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住所：江源区正岔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茗汉，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国强，吉林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万礼，男，汉族，1973年9月7日生，松树矿工人，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前山街道。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国静，女，汉族，1983年9月21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前山街道。
委托代理人：张君，新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赵连营，新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郭万礼、国静因与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一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万礼、国静一审诉称：郭万礼、国静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8日上午10时30分，国静之子在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出生，病历记载出生后哭声响亮，评10分。后新生儿状态不好，哭声弱，口唇和四肢呈青紫色，郭万礼、国静向被告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反映情况，医护人员称没事。郭万礼、国静提出是否给孩子送保温箱，医护人员称不需要。从孩子出生到16时20分，只过来一个护士给孩子按脚印，给搀扶作心电图。家属多次找医护人员，他们均称没事。18时30分，孩子休克，立即找医生，经医生拍背吸痰后心肺复苏，青紫缓解，医生仍告知没事。20时20分，孩子又出现休克，医生又采取上述措施后，孩子苏醒，医院用120急救车送往白山市中心医院抢救，终因呼吸循环衰竭于2013年8月29日2时10分死亡。白山市中心医院诊断为，新生儿肺炎，新生儿呼吸窘迫症，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肺病。经白山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郭万礼、国静不服，向吉林省医学会提出再次鉴定，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国静之子医疗事故争议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郭万礼、国静认为医方应承担85%的责任，要求给付死亡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67341元，庭审后辩论终结前，郭万礼、国静依据鉴定结果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51号文件确定的最新标准，重新明确诉讼请求为按照死亡赔偿金445492元、丧葬费21432元、精神抚慰金133648元、鉴定费9200元、住院费239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19846元的85%承担责任，即赔偿526869元。
江源区人民医院一审答辩称：1、江源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患儿并非在江源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时死亡，而是在白山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时死亡。2、患者死亡原因不确定；由于郭万礼、国静的原因，未对患儿做尸检，故其死亡原因不确定，鉴定材料不完整。3、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患儿死亡后未依法进行尸检并且该患儿死亡于白山市中心医院，是在接受该院医疗过程中死亡的，因此其死亡原因与江源区人民医院无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之规定，患方家属拒绝尸检，责任自负。综上所述答辩人对郭万礼、国静的诉讼请求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庭驳回郭万礼、国静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8日上午10时30分，国静在江源区人民医院生产一男婴。江源区人民医院病历记载该男婴出生后哭声响亮，ApgaR10分。出生后6小时新生儿健康状况恶化，曾于当日20：30分出现呼吸暂停，经抢救后恢复，后因病情危重被送白山市中心医院抢救，于次日凌晨2时10分抢救无效死亡。经江源区卫生局委托，白山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国静之子死亡构成医疗事故，该病历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郭万礼、国静不服，申请吉林省医学会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国静之子医疗事故争议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15年1月5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吉大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病历记载新生儿临床表现，表明国静之子临床诊断及死亡原因是确切的；2、江源区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国静、郭万礼之子的生命权因江源区人民医院在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受到侵害，国静、郭万礼作为近亲属，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江源区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由江源区人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国静、郭万礼主张相关赔偿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即按照吉高法（2014）51号文件《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参考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51号文件确定的2013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国静、郭万礼户籍为非农业户口，江源区人民医院应支付丧葬费14996.1元（21423元×70%）、死亡赔偿金311844.4元（22274.6元／年×20年×70%）。对于国静、郭万礼主张江源区人民医院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江源区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国静、郭万礼之子不幸离世，给国静、郭万礼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国静、郭万礼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江源区人民医院赔偿国静、郭万礼精神抚慰金数额为3万元。国静、郭万礼主张发生交通费2000元，要求江源区人民医院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承担交通费1400元（2000元×70%），国静、郭万礼因去省医学会、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发生的交通费应按照2人2次往返实际发生计算为：688元（86元／人×2人×2次×2往返），国静、郭万礼去白山医学会鉴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40元（10元／人×2人×2往返），按照过错程度，江源区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国静、郭万礼发生的交通费509.6元（728元×70%）。国静、郭万礼主张司法鉴定鉴定费9200元应当由江源区人民医院承担85%，该费用属于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费用，对于该项费用，结合本案江源区人民医院过错程度，应由江源区人民医院承担6440元（9200元×70%）。国静、郭万礼要求江源区人民医院承担住院费2390元，该费用系国静、郭万礼在江源区人民医院住院花费，上述费用并非由江源区人民医院侵权行为所致，国静、郭万礼主张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国静、郭万礼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63790.1元。二、驳回原告国静、郭万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0元，减半收取4155元（原告已缴纳4155元），由原告担1247元，被告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负担2908元。”
江源区人民医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患儿并不是在江源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期间死亡，而是在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时死亡的，应将白山市中心医院追加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二）患儿并未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患儿具体死亡原因，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江源区人民医院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支持了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同时又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支持了精神抚慰金3万元是错误的。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中包括了精神抚慰金，故一审判决不当。
郭万礼、国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江源区人民医院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郭万礼、国静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进行审理。江源区人民医院上诉主张患儿是在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时死亡的，应将白山市中心医院追加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且患儿并未尸检，无法确定患儿具体死亡原因，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江源区人民医院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郭万礼、国静之子虽未作尸检，但吉林省医学会分析因医方在诊疗行为方面的欠缺与新生儿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作出结论：“国静之子医疗事故争议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15年1月5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吉大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病历记载新生儿临床表现，表明国静之子临床诊断及死亡原因是确切的；2、江源区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可以确定郭万礼、国静之子的死亡与江源区人民医院存在因果关系，且江源区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判决江源区医院承担70%的责任正确。虽然患儿是在白山市中心医院死亡，但死者家属不主张追究白山市中心医院的责任，江源区人民医院亦未举出证据证明白山市中心医院在本次医疗中存在过错，应对郭万礼、国静之子的死亡承担责任，故不应追加白山市中心医院为本案的被告。江源区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江源区人民医院上诉主张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中包括了精神抚慰金，故一审判决不当。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分为物质损害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两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属于对患儿死亡的物质损害赔偿金，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给患儿父母造成精神损害的赔偿，一审判决江源区人民医院承担死亡赔偿金的同时赔偿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故对于江源区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0元，由上诉人郭万礼、国静及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各自承担831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艳
审 判 员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张林姝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毕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