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0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原从事农副业，住湖北省洪湖市，系被害人刘艳之夫、被害人赵婷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少应，男，194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退休人员，住湖北省洪湖市，系被害人刘艳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大英，女，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退休人员，住湖北省洪湖市，系被害人刘艳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杰，男，1980年1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洪湖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2月3日被洪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永明，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现住湖北省洪湖市，系洪湖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贤才，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农民，住湖北省洪湖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方明，系该公司负责人。
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杰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鄂1083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赵福松、刘少应、张大英、范杰、郑永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6年2月2日晚7时43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与负责人为郑永明的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电话联系，要求租车到武汉接人，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随即安排被告人范杰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联系后，被告人范杰驾驶A某大众牌小型轿车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前往武汉接人。2016年2月3日凌晨50分许，被告人范杰驾驶其所有的A某大众牌小型轿车搭乘被害人赵福松（丈夫）、刘某1（妻子）、赵某1（女儿）一家三口从武汉前往洪湖市城区。在103省道洪湖市乌林镇牛埠头村路段，被告人范杰所驾驶的小轿车撞到驾驶人蔡文忠同向停靠在公路右侧的金龙牌推土机牵引轮胎式装载机的左后部，造成车内乘坐人赵婷送洪湖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刘艳送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暨湖北省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11日死亡、赵福松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范杰在现场参与救助伤者，并请求现场人员拨打报警电话。经洪湖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赵某1系车祸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定被告人范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蔡文忠驾驶故障车临时停在道路上未设置安全标志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范杰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蔡文忠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赵福松、刘某1、赵某1在此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
一审查明，被害人赵福松、刘某1、赵某1系洪湖市沙口镇城镇居民。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刘艳、赵福松被送至洪湖市人民医院治疗，刘某1花费医疗费353.02元、赵福松花费医疗费353.02元，由蔡文忠垫付。后赵福松被转送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暨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26日，门诊医疗费641元，住院医疗费66256.04元。刘艳被转送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暨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11日，门诊医疗费2261.50元、住院医疗费30474.31元。2016年2月3日赵福松、刘某1转院交通费4000元，2016年2月11日刘某1转送交通费4000元，2016年2月26日赵福松转送交通费2000元。经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赵福松右侧髋臼骨折伴髋关节脱位，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期医疗费评估人民币15000元。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赵福松鉴定费支出2900元。事故发生后经交警协调，被告人范杰赔付原告方96000元，蔡文忠赔付原告方82800元，郑永明（自由行公司）赔付原告方3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驾驶的金龙牌推土机牵引轮胎式装载机为其所有，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被告人范杰为其所有的A某大众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险。
一审另查明，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于2014年8月由郑永明组建，其为负责人，该组织未经工商部门注册、未经运输管理部门许可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活动。郑永明对外使用“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的名称在洪湖市各个小区楼道进行张贴宣传，对外承揽租车业务。郑永明雇请三名调度员，乘客要坐车就拨打以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名义对外宣传的座机号码，调度员接到电话后就按照车队车辆的顺序进行调度，并记下乘客的电话号码，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被调度的车辆司机乘客的联系方式、接车的时间和地点，司机再与乘客联系，确定接车的时间和地点，把乘客接或送到目的地。调度员负责记录乘客的数量，每一辆车的出车记录。司机将乘客送至目的地后，收取车费。因乘客所给的车费由司机收取，司机必须事前向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交2000元的押金。被告人范杰驾驶其所有的A某大众牌小型轿车加入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并于2015年7月2日交纳2000元押金，由调度员涂丹出具收据。被告人范杰与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的负责人郑永明约定：范杰带车带驾驶员加入车队，交2000元押金，每月交车队600元的管理费，每月范杰与车队结两次账，按照调度员记录的乘客数量，每月15号把管理费和除去开支后经营额（按洪湖到武汉来回一趟200元计算）的16％交给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每月月底再将除去开支后经营额的16％交给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负责对外联系乘客，以及当出现运输管理方面的问题时，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负责代范杰等司机与运输管理部门协调。
