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大厦10层。
法定代表人：程法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宝祖。
委托代理人：黄南贲，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才静，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48号。
负责人：彭彦铭，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川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新兴路35号川惠国际广场酒店一楼。
法定代表人：刘延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明超，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果川惠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平果县马头镇龙阳街87号。
法定代表人：刘延林，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与被上诉人邓宝祖、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百色川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中十冶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6日，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发包给乙方承建，工程名称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工程承包内容：按图纸设计内容，包括土建、水电安装及酒店二次精装修工程（除消防、电梯、高、低压设备设施、中央空调由甲方自行采购或指定分包外），酒店土建及精装修总工期为16个月。工程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本合同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据实结算的方式。工程结算报告及资料由乙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8个工作日内提供，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工程结算报告及资料后90个工作日审核完成，超过90个工作日甲方未及时审核确认则视为甲方认可。合同还约定：本工程甲方履约担保条件为在建工程（含土地使用权），双方约定分包的工程，由乙方同分包方签订分包合同，并由乙方与分包方结算，乙方按照分包工程总额的百分之五收取配合费。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取得该工程项目后，于2008年7月20日与邓宝祖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中十冶重庆分公司设项目六部，并设立账户，由邓宝祖以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名义承包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建筑工程项目并进行施工，工程含基础及土石方。工程账户由邓宝祖独自管理和使用，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可对邓宝祖财产进行监督。邓宝祖需向中十冶重庆分公司提供工程履约保证金。合同还对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邓宝祖、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同月26日，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即任命邓宝祖为项目六部总负责人，承担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项目的施工任务，合同签订后，邓宝祖于2008年9月1日取得工程开工申请、开工令后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
2009年2月26日，平果川惠酒店公司作为甲方，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消防等工程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同意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将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项目消防、通风空调、高低压、电梯等工程委托中十冶重庆分公司施工管理，工程取费按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相应条款执行，并由平果川惠酒店公司指定品牌、认定价格。对工程进度款作了进一步明确。协议形成后，唐海波作为平果川惠酒店公司负责人在协议签字，并加盖平果川惠酒店公司、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施工过程中，邓宝祖按约向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270万元。2009年9月22日，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退还邓宝祖工程履约保证金270万元时，在其退还的履约保证金中代邓宝祖支付他人钢材款1153326元。
2009年11月16日，平果川惠酒店公司作出批示，因施工方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事故中没有出现安全事故，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同意增加10万元工程款作为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的安全事故补贴，平果川惠酒店公司负责人唐海波签字予以确认。因施工中出现停工等损失，2010年4月10日、11日，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在《平果川惠大酒店停工损失补偿情况》分别确认补偿项目六部停工损失70万元作为工程量签单。
2009年4月26日，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出具证明：贵公司所承建的广西平果川惠大酒店土建结构工程已施工到±0.000部位，且所施工的工程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规定。2011年6月28日，该工程完成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同年8月11日，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向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发出通知：贵部承建的平果川惠大酒店项目土建部分已通过验收，公司按土建单位工程造价600元/平方米估计。为尽快完善土建部分的结算工作，公司要求贵部在10个工作日内呈报该项目完整的工程结算书，以便公司审核。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以公司名义分别于2011年8月29日、9月1日向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递送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建筑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书》及相应资料。2012年1月11日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又以公司名义向上述两公司出具通知书告知：两公司应按照《“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三条工程结算的规定，在其收到工程结算报告及资料后90个工作日审核完成，超过该时间未及时审核确认则视为认可。两公司收到后分别予以了签收。至今已有130余天，根据合同约定，应认可公司递交的《工程结算书》及相关工程价款，并向两公司提出支付工程余款。该结算书确认的工程价款为48504967.00元。2012年2月24日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以邮寄函的方式向中十冶重庆分公司提出不同意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的工程结算金额。该信函被邮寄退回。
施工过程中，截止2012年1月12日，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向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支付工程款10183078.61元，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向该公司项目六部支付工程款6907442.00元；平果川惠酒店公司于2012年1月6日代项目六部付南宁永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968251.00元，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共计收到工程款24058771.61元。邓宝祖在完成主体结构竣工验收后至今未将已完工工程建工资料交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
另查明：中十冶公司认为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并没有得到其授权，也非其申请设立，是不法分子伪造相关材料设立的，遂于2012年8月29日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准予设立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中十冶公司提起起诉时已超过5年的法定起诉期为由，以（2012）渡法行初字第367号行政裁定驳回其起诉。中十冶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于2007年6月13日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申请设立登记，该局经审核后，于2007年6月21日批准了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设立登记。中十冶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准予设立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行政登记行为，该工商行政登记行为从作出之日起已经超过5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中十冶公司的起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在受理后经审查裁定驳回中十冶公司的起诉正确，故以（2013）渝五中法行终字第00019号裁定驳回中十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查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以中十冶公司、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邓宝祖为被告向该院另案提起诉讼称：关于“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项目，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45972614.15元，超出了应当支付的金额，故起诉要求中十冶公司、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邓宝祖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916万元。该案正在审理中。
