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刑初字第158号
公诉机关闽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某某，男，1993年8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张家界市，土家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15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闽清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闽清县看守所。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公诉刑诉（2015）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6日至18日间，被害人程某某、黄某某、吴某某先后被骗至位于闽清县的传销窝点内，被告人向某某伙同胡某某、万某某、苏某某、兰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言语威胁、限制行动自由、通讯自由、体罚、殴打等方式非法剥夺三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强迫三名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向某某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五、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至18日间，被害人程某某、黄某某、吴某某先后被骗至位于闽清县的传销窝点内，被告人向某某伙同胡某某、万某某、苏某某、兰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言语威胁、限制行动自由、通讯自由、体罚、殴打等方式非法剥夺三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强迫三名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被告人向某某在传销窝点内协助该主任及管家对被害人进行言语威胁，并负责协助看守被害人及监听被害人的电话。2014年5月18日，被害人黄某某撞破卫生间的玻璃门逃脱，并导致手臂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某的损伤属轻伤。被害人程某某、吴某某也趁机逃离该传销窝点。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他是被同学马某某以在闽清工资待遇比较高为借口骗到该传销窝点的，到传销窝点后，旁边的人让他打电话报平安，威胁如果报警就把他家人全部弄死。只要不配合都会被恐吓、体罚、殴打。期间他师傅胡某某每天24小时跟着我，上厕所师傅都要跟着，做什么都要向师傅汇报，打电话要先与师傅说，只能报平安，还必须开免提。他来这个点有被胡某某、万某某、苏某某、王老板、雍老板等人控制住，其他人不知道。他共被打了三次，第一次是刚来时；第二次是用家乡话说传销窝点的地址时被万某某、苏某某、胡某某打；第三次是逃跑前被十人左右打，他被打晕后被人用冷水泼�。接着有人敲门，他被带到卫生间。他以为有人来救他，就用手将卫生间的玻璃门砸碎还大喊救命，地上都是玻璃碎片，他身上的伤系被殴打和挣扎过程中造成的。他从砸碎的玻璃门后逃出去。新人程某某也被打过，当时我就在旁边，程某某被主任罚做俯卧撑与深蹲，晕倒后被人用冷水泼醒。
2.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证实他是2014年5月18日10时许被一女网友骗到闽清县荣誉学府斜对面的该传销窝点的，一到地下室房间，就突然冲出4、5人，他的手就被按住，嘴巴也被捂住，脖子也被人掐住，东西也被搜走了。后他认了一个师傅。做什么事都要经过师傅的允许，不能离开师傅超过1米。下午3点左右他听到敲门声，被带到卫生间里，另外还有4人在卫生间。他与程某某及黄某某被两个人看着。10分钟左右，黄某某就用头撞破卫生间的玻璃门，程某某就从撞破的玻璃�跑出去，他也跟着跑了，并坐车到了福州并到东街派出所报警。另外，经对公安提取到的身份证和社保卡的辨认，向某某是窝点里的老板。
3.被害人程某某的陈述，证实他是2014年5月15日晚8时许被女网友骗到闽清县荣域学府对面的该传销窝点的，一到房间放下行李，就突然冲出十一、二人，有人用毛巾捂他的嘴，把他按在地上，后一个叫主任的人让他花5到7天时间考察这个行业，并让他选一个人做师傅。到这个传销点后就没走出来过，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师傅跟着，手机也被搜走了。5月17日下午，一个主任说他说错话，罚他做20个俯卧撑，后又罚他做100个深蹲，做完后就晕了，后被用水浇醒。5月18日，黄某某与其中一个主任吵架后被6、7个人按在地上，这时有人敲门，主任就叫他、黄某某、程某某，还有2个老板一起躲进卫生间。在卫生间里黄某某用头�破卫生间的门，他与吴某某就跑到阳台跳河游到对岸，后坐车到了福州并到东街派出所报警。传销点里负责吓唬他们新人的他知道的就是向某某，他就被向某某吓唬过。他记得是向某某用毛巾捂他的嘴巴。向某某是老板，平时比较凶，会恐吓他们新人。
