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422刑初83号
公诉机关西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兵兵，男，1994年1月18日生于宁夏西吉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宁夏西吉县。2016年10月18日因涉嫌强奸罪被西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经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西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晗宁，宁夏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吉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7]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兵兵犯强奸罪一案，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4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兵兵及其辩护人马晗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在法定审限内无法审结，经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樊兵兵通过陈某某认识被害人叶某某。2015年6月27日，被告人樊兵兵以约被害人叶某某出去玩耍为由，来到被害人家中，在与被害人交谈中，被告人樊兵兵强行脱掉被害人叶某某的裤子，在叶某某家上房炕上将其强奸。2015年7月15日，被告人樊兵兵以解决6月份强奸叶某某的事为由，将被害人哄骗到其驾驶的×××越野车上，樊兵兵将车停在××县，在车上将被害人叶某某强奸并致叶某某怀孕。经鉴定，樊兵兵相对于被害人叶某某引产胎儿的父权概率大于99.99%。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人火某乙、王某某、邵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被告人樊兵兵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电子数据光碟三张及制作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樊兵兵以暴力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樊兵兵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樊兵兵辩称，2015年农历5月初十左右，下午7点多，我打电话约叶某某出来耍，当时正是端午节，将台街上有唱戏的，说是等她父母出去看戏了给我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叶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父母走了，让我来。我就开车到她家门口，我下车看见叶某某在她家门口等我，然后他让我把车停到马路上。我们就进去到她们家院子里，进去到上房我们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一阵，然后我就主动亲了她一口，她当时也没什么反映，我见她没有反映，我就把她抱到炕上，我们两个就发生了关系。在这个过程中叶某某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结束了之后，我要走，她不想让我走，还骂我一句。第二次就距离第一次大概十天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固原，第二天就回来了，我说你回来了给我打电话。第二天她回来给我打电话，大概下午3点左右，当时我在上班，我说我在上班，让她等一下，这期间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催我。然后我下班之后我给她打电话，她说让我到她家附近收芹菜的那里接她，我就开车过去接上她。我们开车到将台鸿福源大酒店旁边，到那之后我们就坐着闲聊，到天刚黑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到后座上发生关系了。我说我们到后面坐着走，我们就下车从后门上去，然后就发生关系了，我就把她的裤子脱了，上面的衣服没有脱。完事之后我抱着她，她在我身上靠着，在这期间她兄弟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我就把她送回去了。此后我们时不时一起出去转，大概多少次我记不清了，直到她去河南上学之后我们再就没见过面，但是一直联系着，多时候在微信上聊天，她给我发在学校时候的照片，照片在我们两个关系闹僵之后就删掉了。我和陈某某认识半年就订婚了，订婚后我们当时性格不合，经常吵架，我还给叶某某说过我要跟陈某某退婚，和她在一起，叶某某让我不要说，她没办法面对陈某某。我给家里提出过退婚的事儿，我爸不是很同意。我不构成强奸罪。
辩护人马晗宁的辩护意见认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法庭调查，控辩双方对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了两次性行为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双方到底是强奸还是双方自愿争议极大。强奸的法定标准是是否违背了妇女意志，其客观表现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并且达到使妇女不敢反抗、不能反抗或是不知反抗的程度。”暴力手段”，是指犯罪分子直接对被害妇女采用殴打、捆绑、卡脖子、按倒等危害人身安全或者人身自由，使妇女不能抗拒的手段。”胁迫手段”，是指犯罪分子对被害妇女威胁、恫吓，达到精神上的强制的手段。如：扬言行凶报复、揭发隐私、加害亲属等相威胁，因为案件不能重演，更不能再现，所以只能通过证据来再现当时的案情。辩护人认为，通过证据再现的案情不能充分的证明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证明被告人确实犯有强奸罪。公诉机关的证据体系主要有以下几部分组成。(一)被告人供述;(二)被害人陈述;(三)证人证言;(四)鉴定文书;(五)现场勘查。刑事诉讼实行的是严格的证据规则，各证据之间只有排除一切矛盾，得出一个唯一的结论，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所以，根据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判决被告人无罪。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强奸罪没有法律根据。
《刑法》236条明确规定，强奸罪是指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其实质是使妇女不敢反抗、不能反抗或不知反抗的情况下而强行性交。而纵观本案：那么在被害人既能反抗，又敢反抗，又知反抗的情况下，没有反抗，当然是自愿的。以上几点可以看出，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违背妇女意志。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应界定为”疑罪”，所谓”疑罪”,是指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据不足，就是说证据处于既不能证明被告人有罪又不能证明被告人无罪的两难状态。修改后刑诉法，正式确立了疑罪从无规则。其中第195条第3款规定：”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做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这是确立疑罪从无规则的显著标志，它是无罪推定原则的重要派生规则，而且也是证据采信规则的重要法则，该规则强调证明有罪的责任应由公诉机关来承担，公诉机关必须收集到确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犯罪，而且控方所提的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如果不能证实犯罪或者依据收集到的证据在定罪上存在异议，应作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解释和处理，罪轻罪重不能确定时，应定轻罪，有罪无罪不能确定时，应判定被告人无罪。