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14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兴海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海宏。
委托代理人：吴智勇，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家禄，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兰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君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君权。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巫清梅，广东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海宏。
原审被告：刘海伟。
上诉人梅州市兴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原审被告刘海宏、刘海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4日，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向法院起诉称：洪某是被告刘海宏、刘海伟聘请从事货运工作的司机。2015年9月25日晚，洪某按被告刘海宏、刘海伟的要求，从梅县驾驶属兴海公司名下的粤M0***2号货车满载一车水泥到汕头市潮阳区文光街道的货主胡锦洲的店门口期间发生意外受伤死亡。洪某不幸死亡造成五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935.49元，2、丧葬费32395元，3、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0元/年×20年），4、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500元（10人×50元/次×5次）、住宿费3400元（10人×340元/天×10天）和误工损失20000元（10人×200元/天×10天)，合计259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17088.49元。因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五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连带赔偿因洪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人身损失人民币717088.49元给五原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刘海宏、刘海伟原审中辩称：洪某是兴海公司聘请的员工，其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是适格被告的主体。
兴海公司原审中辩称：洪某虽在其公司聘请从事汽车货运工作期间发生意外受伤死亡，但洪某对其死亡亦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且其公司已垫付洪某抢救的医疗费4935.49元、丧葬费32000元和预支款4500元，上述费用应确定。另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按12245.6元/年农村标准计付，交通费、住宿费标准过高，误工费没有相关依据应驳回，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洪某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曾兰珍是洪某的妻子，原告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是洪某与曾兰珍的子女。被告兴海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粤M0***2号货车的登记车主。被告刘海宏是被告兴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刘海伟是被告刘海宏的胞弟，亦是被告兴海公司的员工。
2015年9月26日凌晨2时15分许，洪某驾驶登记车主为兴海公司的粤M0***2号货车，运载一车水泥来到汕头市潮阳区文光街道胡锦洲的店门口。洪某通过水泥货主胡锦洲要到搬运工人电话，凌晨2时15分打电话通知搬运工人王荣凤、王荣鹤到店搬运水泥，搬运工人到场后看到洪某在货车后厢上掀开帆布，搬运工人告知洪某，天气不好，不要那么快掀开帆布。正准备卸货时，由于下雨，为避免雨水淋湿水泥，货主胡锦州让司机把水泥盖好，洪某爬上车顶，王荣凤站在车尾右方，王荣鹤在车尾左方帮忙。在洪某将帆布从车头拉向车尾处中间时，突然从车顶上跌落地面受伤。受伤后，货主胡锦洲拨打120，将洪某送至汕头市中心医院抢救，并于当天转院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粤东医院，医院临床诊断：1、心跳呼吸停止；临床死亡；2、极重型颅脑损伤。洪某的死亡原因经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对洪某进行解剖鉴定，出具阳公（文）鉴通字[2015]0017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洪某的死因系头部与接触面较大的钝性物（如地面）作用造成多发性颅骨骨折、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
原审另查明：洪某取得了准驾车型为A2E的机动车驾驶证和货运从业资格证。洪某从2014年7月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在梅县兴祥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担任司机，从事汽车货运工作。
原审中，双方对于垫付费用、洪某的雇佣情况和居住情况有不同意见。1、对于垫付费用。被告兴海公司认为其垫付了洪某医疗费4479元，丧葬费32000元，及向原告借支了4500元。原告对丧葬费32000元和4500元预支款无异议，但认为医疗费其自行支付了2000元，原告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医疗费复印件和医疗费清单复印件，称其自行承担了全部医疗费用4935.49元，但遗失了发票一张，现有发票复印件总金额为4635.49元，由于洪某的前雇主即梅县兴祥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为洪某购买了意外险，故医疗费发票原件交给了广州人保公司进行理赔，并由广州人保公司赔付了1953.64元，对此理赔情况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对于洪某的雇佣情况。原告提出洪某原在梅县兴祥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担任司机，后没有做了，洪某接到被告刘海伟的电话到他公司做事。据原告所知，洪某说是到被告兴海公司工作，受兴海公司的聘请，但事发后被告兴海公司推卸责任，具体由谁聘请不清楚；工资约定是按月发放，是否有劳动合同不清楚。原告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称被告兴海公司存在与被告刘海宏、刘海伟共同雇请洪某的事实。被告则认为洪某到被告兴海公司申请做事，刚好公司有一部车需要到潮阳，又没有司机，所以叫洪某拉货到指定地点，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聘请司机和发放工资都是被告兴海公司，工资是按行业规定走一趟车发一次工资，洪某第一天工作就出事了，没来得及约定工资待遇等。3、对于居住情况。原告提交了租房合同复印件，证明洪某生前租住在吴某所有的梅县区程江镇岗子上程建大厦501套房。被告则认为租房合同没有原件和房产证复印件及房主吴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吴某应该出庭接受质证，另租房合同还应提交相关的水电费等证据方能证实租房是客观真实的，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洪某在城镇居住。
