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2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萍。
委托代理人陈林，湖北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蒯竹芳。
委托代理人韩刚柱，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
上诉人罗萍为与被上诉人蒯竹芳、陈华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蒯竹芳和陈某系夫妻关系，陈华为蒯竹芳和陈某之子。2011年8月18日，陈某因肺癌晚期死亡。陈某的父亲陈某乙在陈某死前已故，母亲张某甲表示放弃对陈某遗产的继承。罗萍因与陈某以夫妻名义同居，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蒯竹芳、陈华提供陈某的中国农业银行622848XXXXXXXXXX账户，称其中陈某付款给罗萍3480817元，罗萍给陈某185万元，差额1630817元，蒯竹芳、陈华要求罗萍返还该1630817元。罗萍称陈某的该账户是其借用陈某的身份证开的股票账户，其是该股票账户实际持有人和控制人。
罗萍提交的金牛理财系统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业务申请表等显示陈某的该账户作为证券关联账户，进行了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业务登记。罗萍提交的2006年9月25日的《金牛理财系统（证券资金清算）开户申请表》注明：姓名陈某，借记卡卡号为622848XXXXXXXXXX，股东代码为00004XXXX，罗萍称该表中申请人签名“陈某”三个字是罗萍所签。证人李某称大概在2006年，其当时是农业银行深南支行的营业经理，当时其打电话给罗萍开第三方监管账户，罗萍去的时候是和陈某一起去的，当时罗萍说因其是法人不方便，所以以陈某的身份证开户，账户申请书上的签名是陈某本人所签。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自己当时是蔚深证券公司的业务经理，蔚深证券有限公司2007年改名为英大证券有限公司，罗萍和陈某一起到蔚深证券有限公司开户，罗萍说自己是公司法人不方便，所以让陈某过来开户，开户申请表上的签名是陈某本人所签。
综前所述，罗萍称陈某的该账户是其借用陈某的身份证开的股票账户，其是该股票账户实际持有人和控制人，并申请了证人李某和李某出庭作证，但罗萍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人陈述的真实性，罗萍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某生前同意将该账户借给罗萍作为股票账户，故对罗萍的主张不予采信，并确定该账户为陈某持有。但根据该账户的交易记录，罗萍亦向该账户转入大量资金，上述资金及其对应的升值部分应认定为罗萍的财产。根据双方提供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该账户相关交易，结合蒯竹芳、陈华提供的英大证券有限公司的账户对账单，对该账户的资金往来分析认定如下：
罗萍提交的2006年9月15的银行进账单显示涂某向陈某的农业银行4100XXXXXXXXXX号转入29709元，罗萍提交的《利息及代扣税清单》显示陈某4100XXXXXXXXXX号账户2006年9月25日余额本息合计为29742.08元，备注注明：现金销户，罗萍提交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显示2006年9月25日，陈某以现金开卡方式开始涉案的农业银行账户，账户余额为29737.08元，罗萍称涂某甲是其客户，2006年9月15涂某转入陈某4100XXXXXXXXXX账户的29709元是罗萍的货款，不是陈某的资金，2006年9月25日，陈某的4100XXXXXXXXXX账户销户，由罗萍以陈某的名义现金开卡涉案账户，该账户中现金29737.08元是2006年9月15日涂某甲所汇入的29709元加上利息。罗萍的主张未得到涂某甲的证实，罗萍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陈某农业银行涉案账户开户时的账户余额29737.08元为陈某本人的资金。
罗萍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2006年9月15日罗萍向陈某丙的账户转账45万元。证人陈某丙出庭作证称，其是陈某的弟弟，2006陈某让罗萍转给其45万元，让其帮忙炒股，炒股赚钱后，其分别于2007年1月23日、1月24日分两次转入陈某的涉案农行账户，故认定陈某丙上述两次向陈某账户的转款应视为罗萍向陈某账户的转款。
2007年5月29日李某向陈某的涉案农行账户转款1万元，因李某经罗萍申请出庭作证称罗萍是其客户，故该1万元视为罗萍向陈某账户的转款。
蒯竹芳、陈华提供的陈某涉案农行账户显示，2007年5月29日该账户向李XX账户转款134万元。蒯竹芳、陈华称李XX是开发商，陈某把钱从该账户转给李XX，让其给罗萍的儿子许鹏在坂田买XXX的房子，罗萍称买房子的情况属实，但是因为这个账户实际是自己在用，买房子的钱是自己的钱。蒯竹芳、陈华提供的涉案账户显示2008年6月25日转帐555094元至天津汽车工业销售深圳南方有限公司,蒯竹芳、陈华称车辆购买后登记在罗萍名下，罗萍称购买的车是XXX电子有限公司的，是公司的车，当时买车的时候是公司出支票到专卖店，但是不可以抵公司的税，其通过交通银行卡转55万元到陈某的农行账户，再通过陈某的卡转到专卖店。故上述两笔转账款应确认为罗萍的支出。
根据前述的认定结果，将陈某涉案账户中除认定为罗萍转入的款项外，均认定为陈某转入或存入该账户的资金，将该账户中认定为罗萍转出或支取的款项外，均认定为陈某支出的款项（账户显示为扣年费或结息的不列入统计），经核算陈某共向该账户转入或存入298967元，陈某从该账户支出255870元，罗萍转入该账户24.7万元，从该账户支出3400817元（详见附表），因该账户是股票账户，该账户中转入资金和转出资金的差额为所购股票对应的增值部分，根据上述统计的结果，罗萍转入该账户资金及其所对应的升值部分共计为24.7万元×（3400817元+255870元）÷（24.7万元+298967元）=3261872元。
蒯竹芳、陈华提供陈某的中国银行4766XXXXXXXXXX账户历史交易查询清单，主张该账户为陈某的工资账户。该交易查询单显示2011年7月10日至2011年8月5日期间，该账户被取走款项共计101490元，罗萍称该账户是陈某的工资卡，2011年7月10日以后的钱都是罗萍取的，但是陈某让罗萍取钱去付医疗费，6月份之前，陈某没有把卡给罗萍，所以不清楚。罗萍提交的XXXX人民医院门诊医药费收费数据显示2011年7月12日至2011年7月14日陈某共花费医疗费575.8元，罗萍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1年7月15日、17日和10日罗萍向高港人民医院支付500元、1500元、1500元，故上述期间内罗萍共为陈某支付医疗费500元+1500元+1500元+575.8元=4075.8元。罗萍提供的其他医疗费票据均发生在2011年7月10日之前，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住宿费和交通费与陈某治疗疾病的关联性。
