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92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定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奇村畜牧兽医中心站站长，高中文化，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高城乡人，现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高城乡金山铺村幸福路**号。2015年12月10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定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次日由忻府区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高东林，男，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常某某，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群众，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畜牧中心北义井乡畜牧兽医中心站副站长，高中文化，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北义井乡人，现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北义井乡张庄村。2015年12月10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定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次日由忻府区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褚玉龙，男，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襄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公诉刑诉（2016）第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磊、夏益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高东林、被告人常某某及其辩护人褚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5月8日，江西省宜丰县云云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林洪森与定襄县杨芳乡兰台村王海军达成购牛意向，王海军带领林洪森等一行三人在定襄县兰台村进行挑牛、议价，最终选定七户养牛户的235头牛，购牛款1136400元，购牛款1136400元分两次全部打入王海军提供的账户。
根据《动物检疫管理办法》规定：出售或运输的动物产品经所在地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检疫合格，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方可离开产地。2015年5月8日，王海军委托同村人乔建伟联系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5年5月11日，乔建伟找到忻府区奇村畜牧兽医中心站站长张某某，请其帮忙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超越职权，在未核实是否符合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条件、未对运输的牛进行检疫的情况下，按照乔建伟提供的交易信息违法开具货主为林洪森的四份共17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收取乔建伟1700元现金。同日，乔建伟又找到忻府区北义井乡畜牧兽医中心站副站长常某某，请其帮忙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被告人常某某超越职权，在未核实是否符合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条件、未对运输的牛进行检疫的情况下，按照乔建伟提供的交易信息违法开具货主为林洪森的一份60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收取乔建伟1000元现金。5月11日上午，货运司机从定襄县兰台村装运牛到江西省宜丰县，行至忻府区曹张高速路口时，王海军将上述五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分别按车号交给五辆汽车的承运司机，2015年5月12日该批牛到达江西省宜丰县云云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在运输过程中，牛开始陆续死亡，至2015年10月8日全部死亡。被告人张某某滥用职权，给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1028777元；被告人常某某滥用职权，给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305126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滥用职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提起公诉，请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认，未作辩解。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张某某虽具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但未有证据证明案件所涉及的财产损失与其滥用职权的行为之间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联系。2、动物检疫行为只是一般性管理规定，并不是强制性禁止规定，同时涉案财物损失的原因是与疫情、病情、次品、劣品以及运输方法、环境适应等多方面综合因素有关。3、江西省宜丰县畜牧水产局、江西省动物疾病中心因不具备动物检疫的司法鉴定资格，其专家结论没有法律效力。
被告人常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认，未作辩解。
被告人常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在客观上不存在“重大损失”。2、本案所谓的“损失”与被告人动物检疫的行为是否合法在法律上没有因果关系。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常某某所造成的“损失”未达到立案标准，依法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根据《动物防疫法》、《动物检疫管理办法》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设立的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动物、动物产品的检疫及其监督管理工作；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指派官方兽医按照相关规定对动物、动物产品实施检疫，经检疫符合下列条件，对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由官方兽医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来自非封锁区或者未发生相关动物疫情的饲养场（户）；（二）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了强制免疫，并在有效保护期内；（三）临床检查健康；（四）农业部规定需要进行实验室疫病检测的，检测结果符合要求；（五）养殖档案相关记录和畜禽标识符合农业部规定；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动物产品经所在地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检疫合格，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方可离开产地。
被告人张某某系忻州市忻府区畜牧兽医中心下属单位正式工作人员，于2010年1月1日任忻州市忻府区奇村畜牧兽医中心站站长至今，任职期间负责奇村镇、合索乡的畜牧兽医工作。被告人常某某系忻州市忻府区畜牧兽医中心下属单位正式工作人员，于2008年11月30日任忻州市忻府区北义井畜牧兽医中心站副站长至今，任职期间负责北义井乡、东楼乡畜牧兽医工作。
