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金刑二终字第407号
原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诉讼代表人韦新甜，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理。
辩护人黄玉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登民，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俊光，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自治区凭祥市，壮族，高中文化，经商。因本案于2008年10月17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依法逮捕，同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12月30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0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12月31日解除取保候审，于2013年2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惠英，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陆俊光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0）东刑初字第8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陆俊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剑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广西永�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韦新甜及辩护人黄玉华、马登民，原审被告人陆俊光及其辩护人何惠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9月22日，广西凭祥市的张正刚（另案处理）以红酸枝原木（巴里黄檀）商品名称，由广西凭祥市华宏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从越南进口了121余吨原木，并将该批原木存放于广西凭祥市南山旧货市场。张正刚称该批木材是越南红酸枝原木，让被告人陆俊光以每吨人民币2.8-3万元（以下均值人民币）的价格进行销售，且要被告人陆俊光对外称系其本人的木材。被告人陆俊光在推销过程中，得知该批木头并非越南红酸枝原木，而是比越南红酸枝原木要差的木材，但其仍以越南红酸枝原木进行推销。2007年10月初，被告单位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作钦，通过陆某甲介绍向被告人陆俊光购买该批木材，被告人陆俊光称该批木材是越南红酸枝原木，后双方谈妥以每吨3.3万元的价格成交，唐作钦在拿到买家的货款后再支付定金和余款。唐作钦在看货过程中对该批原木用手机进行了拍照，后用手机彩信发送给杨某，电话告知其有120吨左右的老挝大红酸枝原木，价格是每吨5.3万元，让其帮忙联系买家。杨某将该信息提供给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的张某，张某与公司的胡某看了唐作钦所摄的木材照片后，认为该批木材规格好，经联系决定到凭祥看货。
2007年10月9日，张某、胡某与蒋某甲、杨某在广西南宁机场回合。当日傍晚，四人在前来接机的唐作钦带领下，到凭祥市南山旧货市场看木材，唐作钦利用该批去皮后的原木与老挝大红酸枝外观极为相似的假象，谎称这批木材是老挝大红酸枝原木，从越南进口，有许多客户急着要买，要张某、胡某抓紧决定是否购买。胡某、张某信以为真，当晚，在广西凭祥市中越国际大酒店，与唐作钦洽谈后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永宏公司将约120吨的老挝大红酸枝原木卖给海纳公司，价格为每吨4.9万元，签合同之日起一日内支付定金300万元，余款按实际数量结算3日内支付完毕。2007年10月10日，胡某电话通知公司财务，海纳公司财务将300万元定金从东阳工商银行电汇到永宏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上。当日，唐作钦又将自拟的买卖合同叫被告人陆俊光签字确认，被告人陆俊光见合同中写有其卖与唐作钦的系老挝大红酸枝原木，知道唐作钦在欺骗浙江买家，怕留后患，以本地人不需要签订合同为由，拒签合同，唐作钦只得作罢。2007年10月11日，海纳公司又将余款298.7万元从东阳工商银行电汇到永宏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上。当日上午，唐作钦让被告人陆俊光将木材装车，被告人陆俊光明知唐作钦将该批木材冒充老挝大红酸枝木予以出卖，在欺骗海纳公司，为了做成这笔业务，达到赚取非法高额利润的目的，叫来装货工、吊车进行装货，并对木头进行过磅，且在明知该批木材不是红酸枝原木，更不是老挝大红酸枝原木的情况下，仍提供了注明木材品种为红酸枝原木的出省木材运输证、出省植物检疫证书、木材检验尺码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手续材料，与唐作钦一起欺骗海纳公司。当晚，该批121.98吨木材被运往东阳，于2007年10月13日下午运抵东阳，置放于横店新民红木家俱厂内。唐作钦在公司收到海纳公司支付的木材款598.7万元后，将其中402.5万元分三次通过银行回到被告人陆俊光的账户上，并支付给杨某、蒋某甲信息费各12.2万元、陆某甲12万元。被告人陆俊光将其中348.35万元通过银行汇到张正刚的账户�，张正刚又将216.6万元通过银行汇到名为“陶名德”的账户上。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该批涉案木材中取样送检，经国家林业局华东木材及木材制品质量检验中心检测：送检的木材名称为铁木豆；东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经鉴定认定铁木豆案发时价格为每吨9025元，该批木材价值计1100869.5元。公安机关冻结被告单位永宏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00138.53元、唐作钦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383624.21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6930.53元、448004.36元、张正刚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4357.81元，共计1053055.44元；陆某甲向公安机关退缴12万元；被告人陆俊光退还海纳公司50万元；杨某、蒋某甲分别退还海纳公司12.