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2刑初130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从华，保安。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亦芝，浙江杭天信（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6）1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从华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晓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从华及其辩护人施亦芝、证人蔡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2月份，时任乐清市乐成街道银来大厦保安队长的被告人陈从华从蔡某甲处以4万元的价格购得两个银来大厦地下室非车位位置。次月14日，陈从华在明知银来大厦地下室43号车位旁消防通道上的位置系非车位的情况下，仍对被害人蔡某丙谎称该位置是车位，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蔡某丙。事后，蔡某丙要求陈从华对其购买的车位确认划线未果，陈从华即仓促辞职，手机关机，致使蔡某丙无法联系追赔。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从华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陈从华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从华辩解蔡某甲卖给其的地下位置系车位，其卖给蔡某丙后，蔡某丙没有多次找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系民事纠纷，陈从华的行为不构成诈骗，其对于消防栓附近的位置是非车位并不明知，事后陈从华是正常离职，非仓促离职，即使构罪也应构成合同诈骗罪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份，时任乐清市银来大厦保安队长的被告人陈从华从蔡某甲处以4万元的价格购得两个银来大厦地下室非车位位置。次月14日，陈从华在明知银来大厦地下室43号车位旁消防通道上的位置系非车位的情况下，仍对被害人蔡某丙谎称该位置系车位，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蔡某丙。事后，蔡某丙要求陈从华对其购买的车位划线未果，在蔡某丙告知陈从华自己儿子要买车停放在上述车位时，陈从华仓促辞职，手机关机，致使蔡某丙无法联系。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三联收款收据、污损文件检验意见书，证实NO.0005867三联收款收据的第二联收据联上“缴款单位（人）”一栏显示“改卖给夏某位置111号”；“收款人签章”一栏显示“蔡某甲”。经检验，该收据联的“时间栏”显示“2011、3、14”；“交款单位（人）”一栏显示还有“蔡某丙”；“款项内容”一栏显示“银来大厦地下车位112、113共2个车位B-1304”；“收款方式栏”显示“已收清”；“收款人签章栏”显示“蔡”。
上述收据第三联记账联上“缴款单位（人）”一栏显示“蔡某丙改卖给夏某111号”；“款项内容”一栏显示“银来大厦地下车位112、113共2个车位(仓库)B-1304”；“人民币”一栏显示“肆万元正40000元”。
NO.0005870三联收款收据第一联存根联上“时间栏”显示“20111123”；“交款单位（人）”一栏显示“阿华（银来保安）”；“款项内容”一栏显示“非车位（42号边三角）”；“收款方式栏”显示“现金”；“人民币”一栏显示“壹万元正10000”；“收款单位盖章”显示“经手：蔡某甲”。
2.泊车卡，证实被害人蔡某丙收到的泊车卡卡号为53号。
3.地下车位规划图、现场图，证实乐清市银来大厦地下车库车位设置等相关情况。其中，被告人陈从华卖给蔡某丙的43号车位与消防栓的夹角位置位于地下车库主要通道上。陈从华卖给夏某的111号位置在53、78-82、108号车位中间，在53号等车位有车停放的情况下，111号无法进出车辆。王某搭建的东南死角位于75、76号车位形成的夹角处，在75、76车位有车停放的情况下，东南死角无法进出车辆。该图上蔡某甲所述卖给陈从华的位置均已标注为红色，陈从华所述蔡某甲卖给其的位置除夏树的111号位置外，均未标注为红色。
4.协议书、收据、车位图复印件，证实2011年10月31日，陈从华将银来大厦111号车位（以蔡某甲签名的银来大厦地下室车位图复印件“红线标注”为准）以4.3万元价格卖给夏某。
5.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6日，被告人陈从华主动到乐成派出所投案。
6.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从华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且无前科劣迹。
