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2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辉，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辉，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九舟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榜山镇洋西村山北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X29479756U。
法定代表人：陈德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伟，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九舟饲料有限�司（以下简称九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辉，九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建辉尚欠九舟公司饲料款346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九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金额应当以大写为认定结欠的依据。1.案涉欠条系九舟公司所提供，上面的结欠内容也系九舟公司所写。当结欠金额的大小写出现不一致的情况，应当以大写为准。因为小写的稳定性较差，容易添加变更，而且，大写金额因字型较复杂，人们书写时精力相对�中，所写金额与实际金额不同的概率极低。另外，大写金额与小写金额相比，大写的表达方式更规范，更具有严谨性。所以按照大写金额予以认定更能符合常理和客观实际。2.从交易习惯和养殖规模来讲，刘建辉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养殖户，其养殖规模就是普通农户所形成的以家庭为主的养殖形式，结欠饲料款的金额不可能高达396400元。反之，九舟公司也不可能存在让一个普通养殖户动辄就结欠近40万元饲料款的事实。所以，九舟公司主张刘建辉结欠396400元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常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庭审中经办人对刘建辉询问是否有欠九舟公司396400元的饲料款时，刘建辉回答：“原告爱说多少就是多少”。这句话其实反映的是刘建辉否认396400元的观点。原审法院却仅仅从刘建辉在庭审中的区区几个字的回答就直接认定其结欠的金额为396400元而非39640元，致使判决有失公允。2.法庭的询问也反映了原审法院先入为主的错误观点。结欠条上的金额大小写出现错误，庭审中并未就大小写金额出现错误进行审理而是直接按照起诉的小写金额直接询问刘建辉，这样的询问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诱供，体现了原审在主观上先入为主的观点。
九舟公司辩称，1.本案实际的欠款金额是396400元，在一审庭审前的调解中刘建辉亲自承认欠款396400元，虽然没有形成笔录，但是当时的一审经办法官和书记员都有在场听清。一审庭审中刘建辉陈述“原告爱说多少就是多少”实际上是刘建辉对欠金额396400元没有异议，只是对九舟公司没有扣掉刘建辉偿还的5000元有异议，且一审经办法官多次询问刘建辉是否尚欠396400元，刘建辉都没有异议。2.根据双方交易情况，由于刘建辉对数额提出异议，九舟公司二审补充提交证据，刘建辉与九舟公司交易过程中留下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刘建辉购买的饲料的总数量和回扣的金额。九舟公司的账目都清楚记载每一笔金额到最后结欠396400元的过程及送货员送货的数量。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辉偿还九舟公司饲料款396400元，并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7日，利息为170980.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辉向九舟公司购买饲料。2015年9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刘建辉出具其签名捺印的欠条一份给九舟公司收执，载明：“玆暂欠漳州市九舟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结至2015年9月30日实欠款合计人民币叁万玖�陆佰肆拾元（396400元）。逾期者按月利率2.0%计息，并愿依龙海市法院受理”。九舟公司以刘建辉未偿还所欠货款为由诉向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刘建辉向九舟公司购买饲料，并出具欠条确认结欠部分饲料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九舟公司提交的欠条，有刘建辉签名、捺印，刘建辉对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虽欠条上大写部分载明欠款数额是叁万玖仟陆佰肆拾元，但小写部分载明欠款数额是396400元，刘建辉在小写部分的数额上捺印确认，该院在庭审中询问刘建辉是否于2015年9月30日结欠九舟公司货款396400元，刘建辉回答“原告爱说多少就是多少”�未对九舟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396400元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认定刘建辉于2015年9月30日结欠九舟公司货款396400元。九舟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刘建辉于出具欠条后偿还了5000元货款，愿意进行抵扣，予以准许。刘建辉出具的欠条约定逾期者按月利率2.0%计息，但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九舟公司主张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缺乏依据。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按月利率2%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刘建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九舟公司货款391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8日至还清�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九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4元，减半收取计4737元，由九舟公司负担1469元，刘建辉负担3268元。
