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杰良，住增城区。委托代理人：陈伟杰、陈俏丹，均为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淦祥，住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炽芬，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王高红、张冰洁，均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杰良因与被上诉人招淦祥、李炽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伍杰良持有《借据》主张招淦祥向某借款50万元，并要求招淦祥、李炽芬归还借款。《借据》载明：“现（借款人）招淦祥借到（出借人）伍杰良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月利息从借款日开始按3%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利息每月支付，在每月（空白）日前支付当月利息。附注：本借款为借款人夫妻及家庭共同借款，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付清全部利息及本金。如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及本金发生纠纷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因索赔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争议由增城市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签字：招淦祥（按指模）、联系电话139××××8804（按指模）、借款日期2013年8月17日（按指模）”。伍杰良以招淦祥、李炽芬未还款诉至法院，请求解决，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原审法院根据伍杰良申请，于2015年10月31日作出（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432-1号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查封招淦祥所有的坐落于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雅苑一街122号房产（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号）；二、查封担保人伍海强、伍沛娴所有的坐落在新塘镇群星村初庄街前七路55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增国用（2001）字第C0200820号】。庭审中，伍杰良诉称其在2013年8月14日从招商银行取20万元及家里现金10万元共30万元现金给招淦祥，当时未另立收款收据，另20万元是于2013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到李炽芬妹妹账户，是先付款后再在2013年8月17日签订《借据》。借款时李炽芬不在场。伍杰良借款给招淦祥未从中收取利息。招淦祥借款后归还过一个月利息15000元，但没有收据。招淦祥、李炽芬辩称没有向伍杰良借过款，未收过银行款项，不知伍杰良从何处取到《借据》。《借据》上的“伍杰良”及“利息”是伍杰良自已添加上的，且伍杰良对添加字体在第一次庭审称2013年8月30日之后3-4天内添加，但在第二次开庭又称是2-3月内添加，并没有证据证明招淦祥收到款项证据。同时，伍杰良亦未能说出签订《借据》时间，而且伍杰良称与招淦祥无生意经济来往，但招淦祥有农业银行转款给伍杰良30.9万元交易记录，说明双方有生意来往，从这证明招淦祥无需向伍杰良借款。被上诉人伍杰良原审诉讼请求为：1、招淦祥、李炽芬共同偿还伍杰良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24万元（从2013年8月17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招淦祥、李炽芬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招淦祥是否借到伍杰良款项50万元；2、李炽芬是否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招淦祥虽然于2013年8月17日立下《借据》在伍杰良手上，因《借据》内容中的出借人和利率部分空白，伍杰良庭审称其在2013年8月14日从银行取出20万元及家里有现金10万元，将30万元现金交给招淦祥未另立下《借据》，直到2013年8月30日从银行转20万元到李炽芬妹妹的账户之后3-4日或2-3个月内在《借据》上自行填写自已名字及利率，是属于招淦祥借款。由于招淦祥不认可，而伍杰良庭审称将现金30万元交给招淦祥未另立《借据》，是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常理。而且伍杰良转款是给李炽芬的妹妹账户，未有证据证明是招淦祥、李炽芬两人收取到款项，又因伍杰良庭审中称借款给招淦祥后按月利率3%收取一个月利息15000元，招淦祥不认可，且伍杰良未能提供合理合法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本案中，伍杰良是持有招淦祥立下《借据》，但伍杰良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将借款交给招淦祥、李炽芬，故原审法院对伍杰良的请求招淦祥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伍杰良要求李炽芬归还借款及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伍杰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伍杰良已预交），由伍杰良负担。