邓宝祖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和中十冶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5599521.39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工程款25599521.3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判决邓宝祖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依法判决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和中十冶公司向邓宝祖支付停工损失150万元；四、依法判决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对邓宝祖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中十冶公司、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宝祖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向中十冶公司、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并要求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邓宝祖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法。三、邓宝祖是否享有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一、邓宝祖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向中十冶公司、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并要求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签订《“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施工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签订《“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施工承包协议书》，依法取得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工程施工项目后，与邓宝祖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邓宝祖以公司项目六部的名义承包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建筑工程项目的基础及土石方，并以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向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履行施工合同义务，施工中实行自负盈亏，邓宝祖按工程总造价的1％向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缴纳项目工程管理费用等。由于邓宝祖并非中十冶重庆分公司职工，又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以及双方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可以看出该承包协议并非真实意义的承包合同，而是名为承包经营，实为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将其取得的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工程基础及土石方施工项目转包给邓宝祖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属无效协议。尽管该协议属无效，但邓宝祖作为本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完成主体工程后，已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邓宝祖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应当依法向邓宝祖支付余下工程款。
关于中十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系中十冶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法应由中十冶公司承担。在审理中，中十冶公司提出其并未设立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查，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设立档案中，明确记载了系中十冶公司申请设立，且中十冶公司提起的要求撤销该工商登记具体行政行为的案件已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而中十冶公司又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否定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合法性，对其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中十冶重庆分公司是与邓宝祖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同时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由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在本案中，中十冶公司和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应当由邓宝祖举证证明。本案中，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均不明确，邓宝祖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且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因此，邓宝祖要求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平果川惠酒店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邓宝祖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审理中，中十冶重庆分公司虽对邓宝祖按照其举示的工程结算书主张工程造价48504967.00元无异议，但由于邓宝祖主张的工程结算款中含有工程洽商签证款、消防工程款、电气工程款、通风工程款、停工损失及安全事故补偿款。而本工程仅有主体结构工程通过竣工验收，邓宝祖对此依法享有收取该项工程款的权利，而消防、电气、通风工程并未通过验收，邓宝祖不能就上述工程项目收取工程款，因而消防、电气、通风工程不能纳入诉争工程工程款的结算。停工损失及安全事故补偿款，因有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认可，该款项应纳入工程款结算。而工程洽商签证款因无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及发包人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的认可，邓宝祖将此款纳入工程款决算缺乏事实依据。故邓宝祖主张诉争工程款总造价应为：土建工程45764930.88元、停工补偿140万元、安全事故补偿10万元，共计47264930.88元。虽然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未在本案审理中举示已付工程款证据，但邓宝祖自认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向其支付10183078.61元，以及代其支付的劳务费6968251.00元，即发包方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共计向实际施工人邓宝祖支付17151329.61元，对此予以确认。加之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邓宝祖在审理中确认其在施工过程中，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已向邓宝祖支付工程款6907442.00元，邓宝祖现已实际收取工程款24058771.61元，尚欠工程款23206159.27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由于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向邓宝祖退还工程保证金270万元时，将该款中1153326元用于支付他人钢材款，因而该款理应算在其应收工程款范围内，但由于邓宝祖与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并未约定退还工程保证金时应计付利息，故该款虽纳入邓宝祖应收工程款予以确认，但不应计付利息。即邓宝祖应收工程款为23206159.27元，加上1153326元，共计24359485.27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其中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邓宝祖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未付工程价款的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由于双方对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且起诉时邓宝祖未完成与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结算，根据法律规定，工程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关于邓宝祖是否享有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由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撤回了全部反诉请求，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准许。
