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99号原告：蒋艳，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王朝阳、李渠海，均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赵，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被告：麦霞勤，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俏云，系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艳诉被告王赵、麦霞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朝阳，被告王赵、麦霞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俏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艳诉称：2012年12月1日，王赵以赵青轩的名义转让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路xx号的鑫x公司10%的股权给蒋艳，双方协商转让价款为37万元，王赵称在2013年6月就可以让蒋艳收回37万元的本金。由于轻信王赵的承诺，蒋艳于2012年12月1日与王赵（以赵某的名义）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当蒋艳准备向王赵支付款项时，发现王赵提供的收款账号并非赵某的银行账号而是王赵的银行账号，蒋艳因此生疑，王赵称其有两个身份证，还有一个身份证的名字叫王赵。蒋艳再次轻信了王赵的解释，于2013年1月8日向王赵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了37万元，并于2013年1月9日与王赵签订了另外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但协议签订后，蒋艳多次向王赵要求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并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但王赵一直推脱，甚至避而不见，蒋艳这才意识到被骗。后来经核实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路xx号葵发商务楼的鑫x公司并未注册，是王赵租用该办公地点行骗的场地。2013年11月16日蒋艳与王赵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签订后，王赵向蒋艳支付了15万元。蒋艳认为，双方股权转让的标的并不存在，而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的前提条件是标的确定和可能，因标的并不存在，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蒋艳和王赵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也因标的不存在而应该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王赵已经返还15万元，尚余22万元未返还，依法应当返还。因合同无效完全是王赵的过错，其依法应当赔偿蒋艳的损失，即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麦霞勤与王赵是夫妻关系，王赵的上述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务，麦霞勤依法应当对王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蒋艳起诉要求:1、解除蒋艳与王赵于2013年1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判令王赵向蒋艳返还股权转让款22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麦霞勤对王赵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赵、麦霞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王赵、麦霞勤辩称：王赵不同意蒋艳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并应中止中案诉讼。本案须以(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706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未审结。4706号案是王赵起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而该案尚未审结。《股份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蒋艳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表明其确认该《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股份转让协议》是以双方长期协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双方均在公安机关确认转让的就是“鑫x集团有限公司”10%的股权，而该公司在香港合法注册，王赵持有该公司股权真实存在的。双方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确定《股份转让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解除，不再履行，故该协议有效。《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王赵已请求撤销，请依法驳回蒋艳的诉请。2013年11月16日，蒋艳伙同他人采用非法拘禁、威胁、殴打等手段，胁迫王赵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此2014年11月6日，王赵已提起了诉讼要求予撤销，故本案应予中止诉讼。《股份转让协议》有效，王赵据该协议转让股权并收取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无需返还，请求驳回蒋艳的诉讼请求。麦霞勤认为这是王赵与蒋艳之间的事情，与麦霞勤无关，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王赵与蒋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赵将公司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路xx号葵发商务楼，其自身持有该公司10%股权转让给蒋艳，蒋艳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人民币37万元。王赵向蒋艳转让的股权中尚未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蒋艳继续履行这部分的股权出资义务。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蒋艳即享受1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王赵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等条款。另蒋艳提供另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与上基本一致，仅列明公司名称“鑫x公司”，签约人为赵某，签订时间2012年12月1日。对于该证据，王赵否认为其签名，也与其无关。2013年1月8日，蒋艳通过银行账户转付王赵款项37万元。截止2014年8月1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电脑检索未查取“广州鑫x有限公司”记录。2013年11月16日，王赵、蒋艳双方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于2013年1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现就解除协议问题，约定如下，双方同意解除该协议，王赵支付蒋艳20万元，于2013年11月16日银行转账15万元，于2014年5月15日前支付5万元。《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全部解除，不再履行等条款。同日，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支付款项由20万元变更为30万元，王赵应按该协议支付前两笔款项，第三笔款项10万元在2015年3月15日前支付蒋艳。如王赵逾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个月至一年)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如王赵逾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蒋艳有权扣押王赵车辆为浙J×××××等条款。2013年11月16日，王赵通过转账方式向蒋艳支付款项15万元。2014年10月16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xx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11月15日蒋艳伙同他人向王赵索取债务，在广州市华山宾馆等地使用暴力限制王赵的人身自由，期间，造成王赵右侧第4、5肋骨骨折(属轻伤)。