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2刑初870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别名李西峰），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文盲，务农，家住南安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12月18日被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克震，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7】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远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辩护人林克震到庭参加诉讼。现�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8月30日，被告人李某伙同李某3文（已判决）经事先预谋，窜至晋江市陈埭镇湖中村一鞋业培训中心，以招工为由，将被害人杨某、王某1拐骗至南安市向阳乡卓厝村被告人李某家，后以人民币23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杨某卖给黄某为妻；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王某1卖给吴某3为妻。案发后，两被害人均被解救。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某在福建省南安市康美镇梅魁村被抓获。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李某以出卖为目的，结伙拐骗妇女贩卖给他人，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予以处罚。
被告人李某辩称其没有参与拐骗两被害人，也没有对两被害人实施看管，买主是由李某3文联系的，其仅分到1000元的赃款（其中200元系李某3文支付给其的伙食费）。辩护人林克震提出：1.被告人李某是在事中参与到拐卖妇女犯罪中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1997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某与李某3文（已判决）预谋拐骗妇女到南安卖。同月29日，由李良文到晋江市陈埭镇湖中村一鞋业培训中心以工厂赶货，欲高薪聘请工人为由，骗取被害人杨某、王某1同意受聘。次日，李某3文与被告人李某事先雇一辆的士，由被告人李某在陈埭镇四境圆盘处等候，李某3文则到培训中心将两被害人带出与被告人李某汇合，乘雇来的的士将两被害人载至南安向阳乡卓厝村被告人李某家中，途中，两被害人发现被骗后呼救，被告人李某与李某3文采取抓手、捂嘴的暴力手段对两被害人实施控制，并将两被害人带至被告人李某家中看管，后以人民币23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杨某卖给黄某为妻；李某3文通过林某3介绍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王某1卖给吴某3为妻，李某3文因此支付给林某3介绍费人民币400元，被告人李某与李某3文共非法获利人民币4900元。案发后，两被害人均被解救。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某在福建省南安市康美镇梅魁村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1997年8月29日，其与王某1在晋江陈埭的一间培训中心培训，李某3文到培训中心对其与王某1说他们厂里在赶货，要高薪招工。其与王某1就同意去李某3文厂里�作。次日18时许，有一名自称是鞋厂鞋面管理的人骑一辆摩托车载李某3文过来接其与王某1。其四人走到四境圆盘四叉路口，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当时车上有两人（司机和李西峰），其与王某1、李某3文上了车，那个骑摩托车的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后来车子开到一个村庄时那个骑摩托车的也上了车。当车行至泉州大桥时，其发现不对劲，正好路边有警察，就大喊救命，李西峰用手掐住其脖子不让其出声，并说：“你再叫，我就搞死你！”，李某3文则抓住王某1。后轿车开到一个村庄停下，司机和骑摩托车的驾车返回，其四人步行来到南安李西峰的家里，李某3文和李西峰将其与王某1关在里屋，他们俩住在外屋，如果她们要上厕所，他们就跟在后面，晚上睡觉还会在她们门口拴一条狗。9月8日王某1就被卖掉了，9月11日其也被卖到永春县黄某家。事后其听黄�说他花2500元将其买下。同年10月23日，其丈夫花了2500元将其从黄某那里赎回。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1997年8月29日中午，其与杨某正在陈埭一家培训中心，有二名男子走了进来并与杨某说了些话，后又离开。次日18时许，李某3文与一名骑摩托车的男子又来到培训中心，李某3文说厂里赶货，要高薪招工。其与杨某就同意了，并跟着他们走到陈埭去青阳的圆盘处，其与杨某、李某3文及自称是李某3文所在厂里的管理的李西峰、司机一行五人便乘一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小轿车上路了，到了半路那个骑摩托车的也上车了，当车行至泉州路段时，其和杨某发现不对劲，正好路边有警察，便大喊救命，李某3文、李西峰便扭着她们的脖子，还拿刀威胁说再叫就要搞死她们，后轿车在距目的地几里的地方停下了，司机与骑摩托车的返回，其与杨某被迫跟着李西峰、李某3文走，后被关押在南安一个村庄的一幢房子（李西峰家）里。其与杨某被关期间，李西峰、李某3文轮流看着她们，并且在关押她们的门外拴了一条很凶的狗。其被关押10天后便被卖给吴某3做妻子直至被民警解救。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9月11日，其通过周某介绍到南安市向阳乡后窟找一名男子以人民币25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个叫杨某的女子做老婆。一开始杨某说其是自愿的，后杨某有对其说她是被人贩子用匕首逼迫的。另一名与杨某一起的女子被人贩子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卖到杏田村。同年11月23日杨某的丈夫拿给其人民币2500元后，将杨某带走。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妻子王某1于1997年8月30日在陈埭镇苏埭村鞋业培训班失踪。后与其妻子一起失踪的杨某写信给她老公李某2，其才知道她们二�被人贩子李西峰、李某3文拐卖。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1997年8月30日，其妻子杨某到陈埭镇苏埭村鞋业培训班培训就失踪了，至同年9月下旬，杨某给其寄了封信，其才得知杨某被李西峰、李某3文强行带到永春卖掉，后其凑了2500元从买主那将其妻子赎回来。
