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再终字第0000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稳拓银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子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海强，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跃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饶文，该公司员工。
申请再审人北京稳拓银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银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江扬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47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1月1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8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银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海强、被申请人江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军、饶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4日，江扬公司向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诉称：2009年10月11日，江扬公司与银通公司签订了《项目咨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银通公司为江扬公司提供项目商务咨询服务，江扬公司支付相应报酬，若江扬公司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订约定项目的正式合同，银通公司应当退还江扬公司预先支付的咨询费用。2009年10月12日，江扬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银通公司支付30万元，但其后银通公司未依约向江扬公司提供任何服务，导致江扬公司未能参与合同约定项目投标，也未能签订任何合同。后江扬公司找到银通公司，银通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其欠江扬公司30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已形成合同之债务关系。请求判令银通公司立即返还欠款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57592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并由银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银通公司辩称：《项目咨询合作合同》是接近于居间合同性质的合同，该合同中约定银通公司主要负责公关方面的事项，并在合同第七条特别约定若江扬公司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订约定项目合同，银通公司只需退还15万元。银通公司收到江扬公司转账支付的30万元后，依约履行了义务，由银通公司员工陈某某带江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跃军去中石油总部就某某分公司水处理工程与中石油管理人员进行了商谈等，但公开招标时江扬公司没有投标，此后银通公司表示愿依约退还15万元给江扬公司，但江扬公司希望银通公司帮忙谈其他项目，后陈某某介绍朱跃军认识了中国机械进出口总公司总经理，15万元一直搁置在银通公司。2011年和2012年，江扬公司找到银通公司，以财务上需要核账为由要求盖章，陈某某就要会计在两份询证函上分别盖了章。江扬公司请求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银通公司只愿意按照合同约定退款15万元，并且需要收到江扬公司书面催款通知书。
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0月11日，江扬公司（甲方）与银通公司（乙方）就中石油某某炼油厂项目签订了《项目咨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的工作范围是负责本项目的所有经营公关工作，并为甲方提供本项目的相关咨询和指导工作，以保证甲方本项目的中标及顺利履行。甲方预付乙方30万元作为咨询费用。合同第七条约定：“若甲方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订本项目的正式合同，则乙方必须在甲方向乙方提出了退款的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五日内无条件将甲方已经付给乙方的咨询费的50%即15万元退给甲方，同时甲方不承担乙方已产生及将产生的任何费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除和拖延退款”。合同第八条约定：“若甲方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订本项目的正式合同，乙方依本合同约定向甲方退还15万元咨询费用并按本合同第七条约定承担相关责任后，本合同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2009年10月12日，江扬公司向银通公司预付了咨询费30万元，银通公司出具了收条。事后，银通公司未促成江扬公司参与中石油某某炼油厂项目的投标。2011年和2012年江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跃军分别两次到银通公司，由银通公司的会计在江扬公司出具的两份《企业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企业询证函》上载明：因其公司会计报表审计需要，向银通公司询证双方往来账项情况；本公司（江扬公司）与贵公司（银通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30万元，款项性质为其他应收款，截止2011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30万元，款项性质为预付账款；该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
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江扬公司和银通公司签订的《项目咨询合作合同》的约定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银通公司是为江扬公司与案外人订立关于中石油某某炼油厂项目的合同提供媒介服务，故该《项目咨询合作合同》属于居间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报酬的预付及未促成合同成立情形下预付报酬的退还和必要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约定，银通公司必须在江扬公司提出退款的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五日内退还咨询费的50%即15万元；按照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若合同终止，银通公司应向江扬公司退还15万元咨询费用并按合同第七条约定承担相关责任。此两条约定，明确了银通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情形下应全部退还预付报酬30万元。现江扬公司起诉要求银通公司退款，亦属于退款的书面通知情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银通公司应退还30万元。