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9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友贤，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小学文化，福鼎市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经营者，住福鼎市。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6月15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由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锋，福建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某，曾用名吴树长，男，1973年7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初中文化，福鼎市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工作人员，住霞浦县。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5年6月9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由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10日，经福鼎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友贤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吴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鼎刑初字第3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友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君丽、林汝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友贤及其辩护人曾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1日至6月9日间，被告人刘友贤在其经营的位于福鼎市太姥山镇玉池南路一民宅二楼“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内，招募多名女子进行编号管理，提供统一食宿、安全套等卖淫用品，组织卖淫活动，并雇佣被告人吴某在会所内负责接待、引领嫖娼人员到休息室挑选卖淫女、安排包厢、登记卖淫次数、收入码单。被告人刘友贤在会所吧台统一收取嫖资，并每半个月或每周按约定的抽成比例向卖淫女结算报酬。2015年6月9日凌晨1时许，福鼎市公安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刘友贤经营的“翡翠豪门”休闲会所进行检查，当场查获7名卖淫女子和7名嫖娼人员，抓获被告人吴某。另查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7日间，被告人刘友贤组织3名女子从事卖淫活动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35000元（币种，下同）；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9日间组织7名女子从事卖淫活动，从中非法获利44750元，上述共计非法获利179750元，被告人吴某获取非法工资收入2240元。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刘友贤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委托调查评估，被告人吴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潘某、魏某、陈某甲、缪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8日晚，其等人相约到太姥山镇“翡翠豪门”足浴城嫖娼，由被告人吴某接待其等人，告知全套服务要350元，并带其等人到吧台旁的小姐休息室挑选小姐，6月9日凌晨其四人分别与卖淫女黎某、刘某、符某、杨某在吴某安排的805、806、809、811包间内嫖娼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住。
2、证人黄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和缪某、魏某、陈某甲、潘某相约到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被告人吴某负责接待其等人，并带缪某、魏某、陈某甲、潘某四人挑选小妹，其坐在吧台对面的沙发上等候。
3、证人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9日凌晨，其到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由被告人吴某接待并带其到小姐休息室挑选小姐向开秀，后在吴某安排的803包间内嫖娼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4、证人李某甲、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9日凌晨，其二人到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由被告人吴某接待并带其二人到小姐休息室分别挑选小姐朱某、单某，后在吴某安排的807、801包间嫖娼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5、证人符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6日，其到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应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刘友贤接待其，并和其约定了服务收费金额及抽成比例、十至二十天结算一次工资、会所提供食宿。该会所由被告人刘友贤、吴某两人管理，刘友贤负责收银以及工资结算等，吴某负责接待客人、安排包间及安排小妹为客人服务，会所还对她们进行编号管理。2015年6月9日凌晨，其在会所809包厢进行卖淫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6、证人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2日，其到“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应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刘友贤接待其，并和其约定抽成比例和每半个月结算工资、会所提供食宿。该会所由被告人刘友贤、吴某管理，刘友贤主要负责收银，结算工资等，吴某负责接待客人、带客人到休息室挑选小妹、收银、登记等，会所还对她们进行编号管理。