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伯仕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中兴路外贸集团大厦1911，组织机构代码：75763440-0。
法定代表人：赵书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吉同燕，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林生，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玛丽服装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震泽镇八都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5392029-0。
法定代表人：阿齐兰·阿·阿齐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海珠，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伯仕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仕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玛丽服装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7日，玛丽公司与伯仕龙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BL20110527的《购销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购买蓝色（blue）围巾30000条、卡其色（khaki）围巾24000条及绿色（green）围巾3000条，材质及规格按样品执行，其价格均为人民币35元／条（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总金额为1995000元，该价格为含17%增值税，送货到买方工厂的价格；合同签订后，玛丽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598500元作为定金；按玛丽公司提供的SGS检测报告作为大货检测的标准，大货检测报告应和附件中的检测报告一致（允许国际公差）；伯仕龙公司收到定金后的60天交货，此合同在伯仕龙公司收到玛丽公司定金后开始生效；伯仕龙公司应在出货前的10天内安排SGS检测，由伯仕龙公司负责送检并支付测试费用，检测报告如附件所示；玛丽公司收到SGS的检测报告证明此批货物生产合格后，伯仕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玛丽公司将剩余货款1396500元支付给伯仕龙公司，伯仕龙公司在收到玛丽公司剩余货款后，将货物发到玛丽公司所在的买方工厂，运费由伯仕龙公司负责；如果生产检测未通过SGS测试或测试报告未达到要求，玛丽公司的客户拒绝延迟交期，合同将会自动作废，伯仕龙公司将在一周内返回买家全部订金；测试要求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此外，该合同附件《围巾所需的测试和检查》载明，围巾需经生产检测和实验室测试，实验室测试采用的抽样方法为蓝色10件、米色7件、深绿色3件，测试要求符合测试报告SGSNO.SHSL1106102552TX；测试结果完成后SGS应对买卖双方出具报告。该合同附件SGSNO.SHSL1106102552TX载明，纺织品的PH值为6.2，甲醛含量为ND（未检出）。2011年7月1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的银行账户汇付了款项598500元，汇款单载明汇款用途为“货款”。2011年8月29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发函，说明伯仕龙公司于8月份初寄送的样品不合格，8月20日寄送的新样品已经确认，但伯仕龙公司并未告知玛丽公司对已经生产的大货质量如何处理；最后要求伯仕龙公司对出货地点的改变、验货日期以及地点的改变作出合理的解释，并将正确的出货日期和装箱单给予玛丽公司。2011年9月1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发函，说明玛丽公司尚未收到SGS的合格检测报告，并提示9月5日是交货日期，要求伯仕龙公司对“能否在9月5日之前给玛丽公司SGS的合格检测报告并且如期交货”的问题给予书面答复。当日，伯仕龙公司向玛丽公司复函称，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寄送的三条围巾样品玛丽公司已经确认，但2011年8月31日伯仕龙公司安排SGS前去浙江桐庐验货时，玛丽公司负责人拿出的检测样品并不是当初双方确认的样品，致使SGS公司无法完成验货；为此，要求玛丽公司将双方确认的围巾样品速递给SGS公司，以便SGS公司公平公正验货；此外，伯仕龙公司已经重新联系SGS安排验货，请玛丽公司务必配合。2011年9月2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发出《通知函》，说明8月31日首次SGS检测取消的责任在于伯仕龙公司；9月3日SGS的检测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关于8月31日在浙江桐庐提取的三箱货，玛丽公司将于9月3日送回原地。