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12民初15651号
原告：杨晓茜，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燕，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永付，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谭玲琳，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晓茜与被告刘永付、谭玲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因被告谭玲琳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刘永付住所地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合同履行地也在该区，故请求移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谭玲琳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故裁定驳回其申请。被告谭玲琳不服本院裁定，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被告谭玲琳的上诉，本院继续审理。2017年11月15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晓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龙双燕，被告刘永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邹士超，被告谭玲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中，因被告刘永付申请鉴定，本院经审查予以同意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技术原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本次鉴定工作，本案继续审理。2018年4月3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晓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龙双燕，被告刘永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被告谭玲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5月11日，本案再次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晓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龙双燕，被告刘永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被告谭玲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杨晓茜未及时举证，导致本案第三次开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训诫并记录在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晓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永付、谭玲琳向原告杨晓茜偿还借款170万元及利息（月息2%，以每次借款的日期为计息起始日，直至清偿日止）；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永付因承建建设工程急需资金，遂向原告借款，约定月息为2%。原告分5次向其出借170万元。2014年1月8日，被告刘永付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14年8月14日，被告刘永付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70万元。2014年8月，原告与被告刘永付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上述借款的利率为月息2%，还款期限为2016年6月，并约定如违约，被告还要承担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实际费用。2016年6月17日，被告刘永付向原告出具承诺，表明尚欠原告160万元，如无力偿还以房屋作为抵押。被告刘永付自2015年2月4日至2016年12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共计101.83万元。原告认为前述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
被告刘永付辩称，原告主张2014年1月8日向被告刘永付支付现金5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原告向被告刘永付出借本金为120万；其次，在2016年6月17日之前，双方对120万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被告刘永付已向原告支付101.83万元，应属本金不是利息；第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明显过高，且并未实际发生。
被告谭玲琳辩称，被告谭玲琳与刘永付于2015年5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在此之前由于双方不合、各行其是，谭玲琳对刘永付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未与其达成借款合意，且刘永付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开支，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谭玲琳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刘永付因建设工程施工需要，向原告杨晓茜借款。2014年1月8日，被告刘永付以刘刚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杨晓茜100万元，用于木洞建筑工地使用。2014年1月16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刘永付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6月13日，原告杨晓茜的朋友杨胜强受其委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刘永付20万元。2014年6月24日和6月26日，原告杨晓茜的朋友胡萍受其委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给刘永付30万元和20万元。2014年8月14日，被告刘永付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杨晓茜70万元。2016年6月17日，被告刘永付出具承诺，载明：现我承诺欠杨晓茜160万元，如以后无力偿还，我将以兰茵河谷的房子作为抵押。另以原告杨晓茜为甲方、被告刘永付为乙方，双方形成的未注明形成时间的《借款补充协议》载明，根据2014年1月8日和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借款条，达成协议：1．借款日期以实际到乙方账户时间为准，金额1700000-100000=1600000（壹佰陆拾万元整），利息100000未付；2．还款日期2016年6月份；3．按月结算、利率为月利率2%执行（实际按季度结算）执行；4．乙方如不按约履行利息及本金还款条约，甲方有权宣布补充协议到期；5．乙方的违约责任。如乙方没有按时还款，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因借款人违约，致使甲方采取司法方式所产生的实际债权费用：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实际债权的费用，由乙方承担）；……7．原借条与现借款补充协议如有不符，以本补充协议为准；8．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中乙方由刘永付签字，甲方签字栏为空白。杨晓茜认可该协议内容，并表示添加部分为其所书，同时在审理过程中，当庭在甲方签字栏补签了其签字。
针对原告2014年1月8日是否出借现金50万元给被告刘永付问题，被告刘永付否认该事实，原告提供了被告刘永付签字的借款方式及日期详细条，在该条中，被告刘永付在2014年1月8日现金50万元处有签名，同时在该条尾部有签字。
另查明，被告刘永付于2015年2月4日银行转款30万元给原告杨晓茜，于2015年7月2日通过宋飞转款3笔5万元，合计15万元，于2015年7月12日通过李兵转款1.8万元，于2015年8月1日银行转款10.33万元，于2015年12月13日银行转款3万元，于2016年2月4日银行转款15万元，于2016年2月6日银行转款1.7万元，于2016年4月28日银行转款5万元，于2016年7月16日银行转款10万元，于2016年12月23日银行转款10万元，合计101.83万元。
又查，被告刘永付、谭玲琳原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2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13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时达成协议如下：1．财产处理：九龙坡区X路X号X幢X单元X号、江津区X号、海南省三亚市X号房屋产权归女方，渝X保时捷卡宴车一辆归女方。蜀匠餐饮文化有限公司、尊之道商贸有限公司归女方。鸿刚房屋拆迁公司归男方。男方支付女方100万元正（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完毕）；2．子女抚养……；3．债权债务：婚姻存续期间债务由男方偿还。在离婚协议书中，被告刘永付、谭玲琳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在被告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公司，本院通过信息公开渠道查询到重庆蜀匠餐饮文化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9日，有4个股东，谭玲琳是占股30%的股东，认缴资本是150万元，大股东是万红，显示正在进行简易注销公告，刘永付不是该公司股东。重庆尊之道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7日，有2个股东，谭玲琳是占股70%的大股东，认缴资本是350万，刘永付不是该公司股东，被告谭玲琳称前述认缴资本并未实际交付到位。重庆鸿刚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19日，有2个股东，刘永付是占股60%的大股东，认缴资本是60万，认缴出资时间为2005年9月14日，谭玲琳不是该公司股东。
2017年7月5日，原告杨晓茜作为委托人与作为受托人的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受杨晓茜委托为杨晓茜与刘永付、谭玲琳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阶段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12万元。2017年7月18日，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向杨晓茜开具了12万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
