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再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明忠。
委托代理人苏明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瑞江。
委托代理人阳卫红，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串珍。
委托代理人刘旸，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光明。系被上诉人秦串珍丈夫。
委托代理人刘旸，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阳文芳。系被上诉人李瑞江妻子。
委托代理人阳卫红，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明忠与被上诉人李瑞江、秦串珍，一审第三人李光明、阳文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灵川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7月11日依法作出（2012）灵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肖明忠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对本案进行提审，案经本院审理，于2015年1月12日依法作出（2014）桂市民提字第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12）灵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该院重审。灵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灵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肖明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蔡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谢辉主审，审判员肖四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明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明伦，被上诉人秦串珍的委托代理人刘旸，被上诉人李瑞江、一审第三人阳文芳的委托代理人阳卫红，一审第三人李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肖明忠与被告李瑞江、秦串珍均为灵川县潭下镇原籍老乡。原告在灵川县八里街经营钢材销售，经营期间，与合伙经营钢材零售的被告李瑞江、秦串珍建立钢材买卖关系。二被告系家族婶侄关系（李瑞江系秦串珍丈夫家族侄子），经协商，二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同受益，依托灵川县光明钢材店场所合伙经营钢材零售（该钢材店以秦串珍名义于2004年8月16日在灵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八里街银庄小区70号，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零售钢材）。李瑞江负责进货、销售、跑外联，秦串珍负责门店内合伙经营帐务管理。至2009年7月8日，被告李瑞江、秦串珍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一、甲（秦串珍）乙（李瑞江）双方自愿合伙经营零售项目，总投资60万元，甲乙各出资30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50%；二、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经营钢材生意，由甲方负责经营门店及账务管理，乙方负责进出货及外联工作；三、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经营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经营债务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债还债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四、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1、合伙期满；2、合伙双方协商同意；3、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4、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该合伙经营协议是二被告从经营实际考虑，对双方原已形成的口头合伙进一步达成的书面合同。原、被告之间发生钢材买卖交易通常釆取口头、电话联系方式进行，原告按二被告提出的购买钢材规格、数量及交货地点交付钢材（交付地点包括二被告经营门店及客户处所），货款依双方口头约定采取分批次结付或多批次累计赊欠分期给付，原、被告双方多年来沿此习惯。2009年度，被告李瑞江经手陆续向原告购买钢材，分别有其自2009年6月27日至同年12月23日间向原告购买钢材的提货单，以及2010年1月1日至同年4月12日间向原告立具的分欠条证实，原告交货地点含“青青家园”、“玉柴博望”等建设项目工地。李瑞江于2010年7月6日向肖明忠出具欠钢材货款1312779元的欠条一份，欠条约定货款于2010年8月25日前分期还清及逾期给付利息。因逾期未给付，延至2011年4月14日，李瑞江再次向肖明忠立下欠条及还款承诺各一份，其上言明，与秦串珍合作期间欠原告钢材货款的一半计633000元，由李瑞江分期于2011年4月21日前还35万元、同年5月15日前还17万元、同年7月15日前还清；另一半由秦串珍负责结清，李瑞江协助肖明忠向秦串珍追结清。尔后，截止2011年11月3日，李瑞江经与肖明忠结算，共计佘欠肖明忠钢材货款880000元，李瑞江向肖明忠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分期于2011年11月30日前还150000元，同年12月30日前还150000元，2012年元月30日前还100000元，2012年3月28曰前还100000元，2012年4月30日前还100000元，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李瑞江同时还承诺，如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计划，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给肖明忠，并承担因违约致其为追款所造成的费用损失。此外，因购买钢材后逾期支付货款，尚欠肖明忠2010年5月12日至2010年10月31日钢材货款利息120000元，李瑞江于2010年9月29日向肖明忠出具欠条一份，约定于2011年2月20日前付清。李瑞江具结上述欠原告货款88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后至今一直未付。