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7刑初55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甲，男，1939年9月17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4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戴某甲。系被害人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址同戴某甲。系被害人之子。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夏桂君，辽宁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海臣，男，汉族，1954年7月24日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黑山县大虎山镇丛家村***号，捕前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红旗医院家属楼。因本案于2016年6月24日被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公安局西安分局临时羁押于牡丹江市第二看守所，6月29日被辽宁省黑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1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黑山县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宏玲，黑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锦检公诉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甲、李某甲、戴某要求被告人李海臣赔偿经济损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德军、王宏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戴某及共同诉讼代理人夏桂君，被告人李海臣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海臣与被害人戴某乙同系黑山县某村村民，两家因琐事多次发生口角并产生矛盾。2002年9月12日17时许，张某甲（系李海臣的妻子）在自家门外东侧的路边，因戴某乙家的羊吃其家门前种的花一事，与戴某乙发生口角。当日17时20分许，李海臣闻讯赶到后，见其妻子与戴某乙正在争吵，便持镰刀向戴某乙后背部砍一刀，致戴某乙受伤倒地，后李海臣逃离了案发现场。戴某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司法鉴定，戴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右胸背部，造成严重胸腔脏器（右肺下叶）损伤，出血性休克致死。2016年6月24日，李海臣在外逃十四年后，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海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甲、李某甲、戴某共同诉称，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李海臣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4114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被抚养人戴某甲的生活费37710.25元、被抚养人李某甲的生活费44365元、被抚养人戴某的生活费13309.50元、丧葬费26729元、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1174.2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365927.95元。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是在戴某乙身后突然将其砍伤致死，被害人当时没有防备，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李海臣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解当时自己并没有杀人的故意，就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的起因是邻里纠纷导致，被告人砍伤戴某乙的部位并非要害以及砍击一刀之后其没有继续打击被害人，而且所用工具系被告人下地干活使用的镰刀，案发后被告人还让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可见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另外，被害人在案发过程中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应酌情考虑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海臣与戴某乙（被害人，男，殁年41岁）同系黑山县某村村民，两家因琐事多次发生口角并产生矛盾。2002年9月12日17时许，李海臣的妻子张某甲在自家门外东侧的路边，见戴某乙家的羊吃其家门前种的花，与戴某乙发生口角。