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3刑初42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76年12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南京市栖霞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如皋市。2017年4月30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栖霞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欣欣，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栖检诉刑诉〔2017〕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周欣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30日0时许，被告人张某甲酒后与其女友及女友家人发生纠纷，其女友家人电话报警。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特巡警大队仙林警务站民警蔡某接警后，与辅警吴某前往本市栖霞区某某南路某某苑XX幢X单元XXX室张某甲住处处置警情。
在民警依法处警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情绪激动，夺取辅警吴某肩上佩戴的执法记录仪并摔砸在地，又将民警蔡某左手虎口抓破、脚踹蔡某小腿。蔡某电话请求增援时，被告人张某甲又脚踢辅警吴某的裆部与大腿。造成蔡某手部表皮伤、吴某裆部疼痛以及执法记录仪毁损（经鉴定，执法记录仪价值人民币261元）。后增援民警到场将被告人张某甲带回公安机关调查。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从重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有关证据。
被告人张某甲虽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喝多了，当时不知道来人是警察，也记不清有无暴力袭击警察。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一、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系醉酒后无意识动作，被告人在醉酒加受伤的状态下无法辨识被害人的身份，且并非暴力袭击，亦未造成严重后果，故本案不应当从重处罚。二、被害人在出警时未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执行公务行为不规范；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被告人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悔罪表现明显；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无前科劣迹，故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30日0时许，被告人张某甲酒后与其女友及女友家人发生纠纷，其女友家人电话报警。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特巡警大队仙林警务站民警蔡某接警后，与辅警吴某前往本市栖霞区某某南路某某苑XX幢X单元XXX室张某甲住处处置警情。
在民警依法处警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情绪激动，夺取辅警吴某肩上佩戴的执法记录仪并摔砸在地，又将民警蔡某左手虎口抓破、脚踹蔡某小腿。蔡某电话请求增援时，被告人张某甲又脚踢辅警吴某的裆部与大腿。造成蔡某手部表皮伤、吴某裆部疼痛以及执法记录仪毁损（经鉴定，执法记录仪价值人民币261元）。后增援民警到场将被告人张某甲带回公安机关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共有三次讯问笔录。其供述：2017年4月29日晚上其和其同居的朋友徐某2吵架了，徐某2的妹妹徐某3、徐某3的小孩和弟弟徐某1都来了，当时其朋友陈某也在。其辩称：后来又有人进来了，其也不知道什么人。其以为来的是徐某2找来帮她打架的人，当时不知道是警察，后来酒醒了听别人说才知道是警察。其酒喝多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记不得妨害公务的经过。
2、被害人蔡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29日半夜其接仙林警务站派警，说是家中吵架打架比较严重，其就和特勤吴某出警去了马群宁某211幢四单元，在楼下有一名抱着孩子的女士在等他们，然后带他们上楼去了715室。进去后看张某甲应该是和该女子有纠纷，张某甲眼部红肿应该是被人打过了，张某甲身边还站着两名男子。其就询问张某甲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该女子进入房间收拾东西时候男子突然情绪激动，好像要上去打那名女子，其就对张某甲进行言语警告并且挡在张某甲与那名女子之间，另两名男子也在阻止张某甲。然后张某甲突然暴起袭击其和特勤，先是把特勤身上佩戴的执法记录仪一把扯下并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坏了，还对其进行辱骂，还准备抢其执法记录仪，其就边护着执法记录仪边继续言语警告张某甲，张某甲就用手推其胸口，其用手阻拦张某甲的同时在向后退，张某甲就把其手抓破了。后退到一定距离，张某甲抓不到其手了，就开始用脚踢其小腿的部位，踢了两脚。其看张某甲主要针对其，不想引起矛盾，其也不能还手，就继续往后退，退到了张某甲家门口的位置，开始打电话请求支援。后来张某甲还在往外冲，被其他在场的人拦住了。后来过了一会儿，特勤吴某也退到门外来了。吴某说在其退出房门后，张某甲就转而开始踢他，踢了吴某裆部和腿部两脚。其当时看到吴某的裤子上裆部和大腿部确实有脚印。后来其和吴某等到了马群所增援民警的到来。当时，其穿的制式警服，吴某穿了制式特勤警服，两人戴了警帽，警用标志齐全，也佩戴了执法记录仪，到现场后就询问情况，对方没有要求其出示警官证，双方情绪激动，其急于控制现场，也未主动出示警官证，大家都知道两人是警察。两人全程是严格按照处警规范出警的，没有辱骂殴打张某甲。
3、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4月29日23时40分许和民警蔡某到达南京市栖霞区某某南路宁某211栋，看到一名抱着小孩的女士在该栋楼四单元门前，简单了解情况后，该女子带着两人一起进入了715室，该女子和张某甲发生争吵，张某甲的眼部左侧红肿，可能被人打过。屋子内还站着两名男子。该女子进入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张某甲突然情绪激动，欲与该女子发生肢体冲突，蔡警官对张某甲进行了言语警告，并拦在张某甲与那名女子之间，屋内的另两名男子也帮忙阻拦张某甲。张某甲突然袭击其，抓起其佩戴的执法取证仪摔在地上，并辱骂其。蔡警官又对张某甲进行警告，张某甲冲向蔡警官并且推搡蔡警官，想继续抢夺蔡警官的取证仪，其和屋内另两名男子去制止张某甲，张某甲抓破了蔡警官的手，并且踢中了蔡警官的腿，后蔡警官就退出了房间，随后其对张某甲进行言语阻止，张某甲突然对其下体裆部和腿部踢了两脚。其也退到了门口，和蔡警官在门口等到马群所民警增援到场，才将该男子制服带回派出所。当时，蔡警官穿着制式警服，警用标志佩戴齐全，其穿着巡特警大队统一配发的特勤制服，标志佩戴齐全。两人都戴了警帽。至现场后，张某甲知道两人是警察，没有要求民警出示警官证，民警到现场后迅速控制现场双方情绪，也未来得及出示警官证。两人是严格按照处警规范出警的，张某甲打了两人后，两人也没有还手，只是一再后退，直至退到门口。
