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峥望服饰有限公司。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恩公司）因与上海峥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峥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劳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峥望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委外加工合同》，约定由劳恩公司委托峥望公司为其加工款号为10004563的长袖针织短连衣裙11,019件（黑色，S：2,844件，M：4,750件，L：3,425件），加工费单价17元（人民币，下同）/件，总金额共计187,323元，交货日期为2013年7月20日；劳恩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前向峥望公司提供大货前期投产所需的技术资料，面、辅料；双方对符合委托方产品要求的产前样进行封样，峥望公司按劳恩公司工艺要求，封样意见和生产通知单进行加工生产，并按国家标准或行业质量标准生产；峥望公司负责大货面、辅料及成衣的运送，费用由峥望公司承担；面、辅料进仓后峥望公司必须在三天内清点检验完毕，逾期发生短少补料及损失费用由峥望公司承担，大货数量不允许短装，可溢装；货物进仓并验收合格，确认无质量问题，劳恩公司付款给峥望公司，峥望公司必须于货物进仓后三天内将多余的面、辅料及备次品返还劳恩公司，逾期算是峥望公司造成的损耗，由峥望公司负责；未经劳恩公司书面同意，峥望公司不得将加工衣物转发给第三方加工生产，双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算方式顺序结算，如出现峥望公司恶意要求带款提货行为，峥望公司将按货物销售总价的双倍向劳恩公司支付赔偿金。签约后，劳恩公司向峥望公司提供《上海L股份有限公司LA13秋季大货生产通知单》，并于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8月7日期间，陆续向峥望公司提供罗马布、亮光里、纽扣、吊牌、洗标等面、辅料。峥望公司收到后组织加工生产。2013年7月29日，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送货1,170件。2013年8月2日，劳恩公司分别支付峥望公司加工费18,000元、14,000元。2013年8月3日，劳恩公司支付峥望公司加工费50,000元。2013年8月4日，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发函，称涉案衣物系劳恩公司再三委托峥望公司加工，因针织面料梭织做法，峥望公司无法加工故委托第三方加工，但第三方破坏协议（每件17元加工费且无需现金提货）提价至每件20元加工费且要求现金提货。峥望公司答应每件3元的加价部分由峥望公司承担，现恳请劳恩公司付现金至峥望公司处提货。2013年8月5日，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送货8,232件。2013年8月6日，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送货116件，其中66件次品。2013年8月7日，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送货，其中坏件200件、A品35件。2013年8月10日，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送货378件。就上述送货中的次品、A品、坏件，峥望公司称其取回并重新加工后交付了劳恩公司，劳恩公司称未收到新的送货。审理中，劳恩公司明确整烫和包装系由其完成，其主张的衣物质量问题指峥望公司加工过程中缝合不好导致的抽丝、针眼破损、针口破损、纽扣不平、印花不平等。峥望公司称其交货无质量问题，劳恩公司无异议后收货送仓。原审另查明，2013年7月11日，劳恩公司与L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约定由劳恩公司向L公司提供商品编码为10004563001、10004563002、10004563003、10004563004、10004563005、10004563006的黑色、大红色长袖针织短连衣裙20,838件，单价82元/件，供货金额共计1,708,716元。劳恩公司以峥望公司延迟交货及交货损失造成劳恩公司经济损失、交付的成品存在瑕疵产生修复费用为由，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峥望公司赔偿劳恩公司损失317,422元、修复费用45,688元、违约金37,464.60元，并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峥望公司的送货数量，应以双方确认的送货单记载为准，根据峥望公司的送货单，峥望公司共送货10,131件，其中次品、A品、坏件301件。峥望公司称上述次品、A品、坏件其取回后重新加工，并交付劳恩公司，但未能提供相应送货单。故原审法院认定峥望公司累计送货9,830件。第二，劳恩公司认为峥望公司送货存在抽丝、针眼破损、针口破损、纽扣不平、印花不平等质量问题，但上述质量问题均系外观瑕疵，劳恩公司收货时即应可检验出。结合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上的记载，双方在货物交接时即对货物品质进行过检验，并区分出残次品。故原审法院认为劳恩公司收货时即应当，亦已经对衣物外观瑕疵进行过检验，现劳恩公司称货物存在上述质量问题，难以确定系峥望公司加工不当所致，还是劳恩公司整烫、包装等过程中形成。故对于劳恩公司的质量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劳恩公司据此主张相应修复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峥望公司的赔偿金额。首先，劳恩公司称峥望公司应交付其11,059件连衣裙，但此数量无峥望公司确认之依据，故峥望公司应交付数量应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即11,019件。从双方举证来看，劳恩公司交付峥望公司相应面、辅料后，峥望公司仅交付劳恩公司连衣裙9,830件，差额1,189件。上述连衣裙劳恩公司系以82元/件卖给L公司，故峥望公司违约行为给劳恩公司造成了97,498元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次，本案中峥望公司确实存在委托第三方加工的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对应的损害后果即为交货数量不足或质量不符。如前所述，峥望公司交货数量上确存不足，原审法院并认定峥望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峥望公司已承担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综合上述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定此项违约金为1万元。此外，劳恩公司称峥望公司恶意要求带款提货，但根据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发函所载，峥望公司系基于一定事由请求劳恩公司带款提货而非强制要求。