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会路40号之二。负责人：肖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霞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汽运公司）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王霞与江门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按比例为员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江门汽运公司应当返还王霞缴纳本应该由江门汽运公司负担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份额。江门汽运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门汽运公司向王霞返还2011年3月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应由江门汽运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30057.5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江门汽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霞与江门汽运公司之间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一案，经广东省江门市中级�民法院审理，作出的（2017）粤07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7）粤07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即确认双方于2011年1月19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上述两民事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霞进入江门汽运公司任出租车司机，双方签订《汽运出租车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江门汽运公司）提供粤Ｊ×××××出租小汽车给乙方（王霞）经营，其中《经营合同》的第四条约定的承包期从2011年1月23日至2017年6月30日；第六条约定，（一）每月承包经营费人民币8600元（其中承包费6100元，经营费用2300元，车载GPS使用费200元），王霞向江门汽运公司缴纳的经营管理费为浮动收费项目，如当年物价指数有浮动的，江门汽运公司将按实际物价收取王霞经营管理费，江门汽运公司必须按政府规定收取金额，具�承包费项目见合同附件；（三）乙方（王霞）除向甲方（江门汽运公司）缴纳承包费以外，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等运营期间发生的其他费用由乙方（王霞）另行向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支付。2015年6月3日，王霞和王学全（已另案起诉）共同与江门汽运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江门汽运公司）提供粤Ｊ×××××号出租小汽车给乙方（王霞）经营，其中《经营合同》的第四条约定的承包期从2015年6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第六条约定，承包费包括政府指导最高限价及依法为司机支付工资、劳保福利和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劳动合同到期经济补偿等所产生的成本费用及其税金，标准为人民币11180元/年*车；其中甲方依法为司机支付工资、劳保福利和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所产生的成本费用及其税金可根据有关政策据实调整。同日，王霞和王学全与江门汽运公司再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再次确定上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金额，并明确：因建立劳动关系产生成本费用及税金可根据有关政策据实调整，每次调整时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并经由双方签名确认；现因乙方存在实际经营困难，向甲方提出申请缓交部分承包费用，暂时实际向甲方每月上缴承包费人民币7540元，缓交承包费人民币3640元；实际上缴承包费包括基本承包费、甲方因支付乙方的社保费用、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及税金而产生的成本费用，乙方欠缴的承包费用包括不限于甲方因支付乙方的工资、住房公积金、公会经费、合同到期经济补偿金及其税金等而产生的成本费用；甲方因应乙方的申请暂时缓收该部分承包费；因乙方申请缓交部分承包费用，致使甲方无法为乙方支付工资、购买住房公积金及提供劳动合同到期经济补偿，乙方保证不通过仲裁、诉讼和其他方式提出有关劳动关系方面的主张及诉求，甲方则不会向乙方提出追收欠缴的全部承包费。双方保证今后互不追究，若甲、乙一方违反上述承诺，将视为违约。从2011年3月起，当事人双方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其中2011年3月至2017年6月间属于单位缴纳的基本养老22059.04元和基本医疗是11067元，工伤保险868.2元，失业保险1572.75，生育保险522.01，合计36089元。上述《经营合同》期限届满后，王霞已调整车牌为粤Ｊ×××××号的车辆,继续为江门汽运公司驾驶出租车。2017年8月29日，王霞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蓬江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江门汽运公司返还2011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社保费用30057.54元给王霞。同年9月26日，蓬江区仲裁委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7]2455号《仲裁裁决书》，�决驳回王霞的仲裁请求。王霞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王霞要求撤回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险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门汽运公司应否返还王霞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部分。首先，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特殊的劳动关系，既是劳动关系，也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应受劳动法律法规和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约束。其次，本案中，双方先后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由江门汽运公司提供其经营的出租小汽车租赁给王霞承包经营，王霞每月向江门汽运公司交纳承包费、经营费用和车载GPS使用费，王霞本人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等费用由王霞承担。上述约定属于双方对承包费、劳动�酬及劳动者相关福利待遇确定方式的约定，王霞在承包期间自行寻找客源，以多劳多得、自负盈亏的方式进行经营，其营运中的收入，既包含营运成本，也包含劳动报酬。劳动报酬（含其应享受的社会保险等相关福利待遇）实际上为经营收入扣除其应向江门汽运公司交纳的租金以及双方约定由王霞承担的相关费用后的款项。双方签订的上述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双方在2011年1月19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在确定王霞每月应交纳的租金数额时已综合考量了劳保福利、社会保险等费用由王霞自行承担的因素，现王霞主张江门汽运公司退还社会保险费中属单位应缴纳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霞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霞负担。二审中，江门汽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王霞提交了李文平2011年6月至2017年6月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一份，华因松2012年8月至2015年5月的五险缴费情况单据一份，用以证明：江门汽运公司有为其他同类司机缴纳社会保险。江门汽运公司认为王霞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提供的规则，且以上两份证据涉及的李文平、华因松两人的社保补缴与本案无关，同时因李文平、华因松两人之前并未购买社保，江门汽运公司在履行了用人单位的社保补缴义务后，将会依据江门汽运公司与李文平、华因松签订的承包合同向其二人追偿其二人应当承担的社保费用。经审核，上述证据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存在，王霞无正当理由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予以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范畴，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社会保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王霞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江门汽运公司应否返还王霞已经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属于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首先，从一审查明的王霞与江门汽运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所约定内容分析，即从王霞与江门汽运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汽运出租车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以及王霞同王学全（另案起诉）与江门汽运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所约定的内容可知，王霞与江门汽运公司订立承包经营合同时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王霞实际向江门汽运公司交纳的承包费中包含有江门汽运公司应承担的王霞社会保险费中属于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且王霞也通过实际履行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行为表示其对此项约定的认可。其次，本案中，江门汽运公司与王霞签订《经营合同》，双方之间据此存在特殊的劳动关系，属于劳动关系下的内部承包关系，其特殊性主要体现在江门汽运公司享有出租车的所有权和运营权，王霞通过承包方式取得使用出租车的权利并营运出租车获得收益，江门汽运公司对王霞日常运营和其他日常事务存在经营管理，王霞在支付了双方约定的相对固定的承包费之后，剩�营运所得部分均归其所有，也即是，王霞每月实际获得的报酬取决于其自身的营运能力和投入营运的时间，多劳多得，自负盈亏。由此可见，王霞与江门汽运公司此种内部承包关系，尤其是关于王霞自行负担所有社会保险费用的约定，双方是在充分考虑到权利、义务、风险等因素的情况下，由江门汽运公司通过交付出租车的使用权和运营权，以获得承包费并实现对外税费负担及经营风险的转嫁，王霞则通过交纳承包款及代为对外负担相关税费和承担经营风险，以取得车租车的使用权、自主运营权和收益支配权。因此，王霞与江门汽运公司订立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既符合公平、诚实信用、权利义务相一致等原则，亦符合出租车行业经营管理的特点和现实之需，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具备合法效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故王霞请求江门汽运公司返还王霞已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许世清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迪楠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