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猛追湾街*号。
法定代表人邱俊。
委托代理人唐光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谢述英。
委托代理人郭大伟。
上诉人成都市成华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以下简称成华体育部）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3）成华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华体育部的委托代理人唐光明，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郭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6日上午，杨某在成都蜀兴职中（石油路原成华区体育场旁）操场打篮球，在追捡篮球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杨某受伤后，被其就读学校华建中学的体育老师闫晋婕送至成都骨科医院，经诊断为左尺桡骨骨折，于2013年5月31日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至2013年6月17日；由此产生住院医疗费27210.88元，门诊医疗费2060.98元。出院时医嘱建议隔日门诊康复科继续治疗，休息4月，家人需陪护，出院后1月、2月、半年后需复查，术后14月需取出内固定材料，费用大概为12000元等。经杨某的母亲谢述英委托，2013年8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称，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杨某伤残等级为十级；为此产生鉴定费860元。
一审庭审中杨某依据所举的招生简章、两张培训发票（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15日和4月14日）、七张场地照片、电话通话记录（呼叫时间分别为10时2分、10时8分、10时31分）、同学张某的书面证词、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称经同学介绍，其找到就读学校体育老师闫晋婕要求参加篮球培训，经闫老师同意，于2013年3月底随其进行篮球培训，培训地点为蜀兴职中，培训时间为每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缴费为260元／月；受伤后，经母亲找到就读学校，才知晓篮球培训机构为成华体育部，经协调后才收到本案所举培训发票及招生简章；所举证据中特别是录音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当天其接受篮球培训系经老师允许，摔伤时间为上课预备期间，摔伤地点为培训地点，摔伤地点的显眼位置没有张贴有注意事项，故成华体育部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成华体育部依据所举的跑道照片四张、闫晋婕的书面证词和出庭证词、对证人陈某（未成年人）的法院询问笔录，举证、质证并陈述称，杨某所举发票不是事后补的，该发票恰好证明杨某受伤时双方并无培训关系；因询问了解伤情需一定时间，故通话记录时间不是杨某的实际受伤时间，实际受伤时间为9时52分，尚不到培训规定的10时；同学张某在证词中明确表示杨某受伤时其不在场，不具备证明条件；对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有异议；闫晋婕并非成华体育部的老师，其丈夫唐光明是成华体育部的老师，基于每周日上午的篮球培训班学生基本为华建中学的学生，故帮助丈夫管理学生；由此坚持答辩意见，认为对杨某受伤不负任何赔偿责任。杨某质证并补充陈述称，即便存在双方争议的欠费情况，也形成为事实培训关系；陈某的询问证词恰好证明成华体育部对学生课前活动缺乏安全管理。另，经一审法院询问，杨某陈述称，其摔倒是因为事故前一日夜晚下雨，操场有青苔，造成其不慎滑倒摔伤。经一审法院向成华体育部申请的证人陈金坤（未成年人）询问，该证人陈述称，杨某摔伤时培训老师还没有到；交费到期老师会催交，欠费时老师也会允许上课，培训老师没有交待过如果学生先到时应该如何办，此时学生都是自己打篮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杨某举出的招生简章、培训发票、场地照片、电话通话记录、同学张某的书面证词、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成华体育部举出的跑道照、书面证词，以及杨某、陈某的询问陈述、闫晋婕的出庭证词、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成华体育部作为青少年体育培训的专业机构，在培训期间对参训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责任，如存在未尽合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造成参训学生人身伤害的，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培训机构具有参训学生未及时续交费用后仍接受进行培训、允许补交费用的先例，参训学生发生欠费，但基于信任按照培训的时间要求到达指定的培训地点，培训机构没有明确表示拒绝甚至还允许学生参加培训的，形成为事实上的培训关系。本案成华体育部申请的证人陈某经询问陈述，欠费情况下老师仍允许学生上课；杨某所举的录音证据亦反映出老师在沟通协调时认可不会说学生欠费就不准来，而且经杨某电话询问还认可告知了本案摔伤当天的培训地点；据此，即使存在双方争议的杨某欠费问题，在此情况下亦不影响双方形成为事实上的培训关系。关于课前期间是否属于教育培训管理期间的问题。按常理，学生学习会提前一定的时间到达，老师也会提前一定的时间到达。