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祖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宇辉。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晓燕。
法定代表人：罗亮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亮丰。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小菊，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静，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祖良、胡宇辉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0日，深圳市九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荣物管公司）作为出租方即甲方、李祖良与胡宇辉作为承租方即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从事贵金属废料焚烧、精炼提纯等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0日至2021年11月1日止；厂房租金为每月109700元（包含卫生费、电梯使用费），每月1日至5日的5天时间内缴付全额租金、月费及水电费，履约保证金为200000元；厂房租金及月费每2周年递增10%；从2015年6月10日起开始计租，在计租日期起始之前免除租金、月费，但乙方所用水费、电费照算。当日，李祖良、胡宇辉向九荣物管公司支付200000元，九荣物管公司向胡宇辉出具收款收据，注明胡宇辉交来嶂背沙河路3011号厂房及3013号宿舍两个月押金200000元。2015年5月18日，李祖良、胡宇辉向九荣物管公司支付109700元，九荣物管公司向胡宇辉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收到胡宇辉6月10日至7月9日厂房租金97720元、管理费6980元、厂长费3500元、电梯费1500元，合计109700元。2015年7月10日，李祖良、胡宇辉委托案外人胡兆锋向罗亮丰支付109700元，九荣物管公司向胡宇辉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收到胡宇辉2015年7月10日至8月10日厂房租金97720元、管理费6980元、厂长费3500元、电梯费1500元，合计109700元。2015年8月24日，李祖良、胡宇辉委托律师向九荣物管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九荣物管公司收到律师函三日内向李祖良、胡宇辉出具涉案服务的产权证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房屋产权人允许整体转租的书面证明，并声明若未按期提供上述材料，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九荣物管公司一次性退还李祖良、胡宇辉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租金219400元。九荣物管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收到该律师函，但期满后并未按李祖良、胡宇辉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后向李祖良、胡宇辉催缴从2015年8月11日开始所欠的费用。一审庭审中，李祖良、胡宇辉、九荣物管公司确认涉案房屋庭审时为空置状态。
另查，涉案房屋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物业系九荣物管公司从案外人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XX分公司处承租而来，同时案外人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XX分公司开具证明声称同意九荣物管公司将涉案房屋另外进行租赁。涉案房屋于2015年5月29日在深圳市龙岗区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已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手续，登记（备案）号为龙WZ004725（备），记载案外人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XX分公司作为出租人，李祖良作为承租人，租赁期限为2015年5月10日至2017年11月1日。
李祖良、胡宇辉诉讼请求：1、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立即连带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立即连带退还租金219400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由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承担本案诉讼费。
九荣物管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李祖良、胡宇辉、九荣物管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责令李祖良、胡宇辉将租赁房屋腾空、返还给九荣物管公司；2、李祖良、胡宇辉连带支付九荣物管公司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李祖良、胡宇辉实际返还租赁房屋止的租金，对于拖欠的租金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李祖良、胡宇辉连带支付九荣物管公司从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16日的水电费31360元，并支付拖欠水电费的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李祖良、胡宇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祖良、胡宇辉、九荣物管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取房地产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李祖良、胡宇辉与九荣物管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涉案房屋未取得相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也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应认定该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实际占用了涉案房屋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关于涉案房屋有无交付及交付时间的问题，李祖良、胡宇辉主张涉案房产九荣物管公司未交付给李祖良、胡宇辉，至今闲置，故无须支付九荣物管公司反诉请求的占有使用费，九荣物管公司称涉案厂房就是空置的状态交付给李祖良、胡宇辉的，至于李祖良、胡宇辉是否装修、实际使用、如何使用，九荣物管公司均无权过问，李祖良、胡宇辉提交的视频也显示其随时可以支配控制涉案房屋，同时李祖良、胡宇辉、九荣物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办理了租赁备案登记，李祖良、胡宇辉交付了两个月的租金，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原审法院认为，李祖良、胡宇辉、九荣物管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九荣物管公司对涉案房屋应履行何种交付方式，双方约定了免租装修期一个月，李祖良、胡宇辉也另行支付了两个月的使用费，且九荣物管公司亦配合李祖良、胡宇辉由李祖良办理了房屋租赁备案登记，鉴于涉案房屋为空置状态，故认定本案已交付涉案房屋，时间为签订合同当天即2015年5月10日。