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汉族，1956年4月28日出生，退休职工，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代理人刘斌民，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雪霞，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某，男，汉族，1991年3月1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樊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民初字第1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刘斌武、王雪霞，被上诉人樊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的祖父母张经馀（被继承人）窦玉兰共生有2个子女：儿子张黎明（原告的生父）、女儿张某某（被告）。窦玉兰于2007年因病逝世，对其遗产一直未进行划分，全部由张经馀（被继承人）管理。原告的父亲张黎明于2010年12月10日病逝。不久，原告的祖父张经馀（被继承人）于2012年9月去世，现留有两套住房（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百合家园5号楼21层6号房屋（面积52.2平米）和兰州市七里河区49号省电力公司机关小区4号楼2单元202室）（面积152.37平米）及156503.69元现金，均由被告管理，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依法代位继承属于原告父亲应继承的遗产，遭被告拒绝。故诉至法院。原告樊某某曾用名张亮，后改名樊宏亮，2008年5月19日改名樊某某，系张黎明之子，张经馀之孙。再查，2010年12月10日原告父亲张黎明因病去世，留有遗产共计人民币244645.17元。2011年2月16日原告樊某某与张经馀签订《关于张黎明生前在单位遗留财产分配协议书》，原告樊某某分得其中122654.48元，张经馀分得121990.69元，张经馀分得的121990.69元由被告张某某代为领走。又查，2012年9月张经馀因病去世，其留有生活补贴费27116元，一次性丧葬补助费4931元，一次性抚恤费2466元，各项现金共计人民币34513元，由被告张某某领走代为管理。张经馀去世殡葬费用共计人民币3979元。留有房产两套，分别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安西路49号202室（购买时间为1999年12月）及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835号5216室（购买时间为2006年2月），两套房屋产权证均尚在甘肃省电力公司统一办理过程中。还查，被继承人张经馀于2011年3月9日在律师的见证下立下遗嘱，遗嘱规定将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居住权赠与其女张某某所有，如两处房产办理房屋产权证手续，也一并过户到张某某名下，其女享有两套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居住权。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
1、原告樊某某是否具有合法继承权的问题。
原告父亲张黎明于2010年12月10日去世，张经馀于2012年9月去世，张黎明先于被代位继承人张经馀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故张黎明之子樊某某（曾用名张亮、樊宏亮）是合法代位继承人。
2、被继承人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被告张某某辩称，由甘肃谢志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见证书，证明了被继承人张经馀留有遗嘱，该遗嘱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安西路49号202室房屋及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835号5216室房屋均赠与女儿张某某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见证书遗嘱部分见证人为两人“谢志刚、王春娟”，并由王春娟代书，且见证人与被继承人无利益关系，该见证书形式合法，符合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但被继承人张经馀在订立遗嘱时处分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七里河区安西路49号202室房屋购买于1999年12月，房屋共有人为张经馀、窦玉兰。2007年窦玉兰去世，对其名下财产未分割，属被继承人妻子窦玉兰所有财产应按继承法规定由张经馀，张某某，张黎明三人继承。故该遗嘱部分内容无效。原告樊某某请求继承其父张黎明所拥份额的诉请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3、本案遗产继承份额多少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第三十七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本案中，原告樊某某在被继承人张经馀及其父张黎明生前，尚在就学，且年幼，无经济来源，虽较少履行义务，但不应剥夺其法定的继承权，可以少分，被告张某某在被继承人张经馀生前对其全力照顾，尽到赡养义务，应当多分。
4、本案遗产范围的问题。
庭审中，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胜存虽证明其曾经出借80000元给被告张某某，用于购买其父张经馀名下百合家园房屋，但未出具与其证言相应的证据，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则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魁国强证明外祖父张经馀在生前曾给予50000元资助，用于证明被告张某某代为领取的张黎明遗产121990.69元已不存在或日常生活中已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证人魁国强系被告张某某之子，与被告张某某有厉害关系，故对该份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亦表示对该笔款项放弃，不再请求分割，此事已不再是争议焦点，故对该款的去向，本院不再核查。本案所涉两套房产产权证虽尚在甘肃省电力公司统一办理过程中，但产权属被继承人张经馀所有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对被继承人履行义务的实际情况，将兰州市七里河区安西路49号202号交由原告继承符合法律规定，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835号5216室归被告张某某继承，至于被继承人张经馀的丧葬费、抚恤金、生活补贴费不属遗产范围，本院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安西路49号202室房屋由原告樊某某继承并使用；二、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835号5216室房屋归被告张某某继承并使用；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7元，由原告樊某某承担4909元，被告张某某承担4908元。
