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进，男，住霞浦县。
委托代理人黄林锋、苏云燕，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住所地霞浦县松港街道工业区桃源区3号。
法定代表人卢成福，校长。
委托代理人伍孝信，福建建达（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锦申，男，住霞浦县。
原审被告陈志炎，男，住霞浦县。
上诉人陈先进与被上诉人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陈志炎、原审被告曹锦申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3）霞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先进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林锋、被上诉人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委托代理人伍孝信、被上诉人陈志炎、原审被告曹锦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陈志炎长期在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打零工，特教校方面有些维修、维护的事情就委托陈志炎处理或叫他人处理。2013年5月的一天，陈志炎在学校搭建停车棚围墙，特教校的总务处胡主任交待陈志炎介绍安装空调的师傅，安装空调的工资由学校来结算和支付。2013年5月25日陈志炎便介绍被告曹锦申为学校安装空调，曹锦申接受了陈志炎的邀请同意为学校安装空调，并谈妥了价格，每台空调安装费为180元。由于安装空调需要两个以上的师傅，所以曹锦申就邀请原告陈先进共同安装，约定安装空调每台1**元，曹锦申与陈先进每人90元。2013年5月26日早上，陈先进与曹锦申到达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办公楼处，了解到需要安装的空调总共有三台并明确安装的位置。上午11点左右，原告与曹锦申已安装好两台空调，在安装第三台空调外机时，由于原告与曹锦申事前没有准备好安全保护设施，仅由曹锦申购买一条尼龙绳作为高空作业的安全保护绳，因安装空调外机必须将三楼防盗网的膨胀螺丝部分松动，操作时曹锦申在房屋内，原告站在办公楼三楼空调外机上，因三楼防盗网的膨胀螺丝松动，突然脱落，防盗网砸到原告，使得原告瞬间从三楼直接坠落到水泥地板上造成损伤。曹锦申见状立即电话通知被告陈志炎，并拨打120，陈志炎赶到后，曹锦申、陈志炎两人将原告送至霞浦县福宁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后因福宁医院无法马上进行手术，于是原告家人连夜包车将原告送至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结果为：“1、L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不全瘫；2、右侧耻骨上下支、髋臼及骶骨骨折；3、右中肺挫伤；4、右肝钙化灶；5、右第三、四中节趾骨近端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在福州总院住院12天，2013年6月7日出院。2013年9月14日，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附加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360日；后续治疗费为1.8万元”。在福宁医院抢救时被告陈志炎有垫付200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有垫付3000元。由于原、被告对赔偿责任达不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3年10月12日诉讼本院。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284120.86元，其中：医疗费89291.26元、误工费13504元、护理费1479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1783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615.6元、鉴定费22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委托陈志炎介绍安装空调的师傅，并明确安装空调的安装费为180元／台，工资由学校结算和支付。2013年5月25日陈志炎便介绍被告曹锦申为学校安装空调，曹锦申接受了陈志炎的邀请，由于安装空调需要两个以上的师傅，所以曹锦申就邀请原告陈先进共同安装，约定安装空调每台1**元，曹锦申与陈先进每人90元。2013年5月26日早上，陈先进与曹锦申到达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办公楼处，了解到需要安装的空调总共有三台并明确安装的位置。上午11点左右，原告与曹锦申已安装好两台空调，在安装第三台空调外机时，由于原告与曹锦申事前没有准备好安全保护设施，仅由曹锦申购买一条尼龙绳作为高空作业的安全保护绳，因安装空调外机必须将三楼防盗网的膨胀螺丝部分松动，操作时曹锦申在房屋内，原告站在办公楼三楼空调外机上，因三楼防盗网的膨胀螺丝松动，突然脱落，防盗网砸到原告，使得原告从三楼坠落到水泥地板上造成损伤。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与被告陈志炎之间是委托代办关系，被告陈志炎委托被告曹锦申的行为代表了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因此，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与被告曹锦申、原告陈先进之间形成的是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曹锦申、原告陈先进没有拥有安装空调的资质，在高空作业的过程中，一方面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不当，另一方面施工过程中操作不规范，导致事故的发生，原告陈先进与被告曹锦申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确定承担事故80%的责任。由于原告陈先进与被告曹锦申属于同工同酬的关系，且诉讼中原告陈先进放弃对被告曹锦申的赔偿要求，故原告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对委托人选择没有资质的工人从事空调安装，未尽慎重的审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确定承担事故20%的责任。被告陈志炎属于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委托代办行为，其不需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该责任由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承担。原告的赔偿金额确定为284120.86元，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承担20%责任，应承担：284120.86元×20%=56824元。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在原告住院期间已支付3000元，可予以抵扣赔偿款。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5382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先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先进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有误。原审判决已经确认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在本案事故中对选任工人存在过错，未尽到慎重的审查义务，系导致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另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的防盗网十分老旧，经多年风雨侵蚀，非常容易松动。