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清梅，女，1969年3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双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莉，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宁清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娄中刑一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宁清梅不服，于2016年5月13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宁清梅与丈夫刘某甲感情不和，宁清梅长年在外务工，刘某甲有婚外情。2015年7月上旬，宁清梅从外地回家后，经常因生活琐事与刘某甲发生争吵。同年7月16日，因宁清梅和儿子刘某乙购买保健品，向刘某甲提出要钱购买保健品，刘某甲不同意。宁清梅和刘某乙与刘某甲因此事发生争吵。宁清梅一夜未眠，想着刘某甲对自己不好、对儿子也不好，刘某甲还有婚外情，便想要杀死刘某甲。同年7月17日凌晨，宁清梅待刘某甲熟睡后，拿一把铁锤对着刘某甲的头部一阵重锤，致刘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刘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宁清梅于案发当日在家中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法医尸检鉴定和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查和提取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宁清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宁清梅和其辩护人提出“是因家庭矛盾引起，有法定从轻情节，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宁清梅因与丈夫刘某甲感情不和，长年在外地务工，刘某甲则在家有婚外情。2015年7月上旬，宁清梅从外地回到湖南省双峰县甘棠镇井塘村的家后，常因生活琐事与刘某甲发生争吵。宁清梅因儿子刘某乙未生育小孩，欲购买保健品为刘某乙调养身体。同年7月16日下午，宁清梅带刘某乙到双峰县青树坪镇“无极限”保健品店，店员推荐了一款价格约3000元的保健品，宁清梅母子无钱购买。当晚，刘某乙向父亲刘某甲提出要钱购买保健品，刘某甲不同意，并讲刘某乙系因吸毒才导致身体不好。宁清梅、刘某乙与刘某甲为购买保健品的事情发生争吵，随后全家人在各自卧室睡觉。宁清梅整夜未眠，想着刘某甲对自己和儿子刘某乙都不好，同时刘某甲还有婚外情，认为只有刘某甲死了才能解决所有问题，便决意要杀死刘某甲。次日凌晨，宁清梅待刘某甲在她夫妇卧室熟睡后，拿一把铁锤对着刘某甲的头部一阵锤砸，致刘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宁清梅于案发当日在家中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证明：
1、双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双)公(物)鉴(尸检)字[2015]第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死者刘某甲左颧部及其外侧皮肤软组织肿胀，左额外上方有皮肤擦挫伤，左面部近耳屏处有皮肤挫裂伤，左某廓挫碎较重，挫碎组织中可见碎颅骨片及少许脑组织片，左侧额颞部稍塌陷，左侧颞枕部头皮青紫，稍肿胀，左颞部及左颞枕部有皮肤挫裂伤。鉴定意见为死者刘某甲的损伤符合质地较硬的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系钝性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而亡。
2、现场勘验、提取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双峰县甘棠镇井塘村塘坑组，中心现场为宁清梅家中刘某甲、宁清梅夫妻卧室。该卧室内的有关情况及提取的现场血迹。
3、物证提取笔录及照片和辩护人笔录。公安机关于案发当天在宁清梅的指引下在宁清梅家一楼楼梯口处提取到宁清梅打死刘某甲用的木柄铁锤，并提取该铁锤上的血迹。经宁清梅辩认，该铁锤是其作案所用凶器。
4、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法医对宁清梅进行身体检查过程中发现其右手食第二三节桡侧、左手食指末节指腹、右膝前、右大腿下段内侧、左脚所穿凉鞋的鞋面上、身上所穿衣服左腹部有血迹，后对上述血迹及所穿衣服及凉鞋予以提取，并提取了宁清梅的血样。
