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13行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兴忠，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莒南县。委托代理人张晓，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12号。法定代表人薛洪民，支队长。委托代理人程凡伟，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王金厚，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兴忠因公安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行初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7日7时许，原告史兴忠驾驶鲁Ｑ×××××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临沂市兰山区北外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孝河中桥东侧路段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李琳相撞，造成李琳经“120”急救确认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史兴忠主动到被告的直属三大队投案自首。该事故经三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原告史兴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原告涉嫌交通肇事罪，鉴于其有主动投案自首情节，一审法院于2011年1月21日对史兴忠作出（2010）临兰刑初字第1064号刑事判决，判处史兴忠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作出3713公交决字[2016]第371399-22002968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史兴忠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被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原告送达有关程序性资料。原告对该行政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据此，被告依法享有辖区内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作出的该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是否准确，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市交警支队就其查明的事实，依据上述规定，对史兴忠作出吊销驾驶证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原告的犯罪行为符合应当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均属最高立法机关制定的法律，属于同一位阶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相比，其规定属特别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应适用特别规定。本案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妥。结合本案的案情，公安机关在两年内已经发现了史兴忠的违法行为，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其次，关于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对于因交通肇事犯罪而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应遵守的办案时限，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公安部的规章也仅抽象规定“及时作出处罚决定”。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后及时作出处罚决定。结合本案案情，2011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刑事判决。2016年7月28日，被告依法对原告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虽然，对因交通肇事罪犯罪而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应遵守的办案时限，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但被告在法院判决5年多后才作出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超出了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合理期限，属于未及时作出处罚决定。该行为确有不当，但不足以作为认定被告行政行为违法或应予撤销的理由及依据。由于原告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告要求撤销处罚决定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被告提交的《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经向原告告知了拟对其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的权利，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的行政处罚虽有拖延的不当，但未违反处罚时效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在明知其驾驶证被扣留，尚未作出处罚前，于2014年2月17日运用行政管理的漏洞补办同质证件继续同种运营使用，也违背了其驾驶车型必须降级的规定，扰乱了交通管理秩序，不利于交通安全隐患的减少和消除。因此，原告的补证不是在被依法处罚后，达到法定期限又重新获取的新的驾驶证，法律对其原犯罪行为的职业准入限制不能据此获得豁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史兴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史兴忠负担。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两年内发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当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就在2016年6月才立案处理的，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10年7月28日，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1年1月21日，时间差为五年有余。如被上诉人已经发现上诉人违法行为，五年之后才予处理，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6月才发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超出处罚时效。其次，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处罚程序合法，更是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是一份空白的笔录，也未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上诉人已经查询该挂号信的收件人并非上诉人，并提交了详细的查询明细，足以证实。另外，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3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后。结合以上两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处罚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听证权及被处罚后的知情权，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2月补办驾驶证，是运用行政管理的漏洞，上诉人更无法认可。上诉人被处以刑罚后，得知两年内不得再申请驾驶证，故主动回避三年时间，在2014年才去被上诉人处重新申请，被上诉人予以批准，上诉人当然理解行政处罚已经结束。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有考虑个案情况，适用法律错误。不向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在异地被查处，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如继续维持该处罚决定，无疑延长上诉人被处罚的时间，对上诉人极为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答辩称，1、本案并非两年后发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本案案发于2010年11月7日，当时被上诉人下属的第三直属大队以交通肇事罪对上诉人刑事立案，兰山法院对上诉人作出刑事判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73条的规定，兰山法院应当向被上诉人送交对上诉人的有罪判决书或向答辩人司法建议行政处罚，但兰山法院未履行该程序。答辩人在行政案件审查过程中发现该问题才从兰山法院得知判决结果，于2016年6月份对上诉人行政处罚立案。2、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5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了相关权利和义务。上诉人收到告知书后没有提起陈述、申辩、听证放弃了相关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按照法定程序于2016年7月28日吊销了上诉人的驾驶证。对以上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处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的判决无违法错误之处。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所发表的质证辩驳意见进行了审查，并经二审查证辩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收件人为临沂市兰山区直属二大队车辆管理所而非上诉人。2016年11月23日16时10分，被上诉人于莒南县西五路鑫海科技上诉人史兴忠工作地点送达3713公交决字[2016]第371399-22002968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拒绝签收，该处罚决定书被留置送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上诉人作出的3713公交决字[2016]第371399-22002968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上诉人因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1年1月11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临兰刑初字1064号刑事判决，判决史兴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并依据法院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对上诉人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证据充分。二、关于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称未收到被上诉人邮寄的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且提供了邮件跟踪查询系统的详细信息，证明了被上诉向上诉人邮寄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收件人为临沂市兰山区直属二大队车辆管理所而非上诉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邮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处罚程序违法。其次，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8日对上诉人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6年11月23日将该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但2016年8月8日，上诉人就因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驾驶营运汽车被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行政处罚。由此可见，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生效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的机动车驾驶证吊销，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再次，《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第四十九条规定“……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后及时作出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应当自刑事判决生效后遵守处理程序规定，及时合理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中，法院于2011年1月11日对上诉人作出刑事判决，被上诉人至2016年7月28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超出了合理的期限，明显不属于及时作出处罚决定，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处罚程序违法的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虽然程序违法，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机动车驾驶证依法应当被吊销。如果对上诉人不予处罚，将会对社会公众利益造成重大影响，也会对社会交通公共安全造成影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的规定，应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违法，但不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行初26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3713公交决字[2016]第371399-22002968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诚霞审判员  王茂峰审判员  鹿文麒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