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祖宜，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桂，男。
委托代理人：朱宏亮，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东，男。
上诉人蔡祖宜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桂、陈耀东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陈耀东将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旧水坑中心街南三巷6号的两间宅基地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发包给蔡祖宜建设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70元，由蔡祖宜负责房屋间隔的设计及组织工人具体施工，除了地基打桩、室内楼梯、卫生间等铺大理石外，其他全部建房工程均由蔡祖宜包工不包料完成，施工建设材料包括水泥沙石、地砖瓦片由陈耀东出资购买，施工过程中所需模板、顶钉、排柵等材料则有蔡祖宜自行提供。
2012年初，蔡祖宜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将涉讼房屋的外墙装修工程交由杨小桂具体负责施工。
2012年7月初，杨小桂对涉讼房屋进行外墙装修工程的施工，同年8月底退场。蔡祖宜分别于2012年7月10日、9月13日向杨小桂支付工程款12000元、5000元，合共17000元，杨小桂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号码：0616518、0616537）。
2013年4月22日，杨小桂、蔡祖宜、陈耀东在广州市番禺区司法局大龙司法所工作人员的组织下就涉讼房屋的工程款纠纷进行调解，并制作了相应的调解笔录，但三方最终未能解决纠纷。杨小桂在笔录中陈述：蔡祖宜将涉讼房屋的外墙装饰工程交给杨小桂负责施工，其带同其余六人入场施工，该工程在2012年9月13日完工，共完成工程量为985平方米，按照工程单价每平方米37元计算，除去蔡祖宜已付工程款17000元，杨小桂还剩18000元左右的工程款没有收取。蔡祖宜在笔录中陈述：其向陈耀东承包了涉讼房屋的建筑工程，该工程采取包工、包模板、包栅架的方式进行，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70元，工程大概在2012年10月完工，按建筑投影面积计算完成总工程量为610平方米，蔡祖宜已收取陈耀东工程款141000元，尚余85000元工程款未收取，蔡祖宜将涉讼房屋的建设工程分包给几个班组实际施工，其中主体工程是王新垓班组负责，其尚欠王新垓25000元左右的工程款未付，外墙装修是由杨小桂班组负责，其尚欠杨小桂130**元至15000元左右的工程款未付，蔡祖宜还称如果收到陈耀东支付的工程款即向上述班组支付工程欠款。陈耀东在笔录中陈述：其将涉讼房屋发包给蔡祖宜建设，约定每平方米370元，开工时是按照每间房屋占地125平方米的规模建设，两房屋合共250平方米，但是蔡祖宜在施工后期不再承包工程，陈耀东只好另聘他人完成，整个建设工程大约在2013年春节前完工；其在蔡祖宜承包期间，已经向蔡祖宜支付了工程款139000元，另外向蔡祖宜聘请的铺地砖组支付了工程款22000元，由于其与蔡祖宜没有就工程量进行结算，蔡祖宜并没有完成原来约定的工程量，且多收取了涉讼房屋的工程款，但陈耀东就此也不再追究了。
杨小桂于2013年5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蔡祖宜将其从陈耀东处承建房屋的外墙装修工程发包给杨小桂实际施工；双方约定每平方米37元的工程价，总工程量大概为950平方米左右；蔡祖宜已付工程款17000元，尚欠杨小桂工程款18650元未付。故杨小桂请求法院判令：蔡祖宜、陈耀东向杨小桂支付工程欠款18650元。
原审庭审中，杨小桂和蔡祖宜确认杨小桂已收取涉讼房屋工程款17000元。杨小桂、蔡祖宜和陈耀东均确认杨小桂停工离场时三方未对杨小桂实际施工的面积进行丈量。
杨小桂、蔡祖宜和陈耀东仍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一、外墙装修工程分包价格的问题。杨小桂主张，其与蔡祖宜原口头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4元，工程内容为涉讼房屋两层外墙批荡及贴砖，杨小桂负责施工，材料则由蔡祖宜、陈耀东提供，但施工过程中产生了附加工程，双方遂变更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7元；蔡祖宜则称工程单价始终约定为每平方米34元，没有协议变更，工程内容则为涉讼房屋两层外墙批荡及贴砖。就各自陈述，杨小桂、蔡祖宜均没有举证予以证实。陈耀东则称其不清楚蔡祖宜与杨小桂之间外墙装修工程分包价格的情况。
二、杨小桂收取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杨小桂主张其与蔡祖宜口头约定通过丈量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款，其在2012年8月停工，当时陈耀东要求其直接到施工现场丈量施工面积，杨小桂实际施工面积为950平方米，施工内容包括一、二楼的梯间，2012年9月13日杨小桂要求蔡祖宜、陈耀东支付剩余工程款15000元，但是陈耀东不同意，仅愿意支付5000元，三方后来到番禺区大龙街司法所调解，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就此，杨小桂提供了广州市番禺区司法局大龙司法所出具的《调解笔录》（2013年4月22日，被调查人分别为蔡祖宜、陈耀东）予以证实。蔡祖宜对被调查人为其本人的《调查笔录》予以确认，亦确认通过丈量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杨小桂应收的工程款，杨小桂于2012年7月进场施工，同年8月停工，当时涉讼房屋一、二楼的外墙批荡工程没有完全完工，因陈耀东拒绝向其支付工程款，故蔡祖宜也无法向杨小桂支付工程进度款，故杨小桂也没有再继续施工，而据其目测计算，杨小桂完成施工面积大概为860平方米，并非其所称950平方米，故杨小桂主张剩余工程款为18650元不是事实。陈耀东对于被调查人为其本人的《调查笔录》无异议，但称杨小桂只完成了涉讼房屋一、二楼部分外墙装修工程，后来无故停工，陈耀东只好另聘他人进行施工，至于杨小桂所完成的工程量，由于当时没有核实具体施工面积，现涉讼房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无法再进行施工面积的丈量。
