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外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丕穆。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裘银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坚，原）双塆村，（chenzhijiansoggiornantedilungoperiodo-cemilanoitalia）。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丹丹。
上诉人郑建平为与被上诉人陈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3）温文外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郑建平的委托代理人张丕穆、裘银川，陈志坚的委托代理人黄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陈志坚于2011年7月16日向郑建平借款65万元，郑建平于同日交付陈志坚65万元；陈志坚于2011年8月5日向郑建平借35万元，郑建平于同日交付328333元。2012年9月23日，陈志坚向郑建平出具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记载：“2011.7.16借64万，8.5借35万，2012.9.23结算尚欠本金100万，2012年12月还50万，2013年6月前一次性还清”。借款后，陈志坚于2011年9月6日汇款给郑建平5万元，于2011年10月16日汇款给郑建平5万元，于2013年2月5日共汇款给郑建平丈夫叶增康10万元。
郑建平于2013年4月2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志坚偿还郑建平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8月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陈志坚承担。在庭审中，郑建平补充如下事实：借款后，陈志坚偿还借款利息20万元，现郑建平自愿按月利率20‰结算该利息。故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陈志坚在一审中答辩称：郑建平于2011年7月16日汇款给陈志坚65万元，于同年8月5日汇款给陈志坚328333元，剩余21667元作为利息先行扣除。陈志坚于2012年9月23日向郑建平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还款承诺书主文系郑建平本人书写，签名系陈志坚书写。该还款承诺书写明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以陈志坚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为准，郑建平提交的借、还款承诺书与照片不一致的部分均系其自行添加。另陈志坚于2011年9月6日汇款给郑建平5万元，于2011年10月16日汇款给郑建平5万元，于2013年2月5日汇款给郑建平丈夫叶增康10万元。故陈志坚尚欠郑建平借款本金778333元。另陈志坚预交的司法鉴定费5500元应由郑建平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郑建平、陈志坚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异议，但郑建平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0‰，陈志坚主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后，双方于2012年9月23日对前期交付的借款本金978333元及2011年偿还的10万元均已结算，并明确陈志坚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上未约定借款利息，郑建平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书面或口头约定利息，故该笔款项自2012年9月23日起视为不支付利息。陈志坚于2013年2月5日偿还的10万元款项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陈志坚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郑建平主张陈志坚按月利率20‰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陈志坚逾期偿还借款，郑建平有权要求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郑建平在原还款承诺书上添加字迹，陈志坚为此支付了额外的鉴定费用，故鉴定费5500元应由郑建平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志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建平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4日以借款本金50万元计算利息，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5月31日以借款本金40万元计算利息，2013年6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0万元计算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郑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20元，由郑建平负担6269元（已交纳），由陈志坚负担112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志坚负担，鉴定费5500元，由郑建平负担，均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郑建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证据效力认定错误。陈志坚未提供该电子照片的原始载体，原审仅凭该真实性无法确认的照片推翻郑建平提供的《借.还款承诺书》的证明效力，明显对证据效力审查不当。