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文湘，1973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区焯婷，1999年2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理人：区文湘，1973年10月20日出生，广州市黄埔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朝林，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柳霞，1966年12月28日，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安宁、林浩亮，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区锡容，男，1939年7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原审被告：冯照群，1943年10月5日出生，住址：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代理人：区柳清，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因与被上诉人区柳霞、原审被告区锡容、冯照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2）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25日，“区伟洪”出具了一份《收据》（no1705380），写明：今借到区柳霞购房款翡翠绿洲25栋503房，第一次借款20000元（2007年2月19日），第二次借款130000元（现金，2007年2月25日），两次共计150000元。在该《收据》上的“收款单位”和“经手人”处均有“区伟洪”的签名和捺印；2011年4月5日，区伟洪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no3079181），写明：今借到区柳霞购车款一辆，东风起亚福瑞迪，粤a×××××，金额125000元。在该《收款收据》的“借款人”处有“区伟洪”的签名和捺印。后区伟洪于2012年5月19日死亡，被上诉人区柳霞据上述《收据》和《收款收据》起诉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与原审被告区锡容、冯照群要求其归还总计275000元借款。
另查明，被上诉人区柳霞是区伟洪的姐姐，上诉人区文湘是区伟洪生前的妻子，上诉人区焯婷是区伟洪的女儿，原审被告区锡荣是区伟洪的父亲，原审被告冯照群是区伟洪的母亲。
在本案起诉过程中，被上诉人区柳霞以《收据》（no1705380）和《收款收据》（no3079181）的第二联作为证明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的证据。其中《收据》（no1705380）第二联中“经手人”处“区伟洪”的签名不完整；《收款收据》（no3079181）第二联“借款人”处签名“区伟洪”不完整。上诉人区文湘对上述两份证据上“区伟洪”的签名持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收据》第二联和《收款收据》第二联上“区伟洪”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上诉人预付鉴定费6550元）。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了一份《鉴定意见书》（穗司鉴字20130601700014），鉴定意见显示：检材1即2007年2月25日的《收据》字迹极有可能不是区伟洪所写，经手人处的签名只有“区”字，不能确认其他二字；检材2即2011年4月5日的《收款收据》字迹极有可能不是区伟洪本人所写，借款人签名部分笔划缺失，不能确认第三字为“洪”字。随后，原审法院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方对前述《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并通知笔迹鉴定人刘某出庭。被上诉人区柳霞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以《收据》（no1705380）第一联和《收款收据》（no3079181）第一联作为检材进行重新鉴定。对被上诉人区柳霞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与原审被告区锡容、冯照群均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区柳霞、上诉人区文湘一致同意仍由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相应第一联《收据》和《收款收据》（第一联的全部字迹较为完整）进行第二次鉴定（被上诉人区柳霞预付鉴定费6550元）。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了一份《鉴定意见书》（穗司鉴字20130601700033），鉴定意见显示：1、2007年2月25日的《收据》和2011年4月5日的《收款收据》上书写的“区伟洪”签名笔迹是区伟洪本人所写；2、2007年2月25日的《收据》和2011年4月5日的《收款收据》上书写的借条内容字迹由于样本不足，按《笔迹鉴定规范》第3.3.2条的规定，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故无法判断检材字迹是否区伟洪书写。
又查明：2007年4月19日，区伟洪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办理了涉案房屋增城市新塘镇陈家林锦绣香江翡翠绿洲森林半岛25号503房的按揭贷款手续，合同显示房屋成交价为352642元，按揭金额为245000元，按揭年限为10年。
2011年2月12日，被上诉人区柳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区伟洪购买福瑞迪汽车订金2000元。2011年2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向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汽车消费贷款通知书》，显示该行同意向区伟洪购买福瑞迪2011款1.6atgl小汽车发放汽车消费贷款6.7万元。2011年3月8日，被上诉人区柳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向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区伟洪购买福瑞迪汽车款96800元（30000＋34800＋32000）。同时，被上诉人区柳霞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保险费5277元。另外，该公司亦于该日收取了上牌费现金10500元，但付款人信息没显示。同日，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区伟洪出具了一份起亚牌轿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该车的价税合计款为98800元。前述车辆的初始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2日，车牌为粤a×××××，车辆所有人为区伟洪。2011年4月11日，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区伟洪支付了自垫车款67000元。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证据、两份鉴定意见书和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上诉人区文湘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5000元及欠息（利息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上诉人区焯婷、原审被告区锡容、冯照群在继承区伟洪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与原审被告区锡容、冯照群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区伟洪书写的《收据》和《收款收据》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债务的证据使用的关键在于认定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从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先后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来看，在认定《收据》和《收款收据》上“区伟洪”的签名是否属于区伟洪本人书写的结论上是不一致的。其中第一份鉴定意见认为《收据》和《收款收据》上的字迹极有可能不是区伟洪本人所写，而第二份鉴定意见认为《收据》和《收款收据》上书写的“区伟洪”签名笔迹是区伟洪本人所写。之所以出现如此大的差别，主要在于鉴定机构据以鉴定的检材分别系第二联（复写联）和第一联（手写联）。在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被上诉人区柳霞与原审被告区锡容、冯照群均确认第一联和第二联是相关联检材的前提下，采用字迹更清晰和完整的第一联作为鉴定检材更具有科学性和可靠性。故原审法院采信第二次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参考证据使用，即认定《收据》和《收款收据》上书写的“区伟洪”签名笔迹是区伟洪本人所写。
