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8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祁生云，曾用名祁尕娃，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古浪县人，农民，捕前住甘肃省古浪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浪县公安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马正南，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祁生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武中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祁生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提讯上诉人祁生云，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祁生云与被害人周某甲系夫妻。2015年2月17日18时许，祁生云因周某甲前往娘家郭某某家居住不肯回家，遂骑摩托车前往古浪县十八里堡乡曹家台村三组郭某某家中，欲接周某甲回家过年，途中在古浪县土门镇农贸市场北口处购买杀羊用刀具一把。祁生云到郭某某家后，因周某甲不愿意随其回家，两人发生争执。22时许，周某甲执意不回家并提出离婚，被告人祁生云遂持刀在周某甲胸部等处捅刺数刀，致周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入胸腔，刺破心脏大失血死亡。2015年2月18日15时许，被告人祁生云到古浪县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2月18日15时30分许，古浪县西靖乡感恩新村村民祁生云到古浪县公安局报称，2015年2月17日23时许，其在古浪县十八里堡乡曹家台村周某乙家将其妻子周某甲杀死，及公安机关立、破案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甘肃省古浪县十八里堡乡曹家台村三组村民周某乙家，在院落东南角一草棚西侧靠院子南墙简易车棚内的竹板箱子中有刀子一把（已提取），刀刃上有疑似血迹（已提取）。中心现场位于院落的堂屋内，堂屋北墙为一土炕，炕上铺有一条蓝底花床单，床单上有渗透性血迹（已提取）。
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在古浪县西靖乡感恩新村西侧金色大道北侧荒滩上提取包裹周某甲尸体的被子、周某甲上身所穿衣服及被子、衣服上的可疑血迹；提取被告人祁生云、被害人周某甲的血样各一份；在古浪县十八里堡乡曹家台村周某乙家提取被告人祁生云所骑“精通·天马”牌黑色摩托车一辆。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祁生云指认，其确认古浪县十八里堡乡曹家台村周某乙家堂屋内炕上，系其杀害周某甲的地点；古浪县土门镇农贸市场北门向南30m处（北门由北向南第二个小摊处）系其购买杀害周某甲时所用刀子的地点。经被告人祁生云辨认，在事先准备好的八把特征相似的刀具中，其确认编号为4号的刀子系其杀害周某甲时所用的刀子。经被告人祁生云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其确认系其用刀刺死的妻子周某甲。经被告人祁生云辨认，在事先准备好的五辆特征相似的摩托车中，其确认编号为3号的摩托车系其杀害妻子周某甲当天所骑的摩托车。
5、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周某甲胸部正中平两乳头处有3.3×1.0cm的纵形梭形创口1处，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胸腔。此创口左侧3cm处有1.5×0.5cm的纵形梭形创口1处，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肌层；剑突左上侧3cm处有2.5×1.0cm的纵形梭形创口1处，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胸腔。左前臂上段前侧有2.2×1.3cm的斜横形梭形创口1处；其右侧3cm处有3.0×1.0cm的斜形创口1处，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肌层；左前臂中段后外侧有3.5×1.5cm的斜形梭形创口1处，创角上钝下锐，深达骨质，其外侧3.5cm处有2.5×1.2cm的创口1处，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肌层。右前臂前侧近腕关节处有2.5×1.0cm的皮瓣样创口1处，皮瓣向下，并伴有长1.0cm的拖刀痕。死者周某甲胸部有三处纵形刺切创口，其中胸部正中处创口经左侧第五肋软骨结合处刺入胸腔，刺破心包、右心室前壁、左心室后壁、心包后壁，并刺入肺脏，系致命伤，心脏破裂大失血系主要死因。鉴定意见：周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如：匕首）刺入胸腔，刺破心脏因大失血死亡。
