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0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二海，农民。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22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文平，北京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二海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二月三日作出（2015）郴北刑初字第340号刑事判决，上诉人孙二海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3月15日，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将本案全部案卷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4月25日通知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二海及其辩护人张文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期间46天。
原判认定：2013年间，被告人孙二海利用其与香格里拉县雪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公司）合作探矿之机，违反《探矿合作协议》，将矿区原矿采出来进行处置。2013年3月24日，孙二海与西藏那曲地区天翔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铅精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孙二海在香格里拉县境内所有选矿厂选出的铅、锌、银精矿均销售给西藏那曲地区天翔工贸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为解决资金紧张问题，孙二海在未与西藏那曲地区天翔工贸有限公司合同履行完毕前，于2013年9月13日采取虚构和隐瞒事实真相方法骗取被害人周某与其签订一份铅精矿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仍是将香格里拉县境内所有选矿厂选出的铅、锌、银精矿销售给被害人周某。合同签订后，周某安排人员分三次共转账600万元货款到孙二海指定的账户。收到货款后，孙二海一直未按合同要求向周某供应合同货物，并于2014年2月后与周某失去联系。
2014年5月，被告人孙二海到案后，其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周某50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3月31日8时，被害人周某报案称被自己被骗走625万元。2014年4月26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决定该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孙二海经网上追逃，于2014年5月15日在云南省迪庆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3、户籍资料证明：孙二海犯罪时以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孙二海已经退赔了500万元给被害人周某。另公安机关从黄某乙、兰某处扣押的共计3万元已返还给被害人周某。
5、合作探矿协议证明：孙二海与香格里拉县雪龙矿业有限公司就探矿方面的相关规定，确定孙二海无独立处分产出矿石权利。
6、雪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雪龙公司热林矿区一直处于勘察阶段，没有进行开采及对外承包和提供矿产品给任何施工方进行销售。
7、孙二海与天翔公司签订的《精矿购销合同》证明：孙二海于2013年3月24日与天翔公司签订了《精矿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2013年12月31日。合同主要内容：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孙二海）必须将香格里拉境内所有选矿厂选出的铅、锌、银精矿均销售给乙方（天翔公司）。价格按上海有色金属网基准价计算。
8、孙二海与周某签订的《精矿购销合同》证明：孙二海于2013年9月13日与郴州市强兴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精矿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地为湖南省郴州市。合同主要内容：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孙二海）将香格里拉神川洗选的所有矿石所产生的精粉销售给乙方（强兴公司）。价格按上海有色金属网基准价计算。
9、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0、辨认笔录证明：周某及周子华等相关证人对孙二海进行辨认。
11、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初，公司派黄某甲和中介人黄某乙去云南大理开展业务。听兰某说香格里拉有一批品位很高的铅锌矿石，周某叫黄某甲去香格里拉看看情况。9月9日黄某甲到香格里拉见到了兰某和孙二海，孙二海带着黄某甲和黄某乙、兰某去香格里拉县格咱乡神川选矿厂看矿并指着堆放在选矿厂厂房里的原矿石称有几万吨，要加工成精矿出售，并称在这附近的山上有个矿洞，有大量的原矿石开采。黄某甲根据该批原矿的品位，算出有利润可赚的，周某表示可以做这笔生意。2013年9月13日，黄某乙、兰某把合同准备好，孙二海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将合同传真回郴州给周某看，周某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签订后，周某分三次共汇给孙二海600万元预付款，2013年10月底，到了发货的时间，黄某甲和黄某乙去神川选矿厂看选矿的情况，却看见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拉精矿，经了解因为孙二海在外面欠了钱，债主来选矿厂拉矿抵债。黄某甲问孙二海怎么回事，孙二海说会想办法处理。等到2014年1月，孙二海的货一直未发出来。此后，公司的人再也找不到孙二海，电话也经常打不通。
12、证人兰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孙二海对兰某提过他的铅锌原矿石是从一个叫“雪龙公司”所属的矿洞里采出来的，并说他与“雪龙公司”签了探矿承包合同，有大量的铅锌原矿供应。在孙二海和周某签了铅精矿购销合同后，孙二海给兰某、黄某乙、黄某甲看了他与雪龙公司的探矿承包合同。合同上写的主要内容是孙二海为雪龙公司位于香格里拉县格咱乡的矿洞搞巷道掘进工程，孙二海对这个矿没有采矿权，也不是购买雪龙公司的原矿石，实际上孙二海是以探矿的名义偷采雪龙公司的一些原矿，打了一个擦边球。周某打了300万元到孙二海账户后，孙二海给了兰某一万元辛苦费，给了黄某乙两万元辛苦费。2013年10月底兰某听黄某乙讲孙二海在外面欠了一个姓张的老板的钱，把精矿运走了，所以精矿没有发给郴州市强兴贸易公司。2014年3月份，也是因为孙二海欠别人钱，神川选矿厂的铅锌精矿被孙二海的债主运走了。
