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1刑终59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男，1968年2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0月2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于同年12月5日被逮捕，2016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祝洪涛。
辩护人张美光。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一案，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16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一中刑终字第1987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24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剑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宋×及其辩护人祝洪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
2011年，被告人宋×在北京经朋友介绍与马晋源相识。2013年，马晋源对宋×称要做玉石生意，由宋帮助寻找新疆人手中的玉石货源。同年6、7月间，被告人宋×通过旧识乌×联系，在本市海淀区皇苑大酒店及本市海淀区人济山庄小区（马晋源住所），居中介绍马晋源与新疆人穆×、买×、阿×、买买提艾力·木合买提进行了玉石籽料的交易。上述玉石籽料交易价格共计为人民币3760万元。其间被告人宋×曾冒充军人取得新疆人的信任。后马晋源将上述玉石籽料自行处分，货款未能付清。同年8月17日，马晋源在乌鲁木齐市自杀身亡。同年10月29日，民警在云南省昆明市将被告人宋×抓获，同时起获其随身携带的伪造军官证（经鉴定）及姓名为“石银”的身份证各1张。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宋×的供述，被害人穆×、买×、阿×、买买提艾力·木合买提的陈述，证人乌×、苏×、张×1、杨×、刘×、薛×、张×2、石×1、石×2、崔×的证言，辨认笔录，居民身份证检验报告，宋×军官证复印件，马晋源自杀死亡相关材料，涉案收条复印件5张，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存根照片5份，张×2提供的涉案玉石照片，解放军总政治部证明，兰州军区政治部保卫部证明，起赃经过、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北京北大宝石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到案经过，宋×身份情况相关材料等。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宋×以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冒充军人招摇撞骗，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应予惩处。故判决：被告人宋×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宋×的上诉理由为：其在玉石交易期间从未向他人冒充现役军人。
宋×的辩护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宋×与阿×之间的短信照片以证明宋×并未冒充现役军人。其辩护意见为：本案证明宋×冒充现役军人的证据仅有四名被害人中的两名被害人的陈述，不足以采信，且间接证据亦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其余两名被害人陈述能够证明宋×并未冒充现役军人，现有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请求二审对宋×改判无罪。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检察员还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两份《工作说明》证明：案件卷宗中涉及的宋×军官证复印件的来源。
2、被害人穆×的陈述证明：其于2013年6月18日左右通过乌布力介绍认识宋×，乌布力当时说有人要买玉。见到宋×之前，乌布力给其打电话说对方是个军人。见面时乌布力介绍说宋×、马晋源是军人，想买玉，让其把玉放在他们那两天，其不同意，但乌布力说他们是军人，让其放心。当时乌布力用维语介绍马晋源、宋×是军人时，其不信，乌布力也用汉语和马晋源、宋×说：“我和他们说你们是军人，但他们不相信，我又和他们说了一下你们是军人，让他们放心，他们同意把玉放在这儿了。”然后宋×和马晋源都点头同意了，所以他们承认自己是军人。其记不清见过几次宋×，第一次见时没有买买提艾力，第三次见时好像有阿卜力克木，第四、五次见时有买买提艾力。其和阿卜力克木见宋×时，乌布力和马晋源也一直都在。第一次见面后，其把玉放在他们那就走了，当时说五天内给钱，但五天后一直没给，其就去皇苑大酒店找他们。在酒店房间里，宋×说：“我是军人，你相信我吧。”就把一个证件给乌布力了。乌布力把证件给其看，让其放心。（因为事隔几年，其记不清了）其记得这个证件比驾照小一点，好像是黑色的。因为其相信他们所以没有拿到手里看，听他那么说其就以为是军官证。其在马晋源死后见过军官证的复印件。除了乌布力第一次介绍外，此后其在向宋×、马晋源要钱时，宋×一方面说自己是军人，另一方面说马晋源也是军人，马晋源的哥哥是军队领导。要钱时有两三次是其一个人去的，其他被害人有时间就一起去，没时间其就一个人去。除了乌布力以外，买买提艾力是宋×叫来北京的，他们认识很久了，买买提艾力也和其说宋×是军人。在玉石交易过程中，因为宋×是军人，所以其才信任他，如果宋说是其他职业，其可能会小心一点，但他说是军人，其就放心了。