5、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娄公物鉴(法物)字[2015]467号、[2016]134号物证检验报告。经DNA数据库比对，宁清梅作案凶器铁锤上的血迹与死者刘某甲在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宁清梅右手食指上的血迹在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死者刘某甲和宁清梅两者的基因；刘某甲死亡现场墙壁上的喷溅血迹、宁清梅当时所着衣服上的血迹与刘某甲的血液在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他父亲刘某甲与母亲宁清梅十多年来感情不和，宁清梅常年在外打工，期间刘某甲在家有婚外情多年，宁清梅知道刘某甲婚外情的事情。2015年7月16日下午1-2点钟，宁清梅和堂嫂戴某带他到双峰县青树坪镇的无极限保健品店做体检，店主推荐了约3000元的保健品，因没有这么多钱而没有买。当天晚上，他和母亲宁清梅要刘某甲要拿出3000元去给他买保健品，刘某甲不同意，并讲他是由于吸毒才导致身体不好，他和宁清梅跟刘某甲为买保健品的事发生争吵，直到晚上23点多才停止争吵。后各自回到卧室睡觉。当晚他和女朋友朱某睡自己卧室。到次日早上6点左右，宁清梅来敲他卧室的门，讲刘某甲被她用铁锤打死了。他马上到父母卧室去，看到刘某甲面向床沿挨着那面墙侧卧着，头枕在枕头上，左侧耳廓位置血肉模糊，枕头、床头有很多血，刘某丙（7岁）躺在挨门侧一边的床上。不久，民警过来把宁清梅带走了。他看到宁清梅杀害刘某甲的铁锤在父母卧室不远处的楼梯口地面上，是他家现在建房使用的一把木柄铁锤，锤头上面有血迹，民警提取了该铁锤。
7、证人朱某的证言。刘某甲与宁清梅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宁清梅常年在外务工期间，刘某甲在家里找了情妇。刘某甲的情妇有空就到刘某甲家，也在家里。宁清梅这次回来已有两个星期了，还带回来一个7岁左右的养女刘某丙。2015年7月16日，戴某推荐宁清梅买套3000元的保健品给刘某乙，宁清梅要刘某甲拿3000元买保健品，刘某甲讲买保健品没有用，刘某乙以前吸毒才搞得身体不好，后刘某乙、宁清梅与刘某甲为此事吵架。次日早上6时许，宁清梅到到她和刘某乙的卧室敲门喊刘某乙，她听到宁清梅讲其用锤子把刘某甲打死了，刘某乙就跑到刘某甲的卧室去了。她也起床过去，看到一楼楼梯口有把建房用的木柄铁锤，上面有血，刘某甲躺在卧室床上，头上都是血，左某打烂了，床上有一摊很大的血。后来民警过来将宁清梅带走，扣押了一楼楼梯口的那把铁锤。
8、证人刘某丙的证言。刘某甲和宁清梅有时候吵架。2015年7月16日晚，她跟刘某甲、宁清梅一起睡，宁清梅睡外面，刘某甲睡里面，她睡中间。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后看到爸爸躺在床上没有动，耳朵部位出了血，鼻子也有血，被子、枕头上有好多血，墙壁上也有血。宁清梅手拿一个锤子从房间出去，锤子上面有血。宁清梅把锤子丢地上后到隔壁把哥哥刘某乙喊起来。刘某乙过来后在哭，后来妈妈蹲到地上哭。没多久来了几个人，把刘某甲抬出去了。她听人家说刘某甲是宁清梅拿锤子打死的。
9、证人刘某丁的证言。刘某甲和宁清梅夫妻关系历来不好，宁清梅长期在外务工，听说在外有男人，而刘某甲则在家也找了女人，这个女人经常在刘某甲家过夜。2015年7月17日早上，他听到刘某乙喊不得了，就到刘某乙家后门看。他看见刘某甲仰躺在床上，头部血肉模糊，刘某乙边哭边指责宁清梅，质问宁清梅为什么要把刘某甲打死，这个家怎么办。宁清梅讲是为了刘某乙的家庭，刘某甲名声差，如果不打死刘某甲，刘某乙就立不起家。刘某乙问宁清梅现在怎么做，宁清梅讲要去自首，一命抵一命。他进屋时看到刘某甲家楼梯间有一个约三磅的木柄铁锤，锤头部位有一头沾满鲜血。他走到刘某甲床前，看见刘某甲头部被血覆盖，从嘴巴以下到颈部到处是血，左某朵已经不见了，枕头上面、席子上面，还有靠床右边墙上也溅了血。
10、证人罗某的证言。2015年7月16日晚21时许，刘某乙、刘某甲等人对刘某乙购买保健品的事情在吵架，刘某甲不同意购买。次日早上6时许，他看到刘某乙从家门口过来，刘某乙讲出事了，他就和刘某乙一起到刘某甲卧室，看到宁清梅坐在门框上，刘某甲仰面四肢直平躺在床上，头上很多血，床头位置也有很多血。刘某乙就冲到门口指责宁清梅把这个家毁掉了。
11、证人刘某4的证言。2015年7月16日晚，他看到很多人在刘某乙家门口，刘某乙和刘某甲、宁清梅、刘某5等人都在那里，大家在讨论保健品的事情。次日早上6时许，他听到外面还有人喊，就到外面看，看到有人往刘某甲家走，他就跟着走到刘某甲家，罗某、刘某甲1和等人已经在刘某甲家里了。他看到刘某甲朝天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左某部位出了很多血，在卧室门口不远处有把木柄铁锤，锤头上有很多血，宁清梅坐在床沿上。刘某甲夫妻关系一直不太好，长期分居，宁清梅大部分时间在外务工。
