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00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善宝。
委托代理人：窦娟，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喻念，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光伟。
委托代理人：沈贤云。
委托代理人：喻念，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承同。
委托代理人：窦娟，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喻念，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敦全。
委托代理人：窦娟，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喻念，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加会。
委托代理人：窦娟，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喻念，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虹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2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95874835X。
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勇，重庆市巴南区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彬林货物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万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宪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重庆虹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轮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彬林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巴法民初字第009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虹轮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黄淳、代理审判员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乙方，需方）与虹轮公司（甲方，供方）签订了《车辆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处购买陕西德龙牌车辆6辆，单价为41.1万元，预付款18万元，总金额为246.6万元，送车由甲方派驾驶员，乙方付款；质量要求为厂方标准；交货地点为山西和顺，交货时间为2014年4月8日出发；结算方式及期限：车到当日验收后付清车款才能提车，需方不能按时接车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未付款项2‰的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视为需方违约，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如果需方不履行合同，此合同预付款不予退还，如果供方不能履行合同退还需方所交的合同预付款，并承担预付款项资金利益，以银行同期利率的1倍补偿给需方。
2014年4月18日，虹轮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叶善宝定车款现金10000元，2014年3月18日转账710000元，2014年3月25日定车款转账50000元，2014年3月27日定车款转账130000元，共计900000元。建行：ＸＸ×××96聂刚。虹轮公司王晓文”。当天，叶善宝向虹轮公司支付了重庆至山西和顺的送车费用20000元，并由虹轮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张，同时约定余款17500元在车到后付清。一审审理中，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认可于2014年4月22日收到了6辆车。虹轮公司认可收到了叶善宝支付的送车费共37500元，但称该费用已直接支付给了送车人员。2014年5月30日，沈光伟向案外人聂刚的账户（账号为ＸＸ×××96）汇款82679元。粟敦全先后于2014年5月30日、6月29日、7月28日三次向案外人孔凡友汇款，每次汇款金额均为16535元，共计49605元。
2014年4月18日，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分别就购买的上述6辆车与彬林公司签订了《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6辆车于2013年12月16日登记在彬林公司名下。一审审理中，虹轮公司称将车辆卖予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时就已经将该情况告知了他们，但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予以了否认。
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一审诉称，2014年3月25日，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与虹轮公司签订了《车辆销售合同》，约定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向虹轮公司购买6辆陕汽德龙车辆，并约定每辆单价41.1万元，车身颜色为黄色，发动机为潍柴340马力，变速箱为法斯特12档；虹轮公司派驾驶员，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支付送车费等。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付购车款，其中每辆车首付款15万元，贷款26.1万元，分期付款18个月，每月还款14500元，利息为月利率7.8%，每月利息2035.6元，合计每辆车还款16535.8元。合同签订后，虹轮公司要求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所购车辆必须挂靠在彬林公司处。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遂与彬林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了《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当天，虹轮公司向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出具了收条一张，并告诉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收条载明的收款人和收款账户均为彬林公司的员工聂刚。之后，虹轮公司将车送到山西和顺，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按合同约定向虹轮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以及送车费。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在经营过程中，彬林公司又以交付错误为由从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收回了1辆车。在此期间，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多次要求虹轮公司出示车辆合格证、保修卡等证件，虹轮公司在一再催促下才出示了合格证，但合格证显示的日期与车辆各部件出厂日期不符，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遂怀疑车辆合格证系虚假的，便到车管所查询车辆信息，发现6辆车早已于2013年12月16日登记在了彬林公司名下，且该车是由彬林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在四川省宇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南部分公司处购买。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现起诉要求：1、解除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与虹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虹轮公司返还购车款1073384元；3、虹轮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1.56%计算）；4、虹轮公司赔偿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送车费37500元；5、彬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虹轮公司一审答辩称，1、本案中只有叶善宝是适格原告，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并没有与虹轮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请求驳回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的起诉；2、叶善宝与虹轮公司签订合同后，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驳回叶善宝对虹轮公司的诉讼请求。
