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16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侗族，务工，住贵州省天柱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汪建球，温州市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吴常文，男，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小学文化，务工，住毕节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9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10月24日被本院决定逮捕。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1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常文犯寻衅滋事罪、介绍卖淫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21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10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律成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汪建球及被告人吴常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4月3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吴常文和吴某1、吴某2（均另案处理）等十余名男女在本区双屿街道湾底路上的夜市摊吃完夜宵后，走到双屿江滨B线康娇鞋业旁的公路上时，无故朝被害人王某、陈某驾驶的工程车扔石某致使车窗玻璃破裂受损（无法估价）。被害人王某、陈某下车后，被告人吴常文持木棍，吴某1、吴某2等男子持石某无故对二被害人进行欧打，致二被害人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面部累计6.3cm缝合创，右侧眼眶下壁、右侧上颌窦前壁及内侧壁、上颌骨额突线性骨折，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伤势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头皮血肿，伤势评定为轻微伤。
2016年1月19日，被告人吴常文雇佣沈某（未满16周岁）向本区双屿街道金丽商务宾馆、嘉信宾馆、亿旺宾馆等宾馆房间发放印有招嫖信息的卡片。2016年1月20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吴常文接招嫖电话后，联系卖淫女徐某到双屿街道富士达路金丽商务宾馆426房间以300元（人民币，下同）一次的价格卖淫，后徐某在与嫖客熊某发生性关系时被公安人员查获。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常文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介绍卖淫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数罪并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吴常文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同时，判令被告人吴常文赔偿医疗费41046.35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750元、交通费3972元、住宿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生活用品209元、鉴定费1120元，上述损失共计76957.35元。
被告人吴常文辩解：第一，2015年4月30日凌晨其没有与吴某1、吴某2等人一起，没有参与殴打他人，也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二，其没有介绍他人卖淫。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5年4月3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吴常文和吴某1、吴某2（均另案处理）等十余人在本区双屿街道湾底路上的夜市摊吃完夜宵后，途经双屿江滨B线康娇鞋业旁路段时，无故朝被害人王某、陈某驾驶的工程车扔石某，致使陈某驾驶的工程车车窗玻璃破裂受损（无法估价）。在王某、陈某下车检查时，吴常文伙同吴某1、吴某2等人又持木棍、石某无故对二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该二人受伤。随后，公安人员接被害人报警赶至现场，并根据被害人提供的线索进行追捕，在本区双屿卧其涂路口小巷子内将被告人吴常文抓获。后被告人吴常文被取保候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面部累计6.3cm缝合创，右侧眼眶下壁、右侧上颌窦前壁及内侧壁、上颌骨额突线性骨折，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伤势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头皮血肿，伤势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害人王某、陈某的陈述、证人吴某1、吴某2、李某、高某、张某、路某、聂某、夏某、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工程车照片、被害人伤情照片、石某、木某、通用门诊病历、医疗证明书、CT检查报告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监控录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归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等。本院予以确认。
（二）介绍卖淫事实
2016年1月19日，沈某（未满16周岁）向本区双屿街道金丽商务、嘉信等宾馆房间发放印有被告人吴常文联系方式的招嫖卡片。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吴常文接招嫖电话后，联系卖淫女徐某到双屿街道富士达路金丽商务宾馆426房间，以300元一次的价格卖淫，后徐某在与嫖客熊某发生性关系时被公安人员查获。
案发后，被告人吴常文于2016年3月19日在本区双屿街道温金公路双屿客运中心广场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沈某、徐某、熊某、龚某、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避孕套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手机屏幕照片、证据保全清单、招嫖卡片、计费资料详单、行政处罚决定书、通话详单及基站翻译、监控录像、归案经过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本院予以确认。
二、附带民事部分