12、证人刘某6、邓某1、刘某7、刘某8的证言、刘某5。均证实刘某甲、宁清梅夫妻关系不好，宁清梅外出务工十多年。2015年7月上旬，宁清梅从外地回来，宁清梅与刘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同年7月16日下午，宁清梅欲为儿子刘某乙购买保健品，刘某甲不同意，双方为此事情争吵。次日早上6时许，听说刘某甲是被宁清梅用铁锤打死的确。
13、证人宁某的证言。宁清梅与刘某甲近十来年经常发生争吵，宁清梅基本在外务工，时不时回来看一下。宁清梅外出打工期间，在外面处过对象，刘某甲在家里也找个女的。宁清梅这次回家的这段时间经常为生活上的琐事与刘某甲发生争吵。
14、证人戴某的证言。刘某甲夫妻关系不是蛮好，宁清梅长期在外，听说刘某甲在家和一个女的在一起。2015年7月16日中午，宁清梅和她带刘某乙去青树坪的无极限保健品店检查身体，店里的人推荐一款3000元左右的保健品给刘某乙调理身体，但宁清梅没有带钱就没有买。当晚，刘某甲、刘某乙、宁清梅为刘某乙吸毒和购买保健品的事情发生争吵。
15、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4日左右，宁清梅带她的儿子到他店里做身体检查，检查出肝不好，他店里建议买一个疗程保健品，要3000元左右，但是宁清梅当时没有带钱就没有买了。
16、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明宁清梅常年在外打工，她和宁清梅之夫刘某甲系情人关系，她偶尔住刘某甲家，在刘某甲建房时帮忙做事，煮饭给刘某甲和刘某乙吃。
17、到案经过。证明双峰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派员赶赴现场，在抓捕过程中，宁清梅未反抗。
18、宁清梅的户籍资料。证明宁清梅个人基本情况。（2P1）
19、被告人宁清梅的供述。她与丈夫刘某甲关系不好，因家庭琐事经常吵架，她在郴州等地打工至今，偶尔有空时回来看儿子刘某乙。2015年7月16日下午2时许，她和侄媳妇戴某带一直没有生育小孩的儿子刘某乙到双峰县青树坪镇上的无极限保健品店检查身体，发现刘某乙肝肾不好，店里推荐刘某乙买一款无极限保健品调理一下，但要3000元，她无钱购买。当晚，她和刘某乙跟刘某甲讲要给刘某乙买无极限保健品的事情，刘某甲不同意，并讲刘某乙不听话，吸毒品才搞得现在肝肾不好。刘某乙反驳，讲其现在没有吸毒了，她也帮着刘某乙跟刘某甲争吵，坚持要买无极限保健品，直到晚上22点多才没争了。当晚，刘某甲睡在床上靠墙里面一侧，养女刘某甲0睡中间，她睡外面一侧。她和刘某甲回房时刘某甲0已经睡着了，刘某甲上床就侧躺着在玩手机。她知道刘某甲是在给情人发信息，因为刘某甲在家里找了个情人，已有8年左右了，那个女的常到到家某应章煮饭，也常和刘某甲住在家里，但因她不识字，不知道发了什么信息。她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想着刘某甲不给刘某乙买无极限保健品的事情。她这次回来，还听别人说刘某甲和情人要把她赶走。她整晚想着这些事情，心里气闷。至次日凌晨，她发现刘某甲（朝）右侧躺着睡得比较沉，就悄悄起床到家中一楼楼梯口，拿了一把铁锤过来想打死刘某甲。她将刘某甲0抱到床下部一点，手持铁锤在刘某甲头部晃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想把刘某甲杀了，不然刘某甲会杀了她，而且刘某甲也会为了情人害死儿子刘某乙的。想起刘某甲以前的种种不好，她越想心里越气，认为只有杀了刘某甲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于是持铁锤对着刘某甲的左某位置用很大的力气锤了下去，砸到刘某甲的左某位置，然后对着刘某甲的头部一阵猛锤。她当时只想着要锤死刘某甲，不知道具体锤了多少下，反正是对着刘某甲的左某部位锤，刘某甲没有一点反应。她锤完后顺手将锤子丢了，然后去敲刘某乙的房门喊刘某乙，讲她将刘某甲打死了。刘某乙起床跑到她房里，她跟着进房间，朱某随后也跟着到了她房里，这时刘某甲0在那里哭起来了，她就坐着没有管事情了。当天，民警到她家里来抓她时，她坐着没有动，知道肯定会有人报警，没有想过要逃跑。她打死刘某甲的铁锤是她家建房时使用的木柄铁锤，木柄长一尺的样子，锤头有拳头大。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清梅因与丈夫刘某甲感情不合，夫妻间矛盾较深，其不能正确对待和解决夫妻矛盾，使用暴力手段将刘某甲杀死，宁清梅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宁清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宁清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是因家庭矛盾引起，有法定从轻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夫妻间因家庭矛盾纠纷所引起，宁清梅具有坦白情节，但一审法院已依法对宁清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宁清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