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高新刑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齐某甲，男，1966年4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市昌邑区，住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庆宇，吉林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高新检刑诉字（2014）第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李园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齐某甲及其辩护人孟庆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9日18时许，被告人齐某甲因醉酒在吉林高新区家中，将煤气罐从6楼往楼下拖，并边走边骂，边骂边喊：王某某我要炸死你！3楼邻居张某某闻声赶到4楼与齐某甲相遇，张某某询问齐某甲怎么了，齐某甲用手抓住张某某的衣领，问其要死要活，同时用拳头向张某某头部击打，并将煤气罐阀门打开。张某某看到齐某甲欲从兜里掏东西，便趁其不备将煤气罐阀门关上后，顺势将煤气罐踢开，而后张某某在与齐某甲厮打过程中，将齐某甲按倒在地。张某某妻子马某某报警，并将楼道内的窗户打开通风。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和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齐某甲酒后在楼道内拧开煤气罐阀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齐某甲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宣告缓刑。
其辩护人的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齐某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定性无异议。（二）齐某甲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齐某甲在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意较小。齐某甲并没有完全追求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犯罪故意。齐某甲平时做人低调，与四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相处比较融洽，根本没有伤害邻居的意识，更是从来都没有以危险方法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念头。现有证据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明显具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犯罪故意。虽然，齐某甲偶尔与妻子闹些矛盾，但是其也从来没有做过过激的行为。虽然在事发现场其他证人听见齐某甲在醉酒后曾经说要炸死妻子，但那并非是其在正常清醒状态下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仅是一个耍酒疯的人常说的气话。况且，这句气话也没有针对不特定多数人。所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齐某甲醉酒后拧开气阀放气的行为就是逞能吓唬人，其主观上并没有强烈追求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故意。齐某甲对于自己醉酒后实施的行为的放任，显然属于间接故意。鉴于齐某甲犯罪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构成了间接故意犯罪。其辨认和控制能力有所减弱，与蓄意危害公共安全的直接故意犯罪有所区别，其主观恶意要明显小于直接故意。2、在客观方面，齐某甲的犯罪行为并没有造成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未达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既遂。本案现有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够证明齐某甲的犯罪行为已经造成了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已达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既遂。（1）齐某甲供述辩解没有证明齐某甲的行为已经造成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齐某甲供述当天因醉酒，实施了什么行为都不记得了。鉴定意见显示齐某甲当时属于醉酒状态。公安机关办案说明显示齐某甲处于醉酒状态，在次日11时才醒酒。这就说明齐某甲供述辩解是真实的。因此，根据齐某甲供述辩解不能证明齐某甲的行为是否已经造成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2）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仅仅证明了齐某甲打开煤气罐气阀就被证人张某某关闭的事实，并没有证明当时存在爆炸、或者燃烧的事实。各证人证言不能够证明齐某甲的犯罪行为已经造成了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3）鉴定报告以及办案说明等证据，不仅没有证明齐某甲的行为已经造成危险，相反却证明了齐某甲的行为没有造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因此，本案各证据间缺乏内在联系，没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齐某甲的行为已经达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既遂。（三）在客观方面，齐某甲的犯罪行为并没有造成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属于犯罪未遂，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齐某甲在拧开气阀后的一瞬间即被邻居张某某关闭。