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惠中法刑一终字第18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卫，男，彝族，文盲。因涉嫌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13年10月22日被抓获，经博罗县公安局决定，于同年10月23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11月6日被博罗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卫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惠博法刑一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龙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龙卫在博罗县石湾镇某电子厂附近因琐事与群众钟某桃发生口角，粟某林以及被害人粟某华前来劝阻，被告人龙卫即追打粟某林、被害人粟某华，导致被害人粟某华受轻微伤。公安机关接报后赶到现场进行调解。当公安民警离开后，被告人龙卫又以有人报警为由，到被害人粟某华经营的小店捣乱，并辱骂、殴打罗某、文某伟，遭到旁观群众的制止后，便离开现场并扬言要回来报复。当日23时许，被告人龙卫携带一支猎枪、子弹回到现场，当场击发了两枪，后被群众合力抓获。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缴获被告人持有的猎枪一支（经鉴定，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猎枪，枪膛内留有弹壳一枚），并在被告人身上缴获六枚子弹（经鉴定，是国产“12”号猎枪弹）、一瓶黑火药（经鉴定，净重30.12克，检出黑火药成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龙卫无视国家法律，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且持枪在公共场所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猎枪一支，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持枪在公共场所开枪，严重危害社会，应予严惩。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认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在量刑时酌予考虑。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予以量刑。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龙卫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五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三年零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持有的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猎枪一支、国产的“12”号猎枪弹6枚、黑火药一瓶、弹壳一枚，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处理。
上诉人龙卫上诉提出：1、上诉人因锁事与钟某桃发生争吵，后对方的人先拉扯我，并多人围殴我；2、我逃跑后又到回现场的原因，是我在现场掉了手机和现金，并不是要回去报复；3、对方的人是被叫来帮忙打我的，并不是什么群众；4、我并不是故意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是对方先打我，并用刀具伤我。因此，我不构成寻衅滋事罪；5、上诉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开枪，别说还是在公共场所破坏社会秩序；6、证人证言有直接的亲属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给上诉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22时许，上诉人龙卫在博罗县石湾镇某电子厂附近因琐事与群众钟某桃发生口角。被害人粟某华及粟某林见状前去劝阻，遭到上诉人龙卫的追打，导致被害人粟某华受轻微伤。公安机关接报后赶到现场进行调解。当公安民警离开后，上诉人龙卫又以有人报警为由，到被害人粟某华经营的小店捣乱，并辱骂、殴打罗某、文某伟，遭到旁观群众的制止后，才离开现场。但上诉人龙卫离开时，扬言要回去报复。当日23时许，上诉人龙卫携带一支猎枪、子弹回到现场，当场击发了两枪，后被群众合力抓获。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当场缴获猎枪一支（经鉴定，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猎枪，枪膛内留有弹壳一枚），子弹六枚、（经鉴定，是国产“12”号猎枪弹）、黑火药一瓶（经鉴定，净重30.12克，检出黑火药成分）。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博罗县公安局铁场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在博罗县石湾镇某电子厂附近。公安机关现场提取自制枪支1支，从上诉人身上缴获子弹6发、火药1瓶，从枪支膛内提取弹壳1枚，并对现场及提取物品进行拍照固定；
