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4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二路力德时代**栋*座*楼。
法定代表人万正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品彬，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平，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民盛路*号。
法定代理人李士发，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云章，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仁虎，四川弘泽�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公司）、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民初字第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依法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0日，万能公司与圣宝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圣宝公司将其第4#综合车间（纬八路）和经五路职工食堂发包给万能公司承建，同时，该合同还对施工内容、工程款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总工期为365天，4#综合车间工程的工期为120天；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内部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6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40%、12个月内付再付40%、剩余工程款18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未按期支付任何一期工程款超过15天的，按照总额每天1%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万能公司依约向圣宝公司缴纳了1000000元的合同保证金。2012年4月25日，双方对职工食堂又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职工食堂的单价进行了调整。
2012年10月15日对4#综合车间工程进行了验收，2012年12月12日双方对4#综合车间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金额为6015559元。2013年10月30日对职工食堂进行了验收，2014年3月27日双方对职工食堂进行结算确认工程金额为7989306.8元。
圣宝公司4#综合车间付款情况：2013年7月3日付1000000元、2013年8月8日付400000元、2013年9月18日付1000000元、2014年1月20日付800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270000元、2014年3月26日付300000元、2014年4月16日付400000元、2014年4月18日付200000元、2014年8月19日付300000元、2014年10月28日5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付300000元，共计付款5900000元。
圣宝公司职工食堂付款情况：2015年4月27日付500000元、2015年6月12日付1000000元、2015年6月18日付1000000元、2015年6月26日付1500000元、2015年7月3日付2850000元，共计付款6850000元。
圣宝公司尚欠万能公司工程款为6015559元+7989306.8元=14004865元-5900000元-6850000元=1254865.8元
圣宝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作出承诺书承诺在2015年4月15日付清工程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开工时间和竣工时间。圣宝公司在庭审中请求法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调整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预算表、4#综合车间工程款结算书、竣工验收记录、职工食堂竣工验收记录、食堂结算说明、食堂工程款结算书、承诺书等在案佐证。
万能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1、圣宝公司支付万能公司工程款1254865.8元；2、支付违约金493491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圣宝公司承担。
圣宝公司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是，判令：1、万能公司支付圣宝公司垫付的消防工程改造费用700000元；2、圣宝公司支付万能公司垫付的职工食堂保温工程改造费用235454.4元；3、万能公司支付职工食堂和4号综合车间未按约定安装实木门造成的损失103800元；4、万能公司支付因工期延误产生的罚款20000元，支付4号综合车间因延误工期产生的房屋占用损失1045595.98元，上述费用共计2104850.38元。本诉和反诉费用由万能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一经发生法律效力，即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万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4#综合车间工程和职工食堂工程，经过验收并进行了结算，圣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圣宝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万能公司要求圣宝公司支付工程款1254865.8元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圣宝公司在�审中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调整违约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圣宝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
4#综合车间的验收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工程结算金额为6015559元，按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6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40%、12个月内付再付40%、剩余工程款18个月内付清的规定，圣宝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前应付款为6015559元×40%=2406223.6元，实际分文未付，尚欠2406223.6元；在2013年10月15日前应付款为6015559元×80%=4812447.2元，实际已付1000000元，尚欠3812447.2元；在2014年4月15日前应付款为6015559元，实际已付4200000元，尚欠1815559元。
职工食堂验收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工程结算金额为7989306.8元，按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6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40%、12个月内付再付40%、剩余工程�18个月内付清的规定，圣宝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应付款为7989306.8元×40%=3195722.72元，实际分文未付，尚欠3195722.72元；在2014年10月30日前应付7989306.8元×80%=6391445.44元，实际分文未付，尚欠6391445.44元；在2015年4月30日前应付7989306.8元，实际已付500000元，尚欠7489306.8元。
因案涉工程经过了验收，说明万能公司所做工程达到了合格标准，圣宝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万能公司支付圣宝公司垫付的消防工程改造费用和职工食堂保温工程改造费用以及支付职工食堂和4号综合车间未按约定安装实木门造成的损失的诉求，由于圣宝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故对此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圣宝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万能公司因工期延误产生的罚款和支付4号综合车间因延误工期产生的房屋占用损失的诉求，虽然合同约定了工期，但并未约定具体的开工时间和竣工时间，故对此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圣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能公司工程款1254865.8元。二、圣宝公司支付万能公司4#综合车间工程的违约金：以2406223.6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3812447.2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1815559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职工食堂工程的违约金：以3195722.72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6391445.44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7489306.8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三、驳回万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圣宝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08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108元，合计64947元，由万能公司承担20839元、圣宝公司承担44108元。如果圣宝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万能公司、圣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万能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圣宝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一审判决采信圣宝公司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违约金调整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能公司主张按拖欠工程款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请求应得到支持。综上，万能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圣宝公司按拖欠工程款利率24%支付万能公司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圣宝公司承担。