上诉人伍杰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视频录音”，导致误判。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伍杰良提交了三份证据：1、招淦祥签署的借据。招淦祥签署的是“借据”，并不是“借款合同”。借据本身就具有借款凭据的效力，一经签署即视为收到借款。既然招淦祥否认借款，其就应当举证证明其没有收到借据载明的借款。2、银行流水单。该证据证明了伍杰良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借款给招淦祥，也有支付大额现金的能力。同时，银行流水单上显示在伍杰良借款给招淦祥前取20万现金。之后，伍杰良转账20万到李炽芬妹妹的账上。因为招淦祥已经签署了借据，所以伍杰良没有叫招淦祥写收据，并无不妥之处。3、视频录音。该视频是伍杰良、伍杰良的姐姐伍某丙及李炽芬的视频谈话。该视频谈话内容是三人在商量借款还款事宜，在视频中李炽芬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并表示以车抵扣部分债务。这表明了伍杰良与招淦祥真实存在借款的事实。在法庭上，招淦祥又否认借款的事实，缺乏基本诚信。因招淦祥否认借款事实，原审法院又忽略了这个重要证据，这就导致了误判。二、原审判决认为伍杰良交付30万现金给招淦祥，未另立下《收据》，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常理。但是，在增城区新塘镇民间借贷中，这种情况经常出现。而且，经常出现借款几天后签署借据的情况。判决应该是以事实为依据的，有些事看起来有点不符合常理，但它确实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招淦祥、李炽芬偿还伍杰良借款50万元和利息。被上诉人招淦祥、李炽芬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伍杰良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2份。证据1为录像及《录像文字笔录》，证明：1、谈话过程是在公众场合，整个气氛也是正常、融洽的，谈话中也能看得出来，双方也是认识的，并不存在李炽芬是在收到胁迫或惊吓的情况下进行谈话。2、李炽芬在谈话中多次提到，招淦祥对外还欠了谁的钱，证明当时李炽芬对招淦祥的债务情况是非常清楚的。3、伍某丙在谈话中多次提到，招淦祥还欠伍杰良45万元，李炽芬均没有否认，还与伍某丙商量如何偿还这笔款项，证明伍杰良与招淦祥之间的借款是事实。4、谈话时，伍杰良是在场的，只是没有说太多话。5、伍某丙在谈话中多次提到，如果李炽芬和招淦祥可以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可以免除利息，证明由始至终，本案借款都是有约定利息的，否则就不会存在免除的情况。6、李炽芬在谈话中提到，钱是被人骗走的，不是自己花了，也能证明招淦祥及李炽芬已经收到涉案的借款。7、伍某丙在谈话中提到，钱是伍杰良私人借给招淦祥的，李炽芬也承认该事实。证据2为POS机刷卡小票，证明招淦祥在2015年5月份还通过POS机支付过一笔5000元的利息给伍杰良。据伍杰良回忆，招淦祥分多笔，共向某支付了利息约50000元左右。被上诉人伍某丁、李炽芬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录像明显不完整、来源不明，且被上诉人李炽芬明显受到误导和胁迫，伍某丙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录像不能独立证明双方讨论的债务为本案涉及债务，但本案仍有直接证据《借据》存在。该书证内容为被上诉人招淦祥向上诉人伍杰良借到了人民币五十万元整。虽然被上诉人招淦祥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但对于其签订案涉《借据》的原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就其所主张的原因提交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之规定，虽然上诉人对于借款过程额事实亦有矛盾之处，但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和对案件的陈述，本院采信《借据》这一直接证据，并认可举证相对充分的一方即上诉人对于案件事实的主张，即认定被上诉人招淦祥向上诉人伍杰良借到了人民币五十万元整。现无证据证实案涉债务已被清偿，且该债务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借据》亦明确约定为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上诉人李炽芬应与被上诉人招淦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考虑到上诉人直至2013年8月30日才实际交付全部借款，故本院将该日期作为实际借款发生日。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利率高于法定最高利率，但上诉人原审起诉时主张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并不高于法定最高利率，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此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432号民事判决书；二、招淦祥、李炽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伍杰良返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3020元，均由被上诉人招淦祥、李炽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春晖曾嘉琳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