基于这一规定，结合刚才庭审调查过程中，举证质证的情况来看，控方的现有证据，明显不足，不能达到足以排除二人偷情通奸或半推半就的可能。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早在1984年就颁发了《关于当前办理强奸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答》。其中强调：”把强奸同通奸加以区别。要注意的是：有的妇女与人通奸，一旦翻脸，关系恶化，或者事情暴露后，怕丢面子，或者为推卸责任、嫁祸于人等情况，把通奸说成强奸的，不能定为强奸罪。在办案中，对于所谓半推半就的问题，要对双方平时的关系如何，性行为是在什么环境和情况下发生的，事情发生后女方的态度怎样，又在什么情况下告发等等事实和情节，认真审查清楚，作全面的分析，不是确系违背妇女意志的，一般不宜按强奸罪论处。”从本案被害人报案的前提来分析，是被害人发现自己怀孕，奸情已经完全暴露，无法继续隐瞒之后，继而向被告人及其家属提出高达10万元的赔偿要求遭到被告人及家属的拒绝之后的情况下，才以强奸的名义告发被告人。报案时间距离案发时间长达4个月之久。被害人报案时间是2015年11月12日，而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却是在2016年8月18日。这一系列的过程足以表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强奸罪既无足够的证据，也没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律依据，同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二人半推半就、偷情的合理怀疑，被告人的行为应当”疑罪”从无，从严谨的刑诉证据完全充分的规则来说，公诉机关没有排除合理怀疑，当然不能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樊兵兵通过陈某某认识被害人叶某某。2015年6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樊兵兵以约被害人叶某某出去玩耍为由，来到被害人家中，二人先坐在上房交谈，后被告人将被害人抱到上房的炕上，强行脱掉被害人的裤子，将其强奸。2015年7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樊兵兵以解决6月份强奸叶某某的事为由，将被害人哄骗到其驾驶的×××越野车上，将车开到××县，在该车的后座上将叶某某强奸。后叶某某怀孕。经鉴定，樊兵兵相对于叶某某引产胎儿的父权概率大于99.99%。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2015年11月12日16时36分西吉县将台乡的叶某某报称：2015年6月27日下午在叶某某家中被樊兵兵强奸，请求查处。西吉县公安局决定受理。
2.户籍证明，证实了樊兵兵、叶某某的基本情况，樊兵兵涉嫌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叶某某已满18周岁。
3.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樊兵兵到案情况。
4.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了鉴定机构、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
5.询问笔录，证实了被害人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
6.证人火某乙的证言，证实了其是被害人叶某某的母亲，2015年农历9月份的一天，叶某某打电话告诉其，2015年农历5月份自己被樊兵兵强奸了，现在怀孕了要钱做人流等事实。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和叶某某的母亲火某乙是十几年前结拜的姐妹关系，其是叶某某的姨姨。2015年农历9月份的一天，火某乙打电话告诉其叶某某被强奸后，想通过私了解决，但协商无果等事实。
8.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是叶佳飞的继父，2008年与火某乙重组家庭，火某乙带着两个孩子，婚后二人育有一子等事实。
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和樊兵兵之前订过婚，后来因为樊兵兵和叶某某的事情退婚。其和叶某某是同学关系。2015年6月份其和樊兵兵在将台看戏时碰见过叶某某；2015年6月份其带着叶某某去樊兵兵家摘过豆角等事实。
10.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证实了其与被告人是通过陈某某认识的，也算是朋友，2015年6月27日晚上7点被告人来到其家后，在上房炕上将其强奸；2015年7月15日下午，被告人在其驾驶的×××白色小轿车的后座上将其强奸等事实。
11.被告人樊兵兵的供述，证实了其与叶某某通过其对象陈某某认识。2015年农历5月份晚上8点半左右，其在叶某某家上房炕上与叶某某发生性关系，距其与叶某某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半个月后的一天，大概晚上七点多其开车拉着叶某某到将台新市场现在的鸿福源大酒店前面，后二人在该车的后排座上发生性关系等事实。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被害人叶某某对被告人樊兵兵进行辨认；被告人樊兵兵对2015年7月15日作案现场及车辆进行指认。
13.提取笔录，证实了提取被害人叶某某引产胎儿脐带血样一份；提取被害人叶某某血样一份；提取被告人樊兵兵血样一份。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
15.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6]0072号、0591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了不排除樊兵兵与叶某某引产胎儿来源于同一男性家系；经与宁公物证鉴字[2016]0072、0591号鉴定书比对，樊兵兵相对于受害人叶某某引产胎儿的父权概率大于99.99%。
16.电子数据光碟一张及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审查起诉阶段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技术科协助调取电子数据光盘两张及技术协助工作说明，证实了通过对被告人樊兵兵案发后使用两部手机数据分析，未发现樊兵兵手机号136XXXX****，微信×××，QQ号×××与叶某某手机号184XXXX****，微信×××，QQ×××有联系；证实从公安机关恢复的数据盘内发现，樊兵兵手机内存有大量的黄色视频录像，且手机恢复过程符合技术要求，程序合法有效。
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审查起诉阶段西吉县人民检察院技术科协助调取电子数据光盘两张及技术协助工作说明，因该电子数据的提取、复制是由一人进行，故来源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他各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审查核实，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吻合，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兵兵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樊兵兵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强奸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樊兵兵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与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违背被害人意志，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保护妇女的身心健康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樊兵兵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樊兵兵的刑期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堂真
审 判 员 单玉芳
人民陪审员 虎国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路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