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06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1，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2，女，1961年7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于×1、于×2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于×3，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女，1945年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邱××（陈××之子），1967年5月22日出生。
陈××与于×3、于×1、于×2因物权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9564号民事判决。陈××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8304号民事判决。陈××仍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1622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1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朝民再初字第03375号民事判决。于×3、于×1、于×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兼上诉人于×1、于×2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于×3；被上诉人陈××之委托代理人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中，陈××诉称：于×3、于×1、于×2系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于×4与我在1996年2月5日结婚，两人均系再婚。1999年于×4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北京市×区×街×号楼×门×号的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2006年1月14日，于×4去世。于×4于2005年10月2日写有遗嘱，遗嘱中明确写明：”于×4名下的房屋：×街×号楼×门×号，由陈××终身居住和使用，包括出租，任何人不得干涉、干扰；但陈××应注意维护，不得毁坏，房屋所需费用，谁使用谁负责。在陈××去世后由于×4的子女或后代收回继承。陈××对该房屋虽不能买卖，但有终生享用权。”根据被继承人于×4所立遗嘱，于×3、于×1、于×2对×号房屋享有的是附条件的继承权，所附条件就是我享有该房屋的终生居住权。于×3、于×1、于×2取得×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后，即要求我腾退并收回该房屋，该行为违反了于×4所立遗嘱的内容，侵犯了我依法应当享有的居住权。因此，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我在有生之年对×号房屋享有居住权。
于×3、于×1、于×2辩称：于×4所立遗嘱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在对财产存在错误认识情况下作出的，他认为自己名下的房屋、股权、银行存款等都是他自己的财产，陈××名下的财产是陈××的。我们认为对遗嘱应该整体理解，不能完全依据遗嘱审理本案。与本案相关的遗产继承案已经终审完结，我们已经依法继承×号房屋。根据（2010）二中民终字第16497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于×4的遗嘱部分无效，我们取得的房屋所有权有一半是根据于×4的遗嘱取得，另一半是根据法定继承取得，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当时为避免双方产生矛盾，将×号房屋全部判给我们，将另一套也就是北京市×区×区×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全部判给陈××。我们用26153.5元折价款和16号房屋的一半产权及其使用权交换了×号房屋另一半的产权和使用权，对方提出对×号房屋有使用权，理由不能成立。如果该生效判决将×号房屋判归陈××，16号房屋判归我们，由陈××给我们26153.5元折价款，也就不存在使用权问题。我们继承房产无任何附加条件，没有证据显示我们是附条件继承×号房屋。另外，于×1离婚后没有属于自己的产权房屋居住，只能靠租房生活，由于下岗多年且身体有病目前已没有支付房租的能力，为此房主将其告上法庭，法院已作出让其搬出的判决，于×1正面临着被强制执行，故其迫切需要固定居所。于×1享有×号房屋的所有权份额，但却无法居住，也无法享有北京市无房户、购买经济适用房、公租房等相关优惠政策，而陈××一人却占有两处房屋，显失公平。我们作为×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利益受到侵害，于×4去世后，×号房屋的供暖费一直由我们支付，陈××没有负担。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法院驳回陈××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重审查明：于×3、于×1、于×2系兄弟姐妹关系，其母亲即于×4的前妻杜××于1995年1月18日去世。1996年2月5日，于×4与陈××结婚。1999年于×4夫妇以于×4名义购买了×号房屋，以陈××名义购买了×号房屋。2006年1月14日，于×4去世。
于×4于2005年10月2日立下遗嘱。该遗嘱首部及一、二项内容为：”我与陈××情况不同：1、因已故前妻杜××和我现子女的继承权问题，我不能全权处理我的婚前财产。2、陈××有自己的房屋，在×；北京银行的股金，计拾四万，所得红息及她每月所得工资，一直由她自己存入银行，未用于家庭生活。据此遗嘱：一、于×4名下的房屋：×街×号楼×门×号，由陈××终身居住和使用，包括出租，任何人不得干涉、干扰；但陈应注意维护，不得毁坏，房屋所需费用，谁使用谁负责。在陈××去世后，由于×4的子女或后代收回继承。陈××对该房屋虽不能买卖，但有终生享用权，应该满足了。二、该房屋内的家具及电器归陈××所有”。遗嘱第三至六项主要内容为：三、于×4名下的股票原本有106万，其中有陈××186000元，以后由于×3、于×1及陈××三人协商卖出，卖出后先还于×3为于×4治病款项，然后再行分配。四、于×4在北京银行的股金归于×3、于×1、于×2三人所有。五、于×4的纪念币归于×3，集邮归于×1，金羊及牧牛图等归于×2。六、于×4和于×4家的相片归于×4子女存放。