另查明，结转自2007年由秦串珍负责记录的灵川县光明钢材店2008年至2010年度（跨越2011年2月）营业流水账本反映，二被告及第三人阳文芳、李光明均有支用款项的记载，收支两项均有二被告收付货款的记载；收入项中，有李瑞江出资、借进、借入款额的记载。自2008年3月15日至2011年2月1日间，二被告从第三方收回钢材货款后，多次多笔向肖明忠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时为肖明忠岳母龙桂秀、妻子林秀平）支付钢材货款、代垫运费，其中含收回“青青家园”、“玉柴博望”建设项目工地在内的钢材货款支付给肖明忠及指定收款人的时间多发生在2009年7月2日至2011年2月1日。肖明忠指定收款人林秀平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城南支行3395119980110138791号活期存款账户自2009年8月21日至同年12月26日陆续收到李瑞江（以第三人阳文芳名义）及秦串珍转账支付及存入的多笔货款；其中，2009年8月21日收到阳文芳转账支付的28万元、2009年9月30日收到阳文芳转账支付的5万元、2009年10月12日收到秦串珍转账支付的4万元、2009年10月23日收到秦串珍转账支付的5万元、2009年10月29日收到阳文芳转账支付的4万元、2009年11月13日收到秦串珍转账支付的10万元、2009年11月16日收到秦串珍转账支付的4万元、2009年12月16日收到阳文芳转账支付的35000元、2009年12月22日收到阳文芳转账支付的两笔计9万元、2009年12月23日收到阳文芳转账支付的9万元、2009年12月25日收到阳文芳转账支付的15万元；上述共计12笔货款与账本上同期记载支付给原告及指定收款人林秀平的货款额相吻合。2011年2月2日，被告秦串珍从其设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川八里街分理处账户同行转入原告指定收款人龙桂秀设在该处20—213000460044319号账户货款50000元。2011年4月13日，灵川县光明钢材店注销营业执照，被告秦串珍于同年9月1日将八里街银庄小区70号门店出租给他人。2011年9月28日，被告秦串珍通过第三人李光明汇入原告指定收款人龙桂秀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川县八里街支行2103272901201984151号账户货款150000元。尔后，二被告因合伙账务发生分岐终止合伙经营，至今未进行散伙清算。
再查明，被告李瑞江与第三人阳文芳系夫妻关系；被告秦串珍与第三人李光明系夫妻关系。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债务发生在其
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灵川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买卖合同债务是否为二被告合伙债务、二第三人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二被告合伙关系是否成立问题。该院认为，合伙合同并不是一般个人合伙是否成立的决定要件，合伙合同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均可成立。本案被告秦串珍以其个人名义登记注册成立灵川县光明钢材店，并提供该店经营场所，与被告李瑞江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同受益，合伙经营钢材零售，由秦串珍负责记录的灵川县光明钢材店2008年至2010年度营业流水账本反映，二被告及二第三人均有支用款项的记载，收支两项均有二被告收付货款的记载；收入项中，有被告李瑞江出资、借进、借入款额的记载。尽管账本不完全符合会计账目的专业规范要求，如收入项中，未明细反映欠付供货方货款账目（该账本均不记暂收欠付账）但基本反映了二被告2009年7月8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前即存在口头合伙的事实；再而，二被告从经营实际考虑签订不定期限合伙经营协议并继续履行合伙事务，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关系成立，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合法，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属有效合伙。秦串珍辩称其与李瑞江没有事实合伙关系与上述事实不符；其辩称双方所签合伙经营协议系李瑞江采取欺骗手段与其签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没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不予采信；其辩称合伙经营协议签订后至其将灵川县光明钢材店注销，双方均未按协议约定各自出资30万元，未履行出资义务，合伙经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此，该院认为，是否全面履行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的足额出资义务与是否实施了合伙经营行为是两回事，个人合伙中，合伙人内部出资形式、出资多少，由合伙人根据合伙经营实际调整，况且本案二被告因合伙账务分歧，终止合伙后未清算，该情形不能否定事实存在的合伙行为。因此，二被告个人合伙关系成立。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债务是否为二被告合伙债务问题。该院认为，合伙债务是指在合伙经营期间，以合伙名义对合伙以外的第三人所承担的债务。就原告肖明忠提供的证据来看，钢材买卖系被告李瑞江个人直接与其发生，案涉债务凭据均为李瑞江一人出具，证据确实，其无异议，并分别向肖明忠作出给付承诺；肖明忠提交的由李瑞江2011年4月14日出具的欠条及还款承诺，按常理应由肖明忠一直保留，但其在重审中才以新证据提交，且李瑞江关于与秦串珍各自承担合作期间债务一半的表述也仅是李瑞江个人行为，而秦串珍未参与结算，未在欠条上签字。尽管原告肖明忠与二被告均有发生买卖钢材事实的交集，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二被告合伙经营行为发生，秦串珍和案涉债务无直接关联性。二被告虽然存在合伙关系，由于这种合伙属于松散的个人合伙，加之内部账务随意性大，不全面、规范。因此，双方均有可能与原告分别单独发生买卖钢材行为的事实，亦不排除案涉债务为李瑞江个人与肖明忠之间发生的个人债务可能。2010年7月6日，李瑞江向肖明忠出具欠钢材货款1312779元欠条后至2011年11月3日再次出具欠钢材货款880000元欠条，期间虽发生秦串珍及第三人李光明支付给肖明忠计2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支付即是对本案货款的支付，且余付额232779元，肖明忠也无证据证明系合伙人支付，认定本案债务为合伙债务不具唯一性，缺乏证据链证明。故，现有证据还不足以认定案涉债务属二被告的合伙债务。李瑞江欠肖明忠货款及逾期给付货款相应利息事实清楚，其应按约定自行承担给付义务。李瑞江向肖明忠给付后，如能提供证据证明确系与秦串珍的合伙债务，可就超出其负担部分，按合伙约定依法向合伙人秦串珍另案提起追偿之诉。