原审庭审后，原审法院根据经原告方的申请前往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文光派出所调取了事发时公安卷内的相关材料，并经向原、被告双方出示质证。原告质证认为：根据现有问话笔录，刘海伟与刘海宏应属本案适格被告，并应对洪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质证认为：1、洪某发生事故的原因是接受胡锦洲的指示将已掀开的帆布因雨天需重新盖住，其接受的指示不是来自于三被告，原告应该要追究胡锦洲的法律责任，还要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所以洪某、兴海公司、胡锦洲等三方对洪某的事故承担相应责任；2、原告没有追究胡锦洲的法律责任，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原告自己承担；3、被告刘海伟陈述是其雇佣洪某的，因被告刘海伟是被告兴海公司的员工，实际是被告兴海公司雇佣洪某，被告刘海伟是站在被告兴海公司的角度说是自己雇佣的，所引起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兴海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洪某与三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赔偿适用标准问题。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雇请洪某，被告则提出洪某是被告兴海公司指派的，与被告刘海宏、刘海伟无关，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海宏、刘海伟的起诉。经查，原、被告双方确认洪某为被告工作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应对其主张三被告共同雇请洪某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称其提交的与被告刘海宏2015年11月3日晚的“录音”中刘海宏提出要原告起诉兴海公司与其本人，公安卷宗中刘海伟自认是其雇请的洪某，故应认定三被告均为洪某的雇主。由于被告刘海宏是被告兴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刘海伟是被告兴海公司的员工，且三被告均确认被告刘海宏、刘海伟二人并未雇请洪某，洪某是受被告兴海公司的雇佣，并在指派其履行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被告刘海宏、刘海伟在庭审中的陈述虽与事发前的陈述不一致，但结合被告刘海宏、刘海伟与被告兴海公司的关系，及洪某事发时是驾驶被告兴海公司的货车，在接受兴海公司的指示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且兴海公司提出其与洪某的报酬结算方式为走一趟车支付一次报酬，该报酬亦由被告兴海公司负责发放，原告在庭审中也确认洪某说过是到被告兴海公司工作，是受的兴海公司聘请，当天送的货也是被告兴海公司的。故应认定被告兴海公司与洪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提出三被告共同雇佣洪某，要求被告刘海宏、刘海伟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对洪某死亡的损失适用标准问题。原告提出洪某在城镇居住十多年，且一直从事货运工作，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对此有异议，提出洪某生前是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提供的证据只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收入只有兴祥公司的证明，不足以证实。经查，洪某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提交有程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租房合同》证实其从2010年8月至2015年9月居住在城镇范围内，且有梅县兴祥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证实洪某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24日在该公司从事汽车货运工作，满足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的标准，故对于洪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原告损失计算问题。1、医疗费4935.49元；原告称该医疗费由原告方支付，并提交有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双方确认医疗费发票金额为4635.49元。被告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被告兴海公司已通过货主胡锦洲支付了医疗费4479元，且原告已向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应予剔除。经查，原告称因洪某的前雇主为洪某购买了意外险，医疗费发票原件已提交给广州的人保公司进行理赔，人保公司已赔付医疗费1953.64元给原告。由于被告兴海公司对于其垫付的医疗费4479元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该垫付情况，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损失不应重复获得赔偿的原则，原告医疗费用中未获保险理赔的部分，应由原告提交证据证实，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未获保险理赔的医疗费，可由原告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2、丧葬费32395元（64790÷12个月×6个月），该损失计算无误，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0元/年×20年），该损失计算无误，予以支持。4、受害人亲属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5900元(交通费2500元，10人×50元/次×5次；住宿费3400元，10人×340元/天×10天；误工费20000元，10人×200元/天×10天)，经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依据法律规定，按照事故发生地点与原告居住情况，按照5人3天的相关标准酌情计算为4060.8元【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1020元（340元/天×3天）、误工费1240.8元（30192.9元/年÷365天×3天×5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洪某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该损失酌情以30000元计算。以上损失合计670313.8元。
关于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洪某受被告兴海公司的雇佣，驾驶该公司的货车，在按该公司的指示运送货物的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洪某死亡的法律后果。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洪某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过长途驾驶后，在天气不佳、视线不好的情况下爬上车顶覆盖帆布，应当意识到其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并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洪某在安全注意义务上存在疏忽，应按其过失程度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134062.76元（670313.8元×20%）。由于被告兴海公司已为原告支付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6500元，该垫付费用应予剔除，其余损失499751.04元（670313.8元-134062.76元-36500元）应由被告兴海公司赔偿给各原告。
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兴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因雇员洪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99751.04元给原告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二、驳回原告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5.44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042.72元，由原告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承担632.72元，被告兴海公司承担1410元。