圣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是借款类型的债权债务纠纷，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请�驳回万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圣宝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付款期限和条件认定错误导致违约金的计算错误。二、万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消防工程建设的合同义务，存在消防工程漏项。三、万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温工程建设的合同义务，存在保温工程漏项。四、万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安装实木门，违反合同约定。五、万能公司严重拖延工期，应承担因拖延工期给圣宝公司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职工食堂违约金：以3195722.71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为止，以6391445.4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以7489306.8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6日起�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万能公司向圣宝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包括：消防工程改造费用、职工食堂保温工程改造费用、未按约定安装实木门造成的损失、工期延误罚款及产生的房屋占用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能公司承担。
万能公司答辩称：万能公司承保的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在2012年时便交付使用，圣宝公司也办理了产权登记，施工中存在的相关问题已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予以说明，职工食堂的工期只超期16天，4号综合车间工程按期交付，请求驳回圣宝公司上诉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万能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圣宝公司提供了四份证据：1.2015年2月2日往来账项询证函，拟证明消防工程属于万能公司的合同义务。2.圣宝公司建设工程工程竣工验收签到表，拟证明案涉工程的验收时间不是2012年2月20日，而是2014年4月30日。3.工程部发文记录表，拟证明4号车间工程的开工时间是2012年2月1日。4.工程做法表，拟证明保温工程属于万能公司的合同义务。
万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往来账项询证函不是原件，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三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2.工程竣工验收签到表不是原件，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签到表上没有记载任何工程内容，其上记载的“四川浩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属于施工方或发包方任何一方，签字人也不是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人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3.工程部发文记录表也不是原件和新证据，案涉工程车间在2012年已实际使用，故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予认可。4.工程做法表不是新证据，本案后来形成的竣工结算说明和2015年2月13日圣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说明本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程结算纠纷和质量纠纷，而是债权债务纠纷，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
本案的认证意见为：圣宝公司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工程竣工验收签到表及工程部发文记录表均不是原件，万能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圣宝公司提供的工程做法表，用于证明保温工程属于万能公司的施工范围，但2014年3月12日的职工食堂结算说明、4#综合车间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等材料，已载明圣宝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图和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工程做法表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审判决，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方面，现分别评述：
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错误认定圣宝公司应支付涉职工食堂部分工程款�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时间为标准，确定了圣宝公司延付工程款应承担的利息责任。但根据双方在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职工食堂结算说明》第六条之约定，双方变更了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故计付利息的时间也应相应变更。根据查明的时间，圣宝公司未按变更后的时间2014年8月15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8月15日分期支付工程款，故圣宝公司应按照变更后的付款承担相应延付工程款的利息责任。圣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二、关于万能公司是否未按约定完成消防工程、保温工程、安装实木门等事务，应扣减工程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的4#综合车间、职工食堂两项工程均进行了竣工验收，在《职工食堂结算说明》中还专门说明乙方（万能公司）按合同预算表约定完成工程内容。在4#综合车间工程的《竣工验收记录》中也说明乙方完成了施工图和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圣宝公司上诉再称万能公司有违约行为，实属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万能公司是否应承担拖延工期的违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开工时间、竣工时间，虽然约定有工期，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圣宝公司并未按照相关规定申请开工许可证，双方亦有延长工期的往来签证函件，不能认定系由万能公司一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故不应认定万能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圣宝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调减违约金幅度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在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纠纷中，主张工程款利息是权利方的合理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允许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无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衡量万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其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其他因素。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万能公司主张直接以银行贷款年利率24%为计付利息标准，无法定或约定依据。一审法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作为判定圣宝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妥。万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民初字第2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254865.8元”、第三项“驳回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四项“驳回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5）青白民初字第2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综合车间工程的违约金：以2406223.6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3812447.2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1815559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职工食堂工程的违约金：以3195722.72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6391445.44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7489306.8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变更为：“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综合车间工程的违约金：以2406223.6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3812447.2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1815559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职工食堂违约金：以3195722.72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付清为止，以6391445.4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以7489306.8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
如果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839元，由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1500元，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933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108元由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成都圣宝钢结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元，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839元，由双方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耀林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代理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