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宝顺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
法定代表人曹如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耿龙国，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党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广波，山东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理哲，山东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宝顺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宝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泰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宝顺公司委托代理人耿龙国、党虎，被上诉人山东泰隆公司委托代理人柳广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4日，江苏宝顺公司与山东泰隆公司签订《济南卓越时代广场电缆桥架供应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宝顺公司（乙方）向山东泰隆公司（甲方）供应电缆桥架产品。合同4.1条约定：甲方根据施工进度于15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供货时间、规格、数量的分阶段采购计划，乙方应在通知单上签字确认。第五条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235万元，按实际安装完成数量据实结算。6.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暂定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6.2条约定，所供桥架进场后经甲方、监理方、施工方检测与样品一致，经三方确认合格并签字后，最终以施工方确认的甲供材收料凭单为准。6.3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收料凭单后，在25日内支付该批次桥架产品的70%货款。剩余30%款项作为尾款。6.4条，所购桥架待本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支付货款至95%，余5%作为质保金。6.5条，质保金在工程竣工2年后支付。7.5条，如乙方提供的货物经现场检测与封存样品质量不完全一致，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视为乙方所供产品不合格，甲方有权拒收。……乙方必须保证在收到甲方通知后48小时内，无条件更换不合格的本批次产品，如未及时更换，则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天的违约金，直到及时更换完毕。
合同签订后，山东泰隆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通过恒丰银行向江苏宝顺公司支付预付款23.5万元。江苏宝顺公司亦开始分批供货，首批货物于2013年1月16日进场，根据施工方和监理方出具的材料进场验收记录，其供应的该批次桥架及桥架支架角钢不符合合同规定，桥架的厚度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对此批货物山东泰隆公司作了退货处理。
2013年3月8日江苏宝顺公司再次供货，根据材料进场验收记录，上次退场的桥架支架角钢货物更换后经监理及施工单位验收发现上述货物的宽度、厚度均不符合合同要求，山东泰隆公司又一次作退货处理。2013年3月12日江苏宝顺公司再次交货，经验收合格。
截止2013年3月12日经验收合格的电缆桥架产品价值593623元。山东泰隆公司应在2013年4月6日前支付该批货款的70%，计415536.1元，但该公司逾期未付。为此，江苏宝顺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4日、5月8日两次致函，向山东泰隆公司催要到期货款，但其置之不理。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宝顺公司与山东泰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江苏宝顺公司在合同对于所供产品有着明确规格约定的情况下，前期供应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虽然江苏宝顺公司辩称，该进场验收记录系山东泰隆公司与监理方、施工方造假形成，但是根据合同约定，验收合格证明应为上述三方出具，因此在江苏宝顺公司未能就此主张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对此辩解不予采信。江苏宝顺公司后期所供应的货物经验收合格，山东泰隆公司应依据合同向其支付相应的价款。依据合同，山东泰隆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经支付10%的预付款，而在合同中对于预付款在合同履行期间的性质双方没有约定。在庭审期间山东泰隆公司明确表示该合同项目已经交由其他公司，不会再向江苏宝顺公司发订单，要求解除合同。江苏宝顺公司拒绝解除。因此，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合同法原则，原审法院认为该预付款应转为货款。因此，江苏宝顺公司要求山东泰隆公司支付货款时应扣除已经先期支付的23.5万元，即山东泰隆公司应再支付415536.1-235000=180536.1元；对于剩余30%的尾款可按照合同约定，于工程验收及质保期满后，再行处理。
对于山东泰隆公司要求江苏宝顺公司因未能及时交付货物，迟延更换交货51天，应向山东泰隆公司支付51天＊5000元／天=25.5万元的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乙方必须保证在收到甲方通知后48小时内，无条件更换不合格的本批次产品，如未及时更换，则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天的违约金，直到及时更换完毕。”江苏宝顺公司所供的部分产品确有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但山东泰隆公司并未说明是在何时向江苏宝顺公司发出的通知，也无证据证明江苏宝顺公司更换产品的时间超过48小时迟延51天。故对于山东泰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合同约定，山东泰隆公司应在验收合格后25天内支付货款，即应在3月12日验收合格后的25天内支付，逾期支付则应承担相应货款的利息损失。即以180536.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泰隆公司支付江苏宝顺公司货款人民币180536.1元；二、山东泰隆公司支付江苏宝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80536.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江苏宝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0元，减半收取3770元，由江苏宝顺公司承担2132元，山东泰隆公司承担1638元。
