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80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郑州华鹏电缆桥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振强、卢子明，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已注销。）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魏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邝占军。系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郑州华鹏电缆桥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华鹏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一审被告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智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豫检民抗（2014）98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海宽、王慧出庭，申诉人郑州华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振强、卢子明，被申诉人上海智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邝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29日，郑州华鹏公司起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称，其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于2007年10月22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郑州华鹏公司向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提供桥架。后郑州华鹏公司依约完成交付义务，分数次交付各种桥架总价值1392362元，上海智信河南公司陆续付款780000元，尚欠612362元未付。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系上海智信公司下属分公司，无法人资格，所欠债务应由上海智信公司补充承担。请求判令上海智信公司及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支付货款6123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上海智信公司答辩称：1、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上海智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117.57万元；2、郑州华鹏公司未依约发送货物，主要是指桥架盖板数量不足；3、郑州华鹏公司实际发送货物有超出合同约定之外的产品，且就该部分产品单价未达成一致。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上海智信公司请求驳回郑州华鹏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0月22日，郑州华鹏公司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数量、价款、质量标准等。合同签订后，郑州华鹏公司向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分数次交付各种桥架，总货款1392362元，上海智信河南公司陆续付款780000元，下欠货款612362元至今未付，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是上海智信公司设在郑州市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
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郑州华鹏公司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郑州华鹏公司提交的报价单盖有双方印章，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只是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的收到行为，货款应据此结算。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5条对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约定，配套供应桥架专用连接螺栓、连接片，对配套盖板未作出约定，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按行业习惯应配套供应桥架盖板。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3日作出（2010）金民二初字第2738号民事判决：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州华鹏公司货款612362元，上海智信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上海智信河南公司负担。
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郑州华鹏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和报价单所列明的、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货物价格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公章是其串通公司人员加盖的，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盖板是桥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郑州华鹏公司所供桥架缺少配套的盖板构成违约，其价款应从总货款中扣除；3、一审认定郑州华鹏公司供货价款为1392362元证据不足，邝占军提款395700元系个人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州华鹏公司的诉讼请求。
郑州华鹏公司答辩称：1、供货清单和报价单不仅有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的公章，还有其项目经理的签字确认，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应当作为供货价格的依据；2、国家没有强制性规定桥架必须配备盖板，盖板并不是桥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3、双方对供货数量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的供货清单及报价单，实际供货价值已经超过1392362元。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已在《付款情况说明》中盖章确认，邝占军从郑州华鹏公司的提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该款应从已收货款中扣除。
上海智信公司答辩称，同意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的意见，上海智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是补充责任。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7年10月22日，郑州华鹏公司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郑州华鹏公司向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供应不同规格型号的电缆桥架，供货数量以实际数量结算，桥架质量按提供监理的样品为标准，达到防火质量要求，买受人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产品到买受人工地三天之内，供应桥架时应配套供应桥架专用连接螺栓、连接片”，合同还对产品验收、送货方式、结算方式、争议解决方式等方面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自2007年11月3日至2008年6月30日，郑州华鹏公司陆续向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供货并形成46张清单，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对该46张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郑州华鹏公司向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供应的货物，既有合同约定规格的电缆桥架，还有其他规格的电缆桥架及物品。郑州华鹏公司对2007年2月25日前已供电缆桥架等货物进行统计并制作了《曼哈顿广场电缆桥架供货清单（已供）》，该清单显示不同规格电缆桥架等货物的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上海智信河南公司项目经理陈国顺于2007年12月30日签收该份供货清单并加盖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公章；2008年3月10日，郑州华鹏公司出具《曼哈顿广场电缆桥架报价单》一份，陈国顺于2008年3月15日签字确认并加盖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公章。