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珍。
委托代理人吴文杰，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良，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庆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英。
原审原告朱美芳。
原审原告朱美红。
上诉人陈素珍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素珍的委托代理人吴文杰、王伟良，被上诉人朱伟娟、朱庆祥，原审原告朱美芳、朱美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秀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崇德与陈素珍系再婚夫妻，赵秀英系陈素珍与前夫所生之女，朱崇德与陈素珍婚姻期间先后生育了朱庆祥、朱美芳、朱美红三子女。朱崇德于2011年1月6日去世，其父母均早亡。朱伟娟系朱庆祥之女。
2006年3月28日，上海瑞虹新城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上海中虹（集团）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与被拆迁人陈素珍（乙方）的代理人朱庆祥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载明：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虹镇老街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建筑面积66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的货币补偿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70，065元，根据基地操作口径，甲方实际支付给乙方货币安置补偿款1，560，000元（其中包括价格补贴）；甲方按规定给付乙方搬家补助费500元（2户）；设备移装费1，080元（2户）；甲方应在乙方搬离原址后60日内支付给乙方本协议第五条的补偿款和第七条约定的搬家补助费和设备移装费；协议第十三条另载明：1、本协议中的乙方为陈素珍等使用人；2、根据基地公示，甲方按规定向乙方发放自购房补贴费；3、乙方根据第三条在规定的期限内搬离原址并交钥匙拆房的，甲方按基地公示向乙方发放速迁费。2006年3月28日，朱庆祥在《中虹（集团）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瑞虹新城动迁居民安置及各类费用发放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该发放费用凭证载明：被拆迁房屋虹镇老街XXX弄XXX支弄XXX号，货币安置款1，560，000元，奖励费50，000元，速迁奖20，000元，自购房补贴费79，200元，特困补贴费20，000元，搬家费1，000元，有线电移装费480元，空调移装费800元，淋浴器移装费600元，电话移机费280元，一次性补偿38，640元，发放现金费用总计1，771，000元。2006年5月30日，朱庆祥在三张户名分别为朱庆祥、朱崇德、朱美芳的中国民生银行定期储蓄存款单上签字确认。
2006年4月2日，买受人朱伟娟（乙方）与出卖人朱晴（甲方）就上海市闸北区闻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购买其所有的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43.70平方米，转让价款为310，000元。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载明：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06年4月2日支付10，000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于2006年4月10日当日支付首付款50，000元；于2006年5月20日前支付尾款250，000元。合同附件四载明：甲方承担进交易中心的印花费用；乙方承担进交易中心的一切费用。2006年5月30日系争房屋产权被准备登记至朱伟娟名下。对于上述房款的支付，陈素珍称购房款确系朱伟娟、朱庆祥垫付，之后从动迁款中抵扣的。朱伟娟、朱庆祥亦确认从虹镇老街的房屋相关动迁款中出具。后当事人因故发生纠纷，陈素珍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陈素珍和朱崇德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朱伟娟、朱庆祥、赵秀英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9月份，朱崇德、陈素珍、朱美芳、朱美红及朱庆祥共同签署一份家庭协议。该协议全文如下：“由于地区增（征）地需要虹镇老街202弄71弄16号动迁，根据我家房产三层22×3=66平方面积以土地证为准。1、户口所在地9口人，旧房拆迁费壹佰陆拾万整，下面就各子女分支（分配）情况说明如下：大姑娘赵秀英户口不在原籍，拿伍万元整。儿子朱庆祥一家三口人户口在原地拿伍拾万整，二姑娘朱美芳一家三口人户口所在原地拿伍拾万整，三姑娘朱美红一人户口所在原地拿拾万元整。父母二人户口所在原地拿肆拾伍万整。以上房子拆迁后，对于经济的分支（分配），就简要的说明情况。现在父母亲买了二手房在闸北区闻喜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室一厅，我的房产证是由孙女儿朱伟娟继承。是代表我的户主。今后，二老生毛病也好，百年寿终也好，都由朱伟娟承担（儿子、姑娘、女婿也好，如有孝心和关心话都可以来看望和照顾）。如果没有孝心或是关心的话，父母亲决不会怪你们子女的，以上的是父母亲表明态度为准。……”对于上述协议，当事人双方确认手印均是本人加盖，朱美芳、朱美红，朱庆祥的签名均是本人所为，上述协议中的各自的动迁款项均已经拿到。但陈素珍认为朱崇德的签名并非本人所为，且朱崇德不能处分属于陈素珍名下的财产，并且目前陈素珍的赡养关系发生变化，故陈素珍可以自行处置其名下的财产。朱伟娟表示虽上述协议其本人没有签名，但是对于其效力亦是确认的。
2012年8月20日，陈素珍、朱美芳、朱美红曾诉至法院，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继承朱崇德的遗产，该案的案号为（2012）闸民一（民）初字第3852号。2012年12月19日，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如下判决：一、现在朱庆祥处属于被继承人朱崇德的遗产120，000元，由陈素珍、朱美芳、朱美红、赵秀英各继承22，000元，朱庆祥继承32，000元。朱庆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陈素珍、朱美芳、朱美红、赵秀英22，000元。二、对于陈素珍、朱美芳、朱美红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目前该案已经生效。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陈素珍、朱美芳、朱美红曾提及本案系争房屋，认为根据2006年9月份的家庭协议，系争房屋在朱崇德和陈素珍过世后由朱伟娟继承，但朱庆祥已将系争房屋登记至朱伟娟名下，故于2014年2月向闸北法院另行起诉确认房屋产权（即本案）。
