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24刑初85号
公诉机关稷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某，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于稷山县，汉族，大专文化，住稷山县农机局家属院。2008年至2011年7月任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副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稷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继平（又名王吉平），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于稷山县翟店镇翟西村，汉族，高中文化，住本村。2008年至2013年任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管理站站长。2013年5月21日因犯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稷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7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稷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建宏，山西汾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0年8月3日出生于稷山县化峪镇宁翟村，汉族，高中文化，住稷山县西街怡康小区。2009年至今在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管理站工作。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稷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晋稷检公诉刑诉（201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某、王继平、陈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作出（2015）稷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王继平不服提起上诉。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晋08刑终13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稷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伟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某、被告人王继平及其辩护人赵建宏、被告人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山西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规定，农民购机时，本人需持二代身份证、村委证明，通过乡镇农机管理机构向县级农机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办理，县农机管理部门要对补贴对象进行公示，公示无异议后，由县级农机管理部门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
2011年5、6月份，农机经销商黄海周使用高菊英、高佶庆、田志红、杨明狮、王志海、张安稳、辛少中、段江建、黄申旺、赵光照、郭二卫、张利、赵启元、赵根学、赵林仙、文关松16人的身份证、村委介绍信，未经过乡镇农机管理部门向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管理站申报16台河南玉神4LYZ-2A秸秆储存型谷物、玉米联合收割机。农机经销商薛德生使用任发平、宁永首、张水苹、翟振元4人的身份证、村委介绍信，未经过乡镇农机管理站向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管理站申报4台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被告人王继平、陈某某未按照文件规定要求，给经销商黄海周和薛德生办理了购机补贴申报手续，被告人付某某也未监督二被告人按规定程序办理申报手续。
按照规定，河南玉神4LYZ-2A秸秆储存型谷物、玉米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35000元。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30000元。2011年国家以高菊英、高佶庆、田志红、杨明狮、王志海、张安稳、辛少中、段江建等20人的名义下拨购机补贴款680000元，上述20人并未领取购机补贴款而由经销商领取。三被告人的行为致使经销商骗取了国家对购机户的补贴。
黄海周申报的河南玉神4LYZ-2A秸秆储存型谷物、玉米联合收割机，而销售他人的是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4LZ-2自走轮式谷物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13000元，该以虚报农机品牌、型号的手段，每台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22000元，16台共计352000元；薛德生申报的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而销售他人的是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轮式谷物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13000元，该以虚报农机型号的手段，每台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17000元，4台共计68000元。上述20台农机共计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420000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继平作为县级农机管理站办理农机申报工作的负责人，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县级农机管理站办理农机申报工作的直接负责人，被告人付某某作为分管农机申报工作的副局长，未按照文件规定要求，不正确履行职责，违规办理申报了20台农机补贴手续，给国家造成420000元的经济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继平犯受贿罪被宣告缓刑，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宣告缓刑前还有本罪未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前罪和后罪实行数罪并罚。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相关证据及适用法律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继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相关证据及适用法律没有提出异议，承认自己有过错，纪检委已对其进行过处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理。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继平犯有玩忽职守罪，认为情节轻微，可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应依法免予刑事处罚，理由如下：
一、从罪案成立与否的角度来看，本案对损失数额的认定存在证据不足。
