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刚，男，1979年8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锁军，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星火路10号[园区]。法定代表人：夏春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军，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君，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洁，女，1980年10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宣政，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仕军，男，1973年1月7日出生。上诉人张洪刚、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洁、冯仕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仕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冯仕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洪刚没有雇佣冯仕军为其提供劳务。张洪刚与高洁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张洪刚个人承包涉诉工程，不是分包，与建兴泰公司无关。印利松不是张洪刚雇佣的员工，其不能代表张洪刚。冯仕军手中也没有印利松为其出具的欠条。本案中，冯仕军既没有欠条，又不是张洪刚雇佣的员工，冯仕军提供的证据不应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将引起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冯仕军辩称，不同意张洪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建兴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请求一致。高洁辩称，不同意张洪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建兴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兴泰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冯仕军、张洪刚、高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诉工程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高洁与张洪刚签订的合同，即合同的主体是高洁与张洪刚，合同中没有任何一项条款与建兴泰公司有关，而且在合同中，张洪刚明示了自己的收工程款账户。且在庭审时，张洪刚也表示涉诉工程是其个人承包的工程，不是分包，与建兴泰公司无关。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是张洪刚以个人名义在履行该合同，张洪刚并未以建兴泰公司名义雇佣劳务，且工程结算及工程款项的支付，工程款发票的出具（或收据）等与履行合同有关的内容均与建兴泰公司无关。三、涉诉工程在物业公司的备案材料里虽然有建兴泰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的复印件，但不能因此认定建兴泰公司与张洪刚存在挂靠关系，理由如下：1)建兴泰公司不认识张洪刚等人；2)张洪刚自己认可涉诉工程是其个人承包，与建兴泰公司无关；3)如果张洪刚与建兴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按行业惯例，建兴泰公司应该收取张洪刚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等费用，建兴泰公司与张洪刚并无经济往来；4)因建兴泰公司在多年的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多次的招投标行为，每次招投标时均会向有关单位提交建兴泰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材料，而无论建兴泰公司是否中标，所提交材料从不退回；5)在物业公司备案的建兴泰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是过期的，其上加盖的印章是2012年8月建兴泰公司更换公章之前的公章；6)在物业公司备案的建兴泰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上标注的“中粮祥云物业使用”字迹明显是在印章之上，该证据存在明显瑕疵；7)装修施工许可证为物业公司单方制作，并无证据效力。四、冯仕军本人也认可张洪刚是以个人名义雇佣的他。五、高洁所称的将涉诉工程发包给建兴泰公司的说法目的非常明确，是为了推卸自己违法发包的责任。综上，建兴泰公司与张洪刚不存在挂靠关系，建兴泰公司不知涉诉工程，与本案涉诉人员均不认识，一审判决建兴泰公司与张洪刚给付冯仕军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损害了建兴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冯仕军辩称，不同意建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张洪刚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请求一致。高洁辩称，不同意建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冯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洪刚、建兴泰公司、高洁支付冯仕军劳务费878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洪刚、建兴泰公司、高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高洁（甲方）与张洪刚（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发包的位于中粮祥云36-1**栋的中粮别墅结构加建及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诉工程），合同价款为24万元；乙方指派齐宣胜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高洁称该合同的乙方实际为建兴泰公司，张洪刚是实际施工人，张洪刚挂靠建兴泰公司承包《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由张洪刚提供建兴泰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在涉诉小区的物业单位北京凯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公司）处进行了备案。高洁表示由于其系委托王萌处理涉诉工程事宜，王萌是高洁的朋友，张洪刚由王萌介绍，高洁基于对王萌的信任未要求张洪刚在《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建兴泰公司的印章。诉讼中，冯仕军明确意见为：张洪刚挂靠建兴泰公司承包高洁发包的涉诉工程，后张洪刚以其个人名义雇佣冯仕军，雇佣时没有向冯仕军披露挂靠关系，后因张洪刚欠付工资，冯仕军才从凯莱公司处了解到挂靠关系，冯仕军要求张洪刚、建兴泰公司、高洁就欠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张洪刚称涉诉工程系其个人承包，与建兴泰公司无关。建兴泰公司表示涉诉工程其不知情，与其无关。经冯仕军申请，一审法院自凯莱公司处调取了涉诉工程的施工备案材料，材料包含如下内容：加盖有建兴泰公司公章的建兴泰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并注明中粮祥云物业使用；建兴泰公司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装修施工许可证载明施工期限为2015年5月20日-2015年11月20日，装修施工公司名称为建兴泰公司，负责人为齐宣胜；装修垃圾清运管理规定中装修负责人签字处签有“齐宣胜”；中粮祥云国际生活区房屋装修及园林改造装修申请中载明建兴泰公司作为承建商于2015年5月20日申请，建兴泰公司负责人为齐宣胜，王萌系业主的受托人。