当日17时20分许，李海臣闻讯赶到后，见其妻子与戴某乙正在争吵，便手持镰刀向戴某乙后背部砍了一刀，致戴某乙受伤倒地，李海臣随后逃离现场。戴某乙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司法鉴定，戴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右胸背部，造成严重胸腔脏器（右肺下叶）损伤，出血性休克致死。2016年6月24日，李海臣在外逃十四年后，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被告人李海臣的行为给被害人戴某乙的家属造成丧葬费损失26729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侦破报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羁押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来源、被告人李海臣到案及本案的侦破过程等情况。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环境和所在中心现场位置及提取相关物证等情况。具体如下：现场位于黑山县某村五组王某家院南墙外东西走向街路上，王某家东临李某乙，西邻李海忱（即李海臣）家。王某家北京平房坐北朝南，房南有院，院有围墙，在南墙正中有向内对开式木制门。该门向南560厘米街路地面上有100×70厘米滴落血迹1处，该血迹向西210厘米，王某家南墙向南490厘米处街路地面上有流淌血迹1处。王某家东墙向南590厘米，流淌血迹向东南290厘米处地面上有70×80厘米血泊1处。（血迹均未提取）现场其他无异常所见。侦查人员在李海臣家院内东墙南侧的秸秆堆内提取镰刀1把，上有血迹。3、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依法组织辨认、指认，李海臣对案发现场及被害人戴某乙的尸体照片均予以确认。戴某丙对其兄暨被害人戴某乙的尸体照片予以确认。4、公安机关出具的黑公（2002）刑尸检字第13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载明戴某乙所受伤情，经鉴定戴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右胸背部，造成严重胸腔脏器（右肺下叶）损伤，出血性休克致死。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李海臣是我丈夫。2002年9月11日，戴某乙在我家房后放羊，将我家的玉米给糟蹋了，我没说啥，就将玉米拉屋里来了。第二天下午3点多钟，戴某乙和他媳妇刘某某在我家门前的大沟里放羊，羊跑到我家大门前边吃花来了，我出去将羊赶走了。不一会儿，羊又回来吃花，我说：“你们也太欺负我们了，昨天你家的羊吃我家玉米都没说啥，今天又来吃我家的花。”，戴某乙和他媳妇将一只羊赶到我家门口说：“你把我家羊砍死吧。”，我说：“你赶到院里来我就砍死。”，戴某乙和他媳妇就想上前打我，被周围的人给拉开了。我和戴某乙的媳妇吵吵时，我丈夫李海臣拿着镰刀背着菜筐，从东边往家走，戴某乙和周围几个人在道上蹲着正打唠呢，李海臣走到跟前说：“你也太欺负人了，欺负我家头顶上了。”，说完，李海臣就用镰刀朝戴某乙背后砍了一下，砍完就回我家屋里了，然后就走了。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海臣是我岳父。2002年9月份的一天，李海臣在黑山县大虎山镇丛家村将同村的戴某乙杀死了，当天晚上我和我妻子李某就从大洼县赶回来了，事情发生后我就没见过李海臣。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12日下午5点钟左右，我妹夫李海臣用镰刀将李海臣家后院的戴某乙砍死了。我家是李海臣家前趟房西数第一家，当天下午5时许，我正在家里干活，当时我就听见我妹子张某甲与其家后趟房西数第二家的戴某乙叽咯，可能是因为戴某乙养的羊将李海臣家门口的花吃了，当时就让我和村上的曹某某、张某丙给拉开了。大约17时20分左右，李海臣割马苋菜回来，手里拿着割菜用的镰刀，就问戴某乙说：“你又吵吵啥。”，戴某乙就说：“我吵吵咋地。”，这时李海臣就右手拿镰刀，一刀砍在戴某乙的后背上，当时就将戴某乙砍倒在地。我一看砍人了，就和曹某某、张某丙上前抢李海臣手里的刀，当时我将镰刀抢下后，顺手就将镰刀扔到李海臣东临居家厕所外墙根下面，具体扔在哪我也不知道。这时，李海臣就进自家院了，我看戴某乙的羊跑了，就帮着圈羊去了，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李海臣回来前，我正和戴某乙唠嗑，戴某乙是蹲在李海臣家大门口东边两三米的地方，李海臣割菜的地方离他家不远，可能是听到戴某乙和张某甲的吵吵声了，所以回来就问戴某乙。戴某乙后背的伤是李海臣用镰刀砍的，就一刀。那把镰刀长约60厘米，刀宽2厘米左右，刀刃长约2厘米，就是用来割庄稼那样的镰刀。8、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李海臣把我们村的戴某乙杀了，当时我在现场。我和李海臣都住在丛家村，李海臣家在我家西边，中间隔了5家。在这个事发生之前，戴某乙家的羊吃过李海臣家的庄稼，李海臣夫妇就与戴某乙家叽咯几回，大伙儿都知道。案发那天，就在李海臣家门外，李海臣妻子与戴某乙又因为羊叽咯了，李海臣从地里回来正好碰见，当时我和曹某某正唠嗑呢，我都没注意李海臣过来，我脸向南坐着，戴某乙在我西边。就听“咣”的一声，我一看是李海臣用镰刀砍在戴某乙后边了，具体砍的位置我也说不好，当时戴某乙就出血了，我们就上前拉着，把李海臣手里的镰刀抢下来了，记不清是我还是张某乙抢下来的，然后李海臣就回屋了。戴某乙被砍之后曹某某还扶着来着，后来戴某乙的妻子就过来了，戴某乙摊在他媳妇的怀里，后来120急救车来了把戴某乙拉走了。