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民初字第927号
原告：高花招。
委托代理人：赵琼瑜，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赵小贵。
委托代理人：苏学华、张珍，上饶县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镭。
委托代理人：吴岩银、顾斌钦，浙江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罗来水。
委托代理人：吴明龙，江西省上饶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高花招为与被告赵小贵、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施巧巧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经被告赵小贵申请，本院依法就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委托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并于2015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花招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琼瑜、被告赵小贵的委托代理人苏学华、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岩银到庭参加诉讼。经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罗来水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花招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琼瑜、被告赵小贵的委托代理人张珍、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斌钦、被告罗来水的委托代理人吴明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花招起诉称：2015年1月4日13时许，被告赵小贵电话叫原告高花招至旭阳小区21幢B101处拆卫生间。在拆除过程中，卫生局墙体发生倒塌，导致原告受伤。原告被送至乐清市人民医院治疗，至今已花费医疗费191957.4元。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系房东。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赵小贵、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及住院期间其他合理费用、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433730.4元；两被告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赵小贵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工友关系，相互认识，有工作就互相招呼。2015年1月4日13时许，答辩人的江西老乡罗来水叫答辩人帮其找一个拆墙工为其在乐清市城南街道旭阳小区21幢B101室拆墙，答辩人就帮罗来水打了电话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进场拆墙时，答辩人已经离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平时相互介绍事情做，双方之间没有雇佣关系，纯粹出于好心帮别人打个电话，让被答辩人有工做，挣点钱。被告商通贷公司叫罗来水找人帮忙拆除卫生间，答辩人帮忙打了电话叫人，从中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再者，被答辩人违规拆墙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商通贷公司在原告拆墙时未派人在场监督指导，没有确保施工人员的安全，有一定的责任。
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告罗来水系承揽关系，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罗来水具备承揽装修资质与丰富经验，原告在选任承揽人时已尽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三、原告自身有过程，应承担其过错造成的损失。四、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过高，与医院发票不符，还出现无关第三人的住院发票。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低于其要求的医疗费，且应剔除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等。
被告罗来水答辩称，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要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答辩人做，双方也没有签订装修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事实上是因为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临时找不到工人，答辩人出于好意帮忙联系了施工人员，答辩人从中没有收取任何利益。另外，原告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高花招自2011年开始来到乐清市务工，主要从事建筑业的散工工作。2015年年初，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因需要对乐清市城南街道旭阳小区21幢B101室进行装修，与被告罗来水进行接洽，但双方未签订合同，未商议具体的装修方案，亦未协商报价。2015年1月4日上午，被告商通贷公司有关人员致电被告罗来水，称当天“日子好”，要做个简单的开工仪式敲一下墙，要求被告罗来水为其叫人敲一下墙开工。被告罗来水就此事致电从事木工工作的被告赵小贵。被告赵小贵遂致电原告高花招，叫原告到乐清市城南街道旭阳小区21幢B101室敲卫生间。当天下午1时许，原告高花招自带工具来到上述地点。被告商通贷的人员及被告赵小贵均在现场，被告商通贷向被告赵小贵作出指示，要求将卫生间整个拆除，其中包括三面墙、马桶、地面瓷砖等全部拆除完毕，并向其指明了水电开关的位置，被告赵小贵均当场向原告转述。原告开始敲墙后，被告商通贷的人员与被告赵小贵即离开了。原告在拆除第三面墙的过程中，自上而下拆至剩余1.2米左右高度的墙体时，为了方便拆除靠近地面的几块砖，故用工具敲击最下面的几块砖，致使剩余墙体倒塌，压伤原告。事故现场的保安人员看到原告受伤，将其送至乐清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伤情诊断为：骨盆骨折、左股骨骨折、小肠多发破裂，急性腹膜炎、后腹膜巨大血肿，失血性休克、眼外伤、两侧肋骨多发骨折、两肺挫裂伤、心包积液等等。原告入院治疗，住院13日后于2015年1月16日出院。尔后，于2015年1月24日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5日后出院。原告起诉后就其本次受伤的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用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10日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9级，原告的前期误工期限评定为至评残前一日止、后期误工期限拟为30日，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拟为135日；原告本次受伤后续治疗费用难以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
