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20565号
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吴文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卢俐俊，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建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胜，男，199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委托代理人杨旺，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司与被告王志胜竞业限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俐俊和刘建法、被告王志胜的委托代理人杨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称，被告经由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原告处责任编辑岗位工作，双方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保密、竞业限制和知识产权归属协议(以下简称“涉案竞业限制协议”)，对竞业限制的范围、期限及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支付等作了约定。被告于2015年4月从原告处辞职，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后发现被告于2015年5月就职于掌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阅科技公司”)，于2015年8月又就职于星锐互娱(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锐互娱公司”)。该两家�司均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被告在该两家公司任职违反了涉案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应当按约退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支付违约金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现不服仲裁裁决，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人民币25,275元、支付原告违约金120,530.32元并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审理中，原告以竞业限制期限已于2016年4月届满为由，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王志胜辩称，原告第一项请求的数额超出仲裁主张的部分，本案中不应予以处理。原、被告之间仅为派遣用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且被告亦非“两高一密”人员，故涉案竞业限制协议不具法律效力。被告系劳务派遣用工，只能在临时性等岗位上，派遣期限不能超过六个月，故即使涉案竞业限制协议有效，双方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派遣协议书也于2014年1月15日期满，相应地，被告为期一年的竞业限制期限也于2015年1月15届满，之后被告不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被告2015年5月至6月任职的掌阅科技公司、自2015年7月起任职的星锐互娱公司均与原告不存在竞争关系，被告分别在该两公司担任的游戏策划、游戏运营岗位均与在原告处担任的责任编辑岗位也不相同或近似。被告月薪仅为税前2,800元，约定的年收入200%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故请求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签有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双方另签有派遣协议书，约定将被告派遣至原告处责任编辑岗位工作，派遣期间为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该派遣协议书到期后，被告按原条件继续在原告处工作。2013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涉案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第2.1.1条约定，雇员在全球范围内在竞�限制期限内，“不得受聘于任何与公司业务相类似或与公司有竞争关系之经济组织以从事与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无论雇员在该经济组织内系担任何种职位，亦不论系全职抑或兼职”；第2.2条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派遣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壹年”；第2.3条约定，“在雇员遵守本第二条规定的前提下，公司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向雇员支付补偿费。补偿费用应适用派遣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公司所在地法律规定的最低补偿费标准，若无相关补偿费标准的，月补偿费应为雇员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收入的30%”；第4.2条约定，“若雇员违反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应：a)退还公司已经支付的补偿费；b)立即停止违约行为；c)支付违约金，金额为派遣合同终止或解除前雇员年工资收入的200%”。2015年4月9日，被告因个人原因从原告处离职，离职前在责任编辑岗位工作。被告于2015年5月至掌阅科技公司工作，后从该公司离职，而于2015年7月至星锐互娱公司工作，目前仍在职。剔除加班工资、交通补贴等费用后，被告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应得工资收入51,972元。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原告共计支付被告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0,300元，另外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5,075元。2015年9月18日，原告向本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退还原告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2,737.50元、支付原告违约金120,530.32元并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3日作出裁决，未支持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网络工程、智能化弱电系统、机电设备、仪器仪表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及相关产品的销售……出版物经营”等，实际运营起点中文网等原创文学网站。责任编辑岗位主要负责与作者接洽、编辑修改文稿等。