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2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
委托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某。
委托代理人陈德国，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沭阳仁慈医院，住所地沭阳县沭城镇新区迎宾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丁某，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长军，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因与被上诉人伍某、原审第三人沭阳仁慈医院（以下简称仁慈医院）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开民初字第00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原审诉称：双方于2008年经沭阳县人民法院以（2008）沭民一初字第53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第七条约定双方在沭阳仁慈医院所有的10万元原始股权暂不分割，但该股权的收益款每年由伍某领取，并在领取后五日内支付收益款的一半给陆某。调解书生效后，伍某没有按约履行义务。遂请求判令伍某承担以下给付义务：1、依法分割双方在沭阳仁慈医院所有的10万元原始股权（后变更为2.941%的出资份额）；2、伍某支付2008年至今的股权收益款40万元（后变更为对伍某基于出资人身份而取得的收入775425元予以分割）；3、由伍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伍某原审辩称：沭阳仁慈医院被依法核准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是由伍某等人出资举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因此该出资款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或者股权，依法不能进行分割。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以下简称《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陆某要求分割上述出资款的请求，明显违反了该条例之规定。陆某要求伍某支付从2008年以来的股权收益款，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沭阳仁慈医院的性质以及有关规定，沭阳仁慈医院不能进行营利性经营活动，伍某也就没有所谓的股权收益款。此外，仁慈医院的会计财务报表中也无股权收益和利润项目的记载。伍某至今也没有从沭阳仁慈医院取得过任何分红或股权收益。综上，陆某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陆某的诉讼请求。
仁慈医院原审述称：沭阳仁慈医院是非盈利性机构，其有关资产及盈余均属社会资产，该2.941%的出资份额不能分割。第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2008-2015年伍某的所有工资收入账册，证明第三人向伍某所支出的相关金钱系伍某的薪金所得，而不是股权收益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17日和2012年8月17日，第三人沭阳仁慈医院分别通过一份《沭阳仁慈医院章程》。在这两份章程中，第三条规定了沭阳仁慈医院的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综合性医院，第五条规定了沭阳仁慈医院全体股东的股份份额相等、权力相等、义务相同、风险共担、利益均沾。2013年6月21日，沭阳仁慈医院向宿迁市民政局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并得到准许，申请名称为沭阳仁慈医院。2014年1月15日，宿迁市民政局发出《关于沭阳仁慈医院成立登记的通知》（宿民发（2014）8号），同意成立沭阳仁慈医院，依法予以注册登记。沭阳仁慈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
原审法院另查明：宿迁公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沭阳仁慈医院资产评估报告》（宿公评报字（2013）170号）显示，以2013年3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仁慈医院的净资产评估价值为5041.49万元。2010年3月26日，冯步山作为仁慈医院三十七位股东的授权代表与转让方王信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第一、乙方将其在沭阳仁慈医院的所有股份（占医院总股份三十八分之一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第二、甲方同意接受乙方转让的所有股份（由甲方全体股东平均受让）；第六、本股份协议签订后，乙方应该在3日内向医院主管部门和其他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法人登记，……。仁慈医院的开办资金数额为142.8万元，包括伍某在内的全体出资人的出资金额均为4.2万元，出资比例均为2.941%。
原审法院再查明：陆某、伍某于2008年11月10日经原审法院以（2008）沭民一初字第53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第七条约定：双方在沭阳县仁慈医院所有的2.941%出资比例暂不分割，但该股权的收益款每年由被告伍某领取，并在领取后五日内支付收益款的一半给原告陆某。调解书生效后，伍某一直没有按照第七条的约定支付股权收益款给陆某。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伍某在沭阳仁慈医院的收入包括：1、基于出资人身份的工资收入，伍某实得775425元；2、基于职工身份的工资收入，伍某实得742406.89元；3、一次性奖金和集资利息收入，伍某实得10741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如何确定沭阳仁慈医院的法律性质，即应当适用有关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法规还是适用公司法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仁慈医院的法律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本案的请求权基础规范为《暂行条例》等法规或者规章，而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
