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康志，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梁静，上诉人所在单位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推荐。
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百八十一分店，经营场所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36号首层东。
负责人：卢耀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柯云峰，任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莫康志与被上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百八十一分店（以下简称大参林分店）、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4民初10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莫康志于2016年5月11日在大参林分店处购买了益某儿童营养软糖1瓶，单价18元，支付货款18元。莫康志提供了流水号为39642094的购物小票，小票上载明“益某儿童营养软糖（）广州市益体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218g151103A1”。大参林公司向莫康志开具了号码为00103113的发票。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品名为“DHA软糖”，糖果类型为植物胶型凝胶糖果，配料为葡萄糖浆、白砂糖、浓缩果汁、DHA藻油、食品添加剂（卡拉胶、柠檬酸钠、乳酸、柠檬酸、胭脂红、柠檬黄、亮蓝）、食品用香精，制造商为广州市益体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并标有“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字样，营养成分表最下方标注每100g中含有10mgDHA，未标注NRV%，批号151103A1。
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为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委员会于2010年3月9日发布的《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2010年第3号），其中载明批准DHA藻油为新资源食品，该公告同时注明DHA藻油的主要成分为DHA，其推荐食用量以纯DHA计应≤300mg/天，“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强调“在婴幼儿食品中使用应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拟证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DHA藻油可作为新资源食品使用，涉案产品中的DHA是作为新资源食品使用的。2、广州市标准化研究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的《食品标签检查报告》，其中对于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所标示的食品名称、配料表、配料的定量标示、净含量和规格等的检查结果均为符合相关要求。拟证明第三方独立机构对涉案产品的标签按照GB7718-2011标准检查，检查结果符合国家标准。3、涉案产品生产厂家食品生产许可证，拟证明生产厂家具有合法的生产主体资格。4、涉案产品生产厂家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拟证明生产厂家经过广州市花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许可，有资格生产涉案产品。莫康志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涉案产品中DHA究竟是以新资源食品还是以营养强化剂的身份使用，但证据2-4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
另查明，《（GB14880-2012）问答》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于部分既属于营养强化剂又属于新资源食品的物质，如花生四烯酸等，如果以营养强化为目的，其使用应符合本标准的要求；如果作为食品原料，应符合新资源食品相关公告的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莫康志主张涉案产品将DHA添加于凝胶糖果中，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表A.1中关于DHA使用范围的相关规定，但根据卫计委《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的规定，DHA藻油可作为新资源食品食用。涉案产品在配料表中标注了DHA藻油，前述公告注明DHA藻油的的主要成分是DHA，故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的DHA按常理应当来源于配料表中的DHA藻油。莫康志根据DHA在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注的位置推断DHA在涉案产品中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其依据的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4.3条、第6.3条及《（GB14880-2012）问答》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但上述规定均是以DHA在涉案产品中以营养强化剂的形式使用为前提的，莫康志混淆了其中的因果关系，亦不能仅从涉案产品品名标示为“DHA软糖”而推断DHA在涉案产品中是以营养强化剂的形式使用，在无证据证明DHA在涉案产品中是以营养强化剂而非食品原料添加的情况下，不宜认定DHA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又根据《（GB14880-2012）问答》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部分既属于营养强化剂又属于新资源食品的物质，如花生四烯酸等，如果以营养强化为目的，其使用应符合本标准的要求；如果作为食品原料，应符合新资源食品相关公告的规定。故涉案产品中DHA的使用范围不应适用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而前述公告中关于DHA的“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强调“在婴幼儿食品中使用应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即若DHA在婴幼儿食品中使用，则应当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关于DHA含量的要求，但该公告并未规定DHA不得在其他食品中使用。
莫康志另主张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的“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条“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某的含量”的规定，但就“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的文义来看，应解释为涉案产品中含有原果汁，且其含量不小于2.5%，并未强调原果汁含量较低或无,因此不属于上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条所规定的情形。另被告亦提交就涉案产品标签委托第三方独立机构进行检查的证据，并得出其标注的“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符合相关要求的判定。
