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志昂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张家港经济开发区（东区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益锋，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震宇，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邦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郁金香路17号（雨花软件外包园A幢501）。
法定代表人张季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琪，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吉莉，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家港志昂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昂公司）与上诉人南京邦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商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益锋，被上诉人邦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琪、吉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法定理由扣除审限30天，现已审理终结。
志昂公司一审诉称：邦泰公司欲向志昂公司购买毛纱，为此志昂公司在2014年2月至3月期间向邦泰公司提供了样品90KG，共计价款3318元。2014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邦泰公司向志昂公司购买毛纱24911KG，总价款971529元，同时就产品规格、质量要求、交货时间、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志昂公司于2014年4月至9月期间经邦泰公司确认后，按邦泰公司指示陆续发货完毕，实际发货36267KG，计价款1414413元，加上样品90KG、3318元，合计货款1417731元。后邦泰公司分五次支付货款70万元，尚余717731元未付。经志昂公司多次催讨，邦泰公司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邦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1773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邦泰公司负担。
邦泰公司一审辩称：1.邦泰公司实际收到志昂公司毛纱约17吨，已支付货款70万元，不欠志昂公司货款。2.志昂公司交付的毛纱回潮率严重超标，存在烂片、掉毛等严重质量问题，给邦泰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且存在逾期交货等违约行为，邦泰公司保留向其赔索的权利。综上，要求驳回志昂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至3月期间，志昂公司向邦泰公司提供毛纱样品90KG，价值3510元。2014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邦泰公司向志昂公司购买毛纱24911KG，单价39元／KG，合同总价款971529元；合同同时约定了产品规格、质量要求、交货时间、地方及运输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志昂公司按照邦泰公司的要求供货，发往海安黛萌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黛萌迪公司）10214.5KG，价值398365.5元；发往六安金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金详公司）10446.5KG，价值407413.5元；发往苏州键青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键青公司）5027KG，价值196053元。加上样品，合计为25778KG，价值1005342元。邦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1日支付货款30万元，8月22日支付货款10万元，9月19日支付货款10万元，9月26日支付货款10万元，10月17日支付货款1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70万元，并出具了发票两张。邦泰公司尚欠志昂公司货款305342元。
一审庭审中，志昂公司放弃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志昂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邦泰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志昂公司要求邦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能够证实邦泰公司尚欠志昂公司货款305342元的部分，应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邦泰公司尚欠志昂公司货款412389元的部分，不予支持。邦泰公司辩称实际收到志昂公司毛纱约17吨，已支付货款70万元，邦泰公司不欠志昂公司货款，要求驳回志昂公司诉讼请求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邦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志昂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305342元；二、驳回张家港志昂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7元，由志昂公司负担5970元，邦泰公司负担5007元。
