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0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期凡，男，1963年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修明，男，1959年出生。再审申请人彭期凡与被申请人赵修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彭期凡不服本院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2015）兵一民终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兵一民申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期凡、被申请人赵修明及委托代理人乔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24日，再审申请人彭期凡起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9月至12月，被告雇佣原告，让原告帮助被告在二团23连以南承包的私人开荒地捡拾棉花。当时双方达成捡拾棉花口头协议，以每公斤2元劳动报酬，2013年原告给被告捡拾棉花共计3506公斤，合计7012元，2013年12月棉花捡拾完毕后，原告与被告对账，被告给原告写了一张对账单后，却迟迟不给原告支付捡拾棉花的款项，还扣押了原告的两件行李至今未给，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之法院，请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劳动报酬6612（7012元-400元），返还原告的两件行李。再审申请人彭期凡一审当庭提交二份证据，1.彭期凡自己记录的拾花明细账，2013年9月7日至10月21日，10月30日，12月1号、2号、15号、16号、17号的拾花斤数，证明其与赵修明有劳务关系；2.一组计算数据对账单，内容为，捡棉花赵新明3692斤（彭期凡自认系自己所写），合计3507斤2=7012元-400=6612-2006412（赵修明自认系自己所写），用以证明与赵修明拾花的劳务报酬。被申请人赵修明一审当庭答辩称，其不认识原告彭期凡，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012年彭期凡给其拾过棉花，但已经忘记了。彭期凡提供的对账单中的数字：合计3506斤2=7012-400=6612——2006412是自己写的，是卖玉米给维族人写的，卖了2吨多玉米。被申请人赵修明一审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原告经人介绍为被告拾棉花，当年报酬支付完毕。2013年9月7日至12月18日，原告为被告位于二团二十二连的荒地拾棉花，约定拾花价格为2元／公斤。2013年12月，原告找到被告，针对拾花事宜对账，被告赵修明给原告彭期凡写下一组数据（合计3506斤2=7012元-400=6612—200=6412），“捡棉花赵新明3692斤”系原告彭期凡提前写在对账单左上部。经双方对账，原告拾花共计3506公斤（价格2元／公斤），报酬为7012元。期间，被告支付原告生活费共计400元，余下6612元一直未付。另查明，当地团场拾棉花的计量单位为“公斤”，承包户、拾花工有时误写成“斤”，二者实为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了原告为被告拾棉花，且约定了拾花价格（2元／公斤），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原告拾花工作已结束，视为劳务合同已履行完毕，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原告提交的两份账单，证实被告仍拖欠其劳务报酬6612元，经审核，其内容与原告陈述相符，被告辩称，其不认识原告，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对账单（证据2）上的内容是写给买玉米的农民的，不是写给原告的。本院认为，该对账单为原告所持有，其数字内容系被告亲自书写，其内容亦能与原告的陈述提交的记账单（证据1）相印证，原告当庭对对账单（证据2）形成经过作出合理说明，被告当庭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请求支付6612元（3506公斤2元／公斤-已付400）的劳务报酬，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法庭释明，对原告提出的“返还两件行李”的请求，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修明支付原告彭期凡劳务报酬6612元；该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彭期凡的其他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赵修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赵修明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3年9月7日至2013年12月18日建立劳务关系是错误的。劳务关系的建立必须要在平等地位的双方当事人就提供某种劳务达成一致合意，用工方向提供劳务都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中，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的“一组数字”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显然武断。2.本案原审法院中所认定的证据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质证意见完全仅凭主观臆断。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一份所谓的记账单，该份证据完全可以根据上诉人书写的数字来迎合本案证据2中的“一组数字”，再加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上，由被上诉人自己添加书写的“捡棉花赵新明3692斤”字样，相互串联在一起。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严重的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赵修明在二审提交五份证据，1.彭期凡诉杨友的民事起诉状；2.彭期凡自己书写的给杨友捡红枣的记账明细，2013年10月24日至31日，11月1日至21日；3.彭期凡自书证明，其给杨友干活没有结帐，没有得到劳动报酬，被杨友赶走，新疆金银川垦区公安局新井子派出所盖章；4.彭期凡自己签名的，与杨友2013-2014年所有工资结清的账单，同时有他人记录的彭期凡在杨友地里干活的日期；5.彭期凡与杨友诉讼案的开庭笔录。