因莫康志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亦未能举证证明大参林分店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故莫康志主张大参林分店、大参林公司支付1000元赔偿金、9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11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莫康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莫康志已预付），由莫康志负担。
判后，莫康志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大参林分店退还莫康志货款18元；3、改判大参林分店赔偿莫康志1000元；4、改判大参林公司对大参林分店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全部由大参林分店、大参林公司承担并径付给莫康志。上诉理由：一、既是营养强化剂又是新资源食品双重身份的“DHA”在涉案产品当中究竟是以何种形式使用，生产经营者应承担举证责任。二、涉案产品在营养成分中标注了DHA，且排列顺序处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表1所列的营养成分之后，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DHA在产品中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三、食品生产经营者负有自证证明食品合法的义务，消费者无责任无能力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和司法规则。四、涉案产品强调糖果当中添加了其有价值、有特性的“原果汁”，而没有标示具体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GB7718-2011的规定。五、《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所规定的具体含量只能使用具体的含量数值而不能使用范围值标示，涉案产品标注≧2.5%的范围值，实际上比起完全没有标注含量的产品，对消费者的误导性更大。
大参林公司答辩：一、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系合格产品。（一）涉案产品中的DHA是作为新资源食品使用的，并非营养强化剂，不适用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DHA只有在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及调制乳粉（仅限孕产妇用乳粉）中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在之外的食品中均是作为新资源食品使用，因此，在DHA软糖中，DHA是作为新资源食品使用的。2、营养强化剂属于食品添加剂，在产品配料表“食品添加剂”里没有注明DHA,因此，涉案产品DHA并非营养强化剂。3、莫康志认为营养成分表中标注了DHA就推断DHA在涉案产品中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的，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产品中的DHA属于本体自带，并非人为添加营养强化剂。4、莫康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中的DHA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涉案产品包装上“浓缩果汁”“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宣传用语，并不违反国家标准，不会误导消费者。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条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某的含量”，就涉案产品“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的文义来看，应解释为涉案产品中含有原果汁，且其含量不小于2.5%，并未强调原果汁含量较低或无，因此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2、广州市标准研究院就涉案产品标签出具的《食品标签检查报告》显示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浓缩果汁”“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的宣传用语，并不违反国家标准。3、莫康志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涉案产品的宣传用语违反国家标准。二、大参林公司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销售的主观故意，而且涉案产品也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因此，不属于食品安全法假一罚十的规定。总之，大参林公司作为销售者，已经恪尽销售者的责任，谨慎处理食品安全问题，所销售的食品符合国家规定，莫康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大参林分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违法添加营养强化剂DHA的问题。根据涉案产品的包装显示，涉案产品配料中含有的是DHA藻油，且没有包含在食品添加剂的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委员会于2010年3月9日发布的《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2010年第3号），批准DHA藻油为新资源食品，即可以作为食品原料使用。而作为食用营养强化剂使用的DHA，根据《（GB14880-2012）问答》第二十四条“如果产品按照本标准的要求强化了DHA,如何标示？强化了DHA的产品，其配料表中可标为‘二十二碳六烯酸’、‘二十二碳六烯酸油脂’、‘DHA（二十二碳六烯酸油脂）’、‘二十二碳六烯酸（DHA）’或者‘金枪鱼油（DHA）’、‘DHA（金枪鱼油）’等”的规定可知，作为新资源食品的DHA藻油与作为食用营养强化剂使用的DHA在产品配料表中的标示名称是不同的，即大参林公司关于涉案产品仅使用了作为新资源食品的DHA藻油并未使用营养强化剂DHA的陈述合理有据。由于新资源食品DHA藻油的主要成分为二十二碳六烯酸（DHA），故涉案产品品名标示为“DHA软糖”并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DHA含量并无不当。莫康志仅根据涉案产品品名及营养成分中标示DHA就认定涉案产品违法添加了营养强化剂DHA，缺乏事实和法院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的“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是否违反规定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如果在食品的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或包含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某的含量”的规定，涉案产品包装上的“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已经对原果汁的含量作了标示，且大参林公司亦提交第三方独立机构对涉案产品标签的检查报告，证明其标注的“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等标签标示均符合相关要求。莫康志认为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的“原果汁含量不低于2.5%”标示违反规定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莫康志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莫康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莫康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