本案按照成华体育部的陈述意见，杨某受伤时距离规定的上课时间仅差8分钟，该时间应当属于参训学生提前到校的合理期间，该地点也属于成华体育部指定的培训地点，成华体育部应当对合理期间提前到达指定培训地点的参训学生负教育、管理、保护责任。成华体育部关于培训规定的上课时间未到、老师也未到，其即不负培训管理职责的主张，于理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成华体育部是否应对杨某自行摔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体育活动相对于文化学习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培训机构组织未成年学生进行体育活动，应当注意保持场地的完好，注意天气变化对场地的影响，注意学生自由活动期间的安全，尽力避免或减少安全事故的发生。本案成华体育部申请的证人陈某经询问陈述，培训老师没有交待过如果学生提前到达培训地点后应该如何办；杨某受伤距离上课时间仅8分钟，当时并没有培训老师在指定的培训地点进行课前管理；同时雨后通常会增加场地的不安全性，篮球活动因为球的抛掷、滚动也不会局限在篮球场内，相关场地危险性的查看、预测和对学生的提示、约束应当由老师完成。成华体育部对上述安全管理义务的履行存在不足，应当承担与之相适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杨某作为受伤时已年满14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亦负有注意义务，对于跑步追逐篮球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所造成的不慎摔伤，自已也应当负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各方面因素，由成华体育部赔偿杨某损失的30%较为合理。
关于杨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实际产生的27210.88元（住院）＋2060.98元（门诊）＝29271.86元认定；（2）续医费，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12000；（3）残疾赔偿金，杨某在成都市区学校就读，能够判断出经常居住地是在成都，宜按城镇标准结合伤残等级认定为20307元／年×20年×10%＝40614元认定；（4）交通费，结合杨某住院天数酌情认定为220元；（5）护理费，结合杨某住院22天、医嘱出院后休息4个月家人需陪护、起诉护理60天的实际情况，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0元／天×22天＝1760元，出院后护理费为60元／天×38天＝2280元；（6）鉴定费860元；（8）精神抚慰金参考杨某的伤残等级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情认定为1200元，不再纳入过错比例计算。上述损失合计为87005.90元＋1200元。成华体育部应当支付杨某损失的30%为87005.90元×30%＋1200元＝27301.8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成都市成华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某赔偿金27301.80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成华体育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杨某与成华体育部的培训关系已经于2013年5月14日终止，5月26日杨某在篮球场摔伤时不是成华体育部培训学员，杨某摔伤属个人玩耍造成，成华体育部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杨某在一审中未出示治疗的原始发票，且杨某的住院费用已经通过学生互助险和学贫险部分报销，报销部分不应计入损失金额。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某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某是否与成华体育部存在培训关系的问题，即成华体育部是否对杨某具有教育、管理职责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杨某分别在2013年3月15日和4月14日向成华体育部缴纳费用进行篮球训练，虽在2013年5月14日后未再缴纳培训费用，但通常情况下参训学生发生欠费，按照培训的时间要求到达指定的培训地点，培训机构没有明确表示拒绝甚至还允许学生参加培训的，形成为事实上的培训关系。本案成华体育部申请的证人陈某经询问陈述，欠费情况下老师仍允许学生上课；杨某所举的录音证据亦反映出老师在沟通协调时认可不会说学生欠费就不准来，而且经杨某电话询问还认可并告知了摔伤当天的培训地点；即便杨某未及时缴纳培训费用，亦不影响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培训关系，故应当认定成华体育部对杨某具有教育、管理的职责，对杨某身体安全具有保护的义务。二、关于成华体育部所称互助险和学贫险是否应当从杨某因本次事故损失金额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便杨某的住院费用通过学生互助险和学贫险进行了部分报销，但杨某的该部分补偿系基于保险关系取得的补偿，与成华体育部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据此减轻成华体育部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成华体育部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成华青少年体育俱乐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审 判 员 周文军
代理审判员 杨 晗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