2015年6月9日凌晨，其在会所807包厢进行卖淫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7、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6日，其到“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应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刘友贤接待其，并和其约定抽成比例和每周结算一次工资、会所提供食宿。该会所由被告人刘友贤、吴某管理，刘友贤主要负责收银等，吴某负责接待客人、带客人到包间挑选小妹，会所还对她们进行编号管理。2015年6月9日凌晨1时许，其在会所806包厢进行卖淫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8、证人向开秀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日，其到“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应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刘友贤接待其，并和其约定抽成比例和每半个月结算一次工资、会所提供食宿。该会所由被告人刘友贤、吴某管理，刘友贤主要负责收银、结算工资等，吴某负责接待客人、带客人到包间挑选小妹，会所还对她们进行编号管理。2015年6月9日凌晨1时许，其在会所803包厢准备卖淫活动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9、证人单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6日，其到“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应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刘友贤接待其，并和其约定抽成比例和每周结算一次工资、会所提供食宿。该会所由被告人刘友贤、吴某管理，刘友贤主要负责收银、结算工资等，吴某负责接待客人、带客人到包间挑选小妹，会所还对她们进行编号管理。2015年6月9日凌晨1时许，其在会所801包厢准备卖淫嫖娼活动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10、证人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7日，其到“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应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刘友贤接待其，并和其约定抽成比例和每半个月结算一次工资，会所提供食宿。该会所由被告人刘友贤、吴某管理，刘友贤主要负责收银、结算工资等，吴某负责接待客人、安排包间、带客人到包间挑选小妹，会所还对她们进行编号管理。2015年6月9日凌晨1时许，其在会所811包厢准备卖淫嫖娼活动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11、证人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日，其到“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应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刘友贤接待其，并和其约定抽成比例、会所提供食宿。该会所由被告人刘友贤、吴某管理，刘友贤主要负责收银、结算工资等，吴某负责接待客人、安排包间、带客人到包间挑选小妹，会所还对她们进行编号管理。2015年6月9日凌晨1时许，其在会所805包厢卖淫嫖娼活动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12、证人丁某、陈某乙、郑某、李某乙、董某、欧某证言证实：其等人将位于太姥山镇玉池南路162-170号房子二楼房间出租给他人，承租人换了几个，现在的实际承租人是谁不清楚，房租一年收一次，其等人在每次领取房租时直接到“翡翠豪门”休闲会所二楼前台领取，不知该会所的具体经营情况。
13、被告人刘友贤供述证实：“翡翠豪门”休闲会所是其单独经营，2015年5月以来，其共招聘十名卖淫女在会所内卖淫，其对卖淫女进行编号管理，并免费提供食宿和避孕套等卖淫用具。嫖资由其同意收取后按一定的比例支付卖淫女工资。其从中获利179750元，其中，于2015年5月1日至5月27日时间段组织三名女子从事卖淫活动获利135000元，2015年6月1日至6月9日时间段组织被抓获的七名女子从事卖淫活动共获利44750元。其还证实，2015年5月初，其以每月2000多元的固定工资雇佣被告人吴某，由被告人吴某负责引领前来消费的男性客人到休息室挑选卖淫女，并负责安排包厢、登记及统计卖淫情况等工作。
14、被告人吴某供述证实：其于2015年5月6日开始到被告人刘友贤经营管理的福鼎市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上班，每个月工资2800元，其实际到手工资2240元。该会所在5月份有1-3名小妹从事卖淫活动，5月27日至6月6日又陆续来了7名小妹，卖淫小妹以抽成、分成的方式被雇佣到该会所从事卖淫活动。其在该会所主要负责引领招待客人、带客人挑选小妹，填写营业单、统计营业额。被告人刘友贤主要负责收银、营业款统计、会所日常花销和小妹工资发放，小妹平时卖淫所用避孕套等工具也由刘负责提供。
15、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6月9日凌晨1时10分至1时40分，福鼎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对福鼎市太姥山镇玉池南路“翡翠豪门”休闲会所进行检查，查获7对正在该会所包厢内进行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的男女，现场还查获4个篮子、162个避孕套、11张钟点单、8张统计表。
16、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福鼎市公安局从福鼎市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内扣得162个避孕套、4个篮子，在包厢内从卖淫女刘某、符某、单某、黎某等人处查获卖淫用品（每人一个篮子，装有避孕套、一次性袋子、精油等），11张工号为99号的钟点单（记录了工号为99号的卖淫女自2015年5月16日至5月21日、5月23日至5月27日这11天卖淫抽成所得共计人民币5630元），8张统计表（记录了6月1日至6月8日这8天翡翠豪门休闲会所总的营业额共计人民币44750元）。