志昂公司与邦泰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志昂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依据志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货清单、发货码单、快递单等证据，志昂公司按邦泰公司指示，向海安、六安、苏州地区发送的货物分别是19388.2KG、11788.4KG、7116KG，而不是一审法院查明的数量。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志昂公司一审诉请。
志昂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
1.检验报告六份，拟证明志昂公司送货之前，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
2.海安黛萌迪公司、六安金祥公司、苏州键青公司的工作人员分别出具的确认单，拟证明上述三家公司均已收到志昂公司发送的所有货物；
3.本院依志昂公司申请，出具调查令由其从张家港市公安局调取了三份询问笔录，志昂公司拟证明其系接受邦泰公司的指示，向海安、六安、苏州的三家公司供货，累计发货共计38292.6KG，且志昂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没有其他业务往来。
邦泰公司二审答辩及上诉称：一、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邦泰公司收到了一审判决认定的收货数量。理由如下：1.志昂公司提供其自制的发货码单均没有邦泰公司的签收，有的码单上的签收人不是邦泰公司委托加工厂方的员工，不能证明邦泰公司收到上述货物。2.志昂公司提供的货运单中的收、发货人均为第三人，与本案无关。3.邦泰公司提供的快递单无收货人签收的记录，不能证明是否实际发货以及收货人的身份。二、志昂公司所供毛纱存在质量问题。现各加工厂正在将有质量问题的毛纱陆续退回邦泰公司处，目前共有3616.5KG存在质量问题的毛纱需退还给志昂公司，且该部分货物的价款应抵扣货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志昂公司负担。
邦泰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
1.毛纱及衣服样本，证明毛纱存在质量问题；
2.郭小菊和邹庭付在志昂公司提交的确认单复印件上签字的两份材料，拟证明该二人对之前签字确认所收到毛纱的数量不予认可。
志昂公司二审辩称：发货的数量合计为38292.6KG。志昂公司所发的货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质量异议期已届满。邦泰公司已将所有毛纱制成成品，关于毛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在于邦泰公司。
当事人质证意见：
邦泰公司对志昂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检验的毛纱就是发给邦泰公司的；对郭小菊和邹庭付签字的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陆月林签字的确认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三份确认单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从张家港市公安局调取的；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询问笔录无法证明志昂公司发货的数量。
志昂公司对邦泰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毛纱及衣服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由郭小菊和邹庭付签字的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志昂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郭小菊和邹庭付签字的确认单、询问笔录，由于邦泰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邦泰公司对陆月林签字的确认单的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邦泰公司提交的毛纱及衣服、两份签字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将在下文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志昂公司提出以下异议：其所发货的数量应当为38292.6KG，并非一审查明的25778KG。邦泰公司提出以下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邦泰公司收货有五笔不实，包括：海安黛萌迪公司2014年5月8日969.8KG，因郭小菊签字明显与其他签字不相符；六安金祥公司5月2日400.9KG、756KG两笔货物，收货人是永信，发货人是江阴中盛，并非志昂公司；六安金祥公司5月9日1130.6KG，收货人是袁凌云，收货地址是合肥伟成公司；六安金祥公司5月23日676.9KG，收货人是蒋刚，且货物不是从张家港发货的。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认定邦泰公司是否收到货物的理由为：一、关于海安戴萌迪公司的收货情况。1.予以确认的货物。海安戴萌迪公司收到了2014年4月22日1883.4KG、4月23日3529.3KG、5月8日969.8KG、5月13日1821.1KG、5月17日2010.9KG，共计10214.5KG的货物，因均有郭小菊的签字，故应予确认。2.不予确认的货物。对于2014年5月24日1332.4KG、5月26日2183.7KG、5月28日2056.2KG的货物，虽有郭小菊的签字，但明显不是其本人签字，故不予认可；对于5月9日214.2KG、5月9日34.5KG、6月27日166.6KG、6月29日167.3KG、9月17日446.2KG、9月22日104.4KG的货物，均有快递公司承运，但没有记录记载，无法查实，故不予认可；对2014年5月14日889KG、6月3日1579.2KG的货物，无法查实签收人是否是海安戴萌迪公司工作人员，故不予认可。3.