2、原审鉴定中的待检证据系电子照片，而非实体照片，鉴定机构未能明确区分鉴定检验对象，未要求陈志坚提供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鉴定检验方法错误，其鉴定人员也不具备鉴定资质。3、原判认定郑建平于2012年9月23日向陈志坚出借978333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均认可的借、还款承诺书中已确认100万元借款事实。原审将陈志坚于2013年2月5日偿还的10万元作为本金扣减，并对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5日作无息处理不当。原审判决书载明“2011.7.16借64万”与事实不符，实际为65万元。原审法院将涉案借款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系法院自行调整。综上，郑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志坚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由陈志坚负担。
陈志坚在二审中答辩称：1、原审判决对证据认定正确。郑建平提供的《借.还款承诺书》中记载的“14个月息3%42万”、“＋利息42万”、“否则全部还清本息”、“本息”等内容均系其事后自行添加，未征得陈志坚同意。为此，陈志坚申请对上述内容与承诺书其他字迹是否同时形成申请鉴定，并提供了出具承诺书当日拍摄的《还款承诺书》原件的照片以供核对。后因郑建平拒绝提供《借.还款承诺书》原件导致无法鉴定，而陈志坚的电子照片经鉴定确定系原始照片、其内容未经过修改。基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陈志坚提供的还款承诺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资质合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根据《司法鉴定技术规定》规定，数码照片属于文书。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文书鉴定，故其资质和鉴定意见均合法。3、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本息的认定符合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书中载明“2011.7.16借64万元”系笔误，且已在判决主文中予以正确认定。
为证明所述事实，郑建平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移动温州新城营业厅出具的陈志坚手机短信清单，拟证明郑建平在本案诉讼前向陈志坚催讨涉案借款及利息的事实；2、发票，拟证明证据1中的手机号码为陈志坚所有的事实。
陈志坚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郑建平、陈志坚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双方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粤南（2014）文鉴字第534号、5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538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借.还款承诺书》“2012.9.23.结算尚欠本金100万＋利息42万.”字迹中“＋”号处无消退、擦刮痕迹，但在“＋”号竖笔画下存在掩盖有同种类墨迹的“.”号现象；2、《借.还款承诺书》“借.”、“14个月息3%42万”、“＋利息42万”、“否则全部还清本息”、“本息”5处字迹与其他字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534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借.还款承诺书》原件与《还款承诺书》电子文件中相同内容字迹的相对位置关系基本相同；2、《借.还款承诺书》中“2012.9.23.结算尚欠本金100万＋利息42万.”字迹中“＋”下覆盖有“.”号；3、《借.还款承诺书》中“2012.12月还50万”字迹后的“，”是由“.”号改写形成。
根据郑建平申请，本院传唤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关彦君出庭接受质询，并准许郑建平申请的专家人员沈亚中出庭就鉴定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说明以及代表郑建平对鉴定人员进行询问。
沈亚中就鉴定中的专门性问题作如下说明：1、涉案的《借.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均是此次鉴定的检材，应对两份检材进行分别鉴定以确定其真实性。但根据534号、538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借.还款承诺书》“＋”下是否覆盖“.”的鉴定过程描述，却是将《还款承诺书》作为标本使用，进行重合比对从而得出鉴定结论。这种通过一种检材来否定另一种检材的检验方法是不科学的，而且不能排除《还款承诺书》系通过拍摄变造过的物件所形成。2、538号鉴定意见书罗列的数据不充分，不具有可比性。该鉴定意见认为色阶值大的是后写的，色阶值小的是先写的鉴定方法缺乏依据。3、该鉴定所利用自备的样本进行文件制成时间鉴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
鉴定人员关彦君接受质询后陈述如下：本次鉴定未对检材2《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对534号鉴定意见书中当事人申请鉴定事项2、3的鉴定方法系初步在自然光下通过肉眼观察进行外观检验无法得出结论后，将两份检材重合并通过具有自动识别功能仪器检验后，得出相应鉴定结论。
鉴定机构针对郑建平提出的上述异议，对534号鉴定意见书第2、3项鉴定事项中的“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出具了粤南（2014）文函字第175号补充说明函件，函称：1、鉴定人在自然光下检验，见检材1《借、还款承诺书》墨迹均为黑色，色泽基本相同。仪器下检验，其墨迹种类相同；各种光谱反映及笔力压痕也未见差异。后运用该仪器中软件可以自动识别两种文件的功能进行检验，将检材1《借、还款承诺书》原件与检材2（u盘）《还款承诺书》电子文件在vsc6000型文检仪中调到同倍大并相重合，发现检材1“＋”下部有一黑点，且见“还50万”自己后的“，”号上部为白色，与检1相同，下部为黑色，与检2相同（详见重合图片）。2、检验图片是鉴定人的检验所见，既直观又客观，一目了然。其与文字表述相结合，足以说明检1、检2两者的关系并客观反映案件事实。即“＋”号下覆盖有“.”；“，”号为“.”改写形成。另外，粤南（2014）文鉴字第538号中的第2项两部分字迹形成时间关系鉴定，也可以从另一角度及方法验证上述鉴定所见。