故原告肖明忠对秦串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二第三人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虽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已发展成为直接的给付之债。被告李瑞江与第三人阳文芳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瑞江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出于夫或妻一方，为夫妻双方共同利益、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引起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阳文芳对上述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因本案债务不能认定系李瑞江与秦串珍的合伙债务，故原告肖明忠要求秦串珍丈夫即第三人李光明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5）灵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瑞江给付原告肖明忠钢材货款人民币880000元及该款逾期给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1年I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李瑞江给付原告肖明忠钢材货款利息人民币120000元；三、第三人阳文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肖明忠对被告秦串珍、第三人李光明的诉讼请求。
肖明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秦串珍与被上诉人李瑞江合伙有协议、有出资、有共同经营及财务收支行为，却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断出秦串珍与李瑞江均有可能与上诉人分别单独发生买卖钢材行为的事实，也不排除案涉债务为李瑞江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个人债务的可能。凭此认定本案债务系秦串珍、李瑞江合伙债务的证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债务属于合伙债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灵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所欠货款880000元及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瑞江辩称，其本人基本认可上诉人肖明忠的事实主张和诉请，该880000元货款及120000元利息都是本人与秦串珍合伙做钢材生意期间欠下，为合伙债务。一审判决推定本人与秦串珍可能单独向上诉人购买过钢材，无任何依据，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不应只由本人与阳文芳承担，秦串珍与李光明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秦串珍辩称，一、本案涉案债务系李瑞江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购买钢材，拖欠货款所致，该债务与秦串珍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联系。原一审判决对涉案债务性质认定为李瑞江的个人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秦串珍与李瑞江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合伙关系。1、秦串珍与李瑞江之间仅仅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仅凭李瑞江的自述就认定，秦串珍与李瑞江之间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证据不足。2、本人记录的账本只有收支记录，而没有合伙债务记录，所谓李瑞江的“出资”记录，并不是真正的出资，在真实的合伙关系中，没有那个合伙人会同意另一合伙人用出资来冲抵客户对个人合伙的欠款。合伙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记录合伙人单次出资的内容，这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先出资，后经营的常理。恰恰证明了秦串珍和李瑞江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3、《合伙经营协议》只是确定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调整合伙内部关系的依据。双方是否真正履行了合伙协议才是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基础，而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又是履行合伙协议的事实基础。因此，出资是否属实，才是认定合伙关系是否存在的逻辑起点。在本案中，答辩人和李瑞江都不履行《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义务，这足以证实，《合伙经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4、《合伙经营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并没有法律效力。从本案中《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的出资金额来看，双方约定，各自出资30万元。李瑞江自身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证实他并无履行此协议的经济实力。如果《合伙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达，那么约定如此高的出资额毫无意义。这也可以反证，《合伙经营协议》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的表达。5、秦串珍没有《合伙经营协议》原件，协议上的秦串珍签名是李瑞江为增加信用度，获取银行贷款欺骗秦串珍签的。因此，《合伙经营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并没有法律效力。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秦串珍与李瑞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第三人阳文芳表示，对上诉人肖明忠的事实主张和诉请没有异议。
