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82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佟长明，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高萌遥，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德才，长春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依乔，女，199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刚，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潘海森，长春市净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佟长明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长明的委托代理人杨德才、高萌遥，被上诉人关依乔的委托代理人陈永红，被上诉人刘海刚的委托代理人潘海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关依乔原审诉称：2012年12月2日20时许原告和杜某某入住被告刘海刚经营的星驿时尚宾馆，12月3日二人昏迷，被人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经治疗是一氧化碳中毒，原告先后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多次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导致原告记忆力减退、嗜睡，经常呼吸困难，无法上学的严重后果。被告刘海刚作为星驿时尚宾馆的经营者，对客人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为此要求赔偿原告的各种损失85606.84元，其中包括：（1）医药费42108.19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50元；（3）护理费4624.65元；（4）交通费及住宿费2624.00元；（5）精神损失费30000.00元；（6）律师代理费4000.00元；（7）继续治疗费。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刘海刚原审辩称：导致关依乔受伤原因是一氧化碳，被告刘海刚所经营宾馆不产生一氧化碳，只有第三人佟长明经营浴池的锅炉产生一氧化碳，主要责任是由佟长明所造成的。
原审第三人佟长明原审辩称：原告请求第三人佟长明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证据支持且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结果与佟长明无关，佟长明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应依法驳回原告对佟长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自行承担诉讼费用。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2月2日20时许关依乔和杜某某二人入住刘海刚经营的星驿时尚宾馆215房间，该房间没有窗户，排风不能使用。12月3日下午16时许二人昏迷，被人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杜某某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4日死亡。经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杜某某系一氧化碳中毒致代谢功能紊乱死亡。关依乔经治疗是一氧化碳中毒，先后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多次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导致关依乔记忆力减退、嗜睡，经常呼吸困难，无法上学的严重后果。刘海刚经营的星驿时尚宾馆位于二楼，宾馆内无天然气管道。一楼是佟长明经营的圣清池大众热水浴，该浴池有燃气锅炉，锅炉上方即为杜某某入住的215房间。该房间没有窗户，卫生间排风不能使用；事发时一氧化碳源自卫生间下水道口。另查明，2012年12月3日和12月4日事发后彩宇大街派出所组织长春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孙某甲、李某某、潘某某、孙某乙进行实地检测，并对上述人员进行了询问。摘要如下：2012年12月3日18时35分左右，到宾馆215房间用乙烷分析仪（EX-
TEC牌HS680型号）进行室内分析检测，当时室内一氧化碳报警（CO指标180PPM）、卫生间下水道口一氧化碳含量最高，值为（CO指标361PPM），其它甲烷含量0.15VOL%（相当于0.15%），属安全范围；二氧化碳含量0.28VOL%（CO为0.28%）属安全范围，氧气含量20.0VOL%，属安全范围，硫化氢（HS）含量为OPPM。在圣清池浴池锅炉停止运行情况下，对宾馆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检测时，指标为0，当锅炉运行2小时后，检测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时，指标为140PPM。2012年12月5日下午，彩宇大街派出所又组织吉林省安全生产检测中心的检测人员孙某丙、刘某某对宾馆进行了一氧化碳浓度检测。结果为在圣清池浴池锅炉停止运行情况下，对宾馆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检测时，指标为0，当锅炉运行2小时后，检测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最高为42PPM。还查明，关依乔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支付医药费43350.09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624元，律师费4000元，关依乔四次住院共45天，出院诊断为出现症状随时做高压氧治疗。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刘海刚及佟长明对关依乔的损失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刘海刚、佟长明有过错，责任应如何划分；3、关依乔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第一、二个焦点问题，刘海刚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经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鉴（法）字（2012）1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杜某某系一氧化碳中毒致代谢功能紊乱死亡。2、根据2012年12月3日18时35分左右及次日长春市天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215室内的检测结果看，该房间内一氧化碳严重超标，且该房间通风状态不好，不利于一氧化碳等气体的正常排放；3、宾馆215房间相邻的其他房间并没有发现一氧化碳超标，也没有发生严重的后果，说明215房间通风不畅；4、杜某某和关依乔实际只缴纳一天的房费，而宾馆工作人员实际发现杜某某和关依乔昏迷的时间是第二天下午16时，已超过其退房的时间，但宾馆工作人员并没有及时发现，宾馆工作人员温馨提示没有到位。以上因素说明杜某某和关依乔居住在通风不畅的房间内，排风不能正常使用，215房间一氧化碳超标及卫生间下水道口一氧化碳含量最高，宾馆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发现杜某某和关依乔出现中毒状况，最终导致关依乔一氧化碳中毒的结果，因此关依乔因一氧化碳中毒与刘海刚经营的宾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刘海刚应赔偿关依乔受到的损失。