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644396-X。
法定代表人蔡清波，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傅金沉，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建生，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坚，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廖爱清，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宝林，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金沉、被上诉人张正坚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2月2日，张正坚与他人共同投资成立兴龙公司。2003年3月24日，张正坚与其妻子黄春艳分别受让兴龙公司其他四位股东的股权，此后，张正坚占84.67%的股份，黄春艳占15.33%的股份。2006年7月31日，张正坚将其占有的84.67%股份中的54.67%股份转让给苏兴赵，黄春艳将其占有的15.33%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苏兴赵，此后张正坚持有兴龙公司30%股份，苏兴赵持有兴龙公司70%股份。2007年7月，蔡清波、王荣显各投入100万元作为兴龙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张正坚原持有30%股份调整为23.02%。2007年7月，张正坚将23.02%股权全部转让给蔡清波、王荣显，完全退出企业生产经营。后张正坚及其妻黄春艳就股权转让纠纷分别起诉苏兴赵、蔡清波、王荣显，上述案件经法院审理并已全部执行完毕。2008年1月21日，张正坚与兴龙公司签订一份《资产买卖协议》，内容为：买卖双方就张正坚在老厂（未合作前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的自有资产卖给现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一事达成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卖方所卖资产，包括细纱机、槽筒机、电清等物，并附列了详细清单；二、买卖价格：卖方（张正坚）所有资产（详见清单）折合总价总计壹佰万元人民币卖给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蔡清波、王荣显、苏兴赵）；三、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四、此协议一式五份，买卖双方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兴龙公司在《资产买卖协议》盖章确认，兴龙公司的股东蔡清波、王荣显、苏兴赵在协议及清单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双方讼争的资产已于双方签订《资产买卖协议》之前实际由兴龙公司使用。
再查明，2010年，兴龙公司以民间借贷和债务纠纷起诉张正坚，原审法院以（2010）永民初字第1746号受理了该案，诉讼中张正坚于2010年6月18日就兴龙公司尚欠其1269013元债务（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设备买卖款1000000元）向法院提出抗辩，要求与张正坚尚欠兴龙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但未获法院支持。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张正坚应返还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元、欠款2485140.37元及相应利息。该案被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以（2011）永民初字第2040号重新立案受理，诉讼中张正坚再次就兴龙公司尚欠其1269013元债务向法院提出抗辩，要求与张正坚尚欠兴龙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兴龙公司不同意抵销，原审法院认为张正坚提出的要求抵销债务的主张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张正坚可另行起诉，于2012年1月作出判决：一、张正坚应返还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9200元；二、张正坚应偿还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欠款2485140.37元；三、张正坚应支付上述一、二项合计3485140.37元债务的利息；四、驳回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正坚不服提出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有误，应予纠正，本案案由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于2012年6月作出（2012）三民终字第399号判决，维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1）永民初字第20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变更第一项为张正坚应偿还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所占用的资金1000000元。张正坚遂于2013年4月1日就兴龙公司尚欠其1000000元债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正坚、兴龙公司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张正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张正坚是否可以主张利息损失。
1、关于张正坚、兴龙公司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张正坚在与兴龙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协议》时，就已经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苏兴赵等人，完全退出兴龙公司，对兴龙公司的资产已不再具有使用支配权，且双方讼争的资产已于双方签订《资产买卖协议》之前由兴龙公司实际占用使用，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签订了《资产买卖协议》，从常理上分析，兴龙公司不可能就自己的资产与他人签订买卖协议；此外，《资产买卖协议》还对双方讼争的资产进行了明确说明：买卖双方就张正坚在老厂（未合作前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的自有资产卖给现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并且兴龙公司及兴龙公司的股东蔡清波、王荣显、苏兴赵在协议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双方特别说明了买卖的资产是张正坚在老厂（未合作前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的自有资产，且张正坚、兴龙公司在本案之前的几次诉讼中也未能体现兴龙公司是重复支付股权转让款。