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初字第3559号
原告：宋东杰，男，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福，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海，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丽君，女，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杰，女，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鸿德蓝湾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海，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强，男，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福，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越，女，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理人：黄海旭，男，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大禹城邦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福，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新民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华树成，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璐东，该医院肝胆胰外科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昊，该医院医务科秘书。
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投诉办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海，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东杰、姜丽君、杨强、黄越诉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医药费50,0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0.00元；2、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252,68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0.00元，误工费21,838.08元，护理费36,479.52元，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丧葬费23,25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2,936.84元，抚养费102,936.84元，近亲属参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722.40元，胎儿处理费225.00元，鉴定费用16,800.00元，营养费17,600.00元，复印费2,060.00元，交通费20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等共计1,181,593.2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由252,680.18元变更为215,680.18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原告方主张的金额共计1,144,593.2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18日，原告的近亲属宋宇頔（原告宋东杰、姜丽君的女儿，杨强的妻子，黄越的母亲），在长春市妇产科医院B超检查以后，到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就医。2014年2月19日，宋宇頔到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就医。2014年2月20日下午，宋宇頔到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就医。原告的近亲属宋宇頔先后到了两被告医院就医，因两个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不仅使原告近亲属宋宇頔怀孕的35周零4天的胎儿死于腹中，而且因被告的严重误诊和错误治疗导致宋宇頔在2014年8月15日死亡的后果。原告认为，宋宇頔怀孕的35周零4天的胎儿死于腹中和宋宇頔的死亡，主要是两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因此，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辩称，患者有到吉大一院的120票据证明，只能说明患者曾到我院急诊，但通过查询当日我科急诊，未见患者任何挂号记录或任何接诊的医疗文件，我科认为与患者未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综合患者资料，该患者入院后即明确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我科采用的治疗方案合理，患者自身疾病的发展最终导致了患者的死亡。在患者住院过程中，患者的病情得到控制，每次患者出院时，医生会对患者病情向患者家属解释并交代相关注意事项，不存在病情告知不明情况。
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辩称，本案已经由法院委托对此案进行鉴定，我院按照常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过错比例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法庭驳回原告不合理的相关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宋宇頔，1983年4月18日生，系原告宋东杰、姜丽君之女，杨强之妻，黄越之母，于2014年2月18日23时50分由120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2014年2月19日凌晨5时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急诊就诊，当日上午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胃肠内科就诊，诊断胃肠炎，并给予口服药物。2014年2月20日患者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就诊，诊断腹痛待查。同日13时40分，患者因“停经35周”突发腹痛2天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肝胆胰外科，临床诊断急性重症胰腺炎、急性肾损伤、2胎1产、孕35周、死胎、瘢痕子宫、双肺肺炎等，2月21日补充临床诊断高甘油三脂血症，给予控制饮食、降脂治疗。后经多次会诊及治疗后于2014年3月1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肝胆外科，临床诊断急性重症胰腺炎、胸腔积液、双肺肺炎、心包积液等，给予抗炎、抑酶、抑酸、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于2014年3月26日出院。2014年4月1日再次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临床诊断胸腔积液、胰腺炎，于2014年4月15日出院。2014年5月8日第三次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临床诊断胰腺炎、腹腔积液、腹腔积脓。2014年5月13日转入产科，经处置后于2014年5月16日转回肝胆外科继续治疗，2014年8月15日患者宣布临床死亡。诉前，经长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长春市医学会进行鉴定，2015年1月28日，长春市医学会出具长春医鉴（2015）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后原告方再次申请鉴定，长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吉林省医学会进行鉴定，2015年7月30日，吉林省医学会出具吉林省医学会鉴字（2015）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在此医疗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在此医疗事故中承担轻微责任。”诉中，经原告申请，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4月25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出具吉常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26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对宋宇頔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医方过错与宋宇頔的病情变化及胎儿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过错在宋宇頔病情变化及胎儿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百分之二十五；4、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的医疗过错在宋宇頔病情变化及胎儿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为百分之二十五。