且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在劳恩公司支付一部分连衣裙对应加工费的情况下，峥望公司已交付其大部分连衣裙，故劳恩公司主张峥望公司存在此项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劳恩公司据此主张峥望公司赔偿其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峥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劳恩公司赔偿损失97,498元；二、峥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劳恩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三、驳回劳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8元，由劳恩公司负担5,347元，由峥望公司负担1,961元。劳恩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峥望公司交货时衣服全部装箱包装好的，劳恩公司接收时只能是验收数量，然后将货物整包直接交给L公司，发现不合格的返回劳恩公司进行修复、整烫和重新包装，无法修复的废品至今仍在劳恩公司仓库，故峥望公司应当赔偿库存废品2,642件的损失216,644元、未交货损失97,498元及修复费用45,688元；劳恩公司对违约金酌情考虑按系争合同标的的20%主张，但原审判决仅支持1万元有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劳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峥望公司答辩称：其交货数量超过系争合同约定的数量，因此不存在峥望公司少交货的事实；劳恩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也确认大货确实是峥望公司生产的；劳恩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都是面料、辅料本身的质量问题而不是生产工艺的问题造成的。峥望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峥望公司实际交货数量为13,838件，原判却仅认定为9,830件属事实不清；根据劳恩公司与L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峥望公司生产大货前制作的样衣应成为产品质量的标准，但劳恩公司却未提供该样衣，故劳恩公司所称产品质量问题明显缺乏依据；劳恩公司未按照系争的《委外加工合同》期限提供面辅料，原判对劳恩公司的该违约行为未作处理；原判认定峥望公司货物的销售价格缺乏依据，且不分尺寸、颜色、款式均为同一价格有悖行规和常理。故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劳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劳恩公司答辩称：峥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中，劳恩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峥望公司提供2013年8月3日的手写字条一份，证明其于当日向劳恩公司交付涉案服装3,844件。劳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没有异议，称系劳恩公司车间人员向公司领导出具的，但其内容不能证明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交付了3,844件服装；且该送货单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原审时劳恩公司已经提供过该份材料，用以证明由于峥望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劳恩公司进行返工的数量。本院经审查认为，劳恩公司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该字条的证明作用。因该证据材料的内容无法反映峥望公司向劳恩公司交付了经过整修的3,844件服装，故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送货数量，本院对其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峥望公司交货的数量；2、已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3、违约责任的确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关于交货数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送货单记载数量中应扣除存在质量问题而退回峥望公司的部分，原判认定已经交付劳恩公司的为9,830件，并无不当。而峥望公司称其另有3,844件劳恩公司已经收货并进行了修整，但峥望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该3,844件是原判已经确认的交货总数之外的交付，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系争合同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项下货物经劳恩公司再转卖给案外人L公司，该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争合同之间互相独立的不同法律关系，以此并不能免除劳恩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的责任与义务。故劳恩公司未经检验或未发现货物外观瑕疵而直接转给L公司，原判对劳恩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峥望公司少交货导致劳恩公司无法向L公司交货造成损失，故原判以该合同中价格确定赔偿金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最后，违约金与赔偿损失均是对违约一方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被违约方的损失的，被违约方仍有权向违约方主张不足部分的损失赔偿。故在峥望公司已经因交货数量不足承担了违约赔偿责任后，原审判决酌定峥望公司承担1万元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具体理由原判已详尽阐明，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均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57元，由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308元，上海峥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海云代理审判员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