当时阀门开启的一瞬间所泄露的燃气数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无法燃烧。因此，齐某甲因意志外的原因，未造成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齐某甲构成犯罪未遂。公安办案说明显示，高新派出所在现场以及齐某甲的身上并没有发现打火机、火柴之类的引火物，这说明在客观上齐某甲本人根本不可能引燃煤气罐、不可能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吉林市消防支队轻型车厂中队经过权威检测，现场并没有达到可燃浓度，这就更能科学的证明，在当时的现场即便是遇到明火也不会发生燃烧、爆炸。这些证据更充分证明，齐某甲的行为根本不可能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司法实践理论，齐某甲的行为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综合考虑犯罪行为的实行程度、造成损害的大小、犯罪未得逞的原因等情况，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事实，齐某甲的行为属于未实行终了、不能犯的未遂，且属于未造成任何损害后果的未遂，因此对其可以比照既遂犯减少基准刑的50％以下处罚。（四）齐某甲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齐某甲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实施过违法犯罪行为。在这次危害行为发生后的第二天，其在完全醒酒后当即对自己的行为表现出发自内心的懊悔，感觉特别对不起家人和邻居，表示一定吸取教训，将来要彻底戒酒，在自己身上再也不会发生违法犯罪的行为了。（五）对齐某甲判处缓刑，不会造成社会危害，建议人民法院对齐某甲适用缓刑。（六）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存在对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未遂）适用缓刑的判例，与齐某甲的犯罪情节具有相似之处，建议合议庭在对本案定罪、量刑时，酌情参考，对齐某甲做出公正判决。综上所述，齐某甲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对其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齐某甲具有多项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建议法院对齐某甲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9日18时许，被告人齐某甲醉酒后，从自己家拖拽家中的一个内装10.5kg液化气的煤气罐，叫喊着顺楼道往下走。家住该单元3层的张某某闻声开门出来，听见齐某甲的喊声，上到4层，与齐某甲相遇。张某某问：“海哥怎么了？”齐某甲抓住张某某的衣领说：“你是要死还是要活？”张某某说：“我要活。”齐某甲打了张某某头部两拳，随手将煤气罐阀门打开，并朝兜里摸。张某某见状，急忙将煤气罐阀门关上，随即将煤气罐蹬下楼梯。之后，齐某甲与张某某发生撕扯，被张某某按倒在地。期间，张某某的妻子见状亦上到4层。张某某让马某某报警。马某某打110报警，将楼道内的窗户打开，并将滚下楼梯的煤气罐拎至1层单元门外。嗣后，公安民警和消防武警相继赶到现场。消防武警经对现场检测未达到可燃浓度。公安民警将齐某甲带回公安机关，约束至次日11时酒醒后进行讯问。齐某甲称对案发当晚发生了什么没有记忆。
案发后，经公安机关多方查找，未查到有打火机等引火物件存在；经司法精神医学鉴定，齐某甲案发时系普通醉酒，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某证言：“2014年3月9日晚上6点左右，我和我媳妇马某某在家，听到楼上有咕隆咕隆的声音。我开门听见海哥的喊声，喊什么没听清。于是，我就上楼，看见海哥拎个煤气罐正要从四楼往下走。我上到四楼，问海哥怎么了。他随后就用左手抓住了我的脖领子，说你是要死还是要活。我说我要活。之后，他打了我头部两拳。这时，我看见他用右手把煤气罐打开了，又向兜里掏东西。我急忙把煤气罐关上了，同时用脚把煤气罐蹬了下去。煤气罐从四楼沿楼梯滚到三楼。他一看我关了煤气罐，对我更来劲了。我们俩就撕把起来了。我把他按倒在地，一直到警察去了，才松开手。煤气罐打开后，气都出来了，但时间很短，他给打开，我随后就给关了。我没有看到打火机，我只是判断他可能从兜里掏打火机，他有掏兜的动作。我没有受伤，打我两拳没什么事。当时在现场的还有我媳妇，她看到我上去了，也跟着上去了。我当时一看很危险，一边阻止他，一边让我媳妇报警。我蹬到楼下的煤气罐，被我媳妇拿楼下了。煤气罐是家里用的那种大的煤气罐。海哥喝酒了。”
2、证人马某某证言：“我家住在3层。2014年3月9日18时左右，我们一家三口人在家看电视，听到单元走廊里有人拖煤气罐下楼的声音，并且边走边喊‘媳妇、王某某、儿子’什么的，还喊‘我要炸了这个楼’。然后，我爱人张某某就开门出去了，看见大海要点燃煤气罐，就立刻冲上四楼去了。我就站在我家门口往楼上看，看见大海用手拧开煤气罐阀门，我爱人就赶紧给拧关上。大海就骂我爱人，还问我爱人要死要活。然后，我爱人就和大海撕吧到一起去了，大海还打了我爱人两拳。期间，大海两次拧开煤气阀门，都被我爱人拧关上了。这时候，我也上四楼去了，我爱人看我上去了，就告诉我赶紧打110报警。然后，我又回到我家里拿电话报警。这时候，我爱人就把大海按倒在地上了，用脚将煤气罐踢到了楼下。我看见煤气罐滚下来了，我就把煤气罐拎到了一楼单元门外边放到墙角了。然后，我就到外面去接110的警车了，后来警察和消防队的人都来了。我没有看到大海点燃煤气罐，我就看到他打开煤气阀门，听到煤气泄漏的吱吱的声音，然后大海还用右手往自己的右侧屁股兜里摸，不知道要拿啥。我没看见大海是否携带点火工具。大海要点燃的煤气罐就是一般家用的16公斤的煤气罐，外边包着一层黄色的编织袋。大海拿的煤气罐具体是空的还是满的我不清楚，但是我拎的时候感觉挺沉的。走廊里有煤气味，开始味挺大的，我就把走廊里的窗户都打开了。我看大海的状态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3、证人于某某证言：“2014年3月9日晚上，我大概17时50分回到家，脱衣服的时候听到有东西在楼道里撞击的声音，此时听到有一个喝多的男子骂人的声音：‘王某某我炸死你。’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撞击的声音是煤气罐，又听到煤气罐从楼上往楼下滚的声音。这时候，我听到有个男的上来说：‘海哥你怎么了？’喝多了的男子说：‘你想不想活？’就听到上楼这个男子说：‘你怎么打我？’喝多酒的男子骂他，然后又争执一会。这个过程中，我听到放煤气的声音，和打火机响了几下，并不是同时响的声音，打火机响的声音是在放煤气声音之后。之后就听到上楼的男子把喝多酒的男子按住了，然后让他媳妇打电话报警，一直按到警察来。在事件的过程中，我没有开过门，在警察来了之后把人带走了，我才把门打开看了一眼。我打开门时没有闻到异味，我就把门打开个缝，然后就关上了，时间很短，没有闻到。整个过程中，我听到喝多酒的男的不断地骂人，还有‘王某某我要炸死你。’之后他又说了很多，但是由于他喝完酒，舌头发硬，我也没听清楚。”