1、《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在我国，公司的法定形式仅为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其本质均以营利为目的，具有经营性和营利性。《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因此，《暂行条例》的调整对象是依法设立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不以营利为目的，具有社会公益性。
2、设立登记具有法定的公示效力。《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公司法》第六条以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取得企业法人资格。无论是民办非企业单位还是公司，设立登记是其成立的必经程序，不依法进行设立登记，不能取得法人资格，也就无法以法人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因此，设立登记是确定法人性质等事项的法定依据，具有法定的公示效力。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仁慈医院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均无异议。那么，仁慈医院的法律性质就应当认定为民办非企业法人，而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仁慈医院章程规定的医院性质与民政部门登记的法律性质相违背，违反了有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不能作为判断仁慈医院性质的依据。
3、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性质为非营利性，其判断标准不在于是否可以取得合理利润，而在于该营利所得的归属。为了更好地实现其开办宗旨，民办非企业单位并不排斥某种程度的营利性事业，往往根据提供的社会服务收取合理的费用。这些费用既是服务的成本价值，也是继续维持并改善服务必不可少的资金。只要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收入用于符合开办宗旨的活动，没有在组织成员之间进行分配，其行为就是正当的，也是合法的。本案中，沭阳仁慈医院通过提供医疗服务并收取费用，事实上的确产生了一定的收入，其资产和出资也得到增值。但是，这些盈余必须用于改善仁慈医院的医疗条件，继续为社会公众提供更加优质的服务。因此，不能简单认为仁慈医院存在营利活动而否定其非营利性社会组织的性质，更不能因为仁慈医院采用了公司治理模式而片面适用《公司法》来分割其出资份额以及收益。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被告伍某2.941%的出资份额是否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审法院认为：伍某对其在沭阳仁慈医院2.941%的出资份额不享有所有权，陆某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于法无据。
1、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强烈的非营利目的和社会公益宗旨。非企业法人的民办医院对投入医院的资产和积累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出资人对其出资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只对单位享有管理、监督等因出资而衍生出来的权利。也就是说，出资人在让渡其财产所有权的同时，不能获得相应的具有财产内容的对价。出资人伍某既已丧失对出资的所有权，陆某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伍某在第三人处2.941%的出资份额也就没有法律根据。根据《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即使出资人对民办非企业单位享有财产所有权，其分割出资的行为也必然减损民办非企业单位实现社会公益目的的能力，这与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创办宗旨相违背。
2、退一步讲，即使陆某的主张本意在于分割2.941%的出资份额后成为仁慈医院股东，其诉讼请求依然不能得到支持。此种情形下，陆某的主张实质是要求确认其为仁慈医院的举办者。依据《暂行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或否定民办非企业医院举办者身份，卫生行政部门要对举办者的身份进行实质审查。因此，民办非企业单位的举办者对单位享有身份权，确认或否定民办非企业医院举办者身份，是法律赋予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特有权力，属于行政许可范围，陆某的主张没有现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双方在离婚之后伍某是否在第三人处存在合法的投资收益且该收益是否被其领取；如果已经领取，数额是多少。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个争议焦点又具体表现在对于只有34位出资人才能取得的这部分收入的性质认定上，即该部分收入属于股权分红还是合理回报。首先，沭阳仁慈医院的法律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社会公益性，其在办医过程中可以有盈余，但是该盈余只能用于医疗事业，不能私自向包括出资人在内的任何人分配。因此，出资人不享有利润所有权和分配权，陆某要求分割该部分股权收益款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其次，国家发改委、卫生部等部委联合发出的《关于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规定非营利民办医院出资人“可以取得合理回报”。那么，能否将陆某主张分割的收入部分界定为“合理回报”而予以支持呢？对此，我国法律法规尚无有关民办非企业医院出资人取得合理回报的规定，上述《意见》也未涉及合理回报的性质和范畴。因此，出资人取得合理回报尚未成为法定的财产权利，而只是获得了一种取得合理回报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存在出资人取得合理回报的行政许可。在本案中，陆某提供的两份章程虽载明了“利益均沾”、“股东分红”等内容，但显然不属于取得合理回报的行政许可事项，亦未证明仁慈医院存在出资人可以取得合理回报的其他证据。总之，陆某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离婚之后伍某在第三人处存在合法的投资收益。