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伟强，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代理人：区思源，广东智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敏惠，广东智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颖刚，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赛芳，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朱城，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锶蕴，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伟强因与被上诉人李颖刚、阮赛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颖刚于2002年12月15日向施伟强出具《确认书》，确认欠施伟强23万元。施伟强凭此提起诉讼，要求李颖刚偿还借款和利息；并认为案件债务发生于李颖刚、阮赛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阮赛芳应共同偿还上述债务。原审庭审中，李颖刚对案件债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应由其一人承担。原审庭审中，施伟强表示案件借款实际发生在签《确认书》之前，分几次现金给付的；签《确认书》时李颖刚、阮赛芳均在现场，当时的借款理由是李颖刚、阮赛芳家庭生活需要资金周转和购房。李颖刚、阮赛芳对此均表达了异议，表示签《确认书》时只有李颖刚在场，借款用途是用于信朗公司的运营。阮赛芳提交了（2005）海民一初字第753号案的开庭笔录作为证据，笔录中李颖刚确认案件借款用于生意上的周转和购买设备；阮赛芳还提交了（2003）海民三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李颖刚、阮赛芳购买的房产因仅付房款56203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余�而被开发商和销售商收回房屋，施伟强所称案件借款用于购房的说法不属实。施伟强对此回应，（2005）海民一初字第753号案的开庭笔录中对案件借款用途的表述为个人陈述、不是法院认定；阮赛芳提交（2003）海民三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李颖刚对阮赛芳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原审另查，李颖刚、阮赛芳于1997年7月11日登记结婚、2005年5月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原审再查，信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颖刚，现主体状态为“吊销”。上诉人施伟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1、李颖刚、阮赛芳向施伟强偿还借款人民币23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李颖刚、阮赛芳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施伟强主张李颖刚向其借款23万元�并提供了《确认书》予以证实，李颖刚对此没有异议，故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施伟强起诉要求李颖刚偿还欠款本金23万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施伟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施伟强主张案件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颖刚、阮赛芳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究竟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两个标准判断：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案件中，《确认书》上只有李颖刚一人的签名，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是李颖刚、阮赛芳的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其次，现有证据不能显示李颖刚将所借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法院对施伟强要求李颖刚、阮赛芳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颖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伟强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并从2015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施伟强；二、驳回施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李颖刚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施伟强预交，施伟强同意由李颖刚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4750元直接支付给施伟强。原审法院判后，施伟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本案案涉债务认定为被上诉人李颖刚的个人债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案涉债务属于两被上诉人李颖刚、阮赛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被上诉人李颖刚、阮赛芳共同偿还。本案案涉债务发生在两被上诉人李颖刚、阮赛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债务应按照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两被上诉人李颖刚、阮赛芳共同偿还。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被上诉人李颖刚的个人债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法院在关于本案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标准及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只要夫妻关系一方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举债，即使是以个人名义，原则是债权人均可请求夫妻双方连带清偿，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以下情形：1、债权人与债务人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然而，原审法院却使用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来作为本案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标准，这明显是错误，也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同时，依据该司法解释，对于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应该由夫妻一方即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然而，原审法院却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该举证责任，明显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也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两被上诉人李颖刚、阮赛芳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的，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两被上诉人李颖刚、阮赛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上诉人施伟强属于善意的债权人，两被上诉人李颖刚、阮赛芳不能以其对案件借款不存在共同举债合意、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理由来对抗善意债权人而作为免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五、从被上诉人阮赛芳在原审庭审中所提交的（2005）海民一初字第753号开庭笔录可以看出其承认案件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颖刚答辩称：其愿意偿还案涉借款23万元给施伟强。第一，我确实分几次向施伟强借款，最多时是30万，后来偿还了一部分，最后写的总借据是23万元。第二，我当时开公司，因施伟强介绍了他的大学同学向我订货，其因接生意才借款，最后客户没有要货，其公司将货物降价销售，收不回本金。第三，其借钱并非用于购房，而是做生意。其借钱与买房前后相隔2年。施伟强很清楚我借款做什么，是因为他介绍朋友来向我公司订货，我为了接单才向施伟强借款。被上诉人阮赛芳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施伟强的上诉请求，案件借款确实是被上诉人李颖刚个人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施伟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颖刚曾经营的公司为广州市信朗电子有限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李颖刚、陈某及姚主公三人。本院认为：对于施伟强出借23万元款项给李颖刚的事实，各方不存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李颖刚及阮赛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司法解释。故其对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一方对外负债是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系主要针对家事范围内产生的债务问题的解释。即便超出家事范围的借贷需适用该司法解释，亦不应脱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框架而机械适用。原审法院对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从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是否分享借贷收益等方面综合判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亦与相关司法解释并无矛盾。而如所涉债务超出一般家事代理的范畴，除在适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外，也应考虑商事法律遵循的外观主义和合同相对性原则，综合案件事实和举证责任，正确确定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属于李颖刚的个人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确认书》上只有李颖刚一人的签名，施伟强主张在签订《确认书》时李颖刚及阮赛芳均在场，如果其认为款项是出借给李颖刚及阮赛芳，完全可以要求阮赛芳在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因此该确认书不足以证实李颖刚及阮赛芳对于案涉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施伟强主张其借款理由是李颖刚及阮�芳用于资金周转及购房。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二人购买的房产因拖欠房款已被房产商收回，且李颖刚及阮赛芳在离婚时并无大额夫妻共同财产。再次，施伟强亦自认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在签《确认书》之前，出借时间跨度难以确定均是发生在李颖刚、阮赛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后，如李颖刚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因该公司并非其一人公司，因此案涉债务实际属于公司债务，而不应当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施伟强关于涉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确认本案所涉债务为李颖刚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施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王 灯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辛 野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