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尚，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代理人：马继学，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红，女，1973年11月27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谭金权，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汪硕，系张永红之夫，1974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原住湖北省利川市，现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王德尚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红、原审原告汪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法民初字第0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尚的委托代理人马继学、被上诉人张永红的委托代理人谭金权、原审原告汪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原告张永红、汪硕系夫妻关系。原告汪硕与被告王德尚一直都是合伙关系。2012年7月25日，王德尚因资金周转需向张永红借款70万元，张永红向自己的姐妹筹借了20万元，找亲戚筹借了40万元，一共筹集了70万元出借给王德尚，王德尚给张永红出具了“今借到张永红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借款人王德尚2012.7.25”的《借条》一张。事后，因王德尚未按时归还借款，张永红起诉来院，要求王德尚偿还借款70万元及逾期资金利息。在诉讼�，张永红之夫汪硕申请参加诉讼。庭审时，汪硕对张永红称其借给王德尚的借款系张永红向亲戚和姐妹筹借了60万元，汪硕没有出资的主张无异议。汪硕称，一是当时给付王德尚的借款实际只有67万元，差的3万元至今未补上；二是王德尚已归还了12万元用于张永红购车；三是因自己个人所需向张永红的姐姐张琴借款30万元属实，王德尚支付张琴20万元也属实；四是自己现尚欠王德尚388925元，抵除借款后自己倒欠王德尚38925元，要求作为原告撤回起诉或者要求被告该还多少就还多少。在一审诉讼中，张永红主张购车的首付款是自己缴纳的，并提供了2012年8月3日的购车发票和缴款收据各一张。而王德尚则主张张永红、汪硕2012年8月2日在重庆百事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丰田牌小轿车所支付的定金1万元和次日所支付的首付款109937元，共计119937元均是自己�二人刷卡支付的，并提交了卡号为62223500089XXXXX和62220818170000XXXXX分别于2012年8月2日和8月3日在重庆百事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1万元和109937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主张该款（共计119937元）应作为归还二原告的借款。一审另查明，张永红的姐姐张琴承认高远斌确实给自己的卡上转账20万元，但张琴称该款是汪硕归还自己的借款，与张永红无关。而汪硕则称，向张琴所借的30万元是自己的个人债务；给张琴转款20万元是王德尚在安排，是自己让高远斌转到张琴的卡上。张永红与汪硕于2013年2月13日发生纠纷后分居生活至今。另外，张永红出借给王德尚的借款中，有60万元是张永红个人向张琴、张莉和卢丽梅借的，张琴、张莉和卢丽梅明确表示该借款是借给张永红个人的，与汪硕无关，不向汪硕主张权利。张永红一审诉称，张永红之夫汪硕�王德尚承包的工地干活，王德尚因建设工地急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7月25日找张永红借款70万元，约定一年内还清。到期后，张永红多次找王德尚偿还借款，其均以工地未结账为由拖延至今未还。请求法院判令王德尚偿还借款70万元及资金利息，并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汪硕一审诉称，张永红、汪硕和王德尚是几十年的朋友。2012年7月25日，王德尚找张永红和自己借钱，当时我们只给他借了67万元，而王德尚要我们凑齐70万元，他书写的借条也是70万元，说好的随后补齐3万元，但我们至今都没有补这3万元。当时张永红要求把借条出具给她，我们是夫妻，我也理解和赞成。借钱后没有几天，我买小车差钱，王德尚就给我转账12万元用于买车，这12万元属于王德尚归还给我们的借款。2014年8月29日，张永红要钱，王德尚就归还了20万元，是张永红要求将20万元转账到�姐姐张琴的农行账户上。张琴与王德尚并无任何经济往来，这20万元是归还我们借款的一部分，现王德尚已经归还借款共计35万元。另外，我还欠王德尚借款388925元。所以，王德尚不欠我们钱，张永红的起诉不属实。自己作为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王德尚一审辩称，张永红起诉的70万元借款不属实，实际只有67万元，借条上也未约定利息；张永红买车时已归还12万元，王德尚已让财务人员高远斌将应归还给张永红的借款20万元打到张琴的卡上，所借债务已由汪硕和张琴代为收回，王德尚总共已归还张永红32万元；汪硕尚欠王德尚38925元，由于张永红、汪硕二人是合法夫妻，双方任意一方的行为均能代表双方的权利。综上，王德尚已经不欠张永红借款，请求驳回张永红的诉讼请求。王德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汪硕出具的借款单、报账单、明细分类账复印件共计26页。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永红出借给王德尚的借款数额是70万元还是67万元？2.王德尚是否归还了一部分借款？归还的数额是多少？针对焦点一，张永红出借给王德尚的借款数额是70万元。其理由是：一是虽然王德尚和汪硕都主张借款数额为67万元，按一般情况来讲，由于张永红与汪硕是夫妻关系，汪硕在诉讼中所作的对己方不利的陈述或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可。