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斯贵，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代理人：杨豪，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俞，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代理人：王海峰。
上诉人胡斯贵因与被上诉人李松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8日至11月24日间，胡斯贵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分五次向李松俞借款。每次借款胡斯贵均分别向李松俞立具了借条，借条总金额为102000元。借条中均分别约定了还款期限，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李松俞分别在胡斯贵立具欠条的当日在扣除约定的5%利息后分五次通过胡斯贵所在商铺的POS机刷卡转账给胡斯贵969**元。借款陆续到期后，胡斯贵未能如期还款。2013年12月12日，李松俞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胡斯贵又签订了一份《借款补充协议》。载明：乙方因经营建材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10月、11月间多次向甲方借款。截至2013年12月11日24：00尚有拾万贰仟元（￥102000元）未还。为保障双方权益，由甲乙双方平等协议，特定以下条款：一、还款计划：1、2013年12月12日还款肆万元整（￥40000元）；2、2013年12月25日还款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3、2014年1月7日还款伍万元整（￥50000元）。二、逾期未能还款的按每天计算千分之五（5‰）的滞纳金，而且滞纳金须同还款的本金一并还清。三、如拖欠至2014年1月20日还未还清上述款项的，甲方可聘请法律工作者催还借款，因此所引起的支出一并由乙方负担。……六、还款计划第3条应还伍万元在1月7日至1月31日按万分之五算，超过1月31日的按千分之五算。《借款补充协议》签订后，胡斯贵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款，但陆续向李松俞偿还了部分借款。截止2014年4月1日，胡斯贵共向李松俞偿还了20000元。2014年4月18日，胡斯贵在《借款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中签名备注：“2014年4月1日前已还2万元；2014年5月1日前再还伍万；余下2014年6月1日前还清”。之后，胡斯贵仍未按约定还款，仅在2014年4月30日、5月8日、5月14日和5月24日共还款20000元给李松俞。2014年9月12日，李松俞与胡斯贵经协商确定截止当日的利息为18000元，同时胡斯贵应李松俞的要求，写下一份《保证书》给李松俞收执。载明：截至2014年9月12日，总共欠李松俞本金（借钱）加利息捌万元整（另有借条）保证在2014年9月19日前归还伍万元，余款2014年10月19日前归还，如不能归还按银行利率4倍收取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松俞确认《保证书》中所载明的“本金加利息捌万元整”中的利息为18000元。2014年10月8日，胡斯贵又向李松俞归还了48000元。
2015年1月5日，李松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胡斯贵经营建材生意，因需资金周转，于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11日共借了李松俞102000元。因未及时还款，李松俞与胡斯贵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了一份《借款补充协议》，协议第3条约定如拖欠至2014年1月20日仍未还清上述款项的，李松俞可聘请法律工作者催还借款，因此所产生的费用一并由胡斯贵负担。期间，胡斯贵还了部分款项，截止至2014年9月12日尚欠李松俞80000元，为此胡斯贵立下保证书，保证在2014年9月19日前归还50000元，余款在2014年10月19日前归还，如不归还按照银行利率的4倍收取利息。但胡斯贵并未依时履行，在李松俞的多次催促下胡斯贵才于2014年10月8日归还了48000元，现已超期，胡斯贵仍欠32000元未归还。李松俞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胡斯贵偿还借款本金32000元并支付利息3584元及诉讼代理费4000元，共计39584元给李松俞；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斯贵承担。
2015年1月27日的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审：原告是否确认被告之前的还款没有计算利息？原代：没有计算利息。被：原告是否放弃9月12日前产生的利息？原代：原来的还款是什么还款我们不知道，保证书是被告承诺的……”
原审法院认为：胡斯贵向李松俞借款，有胡斯贵立具的借条及双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胡斯贵借款后，没有按借条及《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期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胡斯贵应承担向李松俞清偿借款本金的责任。关于李松俞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及胡斯贵应支付给李松俞的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李松俞在各笔款项出借时即将5%的利息共计5100元扣除，实际出借给胡斯贵的本金为96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5条：“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数计息。”的规定，该院确定李松俞向胡斯贵出借的本金为96900元。关于利息，李松俞与胡斯贵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的5%计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关于民间借贷最高约定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依法不予保护。故该院确定以本金969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关于胡斯贵尚欠李松俞借款的数额的问题。