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2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28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2月23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薄士坤、吕燕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戴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28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2月23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戴某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庄甜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戴某及辩护人薄士坤、吕燕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间，邓某（已判刑）因资金周转需要，委托被告人陈某甲为其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并隐瞒妻子郑某，向银行提供二人共同共有的本区东港路盛德大厦××室房产作为抵押。申请贷款期间，邓某在委托公证书上伪造郑某签名及捺印后，将房产证、结婚证及该伪造的公证书等材料交给陈某甲，委托陈某甲为其与郑某二人代签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时，陈某甲又与被告人戴某共同伪造购销合同、合伙人证人等材料提供给银行。同年6月14日，陈某甲以自己作为借款人，邓某及郑某作为抵押人，与交通银行温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下最高借款额度为人民币300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200万元。次日，交通银行温州分行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同年7月11日，该笔贷款成功发放至戴某的银行账户，经由戴某转账后最终由邓某使用。同年8月10日，陈某甲再次与交通银行温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95万元，次日，该笔贷款发放至戴某的银行账户，经由戴某转账后最终由陈某甲使用。案发后，郑某对邓某的上述抵押行为不予追认。上述两笔贷款目前均未归还本金，其中200万元贷款已还利息共计人民币106344.90元，95万元贷款已还利息共计人民币36007.09元。2014年7月28日，被告人陈某甲、戴某经电话传唤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戴某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鉴于被告人陈某甲、戴某是自首，被告人戴某是从犯，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戴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陈某甲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第二，本案银行经办人对被告人提供虚假购销合同是知情，不存在交通银行温州分行被骗的事实；第三，起诉书指控“情节严重”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四，被告人伪造购销合同并非是银行贷款的决定性因素，起的作用仅仅是改变借款用途。综上，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间，邓某（已判刑）因资金周转需要，委托被告人陈某甲为其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并隐瞒妻子郑某，向银行提供二人共同共有的本区东港路盛德大厦××室房产作为抵押。申请贷款期间，邓某在委托公证书上伪造郑某签名及捺印后，将房产证、结婚证及该伪造的公证书等材料交给陈某甲，委托陈某甲为其与郑某二人代签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时，陈某甲又与被告人戴某共同伪造购销合同、合伙人证人等材料提供给银行。同年6月14日，陈某甲以自己作为借款人，邓某及郑某作为抵押人，与交通银行温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下最高借款额度为人民币300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200万元。次日，交通银行温州分行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同年7月11日，该笔贷款成功发放至戴某的银行账户，经由戴某转账后最终由邓某使用。同年8月10日，陈某甲再次与交通银行温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95万元，次日，该笔贷款发放至戴某的银行账户，经由戴某转账后最终由陈某甲使用。
案发后，郑某对被告人邓某的上述抵押行为不予追认。上述两笔贷款目前均未归还本金，其中200万元贷款已还利息共计人民币106344.90元，95万元贷款已还利息共计人民币36007.09元，尚有人民币2807648.01元未能归还。
2014年7月28日，被告人陈某甲、戴某经电话传唤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邓某、王某、郑某、陈某乙、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公证书、贷款业务审查审批表、个人经营性贷款调查报告、购销合同、证明、房产证复印件、上海市司法局查证复函、交通银行个人贷款政策汇编、还款明细、房他证复印件、刑事判决书、归案经过、身份证明及被告人陈某甲、戴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银行经办人员对被告人提供虚假购销合同知情，不存在银行被骗的意见。经查：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交通银行温州高新区支行信贷员，是本案两笔贷款的经办人，其在审查购销合同时，有要求陈某甲将小南叶建个体营业执照和个体户公章带过来，并向陈某甲了解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同时按照银行规定，对个体户营业执照真实性进行了审查；被告人陈某甲当庭供认，贷款时，银行工作人员对其说需要提供营业执照、公章及资金用途，并提供了模板给其参考，但没有说贷款材料可以伪造，其也没有告诉银行工作人员提供的材料是虚假的。综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没有其他证据证据印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甲、戴某的行为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陈某甲、戴某为获取人民币295万元贷款，共同伪造购销合同、合伙人证明等材料提供给银行，客观上已经使用了欺骗手段；同时，被告人陈某甲向银行贷款时提供他人的房产（即邓某、郑某共同所有的房产）予以抵押，后因查明该房产抵押手续的公证书系伪造，且郑某对该抵押行为不予追认，造成上述贷款人民币295万元逾期无法归还；另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非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而是贷款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也是区分上述二罪的关键所在，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某甲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仅能以骗取贷款罪对其定罪处罚。综上，本案被告人陈某甲、戴某结伙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达人民币295万元，并造成人民币2807648.01元未能归还的结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甲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戴某骗取贷款“情节严重”的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陈某甲、戴某骗取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295万元，该情形符合骗取贷款“情节严重”的规定；但同时，在二被告人等人取得上述贷款人民币295万元后，至今仅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142351.99元，尚有人民币2807648.01元未能归还，造成银行直接经济损失数额达人民币100万元以上，该情形亦符合骗取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规定。综上，应认定“被告人陈某甲、戴某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更为妥当。因此，公诉机关仅指控被告人骗取贷款“情节严重”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戴某结伙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陈某甲、戴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公诉人发表判处被告人陈某甲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的量刑建议偏轻，不予采纳，但发表判处被告人戴某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31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戴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31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陈某甲、戴某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2807648.01元，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文思
人民陪审员 陈春生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炜杰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