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敬涛，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钰莹，女，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以山，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上诉人杨敬涛因与被上诉人聂钰莹、石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敬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借款债务是否存在，一审认定错误。聂钰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且聂钰莹收入不多，却能出借5万元现金并用自己的三个手机抵押借款给石磊，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石磊对涉案债务全部予以认可，且对聂钰莹的陈述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为防止虚假债务存在，一审法院应严格审查债务的真实性。2、涉案债务即使存在，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杨敬涛、石磊有稳定收入，聂钰莹、石磊均知道借款用于经营健身会所，说明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且，健身会所只是石磊的投资经营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敬涛知道或者同意石磊对外举债用于投资，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其次，聂钰莹一审时提供的2016年的9万元借条是由2012年的两张借条更换而来，这种换据行为本质上属于“借新还旧”，应当认为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间借贷关系。杨敬涛与石磊在2013年离婚，新成立的借贷关系对杨敬涛没有效力。再次，即使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杨敬涛也只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3、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聂钰莹自认2012年的5万元借条约定的借期是10天，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计算，杨敬涛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时，不能仅凭聂钰莹、石磊的陈述认定债务未过诉讼时效。其次，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石磊在2016年出具借条的行为视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且聂钰莹在一审中自认从未找过杨敬涛主张债权，故2016年的借条只能对石磊产生效力，对杨敬涛不产生效力，杨敬涛仍享有诉讼时效抗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钰莹对杨敬涛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聂钰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聂钰莹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借款9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给付之日；以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5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0日，石磊向聂钰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聂钰莹现金伍万元整（￥50000）。石磊2012.6.10”。2012年12月25日，石磊向聂钰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聂钰莹现金肆万元整（￥40000）。石磊2012.12.25PS：朋友的2万多，自己押手机的4000（2个手机），另一个新苹果卖的钱（5000多）计4万”。后经聂钰莹与石磊协商更换新的借条。新的借条载明：“今借聂钰莹现金玖万元整（￥90000）。石磊2016.10.2备注：原2012年的4万+5万现重打在一起，利息原来按2分，现还按2分，未打在本金里，还钱时另算”。另查明，石磊与杨敬涛于2004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5月2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案外人惠梦梦、徐莉因石磊、聂钰莹向其借款未偿还，曾于2015年2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0708号民事判决，其中经审理查明部分查明：“聂钰莹仅于2014年5月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判决：“一、被告石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惠梦梦、徐莉借款本金21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聂钰莹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主债务人石磊追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聂钰莹借款给石磊使用，双方之间业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聂钰莹可以催告石磊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在2016年10月2日换据时，石磊自愿按月利率2%计息，故聂钰莹要求石磊偿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杨敬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石磊与杨敬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敬涛未能举证证明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因石磊与杨敬涛离婚时并未就本案借款的偿还达成一致协议，故杨敬涛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关于杨敬涛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首先，2012年12月25日的借款中包含聂钰莹为石磊担保借款的26000元，而此时聂钰莹并未替石磊偿还担保的借款，而是在2014年5月后才替石磊偿还该笔借款，故该笔26000元的借款并未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关于利息问题，虽石磊在2016年10月2日换据时自愿支付利息，但在庭审中，聂钰莹在回答杨敬涛的问题时陈述：“被告：在2012年两份借据中为何都没有写明利息问题？原告：因为是好朋友，就没写利息。当时是没有约定利息。”上述陈述说明在2012年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故杨敬涛对利息部分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石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聂钰莹支付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杨敬涛对上述债务在640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石磊、杨敬涛负担。二审期间，杨敬涛提供了在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打印2011年、2012年的工资收入明细，年收入均在23万元以上，并称因技术原因除工资外其他的补贴、奖金等收入暂时无法提供全面的记录，且有部分收入通过现金发放，杨敬涛年收入三十万元左右。石磊、聂钰莹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石磊提供了其在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12月2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及2011年12月10日的离婚协议复印件一份，可以看出双方在签完离婚协议后、石磊经营健身会所期间，杨敬涛还给过石磊大额款项（2011年12月22日转账支付20万元），说明双方是假离婚。杨敬涛质证认为，1、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1年底，双方决定离婚，所以才私下签订该协议，但考虑到孩子的成长并未办理正式的离婚登记，在该协议第5条也写明是为了保证女儿的健康成长所以暂不办理手续，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已实际分居。2、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明细显示从2011年12月至2013年9月，杨敬涛每月向石磊支付孩子的扶养费2000元，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签订该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不存在石磊所谓的虚假离婚。且2011年底并没有债权人向石磊或杨敬涛主张权利，二人没有必要假离婚。关于石磊提到的2011年12月底转账20万元的事情，因当时双方和平分手，没有闹僵，双方之间没有产生大的争议或纠纷，且双方父母仍然保持友好态度，当时石磊向杨敬涛提出有人借钱，并称能及时偿还，杨敬涛才出借该款项。另外，从明细可以看出，对于该笔款项，石磊当天将其中的10万元支付给了王东山，另外9万元支付给了ＸＸ，杨敬涛不认识二人。据杨敬涛通过之前的诉讼了解，ＸＸ应是石磊的同事索飞的前妻，ＸＸ在一审法院的另案诉讼中还出庭为石磊作证证明其夫妻二人曾向石磊出借款项。聂钰莹对石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称从离婚协议及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离婚后是因为家庭经营产生的借贷关系。另外，杨敬涛二审时提供了石磊于2011年11月9日签字的解约协议复印件，内容为“经新都汇股东会议决议，因个人原因，股东石磊退出新都汇健身会所股东行列”。并称，其从南京挂职回来后听别人议论石磊好像在跟别人一起经营健身会所，杨敬涛便找石磊质问，石磊称其没有参与会所经营，经多次追问，石磊便向杨敬涛出具该解约协议以证明其没有参与。石磊称，该协议系其所签，除解约协议外还曾给杨敬涛签了一份说明，表明石磊只是会所的名义法人，实际上会所与石磊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因此，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该债务是否利于夫妻共同生活为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界定作出了明确规定，其中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本案来说，首先，债权凭证系石磊出具，石磊、聂钰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杨敬涛、石磊的共同意思。其次，借款发生时，杨敬涛、石磊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并且，石磊称涉案借款用于健身会所经营，聂钰莹一审时也称其知道借款系石磊经营会所需要（一审卷宗第57页），故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再次，杨敬涛否认其知晓并同意石磊经营健身会所，石磊、聂钰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敬涛同意石磊经营或与石磊共同经营的事实。并且，石磊称其经营的健身会所并未盈利，一直亏损（一审卷宗第58页），而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杨敬涛从石磊经营健身会所的行为中受有利益。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产生于杨敬涛、石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系石磊个人债务，杨敬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杨敬涛上诉涉及的借款数额、诉讼时效等问题，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杨敬涛关于涉案债务非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石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聂钰莹支付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4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敬涛对上述债务在640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聂钰莹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合计2550元，均由石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