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2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北路34号。
负责人李贵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勐睿，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洪碧，女，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仁勇，男，1974年01月06日出生，汉族，系原告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游，男，2000年01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豪，男，2004年08月06日出生，汉族。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周仁勇，男，1974年01月06日出生，汉族，系周游、周豪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维贵，男，1974年05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黔通汽车快捷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客车站内）。
法定代表人严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宽义，贵州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610329296。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修文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雷洪碧、周游、周豪、熊维贵、修文黔通汽车快捷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6）黔01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保修文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5年03月03日07时10分，被告熊维贵驾驶贵A*****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修文县六桶镇海马孔停车场坡道位置下车帮乘客装货物时，车辆后退驶离路面，乘车人雷洪碧在跳车过程中被车门挂摔倒地，造成原告雷洪碧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03月27日，贵州省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修文县交警公交认字[2015]第5201234201500013-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维贵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雷洪碧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原告雷洪碧受伤后，被送至贵阳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雷洪碧伤情为：头部内伤（脑脉瘀滞，元神受损）；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脑疝；1、脑挫裂伤（颞顶枕左）2、急性硬膜下血肿（颞顶枕左）3、颅骨骨折（颞右）4、头皮裂伤（顶右）。原告雷洪碧于2015年06月1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01天，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全系被告熊维贵垫付。此外，被告熊维贵还垫付原告其他费用共计38300元。2015年10月12日，原告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雷洪碧重型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力减退属IX级伤残；2、雷洪碧重型颅脑损伤致左侧轻度面瘫属X级；3、雷洪碧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遗留颅骨缺损属X级。原告支付鉴定费用700元及鉴定检查费用370元。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费87039.49元（残疾赔偿金32021.22元、误工费30499.72元、护理费1148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即子女抚养费）7154.3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700元、检查费37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24339.94元，扣除被告向原告垫付的费用后所得）；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被告熊维贵驾驶的贵A*****号车辆，登记车主为黔通公司。该车辆由熊维贵实际管理，以黔通公司名义进行营运，熊维贵与黔通公司系挂靠关系。贵A*****号车辆在被告人保修文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等保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种）；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为300000元。该三险种的保险期间为2014年04月30日0时起至2015年04月29日24时止。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在上述投保险种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后，人保修文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被告黔通公司给付费用100000元。
原判认为，公民因生命、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其他险种保险限额内或侵权人按责任份额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修文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熊维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雷洪碧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结论合理合法，且各方当事人均对该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应作为本案划分责任的依据。原告作为受害人，诉请被告赔偿，其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熊维贵与被告黔通公司系挂靠关系，应当对雷洪碧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雷洪碧乘坐的车辆在停车时突然后退，原告在紧急情况下主动跳车避险。从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伤情分析，原告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而倒地受伤，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原告的损失应由贵A*****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优先赔偿。被告人保修文支公司系贵A*****号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赔偿部分，由被告人保修文支公司在其他险种内赔付。对于原告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贵州省统计局2015年公布的《2014年贵州省经济运行情况》的统计数据进行计算。由此，对原告的损失分述如下：1、残疾赔偿金29353.37元。原告雷洪碧系农业人口，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应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71.22元/年标准计算，经鉴定，原告雷洪碧伤残等级为1个Ⅸ级（九级）及2个Ⅹ级（十级），其赔偿系数为20%＋1%＋1%=22%。其残疾赔偿金费用计算为：6671.22元/年×20年×22%＝29353.37元。2、误工费19170.25元。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27天。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提出异议，根据原告的伤情、医院的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酌情确定原告误工时间为180天。原告误工损失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38873元/年计算为：38873元/年÷365天×180天=19170.25元。3、护理费11248.44元。原告雷洪碧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较为严重，客观上需要护理。根据原告雷洪碧受伤情况，结合医院出院记录考虑，酌情认定原告护理期限为120天。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按1人护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计算为：34214元/年÷365天×120天=11248.4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原告实际住院101天，按上一年度标准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00元/天×101天＝10100元。5、精神抚慰金12000元。根据原告实际受伤情况，结合鉴定意见书综合考虑，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12000元。6、交通费1000元。本次事故后，原告为了治疗及进行伤残鉴定，客观上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用，综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鉴定已构成多处伤残，客观上使原告劳动力部分丧失。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生育的未成年子女原告周游、周豪，抚养至十八周岁，分别计算为三年、七年，该二子女尚有其他抚养人即其父亲周仁勇。二位被抚养人均系农业户口，应按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5970.25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伤残等级系数22%，二位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周游部分：5970.25元/年×3年÷2人×22%=1970.18元；周豪部分：5970.25元/年×7年÷2人×22%=4597.0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6567.27元。8、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370元，合计1070元，凭票支持。以上原告受伤损失应支持的各项费用合计90509.33元。该损失中被告熊维贵及黔通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费用38300元，故应予以扣除，剩余损失费用计算为：90509.33元-38300元=52209.33元。因贵A*****号车辆在被告人保修文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人保修文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先赔付原告上述损失费52209.33元。虽被告人保修文支公司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但对其它损失费未履行积极的理赔或垫付义务，故应负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雷洪碧、周游、周豪损失费用人民币共计52209.33元；二、驳回原告雷洪碧、周游、周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负担500元，由原告雷洪碧负担488元。
一审宣判后，人保修文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事故认定书,雷洪碧应属于车上人员，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内赔偿，且根据该保险免责条款，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原判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故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雷洪碧、周游、周豪答辩称，请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熊维贵答辩称，请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黔通公司答辩称，雷洪碧是为了避险才跳车受伤的，不属于车上人员，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经过均不持异议，则本案焦点为雷洪碧跳车受伤，其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相对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车人员应当包括机动车驾驶员和乘客，本案中，雷洪碧受伤的原因是在其跳车过程中被车门挂住，其不能视为完全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相对第三者，故雷洪碧受伤的损失不在交强险赔偿对象范围之内。由于贵A*****号在上诉人人保修文支公司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应由人保修文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范围内对雷洪碧予以赔偿。依据该保险条款，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但熊维贵已向雷洪碧支付的各项费用38300元并未明确性质，为保证受害人雷洪碧的权益得到有效维护，本院确认在原判认定的各项损失90509.33元中，精神抚慰金12000元优先从熊维贵已支付的38300元中扣除。并且，原判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雷洪碧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故人保修文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仍为52209.33元。对于原审案件受理费，人保修文支公司提出其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的抗辩，应予采纳，故原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应由存在挂靠关系的熊维贵与黔通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雷洪碧、周游、周豪各项损失52209.3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熊维贵和修文黔通汽车快捷客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雷洪碧负担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文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