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尔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徐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永利、陈晓庆，山东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浴乐泳池桑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衣振军、孙景敏，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华尔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浴乐泳池桑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烟台浴乐泳池桑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原审中诉称，2011年11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水疗设备购销与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0万元，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先支付了40%的款项40000元。2012年8月，被上诉人按约安装调试完毕后，该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但上诉人以开发方未付款为由，拒付余款。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设备和安装款60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10月1日止）。
上诉人烟台华尔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原审中辩称，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提供价值40000元的桑拿设备，上诉人通过银行把款打给了被上诉人。另外，60000元的货是被上诉人供给了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这60000元的货与上诉人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桑拿设备购销与安装合同（以下简称桑拿设备合同）一份。第二条约定：交货单位为被上诉人，交货方法为被上诉人送货，到货地点为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施工现场。第三条约定：产品的交货期限为自上诉人施工现场满足设备安装条件之日起7天内，安装工期为自上诉人施工现场满足被上诉人施工条件，被上诉人正式开始施工之日起20天内，如因上诉人原因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正常或停止施工的，工期顺延；第六条约定：本合同款额为包干价，总计57000元。自合同生效后，上诉人在1个工作日内按本合同总额的40%预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开始发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上诉人按本合同总额的55%给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技术交底，合同总额的5%自设备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一次性付给被上诉人；第八条约定：产品验收时间和标准为被上诉人产品到达本合同约定的地点后，被上诉人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QQ等有据可查的电子通讯方式）通知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验收，验收应当日完成，经验收合格的所有设备产品按上诉人提供的场地封存，产品保管由上诉人负责。安装调试验收时间与标准为双方共同约定调试日期，自被上诉人安装完毕并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QQ等有据可查的电子通讯方式）通知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之日起计算，约定调试日期不能超过20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监督下进行设备调试，按双方约定验收标准验收，被上诉人产品一经上诉人使用即可视为上诉人已经验收合格；第十条约定：上诉人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被上诉人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落款处盖有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张某的签名。该合同附有“在水一方桑拿报价单”的附件，附件中的桑拿设备包括男桑拿房、女蒸汽房、木桶等。同日，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又签订了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水疗设备购销与安装合同（以下简称水疗设备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款额为包干价，总计43000元，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与桑拿设备合同一致，合同亦附有“在水一方水疗池配置及报价”的附件，附件中的水疗设备包括温水池、冷水池与热水池等。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元。经查，张某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娜的丈夫。
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交付了共计100000元的桑拿与水疗设备，交货地点就是合同约定的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且所有的桑拿与水疗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成并已投入使用，应视为对被上诉人所供设备验收合格，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60000元设备款。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周明与张某的电话录音以及证人林某（男，1975年5月22日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祥尧一街2号内5号，身份证号码××）的证言。
电话录音的主要内容有，周明：在水一方去年8月份就开业了吧？合同中约定的没约定的，比如下水这部分，叫我做我都做了，开业之前工程也弄得都清清亮亮的，工程款什么时间给？张某：9月末开业的吧，工程款的事现在无法答复你，你现在只能再等等，看能拿回多少钱咱们再一起坐下来谈。周明：你的意思是他们不给你钱，你就不给我们钱，是吧？张某：那肯定了，拿啥给啊？他还欠我好几十万你不是不知道，你们的钱清亮的，我一分没动过。被上诉人称，该录音系于2013年5月18日形成的。
经质证，上诉人称，这个录音是张某的通话，录音的时间可能是上诉人支付40000元之前。录音听不出上诉人欠钱的具体内容，这属于张某个人行为，上诉人法人代表是徐娜，而不是张某，张某的行为不代表上诉人。
证人林某称：“在水一方整个工程是上诉人承包的，我在这个工程中以三江鑫瑞冷暖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给上诉人提供并安装锅炉。我和被上诉人也是通过在水一方工程认识的，在这个工程中我负责锅炉安装，被上诉人负责洗浴设备安装。期间，我给被上诉人往在水一方带过一车货，交给了上诉人的谭经理，谭经理是张某介绍给我们的，被上诉人其他的货是被上诉人去安装时带给谭经理的。被上诉人在2012年8月份安装完毕，我的锅炉安装是2012年8月11日完工，完工后，上诉人没有结算我的款项。我的锅炉一直在那运行，我有时去调试，所以我知道在水一方已经营业一年多了。”
经质证，被上诉人称，证人林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称，1、证人称与上诉人签过合同且上诉人没付款，所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2、证人说他自己拉的货和被上诉人送的货全部给了谭经理的，证人无法证实谭经理系上诉人员工，即使谭经理接受了被上诉人的货物，也只是其与被上诉人或者与证人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和证人都说谭经理代表张某，而没说代表上诉人。
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述的谭某（谭经理）收货等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谭某（男，197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戴庄镇戴庄村北戴庄9组307号，身份证号码××）的证言，证人谭某称：“我在在水一方洗浴中心工程中承包了上诉人的装修工程，具体做木制作、吊顶、做造型、间墙等。我的活干完了，上诉人还没给我结算钱。我在工地上认识了被上诉人的周明，他告诉我他是干洗浴的，周明干的工程干没干完我不知道，因为我早就走了。我没有收过被上诉人的货，我只是包工头，不可能给上诉人签这个东西。上诉人也没有委托我收被上诉人的货，上诉人是否收到被上诉人的货我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往工地上运过货我不知道，但我看见工地上有东西，不知道是谁的东西。在水一方洗浴中心工程的锅炉是一个姓林的安装的。我2012年10月份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在水一方洗浴中心准备开业。我跟张某2002年就认识，他去过几次工地，找我就是说这个活怎么干法。”
