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92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现住阜新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6日至2015年5月5日期间被羁押，后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7日，经本院决定，由阜新市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蒙县看守所。被告人张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7月16日被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辩护人刘姝曲，系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阜县检公刑诉（201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阜县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以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为由，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阜刑二终字第00225号刑事裁定，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阜县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卢红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刘姝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张某某以其沙场工作人员王某的名义以人民币57万元的价格从阜蒙县塔营子镇莫古土村马士金处转包位于莫古土村西河套95亩林地，承包期限为2003年4月5日至2028年4月5日。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批准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某在2013年8月开始在转包的林地范围内采沙。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鉴定，被告人张某某侵蚀林地面积为2.7023公顷。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现场勘验，采沙区域现已形成地平面1至2米深沟，采沙现场林木荡然无存，变成沙沟或石砾堆，很难恢复原有森林条件。
2013年8月，被告人张某某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批准情况下，私自在阜蒙县王府镇八家子村八家子屯闫瑞平林地内采沙。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鉴定，被告人张某某侵蚀林地面积为0.8845公顷。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现场勘验，采沙区域现已距原林地面下降1至2米，采沙现场林木荡然无存，宜林荒地沙化（石化），部分地块变成沙坑或石砾堆，很难回填，恢复原有生态环境。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非法占有农用地面积合计3.5868公顷（53.8020亩）。
2015年6月25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阜县检公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从阜蒙县招束沟镇朱沙拉村北太平沟村民李大利、高某某、李伟、任某某、郭某、刘某、杨某某等村民处购买位于朱沙拉村北太平河套的林地。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某私自将林地内的杨树无证砍伐后在林地内采沙。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鉴定，被告人张某某侵蚀林地面积为11.4公顷（171亩）。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现场勘验，采沙现场无存一株树木，整体致使林地遍布深1-2米沙坑，堆积石砾和废品沙，使林地破坏严重，失去了林木生境条件，造成环境恶性趋势发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张某某对公诉机关罪名指控的罪名及阜县检公刑诉（2015）59号起诉书指控的两起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对公诉机关阜县检公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辩解称公诉机关追加起诉的该起事实中，其只就承包林地55.2亩中的10亩左右进行了采沙，公诉机关指控的面积不正确，且该地为河滩地，非林地。
被告人的辩护人称，对本案定性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和第二起事实没有意见；对公诉机关追加指控的犯罪事实中面积有异议，并认为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涉案土地系被告人通过承包合法取得的；2、涉案面积证据不足，被告人承包面积为55.2亩，指控的171亩土地没有相应来源；3、没有被告人指认现场的照片和笔录，虽被告进行了指认，但其提出只指认了10余亩；4、行政部门于2013、2014两年对被告人进行处罚，面积为8.1亩，与被告人供述的10余亩基本一致；5、鉴定结论有两份，认定亩数不一致，位置与行政处罚位置不符，；6、该地块仅有19.8亩有林权证，鉴定未附相应资料，土地性质证据不足。被告人构成自首、涉案地块已经复耕，被告人不是累犯，无从重处罚情节，请考虑适用缓刑；被告人向行政部门交纳20.8万元罚款，应予折抵罚金。
经重审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张某某以其沙场工作人员王某的名义以人民币57万元的价格从阜蒙县塔营子镇莫古土村马士金处转包位于莫古土村西河套95亩林地，承包期限为自合同签字之日至2028年4月5日。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批准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某在2013年8月开始在转包的林地范围内采沙。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鉴定，被告人张某某侵蚀林地面积为2.7023公顷。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现场勘验，采沙区域现已形成地平面1至2米深沟，采沙现场林木荡然无存，变成沙沟或石砾堆，很难恢复原有森林条件。案在审理时，塔营子镇人民政府证实，莫古土村河西沙场已治理并重新植树。
2013年8月，被告人张某某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批准情况下，私自在阜蒙县王府镇八家子村八家子屯闫瑞平林地内采沙。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鉴定，被告人张某某侵蚀林地面积为0.8845公顷。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现场勘验，采沙区域现已距原林地面下降1至2米，采沙现场林木荡然无存，宜林荒地沙化（石化），部分地块变成沙坑或石砾堆，很难回填，恢复原有生态环境。案在审理时，王府镇人民政府证实，八家子村沙场已治理并重新植树。