且双方两次以《企业询证函》的方式进行了账目复核，银通公司的会计在江扬公司出具的两份《企业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确认了往来账款的金额为30万元，亦能与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相印证，故江扬公司请求银通公司立即返还欠款3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退款期限和逾期付款利息，《企业询证函》也并非催款依据，故江扬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即从2013年1月24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日之前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银通公司是否应当获得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问题，因银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支出过从事居间活动有关的必要费用，且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约定，在此情形下“甲方不承担乙方已产生及将产生的任何费用”，故江扬公司不必向银通公司支付未促成合同成立情形下居间人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一、银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扬公司返还咨询费30万元；二、银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江扬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江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4元，减半收取3332元，由银通公司负担。
银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只需返还江扬公司咨询费15万元。其理由是：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咨询合作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约定，银通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情形下只应退还江扬公司的咨询费为15万元，另外15万元是银通公司从事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
江扬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退款金额除合同约定外，双方在《企业询证函》上再次确定；2、投标合同未成就，银通公司未支出任何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因银通公司未促成江扬公司参与中石油某某炼油厂项目的投标，导致江扬公司未能与案外人订立相关的合同，故银通公司无权获得江扬公司支付的30万元咨询费，且银通公司在一、二审中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居间活动支出过有关费用，因此银通公司应依法退还江扬公司咨询费30万元。银通公司上诉称《项目咨询合作合同》第七条约定该公司在未促成居间合同成立情形下只退还江扬公司咨询费15万元，经查，该合同第七条仅约定在江扬公司提出退款的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五日内银通公司必须退还咨询费15万元，且江扬公司不承担银通公司已产生及将产生的任何费用；而该合同第八条还约定在合同终止时银通公司依约定向江扬公司退还15万元咨询费用并按合同第七条约定承担相关责任。综合该合同第七、八条约定的内容，本院二审认为，银通公司应全额退还江扬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咨询费。故银通公司上诉请求仅退还江扬公司咨询费15万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因银通公司至今未退还向江扬公司收取的30万元咨询费，故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江扬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鉴于原审对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4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银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扬公司返还咨询费30万元；驳回江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银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江扬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减半收取3332元，由银通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银通公司负担。
银通公司再审时称：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咨询合作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江扬公司未向银通公司提出退款的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银通公司因此未向江扬公司退款，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没有终止。并且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是结算条款，第八条是合同终止条款，约定了合同终止的相关条件，而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双方合同第八条的文字意思，并错误理解合同终止的法律概念，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银通公司只需向江扬公司返还咨询费15万元。
江扬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项目咨询合作合同》第八条“合同的终止”第一款约定：“若甲方（江扬公司）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定本项目的正式合同，乙方（银通公司）依本合同约定向甲方退还15万元咨询费用并按本合同第七条约定承担相关责任后，本合同终止；”。第二款约定：“若甲方中标，本项目下甲方与项目业主方所签商务及技术合同中货款100%回笼至甲方帐户后，本合同终止。”
本院再审认为，银通公司与江扬公司签订的《项目咨询合作合同》应属于居间合同。所谓居间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依据该条款的内容，从法理上分析，居间合同可以分为报告居间和媒介居间两类，前者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的居间，后者指居间人周旋于委托人与其他人之间，为其订约进行说合的居间。从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银通公司负责公关工作及提供咨询和指导，提供媒介服务，支付报酬的金额及方式等条款的内容和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关事实看，本案合同应属于媒介居间合同。
归纳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和法律问题为：1、双方签订的《项目咨询合作合同》第七条、第八条应如何理解和解释？2、《企业询证函》的性质和作用？
（一）双方签订的《项目咨询合作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的理解和解释问题。