2015年5月8日，江西省宜丰县云云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林洪森与定襄县杨芳乡兰台村王海军达成购牛意向，王海军带领林洪森等一行三人在定襄县兰台村进行挑牛、议价，最终选定七户养牛户的235头牛，购牛款共计1136400元分别于2015年5月9日刷卡568200元、2015年5月11日现金23500元、刷卡544700元已全部给付王海军。2015年5月8日，王海军委托同村人乔建伟联系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5年5月11日，乔建伟找到被告人张某某，请其帮忙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超越职权范围，在未对运输的牛进行检疫、未核实是否符合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条件的情况下，按照乔建伟提供的交易信息违法开具货主为林洪森的四份共17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编号为1400285413-1400285416），并收取乔建伟1700元现金。同日，乔建伟又找到被告人常某某，请其帮忙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被告人常某某超越职权范围，在未对运输的牛进行检疫、未核实是否符合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条件的情况下，按照乔建伟提供的交易信息违法开具货主为林洪森的一份60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编号为1400285449），并收取乔建伟1000元现金。5月11日上午，货运司机从定襄县兰台村装运牛到江西省宜丰县，行至忻府区曹张高速路口时，王海军将上述五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分别按车号交给五辆汽车的承运司机，2015年5月12日该批牛到达江西省宜丰县云云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在运输过程中，牛开始陆续死亡，至2015年10月8日全部死亡。经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终审判决认定，江西省宜丰县云云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除支付购牛款外，还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治疗费44428元、工人工资28600元、饲料款46575元、死牛掩埋费33300元、消毒费600元、运费43000元，共计197503元。经宜丰县畜牧水产局、宜丰县谭山镇动物检疫站认定，该235头牛系病态残次牛，死亡原因为体况太差，呼吸道和肠道疾病严重，部分呼吸困难。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忻州市忻府区奇村畜牧兽医中心站站长、被告人常某某作为忻州市忻府区北义井畜牧兽医中心站副站长，负责各自辖区内动物防疫、检疫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审核发放工作，二人在工作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对不在辖区内出售、运输的牛，在未经检疫的情况下，违法开具5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由买方持该五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将235头牛从定襄县兰台村运达江西省宜丰县，致使当事人造成共计1333903元损失，其中被告人张某某违法开具四份共计175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给当事人造成购牛款、治疗费、工人工资、饲料款等共计经济损失1031155元，被告人常某某违法开具一份共计60头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给当事人造成购牛款、治疗费、工人工资、饲料款等共计经济损失302748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收取的乔建伟1700元现金，其中865元于案发前已上缴忻州市忻府区财政，剩余835元现金扣押于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未结案款专户。被告人常某某收取的乔建伟1000元现金，其中360元于案发前已上缴忻州市忻府区财政，剩余640元扣押于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未结案款专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动物防疫法》、《动物检疫管理办法》可证明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设立、职能、检疫程序及合格标准。
2、忻州市忻府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忻府编办字【2011】6号关于忻州市忻府区畜牧兽医中心所属事业单位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忻府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证明、忻州市忻府区畜牧兽医中心出具的证明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任职及工作职责。
3、民事诉状、（2015）赣宜新证内字第191号公证书、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收条、刷卡清单、转账明细、编号为1400285413-1400285416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编号为1400285449《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崇文律师事务所调查笔录、运费收据、电话录音、宜丰县谭山动物防疫检疫站证明、宜丰县谭山镇畜牧兽医站证明、宜丰县畜牧水产局证明、兽药销货卡、产品送货单、工资发放表、黄牛饲养每日费用清单、证人刘五的证明、货运信息部货物运输中介协议、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及损失金额。
4、编号为1400285413-1400285416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编号为1400285449《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忻府区动物检疫申报、工作记录表、动物免疫证、检疫申报单、忻府区动物免疫注射登记表、动物产地检疫工作记录单、照片、忻府区兽医院专用收入回单、山西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非税收一般缴款书，山西省定襄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忻州市忻府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被告人张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材料、被告人常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出具的悔过书，证人乔建伟出具的证明、证人蔚润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孙德云、蔚存根、贾乳山、乔建伟、王志伟、杨国华、王海军、张彦伟、贺富全、贺晓飞、贺开云、吴志亮、贺高平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被告人常某某的供述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二人在工作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对不在辖区内出售、运输的牛，在未经检疫的情况下，违法开具5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
5、宜丰县谭山镇动物检疫站陈庄明出具的证明及清单、宜丰县畜牧水产局谌灵出具的证明材料、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可证明涉案牛死亡的数量及原因。
6、牛耳标173个、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随案移送赃证物品清单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涉案剩余赃款835元、被告人常某某涉案剩余赃款640元已被定襄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牛耳标173个已被定襄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后移送我院。
7、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的户籍证明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二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常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告人张某某、常某某滥用职权的行为与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结果之间确系存在因果关系，但该因果关系为多因一果的概率可能性因果关系，其具有间接性、偶然性与不确定性，故在量刑中应予考虑。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常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由其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常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三、涉案牛耳标173个依法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张某某的非法所得835元、被告人常某某的非法所得64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素彬
审判员 韩平香
审判员 韩自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聂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