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继平的行为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主要是指另案嫌疑人薛德生、黄海周诈骗国家农机补贴款的数额，主要根据的是口供而来，该损失数额并无认证机构评定，存在数额不确实不准确问题。
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继平违规办理申报了20台农机补贴手续。值得一提的是，其中8台农机的牌照等其他相关手续均已办妥，对此的审查的主要义务应当在农机监理站，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人基于合理信赖办理申报补贴手续属于履行工作职责下的过失，所产生的后果是被告人在当时的情况下预见不到的。三被告人虽有审查义务的责任较轻，如果减去该8台农机的补贴款，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造成国家损失的数额将不能达到30万元的立案标准，该罪名亦不可能成立。
二、被告人王继平的行为更多的是一种工作失误，且是当时的客观情况决定的。
2011年的农机补贴申报工作启动较晚，而各定点销售企业销售的农机具数量非常大，致使农户购买农机具补贴申请延迟，农户身份证自愿集中在经销商手中来集中上网申报，这是民事表见代理的一种体现。基于此，被告人在符合民事表见代理的情况下产生了合理信赖，从而为经销商办理补贴手续的行为也无可厚非。被告人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主观过失，但是，我们应当注意到，这种过失行为系事出有因，是被告人工作过程中出现的纰漏，是被告人本想做好工作却被经销商欺骗而酿成的悲剧。辩护人认为，在量刑时应当考虑到被告人是为了有利于工作的心理出发点和动机，依法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
另外，我们还应当注意，另案犯罪嫌疑人薛德生、黄海周以虚报农机型号的犯罪手段欺骗了被告人王继平，促使其进行补贴申报，而被告人办理信息上网手续只是一个申报程序，并不能最终决定补贴款的发放。农机具户取得补贴款还应经省、市农机部门审查、经县级财政局审核，被告人的过失行为不是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直接原因，就本案而言，农机补贴申报制度的不健全、农机经销商的恶意骗取行为以及购机农户的法律意识淡薄、贪图蝇头小利等因素，才是造成国家财产损失的根本原因。被告人王继平在其中并没有起到关键性作用。
三、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对被告人王继平量刑时还应考虑刑罚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平衡。
被告人王继平已经因此案受到纪检部门严厉处分，被撤销党籍并开除公职，现无任何收入，但是其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还有体弱多病的妻子和正在读书的孩子需要扶养。作为家庭唯一的劳动力和精神支柱，希望法庭能够考虑其经济状况和身体状况等酌定从轻情节。
我国《刑法》第五条规定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即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刑罚的目的在于预防犯罪，刑罚的裁量也必须有利于刑罚目的实现。刑罚的适用除了达到一般预防和特殊预防的法律效果外，还应当最大限度地让社会和公众感受到法律的公平正义。
结合本案，被告人王继平的社会危害性及再犯可能性都比较小，而且其对自己的过失和过错行为也表示深深的自责和忏悔，具有较好的态度。
鉴于上述事实及本案的特殊情节，本辩护人请求合议庭综合考虑本案事实，依法对被告人作出免予刑事处分的判决，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继平犯玩忽职守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不认为犯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因其之前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还有本罪未判决，根据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对漏罪定罪判刑，并对漏罪和原已判决之罪实行数罪并罚后，如果仍符合缓刑条件，仍可宣告缓刑。被告人王继平不属于累犯，所犯罪行较轻并有悔改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数罪并罚后仍符合缓刑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的起诉书无异议，但不认为自己犯罪，辩解上网自己不审查，领导怎么安排自己怎么干，上网的行为是站长王继平交给其干的，自己没有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某某2004年1月任稷山县农机中心副主任，2010年1月任稷山县农业机械发展中心副主任，2008年4月2日经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局委会决定，付某某分管农机管理站（现农机装备站）工作，2011年7月18日退居二线。2008年4月9日经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居委会决定，被告人王继平任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管理站（现农机装备站）站长，2013年3月8日被稷山县监察局给予行政撤职处分，2013年5月21日因犯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5年5月15日稷山县监察局决定给予其行政开除处分。被告人陈某某2009年至今在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管理站（现农机装备站）工作，负责农机补贴上网申报。
山西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规定：农民购机时，需持本人二代身份证、村委证明，通过乡镇农机管理机构向县级农机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县农机管理部门要对补贴对象进行公示，公示无异议后，由县级农机管理部门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
2011年5、6月份，农机经销商黄海周使用高菊英、高佶庆、田志红、杨明狮、王志海、张安稳、辛少中、段江建、黄申旺、赵光照、郭二卫、张利、赵启元、赵根学、赵林仙、文关松16人的身份证、村委介绍信，未经过乡镇农机管理部门向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管理站申报16台河南玉神4LYZ-2A秸秆储存型谷物、玉米联合收割机。农机经销商薛德生使用任发平、宁永首、张水苹、翟振元4人的身份证、村委介绍信，未经过乡镇农机管理站向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管理站申报4台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被告人王继平、陈某某未按照文件规定要求，给经销商黄海周和薛德生办理了购机补贴申报手续，被告人付某某也未监督二被告人按规定程序办理申报手续。
按照规定，河南玉神4LYZ-2A秸秆储存型谷物、玉米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35000元。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30000元。2011年国家以高菊英、高佶庆、田志红、杨明狮、王志海、张安稳、辛少中、段江建等20人的名义下拨购机补贴款680000元，上述20人并未领取购机补贴款而由经销商领取。三被告人的行为致使经销商骗取了国家对购机户的补贴。
