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唐建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方华，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津区。
委托代理人陈其莲。
陈伟、陈明因与邹方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0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9年7月28日，邹方华与陈伟、陈明之父陈洪福到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陈洪福和邹方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收到邹方华购房款220000元的收条一张（过户需要出具的收条），将陈洪福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长城路524号2幢3单元3-1，建筑面积173㎡的住宅以22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邹方华，陈洪福和邹方华分别在（业务编号：34029）重庆市江津区房地产登记申请及审批表上申请人处签名和捺印，当日，双方完清了房屋买卖的手续。邹方华于2009年7月28日支付陈洪福现金48000元和同年8月7日支付陈洪福购房款172000元，陈洪福出具收条两张给邹方华。该房已于2009年7月31日过户登记到邹方华名下，并由邹方华居住至今。2012年12月27日，陈洪福以其弟媳吴长芬和邹方华伪造《房屋买卖协议》，将其价值500000元的房屋以2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邹方华，陈洪福本人并未在《房屋买卖协议》及购房款收条上签字、捺指纹，吴长芬还以陈洪福名义出具收条并将房款全部占有，要求确认吴长芬和邹方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判令邹方华腾空房屋并立即返还陈洪福。该案诉讼中，陈洪福于2013年1月7日死亡，陈伟、陈明申请参加诉讼。审理中，因邹方华陈述与陈洪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上陈洪福签名是房屋中介人员代签，但指纹系陈洪福所捺印，到庭作证的证人代正文也证实指纹系陈洪福所捺印，陈伟、陈明遂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上陈洪福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渝法正（2013）痕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房屋买卖协议》中陈洪福名字上指纹不是陈洪福的指纹。本案审理中，陈伟、陈明申请撤回对吴长芬的起诉，一审已依法裁定准许。陈伟、陈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邹方华与陈洪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成立，撤回要求邹方华腾空房屋并立即返还陈伟、陈明的诉讼请求。邹方华申请对（业务编号：34029）重庆市江津区房地产登记申请及审批表中申请人陈洪福签名及捺印以及陈洪福于2009年7月28日和8月7日出具给邹方华的收条两张中陈洪福签名及捺印是否是陈洪福本人的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渝法正（2013）痕鉴字第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由于（业务编号：34029）重庆市江津区房地产登记申请及审批表中申请人陈洪福签名处指纹纹线细节特征模糊，不具备鉴定条件，以及陈洪福十指指纹样本捺印不全，捺印质量差，不能作出（业务编号：34029）重庆市江津区房地产登记申请及审批表中申请人陈洪福签名处指纹、2009年7月28日《收条》收款人“陈洪福”名字处指纹、2009年8月7日《收条》收款人“陈洪福”名字处指纹是否是陈洪福指纹的鉴定结论。渝法正（2013）痕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排除（业务编号：34029）重庆市江津区房地产登记申请及审批表中申请人陈洪福签名、2009年7月28日《收条》收款人“陈洪福”签名、2009年8月7日《收条》收款人“陈洪福”签名与书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的鉴定结论。经鉴定人张晶到庭说明，鉴定结论不排除是陈洪福签名，亦即是陈洪福书写。陈伟、陈明对渝法正（2013）痕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对（业务编号：34029）重庆市江津区房地产登记申请及审批表中申请人陈洪福签名、2009年7月28日《收条》收款人“陈洪福”签名、2009年8月7日《收条》收款人“陈洪福”签名委托其他的鉴定单位重新进行鉴定。
另查明，陈伟、陈明之父陈洪福于2012年2月22日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吴长芬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中，该院查明：2009年7月28日，陈洪福将自有住房一套以220000元的价格出售，陈洪福将售房款170000元存入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2009年8月7日，陈洪福经与吴长芬结算，除去吴长芬此前照顾陈洪福的各种开支，尚余房款150000元。同年8月8日，陈洪福与吴长芬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陈洪福出售房屋后剩余房款150000元中100000元作为遗赠财产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提前支付吴长芬，另50000元由陈洪福保管使用，后被吴长芬占有。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已依法判决解除陈洪福与吴长芬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由吴长芬返还陈洪福150000元。
陈伟、陈明一审诉称：2009年7月28日，吴长芬趁我父亲陈洪福病重之机，以陈洪福的名义与邹方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陈洪福价值500000元的房屋以2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邹方华，陈洪福并未在《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上签字、捺指纹，系吴长芬和邹方华伪造，吴长芬还以陈洪福名义出具收条并将房款全部占有，要求确认吴长芬和邹方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判令邹方华腾空房屋并立即返还陈伟、陈明。审理中，陈伟、陈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确认陈洪福与邹方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成立，撤回要求邹方华腾空房屋并立即返还陈伟、陈明的诉讼请求。
