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1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梨洁，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原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员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沙湾区支公司(以下简称沙湾区支公司)副经理，住乐山市市中区。2015年1月14日被抓获，同年1月15日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媛媛，女，1981年1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住乐山市市中区。2015年1月28日到案，同年1月29日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劲松，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梨洁、余媛媛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乐中刑初字第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梨洁、余媛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显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梨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媛媛及其辩护人王劲松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两次申请补查证据，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分别同意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人王梨洁原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沙湾区支公司副经理。因受益人的姓名发生改变，客户戴某将其资料和投保的“国寿金色夕阳养老年金保险(A型)”保单原件交付给了王梨洁，并让其负责办理受益人变更手续。王梨洁没有经过戴某的同意，于2011年3月25日将其持有戴某的“国寿金色夕阳养老年金保险(A型)”保单的保险关系私自从沙湾区支公司转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市中区支公司）。之后，王梨洁告诉其情人余嫒嫒：戴某的老公是其朋友，欲在戴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戴某的保单质押贷款，并要求余嫒嫒冒充戴某在此过程中提供帮助。余嫒嫒答应后向王梨洁提供其照片，王梨洁遂利用该照片和戴某的基本信息伪造了一张“戴某”假身份证。余嫒嫒在王梨洁的授意下，持假身份证到银行办理了名字为戴某的银行卡。然后二被告人持戴某保单原件及“戴某”假身份证、银行卡等相关伪造资料前往市中区支公司办理保单质押贷款业务，由余媛媛冒充戴某在保单质押贷款合同上签名确认，致使82万元贷款转入“戴某”的银行卡内。后王梨洁持有该卡，并在款项到账后分三次陆续归还余嫒嫒借款共计12万，余款供其日常消费、赌博等。2015年1月14日，西藏藏族自治区萨嘎县公安局将潜逃至该县的王梨洁抓获，同月26日王梨洁被带回乐山市看守所羁押。同月28日，余嫒嫒接到民警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上缴赃款10万元。王梨洁向余嫒嫒的借款总额为13万元，并出具有两张借条。2016年3月16日，经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两张借条上“王梨洁”的署名是王梨洁本人所书写。诉讼中，被告人王梨洁、余媛媛均自愿认罪。
原判以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申请材料及领卡签收单、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报案材料，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现金存款凭证、借条，在逃人员登记信息，在逃人王梨洁移交清单，“国寿金色夕阳养老年金保险(A型)”保单等保险相关材料，借款申请书等保单质押贷款相关材料，“国寿金色夕阳养老年金保险(A型)”条款，市中区支公司营业执照、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文件检验鉴定书，证人戴某、万某、唐某、王某1、王某2、代某、金某、王某3的证言，原审被�人王梨洁、余媛媛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梨洁、余媛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的证明文件，骗取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王梨洁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犯意系王梨洁提起、犯罪所得由王梨洁支配，余媛媛只是在王梨洁授意和安排下实施具体犯罪行为，其地位从属于王梨洁，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余媛媛接到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余媛媛在案发后上缴了赃款10万元，退赔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余媛媛予以减轻处罚。对于二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应当责令其向被害单位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梨洁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余媛媛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将扣押在案的赃款10万元退还被害单位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责令被告人王梨洁、余媛媛继续退赔被害单位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支公司72万元。
上诉人王梨洁上诉提出：1.因为自己是沙湾区支公司14年的老员工，拥有中国人寿保险销售资格证、保单保全人员资格证和理赔资格证，熟悉中国人寿所有柜面前台服务业务和销售业务，历任该公司柜面前台�长，副经理，分管柜面前台和团险部，并兼任工会主席，因工作性质，熟悉全市公司经理和柜面前台工作人员。戴某是中国人寿的VIP客户，2004年始是自己为戴某进行保险服务，2010年戴某在自己手上购买了1000万元人民币年交保费保险业务，创造了四川省个人单笔保费记录。自己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触到客户，获得戴某的原始保险合同、身份证信息，以及客户签名信息，将保险合同转至市中区，市中区工作人员连最基本的客户信息都不进行比对审核，通过与客户签名不符的审核，从2010年人寿保险公司电脑管理系统中，就有戴某二代身份证原件复印件，自己利用职务便利简单通过了省公司“保单借款”最基本的严格复核、回访和审核程序，拿到82万元的保单借款。2.原审判决书中的“保单质押贷款”“保单质押贷款条款”证据不足。在中国人寿所有保单条款和保险�务中（2012年前）没有“保单质押贷款”一词，只有“保单借款”，且在中国人寿办理保单借款业务中有专用的“保单借款申请书”，而非“质押贷款申请书”；3.“保单借款”是保险合同中明确载明的一项保险责任，是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条款内容，当客户急需用钱，使用“保单借款”，这时“保单借款”就是保险公司要按照条款内容约定，履行义务的“保险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故意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条款规定内容）骗取保险金（保险公司资金）归自己所有，构成职务侵占罪，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国有公司，构成贪污罪，而不是贷款诈骗罪。