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454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艺，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厦门海投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部项目经理。2014年6月12日因涉嫌受贿罪经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4年6月26日经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平生、林艺华，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刑诉（2014）1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艺涉嫌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一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7年至2008年，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厦门市鹭嘉诚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某送予的现金9万元（人民币，下同）并为其谋取利益。事后，被告人谢艺因听闻他人向办案机关举报，先后两次退回杨某大部分贿赂款。
2、2007年，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两次收受该项目10#、11#和2#、4#、7#、8#号楼标段实际承包人方某送予的现金共计8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3、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五次收受该项目1#、3#、5#、6#、9#号楼标段实际承包人许某送予的现金共计2.6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4、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三次收受该项目12#－15#号楼，店面7－9标段水电项目实际承包人陈某乙送予的现金1.8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5、2011年春节前夕，被告人谢艺在厦门海投房地产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利用担任海投南平援建建阳安置点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职便，收受该项目实际承包人陈某甲送予的现金3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2014年5月23日，海沧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被告人谢艺进行约谈。被告人谢艺到案后，除供述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上述第一起受贿事实外，又陆续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第2至第5起受贿事实。
为支持指控，检察机关当庭提供、出示了《内资公司基本信息》、《投资人及出资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劳动合同》、《项目经理岗位职责》等书证，证人杨某、肖某、方某、陈某甲、许某、陈某乙、谢某等陈述，被告人谢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户籍证明、关于到案经过的说明等证据。
起诉认为，被告人谢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钱款共计24.4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艺具有坦白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谢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称：1.针对起诉指控的第1起受贿事实，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谢艺无权决定弱电箱项目的承揽人和供货价格，其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仅是依公司规定走了流程，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杨某公司谋取利益，其收的杨某的9万元属借款，不是贿赂款；2.针对起诉指控的第2起受贿事实，辩护人认为谢艺与方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其收受方某的8万元属借款，不是贿赂款；3.针对起诉指控的第5起受贿事实，辩护人认为谢艺是在陈某甲所承包的工程完成后向陈某甲借款，陈某甲就把3万元借款当作给谢艺拜年的礼金送给谢艺，因此，被告人谢艺收受的3万元应认定为借款；4.针对起诉指控的第3起受贿事实，辩护人认为谢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许某谋取利益，其5次共计收受许某的2.6万元是2007年至2009年的春节、中秋节的红包，不构成受贿罪。5.针对起诉指控的第4起受贿事实，辩护人认为谢艺于2007年中秋节前和2008年春节前收受陈某乙共计0.8万元属红包，其中1万元属陈某乙借给他人的借款，因此，谢艺不构成受贿罪。6.被告人谢艺应公司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被纪检、检察院办案人员带走调查，属自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如谢艺收受许某2.6万元、陈某乙0.8万元构成受贿罪，请求对被告人谢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07年至2008年，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厦门市鹭嘉诚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某送予的现金9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事后，被告人谢艺因听闻他人向办案机关举报，先后两次退回杨某贿赂款8.5万元。
2、2007年，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以“借款”方式，先后两次收受所管理10#、11#和2#、4#、7#、8#号楼标段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方某送予的现金共计8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3、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五次收受该项目1#、3#、5#、6#、9#号楼标段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许某送予的现金共计2.6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4、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三次收受该项目12#－15#号楼，店面7－9标段水电项目实际承包人陈某乙送予的现金1.8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5、2011年春节前夕，被告人谢艺在厦门海投房地产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利用担任海投南平援建建阳安置点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职便，以“借款”方式，收受该项目实际承包人陈某甲送予的现金3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2014年5月23日，海沧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被告人谢艺进行约谈。被告人谢艺到案后，除供述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上述第一起受贿事实外，又陆续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第2至第5起受贿事实。