兴龙公司提供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并不能证明涉案资产系兴龙公司的资产，故其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协议是张正坚、兴龙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张正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权利人可以随时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正坚向兴龙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似有冲突，但该规定旨在保护债权人利益，使债权人及时收回款项，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符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在永安市人民法院（2010）永民初字第1746号案件中，张正坚于2010年6月18日就兴龙公司尚欠其1269013元债务（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设备买卖款1000000元）向法院提出抗辩，要求与张正坚尚欠兴龙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正坚向兴龙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0年6月18日时起算。此后，在永安市人民法院（2011）永民初字第2040号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三民终字第399号案件中，张正坚均有就兴龙公司尚欠其1269013元债务向法院提出抗辩，要求与张正坚尚欠兴龙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兴龙公司关于张正坚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张正坚是否可以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张正坚、兴龙公司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并未约定资产买卖款的付款期限以及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在张正坚主张付款之前，兴龙公司未付款，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与法律规定，亦不必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张正坚提出其曾于2010年5月28日向兴龙公司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书要求将张正坚、兴龙公司之间的债务进行抵销，但张正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正坚是否有将通知书送达给兴龙公司及送达时间，故无法证实张正坚曾于2010年5月28日向兴龙公司主张过权利。在永安市人民法院（2010）永民初字第1746号案件中，张正坚于2010年6月18日就兴龙公司尚欠其1269013元债务（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设备买卖款1000000元）向法院提出抗辩，要求与张正坚尚欠兴龙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因此，张正坚向兴龙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只能确定为2010年6月18日，张正坚只能要求兴龙公司从2010年6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张正坚、兴龙公司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张正坚依约履行了交付买卖标的物的义务，兴龙公司未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应承担支付价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张正坚要求兴龙公司支付设备买卖款1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尚欠张正坚设备买卖款1000000元。二、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张正坚欠款1000000元的利息165783.29元（自2010年6月18日至2013年3月15日）。三、以上一、二项合计1165783.29元，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继续支付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的利息，期限内付款的，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四、驳回张正坚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兴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涉案资产系兴龙公司所有的法人财产，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是张正坚个人资产是错误的。兴龙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永会所评报字（2005）第1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永会所评报字（2006）第05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均系张正坚担任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兴龙公司的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作出的，当时在委托评估材料中张正坚均有声明委托评估的机器设备等归兴龙公司所有，而涉案的《资产买卖协议》中载明的所谓卖方资产（如：槽筒机、空捻机、空压机等）在《资产评估报告书》当中基本上都有列明。因此，该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可以充分证明涉案资产系兴龙公司所有的法人财产，而不是张正坚的个人资产。二、兴龙公司与张正坚签订《资产买卖协议》的前提条件已不复存在，张正坚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解除了《资产买卖协议》，原审判决忽视了签订该《资产买卖协议》的前提条件而判决兴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兴龙公司支付设备买卖款将导致股东苏兴赵等人重复支付股权转让款，损害了股东合法权益，是错误的；四、张正坚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兴龙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正坚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正坚答辩称：1、涉案资产及买卖标的物是张正坚个人资产，而并非兴龙公司法人财产。兴龙公司主张其在原审中提供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可以证明涉案财产所有权属于兴龙公司所有是不能成立的。首先，评估报告不是所有权证书，并不具有证明财产所有权归属的功能。其次，评估报告中所载“资产”与买卖合同中的各标的物并不具有对应关系，无法认定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包含在评估报告的资产内。再者，在两份评估报告出具时的2005年11月和2006年7月，兴龙公司的注册资本仅660万元，而第一份评估报告载明资产价值1027万元，第二份评估报告载明资产价值为80万元，两份评估报告载明的资产价值为1100余万元，远超过660万元，在不考虑负债的情况下，即使是将全部注册资本用于购置上述财产也是不够的，这充分说明被评估的财产中包含了并不属于兴龙公司所有的资产。2、兴龙公司认为张正坚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解除了《资产买卖协议》，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此前的多份生效判决书已经对兴龙公司在各诉讼中均提出债务抵销予以了认定，且张正坚一直有向兴龙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正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兴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二份证据。证据1是《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正坚与苏兴赵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订的，该事实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闽民终字第290号判决书认定。该事实说明苏兴赵等人实际无需再向张正坚及黄春艳支付股权转让款，在这个背景下兴龙公司才会与张正坚签订本案的买卖协议。证据2是《确认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正坚与兴龙公司于2009年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过结算，张正坚并未提出兴龙公司还欠其100万元货款的问题，双方已结算的事实已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闽民终字第291号判决认定。