海安戴萌迪公司收到货物确认的数量为10214.5KG，金额为10214.5KG×39元／KG=398365.5元，不予确认的数量为9173.7KG，金额为9173.7KG×39元／KG=357774.3元。二、关于六安金祥公司的收货情况。1.予以确认的货物。六安金祥公司收到了2014年4月14日2759KG、4月23日2976.4KG、5月2日400.9KG、5月2日756KG、5月2日1562.3KG的货物，因有邹庭付的签字，故应予确认；对5月9日1130.6KG、5月18日184.4KG的货物，因有快递记录记载，故应予确认；对5月23日676.9KG的货物，有物流公司的签章，应予以确认。2.不予确认的货物。对5月9日55KG、6月27日207.2KG、6月29日236.8KG、8月7日564.5KG、9月17日168KG、9月22日110.4KG的货物，虽有快递公司承运，但没有记录记载，无法查实，故不予认可。3.六安金祥公司收到货物确认的数量为10446.5KG，金额为10446.5KG×39元／KG=407413.5元，不予确认的数量是1341.9KG，金额为1341.9KG×39元／KG=52334.1元。三、关于苏州键青公司的收货情况。1.予以确认的货物。苏州键青公司收到了2014年6月6日1487.3KG、6月13日1533.7KG、7月13日691.4KG、8月7日1314.6KG的货物，因有陆月林的签字，故予以确认。2.不予确认的货物。对6月17日106.5KG、6月27日229KG、6月29日361KG、7月4日315.9KG、7月21日297.9KG、7月26日157KG、9月17日236.3KG、9月22日385.4KG的货物，虽有快递公司承运，但没有记录记载，无法查实，故不予认可。3.苏州键青公司收到货物确认的数量为5027KG，金额为5027KG×39元／KG=196053元，不予确认的数量是2089KG，金额为2089KG×39元／KG=81471元。
关于送货单中载明的送货单位、收货单位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的问题，志昂公司二审陈述，部分货物由志昂公司委托的加工单位发给邦泰公司指定的工厂，但是没有证据证明。
二审中，志昂公司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了张家港市公安局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在对吉卫华（郭小菊丈夫）的询问笔录中，吉卫华陈述，其所在的海安黛萌迪公司曾代邦泰公司收过志昂公司的货物并进行加工，一共收了多少货记不清了。在对蒋刚的询问笔录中，蒋刚陈述，其所在的六安金详公司曾接收过邦泰公司从志昂公司订购的毛纱，且直接由志昂公司发货给其，有些货物发给邹庭付，邹庭付是六安金详公司在常熟的一个个体加工点，至于共接收了多少货物，记不清了，单据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了。在对陆月林的询问笔录中，陆月林陈述，其所在的苏州键青公司是邦泰公司代加工点，曾经收过志昂公司发送的货物，收了很多次货，如果发货多，志昂公司就用货车直接送，如果发货少，就用快递邮寄，但一共收了多少货说不清楚。
志昂公司二审提交了三份确认单，分别由海安黛萌迪公司郭小菊、六安金详公司邹庭付、苏州键青公司陆月林于2016年3月15日、3月15日、3月12日出具。三份确认单均载明送货的日期、颜色、数量、运输方式，数量总计分别为19388.2KG、11788.4KG、7116KG，确认单下方分别有郭小菊、邹庭付、陆月林的签字及指印。其中，由郭小菊、邹庭付出具的确认单载明“以上货物数量代邦泰克斯收，数量正确”，由陆月林出具的确认单载明“以上货物数量核对正确收到”。
邦泰公司二审提交了两份材料，即分别由郭小菊和邹庭付于2016年3月25日在志昂公司二审提交的确认单复印件上出具相应意见。其中，由郭小菊出具的材料载明“以上数量黑色的因毛纱问题，都退给志昂和键青。退张家港志昂1536.8KG、378.9KG，退陆月林269.3KG，有单据留底，以上属实”。由邹庭付出具的材料载明“1.此对账表内序号6、7、8原件没有本人签字；2.此对账表内序号9、10、11、12、13、14，收件方不是本人；3.黑色纱线因质量问题无法加工，基本没有用，部分转给郭小菊，其他记不清”。
再查明：《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验收标准：提出异议期限为大货出货后15-20天。
以上事实由一审卷宗、二审笔录、询问笔录、确认单及复印件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邦泰公司收到志昂公司发送货物的总量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一、关于郭小菊签字的发货单如何确认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海安黛萌迪公司2014年5月24日1332.4KG、5月26日2183.7KG、5月28日2056.2KG的货物因非郭小菊本人的签字，因而不予确认。邦泰公司认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海安黛萌迪公司2014年5月8日收到969.8KG的货物，因郭小菊签字明显与其他签字不相符，亦不应确认。本院认为，郭小菊的签字仅凭肉眼辨别真伪依据不足，且郭小菊本人在确认单上并未否认上述发货单中签字的真实性，因此，在邦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字系伪造的情形下，应确认郭小菊签字的真实性。
二、关于发货人或收货人名称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的发货单如何确认的问题
邦泰公司认为，对一审法院确认六安金详公司代收的四笔货物有异议，即5月2日400.9KG、756KG、5月9日1130.6KG、5月23日676.9KG，该四笔中发货人或收货人名称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应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对5月2日400.9KG、756KG的货物，因有邹庭付的签字，且邹庭付本人在确认单复印件中并未否认上述货物系志昂公司所发，故应予确认。对5月23日676.9KG的货物，因收货方是蒋刚，蒋刚是六安金详公司员工，且蒋刚在询问笔录中对其代邦泰公司收志昂公司发送的货物予以认可，故应以确认。对5月9日1130.6KG的货物，因收货方与发货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且志昂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确认。