建兴泰公司不认可上述备案材料中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上加盖的建兴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就此申请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予以鉴定，双方亦同意以建兴泰公司在工商档案材料中的印章作为样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中天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中三枚“建兴泰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鉴定期间，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调取了建兴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年检印鉴式样材料作为样本。建兴泰公司为此交纳鉴定费2025元。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建兴泰公司表示其不认识齐宣胜，齐宣胜非其员工，上述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是过期的，其上加盖的公章为其2012年8月14日更换公章前的公章，而涉诉工程是2015年的，属于齐宣胜及相关人员盗用其资质材料，但就盗用一节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洪刚表示其不认识齐宣胜，《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文本由高洁提供，合同约定指派齐宣胜为其驻工地代表是因为其没仔细看合同就签署了，张洪刚没有指派驻工地代表，由张洪刚亲自在工地负责。冯仕军表示齐宣胜在施工现场负责管理工人并进行技术指导。为证明其诉请，冯仕军提交施工人员出入证、秦道洪出具的统计表、印利松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冯仕军表示秦道洪系张洪刚雇佣的为张洪刚管理工人的带班人员，印利松系张洪刚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欠条内容为：今欠冯仕军工资款8780元。特此证明。欠款人：印利松，2015年12月23日。张洪刚、建兴泰公司、高洁不认可冯仕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但未提交反驳其真实性的证据。诉讼中，高洁提交其给王萌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及王萌向印利松转账汇款的银行凭证，证明高洁按照张洪刚的指示委托王萌将涉诉工程款24000元支付给印利松。高洁表示印利松是代张洪刚收取工程款的人。冯仕军认可委托付款书、银行凭证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张洪刚认可委托付款书、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不清楚王萌为何给印利松付款。建兴泰公司放弃对高洁提交的证据质证。张洪刚在2016年8月31日接受法院询问时表示印利松在涉诉工地为其跑跑事、买材料，代表其给冯仕军发过生活费；涉诉工程由秦道洪管理工地现场。此后庭审中，张洪刚表示其不认识印利松，亦否认冯仕军、秦道洪受其雇佣。经法院询问，张洪刚表示涉诉工程其如何施工、雇佣哪些人员施工其不予答复，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和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张洪刚在2016年8月31日接受法院询问时表示印利松代表其参与涉诉工程且代表其为冯仕军发放生活费，涉诉工程由秦道洪管理工地现场，此后庭审中张洪刚否认前述意见，且对涉诉工程其如何施工、雇佣哪些人员施工拒不答复，张洪刚否认已认可的事实但未能提交反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张洪刚、建兴泰公司、高洁不认可冯仕军提交的施工人员出入证、秦道洪出具的统计表、印利松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驳其真实性的证据，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高洁提交的前述委托付款书及银行凭证，冯仕军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张洪刚虽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根据张洪刚在2016年8月31日接受法院询问时的答复意见、高洁提交的委托付款书及银行凭证，并结合冯仕军提交的施工人员出入证、秦道洪出具的统计表，法院认定冯仕军系受张洪刚雇佣在涉诉工程处提供劳务，印利松有权代表张洪刚确认欠付冯仕军的劳务费数额，印利松出具的欠条对张洪刚具有法律约束力。建兴泰公司所申请之鉴定，法院通过合法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法院对[2016]文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涉诉工程在物业单位备案的建兴泰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上加盖的建兴泰公司的公章与其在工商登记档案年检印鉴式样材料中的公章相同，建兴泰公司虽主张系齐宣胜及相关人员盗用其资质材料备案，但就盗用一节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难以采信。建兴泰公司主张其更换过公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原使用的公章作废进行了公示、公告，其作为一正常经营的商业主体应对其加盖有公章的资质材料原件妥善加以保管，否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鉴于冯仕军、高洁均主张系张洪刚挂靠建兴泰公司承包涉诉工程，而建兴泰公司就涉诉工程在物业单位处的备案材料中包含加盖有其公章的资质材料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为保护相对于张洪刚、建兴泰公司一方的冯仕军的合法权益，因涉诉工程产生的劳务费债务应由张洪刚与建兴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洪刚确认的欠付劳务费数额在建兴泰公司并无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亦对建兴泰公司产生约束力。现冯仕军要求张洪刚与建兴泰公司给付其欠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冯仕军要求高洁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洪刚、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冯仕军劳务费八千七百八十元；二、驳回冯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洪刚与冯仕军是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洪刚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中，曾自认印利松在涉诉工地为其帮忙做事，代表自己向冯仕军发过生活费，秦道洪负责管理工地现场。此后虽然张洪刚不再认可上述陈述，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冯仕军系接受张洪刚雇佣在涉诉工地提供劳务。张洪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建兴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张洪刚签署，但该工程在物业单位备案的材料中包含加盖公章的建兴泰公司营业执照及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建兴泰公司主张公司更换过公章、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已经过期等，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原使用的公章作废进行了公示、公告，其作为一正常经营的商业主体应对其加盖有公章的资质材料原件妥善加以保管，否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鉴于冯仕军、高洁均主张系张洪刚挂靠建兴泰公司承包涉诉工程，而建兴泰公司就涉诉工程在物业单位处的备案材料中包含加盖有其公章的资质材料未作出合理解释，从保护善意第三人及规范建筑活动依法进行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判令建兴泰公司与张洪刚共同给付劳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兴泰公司、张洪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建兴泰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张洪刚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刘正韬审 判 员  金园园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