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湛开法行初字第69号
原告余上池，男，195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原告余土明，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原告余康明，男，199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冼日生、冼琼炜，均为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郭冠平，镇长。
委托代理人詹树迅，吴川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干部。
第三人余荣祯（曾用名：余荣侦），男，194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余建达，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原告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不服被告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阳镇人民政府）于1995年4月4日向第三人余荣祯作出的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于2015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3月2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共同委托代理人冼日生，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詹树迅，第三人余荣祯委托代理人余建达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本案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15年4月20日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阳镇人民政府于1995年4月4日向第三人余荣祯作出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余荣祯使用位于余新村民委员会余新村的村中地100平方米作住宅用地，四至范围为：东至空地，南至余华土屋巷3米，西至余锦才巷2米，北至空地。
原告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诉称：涉案的100平方米宅基地是原告所有，原告余上池于1983年在该地上建起两间砖结构房屋，全家一直使用至今，无人提出异议。2014年农历9月中旬，第三人突然提出要拆除原告正在使用的厨房让其建房。随后，吴阳镇国土所告知原告，余荣祯已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才知道第三人持有吴集建（1995）字第0821060700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认为第三人持有的吴集建（1995）字第0821060700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违法的，于是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证。在2014年12月23日证据交换中，原告发现被告为第三人余荣祯作出的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且有两个版本，一个盖的印章是“吴川县吴阳镇人民政府”，另一个盖的印章是“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原告认为，被告为第三人在同一时间对同一块地作出两个不同版本批复，且对土地上存在原告正在使用中的房屋未查明，便批复给第三人使用是违法的，依法应予撤销，故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于1995年4月4日向第三人余荣祯作出的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三份，主张证明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主体适格；2、户口薄，主张证明原告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是本村村民；3、《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和《工程建设许可证》，主张证明余锦才于1994年11月16日依法取得村南边宅基地，已由余锦才儿子余恒生建成房屋居住。第三人余荣祯称此宅基地是他的，然后换给余锦才不属实；4、《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二份，主张证明2014年12月23日在（2014）湛中法行初字第145号案证据交换中得知被告于1995年4月4日违法向第三人余荣祯作出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其中一个盖的印章是“吴川县吴阳镇人民政府”；另一个盖的印章是“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5、照片，主张证明涉案土地上房屋由原告余上池于1983年建成使用至今；6、余恒生《证明材料》及附照片、身份证；7、余观上《证明材料》及附照片、身份证；8、余建生《证明材料》及附照片、身份证；9、余国祯《证明材料》及附照片、身份证；10、余永生《证明材料》及附照片、身份证；11、余太生《证明材料》及附照片、身份证；证据6-11均主张证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有1983年建成的二间平房和地坪，一直以来由原告居住、使用。原告于2014年农历9月20日才知道第三人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此才发生争议；12、省高院判决书，主张证明生效判决撤销吴川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的吴集建（1995）字第0821060700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辩称：我府发给第三人的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时间已经20年。涉案土地位于第三人所在村民小组，第三人经我府批准使用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两个公章不相同的问题，主要是因为1994年吴川县撤县建市，镇政府使用公章混淆造成的，但两个公章都是镇政府使用的公章。我府认为，土地既然已经批准给第三人使用，希望法院能够维持。
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1、关于撤销吴川县设立吴川市的批复，主张证明吴川县于1994年5月30日经批准撤县建市；2、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主张证明颁发集体土地用地批复是镇级人民政府的权限范围；3、说明，主张证明本案两份同样的批复使用的“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和“吴川县吴阳镇人民政府”的两枚公章确实是我府当时使用的。
第三人余荣祯述称：1、原告不参加余新村1991年集体分配宅基地，也无任何证据可证明原告向余新村民小组申请用地或者本村民小组安排用地，更未经任何部门批准原告使用本案争议地，因此，原告无权提起本诉讼。2、根据1988年土地管理法规定，吴阳镇人民政府有权批复我户使用土地；3、1994年我与原告余上池父亲余锦才调换土地是客观事实。1994年，原告父亲余锦才未征得村和我同意，侵占集体分配给我户二块宅基地之一的村南面的宅基地（即现为余锦才第三儿子余恒生房屋）建房，被我发现阻拦引起纠纷，后经村、管理区、吴阳镇国土所等处理，我与余锦才达成宅基地调换协议，我同意余锦才户使用村原分给我户村南面100平方米宅基地（现为余恒生房屋），余锦才同意将其村东面的100平方米调换给我户，并口头约定我需要建房时余锦才无条件拆除临时厨房。因本村人口少，大家都是兄弟叔侄，多年来，我无钱建房，就一直未要求余锦才拆厨房给我建房，想不到原告余上池作为余锦才大儿子，企图利用厨房侵占我的宅基地。我持有的土地使用证因1995年的吴川市政府国土部门发证不规范被撤销，但土地调换是客观事实，原告无权多占集体宅基地。广东省高院判决明显不当，我将依据相关事实进行申诉。4、原告所诉完全不是事实。宅基地是集体所有，必须依法办理用地手续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原告未经村民小组同意，无权占有和使用本案争议地。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余荣祯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2、常住人口登记卡；3、证明，证据1-3主张证明第三人身份适格；4、停建通知，主张证明余锦才及原告在涉案土地违章建设，被通知停建；5、调查笔录，主张证明余锦才及原告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并应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旧厨房；6、照片，主张证明余锦才及原告在涉案土地违章建设，以及原告旧居和村分配两块宅基地上建好的房屋；7、平面示意图，主张证明余锦才户（含其三个儿子）加上旧屋已有三块宅基地；8、证明材料，主张证明涉案土地是第三人余荣祯与余锦才调换所得，且余锦才户（含其三个儿子）加上旧屋已有三块宅基地；9、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0、工程建设许可证；11、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据9-11均主张证明第三人于1995年对涉案土地已依法取得使用权，并获得建设许可；12、村集体土地使用证明，主张证明村南面宅基地（现余锦才三子余恒生已建房），原是村分配给余荣祯户使用的；13、证明，主张证明涉案土地是第三人余荣祯与余锦才调换所得；14、分家协议书，主张证明第三人余荣祯把村分配村东面宅基地分给大儿子，调换所得的涉案土地由二、三、四儿子所得。