4.同案犯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3月，他加入了传销组织。2014年5月，他担任黄某某的带师傅，另外这个传销窝点还有万管家、唐老板（唱黑脸）、兰老板（南昌人新朋友的带师傅）、王老板、向某某（都是业务员）、苏某某（在外面望风，有警察来就通知主任）。新朋友来的时候都没有自由，做什么事都要经过带师傅同意并陪着，不听话就会被按在地上用湿毛巾捂住嘴巴，还有罚做上下蹲、俯卧撑等运动。出事当天，胡某某的徒弟黄某某打外面来的一个主任，被窝点的业务员按在地上，被唐老板从大厅进来用毛巾抽了几下，后来被主任罚做俯卧撑。随后房东敲门，大家都跑了。向老板平时没有做什么，就是有新朋友来的时候帮忙控制一下。
5.同案犯万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他交钱加入传销组织并换到另一个传销点内。该传销点贺主任最大，然后是苏老板，张老板、唐某某是唱黑脸的。胡某某是受伤新人的带师傅，兰老板是带师傅，王老板做饭的，马某某负责管理大家的财物，向老板负责上课，鹰老板也负责上课，罗老板负责接新朋友，还有三个新朋友。带师傅的职责就是引导新朋友加入组织，新朋友上厕所、吃饭、睡觉，带师傅都要陪着，防止新朋友自杀自残。唱黑脸就是对刚来的新朋友带头进行恐吓、威胁、殴打，平时新朋友动作不规范不听话对新朋友进行惩罚都是唱黑脸的执行惩罚。
6.同案犯贺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他交了2800元钱加入传销组织。后来他先后到6个传销窝点担任窝点主任。2014年5月9日，他被杜主任安排在传销窝点担任主任，该窝点的管家是万某某，负责安排窝点具体工作，如洗衣做饭、讲课、看管新朋友等事务，苏某某主要负责配合管家管理，马某某才来这个窝点两天，负责唱红脸，还负责看管除了他骗来的黄某某以外的新人安全，兰某某是新人程某某的带师傅，也负责看管新人，彭某某负责唱红脸，和刚来的新人说好话，案发前四天就走了，王某甲负责看管新人，鹰某某是新人吴某某的带师傅，张某某是杜主任安排唱黑脸的，比如大声呵斥新人让新人坐好，新人不听话，他就用湿毛巾捂住新人口鼻，不让新人乱叫，向某某负责看管新人，胡某某是受伤的新人黄某某的带师傅，另外还有吴某某、程某某及黄某某这三个新人。带师傅跟徒弟上厕所的时候，马某某、兰某某、万某某、王某甲、向某某其中一个人还会跟着，黄某某来的时候，马某某、兰某某、万某某、王某甲、向某某还能看得住，上课的时候，马某某、兰某某、万某某、王某甲、向某某五人就在离新人一两米处守着。新人来的时候如果不听话，乱喊乱叫，传销窝点的老业务员将不听话的新人按在地上，唱黑脸的张某某就用湿毛巾捂住新人的口鼻，不让大喊大叫。套房的大门是锁着的，新人睡的卧室没有窗户，新人不能自由出入套房。2014年月18日15时许，他所在的传销窝点套房的房东来敲门，他们担心房东发现他们参与促销活动，都躲起来，其中马某某、兰某某、万某某、王某甲、向某某带着三个新人多种厕所内，后来不知道谁把门开了，彭某某、鹰某某、张某某害怕出事乘机跑了，厕所内的五个老板控制不住三个新人，那三个新人冲出厕所，其中受伤的�名新人想打五个老板，但是打到了厕所的玻璃门上，那个新人的手就被玻璃割伤了。
7.同案犯马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通过编造帮助找到高薪木工工作的方式，将同学黄某某于2014年5月16日上午11时许骗到闽清县他所在的这个传销组织的套房内，然后离开。2014年5月18日下午4时许，他听到黄某某所在的房间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他进屋后看到厕所里站着兰某某、姓项的、一个江西南昌刚加入的男子及黄某某4个人，当时黄某某正用脚踹厕所玻璃门，踹开后走出来，他看到黄某某左手手臂正面关节处受了伤，皮肉破开并流血了，后黄某某家属到他家讨说法，他看到事态严重了，就去公安机关投案了。18号那天来的新朋友，当时按的有唐某某、胡某某、苏老板、向老板、万某某。这个点主任是贺主任，管家是万某某。黄某某带师傅是胡某某；与黄某某同一天来的江西南昌的新朋友带师傅是兰某某；5月18日那天来的新朋友的带师傅姓雍。唱黑脸的是唐明晖。新朋友来就是要被控制自由，不能离开传销点，上厕所时有唱黑脸的跟着，如果不服从就被罚做俯卧撑，特别是第一天，还有言语上的威胁。
8.同案犯苏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4月初，他加入传销组织。开始是在一个楼房顶楼的传销窝点，后来就到了被查获的这个传销窝点。来这个传销窝点不超过10天，主任是贺某某，管家是万管家，唐老板唱黑脸，兰某某、胡某某、鹰老板是3名新人的带师傅，还有向某某、两个姓王的老板等。新人有被限制人身自由、通讯自由，由各自的带师傅寸步不离监视着，如果不听话还会被恐吓、打骂或体罚。