4、证人庞某某证言：“2014年3月9日18时30分左右，有人拿钥匙开我家门，这个人我不认识，他连敲带踢我家门，持续了两分钟左右，我问你是谁啊，他没回答，但听到另一个人说，你家不是6楼的吗？这是3楼。就听到有人把这个人拽走了。又过了十多分钟以后，听见楼上有骂人的声音。这个人敲踢我家门的过程中我没有开门，等一切结束之后，大概在18时40分左右，我听到对门家开门了，我才把门打开，看到对门的男主人往楼上走。在对门的男主人上楼后，就听到楼上有人吵吵、骂人的声音。”
5、证人王某某证言：“2014年3月9日晚上6点左右，我在我家楼下遇到我丈夫齐某甲了，当时他和他同学喝完酒回家，我没跟着回家。他要点煤气罐的事，警察找到我，我才听说。我家有两个煤气罐，一个连在煤气灶上，一个放在北侧阳台的西北角，放在西北角的那个没了。我丈夫他喝完酒就墨迹，我没感觉到他最近有什么反常，他平时也不愿意吱声。”
6、抓捕经过，载明2014年3月9日18时30分，高新派出所接110指令，在某小区某楼走廊，将酒后给煤气罐放气，被邻居张某某制止的齐某甲带回派出所。
7、齐某甲户籍证明，证明齐某甲的自然情况。
8、高新派出所2014年3月10日办案说明，载明2014年3月9日19时00分，高新派出所将齐某甲带回派出所，因该人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依照有关规定对其进行了约束，至2014年3月10日11时，该人酒醒，对其进行了讯问。
9、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载明高新派出所于2014年3月9日扣押家用煤气罐一个，持有人齐某甲；于同年3月12日将该煤气罐发还，领取人齐某乙（齐某甲儿子）。
10、物证照片，即煤气罐、齐某甲指认煤气罐及煤气罐在齐某甲家中摆放位置的照片。
11、高新派出所2014年3月12日办案说明，载明高新派出所在办理齐某甲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案中，到江南煤气站对齐某甲作案时使用的煤气罐进行了称重。煤气罐总重量为26.5kg，空罐重量为16kg，煤气的净重量为10.5kg。
12、武警吉林市消防支队轻型车厂中队2014年3月13日工作说明，载明2014年3月9日18时11分，轻型车厂中队接到指挥中心调度，某地有一名男子手持煤气罐欲造成群众伤害，出动抢险救援车、泡沫车，赶赴现场协助民警救援，到场后，发现该男子酗酒后情绪不稳定，派出所正在对该男子进行处置，在3单元一楼楼栋口发现一煤气罐，检测后未达到可燃浓度。
13、高新派出所2014年3月10日办案说明，载明高新派出所在办理齐某甲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案中，对案件中可能存在的关键物证打火机进行了查找，但多方查找，没有找到。
14、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证明齐某甲作案时系普通醉酒，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5、被告人齐某甲供述和辩解。
（1）2014年3月10日供述和辩解：“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来公安机关的。今天早晨醒来我看到自己被绳子捆着。昨天，我喝了一斤多白酒。昨天中午12点左右，我同学张某找我去喝酒，于是我来到上海路的小南屯，一起喝酒的还有杨某某，他也是我同学，我记得我们喝了一下午，我是打车回的家。我回到家后干什么了，记不得了。在派出所的煤气罐是我家的，这个煤气罐是我两个月前花100元灌的，春节期间用了几次，里面应该还有很多气，我们家两个煤气罐换着用，现在用在煤气灶上的是气少的。昨天晚上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2）2014年3月12日供述和辩解：“2014年3月9日下午，我和我的两个同学在上海路的小南屯喝酒了，我自己喝了一斤多白酒。我就记得喝完酒打车回的家，回到家以后的事情不记得了。在派出所扣押的煤气罐是我家的，里面大概有半罐气。我喝完酒回到家以后，兜里没有打火机。”
（3）2014年4月4日供述和辩解：“2014年3月9日中午，我和同学喝完酒，我打车回家就上楼了，醒来后我在派出所。当天发生的事，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综上证据，1、对于公诉机关所举证人齐某乙、孟某某、徐某某的证言材料，经法庭质证，齐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该些证据材料对于本案无关联性。经查，上述证言材料证明的是齐某甲的平素行为表现和过往琐事，确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据的关联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不予采纳。2、对于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经法庭质证，齐某甲称不记得张某某所证明的事实过程，其辩护人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人马某某的证言，齐某甲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该证言中与证人张某某证言一致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对该证言中“齐某甲喊‘我要炸了这个楼’和期间大海两次拧开煤气阀门”的部分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证人于某某的证言，经法庭质证，齐某甲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该证言中“我听到打火机响了几下和喝多酒的男的喊‘王某某我要炸死你。’”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具有真实性。经查，证人马某某的证言中提到其听到齐某甲喊‘我要炸了这个楼’，然而，当时最接近案发现场的在自家屋内的证人于某某听到的却是‘王某某我要炸死你。’