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志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严高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惠林、吴波。
上诉人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沈永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沈永奎系杭州萧山新街镇亚绿园艺场业主。2011年2-7月期间，沈永奎向誉全公司承建的绿城千岛湖养生堂（玫瑰园）绿化景观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陆续交付了价值为2698109元的苗木，誉全公司陆续支付沈永奎货款37万元。之后，誉全公司通过案外人赵伟明转付给沈永奎50万元货款。2011年9月16日，誉全公司下属的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项目部向沈永奎确认沈永奎自2011年2月18日至2011年7月22日共计向誉全公司提供了价值2698109元的苗木。之后，誉全公司又支付沈永奎货款共计50万元。2013年1月，沈永奎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永奎与誉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项目部向沈永奎出具结算单的后果是否由誉全公司承担。根据沈永奎提供的证据及誉全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确认案外人赵伟明系涉案项目苗木工程的分包人，故沈永奎有理由相信赵伟明与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项目部出具给沈永奎的结算单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并且，沈永奎提供的送货单与上述结算单上载明的苗木数量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沈永奎与誉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沈永奎要求誉全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誉全公司向沈永奎出具的结算单显示，誉全公司确认自2011年2月18日至2011年7月22日沈永奎共计交付价值2698109元的苗木，又因誉全公司在2011年5月、6月，2012年1月共向沈永奎支付了货款87万元，2011年8月通过案外人赵伟明支付了货款50万元，故誉全公司尚需支付沈永奎的货款应为1328109元。至于沈永奎要求誉全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因誉全公司已经确认应付沈永奎的货款数额，誉全公司在沈永奎催讨后应当付清所欠货款，故沈永奎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3年1月16日）起计算上述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沈永奎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此，沈永奎有权要求誉全公司支付以132810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自2013年1月16日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利息损失。誉全公司辩称沈永奎与誉全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誉全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誉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沈永奎欠付货款1328109元以及2013年1月16日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32810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沈永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772元，由沈永奎负担34元，誉全公司负担21738元。
誉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赵伟明并非涉案项目苗木工程的分包人。涉案项目由叶表辉、何贤元承包经营，由其负责购买苗木及支付材料款。赵伟明与誉全公司无直接关系，不具有代表誉全公司与沈永奎协商确定苗木单价及进行结算的权利。没有证据证明誉全公司或叶表辉、何贤元曾授权赵伟明与沈永奎协商确定苗木单价及进行结算。二、沈永奎提供的结算单上公章的形成时间早于文字书写时间，且赵伟明与誉全公司无任何关系，誉全公司与沈永奎没有订立过合同、没有商讨过价格，沈永奎没有理由相信赵伟明出具给其的结算单上所盖公章是真实的。沈永奎提供的律师函也可以看出誉全公司从未与沈永奎或其他第三人进行过结算，誉全公司要求涉案项目的相关材料供应商提供相关凭证进行结算，故不能认定沈永奎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三、原审判决认定沈永奎提供的送货单与结算单所载明的苗木数量能够相互印证错误。沈永奎提供的送货单因数量有误而多计3125元，且送货单汇总数量比涉案项目实际种植数量多，根据甲方核定的苗木数量，对数量差距较大的苗木进行比较，送货单金额多184435.86元。故沈永奎提供的送货单与结算单载明的苗木数量不能相互印证，且存在诸多矛盾。四、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2-7月期间，沈永奎向涉案项目陆续交付价值2698109元的苗木错误。沈永奎提交的送货单所显示的金额较指导价或市场信息价格高出480844.70元。按照同一月份执行同一价格的惯例，沈永奎提交的送货单的金额亦超出19005元。根据送货单的记载及苗木销售价包括运费的惯例，沈永奎多算99500元。沈永奎在一审调解过程中同意减少价款30余万元，由此可以看出其交付的苗木价值低于其起诉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誉全公司支付货款828109元，上诉费用由沈永奎承担。誉全公司二审诉讼中补充陈述认为：1、沈永奎与案外人赵伟明串通抬高价格并制作结算单，送货单与结算单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据此认定的事实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2、原审判决适用法条不当。3、誉全公司并不想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只是对价格和数量有异议。
