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三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作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神农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作成，该公司董事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春义。
委托代理人刘仁儒，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资东升。
委托代理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作成、邓小荣、耒阳神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资春义、原审被告资东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3）耒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作成、邓小荣及其与上诉人神农公司、原审被告资东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延泉、被上诉人资春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仁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神农公司于2008年4月2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80万元，股东为刘向军、曾冬芽、岳淑芬、徐望龙、ＸＸ英、刘丽华，法定代表人为刘向军；2009年9月24日，股东变更为刘向军、邓小荣，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邓小荣；2010年2月2日，注册资本扩充为1368万元。2011年2月21日，被告邓小荣与原告资春义及谢廷连、刘开河、资术元签订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被告神农公司股份及公司所有财产分别转让给原告资春义10%、谢廷连34%、刘开河10%、资术元10%，被告邓小荣仍持有36%股份；公司所有财产及股权转让费认可为500万元，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并在一年内偿还，超过500万元的部分债务由被告邓小荣承担；董事长为被告邓小荣，总经理为资术元。协议签订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原告及刘开河、谢廷连投入资金，用于被告神农公司的经营，因经营不善，原告等人欲改合伙为借款。经协商结算，2011年4月27日，被告邓小荣以被告神农公司名义，分别向原告及刘开河出具收条，确认原告代被告神农公司借入现金28万元、刘开河代被告神农公司借入现金35万元。自此，原告及谢廷连、刘开河、资术元退出了合伙经营。2012年8月，原告及刘开河得知被告邓小荣将吸收被告周作成、资东升加入合伙经营后，即与邓小荣、周作成、资东升协商，要求返还投资款。经协商，以被告神农公司为甲方，原告及谢廷连、刘开河为乙方，被告周作成、资东升、邓小荣为丙方，于2012午8月11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原告代甲方借入现金28万元，应付利息12万元，刘开河代甲方借入现金35万元，应付利息5万元；乙方代甲方领取卡车支付3万元、支付营业执照年审费用3万元、支付银行贷款利息10万元，共计96万元，由甲方神农公司偿还，被告神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周作成负责，乙方由刘开河、谢廷连收取欠款；约定待被告周作成、资东升变更为股东，原告及刘开河将被告神农公司的营业执照、行政印章交付给被告邓小荣后，甲方即支付18万元，另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给原告（由刘开河代收）；2013年7月31日前支付34万元及4万元利息给刘开河；2014年7月31日前支付其他34万元及4万元利息给谢廷连。以上合计，被告神农公司应支付原告及刘开河、谢廷连104万元。因原告与刘开河系姻亲，刘开河确认应由其领取的38万元中有28万元属于原告所有，被告神农公司于2012年8月1l日支付给刘开河10万元后，当天又由被告邓小荣、周作成、资东升共同签字并加盖被告神农公司的印章，向原告出具41万元欠条及15万元欠条各一张，均约定不计息，其中15万元的欠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四被告还向谢廷连出具了一张38万元的欠条，共计出具欠条确认欠款94万元。2012年8月13日，被告神农公司变更股东登记为周作成、邓小荣、资东升，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周作成。被告神农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支付给刘开河1万元，9月7日支付给刘开河4万元，10月24日支付给谢廷连3万元，2013年1月5日，经刘开河签字同意，被告神农公司先行付给谢廷连10万元。由于原告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得到清偿，遂要求四被告继续支付欠款，从而引起纠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神农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以资春义、谢廷连、刘开河为被告，以周作成、资东升、邓小荣为第三人向耒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三方于2012年8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耒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有效。神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衡中法民二终字第13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耒阳市人民法院的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撤销了耒阳市人民法院（2013）耒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神农公司的起诉。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四被告与原告等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等三人在与被告邓小荣签订合伙协议后，曾为被告神农公司借款及垫付有关费用的事实真实存在，四被告对此已有充分的认识了解，不存在受胁迫，也不存在重大误解，被告神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邓小荣及被告周作成应当遵照履行，被告神农公司在支付了刘开河10万元欠款后，向原告出具了56万元欠条。之后，仅由刘开河代原告领取了5万元，而未按协议及欠条约定的期限履行，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神农公司及被告邓小荣、周作成连带偿还欠款56万元中的5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还款协议书未约定被告资东升需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资东升承担连带偿还欠款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被告已明确约定本案欠款无需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神农公司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四被告关于本案应另行清算，依照清算结果确定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耒阳神农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资春义欠款51万元，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周作成、邓小荣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资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告神农公司负担9000元，原告负担400元，原告已垫付9000元，被告神农公司应在执行中清偿。