证人张某某开门后也听到了齐某甲的喊声，但喊什么没听清。那么，对于齐某甲案发当晚在楼道内喊的是什么内容，因齐某甲对案发当晚发生了什么无记忆，上述三名证人证明的又不一致，故无法确认。因此，对证人马某某听到齐某甲喊‘我要炸了这个楼’和证人于某某听到‘王某某我要炸死你’的证言，不予采信，进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王某某我要炸死你！”一节事实，不予认定。对于证人马某某关于期间齐某甲两次拧开煤气阀门的证言，因与距齐某甲最近的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不一致，亦不予采信。对于证人于某某关于其听到打火机响了几下的证言，一是因为其不是现场目击者，全凭听觉感知门外现场的情况，可能存在主观误断，二是因为现场目击证人张某某、马某某也未曾见到齐某甲拿出打火机，更谈不上会发出打火机的响声，三是因为公安机关经多方查找，亦未发现有打火机存在，故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人马某某证言与证人张某某证言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3、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本案其他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和证人证言，经法庭质证，齐某甲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来源合法，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和情节，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查被告人齐某甲及其辩护人与公诉机关就有关本案犯罪性质、犯罪形态提出的控辩意见后认为：
1、关于本案的犯罪性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齐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齐某甲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从查明的事实看，齐某甲醉酒后叫喊着拖拽自家煤气罐下楼，与闻声上楼的邻居张某某在楼道4层相遇，当张某某问其怎么了时，其抓住张某某的衣领，同时发出“你要死还是要活”的恐吓语言，随后打开煤气罐阀门放出液化气，又有摸自己兜欲掏东西的动作。从齐某甲的供述看，因其醉酒对于案发当时的过程没有记忆，而无从判断其行为动机。从可能引发的危险看，齐某甲打开煤气罐阀门放出液化气的行为，因其没有做出引燃的举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携带可以引燃可燃气体的工具，故其行为可能引发的危险，既可能因其他因素或条件介入而引发火灾，也可能因其他因素或条件介入而造成液化气爆燃，还可能因其他因素或条件介入而造成煤气罐的物理或化学爆炸。因此，对齐某甲的行为，是以放火还是爆炸的手段危害公共安全，难以作出明确的判断。但齐某甲在居民楼的楼道内打开煤气罐阀门放出液化气的行为，在无从判断其行为动机的情况下，在不可预知的其他介入因素和条件出现的情况下，客观上放任了对不特定人重伤、死亡和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结果发生，存在可能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潜在危险，具有社会危害性，宜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控辩双方关于本案犯罪性质的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本案的犯罪形态。对于被告人齐某甲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形态，公诉机关认为系犯罪既遂，被告人齐某甲的辩护人认为系犯罪未遂。经查，齐某甲打开煤气罐阀门放出液化气后，煤气罐阀门旋即被在场的张某某关闭，释放出的少量液化气未达到可燃浓度，齐某甲虽有掏兜的举动，但证据表明不存在引燃工具。虽学界对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否存在未遂仍有争鸣，但根据本案事实，并从评价齐某甲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和贯彻刑法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角度考量，齐某甲虽已开始着手实行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但由于他人阻止和工具不能的意志以外的原因，只是造成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潜在危险，而未达到可以验证的现实的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具体危险程度，宜认定为犯罪未遂。对被告人齐某甲的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某甲采取以在居民楼的楼道内打开煤气罐阀门释放可燃气体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齐某甲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论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齐某甲虽已着手实行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具有法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鉴于齐某甲当庭认罪、悔罪，又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对其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齐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齐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王庆年
人民陪审员 蒋新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