宣判后，上诉人兴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和上诉人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驳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是洪某生前是农业家庭户口，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其提交的《租房合同》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亦没有提交房东吴某的身份证、房产证以及房租、水费、电费等票据佐证，而程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既没有居委会居住意见，又没有相关片区办案民警姓名及有关洪某居住情况的调查笔录，因此，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实洪某生前居住在梅城。其次，被上诉人提交兴祥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是打印稿，真实性存疑。既然洪某与兴祥公司有合法的用工关系，被上诉人就要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单、近一年来兴祥公司所有员工工资发放总表、洪某银行账单流水、纳税单据等予以证明，无法证明洪某生前有固定收入。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洪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赔付。二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分担八成责任明显失当，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对洪某限时到达卸货的指令，洪某长途驾驶，深夜到达目的后，本应好好休息，即使覆盖帆布都要确保安全情况下作业，洪某应该预见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危险性，应该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正因为洪某的重大过失导致悲剧发生，因此洪某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另因货主胡锦洲要求洪某对水泥覆盖帆布又没有进行相关的协助而导致事故发生，胡锦洲对洪某的死也应负一定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追究胡锦洲的责任，上诉人在胡锦洲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是本案属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侵权纠纷，被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答辩称：兴海公司和刘海宏、刘海伟共同雇请洪某，应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没有依法认定兴海公司和刘海宏、刘海伟共同雇请洪某错误。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海宏、刘海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向法院提交两组证据和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其中：1、第一组证据是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和吴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洪某生前居住在吴某所有的梅县区程江镇岗子上程建大厦501房一年以上；2、第二组证据是洪某的从业人员档案资料，拟证明洪某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且事发前一直从事货运司机工作，有固定收入；3、证人吴某庭审中出庭作证称：其是梅县区程江镇岗子上程建大厦501房的房主。2012年初其在网上发布出租房屋信息，后洪某的女儿联系到其要求租其房子，经协商后其与洪某签订了租房合同，从此洪某一家一直居住在程江镇岗子上程建大厦501房至2015年10月，平时租金由洪某及其儿子、女儿缴交，水电表户名是其的，但水电费由洪某缴交。经质证，上诉人兴海公司对被上诉人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向法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是新证据，由法庭审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证人吴某应在一审出庭作证，二审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曾兰珍、洪平、洪梅、洪君智、洪君权则认为上诉人兴海公司对洪某的居住事实一审庭审才提出异议，故二审才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质证情况，本院二审除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1、吴某是梅县区程江镇岗子上程建大厦501套房的房屋所有权人。2012年10月19日，吴某与洪某签订《租房合同》，吴某将其所有位于梅县区程江镇岗子上程建大厦501套房出租给洪某一家居住，租赁期从2012年10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
2、2015年10月29日，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程江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洪某在辖区内梅县区程江镇岗子上程建大厦501房租房居住至2015年9月。
3、2016年5月24日，广东省梅州市交通运输局出具《从业人员档案资料》载明：洪某于2004年7月7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有效期至2016年3月2日。
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洪某是受上诉人兴海公司员工刘海伟的安排和指示，驾驶上诉人兴海公司所有的货车运载水泥到达目的地后卸货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据此，应认定洪某与兴海公司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认为洪某是上诉人兴海公司和原审被告刘海伟、刘海宏共同雇请的司机，原审认定洪某是兴海公司雇佣的司机从事汽车货运工作错误，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故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死亡赔偿金能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2、原审对事故责任分担划分是否恰当；3、上诉人兴海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抚损害慰金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是否合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因此，吴某以房屋出租人的身份出具了本人签名的书面证言并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本案中，洪某从2012年起在梅县区程江镇岗子上程建大厦501套居住生活并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有吴某的证人证言、程江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地产权证、租房合同和洪某从业人员档案资料以及梅县兴祥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等证据证实，故本案受害人洪某的户口虽在农村，但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的规定，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对事故责任分担划分是否恰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洪某在从事上诉人兴海公司指令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兴海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洪某驾车运载水泥到达目的地后，在天气不佳、视线不好的情况下爬上车顶覆盖帆布过程中未做好人身安全工作，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雇主兴海公司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大小，酌定上诉人兴海公司对洪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兴海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第27条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因此，本案洪某驾驶上诉人兴海公司的货车运载水泥到达目的地后，为避免雨水淋湿水泥爬到货车上拉帆布遮盖水泥时不慎跌落地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原审判令上诉人兴海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5.44元，由上诉人梅州市兴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自辉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