13、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3日，黄某乙草拟了铅精矿购销合同，孙二海签字后，再把合同传真给周某签字。2013年10月下旬，张学斌告诉黄某乙，孙二海欠张学斌800万元，并于2013年3月20号与孙二海签订了铅精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孙二海在香格里拉县境内所有的选矿厂选出的精矿都要销售给西藏张学斌的公司，合同2013年12月底到期。随后张学斌叫人把孙二海在神川选矿厂的大约700吨铅锌精矿拖走了。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份，张某认识了孙二海，并对孙二海在香格里拉格咱乡的矿洞进行考察。2013年3月24日，张某与孙二海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张某按合同约定付给孙二海200万元预付款。但孙二海将这200万用于还债。在此后张某发现孙二海在外面欠了很多钱，所有没有按时给公司发货，张学斌去香格里拉与孙二海协调发货的事情，由于孙二海无钱支付工人的工资、车队的运费等，张某陆陆续续帮孙二海支付了工人工资、车队运费等费用共计594万元。直到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3月13日，在张某的一再要求下，也经孙二海同意，张学斌去香格里拉神川选矿厂拖走了孙二海的三批精矿。孙二海到目前为止还是欠公司价值160多万的铅、锌精矿。孙二海只有探矿权，并没有开采权，孙二海没有履行能力。孙二海与张某的公司签了合同收了预付款后，又与郴州一公司签了合同，收了对方的预付款。
15、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孙二海以十四冶公司的名义与雪龙公司签订了热林多金属矿沃迪措矿段坑道工程的施工合同。2013年12月份，傅某发现孙二海在热林多金属矿沃迪措矿段坑道工程施工的过程中有偷偷采矿的行为，遂与孙二海终止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雪龙公司根据孙二海的施工进度，已支付孙二海工程款275,715元人民币。2013年9月份，孙二海以探矿的名义偷偷摸摸采矿，并将一部分铅锌原矿石（大约有2万吨）运到格咱乡的神川选矿去加工筛选成铅锌精矿出售。孙二海欠了很多钱，选出来的精矿都用于抵债。
16、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雪龙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签订了香格里拉县热林多金属矿沃迪措矿段坑道工程承包合同，同时孙二海与十四冶公司签订了香格里拉县热林多金属矿沃迪措矿段坑道工程施工经营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孙二海挂靠在十四冶公司名下来做该工程。在施工的过程中，雪龙公司发现孙二海在香格里拉县热林多金属矿有偷采的行为，2013年12月16日向十四冶公司下达了一份《雪龙公司沃迪措矿段坑道工程施工停工验收通知书》，孙二海作为施工单位接收人、验收人在通知书上签了字。雪龙公司按掘进的米数在2013年12月30日以工程款的名义给鲁某支付了27万多元，鲁某再转给孙二海。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郴州市强兴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用李某的名字开了建行账户，账号是62×××22，开户行是中国建设银行郴州南大支行。开户后，李某把卡给了周某。
18、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9月上旬，周某派了黄某甲、周子华和兰某一起前往云南香格里拉县考察情况。黄某甲等人告诉周某，孙二海有铅精矿销售。2013年9月13日，黄某乙将铅精矿购销合同传真给周某，周某看过后签字认可。2013年9月16日至9月28日，周某按照合同约定共付给孙二海500万元。过了几天，孙二海称香格里拉这边选矿短途运输需要运费，叫周某再打100万元用于支付运费，2013年10月17日，周某再次通过网银转了100万元到孙二海的个人账户。此后，孙二海未按合同约定发货，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硫化铅锌矿购销合同，合同上约定需方已支付625万元订金给供方，供方在未供齐货物期间，需按3%的月息支付给需方。此后一个多月，孙二海没有发货给周某。2014年2月周某多次打电话找孙二海，一直都联系不上。
19、被告人孙二海的供述证明：孙二海在收了周某600万元购货款后，没有履行合同，而且个人还把款项挪作他用。在后来明确知道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把货款及时退给周某等人，而且还故意躲避他们的追债，企图一躲了之。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二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孙二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做出判决：一、被告人孙二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孙二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周某。
上诉人孙二海提出，他没有欺骗周某，是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履行合同，他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孙二海无罪。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和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二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孙二海及其辩护人提出“孙二海没有欺骗周某，是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履行合同，孙二海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孙二海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孙二海在与天翔公司签订了排他的精矿购销合同后，又在合同有效期内，隐瞒真相与周某签订精矿购销合同，骗取周某的货款。以上事实有精矿购销合同，证人张某、黄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的陈述，上诉人孙二海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孙二海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孙二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的二审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波
审 判 员 刘继根
代理审判员 唐俊宇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刘虹希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