2013年1月23日，陈素珍、朱美红、朱美芳及朱庆祥在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就陈素珍的赡养问题及陈素珍的145，000元款项的归属问题，达成协议，约定陈素珍的145，000元由朱美红、朱美芳负责保管。朱美红、朱美芳承诺负责陈素珍的晚年生活及养老送终；上述钱款在朱美红、朱美芳赡养期间未用完的，剩余的钱款归朱美红、朱美芳继承。朱伟娟对于上述协议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没有其签名，并且其已委托朱庆祥照顾陈素珍。
原审中，陈素珍坚持认为朱崇德和陈素珍对于系争房产登记至朱伟娟名下不知情。
对于系争房屋购买之后的居住情况，当事人双方均确认系争房屋购买后即由朱崇德与陈素珍居住，朱伟娟户籍于2007年10月17日迁入系争房屋并作为户主，朱崇德、陈素珍的户籍亦于同日迁入系争房屋内。朱崇德去世后，系争房屋由陈素珍一人居住。原审中朱伟娟表示无论本案处理结果如何，将保障陈素珍的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陈素珍主张其对于系争房屋登记至朱伟娟名下并不知情，但系争房屋一直由陈素珍与朱崇德居住，户籍登记户主亦为朱伟娟，结合2006年9月的家庭协议载明“我的产权证是由孙女儿朱伟娟继承，是代表我的户主”，虽其文字表述上并不专业，但该协议由陈素珍及朱崇德本人加盖手印，因此有理由相信，陈素珍夫妇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朱伟娟名下是明知的。故陈素珍之主张，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赵秀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的权利。朱伟娟表示将保障陈素珍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现双方虽为纷争一时涉讼，但亲情无价，希望诉讼各方能够发扬敬老爱幼、相互关爱，和睦关怀的精神，摒弃前嫌，共建和睦家庭。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陈素珍、朱美芳、朱美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陈素珍、朱美芳、朱美红负担。
陈素珍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系用朱崇德与陈素珍的动迁所得购置。陈素珍为高龄老人，又系文盲，虽然在家庭协议上加盖了手印，但对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朱伟娟并不知情。原审法院凭该房户主登记为朱伟娟来推断朱崇德、陈素珍夫妇知晓系争房产登记在朱伟娟名下，依据不足。因家庭协议中载明系争房屋由朱伟娟继承，故该协议应属遗赠扶养协议，现陈素珍已与子女签订协议变更了赡养关系，因此系争房屋的产权也应变更为朱崇德及陈素珍所有。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素珍的原审诉请，诉讼费用由朱伟娟、朱庆祥、赵秀英负担。
被上诉人朱伟娟、朱庆祥辩称：家庭协议系由朱崇德的兄弟执笔书写，朱崇德签了名并同时与陈素珍在协议上加盖了手印。陈素珍对协议的内容是完全知晓的，长期以来两位老人对此也从未提出异议。本案诉讼实际是老人子女的利益之争。虽然家庭协议签订时朱伟娟不在场，但对涉及老人的赡养，朱伟娟同意承担义务并一直委托朱庆祥在尽责。而后来签署变更赡养关系的协议则并未征得朱伟娟的同意，但朱伟娟仍同意保证陈素珍在该房的居住。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秀英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朱美芳、朱美红述称，同意陈素珍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于2006年9月所订的家庭协议对动迁所获补偿款进行了析产。虽然协议载明购买系争房屋系用朱崇德与陈素珍析得的动迁款支出，但根据协议所载“······朱伟娟······代表我的户主”之内容分析，无论是朱伟娟还是朱崇德、陈素珍，其户籍均是于此后的2007年10月17日才迁入系争房屋，签约时尚不存在户籍户主，因此该条款中的代表“户主”所指向的应当是房产，据此可以认定朱崇德、陈素珍知晓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朱伟娟名下的情况。朱崇德在该协议上签名，陈素珍并与朱崇德在协议上按盖了手印，长期以来两人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对陈素珍现称其对此并不知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按照法律规定，对朱崇德与陈素珍负有赡养义务的应是其子女朱庆祥、朱美芳与朱美红，但家庭协议明确了由朱伟娟照顾老人送终及房产证由孙女朱伟娟继承的内容，结合朱崇德、陈素珍认可系争房产登记在朱伟娟名下的做法，可以认定条款中的“继承”实际包含了朱崇德、陈素珍生前即已将其房产赠与朱伟娟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与当事人死后再将其财产赠与扶养人的遗赠扶养之法律特征不同，因此陈素珍上诉称家庭协议属遗赠扶养协议，缺乏依据和理由，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当事人在赠与房产的同时为朱伟娟设定了照顾老人的责任与义务，但朱伟娟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签约后也未出现朱崇德与陈素珍提出朱伟娟未尽责任的情况。至于朱崇德去世后，陈素珍又另与其子女达成的有关赡养等事宜的协议，只是陈素珍就其拥有的（对朱伟娟）权利之处分，并不能因此而对其已实际履行完毕的赠与行为再产生影响。鉴于朱伟娟诉讼中所作的仍愿对陈素珍尽责并保证其居住的表示，原审法院对本案所作的处理并无不当。陈素珍上诉坚持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朱崇德、陈素珍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陈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慧忠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戚佳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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