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诚丰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朝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明远、池伟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ＸＸ达新型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升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廷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胜己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武装。
上诉人山东诚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达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上海胜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7日，华达公司（乙方）与胜己公司（甲方）以传真方式签订编号为120427A《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供应乙方热轧卷，单价为4320元／吨，数量为6605.75吨，总金额为28536840元。五、合同签订当日付清合同全款现款，若付承兑则每吨加价130元，款到合同生效。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2年5月2日，通过网上银行转帐方式，华达公司分3次转帐支付胜己公司8536840元。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胜己公司20000000元，合计支付28536840元。2012年5月15日，华达公司（甲方）、上海互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诚公司）（乙方）、诚丰公司（丙方）签订担保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与乙方在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120427A《购销合同》，因乙方不能足额供货，应退还甲方货款14904636元，为保证乙方能退还货款，现由丙方提供担保，为此，三方共同签订本协议：1、乙方根据120427A《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应退还甲方货款14904636元，该债务由丙方提供担保。2、丙方提供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二年；3、保证范围为主债务、利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协议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该协议乙、丙方签名人员均为“李武装”。同日，诚丰公司向华达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华达公司：关于贵公司与互诚公司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120427A《购销合同》，根据实际履行情况，互诚公司应退还贵公司货款14904636元，本公司系互诚公司的关联公司，现自愿为互诚公司提供如下担保：1、担保的主债权为互诚公司应退还给贵公司的14904636元；2、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二年；3、担保范围为主债务、利息及贵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书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截至本案诉讼，款项尚未归还。原审法院另查明：互诚公司后更名为胜己公司。2013年5月24日，互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海霜出具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互诚公司在2011年4月设立时由本人和姚丹丹为股东申请注册，并由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上，互诚公司是李武装投资的公司，本人和姚丹丹仅为挂名。互诚公司的权利义务均归于李武装。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的职责一直由李武装在实际行使。以上情况属实。富阳市公证处对该书面说明进行了公证。公证号为（2013）浙富证字第1430号。互诚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2012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吕海霜变更为李武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对此定有明文。华达公司作为原告要求胜己公司归还货款14904636元，以及诚丰公司对该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则应对相应事实举证证明。从华达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担保协议书，以及互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海霜出具的书面说明显示：互诚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武装认可根据编号为120427A《购销合同》确定的应退还华达公司货款14904636元。而胜己公司系互诚公司更名而来，故华达公司要求胜己公司归还货款14904636元具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至于利息。从华达公司对利息起算日期依据的证据看，为2012年5月31日的补充协议传真件复印件。因该材料并非原件，故不能作为确定胜己公司归还货款，及计算逾期利息的依据，华达公司主张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以及按月10‰结算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但从起诉日开始起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利率按人民银行六个月到一年期贷款利率年5.6%执行。至于律师代理费300000元。鉴于华达公司未能提交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的依据，故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诚丰公司的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从华达公司提交的于2012年5月15日签署的担保书显示：诚丰公司自愿为胜己公司应退华达公司的14904636元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利息，保证期间为二年。故华达公司要求诚丰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予以支持。诚丰公司在本案中所作辩称均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至于诚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诚丰公司就其反诉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胜己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胜己公司归还华达公司货款14904636元；二、胜己公司支付华达公司自2013年1月16日到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利息损失（以14904636元为基数，按年5.6%计息）。上述一、二款项，胜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诚丰公司对上述一、二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华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诚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9524元，由华达公司负担10148元，由胜己公司负担109376元，诚丰公司连带负担。反诉受理费50元，由诚丰公司负担。