17、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投案证明证实：2015年6月9日凌晨，福鼎市公安局在福鼎市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包厢内查获符某、陈某甲等十四人卖淫嫖娼违法活动，抓获被告人吴某，同月15日，被告人刘友贤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18、霞浦县司法局出具的霞司矫评估（2015）152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吴某家人及所在村委会愿意协助司法机关对及其进行监督管理。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友贤、吴某涉嫌犯罪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友贤以营利为目的，设立会所，招募多名女子，组织卖淫，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吴某听从被告人刘友贤安排，协助管理多名女子进行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刘友贤、吴某利用他人卖淫行为，分别非法获利人民币179750元、2240元，应予追缴没收。被告人刘友贤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亦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被告人吴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和所在村委会意见，认为其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可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友贤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二、被告人吴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刘友贤非法所得人民币179750元、被告人吴某非法所得人民币2240元，予以没收；四、侦查机关扣押在案的避孕套、篮子、一次性袋子、精油，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刘友贤上诉请求二审重新客观认定本案的事实和行为的性质，从轻改判，理由为：1、上诉人刘友贤与卖淫女、卖淫活动之间明显不具有组织性和控制性，不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本质特征，原审定性错误，应以容留卖淫罪来定罪量刑更为恰当；2、原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5月1日至5月27日组织三名女子卖淫”的证据仅有上诉人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认定此节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证据明显不足。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1、组织卖淫罪的本质特征是控制多人卖淫，这里指的控制是指管理状态，并非人身自由的控制，上诉人刘友贤对卖淫女进行统一编号，制定服务项目及价目表，分配嫖资比例，已经是属于系统的管理，并非单纯提供会所便利条件的辅助行为，原审将本案定性为组织卖淫罪是正确的；2、原审认定的“2015年5月1日至5月27日组织三名女子卖淫”的证据不仅有上诉人稳定的供述，还有同案人吴某的供述，同时提取的书证钟点单可以印证上诉人在此期间组织卖淫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友贤于2015年5月1日至6月9日间，在其经营的福鼎市太姥山镇“翡翠豪门”休闲会所内，对招募的多名女子进行统一编号管理、安排食宿、提供卖淫用品，组织卖淫活动，上诉人刘友贤还负责收取嫖资后每半个月或每周按约定的抽成比例向卖淫女结算报酬。期间，上诉人从中非法获利179750元。上诉人刘友贤雇佣原审被告人吴某在会所内负责接待并引领嫖娼人员挑选卖淫女，安排包厢嫖娼，登记卖淫次数，收入码单等，原审被告人吴某获取非法工资收入2240元。2015年6月9日凌晨1时许，福鼎市公安局民警在对会所进行检查时当场查获7对卖淫女和嫖娼人员，并抓获原审被告人吴某。2015年6月15日，上诉人刘友贤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另查明，经委托调查评估，原审被告人吴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友贤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具有组织性和控制性，不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本质特征，原审定性错误，应以容留卖淫罪来定罪量刑的意见。经查，原审认定上诉人刘友贤组织多名女子在其经营的会所内从事卖淫活动，有同案人吴某的供述、证人符某等7名卖淫女和证人潘某等7名嫖娼人员的证言以及提取的书证钟点单和统计表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刘友贤在其经营的会所内对其招募的多名女子进行统一编号，安排免费食宿，制定服务项目及价格，提供卖淫用品，约定嫖资分配比例，并雇佣专人接待嫖客、引领嫖客挑选卖淫女、安排包厢、统一收取嫖资、进行登记等，上诉人刘友贤在侦查阶段及原审庭审对其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上述事实充分体现上诉人刘友贤对卖淫女及卖淫活动进行组织、控制、管理，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友贤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5月1日至5月27日组织三名女子卖淫”的证据仅有上诉人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认定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证据明显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的“2015年5月1日至5月27日组织三名女子卖淫”的证据不仅有上诉人刘有贤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还有同案人吴某的供述，证人杨某的证言及提取的钟点单，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在此期间组织卖淫并获利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友贤设立会所，招募多名卖淫女子，以营利为目的，组织卖淫，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吴某听从安排，协助上诉人管理多名女子进行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上诉人刘友贤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吴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同时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对其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甘 飞
代理审判员 郑新星
代理审判员 毛胤裕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欧园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