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瑞民初字第1855号
原告何梅莉，女，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
委托代理人罗嗣音，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瑞昌市范镇范家铺。
法定代表人徐凌平。
委托代理人陶俊，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住江西省瑞昌市。该医院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石家浜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钱进。
委托代理人沈文莉，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上海市人，住上海市青浦区。系该医院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何梅莉诉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纲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沈玉、王德卫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梅莉和委托代理人罗嗣音，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徐凌平和委托代理人陶俊，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沈文莉和束学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1月10日，原告何梅莉在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行剖宫产术生一女婴，取名吴欣研，共住院7天。2010年7月31日，原告又在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行剖宫产术生一男婴，取名吴资成，共住院6天。之后原告因腹痛不适，经过多家医院治疗都无法明确诊断。2015年5月7日，上海市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彩超检查发现原告腹腔内子宫上方脐下方有低回声团块，考虑畸胎瘤可能。因上海治疗费过高。2015年5月9日，原告回到瑞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11日，瑞昌市中医院剖腹探查发现包块内肉眼可见腐烂的纱布样物呈团块状（似盐水垫）堆积。手术切除包块，并进行了部分小肠切除等治疗。同年6月16日原告出院。2015年7月24日经瑞昌瑞光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所受伤被评为八级伤残。
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对原告行剖宫产时严重违反诊疗规范，将纱布块（盐水垫）遗留在原告腹腔内，特别是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作为公立三甲医院，出现如此低级错误，在事情发生后原告主动与其沟通，但其拒绝与原告协商解决。5年来两被告的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痛苦。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6195元，并要求向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发出司法建议书。
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辩称：原告2006年在我院做手术属实。到2010年原告第二次手术期间并没有发现异常。我们在手术中都做了清理，我们的手术记录都是完整的。纱布不是我们遗留的，请求法院驳回对我院的起诉。
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辩称：我院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我们使用的纱布与原告体内遗留的纱布有差异，原告体内的纱布不是我院遗留的。2、我们医院对患者手术过程，所有记录都没有显示遗留纱布。3、原告2010年进行手术，直到2015年体检才发现子宫上方有异物，期间患者没有任何不舒服症状。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第二次孕期没有做过一次产前检查，直接到我们医院进行手术。我方有明确证据显示纱布不属于我们医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伤残鉴定按照职工劳动能力和职业病标准鉴定，是原告单方委托。我方对伤残鉴定不认可。
为支持原告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门诊病历和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记录单、超声检查报告单。证明原告在2015年5月7日检查出腹部异常。
瑞昌市中医院出院记录、病程记、手术记录、病历诊断报告、磁共振检查报告单，合作医疗补助审核单和照片三张。证明原告在瑞昌市中医院手术取出纱布块，切除部分小肠。产生医疗费15500.66元，医保报销9081.37元。
原告2006年在范镇中心卫生院行剖宫产手术的病历材料。证明原告2006年在被告范镇中心卫生院行剖宫产手术的事实。
原告2010年在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行剖宫产手术的病历材料和医学出生证明一份，证明原告2010年在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行剖宫产手术生一男婴。
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和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两次手术生育两个孩子的事实。
上海市××区××镇××新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2010年9月起就居住在该村的事实。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
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明原告因切除遗留纱布导致小肠部分切除，被评为八级伤残，鉴定费900元。
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真实性和合法性都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两被告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两被告认为原告赔偿标准应该按照江西省农村标准赔偿。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5有村委会盖章和证明人签字，有人口协管员签字证明。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两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告的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予以采信。
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鉴定所依据的伤残标准有异议，且该鉴定是原告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两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所依据的评定标准不符合司法实践，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据7不予采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申请对原告何梅莉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受理后，依据原、被告双方协商结果，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做出南医大司鉴所【2015】书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何梅莉小肠部分切除属九级伤残。
对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做出南医大司鉴所【2015】书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对重新鉴定所采用的评定标准有异议。两被告没有异议。
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做出南医大司鉴所【2015】书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所适用鉴定标准符合司法实践一致做法，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原告何梅莉2010年在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行剖宫产手术的病历材料原件。证明我医院手术过程中经过严格器械清点，没有纱布遗留在原告腹中。
瑞昌市中医院X光片两张（原件退还被告，本院拍照留存，照片储存在光盘内）一张是拍摄的从原告腹中取出的纱布，显示没有显影条。一张是拍摄我医院用的纱布，显示有显影条。证明原告腹中遗留的纱布不是我医院的使用的纱布。
供货商说明两份，纱布入库和领用清单一份。证明我医院从2003年开始，一直使用上海弘隆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纱布。我公司供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使用的纱布均带有显影剂（含硫酸钡）。