综上，邓宝祖的诉讼请求应部分得到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宝祖工程款24359485.27元；并以工程款23206159.27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中十冶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邓宝祖的工程款22859485.27元，在平果川惠国际大酒店工程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邓宝祖其它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8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850元，由邓宝祖承担9193元，中十冶重庆分公司承担1746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20元，由百色川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中十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邓宝祖要求中十冶公司支付其相关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宝祖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系中十冶设立的法人分支机构不当。首先，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记载的中十冶公司的相关资料错误。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显示中十冶公司的股东为5名自然人。事实上，中十冶公司的股东一直为职工股代表贺云、渭南市国资委及其其他两家法人股东，性质为国有控股公司。其次，中十冶公司从未作出设立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其设立行为与中十冶公司无关，不应由中十冶公司对其承担责任。再次，工商机关是否撤销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与中十冶公司是否对其承担责任无关。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中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也认为不能依据行政裁定书认定中十冶公司与中十冶重庆分公司有关。最后，中十冶公司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彭彦铭、王民生等人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公安机关已决定立案。2.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项错误。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和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并不认可邓宝祖主张的工程价款，故应当以工程造价金额并结合业主及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3.邓宝祖主张的工程欠款中，包含相关材料供应商和劳务提供者向中十冶公司主张的欠款，应当依法由邓宝祖代为支付或扣除。
邓宝祖答辩称：中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主要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中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并未对中十冶公司和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关系作出认定，现已有多起生效判决认定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系中十冶公司设立，相关责任由中十冶重庆分公司承担，中十冶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应当作为本案裁判依据。2.公安机关的立案与本案无关，且公安机关并未作出最终认定，不能证明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不是中十冶公司设立的。3.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系经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与邓宝祖结算确认，并无不当。4.中十冶公司提出的代付费用与本案无关，中十冶公司在一审中并无提出相关代付费用，即使有，也应当另案诉讼。
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中十冶公司的上诉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无关，不作答辩。
平果川惠酒店公司、中十冶重庆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另查明：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5年11月2日向中十冶公司作出立案告知书，载明：你公司报彭彦铭、王民生等人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现已决定立案。
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民一中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行终字第00019号行政裁定书并未确认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为中十冶公司所开，此争议仍为待证事实，不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法律事实。从工商登记的形式要件看，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为中十冶公司开办，二者具备程序意义上的关联性……。
一审判决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曾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在撤诉申请中提出：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和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向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项目六部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可能影响另案的裁判，一审判决不应直接予以认定。邓宝祖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在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欠付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中十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二、邓宝祖已完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三、邓宝祖的工程欠款问题。
关于中十冶公司是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十冶公司应当对邓宝祖的工程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设立档案中记载了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系中十冶公司申请设立，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中十冶公司提出的该工商登记中记载的中十冶公司的股东信息资料错误，与中十冶公司是否作出设立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并无必然的关联性。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因无最终的处理结果，不足以证明工商登记所记载的设立行为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亦未作出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非中十冶公司设立的认定。由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十冶重庆分公司非中十冶公司设立，中十冶公司应当对中十冶重庆分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中十冶公司对邓宝祖的工程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邓宝祖已完成工程价款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相对方为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和邓宝祖，而非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和平果川惠酒店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邓宝祖已完工程价款应当根据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和邓宝祖的合同约定以及双方的意思表示予以确定。本案中，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对邓宝祖举示的工程结算书并无异议，也未申请造价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邓宝祖的施工并结合邓宝祖已完工程的竣工验收情况，确定邓宝祖已完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中十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邓宝祖的工程欠款问题
本案中，由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未举示其向邓宝祖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邓宝祖自认的已收款项，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和邓宝祖确认的已付款项，以及中十冶重庆分公司从退还邓宝祖的保证金中支付他人的钢材款的事实，认定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尚欠邓宝祖工程款24359485.27元。中十冶公司上诉提出以上欠款应当扣减相关材料供应商和劳务提供者向中十冶公司主张的欠款，但中十冶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扣减的具体事实和金额，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十冶公司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解决。至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平果川惠酒店公司和中十冶重庆分公司已付款数额问题，因本案所确认的已付款数额系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作出的认定，是否影响另案的裁判，属另案审理范畴。
关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由于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已在本案中自愿撤回上诉，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自愿撤回上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此，百色川惠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非当事人上诉争议事项，不属二审审理范围，故二审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但需要指出的是，虽然一审判决对于邓宝祖诉请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作出了判决，但没有评述作出该项判决的理由，存在瑕疵。
综上所述，中十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50元，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宾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代理审判员 黄 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