2010年6月，于×3、于×1、于×2因与陈××婚姻家庭继承纠纷诉至法院，要求继承于×4遗产，遗嘱有效的部分依遗嘱，无效的部分按法定继承。该案审理期间，于×3、于×1、于×2与陈××协商一致认定×号房屋价值每平方米9500元，该房屋建筑面积为91.75平方米，总值为871625元。同时，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鸿天涉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16号房屋进行价值评估，估价结果为819318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于×4在遗嘱中，对陈××名下的房产、存款所作的表述，为于×4夫妇所作的约定，不属遗产分割范围；关于于×4名下的房屋问题，该房屋应为于×4与陈××共同所有，于×4遗嘱就其个人部分有效，即其所有的百分之五十产权归于×3、于×1、于×2所有，另百分之五十的产权按法律规定应为陈××所有。2010年7月，原审法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23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涉及×号房屋的内容为”位于北京市×街×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归于×3、于×1、于×2与陈××共同所有，于×3、于×1、于×2三人共同占百分之五十的产权，陈××百分之五十的产权”。判决作出后，于×3、于×1、于×2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于×4的遗嘱只是对其自认为系自己的财产或陈××的财产作了说明，并对自认为系自己的财产做了处分，而并非于×4与陈××对陈××名下财产所做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于×4与陈××对陈××名下的住房及其北京银行的股金有约定欠妥。因双方对财产没有约定，故双方婚后所得财产均应视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在处理于×4的遗产时应按其遗嘱中的意愿予以处理。于×4书写的遗嘱中对财产的性质认识不清，故其书写的遗嘱中处分陈××所有的部分无效，但其处分自己所有的部分依然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于×4名下的×号房屋及陈××名下的16号房屋均为双方婚后购买的房屋，属于于×4与陈××的共同财产，应予析产继承。该两套房屋有一半的份额属于陈××，一半份额属于于×4，根据于×4的遗嘱其房屋份额由其子女继承，因该两套房屋分别登记在于×4、陈××名下，为方便双方的生活，法院确定上述登记在于×4名下的房屋归于×3、于×1、于×2所有，上述登记在陈××名下的房屋法院确定归陈××所有。又因该两处房屋在价值上存在差异，故由多占份额的于×3一方给付陈××折价款26153.5元。2010年11月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16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涉及×号房屋的内容为”位于北京市×街×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归于×3、于×1、于×2共同所有，位于北京市×区×楼×门×号房屋归陈××所有。于×3、于×1、于×2三人共同给付陈××房屋折价款二万六千一百五十三元五角”。终审判决作出后，陈××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高民申字第0265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陈××的再审申请。
2010年11月16日，于×3、于×1、于×2取得×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但陈××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
在原审法院的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于×4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于×3、于×1、于×2提交了（2014）朝民初字第219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朝执字第11985号执行公告，以证明于×1租用的房屋被法院判决腾退且进入执行程序，但因于×1无房居住，目前无法腾退，急需在诉争房屋居住。
原审法院经重审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于×4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遵循于×4的生前遗愿。于×3、于×1、于×2认为于×4的意思表示是在对财产性质存在错误认识情况下作出的，此意见已在（2010）二中民终字第16497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认定和处理。×号房屋本应为于×4和陈××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有一半的所有权（含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于×4在遗嘱中表示×号房屋由陈××终身居住和使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该内容合法有效，且陈××对该房屋居住和使用与（2010）二中民终字第16497号生效判决结果并不矛盾，故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于×3、于×1、于×2提交的（2014）朝民初字第219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朝执字第11985号执行公告，以及提出的陈××未支付×号房屋供暖费的问题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确认陈××终身对北京市×区×街×号楼×门×号房屋享有居住权。
判决后，于×3、于×1、于×2不服，持原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改判驳回陈××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辩称，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遗嘱、×号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16497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民申字第02657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9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朝执字第11985号执行公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于×4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遵循于×4的生前遗愿。于×4在遗嘱中已表示×号房屋由陈××终身居住和使用，该项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陈××要求确认其对×号房屋终身享有居住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于×3、于×1、于×2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于×3、于×1、于×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于×3、于×1、于×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颖颖
代理审判员 申友祥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