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1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月华，女，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理人罗永龙，男，汉族，退休教师，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卢坤，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英，女，汉族，龙岩六中退休教师，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李小斯（系黄玉英之子），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邱荣村，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月华因与被上诉人黄玉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及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月华及其监护人罗永龙、委托代理人卢坤到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斯、邱荣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徐月华与被告黄玉英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27日，被告黄玉英向龙岩市公安局中城派出所报案称其在新罗区中城中街小学往街心方向走到紫金药店时，发现手提袋的3500元现金被盗，并称怀疑是徐燕燕（即本案原告徐月华）偷的。2013年5月30日，龙岩市新罗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两抢一盗犯罪侦查中队对徐月华就被告黄玉英失窃一事作询问笔录。2013年6月4日起，原告徐月华到龙岩市第三医院就医。2013年12月11日，龙岩市第三医院出具残疾评定表，认定原告徐月华精神分裂症三级。2013年12月27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原告徐月华发放残疾人证。原告认为被告散布原告是小偷并当众指责、辱骂原告的行为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6981.31元、误工费187天×123.23元／天=23044.01元、营养费365天×20元／天=7300元、精神三级伤残赔偿（参照人身损害赔偿九级计算）28055元×20年×20%=1122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179545.32元。
原审判决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者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认为被告捏造、散布、传播原告盗窃3500元导致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患有精神分裂症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月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为395元，由原告徐月华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徐月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徐月华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本末倒置，未能合理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录音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真实、客观、完整地再现了事情的经过，是本案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过错，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患上精神分裂症存在因果关系的关键证据。现在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却又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捏造、散布、传播上诉人为小偷这一行为确实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使其患上精神分裂症，严重影响了其正常的工作生活。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患上精神分裂症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玉英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符合证据要求，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答辩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捏造、散布、传播上诉人为小偷的行为，未当众辱骂上诉人，因此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上诉人患精神分裂症与答辩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构成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需要补充认定新罗区公安分局作出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六组证据：证据一、门诊病历两份，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精神分裂症，其行为与上诉人的精神分裂有因果关系。证据二、2014年6月9日至10月8日四张，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5月7日龙岩市第三医院门诊病历用药清单五张，此组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而患病就医，为此花去的物质损失费用。证据三、三份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被上诉人黄玉英承认自己在公共场合指责、辱骂上诉人为小偷，捏造上诉人盗窃事实、侮辱、诽谤上诉人。证据四、龙岩市第三医院处方26张，证明看病整个过程及医疗花费9840.49元。证据五、四位证人即黄晓坤、陈仁河、汪月娥、吴宇星的证人证言，证明案发前申请人从事保姆工作，精神正常及被上诉人黄玉英在公共场合多次当众指责、辱骂上诉人为小偷，其侵权行为与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存在因果关系。经质证，对证据一，被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病情与被上诉人有因果关系。对证据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这个诉求，应当另案处理。对证据三，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两份，现在又补一份，因此录音材料不完整。对证据四，被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同时应另行主张。对证据五，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时没有申请，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五，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为小偷的情形下曾经在不特定多数人前指责上诉人为小偷，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侵害名誉行为与患有精神分裂症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对证据三、证据五予以采纳，对证据一、二、四，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有在龙岩市华福证券公司股市交易处等公共场所向不特定多数人散布上诉人为小偷，该行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之规定，综合分析四位证人即黄晓坤、陈仁河、汪月娥、吴宇星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龙岩市华福证券公司股市交易处确实散布了关于上诉人为小偷的事实，而在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丢失3500元钱是否系上诉人所盗窃尚无定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行为在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传播了不实事实（证据不足），且侵权对象指向了特定的个人即上诉人，又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被上诉人的传播行为与上诉人的名誉受损有因果关系，因此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关于损害后果是否达到精神分裂的程度问题，双方存在重大分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具有因果关系，且亦未经过专业因果关系鉴定，因此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在原审中主张的精神分裂治疗费用、误工费、精神三级伤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和第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通过书面的形式进行赔礼道歉，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第、第，》第、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30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玉英应当在十日内通过书面形式向上诉人徐月华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书面内容须经法院审查，恢复名誉范围应当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
三、驳回上诉人徐月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元，由上诉人徐月华及被上诉人黄玉英各负担499元。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99元，由徐月华负担249.5元，黄玉英负担2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培清
审 判 员 徐苏闽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许 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