邹方华一审辩称：陈伟、陈明之父陈洪福与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其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长城路524号2幢3单元3-1的住宅以22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我，我已支付陈洪福购房款220000元，该房已登记过户到我名下，我已居住多年，我与陈洪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我与吴长芬伪造，合法有效，要求驳回陈伟、陈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邹方华与陈洪福到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然不是陈洪福本人签名、捺印，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生效判决书能够认定，陈洪福与邹方华一起到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收到了邹方华支付的房款220000元，并对房款作出了处理，表明陈洪福与邹方华已履行了该《房屋买卖协议》的主要义务，并相互接受，该《房屋买卖协议》依法成立。因此，陈伟、陈明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伟、陈明要求对（业务编号：34029）重庆市江津区房地产登记申请及审批表中申请人陈洪福签名、2009年7月28日《收条》收款人“陈洪福”签名、2009年8月7日《收条》收款人“陈洪福”签名委托其他的鉴定单位重新进行鉴定，因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且陈伟、陈明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故不予采纳。审理中，陈伟、陈明撤回要求邹方华腾空房屋并立即返还陈伟、陈明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伟、陈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陈伟、陈明负担，司法鉴定费用112000元由原告陈伟、陈明负担4600元，被告邹方华负担6600元。此款原告陈伟、陈明已缴纳2600元、被告邹方华已缴纳8600元，由原告陈伟、陈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邹方华2000元。
陈伟、陈明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一审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渝法正（2013）痕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排除1、2、3号鉴材上‘陈洪福’签名与陈洪福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鉴定书应当具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明确的鉴定结论”，但该鉴定书没有说明采用什么鉴定依据及什么具体的科学技术手段；其结论是倾向性意见，不是明确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四份鉴定参考的样本与鉴材相比较“字体、字型、结构组成、笔顺、笔锋、笔画连笔”及“陈洪福”三个字排版、连写习惯等基本特征完全不同，凭常人即可判断不是一个人书写。故上诉人依法申请对渝法正（2013）痕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重新司法鉴定，同时对本案“2、3”号鉴材上的指纹进行鉴定确认是否陈洪福本人所为。3.陈洪福生病后意识模糊不清，吴长芬将陈洪福所有的位于江津区长城路524号2幢3单元3-1号房屋产权证及身份证、退休金银行存折、银行卡等全部拿走，取走陈洪福银行存款和退休金，并与邹方华恶意串通间房屋转让给邹方华，将房款全部占用。但陈洪福并没有出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收到邹方华支付的任何房款。邹方华明知陈洪福是70多岁的老人且病危，在没有征求子女意见，没有陈洪福本人在协议上签字捺指纹的情况下，仍然以明显低价购买房屋，主观上存在恶意，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
邹方华答辩称：1.鉴定人员在一审出庭，对“不排除”的解释是专业术语，即属于陈洪福本人所书写没有任何瑕疵。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2.房管局转移房产必须亲自到场捺印，其他的过户程序由中介公司完成，一审认定并无不当。3.上诉人与陈洪福有断绝父子关系的书面材料，陈洪福对财产进行合理支出、分配是合法有效的。邹方华是看到了房子归陈洪福所有的判决书后，通过中介公司购买的该房屋，属于善意取得。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判断合同是否成立，除双方已签订书面合同外，还可以通过双方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进行判断。从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陈洪福诉吴长芬解除遗赠抚养协议的案件中可以看出，陈洪福已经知晓房屋以22万元卖给邹方华的事实，已经收到受了邹方华支付的22万元，甚至对该22万元进行了处置，在该过程中陈洪福并未表示其卖房不是真实意思，故双方买卖房屋的合同已经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至于书面合同是否陈洪福签订，是否陈洪福本人书写收款收条，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对上诉人陈明、陈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伟、陈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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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蒋 科
代理审判员 于 利
代理审判员 黎 明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