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豫01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华，女，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郭社教，河南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民，曾用名张现民，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开玉，河南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平，河南均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美华与被上诉人张宪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后，张宪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郑民三终字第70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张宪民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宪民的再审申请。张宪民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作出（2016）豫01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豫0184民初2188号民事裁定，驳回李美华的起诉。李美华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社教、被上诉人张宪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开玉、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华诉称：2011年10月4日，张宪民向李美华借款18万元，约定月利率15‰，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并出具一份《借据》。后经催要，张宪民未偿还上述借款。请求判令：1、张宪民偿还借款18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张宪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张宪民辩称：1、张宪民没有收到李美华的一分钱，李美华、张宪民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应当驳回李美华的起诉。李美华在一审、二审、再审中都没有提交给张宪民款的证据，庭审中李美华多次称其把钱交给其儿子姑父张磊，由张磊将钱打到河南华大投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华大公司）账户口上吃高息，有检察院对该公司财务经理谢琳勇、出纳张书珍调查笔录为证。李美华提交的借据是河南华大公司的填空式制式合同，合同背景上印有“河南华大投资担保公司和公司图标标志”字样，合同统一印制、统一编号、统一大小、统一格式，与个人借条的随意性截然不同。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要求出借人将款交给借款人使用。仅凭借据向张宪民主张借款是不合法的，应当依法驳回李美华起诉。2、李美华起诉张宪民主体不适格，因张宪民出具借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驳回起诉。张宪民系河南华大公司招聘的员工，受河南华大公司委托在新郑进行理财融资等相关事宜，河南华大公司在新郑设立的分支机构，收取客户资金的工作流程是：理财人员介绍或者讲解以后，出借人交款给河南华大公司的财务，华大公司的职员在格式借据上代表公司签字，最后华大公司出具担保函。公安局对谢琳勇、郑新安（华大公司职工）、张宪民、张书珍的讯（询）问笔录，检察院对谢琳勇的调查笔录，2014年8月20日，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向中牟县检察院出具“回函”和《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人员明细表》及华大公司给张宪民的委托书，证明郑州华大的法定代表人是田卫东，谢琳勇是华大公司的出纳，负责给客户支付利息，张宪民没有给李美华付过利息，谢琳勇和张宪民给客户开担保函和借据。罗燕、张磊等人是新郑华大公司的理财经理，负责融资吸收资金。李美华就是通过张磊向公司财务谢琳勇处支付18万元，后谢琳勇将这些款转到华大公司，至今未向李美华返还，田卫东在二审出庭作证，又一次证明了上述事实。故张宪民出具借据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借款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河南华大和新郑华大承担。3、本案涉及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应当驳回李美华起诉。2014年3月25日，公安部、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联合发出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或终止审理，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据此本案应当驳回李美华起诉。原审法院重审查明：2011年10月4日，张宪民向李美华出具一份《借据》，其内容为：今借李美华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月利率15‰。审理过程中，李美华认可张宪民已支付一个月的利息2700元。原审法院从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调取2014年5月8日《关于华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及相关民事案件的函》、2014年8月20日《回函》、《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理财人员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其中明细表第247项载明“借款人：谢琳勇，出借人：李美华，借据编号429，保函编号：429，金额：180000元，借款日期2011.10.4，利息2700元，理财经理：张磊”。在2016年10月12日庭审中，李美华陈述：本案借款18万元是李美华、张磊（张宪民的司机，也是李美华的妹夫）交给张宪民，张宪民当时不在家，指定让谢琳勇收这18万元，让张磊拿着谢琳勇签名的18万元借据给李美华，李美华不同意，后李美华、张磊找张宪民在谢琳勇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张宪民认可此款项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是根据庭审调查，并结合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的档案材料显示，证实：本案所涉借款与河南华大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有关。河南世纪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豫世会鉴字［2013］第013号《关于河南华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显示：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田卫东（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2010年12月－2011年10月）共吸收公众存款为50056700元、已兑付集资人本金19757200元、利息2455833元，实际吸收公众存款减去支付本金、利息未兑付集资金额为27843667元。郑州华大公司将吸收集资款存入河南华大公司。另查，本案中李美华、张宪民陈述的“河南华大”，其工商登记信息规范名称为“河南华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李美华、张宪民陈述的郑州华大、华大新郑分公司，其工商登记信息规范名称为“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李美华起诉要求张宪民返还借款18万元及支付利息，主要是依据2011年10月4日张宪民出具的《借据》，而根据庭审调查，并结合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2014年5月8日《关于华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及相关民事案件的函》、2014年8月20日《回函》、《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理财人员明细表》，李美华在谢琳勇出具《借据》后，将该款交给了华大公司，尽管后来张宪民又应李美华要求在《借据》上签名，但其履行的应是职务行为，《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理财人员明细表》上已显示有李美华的该款项，张宪民系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理财人员，李美华对于此款后来进入华大公司的财务是明知的，故，李美华与张宪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认定。