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东中华路339号。
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宏伟，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微微，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强、曹宏伟及曲微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被上诉人曹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李强及曲微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合计19,030元；2.依法将误工费18,089.77元改判为3818.39元；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案件受理费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曲微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条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平安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2）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计算数额有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李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诉讼费亦应按比例承担，应为5620×70%=3,934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470元。2.一审对曹宏伟误工期间的认定有误，应按照住院期间及出院医嘱记载的休息时间计算被上诉人曹宏伟的误工费。曹宏伟病历记载其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事故之日）至2017年2月25日计8天在吉大二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2017年6月29日至7月25日入院治疗26天，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故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误工期限应为5个月零4天（8+26+1个月+3个月）。另，曹宏伟在2017年1月—8月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为29,017.41元，应予扣除。故曹宏伟的误工费应为6334.18元/月×5个月+6334.18元/月÷21.75天×4天-29,017.41元=3,818.39元。
曹宏伟辩称，1.一审曹宏伟提交的工资条、工资银行流水、工资停发证明等，可以证明此间曹宏伟工资较正常工作时减少，此部分应为误工损失。一审提交的复查记录显示全休至2017年11月，较一审保护的7个月零8天多，因未上诉，我方认可了一审保护的数额。2.三费问题，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强、曲微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曹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强、曲微微赔偿曹宏伟医疗费124109.42元（审理过程中变更为12430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9500元、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误工费36527.56元（审理过程中变更为32938.37元）、护理费1130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审理过程中变更为588元）、复印费66.4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17500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强、曲微微、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强与曲微微系夫妻关系，×××号小型轿车的车籍所有人为曲微微，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1月17日6时20分，李强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北人民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人民大街蜀香阁火锅门前处时，其车前部与同向步行的曹宏伟身体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曹宏伟受伤。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宏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曹宏伟当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径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8天，支出急救费192.80元、门诊医疗费1496.18元、住院费114338.51元，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2017年6月29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皮肤缺损，住院26天，支出住院费10581.26元，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2017年2月27日至11月7日曹宏伟先后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吉林省人民医院、长春市烧伤医院、德惠市万宝骨伤医院门诊就诊，支付门诊医疗费2769.68元；其中吉林大学第二医院2017年3月2日、2017年4月11日、2017年5月8日门诊手册医嘱预防感染对症治疗、橡皮生肌膏外用；2017年7月26日、2017年9月5日门诊手册医嘱口服利伐沙班片、继续抗凝治疗。曹宏伟于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8月7日先后多次在吉林大药房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益和大药房有限公司等药店购买药品花费6587.97元（主要购买利伐沙班片、西力欧片、头孢呋辛酯片、医用纱布、消毒棉球等）。曹宏伟自行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曹宏伟此次外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此次外伤护理期为90日。3.此次外伤营养期为90日（费用按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4.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为19500元。曹宏伟支付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17500元、复印费66.40元。李强、曲微微为曹宏伟垫付急救费192.80元、门诊医疗费1496.18元、住院费294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中李强、曲微微垫付的急救费192.80元、门诊医疗费1496.18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不在曹宏伟诉讼请求内）。李强、曲微微、平安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营养费每日应按30元计算。曹宏伟主张交通费588元，并提供长春市通元出院服务中心派车单服务合同书、出租车发票等，平安保险公司只同意保护入院及出院的交通费。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抗辩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免除其赔偿责任及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并提供机动车投保人声明一份，曲微微对签名无异议，但否认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告知义务。
另查明，曹宏伟系长春中车轨道车辆有限公司转向架厂工人，2016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分别为7173.40元、9182.07元、3333.22元、5818.30元、6700.30元、6757.30元、3812.57元、5604.51元、5604.51元、7359.51元、7847.76元、6816.71元，月平均工资为6334.18元；2017年1至5月工资分别为5451.55元、5451.55元、5189.55元、5289.55元、5289.55元，2017年6月工资为871.80元、7月工资为780.85元、8月工资为693.01元、9月工资为693.01元，10月工资为693.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强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与曹宏伟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曹宏伟受伤，对曹宏伟发生的损害后果，按照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应由李强、曲微微共同承担70%赔偿责任，但应扣除李强、曲微微及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曹宏伟主张的医疗费，其中住院费124919.77元、门诊医疗费2319.68元有住院病历、门诊手册及相应的票据，应予保护，2017年3月2日德惠市万宝骨伤医院的门诊医疗费450元，未能提供医疗手册，不能证实此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不予保护；对于主张的外购药6575.98元，因其主要购买的药品为利伐沙班片、西力欧片、头孢呋辛酯片、医用纱布、消毒棉球等，有门诊复查医嘱佐证，可以认定该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予以保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有鉴定意见，应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合理，但数额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酌情保护300元为宜；主张的复印费66.40元，提供的虽非正规票据，但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损失，应予保护；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有相应的票据，应予保护；主张的误工费合理，但计算数额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因伤残持续误工的，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曹宏伟于2017年7月25日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自2017年1月17日受伤至2017年8月25日，持续误工时间为7个月零8天，误工费按月平均工资6334.18元计算，但应扣除误工期间实际发放的工资28579.30元，误工费为18089.77元（6334.18×7+6334.18÷21.75×8-28579.30），2017年8月26日至定残前一天2017年11月1日期间未能提供持续误工的相关证据，故该期间的误工费不予保护；曹宏伟的伤情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的痛苦，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合理，但主张数额过高，酌情保护5000元为宜。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免除其赔偿责任及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属间接损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其提供的投保单处虽有曲微微签名，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免责条款已充分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曹宏伟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护理费11309.4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8089.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7760.01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宏伟医疗费123815.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9500元、复印费66.4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17500元，合计176581.83元的70%计123607.28元（其中294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给付曲微微）；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曹宏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曹宏伟承担1150元，被告负担44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提供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26条第（七）项约定律师费、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曲微微自认只收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两份，否认收到了保险合同。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以上费用免责问题向投保人曲微微进行了明确说明、提示。
另，一审曹宏伟提供其所就职的长春中车轨道车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6年、2017年曹宏伟工资收入情况。另提交工资条、银行卡、完税证明等佐证实际工资收入与单位证明相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被保险人曲微微签字的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依照法律规定就免责事项及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以此认为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此案未全额保护曹宏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裁量确认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诉讼费用亦未明显失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曹宏伟因伤残持续误工，依法可保护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保护至2017年8月25日在该时间范畴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曹宏伟误工时间应按住院时间及医院出具的证明确定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8月25日，按曹宏伟实际领取工资数额为28570.30元（其中2017年8月工资系按天数计算），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29017.41元，系全额扣除了2017年8月工资总额693.01元，此种计算方式不当。曹宏伟虽在二审期间主张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2017年11月2日）前，即应为9个多月，但因其未就此提出上诉，且审理期间同意不再坚持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莉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