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石夫。
委托代理人蒯正星，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姗姗，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隆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正社。
委托代理人卢伯和，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均，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军，无业。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凌飞，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成，无业。
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陶光辉。
委托代理人吴国雨，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上诉人江苏隆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开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海均、朱建军、李学成、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城宇公司与上诉人隆开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将徐杨安置小区二期项目一标段（1-5#至1-18#、3-1#至3-11#共25栋楼）工程发包给被告城宇公司建设。城宇公司将3-1至3-11幢楼转包给隆开公司施工。隆开公司又将上述11幢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外围市政配套工程转包给李学成施工。
2011年9月16日，两原告与被告李学成签订《窗户承包安装合同书》，李学成将涉案工程1至11号楼的窗户安装承包给两原告，合同对承包价格及结算方式约定为“以窗洞口尺寸进行计算，88系列单价285元/平方米，60系列单价288元/平方米；窗框制作完毕付工程款总价30%，进场安装好付40%，验收合格后付25%，预留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2015年1月8日，被告李学成签署结算单，确认尚欠原告门窗工程款56万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底经竣工验收合格。
原审另查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就涉案工程款已向被告城宇公司支付完毕。
原告王海均、朱建军诉称，被告城宇公司系淮安开发区徐杨安置小区（二期）工程总承包人，隆开公司分包了其中部分工程。2010年10月23日，隆开公司将该项目中3-1至3-11幢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外围市政配套工程交由李学成施工，原告从李学成处承包了窗户安装工程。2012年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1月8日，经最终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6万元。请求判令被告李学成、城宇公司、隆开公司支付工程款56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2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李学成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城宇公司欠被告李学成工程款，被告李学成没有钱支付。
被告城宇公司辩称，城宇公司认可原告在诉状上所称的各方之间的关系，开发区管委会是建筑单位，城宇公司是总包单位，隆开公司是分包单位，李学成是实际施工人，原告与李学成是什么关于城宇公司不清楚。原告向城宇公司主张工程款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隆开公司辩称，原告与李学成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塑钢窗，是在自己的加工厂加工成型，后期安装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隆开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辩称，涉案工程徐杨安置小区二期工程由开发区管委会依法发包给被告城宇公司承建，实际施工人为城宇公司，对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相关工程款不予认可。开发区管委会已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的情况。请求驳回原告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海均、朱建军与被告李学成签订的施工合同、隆开公司与李学成签订的联建协议，因王海均、朱建军、李学成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李学成出具的结算单载明尚欠原告工程款56万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底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李学成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因其未及时付清款项，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被告城宇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建工程中的3-1至3-11幢楼整体转包给隆开公司，隆开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外围市政配套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李学成施工，隆开公司、城宇公司应与李学成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已付清工程款，原告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学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海均、朱建军工程款56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5月18日）；被告隆开公司、城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王海均、朱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告李学成、城宇公司、隆开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城宇公司与隆开公司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城宇公司上诉称：1.城宇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涉案工程是政府安置工程，对于时间要求严格而紧迫，城宇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商谈总承包事宜后不久便进场施工，因工程量特大，城宇公司单方进行工程建设非常困难，在审查隆开公司的资质后与隆开公司签订了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将3-1～3-11号楼所有土建、水电安装、外围市政配套工程由隆开公司分包建设。开工一年后，城宇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补签了施工合同。经审计，3-1～3-11号楼审计价为44374459.61元，城宇公司已陆续向隆开公司付款52466836元，超付8092376.39元，城宇公司已就返还超付款提起诉讼，正在法院审理中。故城宇公司与隆开公司签订协议是基于隆开公司具有施工资质，且城宇公司当时尚未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将工程肢解及整体转包的情形，特别是城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向隆开公司支付工程款且就超付工程款返还事宜已提起诉讼。故城宇公司对隆开公司、李学成和王海均、朱建军均不再负有付款义务。2.实际施工人所属的施工班组不能再作为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提起相关诉讼。被上诉人王海均、朱建军所提供的其与李学成的合同，主体不一样，一份合同乙方为朱建军，另一份合同乙方为朱建军、王海军（与本案当事人王海均是否系同一人需要核对）。李学成并无相关授权委托手续，也未得到隆开公司的追认，其个人行为对隆开公司及城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本案中如果存在实际施工人，也只有李学成符合条件，其所属的施工班组，不能再后续无限扩张为实际施工人。本案应判令李学成支付工程欠款，隆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海均、朱建军对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隆开公司针对城宇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城宇公司主张由隆开公司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实际上是城宇公司与李学成等人结算工程款，脱离隆开公司，才导致工程款争议很大。对于城宇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表示认可。
上诉人隆开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王海均、朱建军在本案中主张的价款全为工程款错误。王海均、朱建军与李学成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安装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同时，在工程承建过程中，多次发生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虚报多报工程价款并通过民事诉讼让隆开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情况。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城宇公司针对隆开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城宇公司对李学成与王海均、朱建军签订合同并不知情，但该合同对城宇公司不生效。
被上诉人王海均、朱建军辩称，本案于2013年曾起诉过一次，后又撤诉。因担心不支付工程款，2013年6月5日起诉之后，在合同上加上了王海均的名字，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学成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述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海均、朱建军应否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二、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三、隆开公司及城宇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海均、朱建军应否认定为实际施工人问题。上诉人隆开公司认为王海均、朱建军与被上诉人李学成所签订的《窗户承包安装合同书》系买卖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王海均、朱建军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其合同相对方李学成之外的其他人直接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李学成将涉案工程中的窗户安装事宜交由王海均、朱建军完成，双方签订的《窗户承包安装合同书》针对的是涉案工程中的门窗工程，属于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工程，故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故王海均、朱建军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合同相对方之外的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欠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李学成将涉案的窗户工程交由王海均、朱建军施工并签订了《窗户承包安装合同书》，后双方于2013年5月29日进行了结算，2015年1月8日，李学成又出具书面条据，载明尚欠付王海均、朱建军门窗工程款560000元。李学成、王海均、朱建军对欠款数额为56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隆开公司主张李学成与王海均、朱建军有串通之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隆开公司及城宇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城宇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其将部分工程违法转包给隆开公司，隆开公司又非法转包给李学成，李学成将其中的窗户工程违法分包给王海均、朱建军，现王海均、朱建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学成应就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城宇公司和隆开公司作为非法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所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城宇公司及上诉人隆开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0元（上诉人城宇公司、隆开公司已分别预交9400元），由上诉人城宇公司负担9400元，上诉人隆开公司负担9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炜
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
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钟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