对《收据》和《收款收据》上欠款内容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分别阐析如下：1、《收据》内容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区柳霞主张该150000元借款系给区伟洪支付翡翠绿洲25栋503房购房款，借款日期亦和区伟洪实际购买上述房屋的时间相近，结合笔迹鉴定结论和区伟洪生前的讲话录像，在上诉人区文湘没有证据证实相应房屋首付款系其自身支付或区伟洪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的前提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区柳霞的陈述具有真实性和合理性，即该债务系真实存在。2、《收款收据》内容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区柳霞主张该款用于区伟洪购买福瑞迪小汽车，并提供了在2011年3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的相应凭据，结合笔迹鉴定结论和区伟洪生前的讲话录像，应当认定该购车借款的真实存在。对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向区伟洪返还支付的自垫车款67000元，因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该款退还给了实际付款人区柳霞，而相应退款收据上也只注明“区伟洪购车款”，故尽管车辆系按揭方式购买，但无证据证实区伟洪实际归还了相应购车款给区柳霞。
对上述共计275000元借款，因其借款用途系购买区伟洪和上诉人区文湘在夫妻存续期间的房产和车辆，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区伟洪和区文湘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本案的《收据》和《收款收据》上均未注明还款日期，结合被上诉人区柳霞和区伟洪系姐弟的特殊关系，故被上诉人区柳霞可随时起诉追偿欠款，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区文湘作为共同债务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区柳霞履行全部欠款的清偿责任。上诉人区焯婷、原审被告区锡容、冯照群作为区伟洪的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在其没有明确放弃继承的前提下，依法应当在继承区伟洪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本案的利息，因《收据》和《收款收据》均未注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区柳霞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
对两次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承担问题，因上诉人区文湘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并最终败诉，故第一次鉴定费6550元应由上诉人区文湘承担。对第二次鉴定费6550元，因系被上诉人区柳霞最初以第二联作为鉴定检材而导致必须进行第二次鉴定，故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区柳霞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区文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5000元给被上诉人区柳霞。二、上诉人区焯婷、原审被告区锡容、原审被告冯照群在继承区伟洪遗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本金向被上诉人区柳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区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收据》和《收款收据》不是区伟洪所书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1、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收据》和《收款收据》极有可能不是区伟洪所写，而在2013年12月2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却再次鉴定认为《收据》和《收款收据》是区伟洪所写，而且鉴定人为同一人刘某，一审法院对这两份截然不同的鉴定结论，没有进行合理的分析与排除，或者另寻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就草率的采信了同一鉴定机构的第二次鉴定结论，否定其第一次鉴定结论，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区文湘与区伟洪作为夫妻，所有对外债务都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特别是购房购车这类重要事项，都是由夫妻共同商量确定。而本案中2007年2月25日的购房款《收据》及2011年4月5日购车款《收款收据》中都只有区伟洪的签名，没有上诉人区文湘的签名，区伟洪也从没有向上诉人提及过曾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区文湘也从不知道有这两笔债务，直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才知道。《收据》和《收款收据》显然有悖于生活常理常识，其真实性存疑。3、区伟洪在2011年10月发病，2012年5月19日离世，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作为区伟洪的姐姐、原审被告作为区伟洪的父母区锡容、冯照群多次强行将区伟洪带到其他地方录音录像，并且不准上诉人在场，试想一个濒临死亡的重病病人，面对自己的姐姐、父母的要求，能有不从的资本和勇气吗《收据》和《收款收据》极有可能是在区伟洪死亡之前即2012年5月19日前的重病期间被胁迫而签订，上诉人请求二审法庭对该两份证据重新进行笔迹鉴定和书写时间鉴定。（二）《收据》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1、上诉人和区伟洪2007年4月所购买的增城市新塘镇陈家林锦绣香江翡翠绿洲森林半岛25号503房的房屋总价为352642元，首付款为107642元，银行贷款为245000元，贷款期限10年，每月等额本息还款2725.36元。首期款分两次缴纳，第一次是区伟洪和上诉人向开发商支付现金5万元，第二次是区伟洪刷卡支付5万元，根本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钱购房的情况。2、上诉人和区伟洪所购买的房屋的首付款仅为107642元，与收据上的15万元差额明显；同时，作为购房之人，也不可能全部借钱买房，即使借款也只是借一部分而已，被上诉人所称，全部购房款均是区伟洪向其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常识。3、上诉人和区伟洪自2004年8月就在做生意，收入足以支付购房首期款，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有向区伟洪出借款项的事实，没有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上的2007年2月19日第一次借款20000元既没有写是现金还是转账，被上诉人应提供转账凭证以证实；2007年2月25日的第二次借款是130000元现金，如此大额的现金交易，显然有违基本的生活常识，是不可能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出借款项的事实，《收据》中所载明的借款150000元无法证实。（三）《收款收据》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1、上诉人购车款总额98800元，首期交付现金31200元，按揭贷款67000元，但《收款收据》的购车款金额为125000元，差额较大，显然《收款收据》所记载内容不是事实；2、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与银联（广东）持卡人存根并不能形成对应关系，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为区伟洪支付购车款项。