陈耀东还称，其将涉讼房屋的建筑工程发包给蔡祖宜承接，由蔡祖宜组织施工，其直接向蔡祖宜支付工程款，截至2012年9月13日已付工程款为142000元，其中139000元有蔡祖宜出具的收据，还有3000元则没有票据，至于蔡祖宜聘请何人进行具体施工，陈耀东不清楚，也与其无关；就此，陈耀东提供了2012年7月10日、9月13日的《收据》及2012年5月2日、5月31日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另，陈耀东称其自行向铺地砖的施工人员粟本连支付了工程款18000元，其中11000元有粟本连出具的收据，还有7000元则没有票据，并提供了2012年9月23日的《收据》及2012年12月29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5月7日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蔡祖宜确认已收取陈耀东支付的工程款139000元，但对于陈耀东所称向粟本连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不予确认，称粟本连并非其聘请贴砖的工人，其聘请铺地砖、墙砖的人员为郑会平，郑会平已经完成施工并进行了结算，现仍存部分工程款没有给付。蔡祖宜还称，其为组织涉讼房屋建设工程的施工已经支付了179670.5元，包括材料费47700.5元及工人承包费131970元，该费用已远远超过陈耀东所付139000元工程款，按照双方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70元计算，现施工面积为610平方米，则陈耀东尚欠蔡祖宜86700元，因此，蔡祖宜拖欠杨小桂的工程款应由陈耀东支付。就其陈述此，蔡祖宜提供了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9月13日期间的《收据》予以证实。杨小桂对于前述收据内有其签名的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他票据的内容则不清楚。陈耀东对于蔡祖宜提供的前述票据均不予确认，蔡祖宜向其聘请的实际施工人员付款不需要经得陈耀东同意，陈耀东对其实际付款情况亦不清楚，并且蔡祖宜根本没有完成全部约定的工程内容，其在2012年10月无故停工，也没有和陈耀东进行工程量核算，故蔡祖宜称已完成施工面积为610平方米不是事实，但陈耀东在蔡祖宜施工过程中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是陈耀东聘请他人完成，因此，陈耀东不再欠蔡祖宜任何工程款，亦无需要再向杨小桂支付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蔡祖宜提供显示有杨小桂签名的《收据》所载的内容及杨小桂、蔡祖宜与陈耀东的陈述，可以认定陈耀东与蔡祖宜之间所确立的涉讼房屋建筑工程的承包关系，蔡祖宜与杨小桂之间所确立的涉讼房屋建筑工程中外墙装修工程项目的转包关系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涉讼房屋外墙装修工程项目已经完工，杨小桂就此已付出了相应劳动，所以按照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蔡祖宜作为转发包方应向杨小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杨小桂与蔡祖宜就杨小桂应收工程余款的金额存在争议，虽杨小桂主张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7元，其完成工程量为950平方米，应收工程余款为18650元，但杨小桂就此主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祖宜对此也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杨小桂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蔡祖宜在庭审中所作陈述即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4元，杨小桂完成工程量约为860平方米，其已向杨小桂支付工程款17000元，据此，推算杨小桂工程余款约为12240元；而蔡祖宜在广州市番禺区司法局大龙司法所出具《调解笔录》中也确认其尚欠杨小桂工程款13000元至15000元左右的事实；再结合陈耀东称杨小桂只完成部分工程内容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在杨小桂、蔡祖宜均未能就其所述工程单价、实际施工面积及工程结算款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现蔡祖宜在《调解笔录》中已确对拖欠杨小桂工程余款13000元至15000元未付的事实，且该陈述与蔡祖宜在本案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前后相似，并无明显矛盾之处，故此属于蔡祖宜对事实的自认，且杨小桂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蔡祖宜确认其拖欠杨小桂工程款未付的陈述予以采信，蔡祖宜应向杨小桂支付工程余款13000元较为公平合理。
至于杨小桂、蔡祖宜主张陈耀东作为发包方未向其支付工程款，陈耀东应对杨小桂的工程余款承担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杨小桂、蔡祖宜及陈耀东均确认未对杨小桂实际施工量进行三方确认，陈耀东与蔡祖宜之间也没有对整个涉讼房屋的建筑工程进行结算，且三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陈耀东与蔡祖宜之间涉讼房屋建筑工程款的实际收付情况。因此，根据杨小桂、蔡祖宜及陈耀东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现无法查明陈耀东是否存在拖欠蔡祖宜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以及未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杨小桂、蔡祖宜要求陈耀东对杨小桂应收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蔡祖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小桂支付工程款13000元；二、驳回杨小桂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支付上述款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元，由杨小桂负担40元，蔡祖宜承担93元。