上诉人江苏宝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对于《济南卓越时代广场电缆桥架供应合同》的履行，原审判决认定，我方提供的首批货物于2013年1月16日进场，货物曾因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被山东泰隆公司做了退货处理，该事实认定错误。我方认可首批货物的供货时间，但所供货物每一批次均如实的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来加工制作，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从未被退过货。原审判决在认定该事实时，将合同中“通过验收的货物必须经过山东泰隆公司、监理、施工三方签字确认”的约定，错误理解为有无质量问题由他们有利害关系的三方说了算，在山东泰隆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情形下，仅凭其提交的单方证据，便认定我方提供的货物存有产品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山东泰隆公司亦无证据证实我方提供的首批次货物曾被退货。既不存在山东泰隆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异议的合理通知，亦不存在我方有任何参与质量异议与退货的证据，原审判决的认定明显不合常理，山东泰隆公司提交的单薄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主张。（二）原审判决对供应合同中“10%预付款”的解读错误。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同时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10%预付款为整个合同的预付款，而非单一批次或几个批次的货款。因此，原审判决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的比例将相应比例的预付款转化为已支付货款，而非将全部预付款在第一批次结算时转化为已付货款予以扣减。（三）对于“10%的预付款”与“30%的尾款”的认定，原审判决采取了双重标准。基于山东泰隆公司的当庭表达，不会再向我方发订单并要求解除合同，那么将10%预付款完全认作货款的行为，暗含了对合同解除的认可。但在“30%的尾款”的认定上，原审判决又要求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再行处理”，其意为合同继续履行。在上述两笔款项的处理上采取了双重标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关于我方提供的产品是否存有产品质量问题以及是否有过退货等关键争议事实的认定上，山东泰隆公司并未“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山东泰隆公司未全面履行自己义务的前提下，原审判决以此条款认定对我方不利的错误事实，当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也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未有充分证据的前提下，仅依据与山东泰隆公司有利害关系的施工方、监理方提供的单薄证据，依据本条法律的规定，认定我方所供货物存有“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错误事实，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综上，请求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山东泰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泰隆公司辩称，一、我方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而为的，并非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6.2和7.5条分别对江苏宝顺公司所进场货物的质量明确约定了由我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方共同进行验收。因此，我方根据该合同约定于2013年1月17日、3月2日、3月12日对江苏宝顺公司所交付的该批次货物进行了检验，检验的结果显示对2013年1月17日和3月2日所交付的货物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以作了退货处理，直至2013年3月12日江苏宝顺公司才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产品。由此可以说明江苏宝顺公司交付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关于10%预付款的问题。鉴于双方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已经达成了一致，双方都认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应该是算总帐，而江苏宝顺公司认为将10%的预付款隔离开来是错误的。关于30%的尾款问题，该30%尾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我方不应当向江苏宝顺公司支付。鉴于江苏宝顺公司只交付了第一批次的货物，而剩余批次的货物没有交付，且我方已向其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江苏宝顺公司亦没有提异议，合同已经解除。因涉案工程没有达到竣工标准，该30%的尾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山东泰隆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材料进场验收记录载明：2013年1月17日对江苏宝顺电气有限公司所供应桥架（所有桥架均无桥架盖板）及桥架支架角钢的验收。根据规范规定及合同要求L40×4的镀锌角铁应为宽40MM、厚4MM，经监理、甲方（即山东泰隆公司）及施工单位的实际测量宽度为38MM、厚度为2MM。L50×5的镀锌角铁应为宽50MM、厚5MM，经监理、甲方及施工单位的实际测量宽度为48MM、厚度为3.1MM。所送材料不符合规范规定及合同要求。不准许进场，退货处理。该材料落款处有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山东能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在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处盖章。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由材料进场验收记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江苏宝顺公司与山东泰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施工方和监理方出具的材料进场验收记录显示，江苏宝顺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供应的货物不符合规范及约定，且江苏宝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该材料进场验收记录载明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该批次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因江苏宝顺公司所送的该批次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山东泰隆公司要求江苏宝顺公司对该批次货物重作，符合法律规定，且江苏宝顺公司已实际履行，故原审判决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山东泰隆公司在原审中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而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其已支付的10%的预付款的性质，原审判决依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合同法原则将该预付款转为货款，并无不当。合同约定，待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山东泰隆公司支付货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江苏宝顺公司未证实该工程已通过验收，故对江苏宝顺公司主张的30%的尾款，现不具备支付条件。综上，江苏宝顺公司上诉主张合同及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上诉人江苏宝顺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