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利惠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94111旧金山市百特瑞街1155号。
法定代表人托马斯·M.昂达，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姚伟，北京铸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龚丽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成都列维士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工业园区。
上诉人利惠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4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6896914号“LEVIS及图”商标（见下图），由成都列维士家具有限公司（简称列维士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0类办公家具、家具、座位、扶手椅、桌子、细木工家具、金属家具、沙发、弹簧床垫、计算机架等商品上。
被异议商标
第1489308号“LEVI’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下图）由利惠公司于1999年9月17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12月14日在第25类服装、牛仔裤、裙子、裤子等商品上核准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3日。
引证商标一
第1497177号“LEVI’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下图）由利惠公司于1999年10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12月28日获准在第25类服装、牛仔裤、裙子、裤子等商品上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27日。
引证商标二
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利惠公司还在第3、14等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LEVI’S”商标。
在法定异议期内，利惠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注册。2012年1月10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01220号《“LEVIS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1220号裁定），裁定利惠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利惠公司不服，于2012年2月2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复审理由主要有：利惠公司是全球最大的顶级品牌服饰制造商之一，旗下拥有“Levi’s”、“Dockers”和“LeviStraussSignature”三大品牌。经过150多年的发展，其“Levi’s”品牌在世界各地享有很高声誉；利惠公司早在1990年就已进入中国开展业务。利惠公司于1974年8月8日在第25类衣服商品上注册了“LEVI’S”商标，后在多个商品和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LEVI’S”系列商标，利惠公司通过广告和各种品牌宣传活动使“LEVI’S”商标在中国消费者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品牌号召力，已为中国相关公众所熟知，被异议商标与利惠公司“LEVI’S”商标几乎完全相同，是对利惠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抄袭；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将会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利惠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等规定，不予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并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为驰名商标。
在异议复审阶段，利惠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的复印件：利惠公司中英文网站相关网页打印资料库；2004年及2006年利惠公司年报节录及1983年利惠公司年报和内部刊物有关LEVI’S为1984年美国奥运代表团提供服装的介绍和相关服装图片；有关利惠公司品牌的媒体报道资料；财务审计报告等资料；产品的宣传资料；部分签署合同等资料；LEVI’S产品在中国的专卖店清单及部分专卖店照片；LEVI’S系列商标在世界各国的商标注册清单及部分商标注册证和LEVI’S系列商标在中国的商标注册证、商标公告；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节录；中国执法、司法机关对LEVI’S商标相关案件作出的商标异议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以及媒体的相关报道；中国台湾地区以及韩国、日本等国家的执法、司法机构作出的判决书、商标异议裁定书、驰名商标公告等，及相关侵权人刊登的公开道歉公告等资料。
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88554号《关于第6896914号“LEVIS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88554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利惠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时存在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的情形，故对利惠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所提主张不予支持。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利惠公司不服第88554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88554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限期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利惠公司补充提交了部分网络搜索页面及列维士公司官方网站打印页，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存在高度关联，列维士公司恶意混淆性使用被异议商标。
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未出庭，亦未提交证据，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以邮寄方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利惠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等评审证据，利惠公司对上述证据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主张不予采信。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利惠公司明确表示对第88554号裁定的作出程序及其中“我委认为”之前的内容无异议，并明确表示放弃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的诉讼主张。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第88554号裁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情形的认定正确。利惠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进行恶意注册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利惠公司在起诉状中所称被异议商标系对其在先商号权的侵犯、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主张，并非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所提出的理由，因而不是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亦非本案审理范畴，对此不予审查。综上，第88554号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88554号裁定。
利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商标评审委员会第88554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类似和高度关联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不应核准注册。二、被异议商标是对利惠公司“LEVI’S”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和摹仿，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被异议商标是对利惠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LEVIS”商标的恶意抢注，也与利惠公司的商号构成混淆性近似，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同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五、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诉讼中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其作出的第88554号裁定，而原审法院仍予采纳，违反程序性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列维士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第1220号裁定、利惠公司在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起诉状、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状、第88554号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
另查，利惠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提出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主张。该事实有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及第88554号裁定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第88554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办公家具、家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牛仔裤、裙子、裤子等商品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的类别，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即使被异议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标志近似，其同时使用在上述不相同、不类似商品上，也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是正确的。利惠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办公家具、家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牛仔裤、裙子、裤子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很大差异，所属行业跨度较大，即便引证商标一、二在所核定的服装等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被异议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亦不足以误导公众，进而导致利惠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情形并无不当。利惠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商标注册申请人在申请商标注册时采用针对商标注册行政机关的不正当注册手段，或者不针对特定主体的不正当行为，如侵占公共资源的行为等。即该条款中的“其他不正当手段”仅适用于损害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等事由。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列维士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存在上述事由，故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鉴于利惠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的诉讼主张，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理由并非利惠公司评审阶段的主张，因此本院对上述内容不再评述。
虽然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诉讼中逾期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向利惠公司和列维士公司依法送达了第88554号裁定，即利惠公司和列维士公司对该证据均已知晓，因此原审法院对商标评审委员会逾期提交的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利惠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利惠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