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戴某乙的母亲。2002年9月12日下午，我们村李某丙的母亲在我家大墙外向我摆手，说前面出事了，我就赶紧跑到了现场，看见戴某乙躺在我儿媳妇的怀里面，后背还在出血，当时跟前还有好几个人，他们告诉我是李海臣用镰刀砍的戴某乙。我一回身看见李海臣在他家院里蹲着呢，我就去追他，李海臣从他家后门跑了。不一会儿，镇派出所的人就来了，然后120急救车也来了，刚开始急救人员说人已经不行了，就没把戴某乙拉走，后来又打的120电话，我求着急救人员把戴某乙拉走的，但是后来也没抢救过来。10、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大约十多年前八九月份的一天下午，李海臣的媳妇还是因为羊与戴某乙叽咯起来，李海臣下地回来正好碰上，好像李海臣用镰刀把戴某乙砍了，具体砍的过程我没看见。我就听“咣”一声，应该是李海臣用镰刀砍的声音，我闻声就过去了，看见戴某乙当时站着呢，后背出了不少血，我还扶了一下戴某乙，不一会儿就扶不住了，他就慢慢倒下不行了。后来120急救车来了，把戴某乙拉走了，但是也没有抢救过来。镰刀可能是张某乙和张某丙抢下来的。11、被告人李海臣供述，我和戴某乙同是某村村民，案发之前我们两家一直有点矛盾。2002年9月份的一天，还有十来天就是中秋节，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当天下午1点钟左右，我背着筐，拿着镰刀下地干活去，从我家门口出来时我看见戴某乙在我家门前东侧道上躺着睡觉，他家的羊就在边上吃我家柴火垛里的玉米秸秆呢，当时我挺生气，但也没说啥就下地干活去了。等到4点钟左右我从地里干完活回来，我听见有人大声吵吵，当我走到我家门前的道上离我家还有100米左右的时候，我看见我妻子在门前站着，还吵吵说戴某乙家的羊把我家门前的花给祸害了，当时戴某乙在我家门前东侧的树荫下坐着呢，他旁边还有几个人，但具体有谁我记不清了。本来他家羊吃我家柴火我就挺生气，这又吃我家门前的花，我就更生气了，然后我就边往戴某乙跟前走边说：“你也太熊人了吧。”，然后戴某乙就站起来准备脱衣服要打我，当时我已经走到戴某乙跟前了，就在戴某乙刚想转身的时候，我在戴某乙身体的左侧面，右手拿着镰刀砍在了戴某乙上半身一刀，具体砍在哪里我也记不清了。砍完之后戴某乙就在原地转圈脱衣服，当他把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后他就倒在地上了，我看见戴某乙被我砍的地方出血了，然后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我妻子就过来把我往家拽，拽到离我家不远的位置我就没有走，我妻子的嫂子高某某就跑到我家东邻居去打120了。这时候戴某乙的母亲就过来追我要打我，我就往家跑，她追到我家院里，我从我家后门跑到玉米地，我一直在地里呆着，想等120急救车来看看什么情况，结果能有1个多小时才看见120车过来，我寻思急救车来的太晚了，戴某乙应该抢救不过来了，我就顺着玉米地往北走了。上路之后，我坐一辆中巴车去了沈阳，后来又先后坐车去了长春、哈尔滨、牡丹江。最后在牡丹江找到一个给人家喂猪的活儿，干了一年多后，我就在一些小饭店打杂，这十多年我住过十多个地方，时间最长的是红旗医院家属楼，这是牡丹江市西安区一个饭店的宿舍。2016年6月24日，我被警察给抓走了。我砍戴某乙的镰刀是木头把、铁头的家用割草镰刀，刀把大约半米长左右，单面刃大约20厘米左右。砍完戴某乙之后，镰刀好像被谁抢走了。在场的人有我媳妇张某甲、戴某乙的妻子，还有挺多人在场，我记不清是谁了。高某某在不在我不知道，她家就在附近住，后来是她打的120电话。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及情况说明载明，被告人李海臣的身份情况；被害人戴某乙的尸体于2002年9月13日在黑山县殡仪馆火化，同年12月19日被注销户籍。另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收据、户籍资料复印件及社区证明，佐证民事部分的有关事实。本院认为，经庭审举证、质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海臣因琐事持械行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海臣主观上无杀人之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李海臣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手持镰刀砍击被害人的躯干部位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明知的，但李海臣听之任之，完全采取放任的态度，应属间接故意杀人，故其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一节，经查李海臣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至于民事赔偿部分，应依法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海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海臣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甲、李某甲、戴某丧葬费2672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甲、李某甲、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利民审 判 员  李合军代理审判员  李洪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