关于涉案房屋是否返还及返还时间确定的问题，李祖良、胡宇辉向九荣物管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三日内应提交房屋产权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资料，否则解除合同，从中可以看出李祖良、胡宇辉在九荣物管公司无法提交相关资料的情况下明确表示不再承租涉案房屋，九荣物管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收到该律师函后三日内并未提交相关资料，也未有证据显示期满后九荣物管公司已经催告李祖良、胡宇辉去办理解除涉案房屋的备案登记，九荣物管公司亦有条件将空置的涉案房屋收回，且九荣物管公司将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房屋出租给李祖良、胡宇辉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明显大于李祖良、胡宇辉，原审法院酌定返还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8月29日。因此，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李祖良、胡宇辉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及九荣物管公司要求李祖良、胡宇辉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对双方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均不予支持。因此李祖良、胡宇辉应向九荣物管公司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67235元[（109700元/月÷31天×19天）]，对九荣物管公司请求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祖良、胡宇辉提出罗亮丰应对九荣物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罗亮丰作为九荣物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九荣物管公司事后亦向李祖良、胡宇辉出具了收款收据予以认可，故对李祖良、胡宇辉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九荣物管公司反诉请求李祖良、胡宇辉支付所欠的水电费，李祖良、胡宇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祖良、胡宇辉与深圳市九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深圳市九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祖良、胡宇辉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三、李祖良、胡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九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67235元；四、驳回李祖良、胡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九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848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6618元（李祖良、胡宇辉已预缴），由李祖良、胡宇辉承担3514元，九荣物管公司承担3104元；反诉受理费3764元（九荣物管公司已预缴），由李祖良、胡宇辉承担740元，九荣物管公司承担3024元。
李祖良、胡宇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立即连带退还李祖良、胡宇辉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5%计算，暂计至2015年9月10日（共四个月）利息为3333.33元，应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五项；4、判令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立即连带退还李祖良、胡宇辉已经支付的租金219400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5%计算，暂计至2015年9月10日（共四个月）利息为3656.67元，应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5、一、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九荣物管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李祖良、胡宇辉使用，进而判令李祖良、胡宇辉须向九荣物管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根据。九荣物管公司至今未向李祖良、胡宇辉交付涉案房屋，李祖良、胡宇辉从未使用、占有过涉案房屋，故李祖良、胡宇辉无须向九荣物管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涉案房屋为整栋厂房和整栋宿舍，不是普通货物可以随意交付，而应办理房屋的交接手续（如移交大门钥匙、电梯、水电等）。然而，九荣物管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交房义务，涉案房屋至今闲置。2、签约后，李祖良、胡宇辉一直口头并发出律师函向九荣物管公司索要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证明（如房地产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九荣物管公司迟迟不予提供，只是一味催促李祖良、胡宇辉向其支付租金。李祖良、胡宇辉在不确定涉案房屋是否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合同效力亦无法确定。为了不构成违约，导致履约保证金20万元被没收，不得已才继续按合同约定向九荣物管公司交付了两个月的租金。但这只是证明李祖良、胡宇辉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并不代表九荣物管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3、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即视为九荣物管公司履行了交房义务，于法无据。