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枣民再终字第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鑫萍。委托代理人：燕磊、郭士龙，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案外人)：石圣。委托代理人：王延旗，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明钧。原审被告：ＸＸ，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办事处张桥村，公民身份号码：3704031977********。倪鑫萍与王明钧、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9日作出（2013）市中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石圣不服，向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枣检民监[2014]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枣民抗字第15号民事裁定，指令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4））市中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倪鑫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鑫萍及委托代理人燕磊、郭士龙，被上诉人石圣委托代理人王延旗到庭参加诉讼。王明钧、ＸＸ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倪鑫萍诉称，2008年9月6日至2012年4月1日，王明钧分数次向其借款共计180万元。2012年4月2日，双方约定：该借款借期6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2%。ＸＸ作为还款保证人。另约定，如有争议由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倪鑫萍催要，王明钧未履行还款义务，ＸＸ也未履行还款保证义务。诉讼请求：一、判令王明钧偿还倪鑫萍借款18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4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判令ＸＸ对该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王明钧、ＸＸ承担。王明钧、ＸＸ答辩称，对倪鑫萍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希望倪鑫萍能给予还款准备时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6日至2012年4月1日，王明钧分数次自倪鑫萍处借款累计180万元。2012年4月2日，王明钧向倪鑫萍出具了对账说明一份，对账说明上载明：经对账，2008年9月6日至2012年4月1日，自倪鑫萍处借款累计180万元，以上借款6个月内还清，如不还，自2012年4月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并由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处理。借款人为王明钧，担保人为ＸＸ。庭审中倪鑫萍提交了9份收款人为王明钧的银行凭证，共计金额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倪鑫萍与王明钧、Ｘ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并有王明钧给倪鑫萍出具的对账说明佐证。王明钧逾期不予偿还借款、ＸＸ未履行还款保证义务是产生该纠纷的原因，应承担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现倪鑫萍主张从2012年4月2日起，依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倪鑫萍要求王明钧偿还180万元借款及利息和ＸＸ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明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倪鑫萍借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4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处理）；二、被告ＸＸ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王明钧、ＸＸ负担。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倪鑫萍提交的银行凭证不能证明倪鑫萍借款给王明钧180万元的事实存在。首先，原审法院认为“倪鑫萍与王明钧、Ｘ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主要是基于倪鑫萍提交的9份收款人为王明钧的银行凭证，但是这9份银行凭证只有3份为转账凭条，可以直接看出倪鑫萍向王明钧转款的事实，总计45万元。其他6份为个人业务凭证或个人业务存款回单，这6份凭证只能证明向王明钧账户存款的事实，无法证明是倪鑫萍向王明钧账户存款，即无法证明倪鑫萍与王明钧之间的债权债务为180万元。其次，根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对于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如他人代理的，金融机构应采取合理方式确认代理关系的存在，登记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的种类、号码。本案中，倪鑫萍向法院提交的6张户名为“王明钧”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数额中最少的为5万元，根据银行规定，在办理存款业务时，必须由王明钧本人办理，如果是倪鑫萍直接存入王明钧账户则存款原始凭证上应该记载倪鑫萍作为代理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等。倪鑫萍未向法庭提交存款原始凭证以证明其借款给王明钧的数额，因此，原判决认定倪鑫萍借款给王明钧180万元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通过调查发现，倪鑫萍提交的个人存款凭证中有3笔业务共计100万元系王明钧本人存入，并非倪鑫萍借款。检察机关到金融部门调取了倪鑫萍提交的6张户名为“王明钧”的个人业务存款原始凭证，发现其中3张凭证共计100万元不是倪鑫萍打款给王明钧的：1张是孔凡华提取宗成玉的20万元交王明钧，由王明钧打入其自己的账户；1张是王明钧从恒泰信用社贷款60万元后存入其账户；1张是王明钧提取安福强的20万元存入其自己的账户。由上可以看出倪鑫萍提交的个人存款凭证中有3笔业务共计100万元系王明钧本人存入，并非倪鑫萍借款给王明钧。检察机关向王明钧、倪慧敏等进行了调查核实，其二人陈述，倪鑫萍起诉王明钧案件中，出具给倪鑫萍的欠款条不是真实的。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新证据。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石圣申诉称，倪鑫萍与王明钧、ＸＸ之间的诉讼系虚假诉讼，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中的6张王明钧个人现金存款回单凭证，只能证明王明钧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倪鑫萍与王明钧存在借贷关系。该6张银行存款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原审中的3张转账凭条涉及金额45万元，原审没有查明该笔借款原告的实际支付能力和来源；3、王明钧与ＸＸ系兄弟关系，倪鑫萍与王明钧之妻倪慧敏系姊妹关系。综上，王明钧向石圣借款655万元，已经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倪鑫萍、王明钧、ＸＸ为逃避债务履行，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侵害了石圣的合法权益，妨碍执行。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王明钧答辩称，欠条是真实的，其欠倪鑫萍的钱，原审诉讼并不是虚假诉讼，具体账目记不清了，以倪鑫萍提交的证据为准。在检察机关所作的陈述不是真实的，当时是为了报复倪鑫萍才那样说的。倪鑫萍答辩称，本案1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在提起诉讼时因法院对大标的民间借贷案件要求提交资金往来证明，急于立案保全，调取证据困难，有部分证据确实不是倪鑫萍向王明钧存款的证据。倪鑫萍与王明钧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可能产生损害他人利益的后果，但是作为原审原告，倪鑫萍承认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部分证据与王明钧出具的欠条证据缺乏关联性，给司法机关处理本案带来了一定的不利影响。目前有新的证据支持180万元借款关系的真实性，请求法院在再审过程中审查并支持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ＸＸ未答辩。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诉讼过程中倪鑫萍提交9份转款凭证，欲证明180万元借款事实的成立，后经检察机关调查，9份转款凭证中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有3份，共计金额45万元，其余6份转款凭证与该笔欠款不存在关联性，对此王明钧、倪鑫萍均予以认可。