因李松俞向胡斯贵出借款项时（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1月24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的银行贷款利率为6%，故涉案借款的年利息应以24%计算。因胡斯贵第一笔还款时全部借款均已逾期，故结合胡斯贵向李松俞的还款情况，该院确定胡斯贵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明细如下：①胡斯贵于2014年4月1日向李松俞偿还20000元，截止至胡斯贵还款当日的借款利息为10131.84元，故超出部分9868.16元（20000元－10131.84元）抵作胡斯贵偿还的借款本金，即胡斯贵自2014年4月2日起，尚欠李松俞的借款本金为87031.84元（96900元－9868.16元）；②胡斯贵于2014年4月30日偿还10000元，因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本金87031.84元的借款利息为1624.6元，故超出部分8375.4元（10000元－1624.6元）抵作胡斯贵偿还的借款本金，即胡斯贵向李松俞偿还本金及利息10000元后，自2014年5月1日起，尚欠李松俞的借款本金为78656.44元（87031.84元－8375.4元）；③胡斯贵于2014年5月8日偿还3500元，因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本金78656.44元的借款利息为419.5元，故超出部分3080.5元（3500元－419.5元）抵作胡斯贵偿还的借款本金，即胡斯贵向李松俞偿还本金及利息3500元后，自2014年5月9日起，尚欠李松俞的借款本金为75575.94元（78656.44元－3080.5元）；④胡斯贵于2014年5月14日偿还3500元，因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14期间本金75575.94元的借款利息为302.3元，故超出部分3197.7元（3500元－302.3元）抵作胡斯贵偿还的借款本金，即自2014年5月15日起，胡斯贵向李松俞偿还本金及利息3500元后，尚欠李松俞的借款本金为72378.24元（75575.94元－3197.7元）；⑤胡斯贵于2014年5月24日偿还3000元，因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24期间本金72378.24元的借款利息为482.52元，故超出部分2517.48元（3000元－482.52元）抵作胡斯贵偿还的借款本金，即自2014年5月25日起，胡斯贵向李松俞偿还本金及利息3000元后，尚欠李松俞的借款本金为69860.76元（72378.24元－2517.48元）；⑥胡斯贵于2014年10月8日偿还48000元，因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10月8期间本金69860.76元的借款利息为6194.32元，故超出部分41805.68元（48000元－6194.32元）抵作胡斯贵偿还的借款本金，即自2014年10月9日起，胡斯贵向李松俞偿还本金及利息48000元后，尚欠李松俞的借款本金为28055.08元（69860.76元－41805.68元）。关于李松俞主张要求胡斯贵负担代理费用4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李松俞与胡斯贵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李松俞聘请法律工作者作为诉讼代理人而支出的代理费属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应由胡斯贵承担，李松俞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一、胡斯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8055.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10月9日起，以本金28055.0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给李松俞。二、胡斯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4000元给李松俞。三、驳回李松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由李松俞负担279元，胡斯贵负担511元。
胡斯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计算的本金和利息有误。胡斯贵与李松俞之间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一、2013年12月12日前还4万元，2013年12月25日前还1.2万元，2014年1月7日前还5万元。二、逾期未能还款的按每天计算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滞纳金和本金一并还清。那么，胡斯贵在约定期间半年内（2014年5月25日前）的还款应当按照5.6%的四倍计算利息，而不应按照6%的四倍计算利息。另外，《借款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5万元在2014年1月7日至1月31日按万分之五计算，超过1月31日按千分之五计算，那么5万元（按95%的比例计算本金）的利率在1月7日至1月31日应按万分之五计算。但原审法院却未按照上述事实对五笔还款后相应的剩余本金和利息予以准确计算，导致本金和利息计算有误。二、李松俞在原审庭审期间自认不收取胡斯贵利息，仅要回本金即可。李松俞共借款96900元给胡斯贵，胡斯贵已经还款88000元，若李松俞承诺放弃利息，胡斯贵只需再偿还8900元。三、李松俞聘请法律工作者的费用不合理，并且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事实存在。根据《广东省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收费标准》【（2003）219号】第2条：涉及财产关系的除收取办案手续费每件500-1000元外，还应按下列比例另加收费：争议标的为10001元至100000元部分，收费比例为2%-4%，因此，即使按照4万元的标的计算，合理范围内代理费最高为1000元＋250元＋1200元＋2450元，而本案中，李松俞主张4000元明显过高。另外，根据《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统一收费，公开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严格遵守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制度；”和《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应当遵守由基层法律服务所统一收案、统一委派、统一收费的。”