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再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胡家燕。
委托代理人：ＸＸ。
委托代理人：陶良作。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ＸＸ勤。
委托代理人：李先泉。
一审被告：郑继尧。
一审被告：周开春。
申请再审人胡家燕与被申请人ＸＸ勤、一审被告郑继尧、一审被告周开春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日作出的（2011）甬象商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胡家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2013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3）浙甬民申字第30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胡家燕的委托代理人ＸＸ、陶良作，被申请人ＸＸ勤的委托代理人李先泉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郑继尧、一审被告周开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ＸＸ勤起诉称：2008年5月4日，象山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提出向宁波戴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维公司）借款1400万元，周开春、胡家燕愿意提供保证担保。经协商，春天公司、戴维公司、周开春、胡家燕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戴维公司出借1400万元给春天公司，借期六个月，月利率1%；二、周开春、胡家燕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戴维公司于协议签订当日按约将140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象山石浦支行转账交付春天公司，春天公司当日出具收条一份。2008年11月4日借期届至，戴维公司向借款人春天公司催讨，春天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付，周开春、胡家燕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戴维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起诉春天公司、周开春、胡家燕。案件审理过程中，戴维公司、春天公司、周开春、胡家燕、原告经庭外协商，于2009年6月26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戴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春天公司、周开春、胡家燕直接向原告履行债务，原告同意给予春天公司、周开春、胡家燕五个月的还款宽限期；二、各方签字后，戴维公司与春天公司、周开春、胡家燕的债权债务消灭。协议签订后，戴维公司撤回起诉。2009年11月份，约定还款期届至后，春天公司、周开春、胡家燕仍未归还借款。原告为此于2010年4月7日向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期间，春天公司、周开春、胡家燕、郑继尧、原告经协商于2010年6月18日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一份，约定：一、春天公司确认向原告借款1400万元，月利率1%，利息自2008年5月4日开始计算，至今未付；二、郑继尧愿意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归还责任，在胡家燕与郑继尧在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完毕后支付；三、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后，解除胡家燕的担保责任，不足部分由周开春直接承担归还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撤回起诉。但各被告至今未偿付原告借款本息。请求判令：1.被告郑继尧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暂算至2011年6月3日为518万元，以后按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周开春、胡家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对利息诉请明确为：自2008年5月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明确2010年6月18日协议书中被告郑继尧系债务承担责任，被告周开春、胡家燕系保证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告诉称事实一致，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0年6月18日协议书是由2008年5月4日借款协议书、2009年6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承继而来，但是在债权债务主体承继、加入后，各方于2010年6月18日协商达成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即使被告胡家燕可以援引原因抗辩即2008年5月4日协议书无效，但胡家燕并未举证证明戴维公司存在以借贷为常业，谋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企业之间自有资金的临时调剂，只要不构成非法集资、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行为的，其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保护。鉴此，原、被告应诚信履行2010年6月18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协议书中，春天公司承认向原告借款1400万元，以及按月利率1%自2008年5月4日的利息未付，被告郑继尧自愿承担春天公司的上述债务，庭审中，被告郑继尧在当庭放弃利益期限（即等另案执行完毕的期限利益），愿立即偿付上述债务，于法无悖，应予以确认。至于月利率1%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在协议书中自愿确认借款月利率为1%，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该约定可独立于先前的两份协议，被告胡家燕援引时间在前的协议抗辩时间在后经各方自由协商达成的协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签约各方应恪守信用，法院对利息约定不予干涉。被告胡家燕按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协议中对保证范围未作约定，原告诉请被告胡家燕对借款协议项下1400万元债务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胡家燕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无证据支持。被告周开春举证借款补充协议书因未有原告参与，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亦不能约束原告向被告胡家燕主张债权，故被告胡家燕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周开春主张对被告胡家燕清偿原告债权不足部分，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协议书约定，应予以采纳，庭审中被告周开春自愿放弃期限抗辩，应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周开春对所有债务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胡家燕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继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ＸＸ勤借款1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自2008年5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胡家燕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胡家燕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被告周开春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ＸＸ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6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880元，由被告郑继尧、周开春、胡家燕负担。
申请再审人胡家燕申请称：2010年6月18日的协议对胡家燕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时间和范围有明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需在胡家燕和郑继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完毕后，保证担保责任范围限于该案执行款，不足部分由周开春填补。因此，在时间条件不成就情况下，原审仅根据郑继尧的承诺判决申请再审人立即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不当，请依法予以纠正。
被申请人ＸＸ勤答辩称：原一审事实认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和诉讼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得当，请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郑继尧未提供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周开春未提供答辩意见。
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胡家燕、被申请人ＸＸ勤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无异议。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债务履行和保证担保责任的承担约定有时间条件，即在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胡家燕诉郑继尧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完毕后。虽然一审时该时间条件已经成就，但是再审审理时，胡家燕诉郑继尧民间借贷案仍在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审理中。作为期限利益，即便债务人放弃该利益，保证担保人仍可依此提出抗辩对抗债权人的权利主张。因此，面对要求其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的诉请，申请再审人胡家燕以时间条件未成就提出的抗辩成立。据此提出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其次，在2010年6月18日《协议书》中，“执行完毕后，解除胡家燕连带担保责任”的约定，事实上将胡家燕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范围，限定于其自与郑继尧民间借贷纠纷案获偿债权额度内。对胡家燕无法担保的ＸＸ勤债权，由周开春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因此，申请再审人胡家燕关于保证担保责任范围被限定的申请理由，有事实依据。据此提出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关于胡家燕履行保证担保责任条件、范围的判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1）甬象商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被告郑继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ＸＸ勤借款1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自2008年5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胡家燕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被告周开春承担清偿责任；驳回原告ＸＸ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1）甬象商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胡家燕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在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胡家燕诉郑继尧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完毕后，胡家燕在该案获偿债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880元，由一审被告郑继尧、胡家燕、周开春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36880元，由申请再审人胡家燕负担34220元，一审被告郑继尧、周开春负担102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彦强
审 判 员 董俊慧
审 判 员 陆慧慧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