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23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丽，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忠智，男，1959年9月1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原审被告：张恒瑞，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上诉人张建丽因与被上诉人樊忠智、原审被告张恒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7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樊忠智、原审原告张恒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恒瑞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情，该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银行没有存款余额，根据其本人的收入状况，被上诉人不具有出借能力。上诉人与张恒瑞因离婚产生诉讼纠纷，张恒瑞纠结被上诉人李克忠及樊忠智、潘金龙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三人使用的借条是同一模板，一字不差，但对借条来源的陈述却有三种不同的说法，四人均不能自圆其说，故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恒瑞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樊忠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恒瑞辩称，借钱是给上诉人看病用的，又不是我自己花了。樊忠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恒瑞与被告张建丽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6月2日登记结婚。原告与被告张恒瑞两家系邻居。2015年3月10日，被告张恒瑞向原告借款30,000元，被告张恒瑞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双方约定，该借款应于2016年3月10日归还，月息450元，逾期则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40%承担利息，如因此产生诉讼争议，由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返还借款，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张恒瑞在庭审中承认原告的全部诉讼主张，并陈述当时向原告借款是用于解决春耕生产和保养农机之需。被告张建丽在庭审中则认为根据当时二被告的家庭经济状况来看，能够支付春耕及保养农机的费用，并无向原告借款之必要，此外，被告张恒瑞所欠原告的借款为虚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张恒瑞间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发生；（二）被告张建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作为出借人应就其与被告张恒瑞之间借款合同成立且已生效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条所载内容来看，原告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被告张恒瑞达成借款合意，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本案原告本人到庭陈述涉案30，000元借款是在2015年3月10日在原告家中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张恒瑞，借款原因是被告张恒瑞要解决春耕生产和保养农机。从本案所涉的借款金额来看，在现实生活中也完全有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的可能。从民事诉讼证据角度来看，在民间借贷领域中，借条往往是证明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和成立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关于证据审核的认定规定即“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结合本案，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宜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据此，结合现有的证据并根据原告本人对于借款相关事实的陈述，推定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张恒瑞提供30,000元现金的事实存在。被告张建丽虽然在庭审中对案涉借款不予认可，并提出原告与被告张恒瑞之间存在虚假民事诉讼的抗辩意见，就其该辩解意见也向法庭提交了原告在2015年3月10日前后在两家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原告并无出借能力。但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在向被告张恒瑞提供借款之时不具备借款能力。至于被告张建丽在本案中提出的该借款并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案涉借款形成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争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法律规定，被告张建丽依法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即原告与被告张恒瑞间明确约定借款属被告张恒瑞个人债务，或举证证明二被告间对于家庭财产明确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晓的情形，但被告张建丽对此均未能举证证明。据此，涉案30,000元借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其偿还30，000元借款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张恒瑞、张建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樊忠智借款3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分别向被上诉人樊忠智、原审被告张恒瑞进行隔离询问，所做询问笔录共三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樊忠智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张恒瑞是我表兄弟的小舅子。