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再51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建民，男，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芜湖市建鑫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严家美，系郑建民之妻，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芜湖市建鑫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市建鑫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东路润翔商务中心A幢4号房。法定代表人：郑建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述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宴，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卫国，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代理人：古立平，安徽维纶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郑建民、严家美、芜湖市建鑫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白卫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6]340000000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皖民抗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周健美、卢小峰出庭。申诉人郑建民、芜湖市建鑫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宴、被申诉人白卫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古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180万元债务，原系白卫国向建鑫公司出借，郑建民于2013年4月11日出具借条自愿加入之前早已发生的该债务，建鑫公司取得该笔借款后已用于公司正常运营，郑建民并无可能在2013年4月11日之后将该笔借款用于与严家美的夫妻共同生活。故郑建民自愿加入的债务并非因夫妻共同生活经营而发生的债务，该笔债务与郑建民经营公司所得收益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审判决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严家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郑建民、严家美、建鑫公司申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建鑫公司、郑建民尚欠白卫国18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二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1日的借条系郑建民对建鑫公司债务的加入且判决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请求再审改判。白卫国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郑建民、严家美、建鑫公司的再审请求。2013年4月17日，白卫国向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郑建民归还借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37万元，严家美、建鑫公司对郑建民的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镜民一初字第01352号民事判决：驳回白卫国的诉讼请求。白卫国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3）芜中民二终字第0045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民一初字第0135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0年8月9日，建鑫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向白卫国借款1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白卫国170万元及借款用途等。当日，白卫国转账至建鑫公司账户163.1万元，预扣利息6.9万元。同年9月14日，建鑫公司归还30万元，郑建民于9月15日在借条中备注“2010年9月14日还30万元，余140万元整，计息从9月14日至10月14日已付。”同年9月25日、10月27日，建鑫公司又向白卫国分别借款60万元、80万元，白卫国实际转帐57.6万元、76.46万元。2011年3月24日建鑫公司向白卫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白卫国210万元，该借条于2011年9月2日标明“作废”。2011年3月31日，建鑫公司在2011年8月9日借条上标明“作废”。2011年11月23日，白卫国以现金缴款方式给付建鑫公司44万元，白卫国陈述该款为借款，缴款单款项来源填写为还款，系银行人员填写，建鑫公司认可双方除借贷关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建鑫公司没有借款给白卫国。2011年10月10日，白卫国委托方思敏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郑建民借款46万元。2012年3月24日，建鑫公司向白卫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白卫国180万元。2013年2月5日，建鑫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公司因业务需要向白卫国借款180万元，因故不能按原还款计划还款，希望白卫国同意将还款时间推迟至2013年3月中旬。2013年4月11日，郑建民向白卫国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份，借条载明借到白卫国180万元；欠条载明欠白卫国37万元；建鑫公司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条和欠条上加盖了公章。白卫国认可郑建民、建鑫公司于2012年3月24日及2013年4月11日出具的180万元借款借条，都是对2010年8月9日之后发生借款本金的计算，并非新借款的发生。白卫国认为其另以现金方式借款46万元给郑建民，郑建民对此不予认可。白卫国认为借款总额为434.36万元（其中转帐支付388.36万元，现金支付46万元），建鑫公司认可白卫国转帐支付总额为388.36万元。2012年1月20日，郑建民归还白卫国3万元，白卫国、建鑫公司均认可已归还借款本息共计432.9万元。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郑建民、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自卫国借款本金250599.35元、利息78855.26元及2014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白卫国对严家美的诉讼请求。白卫国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2年3月24日借条是否是双方以往借款的结算。白卫国与建鑫公司、郑建民之间此前存在多次借贷往来，2012年3月24日借条出具后，建鑫公司、郑建民于2013年2月5日出具书面承诺，确认以往借款180万元的事实，并要求延迟执行还款计划，2013年4月11日，郑建民又分别出具金额180万元和37万元的两张借条。在白卫国未再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建鑫公司、郑建民多次出具借条、承诺函等书面文件确认了借款180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80万元的债权债务的事实，故应当认定2012年3月24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以往借贷余额的结算凭据。（二）关于借款的金额。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以上的利息，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故一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对已支付的利息进行倒扣并冲抵本金，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虽然白卫国在第一次借款时预扣利息6.9万元，但随后又多次追加借款，其出借总金额已经超过180万元，2012年3月24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4月11日当事人自行结算的180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白卫国自认37万元系按照月息四分计算应得利息的余额，结合本案案情及民间借贷的实际，本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倍，对白卫国诉请的欠息37万元，酌情支持9万元，白卫国有权自2013年4月12日就借款本金180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倍收取利息。（三）关于还款义务主体。从2010年8月9日的借条及2013年2月5日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建鑫公司经营，应当认定借款人系建鑫公司，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4月11日借条认定郑建民系债务加入亦无不妥。但郑建民作为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经营公司所得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在情理之中，在严家美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案债务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严家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该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镜民一初字第00747号民事判决；二、郑建民、严家美、建鑫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卫国借款本金180万元，所欠利息9万元，并自2013年4月12日起以18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倍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白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建鑫公司系民营企业，经营期间为2000年3月8日至2050年3月8日，其股东是郑建民、严家美夫妻二人，郑建民出资40万元、占80%股份，严家美出资10万元、占20%股份。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能否凭借2013年4月11日郑建民出具的借条来认定欠款本金为180万元及严家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3年4月11日，郑建民向白卫国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份，借条载明借到白卫国180万元；欠条载明欠白卫国37万元；建鑫公司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条和欠条上加盖了公章。该借条系当事人双方自愿重新达成的新的债权凭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存在长期借款关系的情况，可以按照借条上记载的180万元来认定欠款本金的数额。按照2013年4月11日郑建民出具180万元的借条、37万元的欠条，建鑫公司进行担保的事实，当事人之间重新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及担保法律关系，并不是郑建民对之前建鑫公司所负债务的加入。无论郑建民所举债务是用于郑建民、严家美夫妻家庭生活开支，还是用于郑建民、严家美夫妻共同经营的建鑫公司的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当属郑建民、严家美夫妻共同债务，故作为郑建民之妻严家美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申诉人郑建民、严家美及建鑫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祝新审 判 员  张华春代理审判员  丁 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