2014年9月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某某传唤到案，被告人张某某如实供述了以上两起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林地转让合同、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现场勘验鉴定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被告人提供的王府镇人民政府、塔营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对公诉机关的追加指控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从阜蒙县招束沟镇朱沙拉村北太平沟村民李大利、高某某、李伟、任某某、郭某、刘某、杨某某等村民处承包位于朱沙拉村北太平河套的林地共计50余亩。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某私自在林地内采沙、堆沙。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鉴定，被告人张某某侵蚀林地面积为2.7公顷。经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现场勘验，现场已将林木全部毁损，形成低于地平面1-2米深沟，破坏了林木生境条件，失去了森林的“三大”效用，使周围环境趋向恶性发展。案在审理时，招束沟镇人民政府证实，张某某在朱沙拉村太平屯沙场于2015年春季恢复原貌，并经验收合格。
另查明，2015年4月6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某以段涛、王玉坤名义分别因以上采沙事实向周家店森林公安派出所交纳罚款共计人民币8.435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1、案件来源。
2、王玉坤与李伟签订的小湾子河北林地承包转让合同及村委会证明、张某某与李大利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证明被告人自李伟、李大利处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权，并证明被告人明知该地块属于林地性质。
3、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四份，分别为：李伟3.2亩；李大利3.6亩；李大利3.3亩；李大利10亩。与李伟、李大利两份承包合同互相印证，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自李伟、李大利处取得林地的面积。
4、证人江某某证言，其称被告人张某某让其借营业执照用于办三项电，在被告人的沙场洗沙子用。证人杨某某证言，其称江某某借其媳妇刘某某的某某修理部营业执照用于为他人办理三项电。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沙场用电来源为某某修理部三项电。
5、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第一次供述其称于2013年开始在河道边采砂，后延续到林地边，2013年6月份经森林公安处理过，到2014年7、8月份因下雨发水停工了。不清楚采砂面积，没办理手续。第二次供述称江某某帮其办理的三项电。从李大利、高某某、李伟、任某某、郭某、杨某某、刘某处承包过林地，想办手续采砂，但没等采砂就发水了。在上述几户林地内放过树，河沙也有采过，周家店派出所对放树和采砂的事情处罚过。第三次供述称，在阜蒙县共有三个沙场，分别位于王府镇、招束沟镇、塔营子镇，招束沟沙场没有手续，2012年开始干。在老百姓手中共买过40-50亩地。第四次供述称，在招束沟镇转让过林地，在林地内采过沙子、毁过树。以上四次供述与前三项证据互相印证，证明被告人采砂事实。
6、高某某、任某某、郭某、刘某、杨某某的证言。高某某称其在被告张某某的沙场打更，其媳妇在沙场做饭，沙场原先是林地；任某某称北河套沙场的人到其家要求承包14亩沙滩林地，并称沙场挖沙导致井水水位下降；郭某称被告人张某某开沙场时买过其家的实际为3亩多的河滩林地；刘某称有人要采砂占了其9亩河滩地，给了2000元钱，听说沙场老板叫张某某；杨某某称将10亩河滩地卖给沙场了，听高某某媳妇说老板叫张某某。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自任某某、郭某、刘某、杨某某处取得林地的事实及土地面积。
7、某某修理部2012-2014年用电情况。证明沙场的用电情况，与被告人供述的施工自2012年至2014年部分印证。
8、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沙场现场情况。
9、阜蒙县林业调查设计队2015年2月林业现场勘验鉴定报告，载明朱沙拉村太平沟屯北河套采砂侵蚀林地面积2.7公顷及现场林地破坏情况。证明被告人张某某采砂、堆沙侵蚀林地面积及现场林地破坏情况，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张某某供述相印证。
并有林业调查设计对现场勘验人员出庭说明称：第一份鉴定受森林公安的委托并由当地护林员指认边界，鉴定人员沿着护林员指认的边界做的测绘。第二份鉴定是由县政府成立的打击办，会同林业局、公安部门、土地局、水利局对全县的采砂场进行测量，鉴定人员根据村干部、林业站干部指定的范围进行测量。第二次测量的面积包含了第一次测量的面积。并称测量时不知道是谁采砂的。证实两次鉴定报告的形成过程。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1、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前科情况。
12、林业处罚决定书及收据三张。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因在招束沟镇朱沙拉村沙场采砂被周家店森林公安派出所处以罚款10.8万元，实际缴纳共计人民币4.435万元。另因塔营子镇及王府镇沙场缴纳罚款共计人民币4万元。以上合计交纳罚款人民币8.435万元。
13、塔营子镇、王府镇、招束沟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开采的地块进行了复垦达到标准。
14、拘留及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因本案先期羁押时间为2015年4月6日至同年5月5日止。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侵蚀林地面积共计6.2868公顷。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林地用途，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核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通过证人证言、承包合同、林业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与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在朱沙拉村北河套开办沙场期间，共自当地农户处转包土地合计50余亩，并在该范围内采砂。公安机关就采砂面积进行了两次鉴定，其中2015年2月的鉴定报告认定的面积及地点与林业处罚决定书及被告人承包面积、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吻合，故对该份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对公安机关第二次鉴定报告，因与前一份鉴定报告相比，面积有所增加，但对增加的面积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该份鉴定报告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涉案林地已经治理并重新植树，被告已经交纳行政罚款8.435万元并积极足额缴纳罚金，故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已将涉案林地恢复原状，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5万元（已经交纳的8.435万元行政罚款予以折抵相应罚金，余款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30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赵宏野
审 判 员 范 哲
人民陪审员 韩 璐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于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