6、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衣服上疑似血迹、现场棉被上疑似血迹、现场蓝花色床单上疑似血迹、现场提取的刀刃上擦拭物中检出同一女性人血，支持为周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证人周某乙证言证明，祁生云是他妹夫，祁生云的姐姐祁某乙是他妻子，他和祁生风2007年结婚，祁生云和他妹妹周某甲是第二年结的婚。周某甲农历腊月二十八日（2015年2月16日）从金昌打工回来直接去了他家，说要在娘家过年，不想回婆婆家，未说原因。腊月二十八日（2015年2月16日）下午祁生云给祁某乙打电话，祁某乙告诉祁生云周某甲在娘家。腊月二十九（2015年2月17日）下午五点多，祁生云骑着摩托车到他家，周某甲和他母亲郭某某坐在炕上，祁生云问周某甲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周某甲说要在娘家过年，过完正月十五要和祁生云离婚，两个人在互相争吵、指责。在场的人都在劝和。后来祁生云坐到炕沿上又叫周某甲起来回家，周某甲坐起来说不回。祁生云问原因，周某甲坚决说不回。这时祁生云从炕沿上起身扑到了周某甲跟前，周某甲披着被子坐在炕上。他听见“咚”的一声，看到周某甲的身体靠在墙上，又顺着墙滑落下来躺在炕上。他母亲郭某某说祁生云手里拿着刀子。他过去一把将祁生云从炕上捞下来，祁生云拿着刀子，他抓住祁生云的手把刀子抢过来，又将祁生云捞到院子里，把刀子放在车棚下的一个竹筐里。进屋看见母亲郭某某在喊周某甲。周某丙打了“120”。祁生云也进到屋里。救护车来后大夫说周某甲已经死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将周某甲的尸体送到黄花滩，祁生云到公安局自首去了。周某甲和祁生云这几年感情不好，矛盾不断。该证言与证人周某丙、郭某某、祁某乙的证言基本一致。
8、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他在土门镇农贸市场北口向南30米处摆地摊，主要卖一些农村常用的菜刀、斧子等物品。2015年2月17日下午，来了一个男的，用八元钱买了一把杀羊用的刀子。
9、证人祁某丙、祁某丁证言证明，2015年2月17日晚上11点多钟，祁生云的舅佬周某乙打电话说祁生云出事了。晚上12点多他们赶到了周某乙家，看见周某甲在周某乙家的书房炕上躺着，人已经死了，祁生云也在，说是祁生云把周某甲杀死了。之后周某乙联系了一辆车，他们把周某甲的尸体拉到离祁生云家不远的（“金大路”旁边）一个地方，在木板上铺了层毛毯，把周某甲尸体包住，放在一个小帐篷里。祁生云去了祁某丙家里，他们在帐篷里看了一晚上。第二天祁生云到公安局去投案自首了。
10、证人张某某（古浪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大夫）证言证明，其接到“120”急救电话后的出诊过程、周某甲受伤情况及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另证明，当时其听说伤者被她对象用刀捅下的。
11、证人祁某戊证言证明，祁生云和周某甲的感情一般，经常吵架闹矛盾。
12、被告人祁生云供述和辩解，我和妻子周某甲一起在金昌打工。2015年2月15日下午，我从金昌回到家里准备过年。2月16日中午，我给周某甲打电话问回来了没有，周某甲说已经在古浪县城下车了，要回娘家去。我让她回来收拾一下家里，给娃娃们洗刷一下过年。周某甲说她要回娘家去。2015年2月17日下午3点多，周某甲还没回来，我又打电话问，周某甲语气很不好，说她不回来。当时我很生气，想去周某甲娘家看看她为啥不回家过年。之后我骑着摩托车从家里出来，朝周某甲娘家走。路过“八步沙”（地名）的时候，我在土门镇市场的一个地摊上买了把刀子装在身上，想用来过年时杀羊。下午6点半左右，我到了周某甲娘家。周某甲在炕上躺着。我对周某甲说：“马上过年了，你为啥不回去，妈妈手烂了，不能洗东西，娃娃也还小，回家准备过年。”周某甲还是不跟我回去，周某乙和祁某乙都在劝周某甲。之后看了一会电视，我坐到炕沿上，把刀子掏出来放到炕边的玻璃柜上，对周某甲说：“起来，我们回去过年。”周某甲说不回去，我问她为啥不回，周某甲说：“我不想去那个家，我不想和你过了，我要和你离婚。”我说：“离婚就那么简单吗两个娃娃咋办呢”周某甲说：“我不管，娃娃不是我的，是你的。你滚，滚出去。”我说：“我不去，这三天年过完了再说。”周某甲说：“我死也不回去，让车撞死也不回去，我要跟你离婚。”我说：“你说离婚就离啊，你想离就离？”我当时特别生气，情绪也很激动，看见刚才放在柜子上的刀子，随手拿起来，冲到炕上跪在周某甲面前，周某甲正披着被子坐在炕上，我当时心里想：“看你有多厉害，到底怕不怕死。”我右手拿着刀子，再没多想，狠狠地向周某甲胸口处乱捅乱戳，不知道捅了几下。周某甲靠在墙上一句话未说。周某乙和祁生风扑过来把我抓住，周某乙从我手里抢过刀子，把我捞到地下，周某丙到炕上哭着喊周某甲，周某甲用一条枕巾按着自己胸口，血渗出枕巾往外流，整个人直直的躺到炕上，“120”救护车来抢救无效，周某甲死了。后来找来了一辆车，我们把周某甲的尸体拉到感恩新村靠“金色大道”北面的荒滩上。我去祁某丙家里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哥哥祁生禄、祁生才和舅佬周某乙陪着我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13、悔过书一份证明，被告人祁生云对其犯罪行为表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14、人口查询系统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祁生云和被害人周某甲的出生时间等基本情况。
15、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被告人祁生云和被害人周某甲于2010年4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