郑州华鹏公司为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提供的桥架已投入使用。郑州华鹏公司于2008年8月6日在《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曼哈顿项目付郑州华鹏电缆桥架工程有限公司桥架款情况说明》上加盖公司印章。该情况说明载明，截止到2008年8月6日，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向郑州华鹏公司实际支付货款468000元。郑州华鹏公司认可，2008年8月6日以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又陆续付款312000元。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由于郑州华鹏公司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对供货规格、供货数量均无异议，双方于2007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同仅对部分规格货物的单价进行了约定，由此可以认定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需要对合同约定外货物的单价进行磋商。在上海智信河南公司认可陈国顺是其项目经理，也对公章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陈国顺在《曼哈顿广场电缆桥架供货清单（已供）》和2008年3月10日《曼哈顿广场电缆桥架报价单》上签字且加盖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公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就货物如何计价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供货清单》和《报价单》认定所供货物的价格并无不妥。上海智信河南公司认为《供货清单》和《报价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46张送货清单及上述计价依据，认定总货款是1392362元并无不妥。关于郑州华鹏公司所供桥架是否必须配备盖板，盖板是否为桥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郑州华鹏公司认为桥架并不是必须配备盖板，桥架是否需要盖板，由采购者自行掌握。上海智信河南公司认为依据《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标准》规定，桥架应当包含盖板。在本案中，郑州华鹏公司向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提交的桥架已经投入正常使用，由此可以认定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的工程已经通过建设单位的验收；同时，自郑州华鹏公司供货结束至桥架投入使用，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从未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要求郑州华鹏公司为其提供盖板，也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对货物是否合乎要求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郑州华鹏公司供应的桥架符合上海智信河南公司需要。由于《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标准》是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制订的，不具有强制性，不足以证明桥架必须配备盖板，缺少的盖板价款应从总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邝占军从郑州华鹏公司提款395700元应否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中扣除。由于邝占军是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的员工，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在付款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该事实，故邝占军的提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该395700元应从郑州华鹏公司已收货款中扣除。依据该付款情况说明，截至2008年8月6日，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向郑州华鹏公司实际支付货款468000元，郑州华鹏公司认可2008年8月6日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又陆续付款312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向郑州华鹏公司已支付货款780000元，并无不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0日作出（2011）郑民四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承担。
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盖板是电缆桥架主要构件之一。郑州华鹏公司随合同提供的《加强型电缆桥架报价》注2写明“报价含转接片、方径螺栓、扣锁、盖板、三个隔板”；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制定的《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显示，桥架的附件包括盖板。2、根据双方认可的46份《销货清单》及《供货明细表》，郑州华鹏公司供货总价是1263178元。扣除其少交付盖板的货款316743元，已付货款780000元，实际尚欠郑州华鹏公司货款166435元。请求依法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
郑州华鹏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对随机的必备品做出了明确约定，即仅配套供应桥架专用连接螺栓、连接片，并不包含盖板；而《加强型电缆桥架报价》仅是要约邀请，并不构成《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的要求，郑州华鹏公司提供了部分盖板，均单独标明了价格，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也以现金方式支付了38000元的价款。3、从货物交付到本案诉讼之前，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且电缆桥架所涉及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了核对，对计算的依据均无异议，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两份报价单及46份销货清单，认定供货总价款为1392362元并无不当。原判决应予以维持。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郑州华鹏公司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制定的《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桥架包括盖板。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郑州华鹏公司生产的“加强型电缆桥架”进行“定检”的《检验报告》中显示，加强型电缆桥架包括底板、侧帮和盖板。郑州华鹏公司提供的《加强型电缆桥架报价》显示，报价为防火桥架，报价含连接片、方径螺栓、盖板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桥架质量按提供监理的样品为标准，达到防火质量要求。郑州华鹏公司提供的《加强型电缆桥架报价》显示的六种电缆桥架与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六种电缆桥架型号相同，单价亦基本相同。故郑州华鹏公司在向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供应底槽后，应当按照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的通知和要求配套供应盖板及连接片、连接螺栓等。郑州华鹏公司未及时足额配套供应盖板，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未依约及时支付货款，造成纠纷，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合同签订后，郑州华鹏公司陆续向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供货并形成46张销货清单，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对该46张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在郑州华鹏公司供应的货物中，既有合同约定规格的电缆桥架，还有其他规格的电缆桥架及物品。郑州华鹏公司制作了《曼哈顿广场电缆桥架供货清单（已供）》（2007年12月25日）及《曼哈顿广场电缆桥架报价单》（2008年3月10日），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均签收并加盖了公章。该供货清单中显示了不同规格电缆桥架等货物的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故应当认定上海智信河南公司认可了郑州华鹏公司对合同约定外的货物价格的约定和对货物价格的变动。根据46份销货清单和《曼哈顿广场电缆桥架报价单》以及《桥架货款结算一览表》，郑州华鹏公司所供货物总价款为1414449元。