因此，陆某要求分割出资收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陆某要求分割伍某在第三人沭阳仁慈医院的出资份额和出资收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陆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陆某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陆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第三人仁慈医院的举办者出资份额性质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陆某与伍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了第三人的股权（出资份额），双方离婚时未对该共同财产作出分割。原审法院在查明第三人存在转让股份的客观事实及伍某在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间，因出资人身份取得的财产性收益775425元的前提下，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第一、仁慈医院的性质为股份制医院，出资人的股权（或份额）可以参照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处理。1、仁慈医院章程明确医院的性质为股份制医院；江苏省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的实施意见指出，社会资本举办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在扣除办医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国家有关规定提出其他必需费用后，出资人可从办医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该合理回报就应当理解为出资人基于股东（出资人）地位享有的类似于公司法的股份分红；3、原审法院查明仁慈医院原股东王信成于2010年股权转让，转让价格为2270000元，说明仁慈医院的股份是可以转让处理的，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第二、伍某持有仁慈医院的2.941%的出资额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被上诉人对仁慈医院的出资时间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款项的来源是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而出资人（股东）权利取得的时间也是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权利在本质上而言属于陆某与伍某共同共有的财产性权利，可以分割、转让、带来财产性收益。第三、伍某领取的出资收益的部分事实已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首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所有的沭阳仁慈医院的股份暂不分割，但该股权的收益款每年由伍某领取，并在领取后的五日内支付一半给陆某。这说明，伍某作为医院股权的持有者对于每年存在股权收益的情况是没有异议的。其次，双方离婚后，伍某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分三次支付给陆某170000元的股权收益款。最后，原审判决已查明，在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间，伍某基于股东身份的收入为775425元，该收入就是伍某基于其出资人（股东）的特定身份取得的，应当认定为合理回报的范畴。第四、结合陆某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的三点上诉意见，我方认为虽然仁慈医院的登记性质虽然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但是医院在例次的章程变更中均明确医院的性质为股份制医院，医院的管理同样是参照股份制公司法企业规定来进行管理的。公司原出资人在财务制度上同样体现为基于出资人的特定身份取得合理回报，在原审没有查明的是公司原出资人基于特定的身份获得了分房等福利，这点是公司的其他职工没有享有的权利。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沭阳仁慈医院存在股权转让的情况和取得固定效益的情况下认定陆某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对伍某在原审第三人处所持有的2.941%的股份按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割；3、对伍某取得的775425元股权收益款按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割；4、由伍某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伍某二审答辩称：第一、陆某认为第三人的性质为股份制医院，出资人享有股权，此股权可以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转让是错误的。首先，第三人的性质，必须是经依法核准登记的公示效力予以确定。即被核准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而非公司法所确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其次，包括伍某在内的出资人，即第三人的举办者，在第三人处的出资，并非公司法中所称的股权，当然不可以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转让。第二、伍某从未从第三人处取得所谓的股权分红。一审中，陆某没有证据证明伍某从第三人处取得所谓的股权分红，从第三人出示的经税务部门核查的会计账簿，恰恰证明了伍某至今只领取了劳动工资，该会计账簿也无任何分红的记载。现陆某只是以种种推理的方式，认为伍某领取的工资是股权分红所得，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第三、伍某持有的第三人处2.941%出资份额，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于第三人性质的特殊性，伍某在举办第三人时，其出资的性质，也相应受到特殊的制约。即应受到《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而该条例明确规定了非企业单位的资产，不许任何个人或单位进行分割、侵占或挪用。因此，陆某认为上述2.941%的出资份额是原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法律依据。陆某也已经认可第三人登记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而不能仅仅以自己的推理来适用公司法。伍某在原审第三人处是从未得到所谓的股权分红，其取得的相关款项是其基于在第三人处的劳动行为以及自己的工作性质即业务骨干确定的劳动报酬。在书面证据上反映出来的就是合法的工资收入，775425元工资收入是其92个月的总和，如果平均计算的话，就是一万元每月，根据同行业的相同人员的业务性质来说，这个工资也并不是太高，因此也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所谓取得的分红或合理回报的范畴。不管以前的管理条例或者国务院的相关意见包括现有的社会现状都不能否认民办非企业单位不以盈利为目的的这一根本属性。伍某等人举办的第三人在经营过程中从未以盈利为目的，第三人所取得的收益都在为发改善医疗服务为基础。