2011年9月3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发出《告知书》，说明玛丽公司于8月31日在浙江桐庐提取了三箱货，于今天放置于浙江桐庐伯仕龙公司所指定SGS检测地点（某针织厂）。2011年9月5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发出《回复函》，指出9月5日是合同的最后一天，如伯仕龙公司仍拿不出合格的SGS检测报告和测试报告，按照合同约定，伯仕龙公司即违约；并告知伯仕龙公司已将8月31日拿的三箱货委托顺丰快递寄至伯仕龙公司指定SGS检测地点（浙江杭州桐庐）。当日，伯仕龙公司向玛丽公司发出《催发货函》，说明伯仕龙公司生产的57000条围巾已于2011年9月5日通过SGS的实验室检测报告（报告编号为：HZ1149906／TX），完全符合双方合同所规定的所有指标参数，质量完全合格（详细内容请查看附件中的检测报告）；并要求玛丽公司在2011年9月7日前将剩余货款、1396500元付至伯仕龙公司指定账户，以便伯仕龙公司安排出货；如果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9月8日前未收到货款，将于2011年9月8日起向玛丽公司每日收取2000元的仓储管理费；如果伯仕龙公司在2011年9月19日没有收到货款，伯仕龙公司有权处理该批货物，所得款项归伯仕龙公司所有。2011年9月6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发出《告知函》，指出伯仕龙公司提交的实验室测试报告SGSNO.HZ1149906／TX中，只提到两件样品，且只有两个颜色（米色和深绿色），不符合合同附件要求的关于20件样品（蓝色10件、米色7件、深绿色3件）的测试报告；此外，合同附件测试报告SGSNO.SHSL1106102552TX的PH值必须是6.2，但伯仕龙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PH值是7.4，合同附件测试报告SGSNO.SHSL1106102552TX要求必须有甲醛含量测试，但伯仕龙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并没有，故伯仕龙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是不合格的，玛丽公司没有继续履行付款的义务；合同的最后期限是伯仕龙公司收到定金后的60天交货（即2011年9月5日）；合同约定，未经玛丽公司同意，伯仕龙公司没有权利延迟交货，故伯仕龙公司已违约；伯仕龙公司可在两日内派人到玛丽公司处协商，但伯仕龙公司今天必须给玛丽公司明确答复，否则玛丽公司要求伯仕龙公司在一周内返还定金598500元。当日，伯仕龙公司向玛丽公司发出《第二次催发货告知函》，指出其提交的SGS实验室检测报告HZ1149906／TX与合同附件的SGS测试报告相符，故伯仕龙公司未违反合同；再次要求玛丽公司按2011年9月5日《催发货函》的内容履行。2011年9月7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复函，指出伯仕龙公司需按合同约定向玛丽公司出具2份SGS报告，一份为围巾检测报告，另一份为围巾合格的测试报告，但伯仕龙公司仅提交一份与合同附件测试报告SGSNO.SHSL1106102552TX标准完全不符合的测试报告；且伯仕龙公司的测试报告存在严重问题，SGS公司也未向玛丽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和测试报告的原件，不符合合同附件关于“测试结果完成后SGS应对买卖双方出具报告”的约定；因此，伯仕龙公司提交的SGSNO.HZ1149906／TX不合格，伯仕龙公司已严重违约，按合同约定，合同已自动解除，伯仕龙公司需于2011年9月12日前返还玛丽公司定金598500元。2011年9月8日，伯仕龙公司向玛丽公司发出《回复函》，告知玛丽公司可以直接联系SGS公司杭州分公司核实SGSNO.HZ1149906／TX报告的真实有效合法性问题，并告知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9月8日起每日收取2000元的仓储管理费。当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复函，称伯仕龙公司仍然没有按合同要求提供合格的SGS检测报告和测试报告，玛丽公司拒绝延迟交期，伯仕龙公司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合同于2011年9月6日已自动解除；伯仕龙公司需在2011年9月12日前返还玛丽公司定金598500元。2011年9月10日，伯仕龙公司向玛丽公司发出《第三份告知函》，称针对玛丽公司强烈要求伯仕龙公司出具甲醛测试结果的问题，现甲醛测试SGS实验室测试结果已出，指标结果为ND；并再次要求玛丽公司将剩余货款1396500元付至伯仕龙公司，以便伯仕龙公司安排出货。当日，玛丽公司向伯仕龙公司复函，称伯仕龙公司补予的甲醛测试再次证明伯仕龙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SGS测试报告，伯仕龙公司已违约；且伯仕龙公司拒绝按玛丽公司2011年9月6日复函中提出的两日内到玛丽公司处协商解决问题，故合同已按双方合同约定于2011年9月6日正式解除，要求伯仕龙公司在2011年9月12日前返还玛丽公司定金598500元。2012年1月17日，伯仕龙公司向玛丽公司发出《催发货函》，称伯仕龙公司严格按照双方合同的要求规定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并在2011年9月5日至2012年1月17日期间多次通过电话和发函的方式要求玛丽公司付清余款1396500元，但伯仕龙公司至今未收到余款，玛丽公司违约；故要求玛丽公司于2012年1月30日前付清余款，否则伯仕龙公司将有权处理该批货物。