被上诉人张正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在此之前的多次诉讼中张正坚与苏兴赵、王荣显、蔡清波、黄春艳股权转让纠纷、欠款纠纷、返还投资款纠纷中都有涉及到。该份《承诺书》不是纯粹的承诺，而是附有7个条件的一个要约邀请或者说是要约，因为最终没有被董事会所接受，所以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仅仅是单方面确认所谓张正坚欠上诉人款项，并不是双方之间结算，并没有涉及张正坚债权的问题。这份确认书不能反向说明兴龙公司不欠张正坚款项。
本院认为，兴龙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承诺书》，该份《承诺书》只是涉及张正坚将股权无偿转让他人退出董事会等其他事项，但并不能反映出有关涉案《资产买卖协议》签订背景问题，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兴龙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2《确认书》，该份《确认书》并不能足以证实兴龙公司未欠张正坚设备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张正坚、兴龙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问题。
一、关于张正坚、兴龙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上诉人兴龙公司认为，涉案资产系兴龙公司所有的法人资产，而不是张正坚的个人资产，张正坚委托永安燕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评估涉案资产材料中声明，委托评估的机器设备等归兴龙公司所有，而涉案的《资产买卖协议》中载明的所谓卖方资产（如：槽筒机、空捻机、空压机等）在《资产评估报告书》当中基本上都有列明。《资产买卖协议》实际上已经解除，无须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张正坚认为，涉案资产及买卖标的物是张正坚个人资产，而并非兴龙公司法人财产。兴龙公司主张其在原审中提供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可以证明涉案财产所有权属于兴龙公司所有是不能成立的。评估报告不是所有权证书，并不具有证明财产所有权归属的功能，评估报告中所载“资产”与买卖合同中的各标的物并不具有对应关系，无法认定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包含在评估报告的资产内。兴龙公司的注册资本仅660万元，而第一份评估报告载明资产价值1027万元，第二份评估报告载明资产价值为80万元，两份评估报告载明的资产价值为1100余万元，远超过660万元，在不考虑负债的情况下，即使是将全部注册资本用于购置上述财产也是不够的，这充分说明被评估的财产中包含了并不属于兴龙公司所有的资产。兴龙公司认为已解除了《资产买卖协议》，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2008年1月21日张正坚与兴龙公司及其股东蔡清波、王荣显、苏兴赵在《资产买卖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二审中，兴龙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确认书》并不足以证明兴龙公司系在苏兴赵等人实际无需再向张正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才与张正坚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因此对于兴龙公司提出的签订涉案合同的前提条件已经不复存在，涉案合同已经因张正坚的实际行为而予以解除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兴龙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并不能证明涉案资产系其公司资产，因此兴龙公司提出涉案资产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已系其公司资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中，当事人双方特别说明了买卖的资产是张正坚在老厂（未合作前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的自有资产，且张正坚与兴龙公司在本案之前的几次诉讼中也未能体现兴龙公司及其股东系重复向张正坚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
上诉人兴龙公司认为，张正坚原审诉讼请求当中是从2008年1月21日开始主张利息，说明张正坚于签订协议当日就已经向兴龙公司主张债权。张正坚应该从签订协议当日就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签订协议当日开始计算，所以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张正坚认为，此前的多份生效判决书已经对兴龙公司在各诉讼中均提出的债务抵销予以认定，且张正坚一直有向兴龙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为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永安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兴龙公司诉张正坚民间借贷和债务纠纷［（2010）永民初字第1746号］案中，张正坚于2010年6月18日就兴龙公司尚欠其1269013元债务（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设备买卖款1000000元）向法院提出抗辩，要求与张正坚尚欠兴龙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此后，在永安市人民法院（2011）永民初字第2040号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三民终字第399号案件中，张正坚均有就兴龙公司尚欠其1269013元债务向法院提出抗辩，要求与张正坚尚欠兴龙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权利人可以随时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正坚向兴龙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0年6月18日时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兴龙公司关于张正坚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正坚与兴龙公司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兴龙公司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并应承担支付价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永安市兴龙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春雄
审 判 员 林广伦
代理审判员 贲丹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春莲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