4、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张某甲是其姐姐徐某2的同居男友。2017年4月30日凌晨，其到宁某211幢4单元715室帮其姐姐收拾东西时发现屋子里很乱，其姐姐徐某2、大姐徐某3、张某甲以及另外一名男子在屋里，张某甲坐在桌边，一只眼睛肿了，脸上也有抓痕，一看就是刚吵过架。后来徐某2和徐某3就出去了，回来时候带了两个人进门，一个穿蓝色警察制服，一个穿黑色特勤制服。警察就问张某甲发生了什么事。张某甲一看徐某3进屋拿衣服就突然情绪激动，一下子站起来，一把从身边特勤肩膀上面抢了一个黑色的录像仪器，摔在地上。摔完之后张某甲就往徐某3那里冲过去，警察和特勤拦着他劝他不要冲动，张某甲就往警察的腿部踹了几脚，还骂骂咧咧的，其他人就拦着他不让他打警察，接着警察就出门了，警察出门后张某甲就用脚踹特勤，踹在了特勤的裆部和腿部，踹了几脚以后被其他人拉开了。后来警察和特勤站在屋外，张某甲还想往外冲去打警察，其他人就拦着他。过了一会儿派出所警察来了，把张某甲带走了。整个过程中，警察只是在询问了解事情经过，并没有辱骂、殴打张某甲及其他在场的人。警察和特勤被张某甲打了以后也没有还手，只是退到屋子外面。派出所的民警到了现场以后张某甲还是在反抗，还要咬警察，警察就把他控制住带走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张某甲从老家叫到南京一起干活的，其就暂住在南京市栖霞区马群宁康苑11栋四单元715室，其回到该住处时，张某甲就跟他老婆在吵架了，他老婆的弟弟和妹妹也在场。其发现张某甲当时喝了酒，一直对着他老婆和她妹妹吵，骂的很难听。张某甲的一侧眼睛被打肿了，其左肩膀也被张某甲咬了一口。又过了一会儿，警察到了，当时在场的有其、张某甲、张某甲老婆、张某甲老婆的弟弟以及带民警进来的张某甲老婆的妹妹。民警在问张某甲情况的时候，张某甲情绪、讲话都比较激动，还把警察肩膀上戴着的取证仪砸在了地上。紧接着，张某甲不让他老婆的妹妹离开，又要上去打他老婆的妹妹，其跟他老婆的弟弟、两个警察都上去拦着他，接着张某甲又在踢两个民警，当时民警还在找取证仪，其跟张某甲老婆的弟弟就赶紧把张某甲拦住，让民警先离开。因为背对着民警，具体有没有踹到民警其未看到。接着其跟他老婆弟弟就把张某甲拦着，民警也到门外面去了，现场比较混乱，有些细节其也记不清了。再过了一会儿，来了好多警察，把情绪不稳定的张某甲控制住，带回派出所了。民警表明了身份的，就算不表明他们也清楚，都穿着制服呢，一个蓝色制服，一个黑色制服。民警从头到尾没有辱骂或者殴打张某甲。
6、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张某甲的归案情况。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人民警察证复印件、病历记录，证明蔡某系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见习民警，吴某系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特巡警大队辅警；两人案发后至医院，初步诊断伤情。
9、检查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害人蔡某、吴某的人身进行检查，蔡某左手拇指根部有伤痕、右腿部位有鞋印痕迹、左腿大腿部位有鞋印痕迹；吴某左右腿大腿部位有鞋印痕迹；以及被摔坏的执法记录仪的情况。
10、南京市栖霞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被摔坏的名都执法记录仪价值人民币261元。
11、视听资料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蔡某接处警过程中被被告人张某甲暴力袭击，后增援民警到场处置并依法传唤张某甲的过程。其中，在两被害人刚刚进入宁某211幢四单元715室张某甲住处时，张某甲连说：“警察来，行，警察来，行！”
12、谅解协议书，证明张某甲于2017年8月28日向二被害人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关损失，取得二人谅解。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和使用程序合法，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法律效力。被告人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辩解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从重处罚。对被告人提出的其酒喝多了，当时不知道来的是警察的辩解意见，与视听资料及被告人摔砸执法记录仪的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系醉酒后的无意识动作，被告人在醉酒状态下无法辨识被害人身份，且并非暴力袭击，也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不应从重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张某甲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即应从重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执行公务行为不规范，被告人构成坦白、已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主观恶性较小，故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视听资料均能够证明二被害人处警时分别着人民警察制服及特勤服装，以及被告人对被害人系警察的明知，且被告人并未要求被害人出示警官证，在此情形下被害人未出示警官证，并不违反接处警规范；其次，被告人虽表示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但客观上以醉酒为由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反而辩称不知道当时来的是警察，与现有证据不符，故不构成坦白，且主观恶性明显；再次，被告人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严重侵害了社会管理秩序以及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的威信力，影响恶劣，被告人对被害人个人的赔偿及取得的谅解并不能对上述法益造成任何弥补与挽回，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惩处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天。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娟
人民陪审员 李建荣
人民陪审员 王 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