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耀成，男，汉族，1948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铸王机电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王绍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卫国，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相平，男，汉族，1964年5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郭耀成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铸王机电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王机电公司）、马相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铸王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相平、郭耀成向铸王机电公司支付货款279195.6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判令马相平、郭耀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马相平作为甲方与郭耀成作为乙方签订《双方合资合作经营生产平口钳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每人投入生产运作资金基数为200000元，并可根据企业资金的运转情况分批投入，企业的权益由双方各占50%，由双方共同管理经营，共担风险，共享红利；乙方郭耀成要以现金投入，甲方马相平可将现存仓库车间的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辅料配件、纸箱纸盒等，按当时的进货单价，清点后作价成现金后作为投入资金；如甲方作价后的总金额小于200000元时以现金补足，或将部分设备款作投入款补足200000元。若作价金额大于200000元，超出部分由合资企业按月息2%计算给甲方；若企业在经营过程中还需要投入资金时，由双方研究确定可由双方自筹同等资金再投入，或向银行社会融资，属双方自筹多出双方同等资金投入部分企业则按月息2%结算给多出资方，若向银行或社会融资的部分资金则按月息3%计，此高息的借款只能短期使用，否则企业难以承担。合作时间自2014年7月1日开始，暂定无期限，但第一个合作期不能小于五年，第一个合作期满后可由双方确定是否合作或搞承包等方式；双方对企业享有同等的责权利，共同承担企业风险，共谋企业发展与末来；双方在合作期必须遵守本协议的有关规定与要求，在合作期间如有单方提出退出合作时，必须经对方同意，并对企业进行盈亏核算，如核算企业出现亏损，退出方要负企业70%的亏损责任，如核算企业有盈利退出方只能拿企业盈利的30%红利；由于双方合作前的企业由甲方一人经营，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前由甲方单方经营其所有应收款，所有应付款均由甲方自行处理，合作企业及乙方不负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在双方合作期间，因前期甲方未处理好经济等事项，而影响到合作企业或乙方的经济损失时，甲方要负担相应损失责任；属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双方承担等。2016年1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某钻五金工具厂在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郭耀成。佛山市南海区某钻五金工具厂已于2016年7月4日注销。2016年6月30日，马相平在《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上签名确认尚欠铸王机电公司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份货款221855元。2016年7月1日，郭耀成与马相平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郭耀成从2016年7月1日起，退出原与马相平合作经营的某钻五金工具厂，现由马相平自行经营；从2016年7月1日起，本厂的一切经营管理和2016年7月前所有债权债务由马相平负责；马相平应付给郭耀成退股股金为380000元，半年内退清，郭耀成不负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马相平在没有退清郭耀成股金款的同时，不得搬迁工厂及设备，并用设备及财产担保抵押给郭耀成；马相平继续租用郭耀成厂房，每月5500元。2014年7月31日，铸王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绍民签名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马老板货款48500元（伍万元承兑）。2015年6月9日，铸王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绍民签名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马老板货款10000元。2015年9月12日，铸王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绍民签名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精钳货款5000元。2015年12月4日，铸王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绍民签名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精钳货款20000元。2016年6月15日，铸王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绍民签名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某钻五金工具厂货款20000元。2016年9月17日，铸王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绍民签名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马老板货款共计1291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22日至9月24日，铸王机电公司向某钻五金工具厂提供了价值55083.5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郭耀成在合伙期限内退伙，是否应对合伙存续期间和退伙之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耀成、马相平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双方合资合作经营生产平口钳项目协议书》，2016年7月1日，郭耀成、马相平签订《退股协议》，上述两份协议是郭耀成与马相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郭耀成对其与马相平存在合伙关系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郭耀成与马相平是合伙关系。