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尚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包庆华，北京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煜峰，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景胜，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升洪，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涂敬东，北京锦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民，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凌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亚斌，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单煜峰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升洪在原审法院诉称：我系王殿民雇工。2014年6月12日王殿民从国泰公司处包下位于通州区马驹桥合生生活体验馆工地进行防火涂料的喷涂作业，2014年6月30日，我在进行防火涂料喷涂作业时意外从高处跌落摔伤，现场工作人员紧急拨打120将我送往北京市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救治，经诊断我的伤情为：1.右股骨干骨折；2.骶骨骨折；3.盆骨骨折；4.骨盆骨折；5.骶髂关节分离；6.右股骨粗隆骨折；7.右桡骨远端骨折；8.右腓骨头骨折；9.多发软组织损伤，需要手术治疗。国泰公司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垫付4000元后便不再理睬此事，我自己又没有支付能力，所以只得在2014年7月9日转院到北京市仁和医院进行治疗。我于2014年6月30日住院，于2014年8月4日出院，前后住院35天。我认为雇员在从事具体的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事故伤害，雇主及相应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在由国泰公司所管理建筑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合生生活体验馆工地施工时受伤，国泰公司、王殿民、单煜峰、北京凌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鹰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至今，我的合法权利未能得到有效维护，为维护我的合法权利免受伤害，特起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我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国泰公司、王殿民、单煜峰、凌鹰公司支付我医疗费62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6250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12500元、交通费3284元、残疾赔偿金1612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鉴定费3150元，共计285578元。
王殿民在原审法院辩称：我是给单煜峰打工的，我带着孙升洪和其他几个人在工地干活，工地上没有相应的安全条件，现在的劳务费还没有清算。对于孙升洪的诉讼请求，我现在没钱，也无法联系到单煜峰，我目前无法赔偿。
国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孙升洪未为我公司提供劳务，系其他单位员工，其受伤系在工作中受伤，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升洪系工伤，应按工伤法律法规维权，直接起诉到法院系违反法定程序，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一、孙升洪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未为我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孙升洪称2014年6月30日于通州马驹桥合生生活体验馆工地进行防火涂料喷涂作业时，因意外从高处跌落受伤。孙升洪受伤处工程项目的涂料喷涂供应及作业有凌鹰公司承揽，负责人是单煜峰。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多次要求凌鹰公司出面解决此事，但单煜峰及凌鹰公司避而不见。孙升洪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中王殿民自述:“2014年6月12日，从单煜峰手中，我包下单煜峰从国泰公司处承包的喷防火涂料的活。”单煜峰自述其系凌鹰公司实际投资人之一，对于涉案伤害发生工地供应涂料及喷涂作业，单煜峰向我公司递交了加盖凌鹰公司印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产品型式认可证书、检验报告等相关材料，结算时，单煜峰也以凌鹰公司名义进行。此外，孙升洪的配偶徐×代表孙升洪处理涉案事故时，也承认了用工单位是凌鹰公司这一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前述规定表明，我国法律对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件的追偿限制于个人与雇主之间，本案受害人的雇主为凌鹰公司、王殿民、单煜峰，我公司系独立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孙升洪及承包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35条的规定，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作为劳务提供者，必须对自身在劳务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应尽一般注意义务。从本案孙升洪提交的王殿民的“情况说明”及孙升洪配偶徐天红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孙升洪自己也承认了违章作业的事实，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相关责任应由孙升洪及其雇主承担。另据知情人介绍，事故前一天，孙升洪曾向别人炫耀自己酒量好，称即使大量饮酒也可以照常出工不会出事。事故发生当日，孙升洪确系饮酒上班后出现意外。孙升洪应当对高空作业的危险已予充分了解，知晓应采取足够防范措施且必须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作业的施工常识，其在明知因酒后身体无法自行控制施工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下，仍坚持冒险作业，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按照过错原则，由此导致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孙升洪自行承担。三、孙升洪受伤系工伤，应按工伤程序处理，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依法驳回。就本案事实劳动情况而言，孙升洪工作中需要接受凌鹰公司的指挥与管理，应当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其与凌鹰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本案王殿民的工程系挂靠承包凌鹰公司，故应认定孙升洪与凌鹰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孙升洪在工作中受伤，依法应认定为工伤按工伤程序维权，现孙升洪以雇佣关系为由起诉非雇佣人的我公司，其维权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驳回。四、我公司在施工管理中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凌鹰公司承揽的涂料供货及喷涂作业较短，供货及施工前单煜峰将凌鹰公司的资质交予我，同时承诺施工结束前完成合同的签署工作，后因本案事故的发生导致合同未正式签署，但双方有结算单，将本案施工单位认定为凌鹰公司符合客观事实。我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已对凌鹰公司资质进行必要形式审查，完成了法定审核义务，施工过程中我公司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组织管理，没有违法违纪现象，对于孙升洪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孙升洪的起诉。
