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萍。
委托代理人刘家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勇。
法定代理人葛进。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凌宏，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房（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学林。
委托代理人李爱明。
原审第三人上海宝房友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柳彬。
委托代理人李爱明。
上诉人葛萍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家杰，被上诉人葛进、葛勇共同委托代理人凌宏，被上诉人上海宝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宝房友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宜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葛萍系葛进之姐、葛勇之妹。葛萍、葛进、葛勇之父为案外人葛某某（曾用名为葛毓绣）。1991年11月，案外人上海宝山交通外贸仓库开具《住房调配单》，载明，房屋受配人葛萍；原住房人员情况一栏载明的租赁户名为葛萍，葛萍工作单位记载为宝山交通外贸仓库，家庭主要成员为葛某某；新配房人员情况一栏中，租赁户名栏原记载为葛萍，但该一栏内所填文字已被划掉，上海宝山交通外贸仓库在划掉的文字上加盖了公章，家庭主要成员一栏记载为葛某某，新配房屋为上海市宝钢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3室房屋”）；新配房人口为男1，共1人；调配原因一栏载明：该住房原由外贸仓库集体租用，由葛萍同志使用。现经单位同意，增配给葛萍同志使用，请按规定给予办理租用手续；上海宝山交通外贸仓库在调配单位意见栏签署意见：上班路远，照顾增配，经办人签署意见日期为1991年11月20日；宝山区交通运输局房屋建设管理组在原住房经营管理单位意见栏签署意见：同意单位增配退租91年11月30日，经办人签署意见日期为1991年11月25日；上海市宝山区房产管理局友谊路房产管理所在新配房经营管理单位意见栏签署意见：同意，起租日期从92年1月1日起，经办人签署意见日期为1991年11月27日。葛萍所在单位上海宝山交通外贸仓库向友谊路房管所提交《更改户名申请》，主要内容为，103室房屋原以本单位名义租赁，为解决职工困难，该房屋自1991年1月1日起由葛萍、葛某某居住，经领导研究，决定增配给葛萍，请更改户名为葛某某，申请落款日期为1991年1月20日。宝山区交通运输局房屋建设管理组于1991年11月25日在该申请上签署意见：情况属实，请予以更改户名。同年11月27日，葛某某的户口由宝钢一村XXX号XXX室迁入103室房屋，为该户户主。葛勇的户口于1995年12月14日从宝钢一村XXX号XXX室迁入103室房屋。
1994年11月8日，上海市宝山区房产管理局友谊路房产管理所作为出售人上海市房产管理局（甲方）代理人与购房人葛某某（乙方）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103室房屋计建筑面积27.06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双方认定以1994年规定的价格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803.56元。乙方愿意以一次付款方式支付房价款，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4，642.85元。甲方一次性从售房款中支付房屋维修基金1，464.49元，乙方首期支付房屋维修基金366.12元。甲方承担房屋全部售价1%的手续费5，804元，乙方承担房屋全部售价1%的手续费58.04元。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合同后，到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上海分行宝山支付交纳以下款项和金额：1、房屋实际付款金额4，642.85元；2、首期维修基金366.12元；3、其他手续费81.16元，总计5，090.33元。合同附表二为《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主要内容为，103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葛某某，经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103室房屋，房屋购买人确定为葛某某，并委托葛某某作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葛某某在承租人或受配人签名盖章栏签名并加盖私章，葛进在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栏签名并加盖私章。合同附表三为《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103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葛某某，并载有葛某某与葛进2人，经核定该户人口数为2人。葛某某支付了上述款项，经登记为103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同年11月30日，葛某某签署《退房单》，载明，承租人（葛某某）葛萍，退房原因为购房，退房日期为1994年11月30日。
2010年1月20日，由葛萍书写一份《协议》，内容为：1、宝钢一村XXX号XXX室的产权证（产权人葛某某壹人），2、父母共同银行存折86，000元（不包括利息），3、葛某某工资卡贰张、葛勇工资卡壹张、张亚娟工资卡及身份证各壹张有葛进代保管。葛勇的监护人有葛进、葛萍共同监护，一般情况下葛进每月领取工资交给葛萍开销，葛萍将所有的开销记账壹月结一次（葛萍、葛进签字认可），包括父母在内（葛萍开销自理）。1、宝钢一村XXX号XXX室的户口簿（户口簿是葛某某和葛勇贰人），2、葛某某和葛勇的身份证有葛萍代保管。如开销不够，有葛进和葛萍平摊。葛萍、葛进在该协议上签字，葛某某、张亚娟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盖章。
因葛萍认为购买103室房屋产权未经其同意，葛进与葛某某恶意串通行为侵害了葛萍的合法权益，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103室房屋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103室房屋恢复至由葛萍承租状态。
原审审理中，葛进、葛勇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1997年12月4日的书写材料，主要内容为，103室沪房宝字第20790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葛某某私有房屋加上天井内自建8平方米房屋，作为葛某某之遗产单独有葛勇继承，因为葛勇患有XXX疾病，生活要靠葛萍、葛进照顾，上列房产有葛萍、葛进共同管理，自葛勇去世后，上列房产有葛萍、葛进共同继承，如何处置由其两人商量解决。葛萍、葛勇在该材料上签字，葛某某、张亚娟在该材料上签字并加盖私章。葛萍表示，2010年1月20日，先签订了前述《协议》，然后母亲拿出该材料，葛萍当天才在该材料上签字。