但是，从张永红与汪硕的关系现状来看，双方目前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均承认夫妻关系不好，从2013年2月发生纠纷后分居生活至今；张永红出借给王德尚的借款，是张永红向姐妹、亲戚借款和自己筹集的，汪硕对于张永红主张的债权由于没有出资，其对该借款能否收回无利害关系。加之，汪硕与王德尚在工作上是多年的合作伙伴，现在也�合伙关系，因此，对汪硕所作的与王德尚在借款、还款数额等方面口径一致的陈述，难以确认其真实性。二是虽然王德尚辩称借款数额为67万元，但王德尚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而张永红主张出借给王德尚的借款数额是70万元，有王德尚出具的书面借条佐证。由于汪硕和王德尚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数额为67万元，根据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言辞证据的证据认证原则判断，应当认可张永红出借给王德尚的借款数额为70万元。针对焦点二，一是张永红和汪硕于2012年8月2日在重庆百事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时，预交的定金1万元和首付款109937元，合计119937元系王德尚代为刷卡支付的事实，有王德尚提供的刷卡支付该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在卷佐证，且与张永红提供的两张缴款收据数额相同，因此，对王德尚主张该款作为归还张永红借款的请求，予以�可。二是由于存在汪硕个人向张琴借款30万元的事实，张琴称其收到的20万元是王德尚代汪硕归还自己的借款，因此，即使张琴确实收到了王德尚的财务人员转给的20万元，也不能证明该款系王德尚归还给张永红的借款。其理由是：1.如果该款是归还给张永红的借款20万元，为何王德尚不将款转给张永红而要将款转给张琴，或者让张永红出具收到20万元的收条；2.王德尚也没有提供依据证明是张永红要求将应归还给自己的借款20万元归还到张琴的账上；3.由于汪硕与王德尚至今都是生意上的合伙关系，汪硕也承认还款20万元是由王德尚在安排，是自己让高远斌转款给张琴的，由此说明，王德尚所支付给张琴的20万元，是汪硕、张琴和王德尚之间的账务往来，与张永红的借款无关。因此，王德尚支付给张琴的20万元，不能作为归还给张永红的借款。三是�硕是否尚欠王德尚借款388925元和汪硕所欠王德尚的款项能否抵除所欠张永红的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由于王德尚仅提供了汪硕向其借款的明细账、借款单和报账单复印件，并未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以至无法确认汪硕是否尚欠王德尚借款；加之王德尚和汪硕均承认其至今都是合伙关系，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还没有进行清算。因此，汪硕是否尚欠王德尚款项，这是汪硕与王德尚之间的账务，应该待汪硕和王德尚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而不应从王德尚所欠张永红的借款中抵除。四是汪硕也承认张永红出借给王德尚的借款中，有60万元是张永红个人经手向张琴、张莉和卢丽梅筹借的，该款系张永红经手借款并用于出借给王德尚的个人债务，债权人�琴、张莉和卢丽梅均只要求由张永红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因此，该借款60万元应属张永红的个人债务，张永红将该借款60万元用于出借给王德尚后所取得的债权也属于张永红的个人债权。即扣除王德尚已支付给二原告的119937元后，剩余的借款580063元，应由王德尚归还给张永红。现汪硕虽然申请参加诉讼，其有权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但无权放弃张永红所享有的债权或要求张永红申请撤诉。综上，张永红与王德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证据充分，王德尚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王德尚应当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德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永红借款580063元及逾期利息（从2013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汪硕、张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张永红承担2314元，由被告王德尚承担8486元。王德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借款系67万元，而不是70万元，得到了汪硕和王德尚的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假若借条造假，为何仅仅只造假3万元，从而反证了67万元借款属实。2.王德尚已经于2014年8月29日归还张永红20万元，一审法院推定20万元是汪硕归还张琴的借款错误。3.关于汪硕欠王德尚的388925元，一审法院以王德尚提供的借款明细账、借款单和报账单系复印件而不予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王德尚提供原件核对。4.汪硕和张永红并未离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权债务，适用法律错误。5.汪硕有撤回起诉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撤诉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永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张永红负担。被上诉人张永红答辩称，1.借款本金是70万，有王德尚出具的借条证明，王德尚称只支付了67万元，但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不成立。