宣判后，上诉人周作成、邓小荣、神农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周作成、原审被告资东升投资神农公司后，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遭到了被上诉人资春义等人的阻止，且资春义等人控制了神农公司的行政印章和营业执照副本，迫使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2、原审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却不依法进行合伙清算是错误的；3、原审查明被上诉人资春义等人与上诉人邓小荣仅为合伙经营，而非神农公司的股东，且神农公司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盖章，时任神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小荣也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故该还款协议书应未生效，以该协议为依据所出具的欠条也同样没有效力；4、合伙经营之前，谢廷连和刘开河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一辆皮卡车，在合伙经营期间，作价6万元给上诉人神农公司，至今被被上诉人资春义占用，应折价或归还神农公司；5、上诉人周作成、原审被告资东升均为同时入股神农公司的新股东，对涉案款项均无还款义务，而原审法院判决一个承担一个不承担，明显不公平；6、还款协议中利息约定明显超过了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应当依法予以核减。另上诉人邓小荣认为其与被上诉人资春义等人系合伙关系，其亦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应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后如应还款，应由上诉人邓小荣本人承担，与周作成、资东升及现在的神农公司无关。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公正改判。
被上诉人资春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资东升答辩称，本案款项应由上诉人邓小荣及被上诉人资春义及案外相关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周作成及耒阳神农机械有限公司承担。借款约定利息超过了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应予核减。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不是资东升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公正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作成、神农公司、邓小荣，被上诉人资春义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小荣虽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上诉人神农公司也未在还款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但都在当天出具的欠条上签名、盖章，且事后，神农公司也按还款协议书上的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此行为可视为对还款协议书的事后追认，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生效，故上诉人的还款协议书是受胁迫所签且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资春义与案外人刘开河、谢廷连、资术元虽曾与上诉人邓小荣就购买邓小荣在神农公司的股权签订转让协议，但资春义等人因上诉人邓小荣的不配合等原因并未成为神农公司的股东，事后，邓小荣又吸收上诉人周作成、资东升加入神农公司，为将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邓小荣、周作成、资东升，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及两案外人就被上诉人及两案外人退出合伙等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至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及两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定，此案应属因合伙纠纷引起的债务纠纷，故上诉人认为此属合伙纠纷应进行清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还款协议书上确认神农公司应还款项本金为790000元，约定分期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7月底，利息共为250000元，利率没有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故上诉人认为对利息应予核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皮卡车虽系谢廷连和刘开河以个人名义购买，但其作价60000元给了神农公司，该车应属公司财产，但长期以来被被上诉人资春义占用，资春义应当返还或折价赔偿。本院认为，如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该车属公司所有，可另行起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或赔偿，对此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还款协议书上约定“……如甲方（神农公司）未按时清偿欠款，造成后果由甲方负责，甲方清偿乙方的所有欠款，由神农公司、法人代表、周作成负责，乙方由资春义、谢廷连收取欠款……”，由作为时任神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小荣及即将成为神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周作成负责欠款的清偿工作应属当然，但并不代表由周作成、邓小荣对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周作成、邓小荣、资东升作为神农公司未来的股东虽然均在欠条中的欠款人神农公司盖章处的下一行签名按捺，但他们均不是实际欠款人（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的欠款人也仅是神农公司），欠条也未明确他们为担保人，故原审法院判决周作成、邓小荣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本案讼争欠款均系上诉人邓小荣经营神农公司期间所欠，与现任股东周作成、资东升没有关系，神农公司清偿讼争欠款后，现任股东周作成、资东升与邓小荣之间的分担比例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3）耒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耒阳神农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资春义欠款51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资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共计18800元，由上诉人耒阳神农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400元，被上诉人资春义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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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志英
审 判 员 严 君
代理审判员 肖琳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晓冬
校对责任人：严君打印责任人：王晓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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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
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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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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