经庭审质证，原告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对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作出批复的资料不是找不到，而是没有任何材料、档案证明。
原告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对第三人余荣祯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合法，房子是原告所建，不是余锦才；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调查不合法。调查土地权属应该由无利害关系人调查，但该证据调查人是第三人兄弟，不能证明土地权属真实性；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所证明事实不正确，该房子是原告所建；对证据7有异议，是第三人自己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8有异议，没有村长以及村民委员会主任的签名、签章，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合法；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撤销；对证据10有异议，是不合法的；对证据11有异议，该批复是违法的；对证据12、13、14有异议，相关证人不出庭作证，真假难定，其中大部分证人都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所做证言不真实。
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余上池、余土明、余康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原告主体并不适格；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所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双方确实存在土地交换；对证据4认为两个公章都是政府使用的公章；对证据5，认为照片来源不清，涉案土地上厨房是原告余上池父亲所建并不是原告所建；对证据6-11有异议，证人不到庭，不符合规定；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书对事实认定有错误。
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对第三人余荣祯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余荣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
第三人余荣祯对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6、7、8、9、10、11这六份证明材料的证明内容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8、13这两份证明材料的内容相矛盾，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需综合分析本案的其他证据来认定本案的事实。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1995年4月4日，吴阳镇人民政府向余荣祯作出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该批复有两个版本，一个版本盖的印章是“吴川县吴阳镇人民政府”，另一个版本盖的印章是“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两个版本的文号和内容都是一样。1995年6月6日，吴川市人民政府给余荣祯颁发吴集建（1995）字第0821060700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吴阳镇人民政府向余荣祯作出的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涉及的用地面积、四至范围都一致，是同一块土地。
2014年期间，第三人余荣祯提出要拆除原告曾在该地建造的简易厨房并使用涉案的土地而引发纠纷。原告认为涉案土地属于他们的，第三人余荣祯则认为原告余上池的父亲余锦才于1994年底擅自在其位于村南面的宅基地建房，引发争议，后经村委会、吴阳镇国土所处理，其与余锦才达成口头换地协议，由余锦才使用其位于村南面的宅基地建房（即现为余锦才三儿子余恒生的房屋），余锦才同意将本案涉案的宅基地调换给其，并且口头约定余荣祯在该地建房时余锦才无条件拆除在该地所建的临时厨房。原告对第三人上述说法予以否认。
2014年11月25日，原告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吴川市人民政府给余荣祯颁发的吴集建（1995）字第0821060700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湛中法行初字第145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作出（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291号行政判决，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行初字第145号行政判决和撤销吴川市人民政府给余荣祯颁发的吴集建（1995）字第0821060700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行政批复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吴阳镇人民政府向余荣祯作出的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是否合法。
吴阳镇人民政府于1995年4月4日向余荣祯作出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虽然该批复一个版本盖的印章是“吴川县吴阳镇人民政府”，另一个版本盖的印章是“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但都是吴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且文号和内容都一样，故应是同一个批复。
吴阳镇人民政府当时作为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审批部门，在批准村镇居民的建设用地申请时，应对土地的来源、权属进行审查。只有在申请使用的土地来源合法，权属清楚的情况下，才可以批准申请人的用地申请。本案中，余荣祯称涉案的土地是在1994年他与原告余上池父亲余锦才调换宅基地得来的，并提供余金福、余文祯、吴锦年、李济熙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291号行政判决中“……依法应不予认定1994年余荣祯与余上池的父亲余锦才调换宅基地的事实。……因此，吴川市人民政府向余荣祯颁发的吴集建（1995）字第0821060700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存在权属来源不清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由于吴阳镇人民政府向余荣祯作出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与吴川市人民政府给余荣祯颁发吴集建（1995）字第0821060700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涉及的是同一块土地，故吴阳镇人民政府向余荣祯作出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也存在土地权属来源不清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吴阳镇人民政府向余荣祯作出的吴镇府国土宅字[1995]0000087号《关于村镇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调
代理审判员 李国栋
代理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蒋 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