彬林公司一审答辩称，对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起诉的事实不予认可，彬林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与彬林公司之间只有挂靠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对彬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车辆销售合同》的合同订立方是谁；二、《车辆销售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情形；三、《车辆销售合同》签订后，虹轮公司收取的款项总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首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举示的《车辆销售合同》，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举示的合同系原件，该合同中甲方处加盖了虹轮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签名；虹轮公司举示的合同中乙方处只有叶善宝签名，但该合同为复印件，尽管该复印件上乙方处加盖了一枚鲜红手印，但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对此手印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举示的《车辆销售合同》原件证明力优于虹轮公司举示的《车辆销售合同》，该合同的订立方应是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和虹轮公司。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和虹轮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后，虹轮公司向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交付的是早已登记在彬林公司名下的车辆，该交付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该违约情形直接影响到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购车后对该车辆享有的处分权，进而不能实现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的购车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虹轮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的购车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要求解除《车辆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虹轮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向叶善宝出具的收条内容可知，叶善宝三次向虹轮公司的付款均汇入了案外人聂刚的建设银行账户，虹轮公司对聂刚数次收款行为的认可使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有理由相信聂刚有代虹轮公司收款的权限，故在《车辆销售合同》签订后，沈光伟向聂刚建设银行同一账户汇款82679元，应视为其向虹轮公司的付款。对于粟敦全向案外人孔凡友的付款，由于其未举证证明孔凡友有权代表虹轮公司收款，故该付款不应认定为向虹轮公司付款。综上，虹轮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收取的费用包括车款983679元、送车费37500元，共计102117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与虹轮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解除后，虹轮公司应向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返还购车款及送车费共计1021179元，对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超过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要求虹轮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该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分别为：1、以71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4日止；2、以7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6日止；3、以89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止；4、以92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8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21日止；5、以937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29日止；6、以1020179为基数，从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对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超过该数额的资金占用损失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彬林公司并未与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彬林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对于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要求彬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与虹轮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虹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购车款983679元、送车费37500元，共计1021179元；三、虹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以71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4日止；2、以7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6日止；3、以89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止；4、以92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8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21日止；5、以937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29日止；6、以1020179为基数，从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对彬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00元，由虹轮公司负担。
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虹轮公司返还购车款107338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1.56%计算）、赔偿送车费37500元，被上诉人彬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支付的绝大多数购车费用均系交给彬林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彬林公司收取，彬林公司向上诉人交付了车辆并又收回车辆，彬林公司与虹轮公司系共同出卖人，故彬林公司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交给彬林公司工作人员的款项均系购车款，应予返还，金额为上诉人所主张的1073384元。
虹轮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同意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的第一点理由，本案购车款应由彬林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虹轮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其只负责协调彬林公司与叶善宝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二、对于第二点，虹轮公司不清楚具体购车款的金额，其并没有收到购车款。
