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兴，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淑君，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力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梁新元。
委托代理人：梁俊，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冬清，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创意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力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知民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华盖创意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力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涉案宣传册使用的侵权图片（品牌：Photodisc，编号：sp001068）；2、力源公司赔偿华盖创意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3、力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GettyImages公司（GettyImages，Inc.）是美国一家提供图片的企业。2014年2月10日，GettyImages公司的副总裁JohnJ.LaphamIII签署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具体内容为：1、确认GettyImages公司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以及GettyImages（Canada）Inc.等）的终极拥有权，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中国境内也能看到。2、确认指定华盖创意公司担任GettyImages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公司授权华盖创意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创意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3、确认华盖创意公司是唯一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公司知识产权（版权）的侵犯。《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A中列有品牌Photodisc，但没有与品牌相对应的具体图片内容。该《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已经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
2015年7月16日，华盖创意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在计算机上对http：／／www.gettyimages.cn网站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在360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gettyimages.cn，地址栏显示为http：／／www.gettyimages.cn，点击进入该网站，新页面左上角显示是“华盖创意”，页面底端显示有“本网站所有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京I**备06049229号，京公海网安备110108000142号”。在该网站的搜索框内输入图片编号sp001068，可以搜索到图片“sp001068”。点击该sp001068图片后出现该图详细信息页面，显示品牌Photodisc、编号sp001068的图片1幅，内容是三名男子在帆船上扬帆的图片，标题为SailboatandRigging，授权许可类型是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是PhotoLink，版权所有信息显示1995-2015；这幅图片上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的水印；图片网页下方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在该图片网页最底端显示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京I**备06049229号”。华盖创意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称拍摄图片的摄影师是GettyImages公司的员工，图片著作权都属于GettyImages公司。
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的网站查询，www.gettyimages.cn是由华盖创意公司注册主办的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号为京I**备06049229号-1；是由力源公司注册主办的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号为粤I**备05034826号-1。
华盖创意公司称于2014年4月12日到15日在厦门国际展览中心举办的海峡两岸机械电子商品交易会的现场取得一本宣传册；但没有对取得被控宣传册的过程进行举证。该被控宣传册第3页有一幅配图，内容是三名男子在帆船上扬帆。经比对，该配图是对网站www.gettyimages.cn中的编号sp001068图片进行翻转并对主要内容进行裁剪，该配图没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的水印。另外，被控宣传册封底面印有“东莞力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网址及公司地址、电话等信息，宣传册内是公司业务范围、产品介绍等内容。力源公司承认其有参与该交易会，承认该宣传册是其公司所有，但是该宣传�是其委托广告公司制作的，且力源公司在收到华盖创意公司的电话后，就停止使用涉案宣传册，并重新制作了新宣传册，新宣传册中没有涉案图片，并提交收据、费用报销单、转账凭证、新宣传册予以证明。力源公司称华盖创意公司的Photodisc作品属于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即不需支付费用即能使用。华盖创意公司称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像作品是指可以不限地点、方式等使用，而不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另查，力源公司于2009年8月13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是研发、产销：液压机械及其配件。
以上事实，有华盖创意公司提供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04348号公证书、华盖创意公司域名备案信息公共查询单、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光盘、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侵权宣传册、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等证据，力源公司提供的收据、费用报销单、转账凭证、新宣传册及一审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经比对，两幅图片属于照片，被控宣传册图片在构成要素和拍摄角度、光线等方面都与编号sp001068图片内容基本一致，仅是对编号sp001068图片进行翻转并对主要内容进行裁剪，可以认定二者是同一幅照片作品。本案争议焦点：一、华盖创意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能否提起诉讼；二、被控宣传册使用被控图片是否侵犯著作权。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对于照片类的摄影作品，其署名的方式更是多样的，可以是直接签名盖章，可以是附着印记标识，也可以是特别声明告示。本案中，GettyImages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内容，确认GettyImages公司对附件A列出品牌的所有图像均展示在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的情况，附件A中列有品牌Photodisc；同时，www.gettyimages.cn网站公开刊载了品牌Photodisc、编号sp001068图片，该图片网页下方有“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的版权声明，并且图片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字样水印，图片网页底端有相关“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京I**备06049229号”等字�，这些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中对图片信息的展示内容，是具有在摄影作品上署名的意义，可以作为认定图片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然而，力源公司并没有向原审法院说明案涉图片的创作者及著作权人之情况，因此，在力源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图片著作权属于他人的情况下，可以根据现有证据推定GettyImages公司对品牌Photodisc、编号sp001068图片作品享有著作权。
