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欧荣。
委托代理人：金许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杰雄。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严超凡。
委托代理人：陈文俊，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欧荣因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民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高欧荣与被告胡杰雄及案外人王卫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14日向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经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胡杰雄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1月29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50万元，并出具二份借条给原告收执，并于2014年7月18日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温鹿东商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胡杰雄与案外人王卫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高欧荣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借款15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计算），该判决已于2015年1月5日生效。后被告未按判决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原告高欧荣于2015年1月15日申请执行，于2015年11月23日在（2015）温鹿东执民字第650号胡杰雄执行款分配方案中分得执行款105351.01元，该款项尚未领取。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被告胡杰雄、第三人严超凡就被告胡杰雄所有的涉案温州市鹿城区矮凳桥228号8幢二层68号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以下简称涉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给第三人严超凡，合同记载价款为每平方米7000元，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吴纪业放弃房屋的优先购买权。又查明，第三人严超凡的姐姐严洁帆与被告胡杰雄系朋友关系。2011年起被告胡杰雄多次向严洁帆借款，2014年7月6日，被告胡杰雄转账1.6万元给严洁帆的丈夫安建光。2014年7月18日，严洁帆与胡杰雄签订借款结算单，截止2014年3月16日，被告胡杰雄尚欠严洁帆85万元，因生产经营出现问题无力偿还，胡杰雄出售房屋所得434000元另转账16000元共计450000元予以偿还，尚欠400000元未偿还。后严洁帆与胡杰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东商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胡杰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严洁帆借款400000元及利息。被告胡杰雄、严洁帆均认可该434000元系第三人严超凡购买涉诉房产的购房款，由严超凡直接支付给严洁帆，加上被告胡杰雄支付给严洁帆的16000元，合计450000元，已在严洁帆与胡杰雄的债权债务中予以抵扣。
原判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原告诉请主张涉诉房产系被告胡杰雄无偿或低价转让给第三人严超凡要求撤销该行为，对此，原判认为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涉诉房产在房管部门的合同仅为备案合同，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款为434000元，严超凡应支付给胡杰雄的434000元由第三人严超凡与案外人严洁帆结清，胡杰雄再偿还16000元给严洁帆，合计450000元，在被告胡杰雄与严洁帆的债权债务中已经结算扣除，且被告胡杰雄与严洁帆之间剩余的债权债务纠纷经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生效。故第三人严超凡应支付给胡杰雄的购房款已由被告严洁帆享有的对胡杰雄的部分债权进行抵扣，并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原告认为被告低价转让亦无证据，另原告认为被告胡杰雄与第三人严超凡以物抵债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予以撤销。对此，原判认为严超凡并非被告胡杰雄的债权人，且同时期即2014年7月18日，被告胡杰雄亦偿还了原告高欧荣200000元的债权，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故原告申请撤销被告胡杰雄将其所有的涉诉产权转让给第三人严超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律师代理费由被告胡杰雄和第三人严超凡共同承担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胡杰雄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案件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1685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高欧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胡杰雄与被上诉人严超凡之间并未产生任何关于涉诉房产的款项往来，原判认定严超凡应支付给胡杰雄的房款由严超凡与严洁帆结清，并没有证据佐证，仅凭被上诉人的表述即认定上述相关事实，显然错误。况且，即使胡杰雄支付给严洁帆的16000元属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与涉诉房产有关。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出以下补充理由：1、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东商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严超凡支付胡杰雄434000元的表述并非判决主文，不具有既判力，不能直接在本案中作为确认事实的依据。2、胡杰雄和严洁帆在接受一审法院谈话时均表示所谓的购房款434000元并未交付，因此该房款未实际履行。3、严超凡和胡杰雄之间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存在合同法规定中的债务抵消。即使存在所谓的债抵房情形，实际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4、胡杰雄已偿还上诉人的200000元与涉诉房产无关，原判不应以胡杰雄已偿还该200000元为由认为胡杰雄不存在恶意转移涉诉房产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杰雄答辩称：一、胡杰雄因资金出现困境无法偿还亲朋好友的债务，对此已一一告知他们将变卖自己名下的财产先予归还各债权人的部分债权。上诉人系知晓胡杰雄将出售自己所有房产及其具体位置的，但上诉人均无购买，其中涉诉房产因与案外人吴纪业共有而无人问津，最终系与严超凡达成了交易。上诉人也于2014年7月18日收到胡杰雄转让房产所得款项的部分金额，以作为胡杰雄向其部分债务的清偿。二、胡杰雄与严超凡关于涉诉房产的交易客观真实，对此不但吴纪业清清楚楚，而且有胡杰雄通过严洁帆丈夫的账户向严洁帆另行支付1.6万元，现自己只欠严洁帆40万元本息等相关事实予以印证。
被上诉人严超凡答辩称：自己与胡杰雄关于涉诉房产交易是公开透明的，合法有效。胡杰雄虽未实际收到涉诉房产的交易款项，但其有权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他人的债务，这并不影响其与严超凡关于涉诉房产买卖的效力。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法律委托合同、发票各一份，以证明上诉人进行本案诉讼所花费的二审律师费用。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并没有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向双方出示了一审法院庭后分别向严洁帆和胡杰雄所作的两份谈话笔录。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谈话笔录能证明涉诉房产系胡杰雄无偿转让等事实。被上诉人严超凡认为该两份谈话笔录能客观说明涉诉房产的出售、交付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法律委托合同、发票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其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需结合其他相关事实作出认定。上述两份谈话笔录能与本案一审中的结算书、银行凭证等有关证据证明二审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一、二审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涉诉房产由胡杰雄以434000元转让给严超凡的事实，有业已生效的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东商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胡杰雄于2014年7月18日偿还严洁帆借款450000元等有关事实、结算书、银行凭证及一审法院分别对严洁帆和胡杰雄所作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印证，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因胡杰雄和严洁帆均有权对自己的权利作出处分，故上诉人关于胡杰雄实际未从严超凡处收到涉诉房产交易款等理由并不足以反驳法院认定的涉诉房产已由胡杰雄以434000元转让给严超凡事实，上诉人以这些理由要求撤销胡杰雄将涉诉房产转让给严超凡的行为，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因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有关费用由胡杰雄、严超凡共同承担，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高欧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