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4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香，男，195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泊头市。
委托代理人：李丽芹，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泊镇肖杜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泊头市泊镇肖杜李村。
法定代表人：曹树旺，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振明，泊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霞，该村会计。
上诉人周福香因与被上诉人泊头市泊镇肖杜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肖杜李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5）泊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福香及委托代理人李丽芹、被上诉人肖杜李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肖树旺及委托代理人王振明、张俊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福香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确定举证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主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对协议中上诉人签字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故因协议无法鉴定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让不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不能鉴定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地包产协议”和上诉人和曹胜利签订的“借用资金协议”内容相互矛盾，足以印证“租地包产协议”的虚假性。第一、“租地包产协议”时间在前，按照该协议被上诉人应每年向上诉人支付包产金1284元，“借用资金协议”在后，按照该协议，上诉人借用曹胜利资金18000元，用包产金款抵顶十年，但十年的包产金仅为12840元，不足以抵顶全部借款，试问谁家向外借钱，不但不收取利息，反而连本金也不全部收回呢此点明显违背常理，足以证实“借用资金协议”的内容虚假，该协议实际上是上诉人将耕地出租给曹胜利的出租协议。第二、被上诉人说上诉人在“租地包产协议”上签字，却对上诉人和曹胜利签订的“借用资金协议”真实性不认可，那么“租地包产协议”中约定的包产金，被上诉人支付给了谁凭什么支付事实上，上诉人至今从未在被上诉人处支取过一分钱的包产金。三、“租地包产协议”协议内容违法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国家土地管理法规明确规定，农用地不得擅自从事非农业建设，但“租地包产协议”协议内容却为“建设需要”合同目的不但非法，还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租地包产协议”成立生效负有法定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肖杜李村委会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租地包产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出了对协议中自己的签字进行鉴定，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检材致使不能进行鉴定，为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上诉中又否认其与曹胜利签订的借用资金协议的真实性，这与原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的陈述事项矛盾，且该协议是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其提交该协议且认可该协议，现在二审中又否认该协议，属于对证据的适用上是自相矛盾的，该协议是上诉人与曹胜利签订，与被上诉人无关，基于以上几点，被上诉人认为，以上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4年5月31日，原告与本村曹胜利签订“借用资金协议”一份，实为土地转包协议，原告将承包的本村大窑地东块的土地2.26亩转包给曹胜利，转包费18000元。2014年5月31日协议到期后，原告要求曹胜利返还承包地时，曹胜利拿出一份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签订的“租地包产协议”并据此拒不返还承包地，该协议中签名不是原告所写、手印也不是原告所按，协议内容系伪造的，故请求法院判令依法确认上述“租地包产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31日原告与本村曹胜利签订“借用资金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有曹胜利借给周付香现金壹万捌千元，借期十年，偿还能力由周付香出租土地费来偿还（2004.5.31-2014.5.31止），以后土地租金由有周付香自己到大队领取，至大队统一调地为止，以后土地使用费与曹胜利不发生任何关系”。原告称“借用资金协议”实为转包协议，系原告将所涉土地转包给曹胜利，协议到期后，要求曹胜利归还承包地时，曹胜利拿出一份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签订的“租地包产协议”并据此拒不返还承包地，“租地包产协议”中签名不是原告所写、手印也不是原告所按。原告提交“借用资金协议”一份及“租地包产协议”复印件一份。被告称“借用资金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租地包产协议”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称“借用资金协议”中的内容不清楚，对协议中所按手印无异议。被告主张与原告签订的“租地包产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原告提交“租地包产协议”一份为据。“租地包产协议”内容为“一、包产地块的位置：八队大窑地东块；五、包产土地的起止时间，从2004年2月14日起至大队统一调整土地时终止。七、付款时间及办法：甲方（即被告）于2004年5月31日前付清当年包产金1284元，以后每年的5月31日付给乙方来年的包产金1284元，以此类推”，乙方处签有“周付香”并按有手印。原告不认可签字及手印，称未收到该协议中的包产金。被告称经被告同意，协议中的十年包产金已被曹胜利领走。另原告对“租地包产协议”的签字及手印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以“无样本、样本不充分或不具备比对条件”为由无法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该权利的行驶不需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或给付，其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被告关于原告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不认可“租地包产协议”中签字及手印，但由于客观原因，对上述签字及手印无法鉴定确认，造成无法确认上述签字及手印的真伪。但综合分析原告提交的“借用资金协议”的内容与“租地包产协议”的内容，能够认定原告知道“租地包产协议”的存在。综上，鉴于以上客观情况及两份协议的内容，应认定“租地包产协议”亦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争议事实提交土地承包合同和经营权证书各一份，证实案件涉及的土地属于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作为村委会的被上诉人在承包期内以包产租地形式变相收回该土地，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应属于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实给予上诉人对其承包的相应土地有承包使用权，上诉人才有权将该地块合法流转给被上诉人，不违背法律规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虽因客观原因对“租地包产协议”中上诉人的签字及手印无法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已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分析、认定，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租地包产协议”无效，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其上诉主张，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周福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福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郭景岭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金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