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从发，男，195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湖北省宜都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珍，女，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湖北省宜都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华，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湖北省宜都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士英，女，193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湖北省宜都市。系死者向光胜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传坤，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湖北省宜都市。系死者向光胜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玉炜，女，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湖北省宜都市。系死者向光胜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
向玉炜、向某法定代理人:万传坤，系向玉炜、向某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因与被上诉人何士英、万传坤、向玉炜、向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被上诉人万传坤及被上诉人何士英、万传坤、向玉炜、向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只承担30%的责任，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3、驳回对王荣华的诉讼请求。4、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比例与一审认定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已经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实事求是的认定死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既然死者本人存在重大过失，为何在划分责任时却又按同等责任的比例划分，丝毫没有体现出死者的“重大过失”。2、一审判决支持2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对死者的家属不幸，上诉人也深感同情，但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只有侵权行为才可支持精神抚慰金。该司法解释第9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就是死亡赔偿金，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支持死亡赔偿金236880元，再支持精神抚慰金显然属重复计算。并且既然一审认定死者存在“重大过失”，何来精神抚慰金？3、将王荣华列为一审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明显错误。一审已认定雇请向光胜的是向从发，与之结算工资的也是向从发，因此接受劳务的是向从发。但一审却以王荣华系“与父母共同居住、共同生活”为由判决其共同承担责任。按照此逻辑，与向从发同住的还有其6岁的孙子王立政，那么按照原审理由，则孙子王立政也应该参加本案诉讼、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漏列被告是否程序错误？
何士英、万传坤、向玉炜、向某辩称，对于本案的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实际上不服，并在之前曾提交过上诉状；但考虑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亲戚关系，后被上诉人又将上诉撤回。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恰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士英、万传坤、向玉炜、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连带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246028.11元（扣除三被告已支付费用）；2、由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中旬，向从发因家庭需要翻修屋顶，将维修房屋的工作交给受害人向光胜完成。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每天200元计算报酬，翻修屋顶所需材料均由向从发提供。2016年2月24日上午11时左右，向光胜在涉案附属屋烟囱附近铺设钢瓦时，因作业需要，将水洒在烟囱附近。之后，向光胜从淋湿的钢瓦上滑落摔下致伤，经送至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28日死亡。抢救期间，发生医疗费22674.67元。同时查明，向光胜生前从事木匠职业近30年，据向光胜之妻万传坤当庭陈述，向光胜没有从事瓦匠工作的经验。向光胜生于1968年3月8日，与万传坤是夫妻关系，生育女儿向玉炜、儿子向某（2009年10月23日出生）。向玉炜已成年，其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及宜昌市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为叁级精神残疾。向光胜母亲何士英与父亲向从林（已逝）共生育5个子女，二儿子向光福已过继给他人，小女儿向光平已去世。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向从发已支付医疗费22674.67元，赔付四原告其他损失8万元，共已支付102674.67元。涉案房屋由向从发、王启珍二人于1996年建造，现由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向光胜接受向从发的雇请从事涉案屋顶翻修工作，按天计酬，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向光胜因提供劳务致死，理应依法获得赔偿。其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22674.67元，有票据证实，应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23688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3、丧葬费2366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何士英主张19740元（11844元/年×5年÷3人），向某主张65142元（11844元/年×11年÷2人），上述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向玉炜已成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参照《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关于制发第二代〈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的通知》中关于精神残疾标准的规定：“精神残疾共同居住、共同生活的一家人，维修房屋的受益者是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故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是接受劳务者，应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何士英、万传坤、向玉炜、向某损失91373.67元。二、驳回何士英、万传坤、向玉炜、向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65元，由何士英、万传坤、向玉炜、向某负担382.50元，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负担38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案涉事故发生前向从发与提供劳务的李德发等5人签订的书面安全注意事项合同。用以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向从发已经提示所有维修房屋的人员应注意安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此份证据上并无向光胜本人的签名，因此无法认定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向从发曾与向光胜签订了书面安全注意事项合同。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向光胜是受向从发指示在屋顶铺设钢瓦，因在屋顶维修房屋具有一定的危险系数，向从发理应为其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并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但向从发均未提供和采取，加之向光胜自身不慎，致使本起事故发生。因此，在案涉事故中向从发存在明显过错，故一审判决向从发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此，实际上已从逻辑上区分了侵害他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与精神损害，而死亡赔偿金应属对财产损失的补偿范畴，因此死亡赔偿金不等同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以，就本案而言，何士英、万传坤、向玉炜、向某不仅有权要求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支付死亡赔偿金，而且有权要求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对其因向光胜死亡而遭受的精神损失给予赔偿。并且，本院在前述观点中已经述明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对案涉事故的发生确负有责任，即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确有侵权行为。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死者向光胜的家庭情况及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在案涉事故中应负责任比例酌情支持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
三、王立政系王荣华之子，王荣华系向从发之子，均与向从发、王启珍同住，亦即维修房屋事务之受益人。但因王立政不满十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负担之责任应由王立政的法定代理人王荣华承担。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荣华应与向从发、王启珍负连带责任，且未追加王立政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向从发、王启珍、王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