为其合法权益受他人的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点，一是大信公司依法应否支付工资差额，二是大信公司依法应否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是大信公司依法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
焦点一。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于工资标准各自一词。对于已支付的工资情况，大信公司提供了工资表及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为证，大信公司并主张双方约定工资为5000元／月。工资表无梁丽娟的签名，梁丽娟也不予确认；梁丽娟确认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梁丽娟主张在银行转帐之外，大信公司还发放了现金，以及大信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提成；但梁丽娟对其主张的现金及提成，除其自行制作的证据或陈述以外，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梁丽娟的主张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大信公司实际发放工资的情况，原审法院采信大信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大信公司未举证证实梁丽娟的出勤时间，而即使梁丽娟提供的QQ邮箱图片属实，也不能反映梁丽娟的实际工作实际，故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企业用工的状况，酌情认定梁丽娟的出勤时间并无不当；工资约定方式不明确，应视为劳动者的全部收入对应其全部工作时间，原审法院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判断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方式是否合法的依据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二。梁丽娟入职大信公司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大信公司主张该公司已向梁丽娟交付了劳动合同并要求签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梁丽娟。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知，大信公司向梁丽娟交付了劳动合同，而梁丽娟因对合同的内容有异议而没有签署劳动合同，及至纠纷发生时，双方仍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大信公司虽向梁丽娟交付了劳动合同，但在梁丽娟没有签署及交回劳动合同后并未就劳动合同的签署进行协商或依法处理，大信公司应当支付2014年6月13日至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000元×（30－12）÷30＋5000元＝8000元。
焦点三。根据梁丽娟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在2014年7月31日至8月1日就包括解除劳动关系在内的争议进行协商，8月1日后梁丽娟未到大信公司工作。结合大信公司在2014年7月时已经停止为梁丽娟申报购买2014年8月的社会保险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大信公司解雇梁丽娟并无不当。大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雇事由的合法性，依法应支付赔偿金。
至于差旅费，双方确认梁丽娟可以报销出差车费。双方对于梁丽娟提交的公交车的车票可以报销没有异议，但对梁丽娟主张的火车票、出租车的车费能否报销存在争议。双方对于车费报销的规定没有进行举证，原审法院以工作需要等合理情形为依据，认定上述车费不予报销并无不当。
关于梁丽娟要求大信公司加付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总和五倍赔偿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丽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大信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据前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及诉讼费负担的决定；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限广东大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丽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
四、驳回梁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梁丽娟、广东大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志超
代理审判员 王 聪
代理审判员 陈 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