4.两高对贪污等经济犯罪调整数额，自己主动坦白罪行，是初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上诉人余媛�上诉提出：1.自己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所实施行为只是单纯认为在帮助王梨洁的朋友，且该朋友又是投保人的丈夫，保单中的款项是投保人夫妻共同财产，自己不清楚王梨洁是在诈骗，自己从未想过要对该款项予以占有，实际也未从中获取好处，王梨洁虽偿还了自己10万元借款，但自己不知道该款来源是诈骗的财产。2.保险公司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经营贷款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从事经营贷款业务的单位和个人应当经过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取得经营许可证，方可开展贷款业务。而该公司《营业执照》、《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上载明的业务范围没有贷款业务，《保险法》未授权保险公司可以从事贷款业务。“国寿金色夕阳养老年金保险(A型)”条款中虽有借款的约定，且该条款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备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寿保险中保单质押贷款问题的批复，是对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批复，不是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批准从事贷款业务的部门是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而不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或中国人民银行。因此该公司从事的贷款业务没有经过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没有取得金融贷款许可，即使该公司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达成了借款协议，但性质上属于民间借贷，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贷款，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宣告余媛媛无罪。
余媛媛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最高人民法院把民间借贷和金融借贷进行了明确区分，从本案证据来看，只有营业执照，是保险业的许可，不是金融许可，并不是说保险公司经营是否合法，本案焦点是金融许可，不是贷款诈骗。2.余媛媛想帮助的人是保单人的丈夫，不清楚最后是王梨洁占有了贷款。没有证据证明余媛媛帮助对方后，能获取其他好处，余媛媛只是单纯的帮忙，没有非法占有的想法和行为。王梨洁之后归还余媛媛的借款，王梨洁没有告知余媛媛还款的来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实余媛媛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如果认定保险公司具有法定贷款业务，余媛媛也不属于贷款诈骗罪，只属于骗取行为。结合本案来看余媛媛确实具有一定欺骗行为，但在主观上不具有诈骗目的，余媛媛没有占有行为，只构成骗取贷款罪。诈骗行为应该由王梨洁承担。4.余媛媛因为深信朋友的话做了一切，也主动承认错误，公安机关告知钱的非法来源后，余媛媛主动上缴10万元。如果认定保险公司有合法贷款业务，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也有一定过�，余媛媛与戴某年龄相差十多岁，外貌也不同，保险公司没有进行仔细比对，因为责任心不强，促成了被告人骗取的行为。请求对余媛媛从轻、减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答辩认为：二上诉人对事实没有争议，在本案中表示认罪。市中区支公司是有资质和业务的，每天都在开展这项业务说明是现行法律法规允许，是合法的。王梨洁作为保险公司员工，应该清楚了解保险公司的业务情况。保单质押贷款需要的条件必须由本人亲自申请，为了达成目的，王梨洁亲自策划了整个事情。余媛媛在跟王梨洁交往时也清楚王梨洁的情况，王梨洁多次向余媛媛借钱，余媛媛也多次追欠款，王梨洁没有归还导致欠款累积到十几万，两人之间就形成了利益的捆绑。当王梨洁提出这件事，余媛媛实际并不是帮王梨洁的朋友，而是帮王梨洁本人。王梨洁供述了事情成功就�以还余媛媛的欠款，二人是有利害关系的。余媛媛在王梨洁的授意下拍照、制作假身份证，余媛媛可以在假身份证上看到自己的头像，余媛媛跟银行说了自己的名字是戴某，余媛媛应该是清楚自己的冒充行为。余媛媛在本案中起了关键作用，不管王梨洁是什么职务，王梨洁作为主犯，余媛媛作为从犯。事后贷款办理成功，贷款也没有交付王梨洁的朋友，而是给王梨洁拿去赌博挥霍了。王梨洁根本没有考虑还钱，属于非法占有目的。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判决考虑了各种情况，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宣读、出示，并经过庭审质证。二审期间，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出示的补查证据和原审一致，本院二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二审诉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市中区支公司是否具有保单质押贷款资质和开展了该业务。
1.王梨洁提出市中区支公司没有开展保单质押贷款业务的意见。经查，保险法没有对保单质押贷款进行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了依照死亡为给付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的转让或质押限制，以禁止性规范的形式间接确认了寿险保单的可质押性。2000年6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备案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寿金色夕阳养老年金保险(A型)”条款，其中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可以向公司借款，并约定：借款期间，公司在给付保险金、退还合同现金价值或保险费时，有权先扣除借款及利息；当借款合同的现金价值不足以抵偿欠�的保险费及利息、借款及利息时，保险合同效力中止。该约定是保险合同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属于意思自治范畴。根据戴某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订立的上述人寿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条款，余媛媛去市中区支公司办理借款申请时，签署“借款申请书”，亦对上述条款再次进行约定。余媛媛将保险合同原件交付该公司，其办理的借款申请经审核通过获取82万元是以保单作为借款82万元债权的担保，实质是保单质押贷款，即“戴某”系借款人，以保险单为质押，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为限向保险公司申请保单质押贷款的业务。本案保险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未使用“保单质押贷款申请书”，而使用“借款申请书”，并不影响对所开展的该项业务性质的认定，王梨洁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2.余媛媛及其辩护人提出市中区支公司《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上没有贷款�务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业和银行业实行分业经营、分业管理，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保险业实施监督管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66号《关于寿险保单质押贷款业务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规定，保单质押贷款是长期寿险合同特有的功能，是指投保人在合同生效满一定期限后，按照合同约定将其保单的现金价值作为质押，向保险公司申请贷款。