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8刑终193号
原公诉机关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有毅(曾用名范有义)，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县，中共党员，承�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住承德市。2014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关恒宇，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克馨，中共党员，承德市统计局物价科科长，住承德市，系上诉人范有毅的妻子。
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有毅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丰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有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范有毅，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范有毅自2002年开始先后担任承德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及正处级调研员，主要负责承德市辖区内国道、省道、高速连接线及高速公路建设、管�、规划、统计、工程质量监督、招投标、工程拨款等工作，分管承德公路工程管理处工作。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系承德市交通运输局下属的国有大型公路、桥梁、道路施工单位。2008年以来多次从承德市公路工程管理处承接道路施工工程。
2010年12月，路桥公司总经理武某某在北京市中关村为被告人范有毅订购了包括苹果电脑主机一台、艺卓30吋液晶显示器一台，外置存储设备一台的电脑设备。12月底武某某从路桥公司财务部部长刘某某保管的公司账外资金中取走现金11万元、连同自己垫付的3万元，总计14万元，付款后将上述订购的整套电脑设备运回承德，与司机唐某某一起将电脑设备送至被告人范有毅位于承德市温家沟小区4-1栋1-501室家中。经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涉案资产价格鉴证中心价格鉴定，该套电脑设备价值人民币13.5万元。
2011年夏，被告人范有毅称自己即将退出领导岗位，要求武某某为其购买一套摄影器材。征得武某某同意，范有毅自己挑选摄影器材的品牌、型号，一个月后，武某某自路桥公司财务部长刘某某保管的账外资金中取走现金20万元(其中3万元用于归还2010年12月武某某为范有毅垫付的电脑设备款)，其中的17万元送至范有毅办公室供其购买摄影器材。2012年3月3日，范有毅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北三环支行将上述17万元现金及其他现金一起存入其账户尾号为761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次日，范有毅在承德市东风4S店内购买价值人民币25万余元的东风轿车一辆自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案件来源及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由承德市纪委移交至侦查机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范有毅受贿一案。
2�户籍证明、中共承德市委组织部承组干字[2006]10号、[2009]176号、[2010]121号、[2013]8号、[2013]9号通知，承德市交通运输局证明证实：2006年2月以来，范有毅在承德市交通运输局的任职情况。
3、自书个人工作情况、承德市交通局委员会承交党字[2006]1号、[2009]21号、[2013]13号、[2013]54号文件证实范有毅的职务及分管工作变动情况。
4、承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承德市交通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承德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承德市交通运输局所属事业单位清理规范机构编制有关事宜的批复证实：承德市交通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情况，其中承德市公路工程管理处系承德市交通局所属的事业单位。
5、中共承德市交通局党组承交党组字[2006]2号文件、中共承德市委组织部承组干字[2012]169号通知、中共承德市交通运输局委员会承交党[2013]6号文件、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证明证实：武某某在承德市公路工程管理处的任职情况。
6、2008年至2012年承建的高速公路表、2013年度施工合同目录证实：承德市路桥建设总公司承建工程情况。
7、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4年10月16日搜查范有毅位于承德市温家沟小区4-1栋1-501室住处并将苹果牌MACPRO银灰铝制台式电脑主机壹台、EIED黑色显示器一台、黑色外存储器一台及鼠标、键盘等财物予以扣押。
8、承德路桥公司账外资金支出记录证实：刘某某记载在帐外资金帐中记载2012年9月22日“费用(局)，11万”；2013年1月21日“费用(局)，20万”。
9、苹果电子产品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说明证实：苹果MACPRO产品的出产日期2010年12月22日，销售日期2010年12月17日(网上订单日期)，苹果在产品出厂后不做产�流转记录。
10、户名范有毅，卡号×××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承德庞大飞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机动车注册申请表、所有人身份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车辆产品详细信息等证据证实：2012年3月4日，范有毅用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7万元现金购买奇骏汽车一辆。
11、书证。（1）复制承德市路桥公司的承交工政[1994]8号文件、[1994]297号文件、承市机编办[1994]43号文件、承市机编[2002]16号文件及资质证书、承路会议纪要字[2012]18号文件及承德路桥建设公司说明证实：2008年之前未支付挂证人员报酬，2009年起向挂证人员发放津贴。（2）复制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2011年1月28日254号、255号记帐凭证、2012年1月9日48号记帐凭证、2013年1月4日10号记帐凭证、2014年1月20日115号记�凭证及2009至2012年外单位证件使用名单、临时工工资发放表及相关支票存根证实：2009年起范有毅未在路桥公司挂证。（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业务中心对户名刘某某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对户名刘某某、李某某帐户进行查询证实：银行交易明细信息。
