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运良。
委托代理人余国祥，广东圣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开君。
委托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伟。
上诉人杨运良为与被上诉人梁开君、原审被告林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48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1日，杨运良与林伟签订《施工合同》，由林伟包工包料承建杨运良位于观澜黎光村住宅土建及装修工程。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的工程综合单价780元／平方米，总造价为人民币1070000元。付款方式完成桩基工程付50000元，承台地梁完成付100000元，每倒完一层楼板付80000元，铝合金安装付50000元，外墙装修付50000元，室内装修付50000元，水电安装付40000元，不锈钢安装付40000元，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前付款达80%后不再支付，余款再工程竣工经双方验收后付清楚。梁开君诉称林伟为杨运良工地管理人员，两被告于2007年5月叫梁开君等人为其工地做铁工、木工及装修，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款以170元／平方米计付，梁开君遂招集老乡17位工人施工，至2008年4月完工，总共为两被告建了6层房屋，每层273平方米，加上楼顶38平方米，总面积为1676平方米，工程款为284920元，再加上基础超深增加工程款13380元，杂费8760元，以上合计307000元。梁开君诉称林伟于2008年4月3日出具“1、杂费8760元，2、工程款298300元，共合款307000元，林伟，4月3号”的字条给梁开君收执，后林伟付款77000元，余款230000元未付。2010年6月和2011年12月梁开君先后到黎光村和观澜街道信访办投诉反映情况，上述单位建议梁开君到法院起诉处理。梁开君在黎光村要求处理时，在林伟出具的字条上添加“黎光新围杨运良房屋189工资款”书写字体。
另查明，杨运良辩称与林伟的承建房屋工程于2009年10月30日结算完毕，并付清工程款，提供了由林伟于2009年10月30日所立“证明”及由林伟所立的收取工程款收据和代付材料款的单据，计款1302600元，但其中由“杨某康”付款84600元，“杨润良”付款7000元，付给“深圳市金某力门业制品厂”门款10000元（付款人员无署名），由“花姐”付给“深圳市宝安区观澜昌某陶瓷商行”56500元。杨运良代理人辩称“杨某康”、“花姐”是杨运良弟姐，代杨运良支付部分工程款及材料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梁开君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林伟为被告参加诉讼。
梁开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由被告支付梁开君修建民宅所欠的工资款2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伟所立的“合共款307000元”是否欠梁开君的工程款，以及杨运良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显示，林伟是包工头，并无建设工程资质，其承包杨运良住宅工程。梁开君诉称其由林伟雇请在杨运良住宅工地施工，完工后由林伟立下结算书并支付部分工程款，余款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杨运良辩称根本无雇请梁开君施工，梁开君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该工地做工的事实，杨运良将住宅工程承包给林伟，包工包料，且已全部付清工程款，杨运良没有义务向没有关联的梁开君支付款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梁开君提供的由林伟所立“合共款307000元”结算单抬头上有添加的内容，但梁开君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梁开君是该工地工人，并到有关部门投诉处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即梁开君是两被告工地工人。其工程款仍欠230000元，此款应由工程承包人即林伟承担支付责任。杨运良作为发包人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相应资质的林伟，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林伟对工程结算并付清工程款，对上述欠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工程款230000元给梁开君；二、杨运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被告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375元，公告费28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杨运良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事实错误。l、一审判决认定梁开君在起诉前曾于2010年到村及街道办反映情况，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对于梁开君伪造主要证据的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第21-23行认定：“原告在黎光村要求处理时，在被告二出具的字条上添加‘黎光新围杨运良房屋189工资款’书写字样。”在该段认定中，关于梁开君添加关键字样的时间，梁开君在一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显然违反证据规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梁开君是杨运良工地工人并到有关部门投诉处理，没有事实根据和逻辑依据，且违反证据规则。一审判决第5页第18-22行认定：“虽然原告提供的由被告二林伟所立‘合共款307000元’结算单抬头上有添加的内容，但原告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是该工地工人，并到有关部门处理，本院予以采信，即原告是两被告工地工人。”梁开君所提交署名为林伟的结算单上“黎光新围杨运良房屋189工资款”字样是梁开君擅自添加的，属于非法伪造证据，该部份内容的形成和来源均不合法，依法应予以排除。除添加内容外，结算单上没有任何内容与杨运良有关。