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新，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清涛，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修威，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张村村。法定代表人：宋修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越，男，193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被告：马并翠，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以上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维斌，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新因与被上诉人邹清涛、宋修威、威海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东公司）、宋文越，原审被告马并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律师费、实际支出费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对诉讼费用分配依法予以调整。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修威、屹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果乙方违约，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及实际支出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全部债务包含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而上诉人在不具备专业知识的情况下，委托律师代理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及实际支出费用合理合法，担保费的支出也是为了便于执行，实现债权。故上诉人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对诉讼费分担错误。上诉人立案时的诉讼请求为2356625元，后增加诉讼请求24000元，增加后的诉讼请求为2380625元，前期缴纳和补交的诉讼费共计26226元。一审计算的诉讼费分担错误，且上诉人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总额超过诉讼请求应缴纳的受理费金额，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邹清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宋修威、屹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宋文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马并翠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晓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宋修威系被告屹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宋修威与被告马并翠系夫妻关系，被告宋文越、邹清涛系被告屹东公司股东。2012年12月7日，被告宋修威、被告屹东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150万元，承诺于2014年12月7日前还清，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保证偿还借款，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同意以家庭财产和公司开发的房产作为还款的抵押担保，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因上述借款发生于被告宋修威与被告马并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马并翠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宋文越、邹清涛作为被告屹东公司的股东，但未按照其认缴的出资额出资，应在虚假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要求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马并翠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律师代理费109000元及实际支出费用10000元、保全担保费24000元；要求被告宋文越、邹清涛在虚假出资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修威系被告屹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宋修威与被告马并翠系夫妻关系，被告宋文越、邹清涛系被告屹东公司股东。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宋修威向原告出具的欠条1张，载明：“今借刘晓新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宋修威2012.12.7”。2、原告刘晓新与被告宋修威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刘晓新乙方：宋修威、威海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2月7日，乙方和公司因资金紧张，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整。双方协商借款于2014年12月7日前还清，利息按同期法定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最终偿还止。乙方和公司对甲方的债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为保证借款本息的归还，乙方同意以家庭财产和公司开发的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房产景和家园二期网点房：A08-1（145.33㎡）、A12段3号（301㎡）财产作为还款的抵押担保并向甲方交付权利凭证，抵押期限至全部本息偿还完毕止。如果乙方违约，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3、原告刘晓新与被告屹东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载明：还款金额150万元，还款期限自2012年12月7日至2014年12月7日。该协议加盖被告屹东公司公章，并由原告刘晓新与被告宋修威签字确认。4、原告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该事务所于2015年11月16日开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威海银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各一张。其中，合同载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该事务所代理费109000元，并承担办案实际支持费用，预付1万元。另外，原告还提供威海市环翠区民政局、威海市公安局鲸园派出所、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非税收入定额票据4张，载明金额合计20元。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马并翠、宋文越、邹清涛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均不同意支付。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环翠支行出具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一份，载明2012年12月7日起向被告宋修威转账支付100万元，并陈述称另50万元系被告宋修威之前向原告的借款，经对账确认借款数额为150万元，并由被告宋修威向原告出具了上述欠条，签订了《协议书》、《还款协议》。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认可尚欠原告借款150万元，同意偿还。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了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10月23日作出的威工商行处字（2007）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该决定书主要内容载明：该决定书载明的当事人：威海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修威，注册资本4500万元，经营范围凭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该决定书查明的事实：该公司于2007年3月21日申请办理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等事项时，公司原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3000万元，申请变更为4500万元，其提供的验资报告表明，截至2007年3月14日，变更后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4500万元。而事实上，2007年3月13日增资款1500万元进账，3月14日转走，当事人在申请变更登记时，虚报了注册资本，于3月23日取得了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变更登记，而股东宋文越、邹清涛没有向公司缴纳其认缴的上述出资款1500万元，公司也没有收到该1500万元的增资款。该决定书遂因该公司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作出责令改正、罚款75万元的决定。原、被告各方对该决定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被告宋文越、邹清涛仅提供了被告屹东公司向国土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的相关收据，用以证明该公司已实际投资的方式补充了注册资本，并且公司有能力偿还原告本案借款。原告陈述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宋文越、邹清涛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向其借款150万元，上述被告予以承认，该承认行为系对原告主张的自认，对此应予认可；上述被告同意共同偿还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应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而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被告宋修威、马并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原告与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的诉辩意见来看，原告不能证实涉案款项用于被告宋修威、马并翠的家庭生活，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亦陈述上述借款用于公司景和花园房地产开发，故原告要求被告马并翠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宋文越、邹清涛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宋文越、邹清涛系被告屹东公司股东，该公司在2013年3月份增资时，上述被告未履行交纳其认缴的出资款1500万元，而被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虚报注册资本行为作出行政处罚。而上述被告未提交其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证据，故被告宋文越、邹清涛对被告屹东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应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原告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109000元、担保费24000元及实际支出费用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原告依据《协议书》载明的“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而主张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并非诉讼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即原告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当事人对该条款理解有争议的情形下，对该费用的承担方式，合同条款应进行明确约定，没有明确约定的，应作通常理解而不宜作扩大解释，即该实现债权的费用应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五被告抗辩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二、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上述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宋文越、邹清涛对被告屹东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7926元，被告宋修威、屹东公司负担233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实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缴纳了律师费及实际支出费用两笔共94653元，在出具发票时胶东律师事务所要求上诉人现金补齐，其余部分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纳，共支出律师费109000元、实际支出费用10000元，胶东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发票。经质证，被上诉人邹清涛、宋修威、屹东公司、宋文越及原审被告马并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律师费109000元认为已经实际支付，对实际支出的费用10000元不认可，认为应当据实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结合发票，足以证实上诉人实际支出律师费109000元，对于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该证据证实其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实际支出费用10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实际支出费用应以相关单据为准，上诉人亦未提交支出费用的单据，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支出费用10000元，不予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署名为“宋修威2015年11月19日”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第二条载明“我们在《协议书》中商定的刘晓新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刘晓新所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律师、实际支出、执行、评估等一切费用”，二审经核实，被上诉人宋修威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查明，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支付威海银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24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及实际支出费用应否得到支持；2、一审诉讼费用分担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刘晓新与宋修威、屹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果宋修威、屹东公司违约，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当承担刘晓新、屹东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已实际支出，且系因宋修威、屹东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而发生，系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且宋修威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对于上诉人刘晓新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及实际支出费用，宋修威亦认可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上诉人刘晓新主张的律师费109000元、担保费24000元，数额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标准，故对于律师费、担保费损失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实际支出费用10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分担的问题，一审分担诉讼费用不当，且二审对一审判决部分进行纠正，对诉讼费问题二审中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诉讼请求错误，诉讼费用分担亦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威环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2015）威环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宋修威、威海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晓新律师费损失109000元、担保费损失24000元；四、被上诉人宋文越、邹清涛对被上诉人威海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刘晓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晓新负担226元，被上诉人宋修威、威海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刘晓新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宋修威、威海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