上述证据经质证，陈志坚认为郑建平提供的证据1、2均非二审新证据，仅凭证据2发票不能证明该手机系陈志坚所有的事实，证据1短信清单缺少发送人的姓名、手机号码，无法确定是否系郑建平所发送，虽然发送短信方称借款利息为42万元，但接收方始终未予认可。对法院出示的鉴定意见书及函、鉴定人员的陈述，郑建平质证后同意专家人员沈亚中的意见，并认为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重复鉴定意见书内容的补充函件也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申请重新鉴定。陈志坚质证后认为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借.还款承诺书》变造利息内容的事实，函件系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作出更详细的补充说明，真实合法；另认为鉴定机构对两份检材进行比对并无不当，其目的是为了查明借据有无变造的事实，专家人员沈亚中关于检2不能作为样本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郑建平提供的证据1、2无法证明短信方发送为何人之事实，且陈志坚在短信中也未认可涉案借款未付利息为42万元之事实，故对该两组证据依法不予认定。关于两份鉴定意见书及函件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因郑建平、陈志坚均未申请对电子文件《还款承诺书》真实性申请鉴定，故鉴定机构未就此进行鉴定并无不妥；538号鉴定意见书关于《借.还款承诺书》中部分字迹与其他字迹是否同一时间书写形成所进行的比对鉴定并不属于文件制成时间鉴定的范畴，因此也不存在专家人员沈亚中所称的利用鉴定机构自备样本进行鉴定的问题，故该鉴定方法及鉴定结论并无不当；538号鉴定意见书已列明了《借.还款承诺书》检材字迹的墨迹色阶值，并在“分析说明”中说明墨迹色阶值变化规律是值越大，距今越远，反之则越近，值相近为同时形成，否则不是同时形成，因此该鉴定过程及结论是充分的，并无专家人员沈亚中所称的罗列数据不充分，不具有可比性的问题；针对534号鉴定意见书部分鉴定结论所采用的鉴定方法以及意见书中“检验过程”描述不详之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进行了说明，鉴定机构也出具了函件对如何利用仪器中软件的识别功能，通过《借.还款承诺书》与《还款承诺书》电子文件重合方法，并参考538号鉴定意见书的第2项鉴定结论，得出了534号鉴定意见书的第2、3项鉴定结论进行了详细的补充说明。综上，本院认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函件、鉴定人员的陈述真实可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应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事实如下：郑建平所持有的借款凭证《借.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借.还款承诺书》“借.”、“14个月息3%42万”、“＋利息42万”、“否则全部还清本息”、“本息”5处字迹与其他字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且晚于其他字迹书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讼争借款的利息约定问题。郑建平主张应依《借.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利息计算，陈志坚认为该利息约定系郑建平私自添加，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粤南（2014）文鉴字第5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借.还款承诺书》关于利息约定的内容系事后添加形成，这与郑建平关于《借.还款承诺书》载明内容系一次性书写形成的陈述相互矛盾，郑建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借.还款承诺书》后曾就承诺书中添加的利息内容与陈志坚另行达成合意，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上未约定借款利息符合事实，现郑建平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由于郑建平拒绝提供《借.还款承诺书》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其过错在于郑建平，应由郑建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二审期间的上述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虽然在534号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中部分描述不详，但鉴定机构已出具函件进行补充说明，鉴定人员也出庭对郑建平及其申请的专家人员所持异议进行了合理解释，因此鉴定结论并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此外，仅凭粤南（2014）文鉴字第5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足以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因此，本院对郑建平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郑建平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7元（郑建平预交17520元），鉴定费28880元（郑建平预交11920元，陈志坚预交1696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1014元（郑建平预交14500元），共计48021元，由郑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代理审判员 曾庆建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