3、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龙卫于2013年10月22日晚在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某电子厂附近寻衅滋事时被群众现场抓获，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4、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粟某华述称，2013年10月22日晚上，其看见龙卫在其住处前追着其小儿媳钟某桃，好像要打人，就上前拦住龙卫。龙卫说今天要把她打死，接着将其抱住，用脚踢其肚子。其小儿粟某林看见后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时，龙卫却踢了粟某林一脚，其大儿子粟某龙过来把龙卫拦住，叫他不要再闹。但龙卫不予理会，又冲过来将其抱住，说今晚就要闹。此时警察来了，龙卫停止了闹事。当警察离开后，龙卫走到旁边一商店，问在打麻将的人刚才是谁报警。店老板劝他不要在这里闹事，龙卫却打了店老板。接着，有一个女子走过来叫龙卫快走开，而龙卫马上去追打该名女子。后有一伙男子冲上去，围打龙卫。打停后，龙卫不服气，叫他们不要走。10多分钟后，龙卫骑了一辆摩托车回来。其因害怕而返回房里，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5、证人证言
证人钟某桃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晚上，其在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村委会某电子厂后面百货店旁的娱乐店看完电视出来，看到龙卫开林某精老公的车回来，三名男子从车上把醉酒的林某精老公抬下来。林某精从家中出来后，从睡在地上的老公身上搜不到车钥匙，问是谁开车回来。其说是龙卫开回来的。龙卫说不是他开回来的，并追打其。其因害怕跑开，被龙卫追着绕面包车跑了两圈。这时，其老公在旁边喊了其一声，龙卫转而跑去追打其老公，往其老公身上打了几拳，把其老公摔倒在地继续殴打。其老公闪开后离开，而龙卫看见其家公在场，就跑过去用手掐住家公的脖子。不久民警来到现场，其家公因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跟民警说没发生什么事。民警离开后，龙卫对其一方报警有意见，说要回来报复，并跑到其家公经营的娱乐店，把两张麻将台的麻将推乱，之后走出门口。这时娱乐店里出来一男子，问发生什么事，龙卫就将该男子按倒在地上打。旁边一女人说龙卫欺负别人算什么时，龙卫想去追打该女人，那女人的老公就冲上去站在那女人的前面，不知与龙卫说些什么。龙卫就跑出人群，大声说了一句，等他回来后他们就要死，说完后驾驶摩托车离开。不久，龙卫开着一辆摩托车回来，停车后从后面拿了一支枪对着人群开了两枪，随即开车逃跑。那些群众看到龙卫朝他们开枪，马上去追。龙卫开摩托车冲进田边的水沟里，那些群众把他从水沟里拉起来，并缴了他的枪。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到场，并把该男子带走。
证人王某宗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房间睡觉，听到楼下很吵就下了楼，走到一房子的转弯处，见一名男子开了辆摩托车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枪，在那里叫嚷谁敢过去就嘣了谁。过了几分钟，该男子拿枪朝其站的方向开了一枪，没有打中其，就驾驶摩托车逃跑。其第一个追上去，那男子掉转车头，用枪指着其说若再追就开枪。其见此情形就快速上前抓住该男子的枪，把他连人带车一起压到旁边一水沟里。其在跟该男子对抢枪支时，该男子又开了一枪。其双手抓住该男子持枪的手往水沟边砸，该男子松了手，枪掉在水沟里。随后赶来的人帮忙把那名男子抓住，并把枪捡起来。民警到场后，其与群众把该男子与枪一起交给民警。民警在现场还从该男子身上搜出六颗子弹。其听说该男子与房东老板发生吵架，该男子打了房东老板和老板的儿子，不久又回去拿枪回来闹事。
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晚，其在博罗县石湾镇某电子厂附近一小店内玩，见一名醉酒的男子和小店老板发生冲突，并用手掐住店老板的脖子。这时旁边一名客人在咳嗽，醉酒的男子又和此名客人发生口角，并抓住这名客人，用脚踢、用拳头打这名客人。其对旁边的几个人说，这醉酒的是什么人，连老头（小店老板）都欺负。醉酒的男子听其如此说话，想打其之时被旁边的老乡及时制止，其三个老乡与醉酒男子发生了冲突。平息后，其老乡和醉酒的男子都说此事就算了，但醉酒的男子骑摩托车离开时说十分钟后还会回来。十分钟后，其等人听到小店附近一条很暗的小路处有一声响声，看到醉酒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把枪。该男子叫其与在场的人过去，把其与在场人一个个都干掉。随后该男子骑了摩托车离开。其三四名老乡怕该男子持枪惹事，就追上去。之后其又听到一声响声，还看到其老乡把那名男子按倒在地，并抢了该男子的枪。