2012年2月17日，伯仕龙公司在《人民法院报》刊登“重要合同履约声明”，称伯仕龙公司已在2011年9月1日前按双方合同要求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至今为止已过去5个月，在此期间，伯仕龙公司多次通过发函、电话以及电子邮件的方式要求玛丽公司付款提货，玛丽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合同；故伯仕龙公司再次以公众媒体形式告知玛丽公司，要求玛丽公司自今日起五日内速向伯仕龙公司付清余款1396500元并提取货物，否则伯仕龙公司将有权处理该批货物。另查，为履行其与玛丽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BL20110527的《购销合同书》，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7月1日与案外人某针织厂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ZBS201100701的《购销合同书》。该购销合同约定伯仕龙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时向案外人支付预付款262890元，剩余货款1051560元付清后出货并由案外人代办托运至伯仕龙公司指定地点。当日，该案外人即收到了伯仕龙公司支付的订金262890元。2011年9月20日，该案外人向伯仕龙公司发出《告知函》，称伯仕龙公司应在2011年9月4日付清尚欠货款1051560元并提取货物，但至今伯仕龙公司仍迟迟未支付货款，也未提取货物；要求伯仕龙公司务必在2011年9月22日之前付清货款并提货，若伯仕龙公司在2011年9月22日前不付清货款并提货，则视为伯仕龙公司同意案外人全权处置该批货物，并以处置该批货物的款项冲抵伯仕龙公司尚未付清的货款以及其他损失。玛丽公司认为，玛丽公司已经交付了定金，履行了合同义务。可伯仕龙公司于合同期内未提供合格的SGS检测报告，并以实际行为拒绝了合同的继续履行。鉴于上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伯仕龙公司应返还玛丽公司交纳的货款598500元。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玛丽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伯仕龙公司返还玛丽公司交纳的货款598500元。伯仕龙公司认为，玛丽公司的行为构成了严重违约，并给伯仕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玛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玛丽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计1396500元并提取货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玛丽公司与伯仕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伯仕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案中，《购销合同书》主体及附件明确约定伯仕龙公司应在出货之前即2011年9月5日前向玛丽公司提交合格的SGS检测报告，玛丽公司才将剩余货款1396500元支付伯仕龙公司并由伯仕龙公司发货。但是，从双方当事人来往函件的内容来看，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9月5日提交的SGS检测报告并不符合合同附件所约定的三种颜色共20件样品的测试要求，也不符合该SGS检测报告应对双方当事人共同出具的约定，因此，该院认定伯仕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玛丽公司提交合格的SGS检测报告，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玛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96500元的前提条件是玛丽公司收到SGS的检测报告证明涉案货物生产合格及伯仕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伯仕龙公司存在前述违约行为，故其无权要求玛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其支付剩余货款1396500元并提取货物。事实上，根据伯仕龙公司与案外人某针织厂所签订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该案外人曾于2011年9月20日催告伯仕龙公司付款提货，但伯仕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提取了货物，也即，伯仕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于合同约定的伯仕龙公司收到定金后60天交货即2011年9月5日之前已将涉案货物生产准备完毕，可见，伯仕龙公司要求玛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也缺乏事实基础。综上，伯仕龙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至于玛丽公司要求伯仕龙公司返还货款598500元的本诉请求。合同约定，“测试报告未达到要求，玛丽公司的客户拒绝迟延交期，合同将会自动作废，伯仕龙公司将在一周内返回玛丽公司全部订金”。