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只是房屋租赁合同的附加义务，既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也不是履行交房义务的标志。原审法院依此认定九荣物管公司履行了交房义务错误。4、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空置状态，李祖良、胡宇辉可随意进出，即认定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这是逻辑错误。合同签订前，涉案房屋就已经是空置状态，因无人看守，任何人均可随意进出，难道所有进入涉案房屋的人都要向九荣物管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吗？保持房屋的空置状态就是履行交房义务吗？显然不是。李祖良、胡宇辉提供的现场视频是为了证明涉案房屋的现状，原审法院却以此认定李祖良、胡宇辉已实际控制支配涉案房屋。这显然不符合逻辑。李祖良、胡宇辉租用涉案房屋是用于从事贵金属焚烧、精炼提纯等生产经营以及员工宿舍，九荣物管公司至今未向李祖良、胡宇辉移交涉案房屋的钥匙、水电、煤气、电梯等生产、生活必备的配套设施设备，如何谈得上房屋的交付使用？综上，李祖良、胡宇辉没有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不应支付房屋使用费给九荣物管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罗亮丰以私人账号收取公司应收款属于职务行为错误。1、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是李祖良、胡宇辉与九荣物管公司签订的，房屋租金本应由九荣物管公司收取，但九荣物管公司却要求李祖良、胡宇辉将租金支付至罗亮丰及其公司高管章海峰的私人账号。虽然事后九荣物管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也不能否认罗亮丰利用股东身份侵吞公司应收账款的事实。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以公司名义签约，以股东个人账号收款，显然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的财务已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九荣物管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公司与股东的人格混同。经李祖良、胡宇辉调查，九荣物管公司的银行账号只有一千余元，根本无力清偿对李祖良、胡宇辉的全部债务。九荣物管公司、罗亮丰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的本质和危害结果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已严重损害了李祖良、胡宇辉的合法权益。罗亮丰应对九荣物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罗亮丰利用私人账号收取公司应收款属于职务行为，于法无据。纵观我国《公司法》及九荣物管公司的《公司章程》均未规定股东或企业高管有权以私人账号收取公司应收账款。综上，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李祖良、胡宇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李祖良、胡宇辉补充事实及理由如下：九荣物管公司反诉请求要求李祖良、胡宇辉支付房屋租金是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九荣物管公司自始至终并未要求李祖良、胡宇辉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确径至判令李祖良、胡宇辉向九荣物管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程序错误。
九荣物管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李祖良、胡宇辉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如下：1、李祖良、胡宇辉诉称的其从未使用占有涉案房屋及九荣物管公司从未向李祖良、胡宇辉交付涉案房屋不属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在2015年5月29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租赁凭证，该租赁凭证已记载李祖良、胡宇辉于2015年5月10日至2017年11月1日系涉案租赁厂房的使用人，根据司法实践，房屋的交付使用不仅仅是实物的交付，也是权利的交付。2、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李祖良、胡宇辉在签订合同后的三个不同时间段即2015年5月10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7月9日向九荣物管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李祖良、胡宇辉虽主张涉案厂房处于空置状态，但并不能否九荣物管公司已将厂房给李祖良、胡宇辉使用的事实。李祖良、胡宇辉在不同时间段向九荣物管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付费的行为，也是以客观行为证明了其对房屋已交付使用的认可。3、李祖良、胡宇辉在一审中提交了四张光盘，该光盘虽不能印证其证明目的，但从另一方面恰恰证明涉案厂房门窗锁一应俱全，九荣物管公司已将涉案厂房交付给李祖良、胡宇辉使用的事实。至于该涉案厂房是以李祖良、胡宇辉装修使用还是不装修直接使用，或者因其他原因空置，均是李祖良、胡宇辉作为承租人具有处分权利，并不能以此证明其未实际使用涉案厂房。4、虽然本案中九荣物管公司未收到李祖良、胡宇辉所声称的律师函，但根据该律师函的内容可以证明李祖良、胡宇辉是在明知的情况下并且取得备案的租赁凭证后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内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厂房，且在律师函发出之前从未向九荣物管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其在律师函中陈述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说明李祖良、胡宇辉不仅认可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合法性，更是对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的书面确认。5、李祖良、胡宇辉主张，涉案厂房未交付使用并没有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变更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等承担举证义务。李祖良、胡宇辉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受到妨碍即不能正常使用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应承担相关的举证责任。我方关于交付使用的事实也可以提交2015年8月7日、2015年8月11日胡宇辉与九荣物管公司工作人员章海峰的微信记录证明。