另查明，王明钧妻子倪慧敏与倪鑫萍系亲姊妹关系，ＸＸ与王明钧系亲兄弟关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王明钧向倪鑫萍出具欠条时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者之间确实存在部分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围绕争议焦点本案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原审中王明钧与倪鑫萍之间180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二、再审期间倪鑫萍提交的证据能否认定180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原审中王明钧与倪鑫萍之间180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原审中倪鑫萍提交9份收款人为王明钧的银行凭证，其中6份为王明钧个人业务凭证或个人业务存款回单，这6份凭证只能证明向王明钧账户存款的事实，无法证明王明钧与倪鑫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通过检察机关调取的证据，有3张凭证共计100万元不是倪鑫萍打给王明钧的款。对上述事实，倪鑫萍予以认可，解释是急于立案导致的证据提交有误。该6份证据与倪鑫萍、王明钧之间的18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王明钧在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中自认其与倪鑫萍之间存在2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系虚假诉讼。但在再审庭审中欲推翻上述陈述，自认双方之间存在20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借条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分析王明钧两次陈述，其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此，该院不予采信。王明钧的前后陈述虽不一致，但共同点是其认可与倪鑫萍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原审中倪鑫萍提交9份证据，只有其中3份共计45万元能够直接证明倪鑫萍汇款给王明钧，其余6份均不能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因而该院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基础上认定双方之间存在45万元的借贷关系。二、再审期间倪鑫萍提交的证据能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80万元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案中检察机关仅对原审倪鑫萍提交的证据进行抗诉，再审过程中倪鑫萍提交若干转款明细欲证明出借款项的事实，该院认为倪鑫萍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超出了检察机关的抗诉范围，依照上述规定，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倪鑫萍依据再审提交的证据主张与王明钧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应通过新的诉讼形式予以解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综上，原审在证据上存在审查不严，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该院在原审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倪鑫萍与王明钧之间存在45万元的借贷关系，ＸＸ作为保证人应在4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ＸＸ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二、王明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倪鑫萍借款4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ＸＸ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倪鑫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00元，由王明钧承担7530元，倪鑫萍承担17570元。倪鑫萍不服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王明钧向倪鑫萍出具欠条时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的事实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的对账单是认定倪鑫萍与王明钧存在180万元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该对账单是真实的，即王明钧于2008年9月6日至2012年4月1日，共从倪鑫萍处借款180万元未还。原审中倪鑫萍提交的180万元交付凭证虽然存在瑕疵，但作出了合理解释。再审时，倪鑫萍提交了证据予以补强，再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180万元资金的交付情况。王明钧在检察机关的陈述不属实。倪鑫萍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未超出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审理范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圣承担。石圣答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倪鑫萍陈述的相关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王明钧、ＸＸ未陈述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倪鑫萍是否向王明钧实际支付了180万元借款。倪鑫萍起诉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2012年4月2日王明钧出具的对账单。王明钧向检察机关反映倪鑫萍利用虚假诉讼查封其财产的问题时，在检察机关陈述：其共欠倪鑫萍不到200万元，平时没有打条。之后，倪鑫萍找到王明钧，告诉其外面很多人找王明钧要账，为了避免倪鑫萍的债权受到损失，按照倪鑫萍的要求给倪鑫萍打了十几张条，内容都是大同小异，金额有180万元的，也有190万元的等等，还给倪鑫萍打了空白的条，按了手印。但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王明钧陈述：对账单是经过对账出具的，是王明钧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偿还倪鑫萍的借款，忘了在检察机关为什么会说在宾馆给倪鑫萍签了一系列欠条的情况。对于一审诉讼期间，是否委托律师出庭应诉一事，王明钧在检察机关陈述从来没有此事；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陈述律师是自己亲自请的，也不存在空白条的情况。对于王明钧与倪鑫萍之间的借款是否打借条一事，王明钧在检察机关陈述：因为是亲戚，平时没有打条；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陈述：有时打条有时不打条。这与倪鑫萍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不一致，倪鑫萍陈述：由于亲戚关系，没让王明钧打过条。对于书写对账单时ＸＸ是否在场一事，王明钧与倪鑫萍作出了相反的陈述，王明钧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陈述：ＸＸ不在场；二审庭审时倪鑫萍陈述：ＸＸ在场。综上，并结合其他在卷证据，本院认为，王明钧对于对账单的形成背景、形成过程、形成目的等内容前后陈述不一，王明钧在检察机关和在法院审理阶段对于同一事实作出不同或相反的陈述，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对账单不能证明倪鑫萍与王明钧之间存在180万元真实的借贷事实。倪鑫萍关于“对账单是真实的，能够认定倪鑫萍与王明钧之间存在180万元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法院审理阶段，倪鑫萍与王明钧均陈述对账单是依据王明钧自己记录的账目，经过双方对账得出的结论，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无法判断对账单中的180万元是由具体的哪笔借款组成，也无法判断倪鑫萍在一审法院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与王明钧自己记录的账目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倪鑫萍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倪鑫萍与王明钧之间往来款的资金流动情况，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80万元民间借贷的合意以及该资金流动确系履行涉案180万元款项的出借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倪鑫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明钧认可倪鑫萍转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可另行协商，寻求其他途径解决纠纷并无不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倪鑫萍与王明钧存在45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无异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倪鑫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倪鑫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王丹代理审判员  李帅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