单煜峰在原审法院辩称：我方不同意孙升洪的诉讼请求，我方同意孙升洪原起诉状中对事实理由中对法律关系选择的确认，也就是孙升洪系王殿民的雇工，其他我方不认可。我方在事件当中属于防火材料的提供者，我方不是承包方，我方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和资质，不可能提供相应的服务。国泰公司作为大型的正规企业，也不可能将工程承包给我方。我为马驹桥镇合生生活体验馆工地提供防火涂料，孙升洪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的说明其是王殿民的雇工，其是从王殿民那里包下来的工程，王殿民是从国泰那里包下来的工程，他们之间是承揽关系。在王殿民雇佣孙升洪之前我是不认识孙升洪的。由于孙升洪和我是老乡关系，所以在事发之前双方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王殿民在提交的“情况说明”当中说是从我处包下马驹桥合生生活体验馆的工程，是无稽之谈，与我方无关。王殿民是本案的责任者，他们是直接关系。王殿民认识孙升洪，王殿民手里有活，不管他和孙升洪是雇佣关系还是承包关系，王殿民的责任都是推不掉的。假设事情牵涉到国泰公司、凌鹰公司、单煜峰，也是王殿民自己承揽的工程，是明确的承揽关系，王殿民是3元一平方米承包下来的工程，而且王殿民自己在公寓带工人去现场施工，这是典型的承揽关系，所有的设备都是其提供的，人员是其找的，现场是其控制的，往我身上推是没有道理的。王殿民在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说他给国泰公司干防火涂料工程的劳务费还没有给，足以说明这是其承揽的工程。
凌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1.国泰公司有没有看我单位的资质，我公司没有防火涂料的施工资质，只有生产资质。2.我单位和单煜峰只是买卖关系，他提款从我公司购买材料，防火材料的价格是5300元一吨购买的，而且我方发货的时候有相应的发货单。对于孙升洪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与我方无关，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2日，孙升洪在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合生生活体验馆工地进行防火涂料的喷涂作业时意外从高处跌落摔伤。事发后，孙升洪先后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朝阳急诊中心”）及北京市仁和医院（以下简称“仁和医院”）进行治疗，孙升洪的伤情经朝阳急诊中心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骶骨骨折、盆骨骨折、骶髂关节分离、右股骨粗隆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右腓骨头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孙升洪申请，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孙升洪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11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升洪的外伤致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符合九级伤残，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符合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符合十级伤残；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2011年修订稿）》第1.6条之规定，其损伤符合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20%。2.建议孙升洪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
另查，本案所涉及的合生生活体验馆防火涂料工程系由国泰公司从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承包工程的一部分，该部分工程又由国泰公司分包给单煜峰，单煜峰又将其中防火涂料的喷涂作业项目转包给王殿民，孙升洪系为王殿民提供劳务。国泰公司具有涉案工程的相应承包施工资质，单煜峰无相应的施工资质，王殿民亦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事发时孙升洪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
经核实，孙升洪的合理损失（责任比例划分前）为医疗费792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误工费13750元、护理费125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612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289784元。其中医疗费79200元中含事发后单煜峰为孙升洪垫付的17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急诊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住院预交金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和美康腋拐购买票据、居民户口簿、结婚证、凌鹰公司营业执照、认证证书、检验报告、合生体验馆钢结构防火涂料结算单、录音、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证明、住院费用清单、住院预交金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负有过错的，应相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升洪为王殿民提供劳务，受雇于王殿民，在涉诉工地进行施工过程中摔伤，王殿民作为孙升洪的雇主，应当对孙升洪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诉项目系国泰公司承包，国泰公司将涉诉项目的部分工程又发包给无相关施工资质的单煜峰，单煜峰又将涉诉项目的劳务转包给无相关施工资质的王殿民，因此国泰公司、单煜峰应当与王殿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升洪作为涉诉项目的施工人，在施工作业中未充分注意，且未采取必要安全防范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孙升洪对事故及损害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其他人的赔偿责任。
