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嘉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145号全民健身中心10楼。
代表人仝润泽，南京嘉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袁小勇，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圃，女，1977年2月22日生，汉族，演员。
委托代理人方珊珊，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鸥，黑龙江龙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嘉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因与被上诉人苗圃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民初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苗圃系演员，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网站域名为njfhd.com、名称为“南京凤凰岛整形美容医院”的首页标有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的地址、电话等信息。2012年9月2日，该网站标题为“马鞍鼻修复，自信潇洒轻松找回”的网页中使用了苗圃的一张照片为配图。网页底部有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的地址、电话等信息。显示点击量为113次。
苗圃于2015年6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立即断开涉嫌侵权页面链接；2、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苗圃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范围，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厘米×9厘米（名片大小）；3、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向苗圃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0.5万元，共计13.5万元。
本案诉讼期间，因上述网页被删除，故苗圃撤回了“请求判令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立即断开涉嫌侵权页面链接”的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维权成本合理开支变更为交通费443.5元。
庭审中，苗圃提交其与案外某公司签订的广告代言合同书，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总价为10万元，旨在证明其外貌形象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网址为www.njfhd.com的网站系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主办，涉案网页中亦标有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名称、地址、电话等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进行宣传的内容，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系明显的受益者，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
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质疑公证书中的照片与苗圃本人是否为同一人，对此，法院认为，苗圃作为一名演员，其容貌与演绎形象应该在一定的范围内被大众知晓和认可，公证书中记载的在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开办的网站上所使用的一名女性正面照片，凭常识足以确认该照片应系苗圃本人肖像，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认为该照片并非苗圃本人肖像的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信。
本案中，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在网站刊载文章，是为了向公众宣传其提供医疗美容服务，具有明显的商业目的，其未经允许在该文章中使用苗圃照片作为配图的行为，侵犯了苗圃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苗圃要求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应予以支持。
关于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使用苗圃照片是否构成对苗圃名誉权的侵害，因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使用苗圃照片用于介绍其医疗美容项目的配图，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因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使用照片导致苗圃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宜认定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对苗圃名誉权构成了侵害。苗圃要求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方式，苗圃要求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苗圃公开赔礼道歉，法院认为，就赔礼道歉这种民事责任方式而言，其重在将致歉的意思向对方表达，法律对该责任承担方式并未作范围上的要求，故法院认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作书面道歉即可。苗圃就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的侵权行为主张了包括维权成本开支在内的多项损失，综合考虑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过错程度、侵权页面情况、苗圃的知名度、苗圃受损及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可能的获益情况等因素，酌定由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赔偿苗圃各项经济损失2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来确定。苗圃系公众人物，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未经苗圃同意使用苗圃的肖像，给苗圃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应予相应赔偿，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嘉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侵害苗圃肖像权一事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定。如南京嘉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该义务，则由原审法院择一全国发行报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南京嘉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承担）；二、南京嘉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苗圃经济损失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0.5万元，合计2.5万元；三、驳回苗圃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37.5元，由苗圃负担275元，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负担62.5元。
宣判后，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苗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苗圃主张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开办的网站网页上使用的照片系其本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在其网站上使用照片并未注明系苗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构成侵权，证据不足。2、即便认定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存在侵权，原审酌定的赔偿标准过高，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苗圃主张其是知名演员均是自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提供的与第三方代理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有无实际履行也不能确认，且该合同约定的期间是两年广告代言费10万元，上诉人即便使用了被上诉人苗圃的照片，也仅仅是一张而已，且较短时间内就撤除，原审法院酌定赔偿2万元明显过高。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即便使用了被上诉人苗圃的照片，也不会对其精神造成损害，相反是在替其作宣传，增加其知名度，原审判决支付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苗圃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苗圃2010年4月与第三方代言合同已交纳个人所得税3.6764万元，代言费纯收入10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照片、代言合同、完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苗圃提供了百度搜索出的其本人照片资料及公证书，根据社会一般人的认识，该照片足以辨识为苗圃本人。上诉人如否认苗圃的主体资格，应当举证证明案涉照片上的肖像指向何人以及使用他人肖像的合法来源，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苗圃作为肖像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一家商业整形机构，在网站上发布的相关文章及照片系以盈利为目的，为机构本身进行商业宣传。上诉人未征得苗圃同意，在介绍整形美容手术时使用苗圃肖像照片，系无偿利用苗圃肖像的社会认可度来为上诉人提高知名度，变相侵害了苗圃就其商业价值应得的经济利益，已对苗圃的肖像权造成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上诉人已将其所使用的照片在网站中删除，但其仍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相应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苗圃损失数额，被上诉人苗圃主张其与第三方代言费收入10万元每项，并提供了合同和完税发票，上诉人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苗圃代言收入，酌定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赔偿2万元经济损失适当。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使用被上诉人苗圃的照片做整形广告，其真实意思系照片上的人系通过整形才有如此形象，而苗圃的现有形象并非在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整形后的形象，原审法院认定构成精神伤害并酌定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赔偿0.5万元精神损失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凤凰岛医疗美容诊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飞
代理审判员 左自才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