2.支付给张琴的20万元不是王德尚归还欠张永红的借款，是汪硕归还欠张琴的30元借款。3.王德尚与汪硕一直是合作关系，汪硕在合伙中支取款项与本案无关。4.虽然张永红和汪硕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因矛盾未共同生活。70万元是张�红出资10万元，以及向其亲戚借款60万元组成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汪硕答辩称，70万元借款中张永红仅支付了67万元，出具70万元欠条时差3万元，张永红说以后补齐。借款当时汪硕和张永红的关系没有恶化，但一直未补齐借款。归还张琴的20万元是王德尚归还给张永红借款，是张永红指示转账到张琴卡上的。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上诉人王德尚对一审中举示的借款单、报账单、明细分类账复印件26页，在二审提供了原件并申请核对。被上诉人张永红核对后质证认为，复印件与原件经核对一致，但原件不具有真实性，单据上汪硕的签字疑似同一时间签写，一部分单据是合伙事务往来款项，一部分未写明款项用途，部分借条没有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这些款项是汪硕的借款；且部分单据发生时，汪硕与张永红因发生矛盾未共同生活，也不应由张永红偿还。本院审查认为，王德尚举示的26页借款单、报账单、明细分类账，虽有原件进行核对，以上证据也只是合伙事务中的往来账务，由于汪硕与王德尚系合伙关系，双方就合伙事务未进行清算，在合伙事务未得以最终清算之前，尚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及其数额多少，以上证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法定条件，故与本案不具关联，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法院2015年6月11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汪硕与王德尚均陈述双方一直是合伙关系，王德尚陈述合伙期间没有进行正式清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永红与王德尚之间实际借�金额是70万元还是67万元；2.王德尚应否偿还张永红借款及其金额。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张永红与王德尚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永红主张王德尚向其借款70万元，举示了王德尚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王德尚虽辩称借款金额为67万元，但未能举示相应证据否定作为书证《借条》的效力，因�对王德尚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张永红与王德尚，虽然汪硕陈述借款金额仅为67万元，但汪硕与王德尚系朋友及合伙关系，汪硕与张永红从2013年2月13日发生纠纷后分居至今，其夫妻关系较差，因此对汪硕作出的有利于王德尚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7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王德尚应否偿还张永红借款及其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王德尚应承担偿还张永红借款的责任，并应对已经偿还的借款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张永红2012年8月2日购车时王德尚代为支付119937元，双方对该笔款项应作为偿还张永红的借款这一事实无争议。关于高远斌支付给张琴的20万元应否作为王德尚已偿还的借款问题，因王德尚未举示出张永红指示将归还借款支付至张琴账号的证据，因此该20万元不能认定为王德尚偿还给张永红的借款。该笔款项是否属于张琴获得的不当得利，以及是否为汪硕偿还给张琴的个人借款，王德尚、汪硕均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汪硕是否欠王德尚借款388925元，以及能否在王德尚欠张永红的借款中抵扣的问题，因王德尚和汪硕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务没有进行清算，汪硕及王德尚所称的借款是否属于合伙支出及具体金额，均需要清算后才能明确，因此不宜从王德尚所欠张永红的借款中直接抵扣。同时，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王德尚和张永红，张永红和汪硕虽未离婚，但目前夫妻关系紧张，汪硕也未举证证明其向王德尚借支或领取的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即使汪硕尚欠王德尚借款，在本案中不作抵扣，也不会影响王德尚向汪硕和张永红另�主张权利。因此，对王德尚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汪硕一审中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后提出撤诉申请，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王德尚和张永红，汪硕无权放弃张永红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未经张永红授权也不能代张永红申请撤诉。张永红与王德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王德尚应负偿还责任，其对所欠张永红的70万元借款，扣除已偿还的119937元后，仍应偿还580063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6元，由上诉人王德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决。审 判 长  何庆华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