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审原告林显波、尹学柱与原审被告张金龙、刘红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5）前民再初字第22号
原审原告：林显波，女，1973年2月20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江南嘉德花园小区。
原审原告：尹学柱，男，1972年12月27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江南嘉德花园小区。
以上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友祥，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金龙，男，1971年6月2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前郭县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
原审被告：刘红玲（又名刘红梅），女，1972年7月1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前郭县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
以上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林显波、尹学柱与原审被告张金龙、刘红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3)前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前民监字第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尹学柱及尹学柱、林显波的委托代理人林友祥，张金龙、刘红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宇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3日，原审原告林显波、尹学柱诉称：2011年4月22日，以二原告为乙方，二被告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二被告在崔家屯有一座水田电灌站，经双方协商总价款为24万元，泵站扩建需要6万元，总计资产30万元；合作方式：二乙方向二甲方支付人民币15万元作为购买二甲方总资产的50%，终生不变；双方利益：甲方每年11月15日前给付乙方人民币10万元，作为投资收益；双方义务：甲方独立负责水站的建设、经营管理、风险以及自负盈亏，和给付乙方每年10万元是投资收益；乙方不参与水站的任何经营管理，只负责向甲方收取自身的投资收益；甲方不能按照规定日期前给付依法10万元投资收益金，此款项将自动变成购买甲方拥有的50%的资产，甲方必须主动交出水站所有的资产，归乙方所有。如不履行造成的全部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约定给付了甲方15万元资金，但二甲方没按合同约定扩建水站，也没有按约定给付二原告的收益款。二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座落在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的水田电灌站归二原告所有，二被告给付二原告水站扩建费6万元。
原审被告张金龙、刘红玲辩称：首先，电灌站属被告所有。其次，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是无效的，《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告不参与水站的任何经营管理，只负责向被告收取自身的投资利益。且原告投资15万元，就�求每年分得收益10万元，违背了公平原则。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因协议无效，被告因不当得利须返还原告15万元即可。对于原告要求给付水站扩建费的6万元已经含在15万元的合伙投资里，不能重复主张。
原审查明：2011年4月22日，原告林显波、尹学柱与被告张金龙、刘红玲（又名刘红梅）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规定：“被告张金龙在前郭县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有一座水田电灌站，经双方协商总价款为24万元，泵站扩建需要6万元，总计资产30万元；合作方式：二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人民币15万元作为购买二甲方总资产的50%，终生不变；双方利益：被告每年11月15日前给付原告人民币10万元作为投资收益；双方义务：被告独立负责水站的建设、经营管理、风险以及自负盈亏，和给付原�每年10万元是投资收益；原告不参与水站的任何经营管理，只负责向被告收取自身的投资收益；被告不能按照规定日期前给付10万元投资收益金，此款项将自动变成购买被告拥有的50%的资产，被告必须主动交出水站所有的资产，归原告所有。如不履行造成的全部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给付了被告15万元资金，二被告没按合同约定扩建水站。2012年4月，被告张金龙给付原告林显波、尹学柱2011年收益款10万元。2012年度被告张金龙、刘红玲（又名刘红梅）没有按约定给付原告林显波、尹学柱的收益款。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协议约定被告不能按照规定日期给付原告投资收益金，被告必须主动交出水站所有资产，归原告所有。