掌阅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出版社批发、零售；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销售电子产品、文具用品、机械设备”等，实际以掌阅iReader为主打产品，为用户提供图书的手机移动阅读等。星锐互娱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推广；软件开发；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实际从事互动化阅读的经营等；该公司的三名股东之一为熊健。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派遣协议书、涉案竞业限制协议、工资支付明细、相关银行的证明、社保缴纳记录、公积金缴纳记录、税收完税证明、仲裁裁决书、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截屏，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经庭审质�的证据证实。审理中，原告称星锐互娱公司也从事互联网阅读等经营，与原告存在业务竞争关系；于2016年3月登录该公司网站作了截屏，现百度快照、百度贴吧中仍存有相应信息，并提供网页截屏七页(显示星锐互娱公司从事“互动化阅读”、“PC制作、手机阅读”等；新闻动态栏中有“《骨生花》互动化阅读小说上线啦”、“《女总裁的贴身兵王》互动化阅读上线啦”，均注明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在产品中心栏中有对《骨生花》和《女总裁的贴身兵王》的具体介绍等)、公证书一份(显示2016年4月18日百度快照存有《骨生花》的介绍，该介绍与上述网页截屏中的介绍相同，“Released：Dec21,2015”，“Seller：JianXiong?星锐互娱(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等；2016年4月19日百度快照存有《女总裁的贴身兵王》的介绍，“Updated：Nov03,2015”，“Seller：JianXiong?星锐互娱(北京)科技有限公�”；百度贴吧中楼主“lx2433”发布“星锐互娱互动化阅读制作工具即将封测”消息，发布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等)加以佐证。被告对上述网页截屏不认可，称该公司的网站尚在建设中；对公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称不能反映星锐互娱公司经营互联网阅读业务，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对此提供网页截屏一组(显示星锐互娱公司的网站尚未开通等)、劳动合同一份(显示被告与星锐互娱公司签有自2015年7月1日起的两年期劳动合同，被告在手游部门游戏运营岗位工作等)加以佐证。原告对网页截屏无异议，称代理人在庭审前两周还看到星锐互娱公司的网站，现截屏应系该公司为配合本次诉讼而做；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设置竞业限制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秘密，同时亦对该种保护设置一定条件的限�，以平衡劳动者的就业权和劳动权。雇佣主体与使用主体合一的一般用工情形下，竞业限制协议的签订主体应为用人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但在劳务派遣这种雇佣与使用相分离的特殊用工情形下，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秘密的所有者和知悉者通常为实际的用工单位和被派遣劳动者。故该二者之间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符合竞业限制制度的设置初衷。原告主要运营起点中文网等网络阅读网站，被告在原告处责任编辑岗位工作，主要负责与作者接洽、编辑修改文稿等，应当知悉原告处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秘密，双方亦在涉案竞业限制协议中对被告的保密义务作了确认。故应认定被告属于可以约定竞业限制的“两高一密”人员。被告与派遣公司所签派遣协议书约定的派遣期限截至2014年7月15日，但该期限届满后，被告仍然以派遣劳动者身份在原�位继续提供劳动，直至于2015年4月9日提出辞职。换言之，原约定的派遣期限届满后虽未另行续签书面派遣协议，但原、被告的派遣用工关系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进行了延续，相关主体之间存在派遣协议亦予延续的默示意思表示。故被告的竞业限制期限应自2015年4月9日起计算。综上，涉案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2015年4月从原告处离职后，随即进入掌阅科技公司工作。该公司与原告的经营范围存在交叉，实际从事的经营业务相近。后被告从该公司离职，于2015年7月进入星锐互娱公司工作。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星锐互娱公司运营《骨生花》、《女总裁的贴身兵王》等数字化阅读产品，故应认定该公司与原告的经营范围存在交叉，实际从事的经营业务亦相近。被告提供的网页截屏和劳动合同，即使内容真实，也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故应认定被告在竞业限制期内实施了违反涉案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行为。竞业限制制度在保护用人单位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秘密的同时，也对劳动者的就业权和劳动权进行了限制，故个案中需对双方的权益进行平衡。双方涉案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后，除退还已领的经济补偿外，还按离职前年工资收入20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综合考量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的期限、每月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数额占原月工资收入的比例、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总额占违约金数额的比例等，双方约定的年收入200%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被告现请求调整，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当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35,000元。被告实际上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失去领取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基础，结合被告实际领到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数额，故本院确定被告退还原告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0,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志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35,000元；二、被告王志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0,3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孟高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顾培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