蒯竹芳、陈华提供陈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58XXXXXXXXX账户取款凭证及活期明细单，显示2011年8月24日取款7400元、2011年7月10日取款3400元，罗萍称上述款项是从广西客户转账过来的货款，然后再打到陈某的账户，因为是客户欠其的货款，所以其就把钱取出来。罗萍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显示2009至2010有资金以现金到账户的转账的方式存入陈某的账户，罗萍称是其广西客户把钱打入陈某的账户，该财产不属于陈某，蒯竹芳、陈华对此不予认可。
蒯竹芳、陈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是：罗萍返还侵占蒯竹芳、陈华夫妻共同财产共计1743107元。在庭审过程中，蒯竹芳、陈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罗萍返还蒯竹芳、陈华的财产共计1986907元。后蒯竹芳、陈华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罗萍返还侵占的财产1743107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前所述，罗萍从陈某的涉案农行账户共转出3400817元，罗萍向该账户转入的款项及其升值部分共计为3261872元，差额部分3400817元-3261872元=138945元应属于陈某，现陈某已死亡，蒯竹芳、陈华系陈某的合法继承人，罗萍应将上述款项归还蒯竹芳、陈华。罗萍自2011年7月10日至2011年8月5日期间从陈某的中国银行4766XXXXXXXXXX账户取走款项共计101490元，扣除2011年7月10日之后罗萍共为陈某支付医疗费4075.8元，剩余款项101490元-4075.8元=97414元，罗萍称所取款项用途是为陈某治疗疾病，但罗萍提供的其他医疗费票据均发生在2011年7月10日之前，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住宿费和交通费与陈某治疗疾病的关联性，故对罗萍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罗萍应将余款97414元返还蒯竹芳、陈华。罗萍2011年8月24日从陈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58XXXXXXXXX账户取款7400元，2011年7月10日取款3400元，罗萍称是其广西客户把钱打入陈某的账户，该财产不属于陈某，但罗萍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罗萍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应将上述款共计10800元归还蒯竹芳、陈华。综上，罗萍应归还蒯竹芳、陈华138945元+97414元+10800元=247159元。蒯竹芳、陈华诉讼请求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并驳回。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萍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蒯竹芳、陈华247159元；二、驳回蒯竹芳、陈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88元，由蒯竹芳、陈华负担12488元，罗萍负担8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罗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证人李某和李某为当时办理陈某涉案账户的银行工作人员和证券公司工作人员，其证言具有很强的客观性和真实性。而且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其身份代表银行和证券公司，具有很强的中立性，他们的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相比更客观真实。且上诉人提交的开户结算申请书、证券开户申请书、证券资金清算协议书等证据原件上的签名均是罗萍亲笔填写和签名，足以证明是罗萍拿着陈某的身份证在银行申请开设涉案账户的。该组证据与证人李某和李某证言形成佐证，足以证明罗萍为该账户的实际持有人和控制人。从该账户使用情况来看，罗萍一直使用该账户炒股、购房、购车，罗萍先后注入该账户260多万元资金炒股，可见是罗萍在使用该卡。另外，上诉人转账给陈某丙（陈某弟弟）45万元，让其帮罗萍炒股，陈某丙归还时转到了陈某的涉案账户，证人黄成红归还罗萍的1万元借款也转到了该账户，足以说明罗萍为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和持有人。从证据的盖然性上，罗萍已经充分证明该账户是其持有陈某的身份证在银行办理开户手续。二、陈某生前住院十多次，罗萍为其支付医药费共计212947元，中国银行工资卡(4766XXXXXXXXXX)账户共取走101490元，该款远远不够偿还罗萍为其垫付的医疗费272947元-101490元=171457元。现罗萍要求陈某的继承人偿还所欠垫付的医疗费，原审仅认定罗萍为陈某垫付了4075元，对其余的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三、山西客户转入陈某邮政储蓄账户的10800元为罗萍的货款（待新证据证明）。客户涂某转入陈某涉案账户的29709元亦为罗萍的货款。该货款是涂某以个人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的，罗萍持有该支票在办理陈某涉案账户开户时一并将钱存进该账户，进账单和开户时间是同一时间。据此，上诉人罗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蒯竹芳、陈华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某账户内的涉案款项是否属于罗萍所有。罗萍虽提供了证人黄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开户结算申请书、证券开户申请书、证券资金清算协议书等证据以证实其为涉案账户的开户人，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账户开户后的资金即为罗萍所有及使用。目前陈某已经身故，罗萍亦无证据证实陈某生前曾作出了将该账户借给罗萍使用或该账户内资金归罗萍所有的书面意思表示，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账户内资金应首先推断归陈某个人所有。由于罗萍与陈某共同生活多年，难以排除其将该账户为其所用的可能性，罗萍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罗萍的举证情况，在能够合理推断为罗萍个人使用的范围内将部分款项认定为罗萍个人所有而予以扣除，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罗萍主张该账户内全部款项均归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8元，由上诉人罗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