2012年度二被告没有按约定给付二原告收益款，故原告要求判令座落在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的水田电灌站归二原告所有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水站没有扩建，被告收取原告扩建费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返还给原告。被告辩称合作协议无效，违背了公平原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1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林显波、尹学柱与被告张金龙、刘红玲（又名刘红梅）合作的座落在前郭县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的水田电灌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归原告林显波、尹学柱所有。二、被告张金龙、刘红玲（又名刘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林显波、尹学柱扩建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林显波、尹学柱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林显波、尹学柱称：1、本案诉争的电灌站系2005年张金龙和刘红玲自建，当年政府非常支持。2011年，因张金龙和刘红玲经营管理发生困难，于是我们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不违背法律、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更不损害第三人利益；电灌站的合法所有权是张金龙和刘红玲的，二人对自己的财产有合�的处分权，认为《合作协议书》是有效合同。2、法院作出的(2013)前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上诉及申请再审，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在执行过程中，因找不到张金龙和刘红玲，执行局通过公证将电灌站强制执行交付给我们，我们经营管理至今。3、2014年5月21日，案外人张金玲（张金龙的妹妹）认为电灌站占用了她的土地，向你院提出执行异议。你院审查认为：如果水灌站占用了她的土地，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起诉或对本案的执行依据申请再审。张金玲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张金玲的再审申请。案外人刘振吉、刘振国向你院提出行异议，你院裁定驳回案外人刘振吉、刘振国的异议请求，上诉裁定均已生效。综上，认为你院(2013)前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林显波、尹学柱提交的证据有：
1、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证实张金龙和刘红玲的土地没被占用，二人所分的耕地没有被电灌站使用。
2、请愿书。证实建电灌站没有占用村民的耕地，该站是合法的，是利村利民的好事。
3、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分地明细表，证实修水渠没占用张吉、张金龙的土地，其中部分土地现应互换耕种。
4、水田电灌站的卫星航拍图，证实水田电灌站没有占用农民的耕地，电灌站已使用多年，是利用原排水沟、地间、道路、弃耕地，并没有占用过多的耕地。
5、张金龙的林权证、收据三枚、退耕还林的补助款的发放通知书一份，证实张�龙的耕地存在，用作抵押担保。
6、合作协议书及四枚收据，证实2011年4月22日，林显波、尹学柱与张金龙、刘红玲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尹学柱给付张金龙15万元。水田电灌站是张金龙、刘红玲的合法财产，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7、松原市中院（2014）松民申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及前郭县法院（2014）前执监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张金玲向你院及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均被驳回，刘振吉、刘振国向你院提出执行异议也被驳回，水田电灌站是合法建筑。
8、公证书，证实水田电灌站是张金龙、刘红玲自投资金建设的合法财产。
张金龙、刘红玲辩称：1、该电灌站没有任何审批手续，违背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和《中华人民�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2、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合同。第一、建电灌站的土地是与农民临时互换的，现所占土地的农民以确权为由要求返还土地，该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第二、该协议名为投资入股，实为民间借贷抵押担保合同。协议约定一年的回报率达到了70%，明显不切合实际，是显失公平的高利贷。第三、该协议违背《民法通则》有关合伙经营的法律规定。
张金龙、刘红玲提交的证据有：
1、水田电灌站占用30户农民耕地明细表，张金龙、刘红玲、王亚军及朱家村村民调查笔录、协议等。
2、申请人张金龙、刘红玲家十口人第二轮土地承包台帐复
印件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3、照片33张。
以上证据，证实诉争水田电灌站及水渠都是占用农民的耕地。
4、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调查赵国臣的笔录及2005年修水渠时书记郑昉的证明，证实水渠的开发是不合法的。