经质证，被上诉人称，谭某有一部分说的是假话，但被上诉人在长岛在水一方干的工程是确定的，应综合考虑证人谭某和林某的证言。上诉人称，上诉人认可谭某没收被上诉人的货、也没代表上诉人收过被上诉人货物的证言。长岛在水一方工程非常大，可能不只上诉人一家，被上诉人是否在长岛在水一方干过活、到底给谁干活，与上诉人无关。
经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至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就与本案相关的情况进行调查，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称：“其洗浴中心三层的全部装修装饰工程包括水电、中央空调、水疗、锅炉、浴区、桑拿等都包给上诉人了，上诉人自己不能做的，都由上诉人自己联系去购买或者找人来做。比如水疗桑拿、锅炉、空调排风等，都是上诉人再去找人做的。其中洗浴部分找的是被上诉人，锅炉找的是烟台三江鑫瑞冷暖设备有限公司，空调排风是山东鼎信同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我们有上诉人与他们签的合同的复印件，还分别附上了周明、林某、宫云飞的身份证复印件。水疗和桑拿设备包括女浴区里的一个桑拿房、一个蒸汽房，三个浴桶，男浴区里的一个桑拿房、一个温水池、一个冷水池、一个热水池，水疗区还有一个主控房，主控房里有四个罐体是过滤用的，还有一些其他的洗浴和桑拿设施。浴区质量也不好，比如女浴区的桑拿开关，坏了好几次每回都是我们自己花钱让厂家就是被上诉人给我们发过开关来，我们自己换。上诉人做的工程还有很多其他的质量问题，约定工期2012年6月，但上诉人拖延了工期，一直到2012年9月26日我们才正式开业。上诉人与我方联系的人是徐娜和张某，他们是两口子。”
经质证，被上诉人称该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并安装调试完成涉案工程，上诉人应当付款。上诉人称，“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与我方有利害关系，2013年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在长岛法院起诉过上诉人，判决上诉人向其支付近30000元工程质量款。这个钱上诉人还没有支付，所以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陈述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确实供过货，就是40000元的货物，具体什么货张某记不清了，货款已经付清。因为这40000元的货有质量问题，剩下的60000元货物就没再履行。然后经过上诉人的介绍，被上诉人和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认识了，在水一方就自己进被上诉人的货，具体多少不清楚，也都与上诉人无关。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提到工程款的事，上诉人的人员张某说再研究研究看看，张某的意思说因为被上诉人单独给长岛方供货施工，并且是通过张某牵线认识的，被上诉人和长岛方不认识，所以被上诉人委托张某帮忙要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的桑拿设备合同与水疗设备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证人林某与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均称上诉人承包的在水一方工程中的洗浴部分是被上诉人干的，相关设备也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经现场确认，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处的洗浴桑拿设备与双方签订的桑拿、水疗设备合同附件中列明的设备相符。并且上诉人亦称其收了被上诉人40000元的货，其余60000元的货直接供给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综上，应认定被上诉人共向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100000元的桑拿与水疗设备。根据双方签订的桑拿、水疗设备合同，合同目的是为完成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洗浴工程部分，合同中指定的被上诉人交货地点也在该工程的施工现场，被上诉人将设备送至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施工现场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被上诉人履行了涉案合同。故对上诉人关于其只收到被上诉人40000元的设备，其他60000元的设备由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直接供给了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原审法院对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调查，能够确定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在2012年9月已经开业，即被上诉人提供、安装、调试的桑拿与洗浴设备已经于2012年9月投入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桑拿、水疗设备合同中“自设备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款项”、“乙方产品一经甲方使用即可视为甲方已经验收合格”等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安装、调试的设备在2012年9月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在2013年9月付清全部货款。上诉人已支付40000元，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0000元。综上，被上诉人关于要求上诉人支付60000元货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10月1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6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3年10月1日止）。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既未提交上诉人欠款的欠条，也未提交收到货物的收货条。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二、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收货的行为并不表示上诉人同意收货。上诉人若接收被上诉人的货，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三、本案系基于两个合同而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分别起诉。四、桑拿设备购销与安装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但该合同实际上是长岛在水一方公司与被上诉人直接履行，上诉人没有参与。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将涉案设备运送安装到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场所中。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人员也证明是被上诉人安装的。故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二、张某作为上诉人唯一出资人，法定代表人徐娜的丈夫，按照一般生活常识上诉人的所有权归属人就是张某夫妇二人。故上诉人关于张某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或被上诉人另行与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使用设备两年有余，上诉人无权主张设备是否验收的问题。四、涉案两份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履行地点也完全一致，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开业时间是2012年9月29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桑拿设备购销与安装合同》及《水疗设备购销与安装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周明与张某的电话录音、证人林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至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因此，上诉人关于未收到剩余6万元货物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桑拿设备购销与安装合同实际是长岛在水一方洗浴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履行”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烟台华尔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