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资金流向了河南华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而河南华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融资行为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已经过了司法程序，本案所涉借款与河南华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有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而李美华的起诉应当被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美华的起诉。李美华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双方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2011年10月4日，张宪民向李美华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李美华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OOO元，月利率15‰。张宪民认可以现金方式交付；未约定使用期限。2、河南华大与郑州华大是两个分别独立核算的法人。3、张宪民将部分借款转投入河南华大谋取高额利差。4、郑州华大有集资款1400余万元并未转入到河南华大，其用于分红、放贷、支付工资、费用等。5、2011年10月，张宪民向李美华借款时，河南华大已出现挤兑风波，张宪民等人10月份仍分红（实为利差）约350万元，张宪民得到541548.99元。6、张宪民向李美华借款，然后转投入河南华大牟利，是两个不同的事实。一审裁定依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实的两份公安机关公函，认定李美华将款交给河南华大、张宪民在借据上签名应是职务行为；郑州华大的资金流向了河南华大；李美华对于借款后来进入华大公司的财务是明知的。两份公函的内容是根据郑州华大提供的《理财人员明细表》，该表是公安机关立案后，张宪民等人为逃避还款责任自行制作。张宪民至今没有提供借款时告知李美华是理财及李美华愿意投资理财的证据，没有将李美华的借款交付河南华大以及河南华大支付利息的书面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置《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郑州华大有集资款1400余万元并未转入到河南华大于不顾，以及2011年10月河南华大已停止运营的事实，裁定本案与河南华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有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驳回李美华起诉，该法律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刑事案件和民事起诉属于同一事实。不是同一事实的不能驳回，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也有体现，该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如果这两个解释的有关规定有所冲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在后，该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一审法院仍依据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作出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张宪民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取得李美华的信任。张宪民向李美华出具借据并指定交付，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履行，张宪民应当承担借款返还责任。张宪民至今并未被追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责任，其伪造委托书，辩称系履行职务行为，目的是利用法律规定漏洞，逃避民事还款责任。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张宪民答辩称：一、李美华明知道自己的18万元进入华大公司财务，没有交给张宪民。1、李美华庭审中多次说将18万元交给了儿子的姑父张磊，系华大公司理财经理。2、华大公司财务经理谢琳勇及华大公司理财明细账证明：李美华的18万元已交给谢琳勇，由谢琳勇交到郑州河南华大公司财务部，河南华大将利息转到新郑分公司即郑州华大公司，由公司出纳张书珍支付给李美华。有田卫东、谢琳勇、张书珍等证言在卷。3、李美华没将款交给张宪民，根据《合同法》第210条规定，不能认定李美华与张宪民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张宪民在借据上签名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委托人华大公司承担。1、有谢琳勇、李福谦、新郑安、刘国峥、田卫东、张书珍等证言在卷证明：张宪民是河南华大投资担保公司新郑分公司股东，是领工资的员工。2、河南华大投资担保公司委托书证明：张宪民在新郑工作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委托单位河南华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董事长丁彦柯、法人刘奇忠全部承担。三、李美华上诉说张宪民将部分借款转入河南华大谋取高额利差不实，无证据证明。1、新郑分公司负责人田卫东证明：吸储款都交到谢琳勇手中，谢琳勇将款全部转到河南华大（郑州公司），就是新郑公司都不能留利息差，更何况未见到钱的张宪民。利息差都被河南华大董事长丁彦柯扣下了。2、李美华的18万元在理财明细表上，理财经理是张磊，借款人是谢琳勇，即使有提成或利差好处费，也应该是张磊和谢琳勇得，何况根本没有。李美华没有任何根据指控张宪民用其18万元投入河南华大牟利。四、李美华通过华大理财经理张磊投资华大公司吃高息，在华大公司收款人证言、理财账目、鉴定报告、郑州市未来路公安分局函为证，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一部分。李美华作为该案非法存款人榜上有名，再以民事起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李美华提供的借据系由谢琳勇出具，由张磊转交给李美华，之后张宪民又在借据上添写其名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美华将18万元款项交给了张磊，张磊又交给了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谢琳勇，谢琳勇为李美华出具了编号为华大保字第0429号的《借据》，之后张宪民在该借据上添加张宪民的名字。一审法院从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调取的2014年5月8日《关于华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及相关民事案件的函》、2014年8月20日《回函》、《郑州华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理财人员明细表》显示，河南华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并已进入司法程序，本案所涉款项包含在河南华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中，且登记的权利人名字、金额、借据编号及付息数额等与李美华持有的借据内容和李美华认可收到的利息数额完全一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审裁定驳回李美华的起诉并不错误。李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宁 宇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