1.关于孙升洪主张的医疗费，应以其提交的正式医疗费票据为准。2.关于孙升洪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其住院天数及北京市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3.关于孙升洪主张的营养费，由法院结合司鉴定结论的营养期及孙升洪的伤情酌情予以支持，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孙升洪主张的误工费，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发前的工资收入情况，故由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的误工期限并结其从事的行业一般收入情况酌情予以确定，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孙升洪主张的护理费，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定护理期限，对于护理费标准因孙升洪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故由应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报酬予以计算。6.关于孙升洪主张的交通费，由法院根据其就医的合理交通支出予以酌定，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孙升洪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户籍性质、年龄和北京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孙升洪主张按照北京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标准计算法院不持异议，以其所主张的标准为准。8.关于孙升洪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升洪因此次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必遭受一定的痛苦，故对孙升洪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孙升洪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予以确定。9.关于孙升洪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孙升洪因此次事故摔伤，其需要拐杖辅助其活动应属合理，且王殿民也认可孙升洪确实购买过拐杖，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孙升洪主张的鉴定费，系其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支出，对此法院予以支持。
综合本案案情、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孙升洪应承担其所受合理损失的20%，王殿民应承担孙升洪合理损失的80%的，且国泰公司、单煜峰与王殿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王殿民应赔偿孙升洪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总合理损失286484的80%，即231827.2元，再从中扣除单煜峰已经为王殿民垫付的17000元，王殿民应赔偿孙升洪214187.2元，国泰公司、单煜峰与王殿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孙升洪要求凌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孙升洪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凌鹰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国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表明其将涉诉防火涂料的项目承包给了凌鹰公司，故法院对孙升洪要求凌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殿民赔偿孙升洪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二十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七元二角，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煜峰与王殿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孙升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国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及责任比例分配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中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
单煜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孙升洪对单煜峰的诉讼请求。
孙升洪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
凌鹰公司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王殿民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国泰公司作为合生生活体验馆的承建方，孙升洪是在合生生活体验馆的防火涂料喷涂作业中摔伤，故国泰公司有责任提供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分包及孙升洪与他人之间属合法雇用；但在诉讼中，国泰公司未能提供其将防火涂料合法分包的证据，故国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国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
对于单煜峰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从诉讼中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能够认定该防火涂料的喷涂工程由单煜峰承包，而单煜峰不具有相应工程作业的资质，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单煜峰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孙升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在涂料的喷涂作业中，存在高空作业，作为雇主应当给孙升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而在诉讼中，泰公司、单煜峰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孙升洪提供了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故原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国泰公司、单煜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告费260元由孙升洪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孙升洪负担912元（已交纳），由王殿民、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煜峰共同负担452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4.41元，由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44.41元（已交纳），由单煜峰负担452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