综上，陆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应得到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仁慈医院二审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8年8月15日，伍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陆某离婚并依法分割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原审法院于2008年11月10日以（2008）沭民一初字第53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第七条约定：“在沭阳县仁慈医院双方拥有的原始股权100000元暂不分割，但每年该股权的收益款由原告领取，并在领取后五日内支付给被告收益款的一半。”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伍某在沭阳仁慈医院的收入包括：1、基于“股东身份”的工资收入，伍某实得775425元；2、基于“员工身份”的工资收入，伍某实得742406.89元；3、一次性奖金和集资利息收入，伍某实得107410元。共中基于股东身份的工资，其他员工是不享有的。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伍某在原审第三人处享有的2.941%的股权或者出资份额是否为财产权益，如系财产权，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2、伍某在与陆某离婚后是否在原审第三人处取得了投资收益，如有，该数额具体数额是多少，是否依法予以分割。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仁慈医院于2005年5月17日和2012年8月17日分别通过了《沭阳仁慈医院章程》各一份，在这两份章程中分别规定仁慈医院的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综合性医院，全体股东的股份份额相等、权力相等、义务相同、风险共担、利益均沾。上述内容均具有财产性特征，直接或间接与财产相关，表明出资者在出资后将享有财产性权益。同时，2010年3月26日王信成与股东代表冯步山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也可以证明，出资人的出资份额是可以作为财产性权益进行转让的。陆某与伍某在原审法院调解离婚时也对收益款作了分割，表明伍某知晓并认可其对仁慈医院的出资可以按照比例分取红利，即伍某明知该出资份额具有类似股权的财产性收益。仁慈医院通过资本方式转化为民营医院，其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的性质具有资合性和人合性。国家发改委、卫生部等部委联合发出的《关于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规定非营利民办医院出资人“可以取得合理回报”，虽然该《意见》对“合理回报”的性质和范畴并未作出规定，但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伍某基于股东身份从仁慈医院取得了775425元，该收入系其基于出资人的身份享有的按出资比例所取得的收益，且其他不具有“股东身份”的员工是没有此项收益的。综上所述，本院依据财产的一般法律属性、特征，认定伍某对仁慈医院享有的2.941%的出资份额具有财产属性。
伍某享有的出资份额系与陆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原审法院调解离婚时仅对出资收益作了分割，现陆某请求分割该2.941%的出资份额应予支持。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原则判决。陆某要求按50%的比例进行分割并无不当，该分割请求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侵害他人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陆某享有伍某对仁慈医院出资份额的一半即1.4705%的出资份额。
关于伍某已取得的投资收益是否应当分割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调解离婚时已作了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以（2008）沭民一初字第5391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约定作了法律确认，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此不再重复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伍某在仁兹医院的2.941%的投资份额不是财产权，并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开民初字第00677号民事判决；
二、陆某享有伍某对沭阳仁慈医院出资份额的一半即1.4705%的出资份额；
三、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7116元，由被上诉人伍某负担104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芳芳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代理审判员 陈 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小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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