7.证人蔡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乐清市新时代建设装饰城开发有限公司的顾问，持有公司少量股份。银来大厦开发商缺资，将大厦的地下车库转卖给其公司，其曾经手出售车位。2011年3月14日之前，其和陈从华说地下车库有两个区域是死角，不能停车，让他介绍别人买去当仓库。一块是夏某现在用木板隔起来的位置，一块是76号旁边的东南死角。当时其编号为113、112。2011年3月14日，陈从华到其办公室，以4万元现金买了，并叫其缴款单位写蔡某丙，其就写好给陈从华了。发票上写明缴款单位蔡某丙，款项内容是银来大厦地下车位112、113共2个车位（仓库）B-1304,金额4万元，收款人没有写。一联其留着，一联给陈从华。当时陈从华说给他的发票是金额不要填写，方便其转卖。过了很久以后，陈从华把发票拿来，说夏某买的仓库里面有个编号111号，陈从华让其改成111号，其就写了“改卖给夏某、111号”。陈从华曾介绍4、5个业主来买车位，每个介绍费2000元，车位价格最低在15万元左右。正常车位卖出去有收据、车位图纸和泊车卡为凭证。车位图纸上会用红色涂好车位位置，泊车卡的卡号和车位号相一致。其在2011年11月间，将一个位于42号边上的非车位以1万元的价格卖给陈从华。这个写明非车位是因为原来就不是车位，而仓库原来是车位，后来改了位置之后变成了死角，只能当仓库。其没有将43号车位边的消防栓位置卖给陈从华，因为这里是进车通道，不可能卖。陈从华也无划线的权利。
8.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间通过陈从华买了银来大厦地下车库77号车位，价格是16万元左右。后其陪其姐姐蔡某丙去买车位，陈从华先带其二人看了东南角的位置，又看了夏某的位置，其二人觉得不好停，后带其二人看了消防栓的位置，说两处消防栓都能停车。其二人考虑到43号车位边的位置停车方便，就选了这个位置。其购买的77号车位是已经划好线的，其姐姐的位置没有划线，陈从华说车位线是他划的，到时候会划好。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2月21日左右，向银来大厦地下车库的经营者购买了76号车位，价格为15万元。经营者说旁边东南死角位置作价5万元卖给其放东西，其不肯，车位买来后过了一个多月左右，其将死角位置搭起来用。后保安陈从华说过一次东南角的位置他买过去了，其没理。
10.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夏某妻子。2011年10月31日左右，其听夏某说地下车库有一块位置可以当仓库，停不了车，价格4万多，因为价格便宜就买过来用木板隔了起来，地上已标注为111号。夏某觉得陈从华是外地人不放心，开发票的时候就让车位老板蔡某甲签了字。
1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银来大厦的业主，其于2007年左右购买了53号车位。2012年左右，其发现银来大厦53号车位没有了，就找到当时姓蔡的车库老板，老板让其重新选位，其选了31号车位，并给其对应号码的泊车卡。当时没给过其53号泊车卡。
12.证人远江的证言、现场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1年8月5日开始当银来大厦的物业主任。2012年农历正月，陈从华说自己要回老家和弟弟做生意。在2月底3月份的时候，他急着让物业公司结算工资，财务查了账发现没问题，其就帮陈从华提前结清了工资。第二天陈从华就走了，还说自己过两天回来把工作上琐碎的事了结了，但后来没回来。过了几天，业主蔡某丙来问陈从华下落，并说自己从陈从华处以10万元购买了一个车位，出示了53号泊车卡。其和蔡某丙到地下车库查看，蔡某丙指着过道旁一个消防栓前的位置说是陈从华卖给其的车位。经核实，这个位置不是车位。之后一个月，其一直帮忙找陈从华，但陈从华手机始终关机无法联系，还去翁垟找陈从华老婆劝陈从华回来，但她老婆说自己和陈从华没有联系。经现场辨认，远江辨认出银来大厦地下车库43号车位旁边的消防栓位置是蔡某丙告知其从陈从华处购买的车位位置。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陈从华妻子，但关系不好，其在翁垟做保姆，陈从华带着女儿在银来大厦当保安，但陈从华工作上的事情其不清楚。2012年3、4月份，陈从华突然说自己不想打工了，要回家开车做生意，让其带女儿并去拿女儿物品，之后没有联系过其。
1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陈从华女儿，在乐清四年多时间均跟着父亲住在银来大厦，其2012年初三毕业。其母亲徐某一直在翁垟别人家里当保姆。其知道父亲当保安时有介绍业主来买车位，从中赚了点钱，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其父亲2012年3、4月份辞职，具体原因不清楚，将其交给母亲带，之后没有联系过其。
15.证人苏某的证言，其于2014年10月间成为银来大厦物业主任。地下车库111号属于业主卢某，卢某以车位的名义买来，后因无法停车改成仓库出租给他人。
16.被害人蔡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3月间，其要买车位，陈从华说银来大厦地下车库有车位只要10万元，带其看了地下车库三、四个地方，有的地方线都没划。其问陈从华地上没划线是不是车位，陈从华说地下车位的线是他划的，其看中后他划线。其看了东南角的位置、现在夏某包围起来的位置以及43号车位边消防通道的位置，陈从华还说两边消防栓都可以停。其觉得43号车位边的消防栓位置停车最方便就以10万元买了。其付钱之后，经常去地下车库看，但一直没划线就多次问陈从华，他说会将线划好。过了很久，其跟陈从华说自己儿子买车了，他说自己马上划好线。过了一个礼拜左右，其去找陈从华，远江说陈从华已经走了。其带远江看了自己买的车位，远江说那里是消防通道，没有车位。其发现自己可能被骗时找到夏某，看到夏某买的位置有两个车位大小，当时发票上写了两个车位，夏某说可能其买的就是他的位置，其以为自己买的是夏某其中的一个位置，才在报警时向民警指认了夏某这个位置。经现场辨认，被害人蔡某丙先辨认出111号车位边上位置是其向陈从华购买的“车位”。经照片辨认，其辨认出陈从华。