被上诉人沈永奎答辩称：一、关于赵伟明的身份。大多数苗木由赵伟明签收，苗木供完之后也由赵伟明核实并加盖项目部公章，且有50万元是誉全公司付给赵伟明，再由赵伟明转付沈永奎。上述供货、结算及付款的行为可以证明赵伟明是誉全公司的施工代表、实际转包、分包人员，能够代表誉全公司。二、关于公章真实性。誉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公章是真实的，但认为是他人偷盖的。但结算单写明了具体的供货数量、时间、单价，现场苗木也摆在那里，赵伟明结算后加盖公章是事实，不存在偷盖、伪造的情况。若誉全公司认为公章系伪造，则应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伪造公章人的责任。三、关于供货数量。双方在供货后，进行现场清点并结算，供货数量应以结算单为准，结算单上的价格也不存在任何问题。涉案项目的供货单位有四、五家，不存在沈永奎所供货物价格高于市场价的问题。四、原审判决在条款适用上存在笔误，即“第五十九条”应为“第一百五十九条”。五、沈永奎从未同意减少30万元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誉全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誉全公司内部项目承包协议，用以证明赵伟明并非涉案项目的分包人。
2、送货单与涉案项目现场种植数量比较表及补充说明，用以证明沈永奎对货款计算错误。
3、律师函，用以证明誉全公司从未与沈永奎进行对账结算，沈永奎提交的结算单不真实。
被上诉人沈永奎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誉全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沈永奎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即使存在该内部承包协议，誉全公司的违法转包、分包都是无效的，沈永奎可以追究实际施工人、总包人的责任。证据2系誉全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市场信息价只适用于合同未约定价格或价格约定不明确，且明确以市场信息价作为结算价格的情形；涉案送货单和结算单已明确载明单价，表明双方已协商确定苗木价格，不存在适用市场信息价的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律师函系誉全公司单方出具，沈永奎对其内容并非全部认可，沈永奎一审提交该证据只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誉全公司欠款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誉全公司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为，沈永奎对誉全公司提交的证据1之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誉全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其单方制作，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誉全公司在二审期间还以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是叶表辉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叶表辉为第三人。本院认为，誉全公司对于与沈永奎实际发生了苗木买卖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叶表辉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对其追加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誉全公司认可涉案项目系其公司项目，并称叶表辉、何贤元与其签订了该项目的内部承包协议，由叶表辉、何贤元负责对外采购项目所需苗木，叶表辉又委托其亲戚赵伟明采购苗木。对于沈永奎诉称与誉全公司发生苗木买卖关系的事实，誉全公司并无异议，只是对苗木的价格和数量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沈永奎根据具体负责苗木采购事宜的赵伟明的要求向涉案项目供应苗木，载明苗木单价及供应数量的送货单由赵伟明等人签收后，誉全公司直接向沈永奎经营的杭州萧山新街镇亚绿园艺场转账支付了部分货款，又通过赵伟明转付给沈永奎部分货款。苗木供应结束后，赵伟明对于以送货单为基础而记录的供货情况即结算单予以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涉案项目的项目章。沈永奎基于此前送货至涉案项目后，誉全公司直接支付部分货款或通过赵伟明转付货款的事实，以及赵伟明有权加盖项目部章的事实，有理由相信赵伟明有权代表誉全公司对苗木供应的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誉全公司对结算单上加盖的其公司项目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辩称该结算单系先盖章后形成文字，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即便该抗辩意见成立，亦属于誉全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在沈永奎已提供相关送货凭证的情况下，不足以以此来否定沈永奎的供货数量。综上，誉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