判决蒋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另王赵向本院提供：1、鑫x集团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登记证书，确定该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王赵持股255万元；2、房屋租赁合同，由广州葵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葵达公司)与鑫x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约定葵达公司出租广州市白云区xx路xx号2x8、2x8室给鑫x集团有限公司，租金管理费合计2820元，租赁期限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22年12月18日止等条款；3、刑事询问笔录，其中2014年3月6日蒋艳询问笔录，蒋艳称：2012年11月，我在网上的交友群认识了网名叫天涯的男子(即王赵)，当时聊天时对方称其家有钱，自己在广州开了一家名叫“鑫x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他可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10%转让给我，需出37万元购买他的10%股权。因双方在之前经常见面，我认为他还可靠，后同意购买。在签订合同前转账支付37万元后签订协议。由于属于私下协议，没有经过公证也没有变更股东名称。他当时口头答应我介绍认识公司其他股东和员工，但一直没有介绍给我认识，还答应我在2013年6月份会赚回投资款37万元，但到6月其没有拿到投资一分钱回报，未让我追加投资算好了。后又没见他有什么财务报表，更怀疑是他诈骗，于是打了律师咨询，建议报案处理或走民事诉讼。后我约了王赵2013年11月15日在环市东路华山宾馆棋牌室见面。另我约了好朋友张某一同前往，到了后见王赵，就叫王赵还钱，王赵称现在没有钱。约一小时后，双方谈不妥，这时有一胖子进来用脚踢了王赵右胸部位，张某就叫我出去，由他们来谈，后我就走了。后我再回房间时王赵的爱人也来了，另外还有四、五个男子。…11月16日张某打电话给我叫报警，并已将王赵送至登峰街派出所附近。在派出所呆了一个小时，叫双方去户口所在地报警。后双方律师到场到了一间饭店签订了一份《解除股东转让协议》，王赵答应当天转付15万元并写下欠10万元的补充协议(期后的多次询问笔录的回答基本一致)；4、王赵在2013年12月20日的公安询问笔录称：其是“鑫x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占25%，股东有麦小聪、汪红波及其，公司主要经营食物垃圾处理器、面膜机。2012年经网友介绍认识蒋艳，于2013年1月8日协商达成协议将其在上述公司的股权10%转让给蒋艳，由蒋艳支付37万元作为股权转让金并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属双方私下协议，没有经过公证，不规范。当时其告知蒋艳不需要更改股东名字，蒋艳跟在其名下即可。自2012年开始至今，公司经营不善一直亏损，蒋艳认为其在诈骗，所以双方约见处理，发生了非法拘禁一事。2014年10月20日，王赵以上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提起诉讼，并要求蒋艳返还15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以(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706号案立案处理。庭审时，蒋艳明确只主张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退还款项。王赵则认为后来所签订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可撤销是直接影响本案的诉讼，本案应予中止审理。两被告均确认属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蒋艳、王赵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涉及双方签订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由另案(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706号予以处理，根据王赵所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及公安调查笔录，足以反映王赵在签订上述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存在被胁迫行为，据此本案不应以双方合意已签订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处理，现蒋艳在本案中仅请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无不当，也不受上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处理影响，仅属于投资款项尚余额的处理，即37万元投资款是否应扣减蒋艳收回款项15万元，而蒋艳在本案中并未就该15万元主张权利，故王赵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具解除条件。王赵、蒋艳于2013年1月9日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明确所转让公司的名称，即无从确定转让股权的公司，仅列述公司的地址。另外对于受让股东蒋艳在受让股权的权利行使也未体现，包括公司的股东权利的行使，仅约定蒋艳享有公司10%的股权，而王赵不再享受公司股权。至于该10%股权如何行使未予明确，即王赵不再享受公司股权而蒋艳享受，但未明确如何行使，该股东权利处于无人行使的状态或代为持有的法律责任及风险明确。由于公司股东的转受让，必须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而王赵却未提供其持有何公司股权，已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转让或其他股东同意转让，包括隐名股东的呈现，据此从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蒋艳均不能取得双方所确定公司的股权受让权利，仅有资金的支出及责任的承担。另从协议条款“王赵向蒋艳转让的股权中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蒋艳继续履行这部分的股权出资义务”，在此，王赵并未明确尚未出资份额，其持有股权未予出资，却向蒋艳转让，另行要求蒋艳对于该部分转让股权未缴出资部分再行履行出资义务显失公平，也与股权转让的交易惯例不符。换言之，王赵认缴了公司股权，无需履行出资义务，由受让人蒋艳履行出资义务，却由王赵享有股东权利。另蒋艳在被羁押期间，接受公案机关多次询问时均提及王赵不予明确确定其股东资格的陈述，也反映了蒋艳的股东权利无法行使。再者，王赵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自认自2012年开始，公司一直经营不善并亏损，而对于公司的财务状况、公司运作方式及亏损状况等，王赵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已向蒋艳披露，且蒋艳自愿承受。综合上述评述，蒋艳出资37万元受让王赵公司股权，却无法行使股东权利，无法实现双方签订协议当时所约定的股权转让的目的，故蒋艳依法请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赵收取蒋艳股权转让款37万元依法应予返还蒋艳并支付其占用该款期间的银行利息。现蒋艳在本案中仅主张22万元(即扣除已收取的15万元)，而涉及另外15万元，应有待另案(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xx号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蒋艳可依循处理结果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处。对于麦霞勤的承责问题，蒋艳请求认为王赵与麦霞勤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的产生于其夫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讼中，麦霞勤并未提供证据表明王赵收取转让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使用，以及夫妻各方的财产、经营及生活费用独立，据此王赵的上述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麦霞勤共同承担，蒋艳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王赵、蒋艳于2013年1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被告王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蒋艳款项22万元及其利息(按本金22万元计，自2015年6月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三、被告麦霞勤对被告王赵欠原告蒋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00元，由被告王赵、麦霞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永纯人民陪审员  黄志科人民陪审员  霍廷菊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施琪罗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