如李祖良、胡宇辉代理人在本案中坚持否认房屋交付事实，误导当事人和法庭，否认本案的基本事实，九荣物管公司也可以提交2016年1月9日下午4时26分与胡宇辉的通话，协商办理退房、退钥匙的录音为证。6、至今为止，胡宇辉本人对交付使用的事实仍给予口头包括微信及电话通话确认，只是以涉案厂房如不解除以及备案的租赁凭证会导致九荣物管公司无法继续出租使用，损失扩大为由，要求九荣物管公司必须先退还其租赁保证金，才给予协商办理。综上，李祖良、胡宇辉关于涉案厂房未交付使用事实不存在。虽然一审判决认定至开庭2015年12月17日涉案厂房为空置状态，三方未办理退还交接手续，实际上已严重损害了九荣物管公司的收益权，九荣物管公司没有对本案上诉并非对原审判决李祖良、胡宇辉只承担2015年8月29日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认可，只是希望尽早办理交接、避免损失扩大。二、针对罗亮丰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罗亮丰是九荣物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收款的理由包括事实均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而代收款，并且收款金额仅为1个月的租金109700元，根据李祖良、胡宇辉在一审中提交的盖由九荣物管公司财务公章的收款收据，结合公司法和民法通则规定的企业法人对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规定，罗亮丰无需承担李祖良、胡宇辉诉称的连带清偿责任，更不可能超出109700元的收款金额而对李祖良、胡宇辉诉称的4194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李祖良、胡宇辉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产是否交付；2、李祖良、胡宇辉是否应支付房屋使用费，支付的金额；3、罗亮丰是否应对九荣物管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4、九荣物管公司是否应支付收取金额的利息。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九荣物管公司为涉案房产的出租方，负有交付出租房产的合同义务，因此，九荣物管公司应对是否交付涉案房产承担举证责任。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标的物看，各有厂房及宿舍一栋，标的物面积大，约定的租金数额高，且九荣物管公司为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因此，对于租赁物的交付应有一套严格完备的交接手续。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房产一直处于空置状态，李祖良、胡宇辉没有使用过涉案房产，因此，从一审李祖良、胡宇辉提交的视频资料并不能证明李祖良、胡宇辉已经接收、使用涉案物业，李祖良、胡宇辉交付租金的行为只能证明李祖良、胡宇辉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亦不能据此反证九荣物管公司已经交付涉案房产，同理，李祖良、胡宇辉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的行为仅是政府有关部门对于租赁合同的行政管理行为，不能证明九荣物管公司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九荣物管公司仍应就是否交付租赁物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九荣物管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房产的合同义务，因此，应认定九荣物管公司没有履行交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租赁物由于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就该租赁物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责任。九荣物管公司作为合同的出租方，负有保证租赁物合法的义务，因此，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九荣物管公司承担70%的责任。涉案房屋虽然没有交付李祖良、胡宇辉，但由于双方已经签约，合同无效对于九荣物管公司来说也有空置损失，因此，本院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来计算房屋空置损失，空置期间为2015年6月10日至8月29日。经计算，该期间的空置损失为286635元（109700+109700+109700元/月÷31天×19天）。李祖良、胡宇辉应承担的部分为85990.50元（286635元×30%），与李祖良、胡宇辉已经预付的使用费相扣减后，九荣物管公司应返还李祖良、胡宇辉已支付的费用133409.50元。原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罗亮丰为九荣物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款行为虽然可能不符合财务制度的有关规定，但违反的也仅是国家有关财务制度的规定，其行为仍是职务行为，九荣物管公司也就罗亮丰的收款金额向李祖良、胡宇辉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因此，李祖良、胡宇辉要求罗亮丰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无效，九荣物管公司应退还收取李祖良、胡宇辉的费用，并支付法定的孳息，因此，李祖良、胡宇辉请求九荣物管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李祖良、胡宇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九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祖良、胡宇辉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5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深圳市九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祖良、胡宇辉返还已经支付的费用133409.5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97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5年5月1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23709.5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5年7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李祖良、胡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深圳市九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保全费共计18078元，由李祖良、胡宇辉负担2078元，九荣物管公司负担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艳华（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