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金法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德，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中共党员，户籍地汕头市，住汕头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振勇，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金检刑诉（2013）第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德犯受贿罪，于2013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后，被告人李文德提出上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收到裁定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补充调取证据材料后于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理检察员张家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德及其辩护人何振勇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1年，被告人李文德利用担任龙眼经济联合社董事长的职务之便，在与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汕头市华山路“富贵华苑”工程项目过程中，非法收受该项目包工头张某甲贿赂人民币50万元。案发后，李文德已将该笔受贿款50万元退缴。
2002年，龙眼经济联合社与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汕头市华山路“富贵华苑”工程项目过程中，被告人李文德利用担任龙眼经济联合社董事长之便，交代该项目包工头张某甲的施工队为李文德的情妇纪某某位于龙眼园X栋XXX房更换不锈钢窗罩和搭建简易屋，工程款至今没有付还张某甲。经广东联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屋建筑物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该项目房屋建筑物的公开市场价值人民币50728元。被告人李文德已退缴赃款人民币5万元。
2005年6月，龙眼经济联合社与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汕头市华山路“富贵华苑”工程项目过程中，被告人李文德利用担任龙眼经济联合社董事长之便，向时任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蔡某甲索要人民币20万元。2005年6月8日，蔡某甲通过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交通银行的帐户，开出人民币20万元的转帐支票，李文德没有开具借条或收据，后该笔20万元被投入李某所任职的广东金正拍卖行汕头分公司。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李文德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文德在担任金平区东方街道党工委委员、龙眼经济联合社总支书记、社长期间，利用其管理国有土地之机，在与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汕头市华山路“富贵华苑”工程项目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5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为其特定关系人纪某某装修房屋，非法获取财产性利益50728元；以借款名义向汕头市茂发电信地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索取人民币2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385条第1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在法庭上，被告人李文德否认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称其没有收受张某甲50万元的现金以及蔡某甲20万元的支票；虽然有叫张某甲帮纪某某装修，但有否去装修没有再过问。在侦查期间供述有收受张某甲50万元是为了维稳，退赃55万元不是自愿的。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文德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理由是：李文德担任龙眼村领导期间，将集体所有的涉案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对外是以龙眼村的名义进行开发，而绝非政府名义进行开发；李文德于2002年3月9日担任东方街道党工委委员，该职务不是公务员范畴。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德收受张某甲行贿款50万元、向蔡某甲索贿20万元及非法获取财产性利益50728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被告人李文德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文德于1998年11月至2011年9月，任汕头市金平区东方街道龙眼经济联合社（下称龙眼经联社）党总支书记、社长，负责全面工作，期间于2002年3月至2009年7月任东方街道党工委委员，分管龙眼经联社工作，协管经济。龙眼经联社在1984年至1991年机构名称为金砂区龙眼村民委员会。
2002年4月8日，汕头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批复：“江山花园”第二期土地面积6901.68㎡的土地使用权确认给龙眼经联社，该地块土地所有权转为国有，并同意经联社将该土地所有权有偿转让给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茂发公司）使用。
2005年6月，被告人李文德在龙眼经联社与茂发公司合作开发“江山花园”第二期（后改称“茂发豪庭”，现称“富贵华苑”）工程项目的过程中，以个人名义向时任茂发公司总经理的蔡某甲“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05年6月8日，蔡某甲通过茂发公司在交通银行的帐户，开出票面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的转帐支票交给李文德，李文德随后将该支票投入其儿子李某所任职的广东金正拍卖行汕头分公司，将该笔款项借给该司负责人李某某使用。事后，李文德既没有开具借条或收据给蔡某甲，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该笔“借款”至今没有归还茂发公司。案发后，李文德一直否认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汕头市金平区东方街道办事处、龙眼经联社书证及原汕头市金园区组织部文件，证明李文德于1998年11月至2011年9月，任龙眼经联社党总支书记、社长，负责全面工作，期间于2002年3月-2009年7月任金平区东方街道党工委委员，分管龙眼经联社工作，协管经济；龙眼经联社在1984年至1991年机构名称为金砂区龙眼村民委员会。
