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02刑初50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东华，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住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以翠检诉刑诉[2016]459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东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飞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东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11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宜宾市翠屏区赵场街道长江村狮子岩全部集体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2010年4月8日，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与赵场街道长江村狮子岩社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被告人赵东华于2010年8月领取了青苗附着物补偿款112856元，于2012年12月领取了集体资金分配12630元，另领取了创业补助金20200元。被告人赵东华对征地补偿不满，要求政府补偿其一家七口共计1383.2万元并买齐保险。为迫使政府满足其无理要求，被告人赵东华以政府违法征地及未领到征地补偿款为由，于2013年5月至2015年9月期间，六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六次，被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行政拘留三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赵东华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经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拘留后仍拒不改正，严重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东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11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宜宾市翠屏区赵场街道长江村狮子岩全部集体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2010年4月8日，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与宜宾市翠屏区赵场街道长江村狮子岩社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按照相关征地政策规定，对征地拆迁过程中应补偿给农民的土地补偿费用和安置补助费,采取了发放创业补助金，生活补助费或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相集合的形式，对狮子岩社全部在册农业人口进行人员安置。因该社属于全征解体，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对该社范围内（扣除建设用地面积）全部地面山林竹木、经济作物及户外构筑物（粪池、水井、堡坎）采取打包的方式实施补偿，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该社，由该社按规定程序实施分配，妥善落实到户。被告人赵东华一户于2010年8月领取了青苗附着物补偿款112856元，于2012年12月领取了集体资金分配12630元，另领取了创业补助金20200元，其中赵东华的创业补助金15000元，其妻李某的创业补助金5200元。2010年，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为赵东华购买了5年的养老保险，为李某购买了12年的养老保险。此后，赵东华对上述征地补偿政策不满，要求政府违反政策补偿其一家七口人包括土地补偿费300万元（有10亩土地，按2万元的标准、按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15倍来补偿）、安置费1050万元，4.65亩钢架大棚种植的葡萄和地面扎耳根菜赔偿款28万元，300根杨柳树的赔偿款3万元，果树赔偿款22000元等项目，共计另行赔付1383.2万元。此外，赵东华还要求政府应为其家庭七口人买齐保险，保障长远生计。上述要求未获满足后，赵东华夫妇便上访反映其诉求。
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赵东华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反映土地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2015年3月3日，赵东华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反映土地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5年3月6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以“2015年3月3日17时许，赵东华及其妻子李某在北京市中南海附近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对赵东华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2015年4月7日，赵东华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反映土地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5年4月10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以“2015年4月7日12时许，赵东华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2015年5月7日，赵东华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土地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2015年6月16日，赵东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反映土地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2015年9月8日，赵东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反映土地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5年9月17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以“2015年9月8日，赵东华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2015年9月24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接报警，反映赵东华多次非法进京上访，意图向当地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当地政府满足其个人不合理愿望。