二、根据公安机关委托相关部门对案发现场的实际检测过程，佟长明经营的圣清池浴池锅炉停止运行情况下，对宾馆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检测时，指标为0，当锅炉运行2小时后，检测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最高为140PPM；同时浴池锅炉就位于215房间的下方，215房间自身也没有天然气管道。综合上述情况，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15房间内一氧化碳来源于佟长明经营的浴池锅炉，佟长明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关依乔一氧化碳中毒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如果宾馆管理者和浴池所有人的任何一方能够对一氧化碳气体的排放会造成人身损害有预见并采取安全保障措施，都不会必然导致关依乔一氧化碳中毒，故都应对关依乔一氧化碳中毒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鉴于对于关依乔一氧化碳中毒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应认定为平均责任为宜，由刘海刚、佟长明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关依乔要求被告赔偿的各种损失85606.84元的主张，其中包括：（1）医药费42108.19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50元；（3）护理费4624.65元；（4）交通费及住宿费2624.00元；（5）精神损失费30000.00元，鉴于关依乔没有达到伤残等级程度，故精神损失费不予保护；（6）律师代理费4000.00元；（7）继续治疗费，因关依乔未申请鉴定，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故继续治疗费不予保护。以上关依乔的各种损失55606.8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刘海刚、佟长明各承担50%，即27803.4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海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关依乔各项损失人民币27803.42元。二、第三人佟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27803.4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00元，原告负担749.00元，被告刘海刚、第三人佟长明各负担595.50元。
宣判后，佟长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关依乔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012年12月3日，长春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孙某甲、李某某、潘某某、孙某乙到宾馆215室经仪器检测，卫生间下水道口一氧化碳含量最高。足以认定事发时产生一氧化碳的直接来源为215房间卫生间下水道口，并非来源于佟长明经营的浴池锅炉。虽经检测当锅炉运行2小时后，检测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最高位140PPM；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事发时锅炉是在运行的状态。二、根据公安卷宗，关依乔一氧化碳中毒是因为刘海刚经营的宾馆没有排风设施，宾馆疏于管理，未提供安全保障设施的原因造成的。佟长明经营的锅炉没有泄露，不是产生一氧化碳的直接来源，故关依乔的中毒与佟长明没有因果关系，佟长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刘海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关依乔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应有保护能力，应当打开房门透气。因此，关依乔对其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
被上诉人关依乔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依乔入住刘海刚宾馆后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关依乔收到严重损伤。相关部门对一氧化碳来源做了测试，足以认定一氧化碳来源，刘海刚应对关依乔损害负有责任。2、上诉人关于关依乔自身存在过错的说法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氧化碳中毒是在不知不觉情况下发生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刘海刚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专业检测一氧化碳的来源，足以证明一氧化碳是由上诉人经营的浴池产生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锅炉是停止运行的状态。上诉人认为责任应归咎于刘海刚宾馆的排风系统的管理问题是错误的，不能因215房间没有窗户，空调无法打开，杜某某把房门关上就认定是刘海刚的责任。关依乔和杜某某入住宾馆是在冬季，无论房间是否有窗户，是否有排风，睡觉时都会关闭。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符。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足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经营的浴池锅炉在事发215房间下方、事发215房间无天然气管道的实际情况以及长春市公安局彩宇大街派出所组织长春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和吉林省安全生产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进行的锅炉运行前后215房间一氧化碳浓度的对比检测结果，结合上诉人自认事发当时浴池是正常营业的事实，可以认定事发时215房间存在的一氧化碳应为楼下浴池锅炉运行时产生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二、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大小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浴池的经营者未尽到保障自身及周围环境安全的义务，其应同刘海刚承担侵权责任。又因二位责任人的责任大小在本案难以确定，故原审判决其二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依乔作为住宿人员，夜间住宿无义务一直将其房门开着，故关依乔本身不存在对自身安全疏于注意的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难以确定刘海刚和上诉人责任大小的情况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其二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0元由上诉人佟长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权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