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单质押贷款，是保险合同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在监管政策上也是允许的，并未超出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批准的业务范围，不需要在《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中明示。而在案的市中区支公司《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上载明的业务范围包含人寿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余媛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3.余媛媛及其�护人提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保险公司没有经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的保单质押贷款业务，没有取得金融贷款许可的意见。因保险公司属于其他金融机构，上述法条是对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事业务活动的审批规定，并非对其他金融机构从事贷款业务的审批规定，该意见不能成立。4.余媛媛及其辩护人提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寿保险中保单质押贷款问题的批复》是对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而非针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意见。经查，中国人民银行银复1998第（194）号该批复虽是针对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人寿保险业务中保户借款问题的请示》所做的批复，但其对保单质押贷款明确了是保险公司履行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义务，不同于一般的保险资金运用业务，同时对办理保单质押贷款的原则和接受该行检查的事项进行了明确，该批复是针对保险公司自身发生的借贷行为，正式明确保险公司可以开办人寿保险合同质押贷款业务，该批复同意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已签发的寿险保单办理保单质押贷款，也即对其他保险公司的符合规定的寿险保单同意办理保单质押贷款。余媛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人身保险的保险单具有现金价值，与其他有价证券一样，可以转让或质押，被害单位市中区支公司已办理的涉案保单质押贷款业务属于四川省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营业执照中确定的人寿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经营范围，具有经营资质，该业务也经过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许可，无需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被害单位市中区支公司《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上明示，王梨洁、余媛媛及其辩�人认为市中区支公司不具有保单质押贷款资质和开展了该业务的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本案是否利用了职务便利。
经查，本案中余媛媛作为非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假冒投保人戴某身份持保单原件和“戴某”身份证到市中区支公司申请签署办理保单质押贷款申请，从而得以骗取到82万元。王梨洁虽然在骗取贷款的前期实施了获取保单原件、戴某身份证和签名，将保险关系从沙湾区支公司转移至市中区支公司的系列行为，以及王梨洁上诉称递交借款申请书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对王梨洁进行了回访复核程序，王梨洁在此过程中的确是利用了其担任沙湾区支公司副经理的职务便利，但王梨洁对审核决定保单质押贷款并无职权，对据为己有的涉案82万元贷款也并非其基于沙湾区支公司职务所占有的本单位财物，而只能认定非法占为�有的行为本身利用了一定的职务便利；本案采取的行为主要是余媛媛假冒戴某，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方法申请贷款并占有贷款，使戴某成为借款人，该行为符合贷款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通过欺骗被害单位经办人和审核人员的行为，从而使被害单位陷入认识错误并基于认识错误发放贷款，二上诉人取得贷款，被害单位遭受财产损失的诈骗模式，是骗取贷款的主要行为。综上，本案并不是主要利用了王梨洁的职务便利从而获取了涉案款项，本案应以贷款诈骗罪定性处罚，王梨洁提出其利用了职务便利，构成职务侵占罪或贪污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余媛媛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经查，余媛媛未根据王梨洁所说，向戴某丈夫核实办理保单质押的情况，而是使用自己头像制作两张假的“戴某”身份证，一张用于向银行申请办理开户，一张用于�市中区支公司办理保单质押贷款申请，并持保险单原件到市中区支公司假冒戴某名义申请办理保单质押贷款82万元，模仿戴某笔迹签署“借款申请书”“客户身份基本信息登记表（个人）“保险金给付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其对王梨洁可能骗取保险公司贷款且不归还的后果，主观上持放任态度，系间接故意犯罪，与王梨洁构成共同犯罪。余媛媛及其辩护人提出余媛媛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梨洁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媛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通过伪造居民身份证手段骗取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贷款诈骗罪，系牵连关系，按照牵连犯的处断原则择一重罪处罚，应当以贷款诈骗罪追究王梨�、余媛媛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王梨洁组织、策划犯罪，提起犯意、犯罪所得由王梨洁支配，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余媛媛在王梨洁授意和安排下具体实施犯罪行为，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王梨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余媛媛接到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余媛媛在案发后上缴赃款1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王梨洁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量刑时已予以综合考虑，对其从轻处罚，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余媛媛及其辩护人的其余意见不予采纳，对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树军
审判员 李韵梅
审判员 刘 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詹珺涵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