5、证人姚淑杰、冯全飞、冯线飞、张金辉出庭作证，证实张金龙修建水田电灌站占用的自家的土地。以上土地，有的是互换的，有的是本人同意张金龙使用的，但不允许张金龙将土地出让给他人。
尹学柱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本院调取如下证据：
1、向宁江区毛都站镇派出所调取，关于张金龙一地多卖的公安卷宗。2、向前郭县农电局调取，关于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电灌站80变压器的所有权人是谁的�据。3、向前郭县水灌处（前郭灌区灌溉管理局）调取，（1）张金龙经营期间（即2005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张金龙向前郭县水灌处交款的台帐；（2）关于张金龙向前郭县水灌处出具的在坝上开挖输水渠的保证书。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
1、松原市宁江区宁江二分局毛都站派出所出具的卷宗复印件一份，从此卷材料反映，没有证实张金龙一地多卖的事实存在。
2、国网吉林前郭尔罗斯县供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前郭县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电灌站80变压器不是该单位所有。
3、前郭灌区灌溉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张金龙2005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没有向该局交过费，也没有向该局提交坝上开挖办理水渠的保证书。
本院再审查明：张金龙、刘红玲于2005年在前郭县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建立一座水田电灌站，采用互换或无偿使用等方式占用本村村民张金玲、冯线飞、姚淑杰等30户农民的土地，该站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2011年4月22日，张金龙、刘红玲与林显波、尹学柱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该站经双方协商总价款为24万元，扩建需要6万元，总计资产30万元。林显波、尹学柱向张金龙、刘红玲支付人民币15万元，作为购买该站总资产的50%（股权），终生不变。张金龙、刘红玲于每年11月15日前给付林显波、尹学柱人民币10万元作为投资收益。张金龙、刘红玲独立负责水田电灌站的建设、经营管理、风险以及自负盈亏。林显波、尹学柱不参与水田电灌站的任何经营管理，只负责向张金龙、刘红玲收取自身的投资收益。张金龙、刘红玲不能按照规定日期给付10万元投资收益金，此款项将自动变成购买张金龙、刘红玲拥有的50%的资产，水田电灌站归林显波、尹学柱所有。合同签订后，林显波、尹学柱按约定给付张金龙、刘红玲15万元，张金龙、尹学柱没按合同约定扩建水田电灌站。2012年4月，张金龙给付林显波、尹学柱2011年收益款10万元。2012年度，张金龙、刘红玲没有按约定给付林显波、尹学柱的收益款。
本院再审认为：张金龙、刘红玲在前郭县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建立的水田电灌站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2011年4月22日，张金龙、刘红玲与林显波、尹学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张金龙、刘红玲将该水田电灌站经协商作价总价款为24万元，扩建需要6万元，总计资产30万元。林显波、尹学柱向张金龙、刘红玲支付人民币15万元作为购买张金龙、刘红玲总资产的50%股权，终生不变。张金龙、刘红玲于每年11月15日前给付林显波、尹学柱人民币10万元作为投资收益。张金龙、刘红玲独立负责水田电灌站的建设、经营管理、风险以及自负盈亏，林显波、尹学柱不参与水田电灌站的任何经营管理，只负责收取自身的投资收益。协议中该部分是双方当事人真实表示，属合法有效。虽然张金龙、刘红玲辩称，该协议名为投资入股，实为民间借贷抵押担保合同。协议约定一年的回报率达到了70%，明显不切合实际，是显失公平的高利贷。但是，张金龙、刘红玲并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水田电灌站一年的收益是多少，如何体现显失公平的。所以，对张金龙、刘红玲的此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中约定，张金龙、刘红玲不能按照规定日期前给付10万元投资收益金，此款项将自动变成购买张金龙、刘红玲拥有的50%的资产，归林显波、尹学柱所有。因张金龙、刘红玲建立的水田电灌站占用的是该村部分农民的耕地，被占用土地的农民同意将土地交给张金龙使用，不同意张金龙将土地的使用权转给他人。且双方的这种约定，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合作协议书》中这一部分约定是无效的，该水田电灌站应该继续由张金龙、刘红玲经营管理。因此，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第十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3）前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原告林显波、尹学柱与原审被告张金龙、刘红玲合伙经营的位于在�郭县平凤乡朱家村崔家屯的水田电灌站归原审被告张金龙、刘红玲所有。
三、原审被告张金龙、刘红玲于2012年起每年11月15日前给付原审原告林显波、尹学柱投资收益款10万元。
四、驳回原审被告林显波、尹学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审原告林显波、尹学柱承担650元，原审被告张金龙、刘红玲承担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青山
审 判 员 刘洪侠
人民陪审员 田海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