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乳山路***弄*号。
法定代表人：徐先国，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洁，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宜辰，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禄，男，1934年1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陆家嘴卫生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万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家嘴卫生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忽视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9972号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事实。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打印费100元，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刘万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月2日，刘万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陆家嘴卫生中心赔偿刘万禄2017年全年医药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文件打印费800元，误餐费600元，高龄老人陪同费3,000元，医疗事故人身伤残费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2年3月5日，刘万禄在陆家嘴卫生中心血检示：尿素12.40mmol/L（参考值2.50-7.50mmol/L），肌酐253umol/L（参考值45-130mmol/L）。2012年7月27日，刘万禄因慢性肾功能不全配药。2012年12月26日，刘万禄在陆家嘴卫生中心处血检示：尿素19mmol/L，肌酐302umol/L，尿酸396mmol/L（参考值180-400mmol/L）。据电子药物清单记录，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8月12日期间，陆家嘴卫生中心诊断刘万禄患膝关节病、关节炎，多次开具戴芬（双氯芬酸钠双释放肠溶胶囊），每日一次口服，75mg/粒；多次开具活血止痛胶囊，每日二次口服，0.37克/粒。2013年9月23日超声：双肾多发囊性回声。2013年8月30日刘万禄在陆家嘴卫生中心处血检示：尿素15.30mmol/L，肌酐348umol/L，尿酸433mmol/L。2014年7月17日，上海市东方医院血检：尿素15.20mmol/L，肌酐390umol/L。2015年7月4日，上海市东方医院血检：尿素18.30mmol/L，肌酐425umol/L。当年7月23日超声：双侧肾脏弥漫性病变，双肾囊肿。2016年3月7日陆家嘴卫生中心处血检示：尿素15.90mmol/L，肌酐378umol/L，尿酸347mmol/L。2016年4月23日，上海市东方医院超声：双肾肾内结构欠清晰伴多发囊肿。2016年6月17日，上海市东方医院血检：尿素20.4mmol/L，肌酐469umol/L，血红蛋白96g/L（参考值130-175g/L）。甲状旁腺激素19.37pmol/L（参考值1.60-6.90pmol/L）。2017年6月22日，上海市东方医院血检：肌酐506umol/L。
2、上海市医学会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沪医损鉴[2016]25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1.诊断和用药：根据刘万禄就诊时情况（有膝关节半月板病变，膝关节疼痛不适），陆家嘴卫生中心考虑膝关节病、关节炎，给予镇痛、活血药物缓解关节疼痛有适应征。但刘万禄有慢性肾功能不全史，陆家嘴卫生中心开具骨关节药物时未仔细询问病史，开具了镇痛药戴芬（肾功能不全者慎用）、中成药活血止痛胶囊（肝肾功能不全禁用），用药约5月，期间未监测肾功能变化。2013年8月30日肌酐348umol/L，较用药前2012年12月26日肌酐302umol/L有上升。陆家嘴卫生中心存在用药不当，与刘万禄肌酐值上升到348umol/L（肾功能中度不全）的因果关系不能完全排除。2.责任程度：刘万禄2000年肌酐约206umol/L，2012年12月26日肌酐302umol/L。存在慢性肾功能不全基础病变。慢性肾脏病呈自然进展是导致刘万禄肌酐进行性上升的根本原因，故陆家嘴卫生中心承担轻微责任。3.2013年8月后陆家嘴卫生中心未再开具戴芬、活血止痛胶囊，此后刘万禄的肌酐进一步升高（2016年6月17日肌酐469umol/L）与其自身慢性肾脏病的发展有关，非医疗行为所致。综上所述，本例构成医疗损害，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对应七级伤残，陆家嘴卫生中心承担轻微责任。基于以上理由，上海市医学会作出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刘万禄人身的医疗损害；2.陆家嘴卫生中心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用药欠妥的医疗过错，与刘万禄肾功能中度不全的人身损害结果因果关系不能完全排除；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刘万禄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三级乙等，对应七级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陆家嘴卫生中心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刘万禄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其2013年8月后的肌酐升高与陆家嘴卫生中心的开药行为有关，并申请司法鉴定。陆家嘴卫生中心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本案已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无司法鉴定的必要。
3、刘万禄曾于2014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陆家嘴卫生中心赔偿医疗费、交通费、陪护费、家属陪同费、复印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9972号判决，判令陆家嘴卫生中心支付刘万禄医疗费308.24元、交通费160元、复印费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3,478.24元。刘万禄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刘万禄又于2016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陆家嘴卫生中心赔偿刘万禄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58754号判决，判令陆家嘴卫生中心支付刘万禄伤残赔偿金23,076.80元。该案已经生效，陆家嘴卫生中心就两次判决均已经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次医疗纠纷曾经过上海市医学会鉴定，刘万禄虽就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异议难以采信。故对刘万禄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陆家嘴卫生中心于2013年3月至8月期间未仔细询问病史，即为刘万禄开具了肾功能不全者禁用或慎用的药物，确实存在用药不当的过错。但2013年8月后，陆家嘴卫生中心未再开具戴芬、活血止痛胶囊，刘万禄肌酐指标此后的升高非陆家嘴卫生中心的开药行为所致，而是其慢性肾脏病的自然进展。故刘万禄要求陆家嘴卫生中心赔偿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医疗费10,000元、为就医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万禄主张的误餐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高龄老人陪同费，刘万禄认为相当于护理费，陆家嘴卫生中心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万禄在一审法院释明下依然不申请进行护理期的鉴定，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护理费的损失，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医疗事故人身伤残费，刘万禄认为相当于伤残赔偿金，该笔费用已经在前案中予以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文件打印费，刘万禄为了本案诉讼产生打印费用系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陆家嘴卫生中心赔偿刘万禄打印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刘万禄主张180,000元，陆家嘴卫生中心认为刘万禄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同意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沪0115民初58754号案件中刘万禄经上海市医学会评定为七级伤残，而在该案中刘万禄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刘万禄在本案中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陆家嘴卫生中心应当赔偿刘万禄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陆家嘴卫生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万禄17,100元；二、驳回刘万禄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61.76元，减半计2,980.90元，由刘万禄负担2,815.90元，陆家嘴卫生中心负担1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陆家嘴卫生中心上诉认为，一审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打印费100元，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陆家嘴卫生中心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刘万禄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在（2016）沪0115民初58754号案件中经上海市医学会评定为七级伤残，而在该案中，刘万禄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此与一审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9972号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依据不同。故刘万禄在本案中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陆家嘴卫生中心应当赔偿刘万禄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及打印费100元，并无不当。故陆家嘴卫生中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家嘴卫生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建
审判员 吴慧琼
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