宣判后，诚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法院依据李武装签名的担保协议书认定管辖法院应为富阳法院，但是担保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李武装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l、华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华达公司与胜己公司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交易合同无法证明真实性，付款也无法证明真实性。本案的交易未真实发生，担保合同怎么成立。2、华达公司证据疑点：a、担保协议和担保书在同一天出具，并且担保协议是三方协议，诚丰公司在担保协议上盖章即可，无须再出具担保书。b、5月15日签订的担保协议和担保书的数额依据胜己公司实际履行情况，总货款应当为14297460，2元，并非13632204元，5月31日双方公司才协商变更单价得出13632204元金额，怎么会提前到5月15日就被写进协议，此为疑点二。所以担保协议和担保书均存在将时间提前的可能。3、担保关系成立，必须由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三方对被担保事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而本案三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对此华达公司是明知的。此外，虽然担保书上加盖了诚丰公司公章，但实际上是李武装私人行为，未经诚丰公司授权，其后诚丰公司未予以追认，即诚丰公司从未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补充协议的日期，诚丰公司的公章在胜己公司需要还款时被胜己公司实际控制人抢去，此点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而签订担保书，必须要诚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才有法律效力，否则应当无效。虽然一审认为公章被抢时间和担保书签订时间不在一个时间范围内，但是结合第二条第二项的疑点，不能否认担保书存在时间刻意提前而逃避抢公章事件的可能。在这种情形下，作为有举证责任一方的华达公司，应当提供更多证据证明担保书的合法性。2、华达公司明知在担保协议书上签字的李武装是诚丰公司股东，并且一直认为其是诚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这条款属于法律上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由于本案中李武装签订的担保合同是用抢去的公章加盖的，其程序也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因此本案担保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四、影响巨大。本次诉讼标的额高达16287366元。若因华达公司和胜己公司恶意转移债务而判决诚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正在发展中的企业来说，无疑是给公司带来资金链断裂、生产萎缩，大量裁员等不良影响，进而影响社会的安定团结、经济的稳定发展，与党的方针政策也是相悖的。对司法公平、公正也将是一次挑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达公司、胜己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担保协议书》上李武装的签名系李武装本人所签，诚丰公司在原审中虽然对《担保协议书》提出质疑，但对李武装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从未提出异议。况且，关于本案管辖权的问题，已由两级法院终审裁定定案，诚丰公司再次提出管辖权问题没有意义。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关于华达公司与胜己公司交易事实问题。华达公司与胜己公司的交易情况及结算情况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华达公司与胜己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华达公司即以承兑汇票方式向胜己公司支付2000万元，次日又以电汇方式支付余款8536840元，合计支付28536840元。胜己公司在收到华达公司货款后不能按合同约定向华达公司供货。自当年4月底始至同年5月上旬，华达公司多次派人到上海与胜己公司实际经营者李武装反复交涉，要求交货。至5月10日，胜己公司仅交货3170.28吨，其余3435.47吨明确表示无法再向华达公司提供。为此，双方进行了结算。由于胜己公司违约，且已供的货物因超过交货期价格大幅下跌，所以双方协商将原单价每吨4320元降价至每吨4300元，原定承兑汇票加价每吨130元也不再执行。据此，根据胜己公司的交货情况及华达公司的付款情况，胜己公司尚应退还华达公司货款14904636元。（二）关于诚丰公司为胜己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诚丰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1、李武装与诚丰公司及胜己公司的关联情况。李武装原是诚丰公司现实际控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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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凯西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福建凯西集团）的业务经理。当时，福建凯西集团在上海设立了一个叫上海荣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以下简称荣凯公司），经营热轧卷等钢材贸易。李武装被福建凯西集团派驻上海担任荣凯公司总经理，负责荣凯公司的经营。经营期间，李武装为了个人从事经营活动，又以其亲戚的名义在上海设立了互诚公司，在山东临沂设立了诚丰公司。其中胜己公司由李武装妻子的妹妹吕海霜和其妻子的弟媳作为名义股东，诚丰公司由吕海霜的丈夫吕彦伟及李武装的徒弟柯志刚作名义股东，两个公司均由李武装控制。2、李武装让诚丰公司提供担保的原因及过程。李武装在经营荣凯公司、胜己公司及诚丰公司三家公司的过程中，将三家公司的经营业务和资金深度混同。2012年上半年，李武装从华达公司及富阳市另两家公司处套取了六千多万元的资金，部分用于填补其欠浙江物产集团的欠款，部分用于诚丰公司的经营，从而形成了债务危机。在华达公司与胜己公司交易不能完成的情况下，经双方结算，胜己公司应退还华达公司货款14904636元。鉴于胜己公司缺乏履行债务的能力，且李武装自己称资金紧缺的重要原因是投到了诚丰公司的经营。为此，华达公司要求李武装由诚丰公司提供担保，李武装表示同意。华达公司起草了《担保协议书》到上海要求李武装办理担保手续，李武装分别代表胜己公司和诚丰公司签字。当时，李武装称两个公司的公章都不在，诚丰公司的公章在山东临沂，华达公司遂要求李武装另办一份《担保书》，加盖诚丰公司公章后再交给华达公司。事后，李武装按要求办理了这份《担保书》，并交给了华达公司。3、诚丰公司在诉讼前对担保事项一再表示承认，并进行过多次协商。由于李武装拖欠了福建凯西集团的巨额债务，李武装将诚丰公司的股权抵给了福建凯西集团，诚丰公司的股份结构发生了变化，福建凯西集团成了诚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于福建凯西集团与华达公司系长期合作伙伴，双方就担保债务的清偿进行了多次协商，并于2012年11月20日在山东临沂达成了分四年归还欠款的基本共识，但最后因诚丰公司的原因未能签订书面协议。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公司法》对公司有关担保所作的规定是对公司股东表决的规范性规定，如果股东违反这一规定，相关股东可以请求赔偿，但在公司已经作出担保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影响担保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胜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诚丰公司、被上诉人胜己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华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承兑汇票，证明承兑汇票确实支付给互诚公司。
经质证，上诉人诚丰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因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胜己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华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指向华达公司相应承兑汇票的背书流转情况，系对华达公司原审提交证据二的补强，可以与华达公司原审提交的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后进而证明胜己公司收受相应货款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胜己公司应予归还华达公司相应货款的事实清楚，有华达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银行凭证、担保协议书以及互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海霜出具的书面说明等证据为凭；诚丰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足以反驳，故诚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诚丰公司尚于本案中主张其出具的担保书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诚丰公司二审期间对该担保书上的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诚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封闭性公司的担保行为并不存在影响社会公众利益以及市场秩序之虞，华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诚丰公司在案渉担保书上以担保人身份进行的盖章行为系有效代表公司意志，故诚丰公司应当受该担保行为的约束，进而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诚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76元，由山东诚丰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