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1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超，男，汉族，1982年8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亚丽，女，汉族，1984年2月28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黑龙潭乡半截塔村*组**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亚丽，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嵩山路***号。
负责人：刘水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何来有，男，汉族，1960年7月2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
原审被告：刘建民，男，汉族，1963年2月12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
上诉人王慧超、应亚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漯河公司）、原审被告何来有、刘建民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慧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亚丽、上诉人应亚丽、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原审被告何来有、刘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慧超、应亚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何来有承担120158.97元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涉案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人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主要用于特殊作业而不是道路行驶，如果将吊车的被保险人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人寿财险漯河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由保险承担任何责任。据了解，有专门针对特殊车辆进行投保的特殊车辆保险，而上诉人没有为车辆购买该保险，从保险险种就可以看出，不是交强险涵盖的范围，不能参照交强险进行理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来有述称：我认可一审判决。
刘建民述称：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责任。
何来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269589.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上午，被告刘建民以每块楼板5元的价格，将其购买的位于漯河市郾城区孟庙镇五里庙中村的拆迁房楼板吊卸工作承包给了被告王慧超。当天，原告何来有在被告刘建民的邀请下到其所购买房子处义务帮助被告刘建民招呼吊楼板。10时许，被告王慧超将豫Ｌ×××××号起重车支撑完毕后，原告何来有到房顶刚开始工作时，因吊车支撑臂支到化粪池上面，导致化粪池坍塌，造成吊车翻车。原告何来有被倒下的吊车挂钩砸伤腿部、脚部。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漯河市第三人民医院包扎、输液后转至漯河医专二附院抢救住院治疗，经诊断为①失血性休克；②左下肢多发性损伤：左足毁损伤、左股骨干骨折、踝关节骨折；③头面部开放性软组织损伤。原告住院治疗至2016年2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54天，期间支出住院医疗费72144.44元（2542.08元+69602.36元）；出院时医嘱原告①休息6-12月；②每月来院拍片复查；③骨折愈合取出内固定物及骨水泥；④加强左下肢功能锻炼；⑤X线自己保存；⑥不适随诊；⑦左下肢骨折愈合后可安装假肢。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潘翠云陪护，被告王慧超、刘建民分别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8542元（23542元—5000元）、5000元。根据原告的鉴定申请，本院委托漯河松振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何来有于2016年1月6日被砸伤左大腿及足部，现遗留左足自近中部以远缺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7.9.d条之规定，构成七级伤残。原告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检查费1050元。被告应亚丽为豫Ｌ×××××号起重车车辆所有人，被告王慧超庭审中未提供事故发生时其具有车辆驾驶操作资格，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原告何来有及妻子潘翠云均居住农村并从事农业生产。河南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853元/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28849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0482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一、法律关系认定。承揽合同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支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被告刘建民将其拆迁房屋楼板以每块5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王慧超吊卸，被告王慧超按照定作人刘建民要求最终向其交付的是吊卸下来的楼板，因而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故被告刘建民与被告王慧超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何来有在被告刘建民邀请下义务帮助其招呼楼板的吊装，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义务帮工关系。二、责任承担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原告何来有作为义务帮工人在替代被告刘建民招呼吊板过程中因被告王慧超操作不当遭受人身损害，故被告王慧超应对原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慧超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操作资格，被告应亚丽将车辆交付王慧超操作，其应对被告王慧超不当操作致人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建民将吊板工作承包给无操作资格的被告王慧超施工，说明被告刘建民存在选任过失，故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本案原告何来有作为成年人及现场临时指挥负责人，对自身安全应当做到谨慎防范义务，由于原告自身疏于安全防护，其自身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据此，因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并非是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且事故发生是在车辆静态操作过程发生的，故本案保险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以上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及原告要求的损失项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据此，根据本案庭审举证情况原告的医疗费应为72144.44元。2、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据此，本案审理中原告何来有未向法庭提供其有固定收入及误工证明，故其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6月22日，共计168天，其误工费应为13278.44元（28849元/年÷365天×168天）。3、护理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据此，本案中根据原告的自身状况和病情，住院期间需有人陪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何来有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潘翠云护理，故其护理费应为4268.07元（28849元/年÷365天×54天）。4、交通费酌定5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据此，本案中原告要求按照30元／天的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并未超过合理合法标准，故本院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20元（30元／天×54天）。6、营养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据此，因原告受伤致残，说明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加强营养是必要的，故原告的营养费应为540元（10元／天×54天）。7、残疾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据本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可知，本案原告何来有居住在农村，并在住院病历中自述为农民，故本院对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本地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予以确认，其残疾赔偿金应为86824元（10853元/年×20年×40%）。8、精神损害抚慰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据此，本案中鉴于原告活动受限构成九级伤残，留有终身疾患，这必然给其造成精神痛苦，其心灵创伤是客观存在的，故对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原告受伤的致残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考虑，本院认为原告要求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对此本院酌定支持20000元。9、鉴定检查费1050元。10、对于原告所请求的安装假肢等残疾辅助器具费，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可另行主张。综合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264.95元。四、各被告应赔偿原告具体损失数额。（一）被告王慧超、应亚丽赔偿原告何来有各项损失120158.97元（200264.95元×60%）；除去已垫付的18542元，应再支付给原告何来有101616.97元。（二）被告刘建民赔偿原告何来有各项损失60079.49元（200264.95元×30%）；除去已垫付的5000元，应再支付给原告何来有55079.4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慧超、应亚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来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1616.97元。二、被告刘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来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5079.49元。三、驳回原告何来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20元，由原告何来有负担970元，被告王慧超、应亚丽负担880元，被告刘建民负担47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漯河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据此，因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并非是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且事故发生是在车辆静态操作过程发生的，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王慧超、应亚丽上诉称应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何来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慧超、应亚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元，由上诉人王慧超、应亚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强
审判员 曹光辉
审判员 马甲恒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