9.证人鄢某某的证言，证实位于闽清的整层房子是他于2014年5月4日早上以每月800元的价格租给3个人，但4个房间�一个房间他留着放杂物。签合同的叫杨某某。5月18日下午3点左右他想去杂物间拿水泥钉，敲门后一戴眼镜的年轻人开门让他进去拿，拿好东西经过走廊时看见两年轻人在河边的芭蕉树旁，他问那个开门的年轻人，那人说可能是捡废品的。后他在二楼做装修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后听人说地下室走廊过道围墙上都是血迹。
10.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黄某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11.辨认笔录。证实向某某辨认出苏某某、马某某、胡某某、兰某某、万某某。胡某某辨认出向某某、兰某某、苏某某。万某某辨认出向某某、兰某某、苏某某。马某某辨认出兰某某。吴某某辨认出兰某某。贺某某辨认出兰某某。黄某某辨认出兰某某、万某某。程某某辨认出兰某某、黄某某、贺某某。苏某某辨认出黄某某、贺某某、万某某、胡某某、程某某、吴某某、兰某某。吴某某、程某某分别辨认现场查获的身份证、医保卡，还证实现场查获到霍开龙、苏某某、向某某、吴某某、程某某、王某乙的身份证；兰某某的医保卡。
1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4年5月18日，闽清县公安局扣押到黄某某的驾驶证、兰某某的居住证、社会保障卡、苏某某、程某某、王某乙、吴某某、黄某某、向某某的身份证。2014年5月19日，黄某某领取驾驶证、身份证。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卫生间过道上散落着一些玻璃碎片，大厅衣柜底部柜子里的袋子里装着一些身份证、驾驶证等证件。
14.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同案犯贺某某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同案犯马某某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5年5月，同案犯万某某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徒刑一年三个月。2015年9月，同案犯胡某某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15.被告人向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5月份，他在闽清县梅溪路荣誉学府对面的一栋民房地下室窝点参与非法传销活动，当时窝点有10个人左右，1个管家，1个黑脸，2个带师傅，四个唱红脸，2个新朋友。兰某某等人是唱红脸的。后来陆续来了两个新朋友，1个是湖南人，1个江西人，江西那个是马某某的老乡。他主要是唱黑脸，就是对新朋友凶点，让新朋友会害怕，这样看守新朋友的时候比较安全。新朋友如果不听话，就会被他们按在地上，用湿毛巾捂住嘴巴，还有就是体罚新朋友，让新朋友蹲着不让坐。新朋友来了以后就出不去了，在窝点里做什么事都要经过带师傅的同意，打电话只有他在旁边才可以打，打电话只能报喜不报忧。
除以上证据外，公诉机关还�供了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15日17时许，闽清县梅城派出所民警在闽清县居民楼入户访查时发现该居民楼一层套间内的传销窝点，遂将涉嫌参与传销的人员向某某等八人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经调查发现被告人向某某为在逃人员，遂当场将其抓获。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向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某某伙同他人为强迫三名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使用语言威胁、贴身监管、限制行动、通讯自由等非法手段，将三名被害人拘禁在传销窝点，非法剥夺三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向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对较轻，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向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勤鑫
人民陪审员 黄立兴
人民陪审员 刘秀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