本案中，伯仕龙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未达到合同附件约定要求，也未在玛丽公司限定的期限内与玛丽公司协商解决问题，故玛丽公司多次发函告知伯仕龙公司合同已于2011年9月6日自动解除，要求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9月12日前返还玛丽公司定金598500元。由此可见，合同自动作废的条件已成就，玛丽公司有权要求伯仕龙公司返还订金598500元。合同虽约定该款项为定金，但却约定伯仕龙公司违约时仅须返还订金，故该款项不具有定金的法律性质，因此，玛丽公司将该款项认定为预交的货款，并要求伯仕龙公司予以返还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伯仕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玛丽公司货款598500元。二、驳回伯仕龙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93元，反诉受理费17368元，均由伯仕龙公司负担。
上诉人伯仕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伯仕龙公司已向玛丽公司提交了合格的SGS报告且生产出全部货物，伯仕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伯仕龙公司依约提供了合格的SGS报告。伯仕龙公司与玛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伯仕龙公司应对货物进行测试且测试结果应与SGSN0．SHSLll06102552TX报告一致（允许国际公差）。合同所附SGSN0．SHSLll06102552TX报告第一页显示，报告只需要对藏青和米白两种颜色的货物进行测试。故此，伯仕龙公司依据SGSN0．SHSLll06102552TX报告的要求，对藏青和米白两种颜色进行检测，并于2011年9月5日向玛丽公司出具了SGSN0．HZll49906／TX报告。SGSN0.HZll49906／TX报告的测试结果都符合SGSN0.SHSLll06102552TX报告的要求。玛丽公司也当庭确认其于该日收到了该报告。因此，伯仕龙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提供了合格的SGS报告，没有违约。二、SGS无需向玛丽公司提供SGS报告，伯仕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购销合同书》约定：“测试结果完成后SGS应对买卖双方出具报告”，该条约定实则是对合同主体外第三人SGS机构约定的义务，但SGS机构并没有参与伯仕龙公司与玛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其没有法律义务履行该约定。实践中，SGS机构只对委托其进行测试的一方提供SGS报告，SGS机构没有义务而且实践中也不会对其他人出具SGS报告。可见，合同对该条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实际可履行性。而且合同所约定义务是对SGS机构约定的义务，并不是伯仕龙公司的义务。伯仕龙公司并不因SGS机构没有向玛丽公司提供SGS报告，而构成违约。三、伯仕龙公司依约在2011年8月31日前已生产出全部货物。伯仕龙公司与玛丽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后，伯仕龙公司按照其与玛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的相关约定于2011年7月1日与某针织厂签订了相应的购销合同。某针织厂于2011年8月31日前生产出了全部货物。此后，伯仕龙公司多次通知玛丽公司前来付款提取货物，但因玛丽公司迟迟未能按约定付款，导致该些生产出来的货物一直存放在某针织厂。可见，伯仕龙公司已经依据《购销合同书》约定，生产出了全部货物，随时等待玛丽公司付款提货。事实上，玛丽公司和伯仕龙公司均去某针织厂进行了现场验货，且玛丽公司对货物已经生产完毕一直也是没有异议的。原审判决关于伯仕龙公司无证据证明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9月6日前将货物生产完毕的认定错误。四、伯仕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无需退还玛丽公司订金（货款）。合同约定“如果生产检测未通过SGS检测或测试报告未达到要求，乙方（玛丽公司）的客户拒绝迟延交期，合同将会自动作废，甲方（伯仕龙公司）将在一周内返回买家全部订金”。从合同约定来看，伯仕龙公司返还玛丽公司订金须同时具备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测试报告未达到要求。关于此点，伯仕龙公司已经证明伯仕龙公司提交的SOS报告是符合双方约定的。二是玛丽公司的客人拒绝迟延交期。关于此点，玛丽公司的客人是否拒绝了迟延交期，玛丽公司必须要举证加以证明，但是玛丽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前述两个必须系同时必备的条件，但其在本案中均不成就。是故，伯仕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无需退还玛丽公司订金。原审判决伯仕龙公司退还玛丽公司货款显然错误。五、伯仕龙公司生产出全部货物并已向玛丽公司提交了合格的SGS报告，玛丽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并及时提取货物。