再结合GettyImages公司向华盖创意公司出具的经过公证认证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能够认定华盖创意公司经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取得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的所有图像，并且华盖创意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发生在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期间的、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的图像、侵犯GettyImages公司图片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GettyImages公司向华盖创意公司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的时间是2014年2月10日，而华盖创意公司取得被控宣传册的时间是2014年4月12日至15日，因此，华盖创意公司与本案诉讼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其自己的名义独立提起本案之诉。
关于焦点二，被控宣传册封面、封底均有“东莞力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封底还印有公司地址、电话、网址等信息，上述信息与力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信息一致，且力源公司承认该宣传册是其所有。力源公司提交收据、费用报销单、转账凭证、新宣传册，证明被控宣传册是其委托广告公司制作并支付了相关的制作费用，且在收到华盖创意公司电话后，力源公司已经停止使用被控宣传册并将剩余宣传册销毁，并委托广告公司重新制作了宣传册，力源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认为，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控宣传册是力源公司委托广告公司制作的；力源公司当庭提交新的宣传册，该宣传册没有案涉图片，可以证明力源公司已经停止使用被控宣传册，并在宣传册中删除案涉图片，对华盖创意公司要求力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案涉宣传册使用的侵权图片的诉请，不予支持。力源公司认为华盖创意公司作品有标注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代表使用该图片不需支付相关费用的意思，但力源公司未就该意思的解释进行举证，且力源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案涉图片经过了华盖创意公司的授权或许可及华盖创意公司同意无需支付图片版权使用费。
力源公司的宣传册使用了被控图片，该图片内容与华盖创意公司主张的品牌Photodisc、编号sp001068图片内容基本相同，该行为未经华盖创意公司许可，构成了侵权，对此，力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华盖创意公司虽然提供了案外人购买图片许可使用权的合同与支付票据，但是由于图片的大小、用途、购买对象等均具有很强的个案因素，故仅凭上述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华盖创意公司未能证明因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亦未能证明力源公司的侵权获利，故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和艺术美感；2、侵权图片在被控宣传册中配图面积较小，仅为辅助装饰；3、力源公司的侵权情节及过错程度；4、华盖创意公司虽主张律师费3000元，该主张过高，应按维权支出的合理程度确定；5、本案仅涉及1张图片；综上，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力源公司应向华盖创意公司支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援引法律以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力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二、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东莞力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后，华盖创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认GettyImages公司和华盖创意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事实，但未判令力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宣传册使用的侵权图片，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二、我方一审提交的（2010）大中证民字第591号公证书证明GettyImages公司所有的涉案图片同类型的每张图片正常销售价格均在10000元以上，我方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3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我方请求判令力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支出10000元、律师费3000元合法合理。除律师费发票显示的支出外，我方还存在公证费、收集宣传册及诉前联系力源公司等成本，一审判赔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2000元，连基本维权费用3000元都达不到。综上，请求二审判令：1.判决力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宣传册使用的侵权照片；2.撤销原审判决第1项，改判力源公司赔偿华盖创意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3.由力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力源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答辩称：我司于2013年委托“东莞力盈广告”制作资料样本，广告公司在资料“目录”页，为达到美化页面效果，使用了华盖创意公司自称所谓侵权“帆船”图像，接到法院的诉讼材料后，我们将华盖创意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与我司样本对比，完全是不同的两幅画面，我司是生产机器设备，与其“图片传播效应”毫不相关，是点缀美化页面的效果，况且“力盈广告”当时也是通过妮图网，通过“分币”购买图片。我司在2014年11月已经停止了使用原样本，对剩余资料进行销毁，在重新制作新样本中再没有使用其图片。综上，我司没有理由承担并赔偿任何费用。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法庭调查时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力源公司仍然存在使用案涉图片的行为，故申请撤回第一项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力源公司的宣传册使用了被控图片，该图片内容与华盖创意公司主张的品牌Photodisc、编号sp001068图片内容基本相同，该行为未经华盖创意公司许可，构成了侵权。本案中，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和艺术美感、被上诉人的侵权情节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与案涉图片同类型的图片销售价格为均价10000元以上，对此提供了“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合同为证。考虑到图片的使用存在较大差别，案外图片的销售价格不足以认定案涉图片的销售价格。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美
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
代理审判员 邹 越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