申请再审人银通公司认为，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是结算条款，第八条是合同终止条款，约定了合同终止的相关条件，而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双方合同第八条的文字意思，并错误理解合同终止的法律概念，导致判决错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该规定的内容看，对合同的解释应首先探寻当事人的真意，在不能求得当事人真意，或依据一般解释方法明显不公平、不符合常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时，才可以运用诚实信用、交易习惯等方法解释确定合同条款的含义。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的分歧在于：在银通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的情形下，应否全部退还江扬公司的预付咨询费30万元。
本案中，纵观双方签订的《项目咨询合作合同》，从第一条至第七条系合同履行方面的约定，其中第七条约定：若江扬公司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订项目的正式合同，银通公司必须在江扬公司提出退款的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后五日内退还咨询费的50%即15万元，同时江扬公司不承担银通公司已产生及将产生的任何费用，银通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扣除和拖延退款。本院再审认为，该条款内容的真意应系对“江扬公司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订项目的正式合同”的情形下，双方权利义务的划分和责任的分担。表现在：其一，在权利义务的划分和责任的分担上，分别明确了若江扬公司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订项目的正式合同，则银通公司应承担退还一半的咨询费用即15万元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扣除和拖延该退款的义务和责任，而江扬公司不承担银通公司已产生及将产生的任何费用的义务和责任。其二，合同约定的“银通公司已产生及将产生的任何费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显然属于从事居间活动时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范畴。本案合同的该条款中虽未对另外15万元如何处理予以表述，但结合整个条款“银通公司退还50%的咨询费15万元，同时江扬公司不承担银通公司的任何费用”所包含的真实意思来看，该另外15万元是作为采取费用包干的形式，对银通公司从事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予以补偿处理。即在江扬公司未能订立项目的正式合同的情形下，承担了银通公司为其进行居间活动支出的相关费用的义务责任后，江扬公司不再承担银通公司的任何费用。
从《项目咨询合作合同》第八条的内容看，应属“合同终止”时如何处理的条款。该条款分两款对江扬公司未中标和中标，即对是否签订项目正式合同这两种情形下合同终止的条件进行了约定。前者约定了未中标情形下合同终止的条件；后者约定了中标情形下的合同终止条件。第一款约定：“若江扬公司未能参与投标或未能签订项目的正式合同，银通公司依本合同约定向江扬公司退还15万元咨询费用并按合同第七条约定承担相关责任后，本合同终止。”该条款中“依本合同约定向江扬公司退还15万元”的内容中，“依本合同约定”的含义指向，纵观整个合同，只有合同第七条对15万元咨询费的退还作了具体约定。故第八条第一款中“依合同约定向江扬公司退还15万咨询费”的含义和指向显然是第七条中该退款约定。换言之，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的是在未中标的情形下银通公司在退还15万元咨询费用后本合同终止的条件。而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的是在中标情形下，江扬公司还需支付中标合同标的额6%-8%的咨询费用（包括已支付的30万元）后合同终止的条件。如此可知，本案合同约定内容的真意并非是在未中标的情形下，银通公司要分别按照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各退还15万元，总共退还30万元合同才终止。因为如果上述合同条款中，双方的共同真实意思为银通公司退还30万元，江扬公司不负担银通公司产生的任何费用，则双方在合同第七条中完全可以明确约定退还全部咨询费用30万元而不是仅退还50%费用。但若如此，在江扬公司对银通公司为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未作任何补偿处理的情形下，银通公司显然不可能同意签署明显损害己方利益的合同。故原二审将当事人争议的合同条款的本意理解并解释为银通公司在承担了第七条约定的15万元责任后，还应承担合同第八条另行约定的15万元的退款责任，既不符合当事人订立合同中该相关条款内容的真实意思，也存在对该合同条款理解并解释的不公平、不符合常理的问题，明显不符合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合同解释原则和精神，应予纠正。
至于银通公司还认为，江扬公司未向银通公司提出退款的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银通公司因此未向江扬公司退款，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没有终止。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1月24日江扬公司向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银通公司退款，法院根据法律程序已向银通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属于退款的书面通知情形。原一、二审对此认定并不无当。
（二）《企业询证函》的性质和作用问题。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往来的《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该函仅系江扬公司会计报表审计需要询证双方往来款项情况，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这在2012年3月20日最后一次询证函中，对于该30万元也注明为“预付款项”而予以证实。并且，该30万元作为江扬公司预付给银通公司的咨询费在双方的合同中亦有明确约定，江扬公司支付30万元咨询费后虽未能签订项目的正式合同，但一直未与银通公司进行结算，该款项如何退还及退还的数额应依据合同的约定来确定。此外，就《企业询证函》的性质和作用而言，企业询证函是企业在财产清查中为了核实往来款项的真实性而寄送往来单位的一种核对函件。企业询证函通常包括双方在截止于特定日期的往来款项余额，它是双方对资金往来所采取的一种对账方式，而并非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结算或清结。因此，原审认定《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贵公司欠30万元”理解为银通公司认可欠江扬公司30万元，显属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二审认定综合双方合同第七、八条约定的内容，银通公司应全额退还江扬公司30万元咨询费不当，应予纠正。银通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47号民事判决和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稳拓银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咨询费15万元；
三、北京稳拓银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减半收取3332元，由北京稳拓银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66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川
审 判 员 肖运娥
代理审判员 宫 楠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