宣判后，张某某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樊某某在被继承人张经馀及其父亲张黎明生前“年幼”不符合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被继承人张经馀订立遗嘱时处分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该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樊某某享有代为继承权，违反了法律的明确规定，当然错误，樊某某长期离家，与其父至死不相往来，对被继承人和其父均未尽赡养义务，已构成遗弃，依法丧失代为继承权。4、一审判决将涉案的安西路房屋判决给被上诉人继承并使用，因该房屋产权不明，判决使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通则，物权法，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对于产权不明的不动产，不宜作为争议财产处理。5、本案有有效遗嘱，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安西路房屋由上诉人张某某继承。一审判决安西路房屋由被上诉人樊某某继承，不仅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而且未对该财产依法分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樊某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被继承人张经馀所立遗嘱是否有效，一审判决结果是否适当。
上诉人张某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樊某某在被继承人张经馀及其父亲张黎明生前“年幼”不符合事实，明显错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范雨霖1991年出生，其父张黎明于2010年12月10日去世，去世时樊某某19岁，虽已成年，但正在读书，没有经济收入。对于虽已成年但没有经济来源，正在上学的学生，其父母应当给予经济帮助。
上诉人张某某认为一审认定被继承人张经馀订立遗嘱时处分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该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张经馀的遗嘱，甘肃省电力公司证明均证实涉案两套房屋属张经馀所有，而两套房屋购买时张经馀之妻窦玉兰在世，因此，应当认定两套房屋属于被继承人张经馀夫妇的共同财产，窦玉兰去世时共同财产没有分割，张经馀2011年立遗嘱直接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确属不妥，不应当直接处分共同财产中窦玉兰的财产，故一审认定张经馀的遗嘱中对窦玉兰的财产处理无效正确。
上诉人张某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樊某某享有代为继承权，违反了法律的明确规定，当然错误，樊某某长期离家，与其父至死不相往来，对被继承人和其父均未尽赡养义务，已构成遗弃，依法丧失代为继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条件是：（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财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被继承人张黎明去世时樊某某还在上学，无经济来源，没有能力尽赡养义务，樊某某因父母离婚造成其不能与父亲一起生活，其本身并无过错，没有法律规定的剥夺继承权的条件。张黎明先于被代位继承人张经馀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樊某某为张黎明之子，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樊某某代位继承正确，上诉人张某某上诉称樊某某丧失代位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张某某认为一审判决将涉案的安西路房屋给被上诉人继承并使用，因该房屋产权不明，判决使用法律错误，对于产权不明的不动产，不宜作为争议财产处理。本案有有效遗嘱，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安西路房屋由上诉人张某某继承。一审判决安西路房屋由被上诉人樊某某继承，不仅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而且未对该财产依法分割。本院认为，《物权法》以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公示要件，赋予登记以公信力，旨在明晰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提高交易效率。但依法、依情、依理应当给予法律保护的事实物权法律应予保护。《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情形亦应包括在内。本案涉案两套房屋均系被继承人张经馀夫妇的共同财产，虽然没有登记，但产权明晰。甘肃省电力公司的证明及张经馀在遗嘱中的陈述，均证明被继承人张经馀在甘肃省电力公司住宅小区有两套房屋，房屋产权证正在统一办理之中。《婚姻法》解释的不宜处理的房屋指产权不明的房屋，本案所涉两套房屋产权明晰，产权证正在办理中，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给当事人继承并使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综合全部遗产后分配由各被继承人继承，并没有剥夺上诉人的继承权，一审直接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上诉人张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秉德
代理审判员 张惠东
代理审判员 刘桂刚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