对郑州华鹏公司提交的46份销货清单的计算清单，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对第1份至第10份、第12份至第16份、第18份至第22份、第24份、第26份至第27份、第29份、第32份至第33份、第35份至第36份、第38份至第39份没有异议，对第11份、第17份、第23份、第25份、第28份、第30份至第31份、第34份、第37份、第40份至第46份有异议。上述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没有异议部分共计货款为990465元，有异议部分共计货款为423984元。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有异议的部分包括：桥架盖板、L型墙支架、下垂直变径三通、横担和角钢横担、L型支架、垂直下弯、连接螺栓。变径接头、垂直三通接头和各种盖板。有异议的系该部分计算清单中的部分货物的计价，对该部分计算清单中的其他货物没有异议；有异议部分的货款为123006元，则没有异议部分的货款为298978元（423984元-125006元）。因此，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对计算清单中无异议部分的货款为1289433元（990465元＋298978元）。对于伸缩节，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属于附件，系赠送物品，但计算清单中标注了金额，故对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所称不予采信。对于B300型盖板和其他型号盖板以及连接螺栓，应由郑州华鹏公司配套供应，不应另行计算货款。垂直下弯在销货清单中注明已经退回，该货款不应计算。下垂直变径三通500×150／150×50型在计算清单中显示为47736元（156个×306元／个），而在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盖章认可的2008年3月10日的报价单中显示单价为98元／个，故应按15288元计算货款。对于L型墙支架、横担和角钢横担、L型支架，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称合同没有约定，但系安装桥架必备的配赠附件，变径接头、垂直三通接头合同没有约定，但系配赠的连接桥架的附件，均不应计算货款的理由，郑州华鹏公司不予认可，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该部分货款37623元应由上海智信河南公司支付。故郑州华鹏公司所供货物总价款为1342354元（1289443元＋15288元＋37623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各种型号桥架的单价及所供各种型号的桥架数量，郑州华鹏公司应配套供应盖板的价款为432366元，已供盖板的价款为106800元。郑州华鹏公司另供应有B200型盖板160个，参照同类盖板单价本院确定为24元／个，合计货款为3840元。郑州华鹏公司所供盖板的价款共计为110640元。故郑州华鹏公司少供盖板的价款为321726元。综上，郑州华鹏公司实际供货总价款为1342354元，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实际支付货款78万元，扣除郑州华鹏公司少供盖板的价款321726元，尚欠货款240628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郑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1、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四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2738号民事判决；2、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州华鹏公司货款240628元，上海智信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上海智信河南公司负担3870元，郑州华鹏公司负担60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上海智信河南公司负担3870元，郑州华鹏公司负担6054元。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原再审判决根据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制定的《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认定本案所涉盖板系合同中电缆桥架的附随物品，突破了合同双方的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再审判决认定郑州华鹏公司未及时足额配套供应盖板，将盖板货款数额从总货款中扣除明显不当。
郑州华鹏公司申诉称：1、上海智信公司认为郑州华鹏公司交付的电缆桥架不符合质量标准，但未在合理期间提出，不应得到支持。2、原再审判决认定郑州华鹏公司应按照上海智信河南公司的通知和要求配套供应盖板没有合同依据，以《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和《送检报告》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错误。3、原再审判决认定货款总额与事实不符，应以一、二审判决认定为准。4、上海智信河南公司项目经理邝占军的账本显示，该公司向郑州华鹏公司支付的38000元是单独的盖板款，足以说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亦认为盖板是需单独付费的。郑州华鹏公司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上海智信公司答辩称：1、双方合同约定的桥架质量标准要求必备盖板，郑州华鹏公司提供的电缆桥架报价单注明包含盖板，且实际供应了部分盖板，故郑州华鹏公司少供应的盖板货款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2、一、二审判决根据郑州华鹏公司主张的金额，认定供货价款总额错误。上海智信公司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海智信公司实欠郑州华鹏公司货款166435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水分局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金水工商）注销登记企核准字（2012）第2093号《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决定对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准予注销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盖板价款应否计入合同金额的问题。郑州华鹏公司虽在《加强型电缆桥架报价》中注明其报价包含连接片、方径螺栓、扣锁、盖板、三个隔板，但在其与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共同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五条“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中，明确指出“配套供应桥架专用连接螺栓、连接片”，并未将盖板作为电缆桥架的附随物品。郑州华鹏公司与上海智信公司作为专业单位，理应清楚合同条款的含义及对于各方当事人的约束力。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制定的《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在合同当事人就随机必备品、配件等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应以该规范的有关内容否定当事人自主达成的意思表示。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接收华鹏公司所送桥架后，并未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向华鹏公司提出主张，而是另行采购盖板，亦表明其认可盖板并非本案所涉桥架的必要组成部分。原再审判决关于将盖板价款计入合同金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本案所涉货款总金额的问题。原再审审理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核算情况，认定郑州华鹏公司所供货物总价款为1342354元。郑州华鹏公司及上海智信公司虽称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上述供货价款予以确认。故上海智信公司尚欠郑州华鹏公司剩余货款应为562354元（1342354元-780000元）。
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因上海智信河南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上海智信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及（2011）郑民四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0）金民二初字第2738号民事判决为：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州华鹏电缆桥架工程有限公司货款5623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郑州华鹏电缆桥架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上海智信世创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郑州华鹏电缆桥架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