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贤开（曾用名豆显开），男，1964年12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佳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政府（原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花园路，组织机构代码00322698-8。
法定代表人：汪宏军，该区政府筹备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发，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柱，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叶集区国土资源局（原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民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504758512851L。
法定代表人：王启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伍，叶集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南路行政服务中心五楼，组织机构代码00322498-2。
法定代表人：李修俊，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珠，系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贤开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叶集区政府）、六安市叶集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叶集国土局）、六安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6）皖159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窦贤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武佳媛，被上诉人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发，被上诉人六安市叶集区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伍，被上诉人六安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武明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贤开上诉请求：一、原叶集管委会借六安市国土局名义向上诉人出让采矿权，并收取采矿权价款150万元的行为，属于双方关于有偿转让矿产资源的意思表示，是事实上的采矿权有偿出让关系。原告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属行政调整，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二、原叶集管委会向上诉人出让采矿权并收取价款的事实出让行为无效，上诉人亦未实际获得采矿权，已经收取的款项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三、六安市国土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叶集管委会违法出让采矿权并收取价款的行为，未向六安市国土局付款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未实际取得采矿权的事实确定，被上诉人对所收的全部款项应予返还。六安市国土局与原叶集管委会共同从事挂牌活动，六安市国土局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叶集管委会出让采矿权及收款的事实行为，上诉人未向六安市国土局支付余款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在于各被上诉人之间职责混乱、权限不明、互相推诿造成的结果。四、一审判决自2005年开始起算上诉人对六安市国土局主张的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起诉之前，上诉人从未被通知取消竞得资格，亦不知道保证金已经被没收的事实，就算起算诉讼时效也应当从上诉人主张之日起算。五、叶集国土局为叶集区政府行使国土资源管理的职能部门，其参与了整个采矿权挂牌的活动，应与其他主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其诉讼主体适格。
叶集区政府辩称，一、叶集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诉请的是所谓返还采矿权出让金，其支付150万元是根据上诉人与六安市国土局签订的《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规定，叶集区政府关于授权上诉人对涉案铁矿采矿管理权及要求付款的两份通知是依据上诉人实际竞得涉案的采矿权相关规定，本案基础法律事实是基于取得采矿权所产生的合同纠纷，叶集区政府不是适格主体，其是否代收部分出让价款，应是上下级行政内部之间予以调整，与本案无关。二、叶集区政府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系行政性质，其行为系赋予上诉人或许可上诉人对涉案的砂铁矿行使开采权。三、上诉人实际已经取得涉诉砂铁矿的开采、经营和管理权，并相应取得巨大经济效益。根据两份《通知》，通知内容关于开采砂铁矿的“竞买须知”中关于开采砂铁矿的范围、内容完全一致。可见原叶集管委会实际确认并许可上诉人在涉诉砂铁矿从事开采、经营和管理。根据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企业独家收购涉诉砂铁矿上所从事开采户的铁砂。上诉人在取得收益的情形下，要求返还出让价款，有违诚信原则。四、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叶集国土局辩称：叶集国土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本案不承担法律责任。叶集国土局不是采矿权许可单位，也不是采矿权合同当事人，与采矿权的出让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要求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与叶集国土局不具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叶集国土局的上诉。
市国土局辩称：一、市国土局是《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唯一挂牌人，上诉人称市国土局与叶集管委会共同从事了挂牌活动、叶集国土局是共同行为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方仅收取上诉人保证金50万元，上诉人要求对全部款项200万元予以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叶集管委会之间的行为与采矿权挂牌出让没有任何关联性，其两笔150万元款项不能作为上诉人向我方支付的成交价款。三、上诉人单方违约，已被取消竞得人资格，预付保证金50万元已上缴财政。四、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起诉超出诉讼时效完全正确。