3、被害人阿×的陈述证明：2013年6月28、29日左右，其通过乌布力、买×认识了宋×。乌布力说宋×还有一个人要石头。第一次见面时，乌布力当着宋×的面介绍宋×是军人，现在专门做玉石生意。之后乌布力和其用维语聊天仍然说宋×是军人。买赛地就是跟着乌布力说宋×肯定是军人。宋×没有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单独和其说过他是军人，是四个人一起坐着聊天时说自己是军人。当时其用维语问乌布力宋×是做什么的，乌布力用维语回答说宋是军人。宋马上问乌布力刚才说什么，乌布力用汉语说刚才介绍他是军人，宋马上说自己是军人没错。其用维语问乌布力军人是什么意思，乌布力说军人就是当兵的。现在时间长了，其记不清从宋×嘴里听的是“军人”还是“当兵的”这个发音了。乌布力以前没和其说过宋×是退休军人，是在马晋源死了以后才和其说宋×是退休军人。（为什么买赛地说乌布力介绍宋×是退休军人？）其在见乌布力之前，乌布力和买赛地已经在一起两三天了，可能那会儿两个人说过宋是退休军人，其在场的时候没有说过宋是退休军人。他们没有和其说，其也不知道原因，其猜测可能是为了让其放心把石头留下，乌布力还是想促成这个事。其和乌布力是合作伙伴，挣钱亏本是一体的，所以其相信乌布力就没有多问。石头是其找的，其出钱买，乌布力找买家。比如其50万买石头，卖100万，赚的50万中，其和乌布力各赚25万（但是这个石头其可能是低于50万买的，这样其就比乌布力赚的多）。赚不到钱卖不出去，乌布力要赔给其25万，乌布力要是骗其，乌布力也会亏钱，所以其相信乌布力不会骗其。
4、证人苏×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左右在马晋源请客的一个饭局上，其第一次见宋×，当时马晋源向其介绍宋×“这是我的老大”。见面之前，其听马晋源说过宋×，马说：“宋×总是做一些神秘的事情，是我的老大，他是兰州军区的，他父亲以前是兰州军区新疆军分区的领导，是高干子弟。”在饭桌上，马晋源向大家介绍宋×是兰州军区的，宋当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其在酒桌上问过维族人，维族人也说过宋×是军人，见过他的军官证，那个维族人是最早认识宋×的那个维族人，应该是乌布力。
除经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外，对检察机关二审庭审中当庭出示的证据，本院经审核亦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宋×及其辩护人所提宋×未在玉石交易期间冒充现役军人，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所发表的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相关出庭意见，经查，本案证据以言辞证据为主，而言辞证据的特点之一就是易受当事人记忆力、文化水平、认知能力等因素的影响，这是符合一般社会常识和认识规律的。客观而言，本案主要言辞证据在细节方面确实存在一定差异，但对于宋×是否自称军人的关键情节，四名被害人中，买买提艾力·木合买提在涉案玉石交易之前就与宋×相识，其关于宋×向其介绍自己身份是军人的陈述一直较为稳定；买×的陈述虽然前后有变化，但也曾经证明乌×向其介绍宋×是军人；穆×、阿×的陈述，特别是二审审理期间在检察机关所做陈述，亦明确证明宋×实施了冒充军人的行为且对二人此前笔录中的矛盾之处进行了合理解释。除此之外，穆×、买×及阿×三人均是通过乌×与宋×相识，而在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通过对包括宋×军官证的复印件、宋×到案之初的供述以及苏×等人证言的综合分析，对关键证人乌×证言的真实性进行了判断，进而对乌×的证言与穆×、买×及阿×等人的陈述之间存在的矛盾之处进行了符合一般逻辑规则的论证，最终得出结论——虽然宋×事先对马晋源如何处置从被害人处取得的玉石并不知情，但宋×为促成玉石交易确实实施了冒充军人的行为。对于上述证据采信及逻辑推理的过程，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能提出足以动摇其体系基础的反证。合议庭经对控辩双方的意见进行分析，亦对二审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以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冒充军人招摇撞骗，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杨 亮
代理审判员 相 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