如前述，伯仕龙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也证明，伯仕龙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货物全部生产出来，已向玛丽公司提交了合格的SGS报告，并且多次通知玛丽公司依约支付货款并及时提取货物，但玛丽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不提货，给伯仕龙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玛丽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其应依约支付货款并及时提取货物，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伯仕龙公司已生产出全部货物，已向玛丽公司提交了合格的SGS报告，伯仕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玛丽公司继续履行《购销合同书》，支付剩余货款1396500元并提取货物。
被上诉人玛丽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判定何方存在违约行为，即玛丽公司能否解除合同。如玛丽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则其拒绝支付余款具有正当抗辩理由；如伯仕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则玛丽公司拒付货款将构成违约，其应按伯仕龙公司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第一，伯仕龙公司提交的SGS报告是否合格的问题。首先是抽样方法是否符合要求。伯仕龙公司称《围巾所需的测试和检查》约定“符合测试报告SGSNo.SHS1106102552TX”，测试报告SGSNo.SHS1106102552TX中只有两个颜色，故其亦只检测两个颜色。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购销合同书》，双方的买卖标的系蓝色、米色、深绿三色围巾，《围巾所需的测试和检查》中抽样方法中亦明确要求对三个颜色进行抽查；2、“符合测试报告SGSNo.SHS1106102552TX”的条件系在“测试要求”项下提出，不同颜色的围巾为检测标的，而非检测要求，要求系针对各项质量数据而言；3、作为合同附件的SGSNo.SHS1106102552TX报告中检测颜色为藏青和米白，明显不同于本案合同约定颜色。故合同的表述不足以令人产生误解，对于伯仕龙公司的上述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是ph值是否符合要求。伯仕龙公司提供的SGS报告中ph值为7.4，而SGSNo.SHS1106102552TX报告的ph值为6.2。《购销合同书》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玛丽公司提供的SGS检测报告将作为大货检测标准，大货检测报告应和附件中的检测报告一致，后以括号注明“允许国际公差”。合同中约定的“国际公差”的标准为何，玛丽公司未提供解释。伯仕龙公司举证国际环保纺织协会制定的《国际生态纺织品标准100通用与特别技术条件》中，对于直接接触皮肤类产品规定的ph值范围为4.0-7.5，故本院认定报告中的ph值属于国际公差范围内。再次关于甲醛测试问题，SGSNo.SHS1106102552TX报告中有甲醛含量一项，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9月5日出具的SGS报告中无该项检测内容，伯仕龙公司于2011年9月10日补充检测报告中显示产品不含甲醛。
第二，关于报告提交时间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及玛丽公司支付定金的情况，伯仕龙公司应在2011年8月29日交货，即在2011年8月19日应向伯仕龙公司提交SGS报告。玛丽公司同意延期至2011年9月5日，要求伯仕龙公司于9月5日前提交SGS检测合格报告。伯仕龙于9月5日提交了第一次检测报告，于9月10日作出补充检测。
第三，玛丽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首先，关于SGS检测报告的作用。SGS检测报告系质量合格证明，玛丽公司对于伯仕龙公司提供产品是否合格系依据SGS检测报告判断，伯仕龙公司仅对两个颜色的围巾进行检测不足以证明另一颜色围巾亦符合全部质量要求，故伯仕龙公司提供的SGS检测报告并非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报告；其次，《购销合同书》约定如果测试报告未达到要求，玛丽公司的客户拒绝延迟交期，合同将自动作废。伯仕龙公司应于2011年9月5日提交合格的SGS检测报告，但其于当日提交的检测报告中未包括甲醛检测，故2011年9月5日提交的报告检测内容亦不完善，虽于2011年9月10日补充检测，但已经超过了时间约定。更为重要的是，伯仕龙公司至今仍未就蓝色围巾提交检测报告，故满足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合同已经解除，伯仕龙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具有过错，应当返还玛丽公司支付的货款。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6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伯仕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