一审第三人李光明表示，其与被上诉人秦串珍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秦串珍与被上诉人李瑞江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二、李瑞江被上诉人秦串珍，以及一审第三人阳文芳、李光明是否应当对880000元货款及120000元利息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李瑞江在工商××秦××灵川县光明钢材店负责进货、销售、跑外联，被上诉人秦串珍负责门店内经营账务管理，结合秦串珍负责记录的灵川县光明钢材店2008年至2010年度营业流水账本反映，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均有支用款项的记载，收支两项均有二被上诉人收付货款的记载，印证了双方在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之前分工合作、共同经营钢材生意的事实，即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就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2009年7月8日二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合伙协议，更确立了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这一事实。虽秦串珍辩称双方所签合伙经营协议系李瑞江采取欺骗手段与其签订，该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是否按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不是认定双方是否合伙的必要条件，更不能以此否认双方合伙关系的存在。因此，秦串珍关于双方均未按协议约定各自出资30万元，未履行出资义务，合伙经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合伙协议有效，合伙关系成立。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自2008年3月15日至2011年2月1日间上诉人肖明忠与二被上诉人发生多笔钢材生意往来，被上诉人李瑞江以其个人名义向上诉人肖明忠多次出具欠条，从2010年1月1日开始，最终到2011年11月3日结算，形成了案涉债务钢材款88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以上事实均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庭审中被上诉人秦串珍辩称，营业流水账中反映出的向上诉人及其指定收款人付款的记录，以及2011年2月2日，9月28日秦串珍及李光明向上诉人指定收款人龙桂秀银行账户转款共计200000元均为单独向肖明忠购买钢材支付的款项，该账本系其个人经营钢材店的流水账。对此说法，本院认为，营业流水账本上记载有被上诉人李瑞江和第三人阳文芳收付货款的记录，此事实明显与秦串珍辩称的单独向肖明忠购买钢材、单独经营这一说法不相符。按秦串珍所称向肖明忠支付货款仅是因为单独向肖明忠购买钢材，但如此频繁、金额较大的交易，秦串珍未能提供任何与肖明忠交易往来的其他记录和结算证明，这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并且秦串珍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为李瑞江因单独向肖明忠购买钢材所欠。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瑞江向上诉人肖明忠购买钢材、出具欠条，与肖明忠进行多次结算，应当是李瑞江代为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880000元钢材货款及120000元利息应定性为合伙债务，由被上诉人李瑞江和被上诉人秦串珍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一审第三人李光明、阳文芳对本案债务是否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上诉人秦串珍与第三人李光明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秦串珍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出于夫或妻一方，为夫妻双方共同利益、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引起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第三人李光明对上述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同理，一审第三人阳文芳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推定二被上诉人均有可能与上诉人分别单独发生买卖钢材行为，认为涉案债务不足以认定为合伙债务，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虽在2011年4月13日灵川县光明钢材店的营业执照已注销，但该合伙债务系合伙期间发生，应当由二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对此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肖明忠要求二被上诉人及二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瑞江、秦串珍给付上诉人肖明忠钢材货款8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自2011年I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阳文芳、李光明对该债务互负连带给付责任；
三、被上诉人李瑞江、秦串珍给付上诉人肖明忠钢材货款利息120000元，二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阳文芳、李光明对该债务互负连带给付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诉讼保全费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共计31090元，由被上诉人李瑞江、秦串珍，一审第三人阳文芳、李光明各承担7772.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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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蔡 勇
审 判 员 肖四平
代理审判员 谢 辉
书 记 员 文华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成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
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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