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小梅，又名“金圆圆”，冒名“寒小玉”，女，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永丰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永丰县，暂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2007年8月26日因盗窃被处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佩芳。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未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小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农某及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小梅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朱佩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小梅暂住于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井头王社区×号×室。2015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曾小梅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后怀孕。2016年5月4日晚21时许，被告人曾小梅在租房内产下一名男婴，因恐婴儿啼哭被人知晓，遂以垃圾袋将男婴颈部缠绕打结、餐巾纸填塞男婴嘴巴致其死亡，后将男婴尸体抛弃于萧山区总工会南侧河道中。同月8日，该男婴尸体被群众发现。经法医鉴定，该男婴系遭他人勒颈并填塞口腔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次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曾小梅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出举了垃圾袋、纸巾等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证明等书证；治安监控视频；被告人曾小梅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曾小梅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曾小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唯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以曾小梅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并自愿认罪等为由，请求对曾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小梅与男友租住于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井头王社区×号×室。2013年11月，曾小梅产下一女。2015年年初，曾小梅与男友因感情不和分居，同年年底，男友搬回租房继续共同生活。
分居期间，曾小梅于2015年8月左右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后怀孕。2016年5月4日21时许，曾小梅在租房内产下一名男婴，因恐婴儿啼哭被人知晓，遂以垃圾袋将男婴颈部缠绕打结、餐巾纸填塞男婴嘴部致其死亡，后将男婴尸体抛扔于萧山区总工会南侧河道中。同月8日，该男婴尸体被群众发现。经鉴定，被害男婴系遭他人勒颈并填塞口腔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次日，公安机关抓获曾小梅。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群众报案案发。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8日14时30分许，其乘坐船只在萧山区新塘街道总工会南面的河道清理垃圾时，发现一具婴儿尸体浮于水面被挡在闸口边的铁栅栏上，打捞过程中婴儿头部撞到旁边的石头出血，同事鲁亦松看见后报警。男婴脐带未剪、连着胎盘，尸体已膨胀。河水从西往东流，应该是当日10时30分其收工后从闸门以西处漂浮而来。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垃圾袋、纸巾，证实2016年5月8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本市萧山区新塘街道萧山区总工会南侧河道进行勘查。该段河道南侧隔一条东北至西南向的小路为新塘街道井头王社区，河水为由西南向东北，其中西南一侧在育才路处有一道垃圾过滤闸，东北一侧在萧山区总工会南侧有一泄洪闸。该泄洪闸西南侧停放一艘小船，小船中可见一具男婴尸体，全身赤裸，尸体颈项部用紫色塑料袋缠绕打结，尸体口中可见数团潮湿的餐巾纸，尸体腹部连接脐带及胎盘。
次日，公安机关对作案现场本市萧山区新塘街道井头王社区×号×租房进行勘查。现场北面为萧山区总工会，该农宅东侧为一条南北走向的直路，该直路北接一条东西走向的沿河道路。301租房位于农宅三楼东南侧，为一单间。在房间西侧衣柜的北侧柜子格子内发现紫色塑料袋1卷（其中单只尺寸为40.0cm×45.0cm，原物提取）；在房间东南侧的卫生间内抽水马桶水箱盖上可见1包正在使用的餐巾纸（“九香”牌，约剩一半，包内餐巾纸尺寸为13.0cm×19.0cm，原物提取）。
经当庭辨认现场照片及垃圾袋、纸巾等物，被告人曾小梅确认系其分娩并杀害婴儿、抛弃婴儿尸体的场所，其从上述垃圾袋和纸巾中拿取部分用于作案。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高度腐败新生儿水中尸体，除去腹部的脐带、胎盘后体重约3272克，发育良好，全身表皮腐败、触之易脱落、以头面部为甚；尸表腐败静脉网广泛形成，局部可见腐败水汽泡；头面部皮肤呈明显污黑色，较之躯干及四肢腐败更为严重。右外眦检见点状出血，双侧耳廓局部表皮腐败脱落；口腔内检见团状卫生纸填塞，唇、颊粘膜腐败，左下牙龈小片状出血。颈部检见淡紫色塑料绳索系扎，在右耳后项部打死结形成固定性闭锁式索套，剪开索套并移除后见环形闭合勒沟。双手及双足表皮浸白、皱缩，双手指甲已达手指尖端，呈紫绀色改变。双侧腋窝、臀部检见胎脂样物质附留。