原审原告窦贤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5年6月30日，其通过市国土局公开挂牌竞标方式取得六安市史河叶集段铁砂采矿权，并在此前即同年5月13日交付采矿权价款“预交保证金”50万元，后按要求又于同年7月12日交付“铁砂价款”50万元，同年8月30日交付“铁砂价款”100万元，但被告一直没有为其办理采矿权出让手续，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颁发采矿权许可证，致使其一直未能行使采矿权利，为此起诉，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人民币2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1373923元（截止到2015年11月20日），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3日，窦贤开得知市国土局近期将作为挂牌人公开挂牌出让六安市史河叶集段砂铁采矿权，便于当日汇款50万元作为竞买履约保证金至市国土局指定的银行账户，将电子汇单委托当时的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国土资源局转交给市国土局。同年6月1日，市国土局在报纸上刊登上述河段砂铁矿采矿权公开挂牌出让公告，同年6月30日，窦贤开以价款300万元竞买成功，并于当日作为竞得人与挂牌人市国土局签订了《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第二条规定：竞得人对本次采矿权出让文件、采矿权情况及本次采矿权出让程序无异议，并严格履行《竞买申请书》中的承诺，并在成交后，当即与挂牌人签订成交确认书；第三条规定：成交确认书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全部成交价款如数汇至挂牌人指定的银行账户；第四条规定：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的时间为2005年7月15日前；第五条规定：竞得人不按本《成交确认书》的第二、三、四条办理的，视为违约，挂牌人可取消竞得人资格，竞买保证金全部按违约金支付给挂牌人。之后，窦贤开未向市国土局支付成交价款；同年7月12日，窦贤开向当时的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管委会支付“铁砂价款”50万元，同年8月30日又向其支付“铁砂价款”100万元，同年9月9日，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管委会发文（叶政秘（2005）9号）《关于授权恒昌冶金球团厂开采六安市史河叶集段砂铁矿区管理权的通知》及（叶政秘（2005）10号）《关于六安市史河叶集段铁砂采矿权出让的通知》，授权恒昌冶金球团厂对上述河段砂铁矿区行使相关采矿管理权限，确定采矿权有效期为5年，并将市国土局确定的成交价款300万元减为250万元，第一次付200万元，余款50万元于半年内付清。但窦贤开未按上述通知付清余款，也未取得采矿许可证。2009年，市国土局将窦贤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作为违约金上交至六安市政府财政账户。2015年10月，叶集区政府强制拆除了窦贤开建在史河大堤上的厂房，窦贤开遂向本院起诉，提出以上诉求。本案经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对市国土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原告依据其与市国土局签订的《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保证金及成交价款，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二年内提出。本案原告主张的事实发生在2005年，至今已十年有余，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以原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管委会的出让及收取铁砂价款的行为无效为由，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叶集国土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叶集国土局既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与本案也没有利害关系，原告将其列为被告，显然不适格；三、叶集区政府与原告之间因采矿发生的纠纷，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调整范围，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窦贤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90元，由原告窦贤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叶集区政府提交证据：证据一、三份证明（分别由六安市叶集区砂石管理处、六安市叶集区镇区办事处史河湾村村民委员会、六安市叶集区办事处新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印证原审证据二、三、四、五、六；2、证实窦贤开以恒昌冶金球团厂的名义实际取得涉案砂铁矿的开采权，并取得实际经营效益。证据二、协调会拟稿封面，证明1、证据来源的真实性；2、上诉人实际取得开采砂铁矿的开采权。
窦贤开质证认为：1、补充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性质，一审庭审之前都应当可以出现和可以提供的，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请求法庭对其证据不予采信。2、三份证明，（1）、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上的内容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均是单方之词，其内容不具有真实性；（2）、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是上诉人取得了采矿权，按照法律规定，采矿权对于上诉人开采矿产资源的权利，以上证明均是与上诉人开采矿产资源无关的证明，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取得了涉案矿产的采矿权。3、会议纪要，三性无异议，是由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政府单方面制作的，并没有向上诉人传达送达过。会议纪要当中所涉的内容一审中也质证陈述过，与上诉人取得采矿权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取得涉案矿产的采矿权。
叶集国土局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
市国土局质证认为：1、证据三性无异议。2、上诉人通过实际的开采取得非法收益，是客观事实，并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3、市国土局对上诉人的这些行为以及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政府对此的管理行为，不知道也不是授权行为，与市国土局没有任何关联。
本院认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均未能直接证明窦贤开取得了挂牌出让合同约定的采矿权，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窦贤开认为叶集区政府和叶集国土局均为适格被告，应承担返还预交保证金和铁砂价款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争议的事实基础系窦贤开与涉案铁矿开采权挂牌人市国土局签订了《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本院认为，该确认书具有合同效力，根据合同约定，窦贤开应在约定时间内缴付成交价款至市国土局指定账户，窦贤开虽辩称系三被上诉人之间职责混乱、权限不明、互相推诿导致其未能支付出让金余款，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市国土局依成交确认书约定条款，将窦贤开支付的竞买保证金50万元作为违约金上交至六安市财政账户，符合《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约定，原审驳回窦贤开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叶集区政府发文《关于授权恒昌冶金球团厂开采六安市史河叶集段砂铁矿区管理权的通知》（叶政秘（2005）9号）及《关于六安市史河叶集段铁砂采矿权出让的通知》（叶政秘（2005）10号），作为铁矿所在地一级国家行政机关，区政府所发两份通知系对窦贤开取得采矿权及在采矿区域具有管理权的单方规定，叶集区政府虽依据该两份通知收取了窦贤开150万元的铁砂款，但是其本身不是《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的当事人，其收取“铁砂价款”的行为系基于前述赋予窦贤在矿区开采和管理权限行为的行政相关的权利义务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宜处理，原判将其确定为行政调整的范畴，并无不当。叶集区国土局在本案采矿权出让合同中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与窦贤开也没有其他的权利义务约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该部分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0元，由上诉人窦贤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武
代理审判员 魏晶晶
代理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