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赵东华由行政拘留转为刑事拘留。归案后，赵东华对其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反映土地问题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以及被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行政处罚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1.在被告人赵东华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反映土地问题期间，宜宾市翠屏区赵场街道办事处的主要领导、分管信访工作领导分别都对其进行了走访沟通和教育稳控。当地派出所、信访、司法部门参与成立了思想疏导组，多次与赵东华接触、沟通，对其法制教育和政策宣传。当地相关村社干部也多次与赵东华夫妇沟通交流。2.宜宾市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对赵东华、李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被告人赵东华提出的土地补偿费用和安置补助费用的计算方式、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违法征收土地问题，土地承包期限问题均作出处理意见。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工作说明称：2015年6月12日上午通过电话告知赵东华领取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赵东华在电话里表示本人拒绝领取。3.被告人赵东华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期间，有四次被北京警方训诫后均由四川省公安厅驻京信访工作组统一安排返送至成都市，由当地政府相关单位、部门派人到成都市将其接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赵东华的到案经过。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赵东华因数次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翠屏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的情况。
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公安分局训诫书，证实2013年5月30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赵东华先后六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先后被北京警方训诫六次。
4.四川省公安厅驻京信访工作组询问笔录，证实四川省公安厅驻京信访工作组工作人员于2013年5月31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6月17日在丰台区内大厦对赵东华进行询问。在四份笔录中，工作人员均告知了赵东华中南海周边不接待信访来访，赵东华的行为是非正常上访行为。
5.四川省驻京工作组信访案件移交表，证实2013年5月31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6月17日，四川省驻京工作组四次将赵东华反映情况的案件移送地方处理。
6.统一送返告知书，证实2013年5月31日、2015年3月4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6月17日，赵东华四次被四川省驻京工作组从北京接返回当地。
7.土地补偿政策相关资料、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与宜宾市翠屏区赵场街道长江村狮子岩社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证实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对赵东华的安置、补偿标准符合相关政策规定。
8.财务凭证，证实2010年8月，赵东华作为户主已领2010年狮子岩社全征解体附着物青苗补偿款112856元，2012年12月，赵东华领到分配集体资金12630元。
9.宜宾市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提供的大地坡一级土地整理项目征地农转非人员名单、安置人员发放表、参保人员名单，证实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已向赵东华、李某夫妇发放创业补助金，赵东华获得15000元，李某获5200元。政府为赵东华购买了5年的养老保险，为李某购买了12年的养老保险。
10.宜宾市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关于赵场街道大地坡社区（原长江村狮子岩社）赵东华、李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宜宾市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对赵东华、李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赵东华提出的土地补偿费用和安置补助费用的计算方式、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违法征收土地问题，土地承包期限问题均作出处理意见和说明。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工作说明称：2015年6月12日上午通过电话告知赵东华领取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赵东华在电话里表示本人拒绝领取。