16、拘留、逮捕手续。
17、鉴定机构及鉴定人鉴定资质。
18、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祁生云同步录音录像。
19、申请书一份证明，被害人近亲属放弃对被告人祁生云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20、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祁生云表示谅解，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祁生云遇事不忍，仅因婚姻家庭矛盾，竟持械杀害其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祁生云因其妻不愿回家过年并提出离婚，不能正确对待和处理，持械毫无节制地在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捅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在被司法机关发现之前，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成立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由夫妻矛盾引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有过错，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供被害人有过错的证据，即使被害人不愿跟随被告人回家，也不能成为被告人实施杀人的理由，故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被告人祁生云杀害其妻，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当予严惩。鉴于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庭审中被告人能够真诚悔罪，被害人亲属亦向本院出具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结合案件起因、情节、被告人人身危险性及主观恶性程度等因素，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祁生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祁生云上诉提出：1、拿刀只是想吓唬一下想劝妻子回家过年，没有故意剥夺被害人生命，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应定性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过年不回家，激化矛盾，存在一定过错。3、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祁生云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过年不回家，激化矛盾，有较大的过错责任；被告人属激情犯罪，主观恶意不大，投案自首，认罪悔罪，受害人亲属谅解；建议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祁生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多名证人现场目击了案件发生、发展的经过，祁生云有详细稳定的供述，供述及证人证明的捅刺部位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相吻合，亦提取到作案凶器经被告人辨认确认，并检出被害人的DNA分型，有祁生云本人的供述和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等证明祁生云投案自首的事实，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祁生云的犯罪事实。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时宣读、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祁生云所提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祁生云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致命部位，致被害人身受多处刺创，刺入心脏、肺脏，结合使用的作案工具、捅刺部位、刺戳刀数、捅刺力度，所提“只想拿刀吓唬一下”的辩解明显不能成立；被害人周某甲过年呆在娘家不愿回家的想法和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更不能成为上诉人祁生云杀人的理由；原审法院已认定并充分考虑了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投案自首、认罪悔罪、受害人亲属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对祁生云作出了适当的判处。故祁生云所提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