判后，上诉人蔡祖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蔡祖宜与杨小桂就涉案工程的单价及工程量均存有争议。杨小桂所施工的工程量未经过评估鉴定，无法确定最终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庭审过程中，蔡祖宜与陈耀东、杨小桂均确认杨小桂停工离场时三方未对杨小桂实际施工的面积进行丈量。既然没有丈量，也没有经过评估鉴定，杨小桂所完成的工程款最终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单凭蔡祖宜在《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作为判决依据是不公平的。二、本次纠纷是由于陈耀东拒绝支付工程款所引起的，蔡祖宜认为，即使存在拖欠杨小佳工程款的情况，作为发包人的陈耀东也要承担法律责任。蔡祖宜在施工过程中已垫付179670.50元，远远超出陈耀东所支付的工程款139000元。蔡祖宜在大半年的施工过程中日晒雨淋，并为此垫付巨资，原审法院应该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查明事实，确定陈耀东所欠蔡祖宜的工程款，并判决作为发包人的陈耀东向工人直接支付工程款或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蔡祖宜认为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整个事件都是由陈耀东引起，原审没有判决陈耀东承担法律责任，使其置身度外，对蔡祖宜是不公平的。为此，蔡祖宜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陈耀东向杨小桂直接支付相关的工程款或者对杨小桂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杨小桂答辩称：不同意蔡祖宜的上诉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蔡祖宜作为转发包人理应向实际施工人杨小桂支付工程欠款；蔡祖宜在2013年4月23日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确认其尚欠杨小桂工程款13000至15000元左右，已构成自认，且与事实相符。综上所述，蔡祖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陈耀东二审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陈耀东与蔡祖宜之间所确立的涉讼房屋建筑工程的承包关系，蔡祖宜与杨小桂之间所确立的涉讼房屋建筑工程中外墙装修工程项目的转包关系真实有效，认定正确、论理清晰，不作赘述。针对蔡祖宜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
一、涉讼房屋外墙装修工程项目已经完工，杨小桂就此已付出了相应劳动，所以按照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蔡祖宜作为转发包方应向杨小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杨小桂与蔡祖宜就杨小桂应收工程余款的金额存在争议，虽杨小桂主张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7元，其完成工程量为950平方米，应收工程余款为18650元，蔡祖宜对此不予认可，杨小桂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结合蔡祖宜在庭审中及广州市番禺区司法局大龙司法所出具《调解笔录》中的自认，基本公平合理原则，酌情认定蔡祖宜尚欠杨小桂工程余款13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蔡祖宜主张应对杨小桂完成的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因双方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原审为节约司法资源及减轻当事人诉累，结合当事人所举证据及陈述对蔡祖宜的尚欠工程款作以认定，公平合理。蔡祖宜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蔡祖宜上诉主张原审应对其与陈耀东之间的工程款进行结算，陈耀东应对杨小桂的工程余款承担直接给付或连带责任。因蔡祖宜非本案原告，无独立诉请，其与陈耀东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应另循途径解决。陈耀东与杨小桂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其不负有直接向杨小桂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前文所述，各方均确认未对杨小桂实际施工量进行三方确认，本案无法查明陈耀东是否存在拖欠蔡祖宜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以及未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原审驳回杨小桂诉请陈耀东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据此，蔡祖宜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蔡祖宜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上诉人蔡祖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