我和张恒瑞是一起养机子的人，2015年春天张恒瑞给我打电话说要借3万元种地，当时我同意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我提前2天就去大十字距离统一商城500-600米的打印店，打印店的人用模板打印了借条，借钱当天下午张恒瑞到我董家湾的家里的卧室，我和我爱人在家，张恒瑞一个人来我家，我把条子给张恒瑞，然后让张恒瑞把字签上，然后我就把银行捆好的3摞一万元钱给张了，面值100元，3万元钱是我去乌鲁木齐天康或天仓公司拿的，当时在我家协商说1年以后就还钱，当时我说了都是亲戚不要利息了，借条中手写内容全是张恒瑞写的，手印是在我家按的，是用我家的印泥，然后我给张恒瑞给了一个白色塑料袋，张恒瑞就拿走了。借条上40%的利息字样是被人改的，借条上没有40%的利息字样，我交的原件给法院，没有留存复印件，我也不知道是谁改的。2015年秋天我向张恒瑞要的钱，因为春天借的，秋天就一年了，我想的张恒瑞的庄稼也收掉了，张恒瑞说完了再说吧，他们这会闹离婚的呢，后面就再没有要过，一直到今年我又问他要了，他说实在不行你就去法院起诉我去吧。经过法官对我刚才的教育，我实话实说，我也60了，钱确实是借了，但是后面张恒瑞后面给我还掉了，后面张恒瑞说要闹离婚呢，张恒瑞说让我说又借了我的钱，借条不是我从打印店里拿出来的，2015年7月或8月，是张恒瑞拿过来让我签字的，其他的2张借条我不清楚，我现在申请撤回起诉。”经质证，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樊忠智、原审被告张恒瑞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原审被告张恒瑞第一份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摘要：“我与樊忠智一起都是开装载机赚钱的。2015年3月10日下午的4-5点，我给樊忠智打电话，今年想种地，想保养机子，媳妇也做了试管婴儿，也欠了好多账，我想先借3万元买种子化肥，保养机子。然后我去樊忠智东家湾小区的家里楼下等着呢，樊忠智说去打个欠条带过来，我说可以，我不知道去哪打的欠条，然后樊回忠智来带我到他家里，樊忠智从卧室取出来的钱，钱是散着的，放在玻璃茶几上数了一下，都是100的面额，数够3万元给我了，多余的钱樊忠智收起来了，我把3万元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然后樊忠智拿出了一张空白借条，把内容填好，我就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了，印泥是樊忠智家的，当时约定了利息1.5%利率，没有约定年利率还是月利率，1个月是多少钱利息也没有说，也没有约定还钱时间，至今也没有还钱。过了快一年不到1年的时候樊忠智给我打电话问我要钱，我说我现在在离婚，等这个事情过去了，我在给你还钱。”经质证，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樊忠智、原审被告张恒瑞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原审被告张恒瑞第二份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借李克忠的钱是真的，但是借钱的时候没有打条子，钱至今也没有还，因为我和上诉人闹离婚，我担心这笔借款由我一人承担，条子是后面补的。樊忠智的三万真实的借了，但是借款我已经还掉了，潘金龙的条子是假的，也没有给我借这5万元。借条是2015年11月15日第一次离婚诉讼前准备的，大概是2015年10月左右，我去大十字打印店打了1张，第二天又去打印了两张。然后分别去找李克忠、樊忠智、樊金龙他们三个人签了字。”经质证，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樊忠智、原审被告张恒瑞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张恒瑞与张建丽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6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10日，被告张恒瑞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双方约定，该借款应于2016年3月10日归还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张恒瑞在本院向其释明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后，陈述诉争借条是其去大十字打印店打印了三张，为2015年11月15日第一次离婚诉讼准备的，然后分别去找李克忠、樊忠智、樊金龙三个人签了字。原审被告张恒瑞还向本院递交了认错书一份，内容：“本人张恒瑞，男，汉，本人因家庭不合的情况下，伪造了三张借条，只是为了家里减少经济损失，今天经过法院我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我今天开始向公、检、法部门保证以后在（再）也不这样了，我希望法院工作人员给预（予）谅解，我也非常后悔作（做）这件事，在此希望法院领导原谅。认错人：张恒瑞2016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樊忠智在二审询问笔录中自认张恒瑞让其谎称又借了张恒瑞的钱，借条是张恒瑞拿过来让其签字的。同时向法院提交“悔过书”，“本人樊忠智自愿悔过，下不再犯，岁月不忧（饶）人，原（愿）重心（新）悔过，希望法管（官）给于（予）教育。悔过人：樊忠智2016.11.17”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同时，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进行制裁。具体到本案而言，争议焦点是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樊忠智一审时主张的借款事实，虽提供了借条，并有原审被告张恒瑞的自认，但除此以外，双方并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张建丽认为诉争借贷关系不真实。被上诉人樊忠智在二审中自认借款已还清，应原审被告张恒瑞要求提起诉讼，借条系张恒瑞提供。原审被告张恒瑞在二审中自认其在家庭不合的情况下，因离婚诉讼伪造了三张借条。因此，本院确认樊忠智诉请之债权系其与张恒瑞为张恒瑞、张建丽离婚诉讼虚构而成，其以虚构债权为基础请求张恒瑞、张建丽共同偿还3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樊忠智与原审被告张恒瑞存在借款关系，并判令由原审被告张恒瑞、上诉人张建丽共同偿还借款30000元错误。故原审据此作出的（2016）新2327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上诉人张建丽认为诉争借贷关系不真实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将同时对樊忠智和张恒瑞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7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樊忠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以上共计825元，由被上诉人樊忠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生审 判 员  周美蓉代理审判员  杨 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