17.被告人陈从华的供述与辩解、现场辨认笔录，2009年左右，其到乐清市城南街道银来大厦当保安。2011年1月份左右一天，其和银来大厦地下车库老板蔡某甲说自己想买两个便宜点的车位用于转卖赚钱。蔡某甲卖给其两个没有标车位号的位置，谈好价位两个4万元，事后其给了蔡某甲4万元现金，当时没有开发票。后蔡某丙想买车位，其说找蔡某甲买好的要16万，差的要13万左右，并说自己买了两个车位可以卖给她。其带蔡某丙和她妹妹看车位，说好10万元一个。之后，其找蔡某甲开了一张发票，开好后蔡某丙妹妹反悔，蔡某丙说以后还有人买车位，拿这张发票直接找蔡某甲改过来，其就把发票给蔡某丙了。当时泊车卡很多，其随便拿了一张53号泊车卡给蔡某丙。蔡某丙妹妹当天经其介绍以16万元买了77号的车位，钱直接打给蔡某甲，发票其开过来给她，再给了她一张77号泊车卡。之后过了8个月左右，其将另一个车位以5万元左右卖给夏某。其把蔡某丙的发票拿来，和夏某一起找蔡某甲改了发票内容，再还给了蔡某丙。蔡某甲说卖给其的是车库，到时候地上会标号。夏某说自己买过来隔起来当仓库，不当车位。被告人陈从华在审查起诉阶段辩称其自己还购买一个非车位在另外一处消防栓边上，当时有业主说消防通道边上不能卖的，但其去找蔡某甲没找到。其知道消防栓边上不能停车，但蔡某甲说是车位，其就没有多想。业主王某将车库东南死角隔起来，其过去问了一下，但没说这个位置是其买的。53号泊车卡是蔡某甲给其进出车库用的。其离职是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回去照顾，老家漫游费贵就把手机关机了。经现场辨认，被告人陈从华辨认出银来大厦地下车库111号、四周用木板隔起来的是其卖给夏某的位置；43号车位边通道的一根柱子旁是其卖给蔡某丙的位置；109号车位左侧柱子内的位置是其向蔡某甲购买的非车位。
被告人、辩护人以蔡某甲在出具收据时将地下车库“112号、113号”位置写为“车位”为由，提出陈从华主观上没有欺骗的故意的意见。经查，首先，根据被告人陈从华的供述、证人蔡某甲的证言，银来大厦地下车库正常的车位交易，应由蔡某甲一方出具收据、与车位号对应的泊车卡及车位图，车位价格在13-16万之间。但蔡某丙购买地下车库位置时，蔡某甲仅出具了一份收据给陈从华转交蔡某丙，没有交付对应的泊车卡及车位图，同时陈从华从蔡某甲处购买的地下车库“车位”价格亦不足正常车位价格的1/6。陈从华多次作为介绍人帮助蔡某甲出售车位，当日还介绍了蔡某丙妹妹购买了77号车位，其对于车位的价格及交付手续是十分清楚的，但其对蔡某甲出售给其的“车位”价格为何如此低廉，以及为何没有向蔡某甲索要对应车位号的泊车卡，而是将53号泊车卡给蔡某丙等情况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次，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被害人蔡某丙的陈述均证实陈从华称自己有划线的权利，但蔡某甲证实陈从华仅系保安，没有划线权，客观上陈从华也未对蔡某丙购买的位置进行划线。最后，证人卢某的证言，能够证实陈从华从蔡某甲处购买的另一个地下车库位置转卖给了夏某，夏某在购买时明确知道自己所买位置不能停车，仅作为仓库使用。综上，可以认定陈从华将银来大厦地下车库的非车位作为车位出售给蔡某丙，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实施诈骗行为。故辩方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从华事后有无仓促辞职，失去联系的问题。经查，陈从华虽然在将“车位”销售给蔡某丙后近一年时间仍留在银来大厦做保安，但在得知蔡某丙儿子要买车停放在“车位”上时，以自己回老家做生意为由，让时任银来大厦物业主任远江帮其尽快结清工资，并将马上要参加中考的女儿，交给在邻镇他人家中做保姆的妻子照顾，事后手机关机，连妻女都未联系，故可以认定陈从华有事后逃匿的行为。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庭审中，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从华的行为如果构成犯罪，亦应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从华虽具有以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款项的表象，但其实施的犯罪行为主要侵犯的是被害人蔡某丙的财产所有权而非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同时一个小区的地下车位交易范围往往仅限于小区业主，陈从华的诈骗行为并不会对房地产市场的经济秩序产生严重影响，故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本质特征，应认定为诈骗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从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从华系初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陈从华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从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陈从华退赔赃款人民币10万元，返还被害人蔡爱娟。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转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秋晨
审 判 员 朱文协
人民陪审员 林建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