二审中，九舟公司举证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证明刘建辉从2008年起向九舟公司购买饲料的总数量和领取回扣的金额；证据2、账目清单，证明刘建辉与九舟公司之间买卖饲料的往来明细账；证据3、送货的收款收据，证明九舟公司雇请车辆送货给刘建辉的送货时间和数量。九舟公司同时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刘建辉欠九舟公司公司饲料款账目的形成情况及九舟公司雇请人员送货给刘建辉的具体情况。陈某1出庭陈述：其系小货车司机，受九舟公司雇请向刘建辉运送饲料，随车会提供给刘建辉该批次饲料的出货单，同时将刘建辉签名的该批次饲料的欠条返回提供给九舟公司。九舟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证据3系其提供给九舟公司，其就是根据该收款收据与九舟公司结算运费的。陈某2出庭陈述：其系九舟公司的会计，九舟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证据二系其与公司另一老会计林龙田做的；公司有总会计账，也有个人账，刘建辉的账系根据每批次饲料返回来的欠条上面记载的货款抵扣回扣后做的；在刘建辉出具原审欠条时，是其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根一起去刘建辉处对账对出来的，并且将原来的欠条返还给了刘建辉，当时只注意小写数额，没看到与大写金额不一致，实际欠款就是小写的数额。
刘建辉质证后，对证据1中“建辉”的名字是刘建辉所签没有异议，但提出内容系九舟公司书写和添加上去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系九舟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系九舟公司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陈某1出庭所作的证言，认为属实，但提出其与九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可采信；对陈某2的出庭证言，认为虚假，提出其系九舟公司的职员，不可采信。
本院认为，九舟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均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在以下焦点分析时一并认定。对陈某1的证言，本院认为，陈某1虽受雇于九舟公司，但刘建辉也认可其证言属实，故其证言可以采信；对陈某2的证言，其虽系九舟公司的职员，但其证言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其证言可以采信。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刘建辉尚欠九舟公司的饲料款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双方对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对2015年9月30日欠条结算后，刘建辉又还款5000元的事实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2015年9月30日欠条结欠的金额是大写的“叁万玖仟陆佰肆拾元”，还是小写的“3964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九舟公司认为刘建辉结欠其货款396400元，其应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九舟公司原审提交的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存在大小写不一致的情形，属瑕疵证据，故其应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补强。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对大舟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从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认为九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刘建辉结欠九舟公司的货款金额为小写的396400元。首先，九舟公司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上均有刘建辉的签名，而刘建辉对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不持异议，只是认为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系九舟公司自行添加和书写，但刘建辉对其反驳理由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付款凭证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从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来看，上面均有出售饲料的起止时间和包数及刘建辉所收取的回扣金额。从包数统计，上述14单付款凭证共计27860包，每包按双方无异议的低价60元、高价110元算，货款总值在1671600元至3064600元之间。从上述刘建辉向大舟公司购买的饲料数量上看，刘建辉结欠九舟公司货款3964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刘建辉对陈某1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而据陈某1出庭所作的证言，九舟公司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系陈某1提供给九舟公司，系用于结算运费。从该收款收据的内容看，陈某1运送给刘建辉的饲料，除个别几单是低于150包外，其他的大部分高于150包。九舟公司提交给法庭的收款收据共计187单，按照每单的包数，九舟公司交付给刘建辉的饲料不完全统计也有27000包左右，这与付款凭证也可以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刘建辉结欠九舟公司货款3964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虽然刘建辉对陈某2的证人证言及九舟公司提交的账目清单不予认可，但该账目清�与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也可以互相印证，进一步证明刘建辉结欠九舟公司货款3964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相反，刘建辉认为其所欠的货款应认定为大写的“叁万玖仟陆佰肆拾元”，却没有对其主张和履行付款的事实进行举证，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刘建辉结欠九舟公司的货款金额396400元可以认定，扣除刘建辉已还款项5000元，刘建辉尚欠九舟公司货款3914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刘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4元，由刘建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良志
审 判 员 杨小红
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