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胡某、张某、杨某、蒋某甲、陆某甲、陆某乙、禤某、李某甲、蒋某乙、岑某、李某乙、王某甲、陈某、王某�、方某、曾某、陆某丙的证言，场地出租合同，收款收据，购销合同，工商登记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永宏公司开具的现金收入凭单，驾驶证，行驶证，货物运输合同书，货车司机证明，磅码单，中国对外贸易货物进口合同，发票，装箱单／重量单，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售货合同，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通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入境载货清单，植物检疫证书，出省木材运输证，木材检验尺码单，广西凭祥出入境内外检验检疫局提供的相关材料，收条，东阳市公安局冻结／解除冻结存款汇款通知书，东阳市公安局预收款票据，暂扣凭证，海纳公司的证明，收据，提取笔录及木材照片，国家林业局华东木材及木制品质量检验中心检测报告，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东阳�价格认证中心东价认鉴字（2008）第4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凭祥市公安局凭祥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查获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同案犯唐作钦的供述，被告人陆俊光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永宏公司、被告人陆俊光在销售产品过程中，以次充好，销售金额达598.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唐作钦明知不是老挝大红酸枝原木，利用低档次原木去皮后与老挝大红酸枝极为相似的假象，将低档次原木冒充老挝大红酸枝卖给了海纳公司，赚取非法利润。被告人陆俊光在唐作钦将其所售的假红酸枝原木冒充老挝大红酸枝予以出售时，为赚取非法利润，与唐作钦达成一种默契而积极参与，即提供了假的越南红酸枝原木，又为唐作钦提供了“红酸枝原木”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相关手续，在销售过程中还帮助唐作钦联系装车、运输等事宜，使该批原木�利卖与他人。永宏公司依法设立，法定代表人唐作钦为单位的利益，以单位名义与海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销售伪劣产品，依法应当追究被告单位的刑事责任，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唐作钦，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代表的是单位的意志，其与单位以外的自然人被告人陆俊光共同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本案部分非法所得已被追回，对被告单位永宏公司、被告人陆俊光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广西永宏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陆俊光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三、暂存公安机关由陆某甲所退的人民币十二万元及公安机关冻结的赃款人民币一百零五万三千零五十五元四角四分，发还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继续追缴非法所得，发还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单位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永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唐作钦在与海纳公司进行木材交易时，主观上并不明知交易的木材不是老挝大红酸枝木或大红酸枝木，也无法辨别老挝大红酸枝木与越南大红酸枝木、红酸枝木是否为同一种木材，它们的品名、价格是否有差距及差距多少。永宏公司以老挝大红酸枝木进行买卖，完全是建立在木材供货人陆俊光的陈述和海纳公司相关人员现场验货时所作的判断，且唐作钦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系通过暴力、威胁等非法手段取得的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故永宏公司不存在以次充好的�意和行为，一审法院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对永宏公司定罪处罚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陆俊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陆俊光与唐作钦之间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共同犯罪故意，不成立共同犯罪，请二审依法改判。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原审被告单位永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作钦在明知原审被告人陆俊光卖给其的存放于广西凭祥市南山旧货市场的120余吨原木不是老挝大红酸枝木，且不知具体是什么树种的情况下，仍以公司的名义与海纳公司签订买卖标的为老挝大红酸枝木的购销合同，利用该批原木剥皮后一般人很难辨识的条件，将该批原木以老挝大红酸枝木的名义和以598.7万元的高价卖于海纳公司，为单位永宏公司赚取高额差价190余万元的事实，有证人胡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陆俊光的供述、购销合同、银行电汇凭证、现金收入凭单等证据证实，唐作钦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原审被告单位永宏公司以低档次的木头冒充高档次的木头予以销售，其行为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要件，其辩护人所提永宏公司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陆俊光明知永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作钦将该批原木冒充老挝大红酸枝木卖给海纳公司，仍为其提供注明木材品种为红酸枝原木的出省木材运输证、出省植物检疫证书、木材检验尺码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证件材料并帮助装货、过�等，其行为属于为永宏公司销售伪劣产品提供便利条件，应以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共犯论处，故原审被告人陆俊光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永宏公司、原审被告人陆俊光在销售产品过程中，以次充好，销售金额598.7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原审被告单位永宏公司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陆俊光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骆定进
代理审判员 徐英杰
审 判 员 李 晔
二〇�四年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何诗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