证人粟某林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22时左右，其在某电子厂后面一出租屋二楼听到楼下商店里有人在吵架，一直吵了很久，于是其下楼去看，看到一名男子在跟其他人说话，其妻子与姐姐在说潮州话。那名男子对其妻子说不要说潮州话，要说普通话。其妻子没有理会该男子，那名男子就冲向其妻子，其妻子看到后就跑了。其也过去想阻止该男子不要追其妻子，因为其妻子怀有身孕。而该男子就走来抓住其衣服，用脚踢其腹部，一连踢了五六下。其父亲过来拉住那名男子，其返回屋里。接着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其父亲怕被那名男子报复，对民警说没什么事。民警离开后，23时左右，楼下又有很多人在吵。其下楼听说那名男子拿了一把枪回来，要杀其全家，其就打电话报警。后一名群众将那名男子抓住，并说该男子开了枪。后派出所的民警到了现场，群众把那名男子及缴获那名男子的枪支交给民警。民警还在现场从那名男子身上搜出有子弹；
证人杨某哈、马某华、罗某、杨某呷、扎某里、文某伟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晚，龙卫在某电子厂附近一出租屋楼下先与他人发生争吵，用脚和拳头对一名老头子进行殴打。罗某、文某伟出来制止，叫围观的人群散开，龙卫与罗某、文某伟发生争吵，并殴打文某伟，后被他人劝开。龙卫被劝开后不服气，说要回来报复。不久，即驾驶摩托车并携带一支猎枪返回现场，并开了一枪。在场的人看见后大多数四处跑开。龙卫开枪后即驾驶摩托车离开，有几名群众去追，把龙卫抓住，并夺了他的枪。在抢枪过程中，还响了一枪。杨某呷因看见龙卫开枪，而被吓晕住院；
6、上诉人供述
上诉人龙卫供称：2013年10月22日晚9时左右，其与堂弟及另两个朋友在外面吃饭时喝了酒，朋友“老李”喝醉了，其驾驶“老李”的面包车送他回家，并到某电子厂后门取回其摩托车。其因喝了酒，在电子厂旁的商店门口与店老板开玩笑，两人发生争吵。不知谁人报警，警察来到现场。当时并无什么事，警察了解事情的经过后离开了。当其准备开摩托车离开时，有几十人拿刀、铁棍、砖头上前追打其，把其头部、身上、手脚多处打伤。其开摩托车逃离现场，越想越气愤，就开摩托车到藏枪的地方，拿上枪、子弹和火药，又开摩托车到某电子厂后门附近。那里的人见到其拿枪回来，又有几十人拿刀、砖头追其，其驾驶摩托车逃跑，后来有一名先追上其的男子把其连人带车撞到一条臭水沟里，后面来的人都上来抓住其。其把枪扔掉，那些人把枪捡了起来，并把其押到电子厂后面。不久民警到了现场，那些人把其及枪交给了民警。民警在现场从其裤袋搜出6颗子弹和一瓶火药；
7、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缴获上诉人龙卫的自制猎枪1支、子弹6发、火药一瓶、弹壳一只依法予以扣押；
8、鉴定文书
《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粟某华的伤势属轻微伤；王某宗的伤势属轻微伤；上诉人龙卫的伤势属轻微伤；粟某林未见明显损伤；
痕迹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现场缴获上诉人持有的枪形物品1支、弹形物品6枚，经鉴定分别为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猎枪、国产的“12”号猎枪弹；
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从上诉人身上缴获的黑色粉末一小瓶，检出黑火药成分；
9、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龙卫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卫无视国家法律，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且持枪在公共场所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龙卫还违反枪支管理法规，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猎枪一支，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龙卫上诉所提意见，经查，本案认定上诉人龙卫随意殴打他人，并持枪在公共场所开枪、恐吓他人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陈述，有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有当场缴获的自制猎枪、子弹及黑火药等物证，有鉴定意见及抓获上诉人龙卫的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龙卫亦供认在案，所供述的犯罪事实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上诉人龙卫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因此，上诉人龙卫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及没有在公共场所开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龙卫辩解其逃跑后又到回现场的原因，是因在现场掉了手机和现金，并不是要回去报复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少丽
审 判 员 黄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志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