彬林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对第一点理由不予认可，本案上诉人自买车阶段就是与虹轮公司联系，涉案车辆也是虹轮公司联系，上诉人与彬林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因此彬林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彬林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二、购车款金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上诉人打给案外人孔凡友的款项是上诉人与彬林公司之间的借款，有借款协议为证，上诉人的打款是归还借款，因为彬林公司帮上诉人垫付了车款。
虹轮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虹轮公司不退还送车费，并增判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向虹轮公司退换车辆。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即使虹轮公司一审未反诉，一审法院也应直接判决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返还车辆，一审法院未对叶善宝等人实际控制使用的五辆车辆进行处理，损害了虹轮公司的利益；二、送车费已经实际产生，不应退还。
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二审答辩称，一、退还车辆为新增的诉讼请求，应另案起诉，车辆的所有权人不是虹轮公司，车辆的实际交付人是彬林公司，故虹轮公司无权提出该项请求，其该请求印证了其与彬林公司是共同卖方；二、送车费应由彬林公司与虹轮公司共同承担，因该费用是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彬林公司与虹轮公司的过错导致解除合同。
彬林公司二审陈述称，虹轮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同意虹轮公司的上诉请求。
虹轮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与收车清单复印件，欲证明：本案涉案车辆均由彬林公司向四川东风欣迪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迪公司）购入，虹轮公司是销售公司，只是出具手续。
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因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彬林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该合同是为了将车辆上户至彬林公司名下，且虹轮公司也在合同上盖了章。
彬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借款协议》5份，欲证明：粟敦全向孔凡友的汇款均是归还彬林公司的借款。
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并未实际支付。虹轮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核实后认为，对虹轮公司与彬林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出卖人欣迪公司与买受人彬林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标的为德龙F3000矿用加强版自卸车6辆，接车人为王晓文。
叶善宝等人于2014年4月18日分别与彬林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297630元，还款期限为18个月，每月还款16535元。
二审中，彬林公司认可孔凡友与聂刚均为该公司工作人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虹轮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并认定其根本违约，买卖合同应予解除，虹轮公司应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虹轮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彬林公司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共同卖方；二、虹轮公司应返还的购车款金额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三、送车费37500元是否应返还；四、虹轮公司关于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返还车辆的请求能否得到主张。现分述如下：
一、彬林公司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共同卖方的问题。叶善宝等人主张彬林公司为共同卖方的理由是为其支付的大部分款项均由彬林公司工作人员收取，车辆由彬林公司交付并已收回其中一辆。本院认为，首先，虹轮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收款账户为聂刚所有的银行账户，因此聂刚为虹轮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彬林公司工作人员聂刚代虹轮公司收款的行为得到虹轮公司的认可，这并不能证明彬林公司为涉案车辆的共同出卖方。其次，彬林公司认可孔凡友收取叶善宝等人的款项为代该公司收款的职务行为，但认为这是基于双方另外的借款关系，并举示了5份《借款协议》，粟敦全连续三月的还款金额与《借款协议》所约定的每月还款金额一致。因此，彬林公司对于其收款行为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即粟敦全向孔凡友打款系依据其与彬林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故孔凡友收款亦不足以证明彬林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共同出卖方。至于彬林公司与叶善宝等人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等问题为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再次，虽然涉案6辆车系由彬林公司向欣迪公司购入，但本案《车辆销售合同》为虹轮公司与叶善宝等人所签订，车款收条为虹轮公司向叶善宝所出具，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为虹轮公司，彬林公司与虹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叶善宝等人无关。叶善宝等人主张彬林公司为共同出卖人，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彬林公司作为共同出卖方加入了《车辆销售合同》的履行，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虹轮公司应返还的购车款金额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的问题。首先，如上所述，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为虹轮公司，现叶善宝等人并未举证证明虹轮公司指定孔凡友收取购车款，因此粟敦全向孔凡友汇款49605元并非本案购车款。对叶善宝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车辆销售合同》约定，如果供方不能履行合同退还需方所交的合同预付款，并承担预付款项资金利益，以银行同期利率的1倍补偿给需方。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损失的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现叶善宝等上诉人主张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送车费37500元是否应返还的问题。虹轮公司认可收到叶善宝支付的送车费37500元，但认为该费用已直接支付给送车人员，故虹轮公司无义务返还该款。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解除《车辆销售合同》并无异议，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叶善宝等人对于本案合同解除并无过错，其基于履行《车辆销售合同》向虹轮公司支付的送车款37500元，虹轮公司应予返还。虹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送车费支付给送车人员，且即使该送车费已经支付给送车人员，现《车辆销售合同》被判决解除系因虹轮公司违约，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损失理应由违约方承担。因此，虹轮公司主张其不应返还该送车款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虹轮公司关于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返还车辆的请求能否得到主张的问题。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审理案件。本案一审中，虹轮公司就车辆返还问题并未提起反诉，现其直接在二审中提出该诉讼请求，而本案当事人就该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不能达成调解，因此虹轮公司该请求本院不予主张，虹轮公司就该请求可另行起诉。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与虹轮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16700元，由叶善宝、沈光伟、吴承同、粟敦全、何加会共同负担8350元，由重庆虹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黄 淳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