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发案经过、归案经过；2、被告人范杰的户籍身份证明；3、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被害人刘某1、赵某1的户籍身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少应、张大英身份证，户籍登记证明，亲属关系证明；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永明的身份信息；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的户籍证明；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7、A某大众牌小型轿车交强险保险单、车上人员保险单；8、商业责任险保险条款，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9、投保单；10、张贴在新堤城区老卫生局院内的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宣传广告照片；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与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业务电话的通话记录；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赵福松的出院记录和病情介绍，赵福松医疗费票据5张及住院费用清单；13、被害人刘某1医疗费票据6张及住院费用清单；14、医疗发票二张；15、交通费票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的出院记录和病情介绍，刘某1医疗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16、鉴定费票据；17、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条；18、洪湖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19、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某爱〔2016〕痕鉴字第168号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20、洪湖市公安局洪公刑〔2016〕法鉴字第（11）号、洪公刑〔2016〕法鉴字第（25）号尸体检验报告、死亡户口注销单（赵某1），死亡户口注销单（刘某1）；21、洪湖市公安局洪公交认字〔2016〕第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2、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3、洪湖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关于移交“自由行”公司A某非法从事旅客运输案的函》；24、被害人赵福松的陈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的陈述；25、郑永明的供述；26、自由行豪华商务车队工作人员涂丹的证言，司机廖某、边某的证言；27、被告人范杰的供述。
一审认为，被告人范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确保安全行驶，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杰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范杰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保险公司仅对其承保的第三者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范杰驾驶的A某大众牌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属于被害人本车车内人员的保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该车上人员险，投保人与保险人可以依据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另行协商处理或依法提起合同之诉，本案不宜处理。关于被害人赵某1的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丧葬费23660元；（3）交通费、住宿费依法酌情支持500元；关于被害人刘某1的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丧葬费23660元；（3）医疗费32735.8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垫付医疗费353.02元，共计33088.83元；（4）交通费、住宿费依法酌情支持500元；关于被害人赵福松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66897.0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垫付医疗费353.02元，共67250.06元；（2）后续医疗费15000元；（3）误工费13959元；（4）护理费7677.9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6）伤残赔偿金64922.40元；（7）营养费酌情支持2000元。（8）鉴定费2900元。关于被害人刘某1、赵福松共同的损失。诉请赵福松、刘某1受伤后的交通费10000元。根据相关票据结合病历以及被害人赵福松、刘某1就医、转院等实际情况，对此项诉请，洪湖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以上款项共计1348308.19元。
一审还认为，赔偿责任如下：（一）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万元（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交强险以外部分1228308.19元，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永明应对被告人范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范杰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洪湖市人民法院酌情认定，在交通事故中被告人范杰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经计算为859815.7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经计算为368492.46元。诉讼前，被告人范杰赔付原告方96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永明赔付原告方3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赔付原告方828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垫付医疗费706.04元。对前期赔付的金额进行扣减后，被告人范杰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刘少应、张大英463815.7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永明承担连带责任。对前期赔付、垫付的金额进行扣减后，在交强险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刘少应、张大英284986.42元，加上其在交强险内应赔偿的1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共应赔偿404986.42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的管理机构垫付的相关款项，可以另行协商或者依法主张。综上，根据被告人范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量刑规范化的有关规定，对被告人范杰酌情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范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二、被告人范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刘少应、张大英463815.7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永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文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刘少应、张大英404986.4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刘少应、张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福松、刘少应、张大英不服，上诉提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未处理错误；原审被告人范杰不服，上诉提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未处理错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永明不服，上诉提出：1、郑永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未处理错误。其代理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赵福松、刘少应、张大英、范杰、郑永明及其代理人均提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未处理错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范杰在财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属于被害人本车车内人员的保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只在承保的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原审在本案中未处理范杰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保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确保安全行驶，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永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郑永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郑永明作为自由行车队的负责人，在未经过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以及运输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仍以该车队名义进行营运活动，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上诉人郑永明对该车队的民事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郑永明及其代理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力博
审判员 张心愿
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聂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