11.宜宾市翠屏区赵场街道办事处关于办理赵东华信访事项的情况报告，证实赵东华李某夫妻上访的基本情况，以及当地政府、当地相关村社干部多次对赵东华进行法律法规政策和宣讲、思想沟通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鲜某证言，证实他是长江村党支部书记。他一共去成都火车北站接过赵东华两次。第一次是2015年5月10号左右,他接赵场街道办事处党委通知,安排他和赵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黄某、李某1一起在成都火车北站,接从被北京遣返回来的赵东华。第二次是2015年6月中旬,具体几号他记不得了。接赵场街道办事处党委通知,安排他去成都火车北站接赵东华回宜宾。他和赵场派出所民警唐川岷一起到的成都火车北站接到赵东华后,他们就直接返回了宜宾。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他是赵场镇政府工作人员。2013年6月1日他接翠屏区信访局通知,安排他和赵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黄某，原长江村书记岳楚权，主任罗信平一起到成都火车北站，接被从北京遣返回来的赵东华和李某。赵东华是去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挡获并训诫,随后赵东华由四川省驻京办安排遣返回来了,他们就在成都火车北站接到赵东华。赵东华去上访的原因主要是征地问题,从2013年5月至今赵东华一共有六次非正常上访。赵东华要求政府赔偿其被征的7.45亩土地600余万元。
（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他是赵场街道工作人员。2015年5月9号，他接到电话通知,叫他马上赶到成都接赵东华。因赵东华于2015年5月7日在北京非访（非正常上访），次日将由省信访工作组送到成都火车北站。他遂立即赶到成都,与黄某、鲜某等人会合,于2015年5月10日早上在成都火车北站接到赵东华。赵东华去北京上访主要就是赵东华认为政府强行征收了自己的土地。自己的7.45亩土地要求政府补偿680余万元人民币,按照宜宾市现行征地政策,无法满足赵东华不合理的要求，政府是按照征地的相关文件向赵东华答复的。赵东华去北京非法上访过很多次,具体次数他记不清楚了。
（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他是赵场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他去成都火车北站接过赵东华两次。2013年5月30日,他接翠屏区信访局通知,让他们赵场街道办事处安排工作人员去成都火车北站接被遣返回来的赵东华。2015年5月9日,他接赵场街道办事处领导通知,要求他和鲜某、李某1去成都火车北站接赵东华。2015年5月10日早上八九点钟左右,他们就接到了被遣返回来的赵东华。在送赵东华回家的路上,赵东华还问他:“不拘留我啊?我还喜欢过拘留的日子。”他没有理会赵东华。这两次都是因为赵东华去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后交给四川省驻京办,省驻京办通知了宜宾市政府。因为赵东华是赵场街道办事处辖区的人,最后就安排赵场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去接赵东华了回宜宾。
（5）证人曹某证言，证实他是翠屏区赵场镇长江村狮子岩组生产队长。赵东华是赵场镇长江村狮子岩组的社员。政府征收长江村狮子岩组土地，主要是补偿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费用。房屋有两种方式补偿方式,一种是补偿人均3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种是不愿意要安置房的给予货币补偿。人员安置方面就是按宜宾市政府的征地补偿文件执行的。地上的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赵东华2010年就领取了,赵东华及家人一共领取了十一万二千八百五十六元人民币。生产队征地补偿集体资产的资金,生产队社员都要求要分配,后经社员代表讨论通过,村上同意,赵场街道办事处同意后,在2012年生产队就把集体资金分配了,赵东华及家人也领取了一万二千六百三十元人民币。赵东华家的房屋现还未补偿,因为赵东华家不愿意接受政府补偿标准,现在赵东华家的房子已丈量了,但是还没拆迁,他们一家现在也居住在房屋内。狮子岩组生产队其他村民都得到征地补偿了。赵东华很多次去北京上访了,具体几次他记不清了，每次都被遣返回来。
（6）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他是翠屏区信访局干部。赵东华已多次非正常上访。赵东华提出的诉求，信访局告知赵东华按程序走，一是信访程序，由区征地办办理并回复，二是关于涉法涉诉问题，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他们每次和赵东华及其家属座谈，都告知过赵东华正常走访的方法和途径，如果是信访受理范围，就是信访三级程序回复复查复核，同时告知他们不要越级走访，特别是不要到北京非访，现在赵东华反映的事情已进入信访程序。赵东华每次来就是要求解决问题，赵东华自己在起诉政府，但依然多次非访。他到信访局工作后，赵东华已经非访了五次。针对赵东华的非访，他们信访局还向赵东华等人宣传过翠屏区群众和信访工作宣传手册，里面包括信访条例，公发（2010）126号，公通字（2013）25号文，重点宣传了信访办理和违法上访的界定、处理等。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赵东华是其丈夫。因为土地问题，2013年5月份，2015年3月份，她同赵东华一同去北京的国家信访局总局、农业部等部门反映过。
（三）被告人赵东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和老婆李某于2013年5月去过北京国家信访总局反映过土地被强占。2015年4月他去北京向全国人大、中纪委、最高法、农业部、国土资源部、公安部反映土地被强占的事情。他们曾经因为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遣返过。
他2015年3月交了一份要求按国家补偿标准的材料给区信访局吕局长，吕局长转给了区征地中心。他要求其一家七人十亩地每亩按2万元的标准，按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15倍来算，土地补偿共计300万元，七人的安置费共计1050万元，七人养老保险必须无条件买齐，七人的长远安置保障也必须落实，还有4.65亩钢架大棚种植的葡萄和地面扎耳根菜应补偿他28万元，苗圃300根杨柳树应该补偿他3万元，果树应补偿他22000多元。扣除政府应该为其家人七人买齐保险，保障长远生计外，政府还应该补偿他共计1383.2万元。
（四）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赵东华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东华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受到公安机关训诫，在明知中南海周边并非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还继续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滋事，造成首都北京的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赵东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庭审中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东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必春
代理审判员 万 刚
人民陪审员 冯兴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