黄海周申报的河南玉神4LYZ-2A秸秆储存型谷物、玉米联合收割机，而销售他人的是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4LZ-2自走轮式谷物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13000元，该以虚报农机品牌、型号的手段，每台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22000元，16台共计352000元；薛德生申报的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而销售他人的是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轮式谷物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13000元，该以虚报农机型号的手段，每台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17000元，4台共计68000元。上述20台农机共计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420000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以上事实，有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可以证实：
1、山西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证实国家对补贴农机具及补贴标准、补贴对象、补贴数量及购买农机具和资金结算等都做了详细的规定；
2、2011年稷山县农机局享受补贴名单，证实了黄海周、薛德生以高菊英、高佶庆等20名农民的名义申报农机补贴的情况；
3、山西省2011年度第八批分县补贴机具结算明细表，证实山西省农机局已将高菊英、高佶庆等16人的农机补贴款打到运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荆三业的账户；
4、稷山县农业机械管理局证明材料，证明涉案几种农机具享受国家补贴的具体数额；
5、（2013）稷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继平因犯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6、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各自具体的身份信息；
7、证人黄海周的证言笔录，证明2011年其销售的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4LZ-2自走轮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全喂入）国家单台补贴13000元。而申报的是河南玉神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生产的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具有脱粒功能），型号4LYZ-2A秸秆存储型谷物、玉米联合收割机，国家单台补贴35000元。二者补贴相差22000元，为了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所以这样申报的；
8、证人薛德生的证言笔录，证明2011年5月份有一个河南人给其打电话，要购买4台巨明牌小麦联合收割机，因为其公司不销售这种产品，其联系新绛县兰英机械有限公司老板张兰英，她说她们公司销售的巨明牌4LZ-2.0自走轮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也可以收割小麦，国家每台补贴13000元，而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国家每台补贴30000元，让其以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向稷山县农机管理站申报农机补贴。兰英公司实际销售的是巨明牌4LZ-2.0自走轮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以山东巨明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申报，是为了多获取国家补贴；
9、证人荆三业证言笔录，证明2011年其将16台沃得麦霸和16套玉神牌收割机名牌和合格证交给了黄海周，沃得牌麦霸每台补贴13000元，而玉神牌4LYZ-2A秸秆储物型谷物、玉米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35000元，按玉神牌收割机申报的补贴，这16台玉神牌补贴款都打到我公司账上了；
10、证人赵志忠、高佶庆、田志红、杨明狮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他们本人均没有直接办理过农机具补贴的申报手续；
11、三被告人的供述，证明他们为黄海周、薛德生办理申报手续的具体过程。
上述证据，能够形成统一、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某作为县级农机管理站办理农机申报工作的分管领导，不能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对其分管的工作疏于管理，对此案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人王继平作为县级农机管理站办理农机申报工作的负责人、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县级农机管理站办理农机申报工作的上网申报人员，未按照国家有关部门的文件规定要求，违规办理申报了20台农机补贴手续，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法律，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继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继平犯玩忽职守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农机管理站的上网申报工作人员，本身对农机申报工作就负有一定的责任，应严格按照《山西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的要求进行上网申报，辩解自己只是受领导指示上网操作、自己没有责任的意见，只是其个人的认识问题，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付某某、王继平、陈某某犯玩忽职守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王继平因犯受贿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罪未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并与本案所犯之罪实行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王继平能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数罪并罚后仍可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可以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稷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被告人王继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缓刑部分。被告人王继平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合并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付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陈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聂有梅
审 判 员 王学道
人民陪审员 张妙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贾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