的规定，李松俞既然已支付了代理费，就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否则不能证明其确实支付了代理费的事实。而且，李松俞提供的№1725932《收据》上注明：“请凭此据回来换取发票”，那么李松俞就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作为证据。李松俞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二审调查询问期间，胡斯贵认为，其与李松俞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还款计划第3条应还5万元在1月7日至1月31日按万分之五算，超过1月31日的按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故明确其上诉请求是请求所借款项在2014年1月7日以前不计算利息，2014年1月7日至1月31日按月息万分之五计算利息，2014年1月31日以后按月息千分之五计算利息。胡斯贵同时表示，若李松俞主张的4000元代理费系一、二审的费用，则对该费用没有异议。
李松俞答辩称：一、关于本金和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本金和利息的方法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法律工作者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4000元代理费符合基层法律服务所的收费标准。由于是以9万元的标的来计算代理费，因此4000元代理费并未违法收费规定。而且，根据收费标准第三条第二款，可由法律服务所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双方协商决定。当时收取4000元费用，是因为该案比较复杂，从原审法院因案件复杂从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可以得知。而且，该4000元费用是一、二审费用。因此，代理费4000元符合有关收费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李松俞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代理费《发票》一份，拟证明李松俞支出代理费4000元。胡斯贵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胡斯贵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有误，胡斯贵是否应向李松俞支付利息。二、李松俞支出的4000元诉讼代理费是否合理。
一、关于原审法院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有误，胡斯贵是否应向李松俞支付利息的问题。胡斯贵认为，其与李松俞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中，第六条约定：“还款计划第3条约定应还5万元在1月7日至1月31日按万分之五算，超过1月31日的按千分之五算滞纳金。”因此，胡斯贵认为其欠李松俞的借款1月7日前无需支付利息，1月7日至1月31日按每月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超过1月31日的按每月千分之五计算利息。但从李松予与胡斯贵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来看，该协议约定胡斯贵应于2013年12月12日还款40000元，2013年12月25日还款12000元，2014年1月7日还款50000元。该协议第六条虽然未明确约定滞纳金的利率，但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如果胡斯贵逾期未能还款的，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由于该条款已经约定了滞纳金的利率为每天千分之五，第六条是对该条约定的细化，故第六条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若胡斯贵超过2014年1月7日还款5万元的，则在1月7日至1月31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超过1月31日还款5万元的，则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但胡斯贵于2014年4月1日才还款20000元。故按照双方的约定，胡斯贵应按每日千分之五的利率向李松俞支付滞纳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因胡斯贵与李松俞约定的利率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原审法院判决胡斯贵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李松俞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松俞是否在原审庭审期间表示放弃向胡斯贵主张利息的问题。李松俞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胡斯贵偿还借款本金32000元并支付利息3584元及诉讼代理费4000元。可见，李松俞向胡斯贵主张了利息。而且，在原审庭审中，李松俞也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故，胡斯贵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松俞支出的4000元诉讼代理费是否合理的问题。在二审调查询问期间，胡斯贵明确表示若李松俞向其主张的4000元代理费是一、二审的代理费用，则对该费用没有异议。由于胡斯贵对李松俞向其主张的40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不表示异议，系胡斯贵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本院对胡斯贵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斯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胡斯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梁晓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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