12、户名范有毅，账号×××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明细及存款凭条、北京云网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会员说明、彩民资料一资金明细详情、范有毅注册的上海赵某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赵某某在线网络支付单等证据证实：2011年8月27日在北京鼎昆支行营业部存入现金17万元，用于支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云网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网购费用、缴纳体彩费用。
13、证人证言。（1）武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9月其任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经理，2012年9月任承德京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副处长、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总经理。范有毅是市交通局领导，他分管工程管理处、承德市公路工程监理公司等工作，在国省干线公路工程中工程管理处是业主，我们公司是施工企业，平时工作都需要范有毅照顾。2010年夏季的一天，范有毅打电话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我办公室电脑老化不好使，你从你们公司出钱给我解决一套电脑设备吧。”我答应后范有毅给我一张清单，上面写着一套苹果电脑设备的品牌、型号、卖家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等信息，我记得卖家是北京中关村的，电脑价格大概14万元。过了一个月左右，范有毅打电话告诉我说:“设备到了，你把钱付一下。”我从刘某某那拿来11万元，自己垫付3万元，付完款开车从北京中关村拉回的电脑，我跟司机唐某某一起把电脑搬到范有毅家的。2011年夏天范有毅打电话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我临近退休了，再有�年就二线了，想买一套摄像器材留着自己用，大概得十六七万元，你们公司想办法帮我出一下钱。”我说:“没问题，你选品牌和型号吧，选好了告诉我。”过了一个多月左右，范有毅让我把钱给他拿过去，他跟我要过17万元的照相机款。我从刘某某那拿了20万元，我从中将上次为他垫付的3万元电脑款扣回。刘某某保管着我单位的小金库，小金库的帐外资金是杨某某、于某某从工地拿回来的，杨某某2012年至2013年拿回20万元，于某某2010年至2013年拿回40万元。2001年至2008年以前在我们公司挂证是无偿的、没有报酬；2009年以后在我们公司挂证才有报酬。（2）刘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财务部长，负责公私财务的全面工作。我们公司有账外资金，我记得武某某跟我说过给副局长范有毅买过一套电脑设备，应该是14万元左右，另外还跟我要过一笔钱说是给范局长处理费用，要了17万，他两次从我这拿的31万元都是现金。（3）唐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3月起在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工作，是总经理武某某的司机。2010年左右的一天，武某某跟我说:“你跟我把车上的电脑给范局长送家去。”我开车，武某某给我指的道，我俩把电脑从车上卸下来抬到他家，没耽搁就走了。范有毅家在附属医院后面的温家沟，楼层不太高，底下是底商。（4）单某某证言证实：自己2010年到承德路桥总公司人事科工作，承德市交通局副局长范有毅没挂过证。（5）朱某某证言证实：1998年春天至2012年5月任承德市交通局局长，我和范有毅一起搭过班子。我不认识交通部规划司规划处的刘某甲，我没印象范有毅跟我说过给刘某甲买相机设备的事，即使他跟我说过，超过1万元的贵重物品我也不会答应。（6）闫某某证言证实：1996年至2013年任承德市交通局党委书记、副局长。范志毅是承德市交通局副局长，他没跟我说过要给交通部的刘某甲买摄影器材的事。（7）郭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北京中关村经营融英睿达商贸有限公司，主要销售苹果电脑、苹果手机等一系列电子设备。曾经有一位承德的姓范的先生到我的店里定过一套比较高端的电脑，还配置了一台艺卓高清晰度显示器和外接存储设备，我印象中这套电脑设备一共10多万元，取货付款的不是范先生，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四十五六岁左右的男的，他付款后自己开车拉走的这套电脑设备。（8）刘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之前在交通运输部综合规划司工作。我去过承德，承德市交通系统有几个人接待过我，我对范有毅这个人没印象。我不懂摄影，也不爱好摄影，从来没向范有毅要过摄影器材。（9）于某某证言证实：其自2010年任承德路桥公司副总，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向公司�过40万元的费用，交给武某某时刘某某在现场。（10）杨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承德路桥公司员工，2012年底任公司副总经理，曾两次向武某某交过卖废旧钢筋、模板钱共20万元。武某某说是处理公司费用。（11）池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承德路桥公司投标办科长，曾经为武某某捎带过给刘某某证件、表格和纸袋子。（12）刘某乙、唐某某证言证实：二人均担任过承德路桥公司副总经理，未向该公司交过钱。（13）王某乙、王某丙、单某某、李某乙、李某丙、徐某某证言证实：他们均是承德路桥公司员工，2008年之前该公司未向挂证的人支付过费用，2009年之后公司开始向挂证人员支付报酬。范有毅2008年将高级工程师证取走，此后未再拿回来过。
14、辨认笔录证实：郭某某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订购苹果macpro型台式电脑主机、艺卓显示器及外置存储设备的人是范有毅。
15、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涉案资产价格鉴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苹果牌台式电脑主机8.5万元、显示器4万元、外存储器1万元，合计13.5万元。
16、被告人范有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底，我在北京中关村预定了一套苹果高配电脑，大概14万多，货到后我开车先到北京市黄寺大街邮票市场卖邮票，得到15万块钱到中关村提出的货，直接拉回家的，当时没要发票。这套电脑包括一台30英寸艺卓显示器和一台macpro银灰色全铝苹果台式主机，还有一台外置存储器，我没和承德市路桥公司或者武某某要过电脑。2011年夏我陪交通部领导刘某甲到坝上摄影，他和我说给他买一套摄影器材，征得局长朱某某和常务副局长闫某某同意，我让下属单位的武某某出费用17万元，因为配件不全，我用这笔钱买了一辆自用东风日产奇骏车。
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下列证据材料：
1、梁某某、乔某某自书证言：证实范有毅与二人有过邮票交易，交易额从几万到二十几万不等，均是现金形式。
