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城关车站路256号。法定代表人：蒋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如贤，宁波市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马文兵，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白沙路*号*层。法定代表人：潘信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寅，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宏伟，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的（2015）甬东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被告方签字人为沈根茂。合同约定，被告将宁波国际金融服务中心北区I标段幕墙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每完成六层楼面幕墙为一个阶段，支付至完成工作量预算造价的70%，由被告在收到发包人幕墙部分工程款后三天内按实支付给原告，完成全部内外装修验收合格并单体备案后，支付完成工程量预算造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并完成移交，原告提供全套合格工程技术资料，结算开始核对后在九个月内支付至核对后的完成工程量预算造价的85%，第三方审计单位在审计完毕后，原告提供全额结算发票，付款至结算审定额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限按总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格的1%作为物业维修基金由被告直接扣除，其余4%（不计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第一年返还合同价格的2%，2年后返还剩余合同价格2%。被告按幕墙总价的1.5%收取管理费，原告每次领取工程款时按比例支付。原告向被告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时间为每月23日。2011年7月26日，涉案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1月25日，涉案工程造价审定为116342219元。2010年7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沈根茂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宁波建乐装潢有限公司：由贵公司分包的宁波国际金融服务中心I标段幕墙工程，因本项目资金紧张，壹仟万零肆仟伍佰元幕墙专项工程款暂被我项目调用。现对贵公司承诺归还支付计划，此欠款2010年8月10日前付清。并从自2010年5月1日起按每月1.2%计算利息，至付款时一次性同时付清。承诺人：沈根茂，2010年7月13日。”原告于2010年2月5日、2010年4月15日、2010年5月26日、2010年7月27日、2010年9月3日、2010年10月22日、2010年12月1日、2011年1月27日、2012年1月11日、2013年1月30日分别开具金额为10004500元、17297500元、20065100元、13763200元、4142050元、2150500元、9537000元、4918100元、5610000元、13875794元的发票；被告于2010年4月16日付款9000000元、2010年4月18日付款8297500元、2010年5月27日付款1000000元、2010年5月28日付款7000000元、2010年5月31日付款5065100元、2010年8月6日付款6881600元、2010年8月9日付款6881600元、2010年9月9日付款4142050元、2010年10月29日付款2150500元、2010年12月1日付款4000000元、2010年12月2日付款5945000元、2011年1月30日付款4856250元、2010年1月20日付款5110000元、2013年2月7日付款15490000元、2013年6月21日付款1830019.80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3000000元。双方确认应由原告承担，从工程款扣减部分：审计费884476元、应付管理费用7046677.37元、物业维修基金1084104.21元。2013年2月，原告分公司相关负责人王仁华，在材料供货商供货及付款明细表中“本期实际支付款：合计壹仟伍佰肆拾玖万元整”后，手写注明“应扣管理费7046677.37、审计费884476元、脚手架1146856元”，沈根茂作为被告审核人签字确认。2013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金融中心I标段幕墙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1.审计审核金额：108410421元，2.留5%保修金金额1084121*5%=”5”420521.05元，3.先退2%保修金金额108410421*2%=”2”168208.42元，4.先付款216万元，3%保修金退回之后一次性全部结算付清。以此证明！管理费用、审计费、脚手架费用待最终结算时结清。王仁华，2013年6月13日。”原审原告建乐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1745543.99元，工程款利息5156898.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建乐公司完成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双方对工程价款已予确认；建乐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支付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被告对工程款项已进行结算，二建公司称应扣除应由原告承担的管理费用、审计费用、脚手架费用，对该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原告相关负责人已对管理费、审计费、脚手架费用书面确认，原告称脚手架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合同履行中，被告欠付原告工程进度款，并承诺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按该约定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原告主张利息按照本金10004500元，自2010年5月1日计算至2013年2月7日，系处分自己诉讼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沈根茂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其有权代表被告签订分包合同，并对涉案项目结算支付进行审核。被告抗辩称原告无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沈根茂无权代表被告公司出具承诺，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款项尚未结清，原告未明确表示放弃工程款利息，被告称原告主张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工程款598687.62元；二、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4053823.4元；三、驳回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0118元，减半收取30059元，由原告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9799元；由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负担2026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每完成六层楼面幕墙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预算价70%的工程款；完成全部内外装修验收合格并单体备案后支付至工程量预算价的80%。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三份《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在2010年4月12日之前尚未正式施工，故其要求自2010年3月21日起按100045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二、幕墙分包工程审核造价为108410421元。2010年4月16日上诉人首次支付进度款，至2011年2月1日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72219600元，已支付至合同工程量预算造价的72%。至2014年1月29日，上诉人付款13次累计付款97649619.8元，加上被上诉人应付管理费7046677.37元，应付审计费884476元，应付脚手架费1146856元，应付物业维修基金1084104.21元，仅剩余质量保证金598687.62元。因此，除了598687.62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未退取外，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分包工程款，并无拖欠的工程款和利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承诺》内容不真实，所涉的10004500元是上诉人的工程款而非被上诉人所有，也非被上诉人想得的工程预付款。被上诉人没有向施工现场的项目经理及工地负责人主张过工程款利息。该《承诺》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后拉上诉人项目部员工沈茂根签字。沈茂根身份是项目部工作人员，既非项目经理也非工地负责人，其在项目经理领导下工作，其未经授权的签字系个人行为，超越权限的签字是无效的。四、2010年7月13日上诉人项目部工作人员沈茂根在被上诉人制作的《承诺》上签名，2015年8月19日被上诉人以《承诺》为据主张工程款利息，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10004500元不是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但根据一审法庭调查，这个数额是真实存在的，和沈根茂的《承诺》也相互对应，该款项是应该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二、上诉人认为沈根茂出具的《承诺》不真实，但上面有沈根茂的签字和确认，沈根茂在施工合同中也有签字，在工程造价审定单和付款明细表上面都有其签字，其就是工程负责人，故沈根茂的《承诺》合法有效；三、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应该支付工程款的全部利息，从沈根茂的第一笔承诺款10004500元开始计算，暂算至14年1月29日。后来被上诉人放弃了部分利息，仅以10004500元的利息为诉请，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并且，被上诉人通过函件、律师函、电话催缴方式催讨过工程款和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由沈根茂代表上诉人签字，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审定单》也由沈根茂代表上诉人签字，故应当认定沈根茂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由此，沈根茂出具《承诺》应被认定为代表上诉人，对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原审法院对该份《承诺》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沈根茂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无效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承诺》载明2010年8月10日前付清拖欠的1000.45万元工程款，落款时间是2010年7月13日，故可以推定截止落款时间该笔工程款未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0年8月6日、9日向被上诉人各支付了688.16万元，合计1376.32万元。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具有特定用途的情况下，这两笔款项应当被认定系支付之前拖欠的工程款，故上诉人至2010年8月9日已付清《承诺》所载的1000.45万元工程款。根据《承诺》所载，1000.45元工程款自2010年5月1日起按每月1.2%计算利息，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自2010年5月1日至同年8月9日期间的利息，该部分的利息为383918.48元{10004050×1.2%×[3+(5÷30)]+3122900×1.2%×（3÷30）}。因原审起诉前，上诉人最后一笔支付款项在2014年1月29日，故至2015年8月26日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工程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工程款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不足，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工程款598687.62元；二、撤销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383918.48元；四、驳回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60118元，减半收取30059元，由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23246元，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负担6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30.59元，由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32171.59元，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负担70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永森审 判 员 朱亚君审 判 员 赵保法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