卫生纸团混合血性粘液、腐败血液等呈舌型，吹干展开后见大致为4层卫生纸反复折叠后组成，分离其中一层展开后约20.0cm×11.5cm大小。复原勒索见其内径约4.5cm，提取DNA样本后逐层展开，为约45.0cm×38.0cm淡紫色薄膜塑料袋卷制而成，袋身于尾部及开口处分别检见洞状破口。
解剖见，前、后囟门未闭合，脑组织腐败呈泥状；颈前部皮下脂肪组织红染，边界明显，双侧胸锁乳突肌、胸骨甲状肌、双侧甲状舌骨肌、左侧胸骨舌骨肌片状出血；双肺外型饱满、边缘圆钝、水肿，左、右肺浮扬试验均呈阳性；心脏包膜完整，左心室外膜检见孤立、散在出血点；各脏器位于原位，肝脏、脾脏淤血，双肾高度腐败，胃及十二指肠内少量血性液体存留。
提取未知名男婴左手中指、环指指甲及肋软骨，胎盘底蜕膜及其上附着的凝血块备送DNA检验；提取其心血、部分肝脏备送毒物分析检验；留取其右肺、右肾备硅藻检验。
未知名男婴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右肺、右肾未检见硅藻；所送现场水样检出多种藻属。
该未知名男婴系足月产成熟新生儿且系活产；颈部、口腔内出血系明确生前损伤，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征象。结合毒物分析检验及硅藻检验结果，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及溺死。颈部被勒索系扎，口腔被卫生纸团填塞，系他人所致。依据其窒息症状，在多种致伤手段作用下，系在出生后不久即死亡。
故确认该未知名男婴系遭他人勒颈并填塞口腔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提取曾小梅、郜某1、曾小梅的女儿“金甜甜”的口腔拭子，备检DNA。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送检的胎盘血凝块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曾小梅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胎盘底蜕膜组织拭子1至3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该男婴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该男婴与曾小梅具有单亲遗传关系；可排除该男婴与郜某2具有单亲遗传关系。
7.刑事技术侦查线索传递单，证实本案胎盘血迹拭子中检出的DNA与公安系统DNA数据库中录入信息为“寒小玉”的人员DNA在9个基因座上有相同分型。
8.路面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2016年5月4日22:16，一名身穿黑色短袖直筒连衣裙的女子经过井头王中路，该女子手拎袋子经过井头王中路北出口；22:26一黑衣人经过井头王社区220号返回。
经当庭辨认视频截图，被告人曾小梅确认截图中的女子系其本人。
9.证人郜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女友一直不肯透露真实身份，自称湖州安吉人“金园园”，二人育有一女“金甜甜”，在新塘街道井头王社区同居。2015年年初，其与女友吵架后分居，年底搬回租房。2016年1月，女友自称怀孕。此后，其基本每天半夜回家，5月4日前后几天，其凌晨回家女友均在家。经照片辨认，其确认曾小梅即其女友“金园园”。
10.证人董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将井头王村×号×租给自称安吉人“园园”的女子，25岁左右，带着一个女儿。2015年，她的男友与她经常吵架并分居，2016年后常住。经照片辨认，其确认曾小梅即“园园”。
11.证人潘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住在萧山区新塘街道井头王村。家住井头王村193号3楼的女子自称“小玉”，浙江安吉人，平时和女儿居住，经常与男友吵架，2015年很长一段时间未见过她的男友。4、5天前曾见到她怀孕且已很显怀。经照片辨认，其确认曾小梅即“小玉”。
12.证人曾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曾小梅的父亲。曾小梅外出打工后不久结识男友，后逐渐与家人失去联系。经照片辨认，其辨认出曾小梅。
13.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曾小梅系被动归案。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曾小梅的身份情况。
1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曾小梅（冒名“寒小玉”）的劣迹情况。
16.被告人曾小梅对与男友分居期间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怀孕，后在租房分娩时采用缠绕颈部、填塞口腔的方式杀害新生儿的经过亦有供述在案，所供内容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曾小梅带领公安机关实地辨认其从租房至河边丢弃婴儿尸体后返回租房的步行路线。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小梅分娩产下被害男婴后，采用缠绕颈部、填塞口腔的方式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曾小梅为保全声誉而杀害婴儿，犯罪情节较轻；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且认罪态度尚可，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轻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小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9日起至2021年5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励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