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于2015年4月30日受伤后，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7日。经鉴定，王某的误工期限为100日，护理期限为50日，营养期限为5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浙江省2015年损害赔偿标准，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赔偿金额如下：医疗费41045.6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鉴定费1120元、营养费酌情给予1500元、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给予2000元，以上共计67625.60元。
上述事实有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病历、鉴定意见书、交通费用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要求赔偿生活用品209元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其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的意见，因尚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关于被告人吴常文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王某、陈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30日，其二人驾驶工程车经过双屿江滨B线康娇鞋业旁路段时，突然有石某砸在工程车的挡风玻璃上，后其二人下车检查时，有7、8个男子用木棍、石某对其二人进行打、砸；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王某辨认，确认被告人吴常文就是在康娇鞋业前对其进行殴打的其中一名男子；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30日凌晨，其与吴某1等十余人在双屿街道十八中学旁的一家烙锅店内吃完夜宵后，途经双屿江滨B线康娇鞋业前面的马路上时，一起吃夜宵的几个男子看到有车子经过，就发疯似的捡起石某砸车，后有一辆工程车的车窗玻璃被砸中了，吴常文、吴某1等6、7名男子又用石某朝二个司机身上砸，其中吴常文手上还拿了一条长木棍；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30日凌晨，其与吴某2、吴常文等人在双屿街道湾底路十八中学附近的烙锅店吃完夜宵后，途经双屿康娇鞋业门口时，有一辆工程车经过，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就用砖头砸工程车，并冲上去与工程车上的二个司机打了起来，其和吴常文也冲上去想打架，吴常文手中还拿着一根木条；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30日凌晨，其在双屿街道十八中附近的烙锅店与吴常文等人一起吃完夜宵后，一起结伴离开，途经双屿江滨B线康娇鞋业的时候，前面的三男一女就发疯似的往前跑了，当时还有两辆工程车停在那里，后来其在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看到吴常文躺在地上，接着其二人就碰到巡逻队员被带到派出所了；证人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30日凌晨，被告人吴常文与吴某1人在其位于双屿街道湾底路25号对面的店内吃夜宵；监控视频，证明2015年4月30日凌晨案发前后，被告人吴常文与吴某1等十余人一起在案发现场附近经过。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2015年4月30日凌晨，被告人吴常文等人吃完夜宵后，途经双屿江滨B线康娇鞋业前面的马路上时，无故朝被害人王某、陈某驾驶的工程车扔石某致使车窗玻璃破裂受损，王某、陈某下车后，被告人吴常文等人又持木棍、石某打、砸二被害人，致二被害人受伤，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吴常文辩解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吴常文是否构成介绍卖淫罪的问题。经查：证人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应被告人吴常文要求帮忙在亿旺、嘉信、金丽等宾馆房间发印有招嫖信息的卡片，卡片上所留号码为132××××7452，该手机号码是被告人吴常文所使用；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吴常文于2016年1月19日通过132××××7452手机号码与其联系，介绍其去金丽商务宾馆426房间卖淫；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9日晚，其在金丽宾馆门口找到一张卡片，并帮熊某拨打卡片上的手机号码132××××4582，要求对方介绍女子过来卖淫；被告人吴常文的供述，供认其一直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7××××7982；公安机关扣押的招嫖小卡片，证明卡片上所留的手机号码为132××××7452；通话详单及基站翻译，证明2016年1月18日至1月24日，187××××7982与132××××7452手机号码的活动区域基本一致；监控视频，证明2016年1月19日，沈某在金丽商务、嘉信等宾馆发卡片。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沈某在金丽商务、嘉信等宾馆发放印有被告人吴常文联系方式的招嫖卡片，吴常文于2016年1月20日接招嫖电话后，介绍徐某在金丽商务宾馆426房间卖淫的事实。因此，被告人吴常文辩解其没有介绍他人卖淫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常文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结伙以发放招嫖卡片的形式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又构成介绍卖淫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吴常文认罪态度差，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吴常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出的赔偿要求过高，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常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33日。即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常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625.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照片卡片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文思
人民陪审员 王锡全
人民陪审员 黄宏臻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炜杰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