上述事实，有借条、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广东南粤银行转账凭证、借款方式及日期详细、借款补充协议、承诺书、婚姻登记信息（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民事代理费发票、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收费会计凭证、法律事务委托合同、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收费指南、个人活期明细、工商信息、询问胡萍杨胜强的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随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原告出借的本金是多少、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原告能否主张12万元律师费以及被告刘永付、谭玲琳是否应该共同承担前述债务的清偿责任。
针对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告出借的本金为多少。本院认为2014年1月16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刘永付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6月13日，原告杨晓茜的朋友杨胜强受其委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刘永付20万元。2014年6月24日和6月26日，原告杨晓茜的朋友胡萍受其委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给刘永付30万元和2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款出借的120万元，系有据可查，足以认定。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1月8日出借现金50万元给被告刘永付，被告刘永付否认该事实，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有被告刘永付签字的《借款方式及日期详细条》显示，被告刘永付在2014年1月8日现金50万元处签名并在该条尾部有签字。结合被告刘永付2014年1月8日和2014年8月14日出具的借条以及借款补充协议、承诺书，基于被告刘永付反复确认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杨晓茜共计出借170万元给被告刘永付，故被告刘永付辩称杨晓茜只出借12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于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刘永付出具的两张借条虽然没有利息的表述，但双方形成的《借款补充协议》载明按月结算、利率为月利率2%（实际按季度结算），同时约定原借条与现借款补充协议如有不符，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虽然该《借款补充协议》原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才签字，但其表示已认可该协议，而且填充部分均是其所书，而被告刘永付早已签字，故该协议符合约定的双方签字生效的条件，该《借款补充协议》已经生效，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在前述协议中，双方有利息约定，且标准未超过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认为双方有利息约定。由于前述协议是约定双方签字才生效，原告是2018年4月3日当庭签字，即该协议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4月3日。现原告主张从出借之日即按照月利率2%分别计算利息，被告刘永付则认为在2016年6月17日之前，双方对120万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本案中，根据本院确认有效的《借款补充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该协议同时约定原借条与现借款补充协议如有不符，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故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应从出借之日起算，而非被告所主张的起始点。本案中，被告刘永付于2015年2月4日银行转款30万元给原告杨晓茜，于2015年7月2日通过宋飞转款3笔5万元，合计15万元，于2015年7月12日通过李兵转款1.8万元，于2015年8月1日银行转款10.33万元，于2015年12月13日银行转款3万元，于2016年2月4日银行转款15万元，于2016年2月6日银行转款1.7万元，于2016年4月28日银行转款5万元，前述款项应为利息。根据《借款补充协议》上原告手书内容以及刘永付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的承诺，可以认定被告刘永付2016年7月16日银行转款10万元为归还的本金，故被告刘永付尚欠原告杨晓茜的本金为160万元，被告刘永付于2016年12月23日归还的10万元为利息。故，被告刘永付实际归还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91.83万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实际为按季支付），被告刘永付利息已经支付至2016年6月17日（尚余267元）。
三、原告杨晓茜能否主张12万元律师费问题。根据《借款补充协议》载明：如乙方（即被告刘永付）没有按时还款，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因借款人违约，致使甲方采取司法方式所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实际债权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在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与原告杨晓茜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约定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律师就原告杨晓茜与被告刘永付、谭玲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二审、再审、执行阶段提供法律服务，律师服务费为12万元，虽然原告未提供转款的书面凭证，但基于原告系自然人，我国并无规定自然人作为交易方，必须通过银行间转款交易的强制要求；同时，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亦提供了财务凭证表明已按12万元律师服务费标准开具发票，故本院确认原告已经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2万元，并有权基于约定要求被告刘永付支付。被告刘永付辩称律师服务费过高，且未实际发生，请求驳回原告该请求的主张，因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刘永付、谭玲琳是否应该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在被告刘永付、谭玲琳否认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情况下，由于借款金额为170万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中一借条载明用于木洞工地，故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出借款项用于了刘永付、谭玲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原告举示的是被告刘永付、谭玲琳离婚协议证明前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本院根据其内容，认为协议中涉及的重庆蜀匠餐饮文化有限公司、重庆尊之道商贸有限公司系谭玲琳与他人认缴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刘永付并非股东，且无证据证明谭玲琳认缴的合计500万元的出资已经到位，更不能推定是杨晓茜出借的资金用于了谭玲琳的前述两公司的设立。另外，重庆鸿刚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系刘永付与他人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且在注册时认缴资本已经到位，而此时早于原告出借款项近9年，谭玲琳也并非该公司股东。本案中，原告主张刘永付向其借款为谭玲琳与刘永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要求谭玲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其主张与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被告谭玲琳不应为前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杨晓茜出借170万元本金给被告刘永付属实，双方有利息约定，标准为月利率2%，应从出借之日起计息。被告刘永付归还了10万元本金、尚欠本金160万元，支付利息91.83万元，现利息未清，因被告刘永付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原告有权按照《借款补充协议》要求被告刘永付结清本息。因前述债务不能证明是被告刘永付、谭玲琳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被告谭玲琳不应对被告刘永付以个人名义举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永付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杨晓茜借款本金160万元；
二、被告刘永付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杨晓茜利息（其中截止2016年7月15日止，尚欠利息为31466元；从2016年7月16日起，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息止）；
三、被告刘永付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杨晓茜律师费12万元；
四、驳回原告杨晓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480元，由被告刘永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 卫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之霞
书 记 员 何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