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在2013年10月以后，彭期凡在给杨友干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至12月，被上诉人彭期凡未在上诉人赵修明二团二十二连荒地拾棉花。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7日至12月18日是否建立劳务关系；二、如果建立劳务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拾花劳务费以及支付款额。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7日至12月18日是否建立劳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与被上诉人彭期凡的一份结算单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彭期凡2013年10月起曾给杨友捡收红枣，且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彭期凡与杨友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已被本院生效的（2015）兵一民终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而彭期凡自行记录的给赵修明拾花的日期以及自己签字确认的与杨友工资结算清单的捡收红枣的日期相重叠现象多处存在，因此，被上诉人与杨友的工资结算清单足以反驳其个人记录的拾花清单不真实，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个人记录的拾花清单，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证明彭期凡与赵修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赵修明本人书写的一组数字，亦无法反映是其给赵修明拾花的问题。本院考虑到彭期凡作为外来人员，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本院依照被上诉人彭期凡提供的线索，依职权调取了证据，但彭光贵的调查笔录，只是听彭期凡曾对其说彭期凡给赵修明拾过花，证据属传来证据，其证明力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彭期凡与赵修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二团调委会的证明，只能证明彭期凡曾要求调解该纠纷，至于该纠纷是否存在、是否属实，均只有彭期凡个人口述，不足以证明彭期凡与赵修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魏芸芝的电话笔录，因本院多次电话联系，魏芸芝未能提供其身份信息，在无法确认其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其所称2013年彭期凡给赵修明拾花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7日至12月18日未建立劳务关系，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彭期凡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彭期凡负担。再审申请人彭期凡对本院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2015）兵一民终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仍不服，于2015年5月22日向本院申诉，以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组织了对再审申请人彭期凡与被申请人赵修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听证。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兵一民申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2013年9月7日至10月21日，彭期凡连续在赵修明管理的棉花里拾花，之后又零星的在赵修明的棉花地拾了5天花。2013年10月底至2014年3月，彭期凡在杨友承包的地里干活也是零碎的，2014年3月到8月31日，彭期凡为杨友管地。本院再审认为，在本辖区范围内，每年秋季以拾花建立的口头约定劳务合同关系是普遍现象。被申请人赵修明在听证笔录中也自认，其与拾花工均未订立书面的劳务合同。本案赵修明在原二审提供的杨友在开庭笔录中陈述，杨友与彭期凡约定的干活时间大概在2013年11月份，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彭期凡为杨友是零碎干活，双方未建立固定的劳务关系，结合彭期凡提供的拾花时间记录，彭期凡在此阶段同时以零工方式为赵修明和杨友提供劳务，在时间上并不冲突。此外，赵修明提供的杨友记录彭期凡干活的时间，以证明彭期凡在同一时间在两地干活的重叠现象。根据记录10月24号、25号时间固定，排在之后的12号至20号，未标注具体的月份，按照记录习惯和顺序亦不能就此认定为12号至20号是10月的日期。原二审以彭期凡自行记录的给赵修明拾花的日期以及自己签字确认的与杨友工资结算清单的捡收红枣的日期相重叠现象多处存在，认定为彭期凡与赵修明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实属不当，应予纠正，原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正确，予以支持。关于劳务报酬6612元（3506斤2元／公斤-已付400），赵修明自认计算数据账单是自己写的，但是对写的用途和地点在原一审、二审、申请再审中的当庭陈述均不一致。原一审中陈述：其卖玉米给维族人，减400元是扣除向维族人的借款；原二审中陈述：其买维族人玉米，减400元是扣水份和杂质；申请再审中陈述：其买玉米为倒卖，减400元为借款。书写地点有时在路上，有时在维族人家里。对彭期凡持有其书写数据的纸条认为是彭期凡捡的。赵修明对自己亲笔书写账单的原因和内容不能明确，说法前后矛盾，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彭期凡持有赵修明亲笔书写的账单并能合理说明，原一审认定劳务报酬为6612元正确，再审予以支持。综上，原一审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兵一民终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75元，由被申请人赵修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宁审判员  琚红彬审判员  康常荣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 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