关于郭耀成在合伙期限内退伙，郭耀成是否应对其合伙存续期间的债务和退伙之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马相平作为合伙人于2016年6月30日在《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签名确认欠铸王机电公司货款221855元。郭耀成辩称合伙期间马相平、郭耀成尚拖欠铸王机电公司货款119151.08元，并提了《银行承兑汇票》、《收据》、《支出证明单》佐证，从这些证据显示，2016年9月17日，铸王机电公司出具的确认收到马相平支付货款12916元的《收据》，形成的时间是在马相平出具《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之后，故法院确认该款应在所欠货款中抵扣。其他证据形成时间均在马相平出具《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之前，故法院确认其他证据的款项不应在欠铸王机电公司的货款中抵扣。郭耀成、马相平合伙期间内欠铸王机电公司货款221855元。在合伙期限内，郭耀成与马相平签订《退股协议》，约定郭耀成从2016年7月1日起退出与马相平合作经营的某钻五金工具厂，但郭耀成、马相平对其退伙行为没有通知铸王机电公司，故郭耀成仍应对其退伙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耀成退伙后，铸王机电公司在2016年8月22日至9月24日期间继续向合伙体某钻五金工具厂提供价值55083.50元的货物，因郭耀成在合伙期限内退伙，郭耀成、马相平没有将退伙行为通知铸王机电公司，故郭耀成应对退伙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郭耀成、马相平欠铸王机电公司货款合共276938.50元，扣除马相平于2016年9月17日支付铸王机电公司货款12916元，郭耀成、马相平仍应偿还货款264022.50元予铸王机电公司。但铸王机电公司主张马相平、郭耀成偿还货款279195.6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铸王机电公司主张马相平、郭耀成从起诉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马相平经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马相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264022.50元及利息（利息以264022.5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铸王机电公司；二、郭耀成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铸王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7.94元，由铸王机电公司负担298.94元，马相平、郭耀成负担5189元。郭耀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耀成仅对合伙期间的债务118151.08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铸王机电公司、马相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郭耀成仅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根据马相平的答辩及事实，2013年在三水白坭生产机床附件，与铸王机电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有欠款。（二）郭耀成与马相平的合伙期间是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在此期问，铸王机电公司与合伙企业共送货22份，货款总额379920.68元，有送货单为证。若铸王机电公司不予认可，举证责任在铸王机电公司一方，应在上述送货单之外举出其他送货单，来证明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送货。否则，应当认可郭耀成的举证，查明合伙期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数额就是379920．68元。其中退货463．60元，购买货物冲抵4640元。（三）合伙期间共向铸王机电公司付款l2笔，其中8笔是王绍民签名，另有4笔是加盖了铸王机电公司公章的，共242750元。（四）以上合伙期间欠款就是379920．68-463.60-4640-242750=132067.08元。之后，马相平又向铸王机电公司支付了货款l2916元，因此欠款为ll9151.08元。二、关于《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只能参考，不能证明合伙期间的业务往来。（一）《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第一栏注明“2015年9月份马老板对账签字欠余货款105910”。这是《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之外的欠款，或者说是2015年9月12日之前的欠款，但之前到何时，没有明确，它既包括2014年7月1日之后，也包括2014年7月1日之前。所以“2015年9月份马老板对账签字欠余货款l05910”这句话恰恰证明《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的马相平签名的欠款，不都是合伙期间的欠款。（二）“马老板对账签名”的标注，也说明铸王机电公司很清楚，这不都是合伙期间的欠款。（三）《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不真实。结合送货单，2016年4月份共发生业务4笔，总共货款56088.2元，而《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记载4月份是“51474元”；5月份共发生业务3笔，总共货款42859元，而《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记载5月份是“47301元”；6月发生业务2笔，货款34772元，而《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记载6月份是“34309元”;列举这些,主要证明《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不真实。（四）之所以要在散伙当天对账是因为铸王机电公司是清楚知道散伙后由马相平独自经营，并承担合伙的债权债务。所以，尽管当时郭耀成也在场，但并没有要求郭耀成签名。三、关于2016年7月1日之后的送货，完全与郭耀成无关。（一）这些货物，几乎都是一个叫“潘某光”的人签收，而铸王机电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潘某光”与郭耀成有何关系。