原告和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对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被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腹中遗留的纱布不是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的。本院对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法庭认为不能排除原告腹中遗留纱布不是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使用的。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3，原告和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该份证据并没有证明单位的营业执照；从内容上看，被告采购的纱布从2009年到2015年的采购价格都没有变化不符合市场规律。所以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3，法庭认为供货商说明两份没有证明单位营业执照佐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纱布入库和领用清单是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自己出具的证明，证明效力较低。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法庭调查，依据法庭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06年1月10日，原告何梅莉在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行剖宫产术生一女婴，取名吴欣研，共住院7天。2010年7月31日，原告又在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行剖宫产术生一男婴，取名吴资成，共住院6天。2015年5月7日，原告在上海市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彩超检查发现腹腔内子宫上方脐下方有低回声团块。当时医生诊断为畸胎瘤可能。因原告考虑上海治疗费过高。2015年5月9日，原告回到瑞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11日，瑞昌市中医院剖腹探查发现包块内肉眼可见腐烂的纱布样物呈团块状（似盐水垫）堆积。手术切除包块，并进行了部分小肠切除等治疗。同年6月16日原告出院。原告在瑞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5500.66元。原告通过瑞昌市农医局报销医疗费9081.3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从新鉴定，该鉴定所做出南医大司鉴所【2015】书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何梅莉小肠部分切除导致伤残等级九级。两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都向本院申请，对各自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各自过错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口头答复法院，根据目前情况，无法做出鉴定意见。
原告何梅莉从2010年9月6日起居住在上海市××区××镇××新村响板马泾4号111室。2010年原告儿子出生后，原告主要在家抚养儿子，并没有固定工作。家庭主要收入来源靠原告丈夫务工所得。原告女儿吴新研从2014年起在瑞昌市第二小学学习。儿子吴资成从2015年6月起在瑞昌读幼儿园。
本院认为：原告何梅莉在经过两次剖宫产后腹部遗留纱布，属于医疗机构在手术过程中的过错造成，医疗机构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何梅莉所受到的损害是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诊疗行为造成，还是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诊疗行为造成。在无法对原告的损害是哪一被告的诊疗行为造成进行司法鉴定时，本院只能根据本案的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对此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分析如下：
1、根据两被告给原告诊疗的病历材料看，两被告都进行了手术器械的清理工作，没有遗漏纱布的情况。故根据两被告的病历无法判断是哪家医院造成的原告损害。
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提供瑞昌市中医院X光片两张和供货商说明两份，纱布入库和领用清单一份证明原告遗留纱布不是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使用的纱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完全排除原告腹部遗留纱布不是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使用的。故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不能认定原告所受到损害与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无关。
3、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辩称根据瑞昌市中医院手术记录载明，原告腹部遗留物似盐水垫。这与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的手术器械清单中记录的该医院使用的医疗器械盐垫带尾相似。故被告上海市朱家角人民医院认为原告腹部遗留物为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使用的。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手术记录第3条记载，该医院在手术过程中也使用过盐水纱布保护肠曲。且根据医学常识，手术使用的纱布都是要经过盐水浸泡的。故不能以此证明原告腹部遗留纱布块（似盐水垫）属于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
4、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辩称，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在手术过程中应该探查腹腔，其并没有发现有遗留物，故纱布肯定不是我们医院遗留。本院认为，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在行剖宫产术时是采取下腹部横切口方式切开腹部。而根据瑞昌市中医院手术记载，发现原告腹部遗留物是在腹腔内靠近小肠部位，即比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手术切口靠上约5厘米左右。且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为原告行剖宫产术主要注意在婴儿和原告子宫，其探查未必会注意子宫上方小肠部位。故本院对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的此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无法确认原告的损害是由哪一被告的过错造成。但是两被告在为原告诊疗的过程中都确实可能造成原告的损害发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由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在难以确认两被告责任大小时，由两被告平均承担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原告何梅莉的损失为：
1、医疗费项目。原告因为取出遗留纱布，发生医疗费用，此医疗费用是由于两被告的过程行为造成，应由两被告赔偿原告15500.66元。
2、误工费项目。因原告陈述其从2010年儿子出生后，基本上在家带小孩，并没有正式工作。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务工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起诉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护理费项目。本院根据原告住院天数38天和2014年度江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损失为4504.9元（42678元/年÷12月÷30天×38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本院根据本地生活水平，确认20元/天，故两被告需要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20元/天×38天）。
5、营养费项目，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确认24元/天，故两被告需要赔偿原告营养费912元（24元/天×38天）。
6、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1）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是江西省农业户籍，但是其从2010年起居住在上海市，其主要收入靠丈夫在上海务工所得和自己做零时工。故本院认为原告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原告经常居住地在上海，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赔偿。本院对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按照江西省农村标准赔偿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两被告应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211848元（52962元/年×20年×20%）。2、原告两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上述意见，按照上海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确定为81281.2元【36946元×（9年+13年）×20%÷2人】。
7、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本院按照本地区司法实践，酌情确认两被告赔偿原告6000元。
8、交通费。虽然原告开庭时没有提供交通费损失证据，但是其治疗过程中客观上产生交通费。本院对此酌情确认380元。
9、鉴定费。因原告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本院未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赔偿鉴定费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10、律师费。因原告开庭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损失，且原告陈述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何梅莉的损失共计321186.76元。原告的损失由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赔偿160593.38元。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赔偿160593.3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梅莉人民币160593.38元。
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梅莉人民币160593.38元。
驳回原告何梅莉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70元，由原告何梅莉承担3188元，被告瑞昌市范镇中心卫生院承担2841元，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承担28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连同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纲
审 判 员 沈 玉
代理审判员 王德卫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