葛萍提供了上海宝通外贸储运合作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经财务核实，1990年单位增配给葛萍103室房屋，承租人是葛萍，每月6元月租费从葛萍工资内扣除。更改户名后，户口迁葛某某一人，但承租人葛萍没变，每月6元月租费仍从葛萍每月工资内扣除。原宝山交通外贸仓库现变更为上海宝通外贸储运合作公司。葛进、葛勇表示，对该《证明》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3月8日，葛某某、张亚娟分别立下公证遗嘱，确定103室房屋中自己所有的产权份额在去世后由儿子葛进继承。2010年4月15日，葛进经核准登记为103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原审审理中，葛萍、葛进、葛勇确认，张亚娟于2010年4月死亡，葛某某于2010年12月死亡。葛萍认为，103室房屋是葛萍的，遗嘱的内容不对，不予承认。
原审法院还查明，葛萍系上海市普陀区兰溪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的承租人，该房屋房间使用面积为16.10平方米，辅助部分的使用面积为2.90平方米，灶间使用面积为3.40平方米，另有壁橱1只及卫生间、阳台。葛萍的户口在该房屋中，为该户户主。
原审法院认为，103室房屋由葛萍所在单位于1991年11月增配给葛萍，但《住房调配单》上新配房人员情况栏中租赁户名葛萍一栏已被葛萍所在单位划去，新配房人员记载为葛某某一人，该调配单所载新配房人口载明为男1且共1人，二者是相一致的；葛萍所在单位同时向友谊路房管所提交《更改户名申请》，明确将103室房屋的户名确定为葛某某，故葛某某应变更成为103室房屋的承租人。至1994年购买103室房屋产权时止，葛萍的户口并未迁入103室房屋，葛某某的户口则从分配取得103室房屋起就已迁入，葛某某有权购买103室房屋。根据葛萍所提供《证明》，103室房屋的租金由单位每月在葛萍工资中扣付，1994年11月购买103室房屋产权之后，103室房屋就不再支付租金，葛萍对此应是明知的；葛萍在诉状上承认葛某某购买103室房屋产权后就已告知葛萍，故可认定葛萍在1994年12月应已知道103室房屋购买为产权。葛萍、葛勇、葛某某、张亚娟于2010年1月20日签署的《协议》已明确103室房屋产权证之产权人为葛某某一人；根据落款日期为1997年12月4日的书写材料，载明“103室沪房宝字第20790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葛某某私有房屋加上天井内自建8平方米房屋，作为葛某某之遗产单独有葛勇继承；上列房产有葛萍、葛进共同管理，自葛勇去世后，上列房产有葛萍、葛进共同继承”，葛萍已在该材料上签字，故根据上述内容，应认定葛萍已知道103室房屋的产权人为葛某某一人，葛某某已将103室房屋作为其遗产确定由葛勇一人继承，葛萍所享有的是部分管理权，以及将来葛勇死亡后继承103室房屋的权利。上述证据表明，葛萍对葛某某享有103室房屋产权并作为其遗产进行处分确定由葛勇继承是知道并认可的，是没有异议的。可见，即使葛萍的权利受到了侵害，葛萍最迟在2010年1月20日也已知道其权利受侵害，故葛进、葛勇关于葛萍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可予采纳。葛萍现要求确认103室房屋之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法院难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葛萍要求确认上海市宝钢一村XXX号XXX室房屋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葛萍负担。
葛萍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03室房屋是葛萍单位增配给葛萍的，葛某某既非房屋承租人，也非房屋受配人，无权购买103室房屋产权，迁入葛某某的户口是为了装管道煤气，葛某某与葛进恶意串通，瞒着葛萍购买了103室房屋的产权，退房单上葛萍签名是葛某某代签的，葛某某在1994年购买103室房屋产权后曾告诉过葛萍并保证产权归葛萍一人。2010年签订的协议确认葛萍享有103室房屋一半产权，此时葛萍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后在2012年关于葛勇监护权诉讼结束后，葛萍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葛萍于2014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葛某某是非法购买103室房屋产权的，该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葛萍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葛进、葛勇辩称，葛某某是103室房屋的承租人，有权购买103室房屋的产权，葛萍户口不在103室房屋，1997年和2010年两份家庭协议都确认103室房屋权利人是葛某某，其中2010年的协议是葛萍自己写的，葛萍对103室房屋产权是归葛某某所有是明知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宝房公司辩称，葛某某是103室房屋的承租人，葛某某购买103室房屋产权的买卖合同是有效的，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友宜物业公司述称，同意宝房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葛某某于2012年12月去世，其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至1994年购买103室房屋产权时，葛萍户口并未迁入103室房屋，而葛某某户口从取得103室房屋后就已迁入，原审法院基于103室房屋住房调配单的记载内容及葛萍单位所提交的更改户名申请内容，认定葛某某有权购买103室房屋产权，并无不妥。葛萍自认1994年葛某某购买103室房屋产权后曾告知葛萍，而在落款日期为1997年12月4日的材料以及2010年1月20日签署的协议中，均有103室房屋产权为葛某某一人的意思表示，在上述材料及协议上，葛萍均有签字，该行为应视为葛萍对此情况明知且无异议。现葛萍在认可103室房屋由葛某某一人购买产权多年后，主张葛某某非法购买103室房屋产权、该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对葛萍要求确认103室房屋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恢复103室房屋至葛萍承租状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葛萍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葛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