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美思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杜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晶，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岩头工业区滨海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明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玮，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正斌，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与李正斌系夫妻关系），住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浙江美思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公司）、李正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美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东港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部分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上诉人已经向东港公司履行了支付设备转让款的义务，并且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支付凭证。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与东港公司签订了生产线转让合同，除本次交易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上诉人于2015年4月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东港公司账户中汇入的200万元就是支付上述合同项下的设备转让款。而东港公司提供的由罗靖账户向李正斌账户转入的300万元，纯属罗靖本人、东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毅与李正斌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东港公司一直主张该200万元系走账所用，却没有提供为何走账、如何平帐的相关依据，并且该笔钱是由罗靖账户汇入李正斌个人账户，并非直接汇入上诉人账户，金额也高出东港公司所主张的走账用的200万元。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支付的200万元设备款系走账所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根据罗靖的证言，东港公司提交的其台州银行的账户就是为公司事务所用，并不存在个人用途，但又说2015年3月31日李正斌向该账户转入或存入的100万元系出借给李毅个人等，证言前后存在矛盾。且罗靖与东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毅系夫妻关系，与东港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据该证言认定从罗靖账户转入李正斌账户的300万元除其中100万元系归还借款之外，剩余的200万元为东港公司平帐所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罗靖与李正斌之间的款项往来就是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上诉人与东港公司无关，上诉人已经以合理合法的形式向东港公司履行了支付设备转让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东港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交货义务及已经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利息错误。首先，根据生产线转让合同的约定，设备全部搬迁完毕1年内，上诉人支付剩余70%的款项。而目前该套生产线中有部分设备尚未搬迁，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那么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次，合同中约定的生产线属于一个整体，缺少其中任一零部件，整个生产线都无法正常运作。目前的状态下，上诉人使用该套设备的目的无法达到。合同中虽然约定对A类设备上诉人自行负责拆卸、运输，但同时也约定了东港公司的协调义务。但一审法院在未明确双方义务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扣减掉未签收的设备价款后的价款，明显罔顾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支付了35万元的货款事实正确，据以认定的证据确实、充分。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生产线转让合同总价款仅为1344000元，上诉人不可能先后通过公司账户以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正斌账户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和35万元货款。其次，上诉人诉称走账无证据证明，罗靖证词不能采信纯属强词夺理，无视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书已经明确列明所查款项的往来事实，所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15年4月3日的200万元不是上诉人支付设备转让的款项。二、上诉人已经将合同项下的所有机器设备搬迁完毕。2015年3月31日，上诉人已经拆卸并搬走了合同项下的所有机器设备，并不存在部分设备尚未搬迁的情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固定资产入库清单》，在第一次庭审中也已经认可机器设备确实由其全部拆卸并运至厂区。第二次庭审中，李正斌代理人发现清单中漏记了配电设备和高效除油器、真空机，才开始否认设备已经完全交付。尽管一审判决认定第二次庭审的陈述系对第一次庭审陈述的补充，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庭审中前后不一致的表述说明其在庭上并不诚信，况且，清单也是上诉人单方出具，未经双方确认。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尚有部分设备未搬迁，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剩余设备未搬迁的责任在于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若把未搬迁的责任以不支付货款的形式转嫁给被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平。现一审法院将清单未列设备予以扣减，被上诉人考虑到诉讼成本才没有上诉。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正斌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诉请及相关陈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美思公司向东港公司支付机器设备转让款994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东港公司变更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4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23日，东港公司作为转让方即甲方，美思公司作为受与方即乙方，签订全套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生产线转让合同一份，合同并附有固定资产明细清单（机器设备）。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有偿转让其现有的全套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生产设备，本合同的标的物原价合计3840710元，现甲方以1344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行负责所有设备的拆卸、运输以及到达乙方厂区后的安装调试工作。合同款项分2期支付：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合同金额的30%。2.设备全部搬迁完毕1年内，乙方支付剩余70%款项。设备分为A、B两类，接收情况分别如下：1.A类设备一旦乙方搬离现在厂房，视为乙方已经合格接收。2.B类设备应在设备原生产厂商工程师协助之下拆卸、安装和调试，期间如遇有已经存在的故障或者损坏，甲乙双方协商后形成合同附件加入到现有合同文本中。固定资产明细清单（机器设备）载明组成上述合同所涉全套设备的相关设备名称、数量、采购价（原价）以及厂商情况，其中A类包括配电设备、高效除油器及真空机等，相应的采购价分别为233000元、3100元、187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美思公司陆续将合同项下的设备拆卸并运走，并向东港公司出具固定资产入库清单一份。该入库清单载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入库的设备名称以及数量，其中记载合同涉及的B类设备均已入库，A类设备除固定资产明细清单（机器设备）记载的配电设备、高效除油器及真空机外均已入库。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美思公司通过李正斌的银行账户向东港公司支付货款计35万元，剩余货款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东港公司与美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合同项下设备由美思公司自行负责拆卸、运输以及安装调试，结合美思公司向东港公司出具的固定资产入库清单，说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合同项下设备的交付已经完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美思公司向东港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合同金额的30%。设备全部搬迁完毕1年内，美思公司支付剩余70%款项。”根据该约定，美思公司至迟在2016年3月31日应支付全部设备转让款，其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美思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东港公司虽主张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已经交付，但其提供的固定资产入库清单显示其中配电设备、高效除油器及真空机美思公司并未入库，故未入库的设备价款应在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中扣减。双方约定标的物原价为3840710元，转让交易价格为1344000元，对于未入库的设备款项金额应按标的物原价与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之间的比率进行确定。未入库的设备原价计254800元，换算后的价格为89163.51元，故美思公司应支付的全部货款金额为1254836.4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0000元，尚应支付904836.49元。综上所述，东港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美思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东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价款904836.49元，该款的利息损失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并计付；二、驳回原告浙江东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8元（已减半），由原告浙江东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7元，被告浙江美思锂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6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2015年4月3日汇入东港公司账户的200万元是否系涉案合同项下的设备转让款。关于该笔款项，结合合同条款约定的款项金额，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李正斌、罗靖、美思公司、东港公司之间的转账情况、李正斌陈述及发票开具情况等内容，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笔款项并非用于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设备转让款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同项下的设备系由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拆卸至上诉人厂区，并于2015年3月31日向东港公司出具《固定资产入库清单》一份。而根据一审庭审情况，上诉人直至第二次庭审才发现配电设备、高效除油器及真空机等在清单中没有显示，从而主张该部分设备尚未交付，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考虑到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前近两年时间从未发现该部分设备有所缺失，且该部分设备的价值占合同项下的设备总价值比重较低，上诉人仅仅以该部分设备尚未交付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并不充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上诉人浙江美思锂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卫国审 判 员 吴 谦审 判 员 汤坚强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