2、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证明证实：范有毅的高级工程师职称证书于2001年6月至2008年11月在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使用的事实。
3、范有毅荣誉证书证实：其在案发前受到的各种表彰和奖励的证书。
原判认为，被告人范有毅利用担任承德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分管公路工程管理处等职务便利，向承德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索要现金17万元及非法收受下属单位价值人民币13.5万元电脑设备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有毅向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索取电脑设备，仅有行贿人武某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认定为索贿的证据不足�本案证据能够证实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以账外资金向范有毅行贿，辩护人认为无行贿资金来源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范有毅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宣告范有毅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范有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没收违法所得的苹果银灰色电脑主机一台、黑色EIED显示器一台、黑色存储器一台；三、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七万元。
范有毅上诉主要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范有毅犯受贿罪证据不足，认定其受贿的金额与小金库的两笔资金无关联性，刘某某的证言属传来证据，唐某某、郭某某证言不能直接证明范有毅受贿事实。（二）审判程序不合法�检察机关没有当庭举证质证，法庭不让辩护人举证。（三）侦查机关非法取证。辩护人支持其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范有毅自2002年开始先后担任承德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及正处级调研员，分管承德公路工程管理处工作。承德路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系承德市交通运输局下属的国有大型公路、桥梁、道路施工单位，2008年以来多次从承德市公路工程管理处承接道路施工工程。
2010年12月，路桥公司总经理武某某在北京市中关村为上诉人范有毅订购了包括苹果电脑主机一台、艺卓30吋液晶显示器一台，外置存储设备一台的电脑设备；12月底付款后将上述设备运回承德，与司机唐某某一起送至上诉人范有毅家中。经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涉案资产价格鉴证中心价格鉴定，该套电脑设备价值人民币13.5万元。
2011年夏，上诉人范�毅要求武某某为其购买一套摄影器材。一个月后，武某某自路桥公司财务部长刘某某保管的账外资金中取款，将17万元送至范有毅办公室供其购买摄影器材。2012年3月3日，范有毅将上述17万元现金及其他现金一起存入其账户尾号为761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次日，范有毅在承德市东风4S店内购买价值人民币25万余元的东风轿车一辆自用。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有毅利用担任承德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分管公路工程管理处等职务便利，索要及非法收受下属单位现金17万元及价值人民币13.5万元电脑设备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公诉机关提供了侦查机关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的讯问笔录，范有毅于2014年10月16日笔录中，供述了收受武某某购买的价值10万余元电脑设备和17万元现金的事实。范有毅对收受以上两笔款物的事实分别于当日检察机关再次讯问、一审开庭审理时予以否认，称以上两次讯问笔录是迫于压力而违心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规定，被告人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而之前的供述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原审法院采信其之前供述符合法律规定。原公诉机关提供了武某某的证言，证实范有毅收受以上两笔款物的事实；并提供了刘某某、唐某某、郭某某的证言作为间接证据予以佐证；还提供了侦查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在范有毅住处搜查到价值人民币13.5万元的电脑设备；提供范有毅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及承德庞大飞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证实范有毅用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7万元现金购买奇骏汽车一辆。以上证据均与范有毅2014年10月16日在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对于收受该两笔款物的供述相印证。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范有毅受贿证据不足，其受贿金额与小金库的两笔资金无关联性，刘某某的证言属传来证据，唐某某、郭某某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范有毅受贿事实的上诉理由，范有毅对其受贿事实的供述与武某某的证言相印证，刘某某、唐某某、郭某某的证言虽不能直接证明其受贿事实，但亦可通过互相印证证明范有毅供述、武某某证言的真实性，起到强化原始证据、直接证据的作用。原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范有毅受贿事实的存在，其受贿金额与小金库两笔资金的关联紧密程度，不影响其受贿罪的认定。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一审中检察机关没有当庭举证质证，且法庭不让辩护人举证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中检察机关当庭进行了�证质证，上诉人及辩护人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护人当庭表示没有新证据，该笔录有上诉人范有毅及其辩护人关恒宇、李广周的签字予以认可，故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非法取证，原审法院通过调取同步录音录像未发现违法取证问题。综上，原判认定范有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Ｘ Ｘ
代理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