三、关于一审法院未予确认邦泰公司收到其他货物是否正确的问题
二审中，志昂公司为证明邦泰公司收到该部分货物的事实，向本院申请调取了询问笔录、确认单等证据，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志昂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询问笔录虽为张家港市公安局所作，但笔录中各被询问人均未对实际收到志昂公司货物的数量进行明确；2.郭小菊、邹庭付出具的两份确认单，虽载明“数量正确”，但综合邦泰公司提交的两份亦由郭小菊、邹庭付签字的材料及询问笔录的相关内容，两份确认单中载明的“数量正确”是否为该二人真实意思表示难以确认；3.陆月林签字的确认单，虽载明“以上货物数量核对正确”，但根据陆月林的询问笔录，其本人对收货的数量并不清楚，故该确认单亦尚不足以达到志昂公司的证明目的。
四、关于邦泰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毛纱是否应予抵扣货款的问题
邦泰公司为证明其收到的部分毛纱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提交了毛纱、衣服等实物以及郭小菊、邹庭付签字的材料，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志昂公司发送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理由如下：1.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邦泰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大货出货后15-20天，邦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述异议期内向志昂公司提出过异议；2.邦泰公司二审提交了毛纱、衣服等实物，但上述证据均是邦泰公司单方提供，毛纱的质量并未经过第三方检测，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要求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抵扣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由此，海安黛萌迪公司收到货物的数量应为10214.5KG＋1332.4KG＋2183.7KG＋2056.2KG=15786.8KG，金额为15786.8KG×39元／KG=615685.2元。六安金详公司收到货物的数量应为10446.5KG-1130.6KG=9315.9KG，金额为9315.9KG×39元／KG=363320.1元。一审判决对海安黛萌迪公司及六安金详公司收到货物的数量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苏州键青公司收到货物的数量5027KG及邦泰公司收到的毛纱样片数量90KG，并无不当。因此，有证据证明邦泰公司收到志昂公司发送的货物数量总计15786.8KG＋9315.9KG＋5027KG＋90KG=30219.7KG，总金额为30219.7KG×39元／KG=1178568.3元。邦泰公司共支付了货款70万元，尚欠货款478568.3元。志昂公司要求邦泰公司支付478568.3元货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志昂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因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该部分诉请，且邦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二审中，志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张家港市公安局核实海安黛萌迪公司、六安金详公司、苏州键青公司经办人郭小菊、邹庭付、陆月林在确认单上签字的真实性，同时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以对陆月林在确认单上签字的笔迹进行鉴定。就调查申请，本院已出具调查令由志昂公司调取相关证据，故再行调查已无必要。鉴于郭小菊、邹庭付、陆月林在确认单上签字的真实性，本院均依证据采信规则予以确认，没有必要再对上述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对该调查申请及鉴定申请，均不予准许。
综上，志昂公司及邦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商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家港志昂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迟延履行债务应承担的支付加倍利息义务；
二、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商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南京邦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志昂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305342元”为“南京邦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志昂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478568.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7元，由志昂公司负担3658元，邦泰公司负担7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3元，由志昂公司负担5197元，邦泰公司负担80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慧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