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佐良，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少兰，女，195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迪，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敏，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喜乐，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财谊，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毓龙，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叶佐良、梅少兰因与被上诉人马喜乐及原审第三人吴毓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佐良、梅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叶佐良、梅少兰与马喜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叶佐良、梅少兰从未与马喜乐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叶佐良、梅少兰与马喜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存在多处修改、删除之处，其中作为合同最主要部分即合同的主体亦被修改过，房屋买受人由吴毓龙改为马喜乐。吴毓龙未经叶佐良、梅少兰同意，自行修改合同主体，剔除原合同当事人，由马喜乐参与合同，故应认定修改后的合同无效。2、按安置指标买卖的交易习惯，买卖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拆迁协议原件，办理安置房摸文、办理房款结算手续、办理产权过户等手续。但一审庭审中，马喜乐称自己在购买时对拆迁指标的相关情况，且称自己与叶佐良、梅少兰之间没有另行起草合同，而是将原合同中的“受买人”直接进行更改，其陈述与一般交易习惯相违背。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七十五的条的规定，以“叶佐良、梅少兰主张因故未保留协议原件，不合常理”为由，认定叶佐良、梅少兰持有证据而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并以此推定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1、叶佐良、梅少兰确实与吴毓龙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书》，但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吴毓龙未向叶佐良、梅少兰支付购房定金100000元及其他购房款，根据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协议已作废，叶佐良、梅少兰未保留协议书原件，符合常理。即使因该协议书而存在纠纷，亦系发生在叶佐良、梅少兰与吴毓龙之间，与马喜乐无关。2、马喜乐称其所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原件已遗失，现有的协议书是中介人戴某提供的。原协议书一式三份，现仅存中介人戴某提供的一份，本身无法比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却认为叶佐良、梅少兰拒不提供，明显错误。3、戴某在一审作证时称叶佐良、梅少兰与马喜乐就拆迁指标由律师代书了卖尽契，而马喜乐在一审中称其与叶佐良、梅少兰之间未另行起草合同，只是将原合同的“受买人”名字进行了更改，两者的陈述存在矛盾。
马喜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案存在一个安置房指标经过两次买卖的情况，即叶佐良将安置房指标先卖给吴毓龙，吴毓龙又将该指标卖给马喜乐。不管经过几次买卖，需要履行交房义务的人是叶佐良，其或者把房屋交付给吴毓龙，或者交付给马喜乐。在还没有获得安置房，直接改由叶佐良将来交付给马喜乐，是简单便捷的一种方式，民间就是选择这种方式来进行安置房的指标买卖行为。所以，吴毓龙在与马喜乐达成交易时，让叶佐良与马喜乐之间直接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作为中介的证人戴某全程参与了交易过程。戴某找人按照旧式红字墨笔代写一份叶佐良、梅少兰与马喜乐之间的《卖尽契》，同时，把原先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主体予以修改，划掉吴毓龙的名字，写上马喜乐。马喜乐取得一份《卖尽契》和一份修改过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但是，由于当天被人飞车抢走提包，上述材料全部遗失，故马喜乐从戴某手里拿到备案的合同，即涉案的该份《房屋买卖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所涉款项的支付有相应的汇款记录，即吴毓龙汇款给叶佐良的儿子叶建武两笔款项，一笔10000元，一笔405000元。而马喜乐与吴毓龙之间，有马喜乐的妻子沙晓霜汇给吴毓龙指定的黄升富账户780000元。一审到庭的吴毓龙和证人戴某均做了相应的陈述。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汇款记录、证人证言及吴毓龙的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马喜乐主张的事实。二、叶佐良、梅少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叶佐良、梅少兰与马喜乐没有重新订立合同，而只是在原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上进行修改，但修改部分是经各方同意的，且是对原一式三份的协议书均进行相应的修改。2、吴毓龙陈述当时现金支付定金90000元，汇款10000元，后又汇款405000元，叶佐良、梅少兰称该405000元不是购房款，而是吴毓龙与叶建武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明显属于狡辩，因此，其以吴毓龙违约未支付购房款为由，主张其与吴毓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
马喜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喜乐与叶佐良、梅少兰于2009年4月7日签订的温州市中心区18#地块安置房指标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叶佐良、梅少兰协助马喜乐办理不动产证书的相关手续。诉讼中，马喜乐撤回了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7日，叶佐良（甲方）、梅少兰经中介戴某与吴毓龙（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有坐落温州市中心区E18号地块违章房拆迁安置一套，计建筑面积150平方，出卖给乙方为业；双方议定每平方米3500元，总房价为525000元；立协议之日，乙方即付甲方购房定金100000元，余款乙方保证于2009年4月20日前付清，否则作自动放弃论处；乙方于2009年4月20日前先付甲方房款505000元（包括定金100000元），剩余20000元房款待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完毕当日付清；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中介人各执一份，经签字盖印后生效等等。