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三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增华。
委托代理人：张博文，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长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生章。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俊明，德阳市旌阳区孝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舒增华因与被上诉人梁长金、易生章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的（2015）旌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长金、易生章诉称：2011年7月28日，原、被告与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花公司）签订《种鸭代养合同书》，后来又与一点花公司签订联保联结协议，约定原、被告为一点花公司代养种鸭，一点花公司提供种鸭饲料并回收种蛋。后原告向一点花公司递交退户申请，一点花公司同意原告退户，但一点花公司与原告之间因种鸭蛋款结算产生争议，原因是虽然一点花公司欠原告的种鸭蛋款，但该公司以被告尚欠其饲料款且原被告与一点花公司签有联保联结协议为由，称要收到被告所欠款项后才能支付所欠原告的种鸭蛋款。2014年5月，一点花公司以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为由将原、被告诉至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年6月30日，在广汉市人民法院主持下，一点花公司与原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一项载明：“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将自己对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梁长金、易生章，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所欠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款项由梁长金、易生章负责收取，收取金额的分配由梁长金、易生章自行协商”，嗣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转让债权所涉款项时遭拒，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转让债权款项26159.84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舒增华辩称：原告退户未经答辩人同意；欠款26159.84元是饲料款，欠条系答辩人所写属实，但一点花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违约，因为合同签订的终止日期是2012年10月27日，但一点花公司在2012年7月4日就停止收蛋供料了，且还有账目未与答辩人结算清楚，一点花公司应当与答辩人把帐了清楚后再说欠条的事；一点花公司与原告之间进行债权转让答辩人未在现场，故不予认可，原告应当去找一点花公司，不应找答辩人；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调解书答辩人已收到。
原判认定：2014年5月，案外人一点花公司以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为由将二原告、被告及陈明米、杜厚成五人诉至广汉市人民法院，后一点花公司又撤回了对被告及陈明米、杜厚成三人的起诉。2014年6月30日，在广汉市人民法院主持下，一点花公司与二原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一项、第二项载明：“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将自己对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梁长金、易生章，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所欠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款项由梁长金、易生章负责收取，收取金额的分配由梁长金、易生章自行协商；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当庭将与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相关的财务手续移交给梁长金、易生章”。2014年12月18日，广汉市人民法院新丰法庭将该调解书用邮政特快专递邮寄送达被告。嗣后，原告持一点花公司移交的欠条要求被告支付受让债权所涉款项时遭拒，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28日，被告舒增华与一点花公司签订《种鸭代养合同书》，约定由被告为一点花公司代养种鸭、一点花公司统一提供饲料、统一回收种蛋等事项，合同还详细约定了代养流程、合作的具体事项、财务结算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2012年7月6日，被告舒增华为一点花公司出具饲料款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蒋朝友现金26159.84元（大写贰万陆仟壹佰伍拾玖元捌角肆分），此据，欠款人：舒增华”，舒增华在欠条上签字捺印；蒋朝友系一点花公司实际控制人。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与一点花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生效以及被告舒增华对于原债权人一点花公司的抗辩能否构成对原告受让债权主张的阻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与一点花公司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且其后由法院向被告等债务人送达了载有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的调解书，故该债权转让已经依法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而生效，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抗辩原债权人一点花公司尚未将所扣押金退还以及双方之间的账目尚未结算清楚，并提出按照其与一点花公司签订的养殖回收合同约定，一点花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等意见，原判认为，被告舒增华提交的载明日期为2012年3月24日的《一点花公司应付绵竹养户资金汇总表》中虽有一点花公司扣2011年种鸭押金36000元及一点花公司应付绵竹养户资金212321.80元的内容，但该书证形成于原告提交的欠条之前，并不能证明被告与一点花公司在欠条形成之时未对押金及应付鸭蛋款进行结算，从该汇总表及《种鸭代养合同书》第六条“财务结算”的内容中也可看出，养殖户与一点花公司之间的往来结算是以养殖户一段时间所交种鸭蛋款扣除饲料款后由双方签字进行确认，欠条并不是双方惯用的结算形式，但2012年7月6日被告却为一点花公司就所欠饲料款出具欠条，被告对此不能自圆其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舒增华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舒增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梁长金、易生章清偿受让债权人民币26159.8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舒增华不服，以“债权转让未通知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上诉人与债权转让人一点花公司并未结算”为由提起上诉，并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裁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8日，一点花公司（甲方）与陈明米、杜厚成、董祖斌、梁长金、舒增华（乙方）签订了《种鸭代养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乙方为一点花公司代养种鸭，一点花公司统一提供饲料、统一回收种蛋，合同还详细约定了代养流程、合作的具体事项、财务结算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2年7月6日，舒增华为一点花公司出具饲料款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蒋朝友现金26159.84元（大写贰万陆仟壹佰伍拾玖元捌角肆分），此据，欠款人：舒增华”，舒增华在欠条上签字捺印；蒋朝友系一点花公司实际控制人。
2014年4月9日，一点花公司以种殖、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为由将舒增华、梁长金、董祖斌、杜厚成、陈明米五人诉至广汉市人民法院。同年6月26日，一点花公司撤回了对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的起诉。同日，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广汉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一点花公司撤回对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的起诉。同年6月30日，在广汉市人民法院主持下，一点花公司与梁长金、易生章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广汉市人民法院制作了（2014）广汉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一、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将自己对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梁长金、易生章，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所欠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款项由梁长金、易生章负责收取，收取金额的分配由梁长金、易生章自行协商；二、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梁长金、易生章每人现金10000元，此款于2014年7月20日前付清，四川一点花鸭业有限公司当庭将与舒增华、杜厚成、陈明米相关的财务手续移交给梁长金、易生章；三、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再无其他经济纠纷，易生章不再向法院申请执行（2014）德民一终字第52号判决书。
本院认为：本案实质上是债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到达债务人时转让行为生效。未经通知，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法律未对通知主体作出具体规定，现行司法实践中，债权让与人和债权受让人均被允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2014）广汉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有债权转让的内容，可以认定债权受让人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赋予了债务人抗辩权，即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梁长金、易生章依据舒增华出具欠条主张权利，由于债权转让协议无转让金额，且一点花公司与陈明米、杜厚成、董祖斌、梁长金、舒增华签订的《种鸭代养合同书》对代养流程、合作的具体事项、财务结算、违约责任等有明确约定，现舒增华认为一点花公司尚未将其所交押金退还以及双方之间的账目尚未结算，并提出按照其与一点花公司签订的养殖回收合同约定，一点花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长金、易生章未举证证明舒增华与一点花公司经结算后的债权余额，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舒增华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梁长金、易生章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被上诉人梁长金、易生章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0元，由被上诉人梁长金、易生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家
审判员 费元汉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