本人是因为顶部的防盗网松落砸在身上才由高空坠落。故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应承担本事故不只20%的责任。原审认定20%责任对本人不公平，损害本人的合法权益。2、本人不要求两自然人（陈志炎、曹锦申）赔偿，该表述是本人对责任如何分配的主观认识和表述，并非是放弃赔偿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本人放弃是曲解了本人陈述，损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本案认定是承揽合同关系，本人认为曹锦申与本人没有承揽关系，故认为曹锦申无责任，诉讼请求也没有要求曹锦申承担责任。但这不代表本人放弃要求曹锦申赔偿的权利。责任如何承担，是法院认定的范围。不受当事人人各方意志的约束。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当事人，自然也有权进行责任分配。本人并未书面作出撤诉申请。本人庭审表述“不要求”的本意是认为两自然人（陈志炎、曹锦申）无须承担责任，并非放弃。3、本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本人遭受伤害的事实严重，已经构成伤残，这种痛苦将伴随本人终身，也给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压力。本案已定性为承揽关系，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既已认定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有过错，就应当判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4、原审判决未支持本人的后期治疗费用，明显不当。本人受伤严重已是事实，后期治疗必然发生，且本人依照法定鉴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作出含后期治疗费用的鉴定结论，是可以作为判决依据的。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仅仅表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说明鉴定的效力稳定，应当采信。原审不采信鉴定结论，不符合证据规则，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至少承担本案40%的责任、被上诉人陈志炎本案30%的责任、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及后续治疗费1.8万元的请求。
被上诉人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答辩称：上诉人庭审中增加要求的主张不是其上诉状的内容，该方面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1、原审法院对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的责任比例认定正确。本案是承揽关系，陈先进的受伤与本校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陈先进与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无加工承揽关系，与曹锦申也无加工承揽关系。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委托陈志炎安排师傅安装空调，陈先进与陈志炎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陈志炎认为是委托关系不是事实，陈志炎选择的是曹锦申，陈先进是曹锦申要求来安装空调的，不是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选任不当。安装空调是在第二年才安装的，而（防盗网）螺丝的松动是陈先进自身的行为造成的，所以不应由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承担责任。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中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主张没有过错责任，一审中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陈述在认定学校没有责任的情形下，才给予对方一定的补偿，而且也应按照过错比例进行承担。3、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司法鉴定也是一种证据，但本案鉴定的结果并不客观，也未被原审法院所采信。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的损失才能得到赔偿，陈先进治疗了多少费用，按照公平的原则，按照比例进行赔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锦申答辩称：本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志炎述称：本人没有责任，其他同意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上诉主张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应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曹锦申应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是否成立，上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及后续治疗费1.8万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可以认定，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委托陈志炎介绍安装空调的工人，曹锦申、陈先进经介绍为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安装空调，安装空调的工资由学校结算并支付，原审法院认为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与曹锦申、陈先进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为定作人，曹锦申与陈先进则同为承揽人，上诉人上诉请求曹锦申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无争议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陈先进高空作业安全保护措施不当、施工操作不规范是其坠落受伤的主要原因，并无不当，故原审判决定作人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因选任不当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在合理的裁量范围内。上诉人上诉主张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应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后续治疗费1.8万元，被上诉人表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在本案中，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作为定作人承担的是选任不当的责任，陈先进受伤主要还是自身操作不规范所致，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霞浦县特殊教育学校不承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先进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上诉人陈先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代理审判员 陈富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