3、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退回的垫付车款67000元的去向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则推定由区伟洪收取，显然是错误的。即便被上诉人出于某种原因为区伟洪垫付了购车款，但若该垫付车款退还给了被上诉人，就不存在上诉人返还该款的问题了。而且该证据只需法院向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调查即可取得。（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区柳霞答辩认为，第一，第二次鉴定是对第一次鉴定的补充鉴定，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选定的，但上诉人在第二次鉴定向鉴定机构提供新的检材，所以鉴定合法。第二，上诉人区文湘与区伟洪在夫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在借条上共同签名并不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必要条件。上诉人区文湘对区伟洪对外借款的效力是认可的。第三，上诉人不在场并不影响录像的真实与合法性，录像的内容充分体现了区伟洪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针对区伟洪的遗产继承还存在民事案件。冯照群、区锡容也主张多分被继承人的遗产，区文湘及区焯婷在被继承人最后的时光没有履行扶养义务。第四，区伟洪购买涉案房产付款是107642元，购房中可能未含有其他费用，由此区伟洪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是合理的。同时区伟洪借款125000元买车，其中包含上牌及购车费用，其中102277元有被上诉人的刷卡记录为证，差额部分是区伟洪的汽车配件安装。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向区伟洪支付借款，区伟洪如何使用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五，根据广东合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单证实已经返还代垫的车款，该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主张该款不是由区伟洪领取，应该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综上，被上诉人提供区伟洪签名的借条及录像已经充分证明了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受理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冯照群答辩认为，借款当时本人在现场。借款并没有偿还。
原审被告区锡容答辩认为，同意冯照群的意见。
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为银行刷卡记录，证实了上诉人支付购房款4万元的事实。证据二为收款收据，证实房产公司收到诚意金1万元，证实房款是由上诉人及区伟洪支付。
被上诉人区柳霞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刷卡单并没有载明用途，不能证明相应内容。收款收据也无法证明其证明内容。但以上证据可以从侧面反映上诉人在2月25日缴纳诚意金，更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在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另外第一张刷卡单也没有具体时间，无法确认是什么时候刷卡。虽然购房公司写支付诚意金收据的是区伟洪，但也无法证明实际支付人是谁。
原审被告区锡容对以上证据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冯照群质证认为房款是区柳霞支付的。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在二审庭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述双方均从事建材经营，并称区伟洪因患肝癌死亡。被上诉人区柳霞陈述关于购房款和购车款的交付，购车款125000元，区柳霞在区伟洪购车时刷卡支付车款98800元，现金支付上牌费用10500元，刷卡支付保险费用5277元；购房款15万元，区伟洪到房地产所在地认购时现金支付2万元定金，在区柳霞家中支付剩余13万元。上诉人一审提交2010年8月5日其与区伟洪共同向案外人区文姬借款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其与区伟洪共同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区柳霞持其亡弟区伟洪所立的借据向区伟洪之妻区文湘及其他继承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否认借款之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发现有虚假诉讼嫌疑的，要及时依职权或者提请有关部门调查取证，查清事实真相。经查证确属虚假诉讼的，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对其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法予以制裁；对于以骗取财物、逃废债务为目的实施虚假诉讼，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区伟洪所立的借据载明借购车款125000元和购房款15万元，仍然应当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的以上规定进行审查。关于购车款的支付，区柳霞提交刷卡记录证明其为区伟洪刷卡支付车款98800元、购车保险费用5277元，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证明现金上牌费用10500元，以上合共114577，借据载明的购车借款125000元尚余10423元如何支付，区柳霞并无证据证明。而购房款15万，区柳霞未提交其款项来源证明，亦缺乏交付的证据。其二，区柳霞出借购车款是以刷卡的方式支付，或者直接向广东合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但却主张以现金支付购房款15万元与交易惯例不相符，亦不合常理。其三，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区伟洪夫妻曾对外借款，夫妻双方均在借款借据上签字，而本案仅有区伟洪的单方签字，与区伟洪夫妻双方的借款惯例不符。其四，被上诉人区柳霞与区伟洪为姐弟关系，而上诉人与区柳霞的家人为区伟洪的遗产继承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综上，对于区柳霞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交付的借款114577元可予以认定，其余款项区柳霞未能提交交付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以上114577元为区文湘、区伟洪为购置夫妻共同财产所借，应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上诉人主张67000元已退回给区柳霞的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有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2）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2）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区文湘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4577元给被上诉人区柳霞。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负担2260元，被上诉人区柳霞负担3165元，鉴定费共计13100元，由被上诉人区柳霞承担6550元，上诉人区文湘承担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区文湘、区焯婷负担2260元，被上诉人区柳霞负担31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欣欣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赵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