在合伙期间的所有送货单中，也没有出现过“潘某光”。（二）一审判决认为“在潘某光起诉郭耀成返还原物纠纷中，可以印证潘某光与郭耀成有关联，所以采信明细单和送货单的真实性。”潘某光与郭耀成“有关联”的陈述模糊不清，而一审判决根据“有关联”的陈述，要求郭耀成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除非铸王机电公司可以证明潘某光与郭耀成、马相平、某钻工具厂存在雇佣关系。否则，潘某光所签收的单，只能证明是铸王机电公司与潘某光之间的业务往来。四、一审判决支持利息，也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没有合同，也没有其他的约定要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铸王机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郭耀成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耀成提供了以下证据：1.收据1份，该证据显示马相平向铸王机电公司支付了4月份的货款2万元，拟证明在郭耀成与马相平合伙之前，马相平就已经与铸王机电公司有业务往来；2.2014年3月对账单1份，该证据能与铸王机电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也与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对账明细表相互衔接，拟证明郭耀成与马相平合伙之前，马相平就已经欠铸王机电公司货款86116.73元。该货款是合伙之前产生的债务，不应当算作合伙期间的债务，郭耀成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铸王机电公司提供了2014年7月对账单1份，拟证明郭耀成已对2014年7月份之前的债务予以确认。经质证，铸王机电公司对于郭耀成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2014年3月份、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对账明细表显示制表人肖芳是铸王机电公司的财务人员。合伙人马相平已经在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对账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所欠货款，当时郭耀成也在场，且郭耀成从未对该债务提出过异议。在散伙时，双方也在场，郭耀成也未对已经对账的债务款项提出过异议。郭耀成持有该3月份的对账单已经证明其承接了该笔债务。铸王机电公司从2014年4月与对方合作，根据对账单显示，对账是一直持续进行的，签名也是连续的，郭耀成是否中间加入合伙，与铸王机电公司无关。郭耀成对于铸王机电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郭耀成签名确认并不代表郭耀成应承担该合伙之前就存在的债务，仅仅是确认在合伙以前发生的业务数额。同时一审判决及双方的合伙协议中已经有相关表述“由于双方合作前的企业由甲方单方经营，所有应付款由甲方自行处理，合作企业及乙方不负任何经济责任”，因此郭耀成的签名不代表其承继了合伙以前的债务，仅仅为对之前发生业务数额的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郭耀成与铸王机电公司对于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郭耀成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和审理范围为郭耀成在合伙期限内退伙是否应对入伙前和退伙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耀成上诉主张合伙人马相平在其入伙前与退伙后跟铸王机电公司均有业务往来，对于该期间形成的货款，郭耀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供2014年3月对账单和2014年6月30日的收据以证实其主张。第一，关于入伙前的货款问题。首先，无论是从庭审陈述还是二审提交的证据均可反映出，铸王机电公司与马相平在本案前即存在着常年的合作与交易，有着紧密经济往来，而郭耀成在上述两主体合作之始，已在马相平处工作，因此，基于郭耀成与马相平对外所表现的关系，郭耀成在2014年7月份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对于铸王机电公司来说极易形成郭耀成与马相平之间早在2014年7月前已存在合伙关系之表象。换而言之，郭耀成在2014年7月份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让铸王机电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郭耀成对入伙前尚欠货款的认可；其次，2014年3月与7月的对账单均载明收货客户“精钳”，2014年7月之后的部分送货单亦载明收货单位“精钳”，表明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在2014年7月前后都是一致的；再次，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马相平作为合伙人于2016年6月30日在《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份明细》上签名确认欠铸王机电公司货款221855元。该货款数额已包含郭耀成入伙前的货款。马相平的签名确认行为表明合伙体对之前债务的认可。综上几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对于表见代理的规定，铸王机电公司作为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基于在客观上形成的可信赖之表象，有理由相信郭耀成为合伙体的成员而与之所为的合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合伙体。故对于入伙前形成的货款，郭耀成亦需承担支付义务。第二，关于退伙后的货款问题。在合伙期限内，郭耀成与马相平签订《退股协议》，约定郭耀成从2016年7月1日起退出与马相平合作经营的某钻五金工具厂。该《退股协议》实为退伙协议，为郭耀成与马相平内部之约定，在合伙人内部具有法律效力。但退伙协议并不为外部所知晓，郭耀成亦未举证证明其已通知铸王机电公司其退伙行为，故该内部约定对合伙之外的第三人债务不能产生法律效力。郭耀成仍应对其退伙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一审法院根据铸王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郭耀成、马相平自铸王机电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予铸王机电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耀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42元，由上诉人郭耀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