除伪造的结算单外，梁开君一审证人周某是帮梁开君打工的，另一证人梁某书，是梁开君的亲弟弟，均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照上述规定，均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应该排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杨运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林伟结算并付清工程款（见一审判决第5页第24、25行），既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互相矛盾，也与本案事实不符。2007年5月1日，杨运良与林伟签订《施工合同》，将本案房屋包工包料发包给林伟施工。合同签订后，杨运良通过自己及姐姐（杨某花）、弟弟（杨某康）向林伟支付工程款1302600元。涉案房屋于2008年完工，杨运良与林伟与2009年10月30日进行竣工验收结算，杨运良付清了工程尾款，林伟出具了付清工程款的《证明》。以上事实有杨运良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的《施工合同》、《收款收据》、《证明》予以证明，该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杨运良与林伟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且杨运良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对上述事实予以了认定，但是其却在“本院认为”部分做了颠倒黑白的认定，认为杨运良证据不足以证明付清工程款。二、杨运良已付清工程款，一审判决杨运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更没有逻辑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此条规定，杨运良作为发包人只有在自己未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才对自己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杨运良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梁开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运良未付清工程款，因此，杨运良无需对林伟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且该欠款并不足以证明与杨运良工程有关。三、梁开君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应当驳回其请求。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梁开君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梁开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梁开君答辩称，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没有还款的期限，诉讼时效应当从梁开君主张权利开始计算，最长为20年。2、林伟向梁开君出具了工资款的条子之后，林伟就离开了观澜，下落不明。梁开君每年均向街道办、新区管委会、劳动站等部门进行投诉。二、杨运良是否与林伟结清了工程款项，不影响梁开君向杨运良主张权利。因为杨运良与林伟之间是一种内部关系，对外杨运良应当对梁开君的工资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林伟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梁开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是林伟让其到涉案工地干活的；其在施工过程中，主要是受林伟指挥，其次受杨运良指挥；170元／平方米的工资计算标准是梁开君与林伟约定的，梁开君已收取的77000元工程款是林伟支付的。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梁开君曾于“2010年6月和2011年12月先后到黎光村和观澜街道办信访办投诉反映情况，上述单位建议梁开君到法院起诉处理”和“原告在黎光村要求处理时，在被告二出具的字条上添加‘黎光新围杨运良房屋189工资款’书写字样”，杨运良对此不予认可，梁开君对上述事实认定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梁开君为证实其是受杨运良雇佣从事涉案建筑工程，提供了欠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杨运良不认可该欠款单的真实性，主张其是将涉案建筑工程承包给林伟，且已实际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梁开君提供的欠款单只注明了“杂费8760元，工程款298300元，共合款307000元”，另外的“黎光新围杨运良房屋189工资款”梁开君自行添加，故从欠款单字面内容来看，无法确认是从事具体那个工程的款项，也无法得出欠款的结论，且在该欠款单上签名的是林伟，并非杨运良；第二，梁开君认可是林伟让其到工地干活的，工作报酬标准是其与林伟约定的，已领取的工资款77000元也是林伟支付的，故应当认定其是受林伟雇佣在涉案工地工作的；第三，从杨运良提供的《施工合同》及林伟出具的《证明》等内容来看，其主张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林伟且已向林伟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在杨运良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如梁开君主张杨运良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则举证责任在梁开君，即梁开君应提供证据证实杨运良尚欠林伟工程款，但杨运良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合上述三点，本院认为梁开君主张杨运良欠其工程款，证据不足，故本院对其要求杨运良支付工程款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做出后，林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视为对判决结果的认可，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中关于林伟支付工程款230000元的判项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杨运良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公告费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均由林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媛
审 判 员 黄 国 辉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