合同签订后，吴毓龙于2009年4月7日将10000元汇入叶佐良、梅少兰之子叶建武的账户。吴毓龙称其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将90000定金交付叶佐良、梅少兰。2009年4月17日，吴毓龙将405000元汇入叶建武的账户。此后，吴毓龙经中介戴某将上述安置房指标以900000元转卖给马喜乐，并收取马喜乐支付的定金100000元。2009年7月30日，马喜乐的妻子沙晓霜将780000元汇入吴毓龙指定的黄升富账户。现马喜乐持有《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房屋买受人由“吴毓龙”修改为“马喜乐”，落款房屋买受人处签字亦由“吴毓龙”修改为“马喜乐”。戴某经马喜乐申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称吴毓龙因需资金将涉案安置房指标出让给马喜乐，双方签订协议时，马喜乐、叶作良及叶佐良均在场，因马喜乐的协议遗失，故其将中介处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交马喜乐持有。叶佐良、梅少兰在庭审中称“因吴毓龙未按协议付清房款，我方认为按照协议约定该协议已经作废了”、“叶佐良、梅少兰与吴毓龙签订的那份协议，没有马喜乐的签字，因为未付款已经作废，故原件也没有了”。
一审法院认为，马喜乐现持有一份“买受人”修改为“马喜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但叶佐良、梅少兰对上述修改的内容不予认可，虽该协议一式三份，由甲方、乙方、中介人各执一份，但叶佐良、梅少兰称因吴毓龙未按约支付房款、协议作废，故未保留该协议原件。而吴毓龙在与叶佐良、梅少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同日向叶佐良、梅少兰支付定金，部分款项汇入叶佐良、梅少兰之子叶建武的账户，后又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剩余405000元房款汇入叶建武的账户，叶佐良、梅少兰仅对其通过叶建武账户收到部分定金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吴毓龙向叶建武支付405000元房款虽知情但不予认可。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吴毓龙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叶佐良、梅少兰称因第三人未按约付款，协议作废，不符合事实，其主张因故未保留协议原件，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马喜乐、吴毓龙及证人戴某陈述的房屋买卖协议的订立及款项支付等事实，符合交易惯例，且有相关证据证明，能够证明叶佐良、梅少兰同意将温州市中心区E18号地块违章房拆迁安置指标转让给马喜乐的事实，故对马喜乐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马喜乐与叶佐良、梅少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叶佐良、梅少兰。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当庭询问，叶佐良、梅少兰承认马喜乐持有的该份《房屋买卖协议书》，除买受人由“吴毓龙”改成“马喜乐”外，其他内容（包括涂改、加写及划掉的部分）均与原协议一致。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叶佐良、梅少兰与吴毓龙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立约之日，吴毓龙即付100000元定金，再于2009年4月20日前支付405000元。根据叶佐良、梅少兰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与吴毓龙并不认识，而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儿子叶建武与吴毓龙认识并有经济往来，且吴毓龙于订约当天向叶建武银行卡汇入的10000元，其亦承认系吴毓龙向其支付的购房定金，因此，应认定吴毓龙于2009年4月17日向叶建武银行卡汇入的405000元，属于吴毓龙依约向叶佐良、梅少兰支付的购房款。叶佐良、梅少兰有关吴毓龙未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已经作废的主张，明显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以此为由，辩解没有保留自己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原件，亦不能采信。在叶佐良、梅少兰无正当理由拒不出示己方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并无不当。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叶佐良、梅少兰与吴毓龙、吴毓龙与马喜乐之间分别存在拆迁安置房指标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虽然两份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不同，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及履行对象不同，但出卖人的义务相同。在本地民间房屋买卖或拆迁安置指标买卖市场交易中，在存在多手交易的情况下，为减少中间几手交易出卖人方的履行环节，亦常采取由最初的出卖人与最后一位买受人再签订一份形式上的买卖合同的方法，来约定由最初的出卖人直接向最后一位买受人履行义务。根据马喜乐、吴毓龙的陈述，结合交易中介人戴某的证言，以及中介留存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原件，可以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采取了与该种交易模式相类似的形式，即通过将原《房屋买卖协议书》上买受人吴毓龙的名字更改为马喜乐的方式，来约定将来由叶佐良、梅少兰直接向马喜乐履行义务。此外，本院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马喜乐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陈述其及叶佐良、梅少兰、吴毓龙三方在中介对原一式三份《房屋买卖协议书》上买受人的名字均进行了更改，而后由其与叶佐良各持一份，中介留存一份，同时，其还与叶佐良签了一份卖契，但当天下午因其提包被他人抢夺，包中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卖契亦被抢走，故其向中介人戴某要走中介留存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马喜乐的该陈述与戴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并无矛盾之处，相反可相互印证。叶佐良、梅少兰上诉称马喜乐的陈述与证人戴某的证言相矛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叶佐良、梅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叶佐良、梅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刘宏杰
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姜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