另，原告陈述其来到旭阳小区21幢B101室向被告赵小贵报价称整个卫生间墙体、马桶等拆好并收拾掉垃圾的工钱是600元，被告赵小贵未表示不同意。被告赵小贵称其只将原告带到上述地点，但并未和原告商议过工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亦称其准备自己第二天再带一个人过来一起做工，可以在2015年1月5日将卫生间全部敲好并收拾好垃圾。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的报酬尚未结算，被告商通贷公司未将其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罗来水。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暂住记录，被告赵小贵、罗来水人口信息，被告乐清商通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病历，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赵小贵在乐清市公安局乐成派出所询问笔录，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58号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原告自带工具，工作内容为将卫生间的三面墙壁和地面瓷砖敲掉，将马桶台盆等拆下放好，并最后将产生的建筑垃圾清理完毕，可见其与相对方是以完成上述的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其所提供的系物化的劳务成果，而非单纯的提供劳务，而且原告亦称其准备第二天另带一人一同完成上述工作，上述特点均符合承揽关系的特点，故原告与相对方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其次，关于承揽关系中的定做人是谁的问题。第一，被告商通贷公司称其将装修工程全部发包给被告罗来水施工，但是根据双方的描述，事实上双方仅进行了初步意向的表达，双方之间未明确就装修的具体内容、价款、工期等等基本条款进行约定，事后亦未实际由被告罗来水承包相应装修工程，故被告商通贷公司称其已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罗来水施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罗来水在与被告商通贷公司没有承揽关系的情况下，经被告商通贷公司要求，帮其联系敲墙人员，被告罗来水属于介绍人，不需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被告赵小贵在接到被告罗来水电话后，因其本身从事木工工作，不从事敲墙，故打电话叫来原告。原告称其跟赵小贵说卫生间全部弄好600元，被告赵小贵表示不知情，被告商通贷公司表示未商议过工钱。根据上述当事人的陈述，存在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如果被告赵小贵打算从被告商通贷处索取高于原告所要求的工钱的报酬，其作为承揽人与被告商通贷成立承揽关系，再作为定做人与原告成立承揽关系；第二种可能是如果被告赵小贵只是介绍用工、转述要求、工作完成后转交工资，其就属于介绍人。在本案中，由于原告在敲墙过程中发生墙体倒塌压伤原告的事故，工资未进行结算，如果要将被告赵小贵定性为第一种情况并无相应的证据或事实予以支持，故本院认为将被告赵小贵认定为介绍人为妥。第三，被告商通贷公司是工作内容（定做）的指示者，是工作成果的接受者，其相关工作人员对被告赵小贵带来原告并由原告进行施工的行为均表示了认可，其属于定做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原因是因为原告贪图方便，敲击墙底部的砖块导致墙面垮塌压伤原告，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原告应承担主要的责任。被告商通贷公司作为定做人，随意接受他人介绍的人员，选任原告这样的散工进行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拆除墙体的工作，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原告、被告商通贷公司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合计191957.3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8日，要求按每日30元计算，本院予以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日×30元／日=1140元。3、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浙江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被告主张原告系农村村民应按照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暂住信息可知原告自2011年6月3日起在乐清市从事工程施工工作，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20年×40393元／年×20%=161572元。4、误工费，结合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58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本案原告此次受伤误工期限为244日＋30日=274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参考2014年浙江省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6149元，原告的误工费应为46149元÷365日×274日=34643元。5、护理费，结合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58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本案原告此次受伤护理期为135日，本院确认原告受伤期间护理人员一名，故原告护理费为48372元／年÷365日×1354日＝17891元。6、营养费，结合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58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本案原告此次受伤营养期135日予以酌情考虑，酌定营养费为4000元。7、后续治疗费，结合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5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难以评估，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可在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8、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原告前往乐清人民医院、温州附一医治疗客观存在交通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系原告自身重大过错造成的，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为412003.39元，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即12360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高花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123601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民一庭转付。
二、驳回原告高花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202元，减半收取2101元，由原告高花招负担770元，被告乐清商通贷民间融资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施巧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施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