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针对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异议内容，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向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发出工作函，请鉴定所对下列问题予以书面说明：1.依据吉林省急救医疗费专用发票记载，患者于2014年2月18日23：50分乘坐120急救车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患者无挂号记录、无门诊手册的前提下，如何认定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生接诊的事实？认定医院违背医疗首诊负责制相关规定的依据是什么？相关规定的具体内容？2.患者于2014年2月20日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急性胰腺炎”收入院，行剖宫产术，术中约有500ml灰黄色浑浊液体流出，周围腹膜上白色伪膜……。是否属于急性胰腺炎早期腹腔内正常的疾病发展变化？此时是否具备手术探查指征？此时没有进行手术探查导致的后果是什么？3.“患者于2014年2月20日入院至2014年8月15日死亡存在多次出院和入院过程，其医疗过程存在欠缺，告知不够充分，其医疗行为未能得到患方的认可与理解”。请详细说明认定医方告知不充分的依据，即在何时、何种情况下、医方的何种行为应认定为医疗过程存在欠缺，告知不充分。4.委托事项第二项、第三项，要求对医方过错与宋宇頔及胎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第2、3、4项均使用了“宋宇頔病情变化”的表述，请针对委托事项予以明确，医方过错与宋宇頔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0月26日复函答复如下：1.认定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违背首诊负责制的依据：1.根据宋宇頔全部就医过程及其提供的急救医疗费专用发票，该患于2014年2月18日23：50分乘坐120急救车到该院就医，其事实客观存在。医方未对其医疗行为进行记载，否认医生接诊的事实，应为违背首诊负责制。2.我所接受委托后，召开医患双方听证，提供相关资料并请专家会诊及司法鉴定讨论作出明确鉴定意见，其鉴定程序符合司法鉴定通则的规定。3，关于对医疗行为的认定，妇女由于妊娠期间发生某一疾病需要外科处理，由于妊娠期的生理变化及子宫增大引起解剖位置改变，使外科疾病的诊断和处理的难度增加，加重对母婴的潜在危险。我们不仅要掌握外科疾病对孕妇的影响，还要了解疾病处理过程对胎儿的危险性，因此妊娠合并外科疾病往往很难按常规诊断和治疗。本病例发生死亡后果，允许相关专家对疾病的认识上存在异议。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相关人员可向法庭说明情况，供法庭参考。我所此次按法院要求，再次对本案进行审查包括征求专家意见及司法鉴定人合议，认为原鉴定意见无误。庭审中，原告提供吉大一院住院票据4张，共计198,631.75元，吉大一院门诊票据8张，共计1,029.73元，吉大二院门诊票据1张，金额为124.69元，120急救票据一张，金额为85.00元，复印费票据（发票一张、收据一张、50元通用定额发票16张）18张，共计2,124.00元，长春市医学会鉴定费票据一张，金额为3,000.00元，吉林省医学会鉴定费票据一张，金额为3,200.00元，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票据两张，金额共计10,600.00元，律师代理费票据2张，共计20,000.00元，处理胎儿的相关票据2张，共225.00元。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陈述、答辩，原被告举证材料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2月18日23时50分宋宇頔由120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事实有120急救费票据佐证，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结合就诊常识及原告提交的2014年2月20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急诊外科挂号的门诊票据可以认定，实际就医应当先挂号再就诊，所以宋宇頔经120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后是否实际就医，缺少相应的门诊票据佐证，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参照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宋宇頔2014年2月20日入院后的诊疗行为中亦存在过错，故其仍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误诊误治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在医疗损害侵权案件中，导致患者损害后果的原因通常既有诊疗行为的过错又有自身病情的原因，因此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应考虑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后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损害赔偿比例。参照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与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对宋宇頔及胎儿的死亡后果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关于宋宇頔及胎儿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四张住院费票据、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票据核算为199,786.17元，原告主张人血白蛋白的费用15,810.00元，未提交相应票据佐证，不予保护；2.宋宇頔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共住院1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700.00元（147天×100元）；3.护理费18,239.76元（147天×124.08元）；4.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23,217.82元×20年）；5.丧葬费23258.00元；6.被扶养人黄越（曾用名杨晓曦，2008年7月18日生）生活费102,936.84元（17,156.14元×12年÷2人）；7.胎儿处理费225.00元；8.120急救费85元；9.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交通费应为患者治疗过程中必然支出，酌定300.00元；10.复印费按照正规发票保护960.00元，剩余票据金额无法证实与本案的相关性，不予保护；以上费用由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分别按照25%责任比例承担206,211.79元。11.本案系参照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计算的各项赔偿数额，对于原告申请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0,600.00元予以保护，对于医疗事故鉴定费6,30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12.结合宋宇頔及胎儿死亡的损害后果，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13.律师代理费参照吉林省律师服务行业收费标准保护18,000.00元。以上费用由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分别按照50%责任比例承担34,300.00元。原告主张近亲属参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营养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保护。原告主张误工费21,838.08元，但未提交有实际误工损失的任何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因二被告的诊疗过错行为导致了原告误工期限的延长，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撤回要求医疗保险政策差价款37,000.00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宋东杰、姜丽君、杨强、黄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黄越的生活费、胎儿处理费、120急救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共计240511.79元。
二、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宋东杰、姜丽君、杨强、黄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黄越的生活费、胎儿处理费、120急救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共计240511.79元。
三、驳回原告宋东杰、姜丽君、杨强、黄越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01.00元，由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各负担4300.00元，原告宋东杰、姜丽君、杨强、黄越负担650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清香
人民陪审员 盖桂敏
人民陪审员 刘文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