（二）龙眼经联社与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江山花园”第二期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证明“江山花园”二期工程由龙眼经联社与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
（三）汕头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关于“江山花园”开发项目确权发证有关问题的批复》，证明龙眼经济联合社与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汕头市华山路“江山花园”第二期（即“茂发豪庭”、“富贵华苑”）工程项目的土地所有权从2002年4月8日起转为国有。
（四）证人蔡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5年，李文德曾主动找到我，他说他儿子在广州做生意要入股一家广州拍卖行，马上要到工商部门注资，要求从我这里借40万，我当时表示只能借10万，李文德不同意，要最少20万，我无奈同意借20万。我们去银行时，由于没有提前预约，无法取现金，我当时叫公司的丁某某开出一张20万的转账支票，盖上公司印章，至于收款人抬头不要填，由李文德他们自己去填，当时我当着丁某某的面将支票给李文德（辨认支票）。由于我们拿这笔20万给李文德是通过转账形式的，需要有相应的借条入账，由于李文德一直没有开出借条收据给我们，也没有表示过后要怎么归还，我自己也知道收不回来，为了方便入账，我只好交代蔡某乙在公司内部以他的名义先开出借款单去入账（辨认李文德照片、支票和借款单）。
（五）证人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5年的一天早上，蔡某甲叫我一起去银行拿20万现金给李文德，因没有提前预约，无法提出现金，所以才开出转账支票，盖上公司印章及蔡某甲印章，收款人抬头名称让李文德他们自己填，之后在银行门口蔡某甲将支票给李文德。过后，由于李文德一直没有写借条给公司，现在这笔20万在公司还是挂欠的。为了方便入账，蔡某甲交代公司副总蔡某乙（蔡某甲的儿子）在公司内部以蔡某乙的名义先开出借款单去入账（辨认李文德照片、支票和进帐单）。
（六）证人蔡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父亲蔡某甲借20万给李文德，李文德一直没有开出借据给我们，也没有表示要归还，导致公司财务没法入账，为了方便财务入账，我只好以我的名义先开出借款单去入账（辨认借款单）。
（七）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5年6月9日向李文德借款20万元，进账单上体现的是出票人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收票人广东金正拍卖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至今没有归还（辨认李文德照片及支票）。
（八）广东金正拍卖行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证明及财务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李某某是我司负责人、李某是业务员（驻派广州办理有关业务）；我司于2005年3月至2011年6月共向李文德（汕头市盛丰经贸有限公司）借款4笔，金额共185万元，其中2005年6月9日收李文德20万元是由汕头市茂发电信房产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的支票支付，至2013年1月17日暂未付还。我司与茂发公司没有经济、业务往来，是李文德拿茂发公司的支票借给我司。
（九）支票、借款单复印件。
（十）发破案经过、户籍材料。
（十一）被告人李文德在法庭上的供述：我大儿子李某系通过李某某介绍到金正拍卖行工作的，因李某某与我是同乡人，他有困难我就帮他。我个人从来没有借钱给他，只有以我公司的名义借钱给他。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本判决上述查明认定的被告人李文德索贿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人李文德在担任汕头市金平区东方街道党工委委员、龙眼经济联合社党总支书记、董事长期间，在与茂发公司合作开发国有土地过程中，利用管理、经营国有土地及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之便利，以“借款”名义向他人索取人民币20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从重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德授意张某甲为其特定关系人纪某某装修房屋，非法获取财产性利益50728元的事实。经查，纪某某陈述其在装修后没有跟李文德提起过装修款的结算问题，李文德也没有过问，在2004年，张某甲之妻张某乙曾向其弟纪某某要装修款，她有表示过还款的意愿；纪某某的证言也证明这一事实；张某乙也证实曾向纪某某要装修款，后因找不到结算单及被张某甲阻止而作罢。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德非法获取财产性利益50728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德收受张某甲贿赂款50万元的事实。经查，该事实在现有的证据上是属于“一对一”的情况，且具体时间及细节无法查清。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德收受张某甲贿赂款5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人李文德辩称其没有收受张某甲现金50万元及非法获取财产性利益50728元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可予采信；被告人李文德辩称没有收受蔡某甲20万元的支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辩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文德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文德以借款的名义向蔡某甲索取20万元事实发生在李文德担任龙眼经联社党总支书记、社长及金平区东方街道党工委委员期间，且当时龙眼经济联合社与茂发公司合作开发的土地所有权也已转为国有。因此，被告人李文德在本案中是从事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范围，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文德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有悖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德收受张某甲行贿款50万元及非法获取财产性利益50728元的证据不足意见的理由成立，本院可予采纳；提出指控被告人李文德向蔡某甲索贿2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辩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文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2023年3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晓虹
审判员 何 嵘
审判员 李树文
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李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