被告人谢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没有异议，并有内资公司基本信息、投资人及出资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章程、厦门海投房地产有限公司章程、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劳动合同、项目经理岗位职责、购货合同、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查意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审批单、项目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等书证，证人杨某、肖某、方某、陈某甲、许某、陈某乙、谢某等陈述，被告人谢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户籍证明、关于到案经过的说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谢艺的辩护人提出谢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杨某、方某、陈某甲等人谋取利益，其收受杨某9万元、方某8万元、陈某甲3万元均属借款，不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谢艺亦辩称收受方某8万元、陈某甲3万元属借款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艺在担任厦门海沧房地产开发公司水岸名筑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厦门海投房地产有限公司南平援建建阳安置点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代表国有公司履行对所管理的工程建设项目的施工的质量、进度、造价和安全的监督管理、进度款的拨付、负责组织对施工项目进行竣工验收等管理职权，其与杨某等五人之间形成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被告人谢艺正是利用上述职务便利，收受被管理者的杨某、方某、许某、陈某乙、陈某甲的上述贿赂款共计24.4万元，并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有行贿人杨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谢艺亦供认不讳。其中，谢艺在收受杨某9万元贿赂款后，因听闻杨某的前夫已向办案机关举报其受贿事实，其为了掩盖其受贿事实，逃避罪责，在杨某的要求下，其二次退回杨某8.5万余元的贿赂款，该行为属退回赃款，不属归还借款，因为二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被告人谢艺收受方某8万元、陈某甲3万元不属民事上的借贷关系，而是“以借为名”的受贿犯罪。理由是：一、被告人谢艺的借款行为不是正常的借贷关系，被告人谢艺与方某、陈某甲之间属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借贷双方身份不平等，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而是利用职务便利的受贿行为；二、被告人在“借款”前后，即为出借人谋取请托其关照在工程的质量监督、项目验收、进度款拨付等方面的利益，体现了受贿罪权钱交易的特征；三、行受贿双方均对该受贿事实予以确认，且被告人谢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既没有打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等，也没有实际的还款的行为，说明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中，在2007年9月间，被告人谢艺经单位领导告诫后害怕受贿事实败露，曾写给方某借条，但其至案发后仍没有实际还款，可见其所写的借条只是为了掩盖其受贿的事实。综上可见，借贷关系只是表面现象，其实质是建立在权钱交易基础上的“以借为名”的行受贿关系。被告人“借”款是假，受贿是真，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受贿罪的构罪要件。故被告人谢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艺收受许某2.6万元，收受陈某乙1.8万元中的0.8万元属红包，其中1万元属陈某乙借给他人的借款。因此，谢艺不构成受贿罪等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艺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行贿人许某、陈某乙以过节送礼名义所送予的礼金、红包，为行贿人谋取利益，故其收受的上述红包等礼金均应认定为贿赂款。被告人谢艺虽然每次收受的红包、礼金（贿赂款）的数额相对较小，但其受贿行为是连续的，依法应当对所有的受贿数额进行累加计算，包括其收受许某、陈某乙的贿赂款2.6万元和1.8万元，均应计入其受贿金额；被告人谢艺的受贿累加金额为24.4万元，依法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收受陈某乙1万元贿赂款是应谢艺的要求直接支付给她人（属谢艺借给其朋友），事后行受贿双方均对该受贿事实予以确认。故辩护人关于此节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谢艺的辩护人提出谢艺具有自首情节等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艺是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第1起受贿事实即收受行贿人杨某贿赂款人民币9万元的事实前提下，对被告人采取约谈调查，被告人能如实供述本案的全部犯罪事实，即属办案机关掌握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受到调查谈话的情况下交代了同种其他较重犯罪事实的情形。因此，被告人不具有自动投案情节，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属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谢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现金共计24.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谢艺在被办案机关采取调查谈话、讯问措施期间，能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第1起受贿罪行并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其余4起受贿罪行，并自愿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艺已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2日起自2025年6月11日止；所处没收财产限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交。）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非法所得赃款人民币15.9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军晖
人民陪审员 杨三霞
人民陪审员 谢文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
三、关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的认定和处理
犯罪分子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掌握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同种其他犯罪事实的；（2）办案机关掌握的证据不充分，犯罪分子如实交代有助于收集定案证据的。
犯罪分子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2）如实交代对于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的。
四、关于赃款赃物追缴等情形的处理
贪污案件中赃款赃物全部或者大部分追缴的，一般应当考虑从轻处罚。
受贿案件中赃款赃物全部或者大部分追缴的，视具体情况可以酌定从轻处罚。
犯罪分子及其亲友主动退赃或者在办案机关追缴赃款赃物过程中积极配合的，在量刑时应当与办案机关查办案件过程中依职权追缴赃款赃物的有所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