6.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1997年农历8月中旬，其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向李某3文、李西峰购买一名自称叫王某3的妇女做妻子。
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经其询问，王某3表示她是自愿与吴某1结婚的。
8.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1997年农历8月初五，林某3找到其公公说要帮其小叔子吴某1介绍一个老婆。次日，林某3带其与婆婆林雪到后窟村的一户人家看人，双方谈好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买下一名叫王某1的四川籍女子。�月初八吴某1便与该女子举行婚礼。
9.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1997年农历8月初的一天，其听丈夫林某3说李某3文带两个女的回来要卖，叫林某3帮他介绍买主。后某文注介绍杏田村的一家人向李某3文买了个女的回去，事后其向李某3文、李西峰拿了400元的介绍费。
10.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1997的农历8月初的一天，其在李西峰厝角遇见李某3文，李某3文说他手头有二个女子要卖，让其帮忙介绍买主，后其介绍杏田村的吴骄买了其中一个回去做媳妇，事后其妻子找李某3文拿了400元的介绍费。其不知道这两名被卖女子的来历，但其有看到这两名女子被李某3文、李西峰看管限制在李西峰家里。
11.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其曾听林某3说他因帮忙介绍一名被李某3文拐骗来的女子给一个亲戚做老婆而被公安�关抓了。
12.同案人李某3文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7年8月26日，李西峰到其位于晋江市池店镇新店的家中与其谋划拐骗妇女到南安去卖。同月29日15时许，其雇一辆摩托车到陈埭镇一鞋业培训中心，对两名二十来岁的妇女称其是鞋厂的管理，要召工人，并与该两名妇女约定其于次日来接她们。随后其回到池店新店与李西峰讲了这件事，其二人策划明天雇一辆的士直接把这两名妇女骗到南安卖掉。次日早上，其与李西峰雇了一辆的士，其二人让车在陈埭镇四境圆盘处等，其与李西峰到鞋业培训中心接那两名女子，后乘坐雇来的的士到南安，在途中那两名妇女发现不对劲，就在车上挣扎，喊救人，其和李西峰就分别动手将她们的双手抓住，并捂住她们的嘴，不让她们喊出声。后其二人将两名女子关在李西峰家的一间房间内，其与李西峰搭铺在房门外看守着，并拴一条狗在门口守着，还威胁她们说如果有买主来要装作是自愿的，不然就要搞死她们。后分别通过林某3和林某4将两名妇女以人民币3000元、2300元的价格卖掉，其支付给林某3、林某4各人民币400元的介绍费。在扣除车费350元、李西峰家的伙食费200元后，余款由其与李西峰平分。
13.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及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案件的侦破及被告人李某的归案情况。
14.扣押物证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林某3处扣押到人民币400元。
15.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3文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1997年八九月份的时候，李良文到晋江市里池店镇新店村其租房找到其，说要去拐骗女的来卖给人家当老婆，由李某3文去找对象，将人骗去其家里看管，再联系买主，其同意。之后的一天傍晚，李某3文说他要去陈埭镇骗两个女的出来，让其在新店村要去池店镇的一个四叉路口等他，其等了约一个小时，李某3文坐一部小车来接其，车上还有一名司机和两个女的，车子载着他们到南安市向阳村卓厝村后窟13号其家里，其和李某3文将那两名女的看管在其家里。后李某3文找到买主将两名妇女卖掉，其共分到800元，李某3文还支付给其伙食费200元。其是到家里才知道那两个女的是被骗来的。
被告人李某在庭审中辩称其是在到家后才知道两被害人是被李某3文骗来的。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与李某3文有事先预谋拐骗妇女去卖，并分工，该供述�同案人李某3文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且根据两被害人的陈述，可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李某是在事先雇好的车里等候其二人及李某3文的，并且在去南安的途中因其二人反抗，被告人李某伙同李某3文对其二人采取了捂嘴、抓手的手段予以阻止，此情节亦可推断被告人李某是明知两被害人是被骗的，但其仍积极参与。故对被告人李某在庭审中的辩解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与同案人李某3文经事先预谋并分工，事中积极参与对被害人的运送、看管，事后参与分赃，其与同案人李某3文不存在主从犯之分，但其作用与为主实施物色被害人、联系买主的同案人李某3文比较，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在庭审中供述避重就轻，�能如实供述其参与拐骗两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故对辩护人林克震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24年12月17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与同案人李良文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900元。
三、扣押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园
代理审判员 付雅莉
人民陪审员 尤春晓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陈斌
附：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