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一终字第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杨市镇。
法定代表人李柱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松柏，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杨市镇。
负责人彭定年，该院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言秀，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创新，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慧，居民。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建良，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定年，医师。
原审被告文灿本，退休医师。
上诉人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六九公司）、湖南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一六九职工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2012）涟民一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系被告一六九公司开办的非营利性职工医院；被告彭定年系该院院长兼医师，其提交的医师执业证书上显示其是在该医院执业的中医内科专业医师，但其证书信息从卫生局的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中查询不到；被告文灿本系该院的退休职工，现被返聘为该院医师，其执业医师执业证书上的执业地点是“一六九职工医院”，而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中显示的执业地点是“东安县白牙镇卫生院”，据娄底市卫生局证实，这属于违规在外地执业，但其在一六九职工医院的执业地点从未通过娄底卫生局变更过。原告郭言秀之子陈敏元生前系被告一六九公司的职工。2012年8月12日下午，陈敏元身感不适，便到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就诊，医院先后由被告文灿本、彭定年两医师接诊，以上呼吸道感染、胃炎等病进行用药治疗，次日下午陈敏元又感到心里难受、无力、呕吐，就继续在该院治疗，一直到当月的14日。2012年8月15日早晨，陈敏元病情加重，遂被送到杨市镇中心卫生院就诊，当天下午又被送往娄底市中心医院抢救。娄底市中心医院将其确诊为急性重症肝炎、爆发性肝衰竭、肝性脑病，陈敏元的亲属又于同月的16日将其送到湘雅医院治疗，湘雅医院的医生诊断后，诊断其疾病为急性重型肝炎、肝性脑病，并告知其亲属，说其病情已然危重，并劝亲属送病人回家。2012年8月17日下午6点钟，病人即在回娄底的路上死亡。同年9月26日，被告一六九公司就其善后问题与死者亲属协商后，做出如下处理：一六九公司决定向死者亲属支付困难补助费500元、火化鼓励费2500元、丧葬补助费11840元（2960元／月×4月）、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71040元、最后一个月工资2691元，合计88571元，后来，一六九公司工会又在其职工困难补助专项费用中为死者亲属补助了12000元，两笔款项均已支付到位。患者亲属以医院及其医师在对患者的诊治中存在医疗过错致其死亡为由，要求予以赔偿，被医院拒绝后，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因没有提供相应病历资料等原因而被原审法院推定存在医疗过错，遂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又因不能满足其只能选择委托娄底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要求而撤回该申请，原审法院遂依职权决定就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在对陈敏元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问题进行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就相关问题做出鉴定，鉴定意见书分析指出：“一六九职工医院存在以下医疗过失：在诊疗期间未书写病历，未行必要的临床检验（如三大常规、肝功能等），未作临床诊断予以用药违反医疗规范，违反药物禁忌症使用复方氨基酸注射液，对急性重型肝炎未尽到早期诊断及处置的注意义务。医方上述过失与患者死亡有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不超过50%。”其最后的鉴定意见为：“l、患者死亡原因符合急性重型肝炎致急性肝衰竭及肝性脑病；2、一六九职工医院上述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有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不超过50％。”在委托鉴定的同时，法院两次向娄底市卫生局去函，要求该局就被告彭定年、文灿本是否非法行医等问题进行定性，该局第一次复函的主要内容为：文灿本“属于异地执业”、“尚不能认定二人为非法行医”；第二次复函的主要内容：“彭定年医师在湖南169职工医院的执业行为不属于非法行医”、“其（指文灿本）在湖南169职工医院执业期间，所持《医师执业证书》登记执业地点与实际执业地点相一致，不能认定其在湖南169职工医院执业构成非法行医”。另查明，原告郭言秀系死者陈敏元的母亲，生于1932年12月26日，长住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蜜蜂居委会十一组，除死者陈敏元外另有4个子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郭言秀等人提出的各个赔偿项目进行合法性、合理性审查后，认定其损失如下：陈敏元生前在治疗过程中用去医疗费14517元（其中在一六九职工医院的发票金额为378元，实际金额为183元），死亡赔偿金为376880元（18844元／年×20年），丧葬费除去被告一六九公司已经支付的4个月为5960元（2960元／月×（6—4）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3403元（13403元／年×5年÷5），交通费14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人／天×2人×3天），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合计42734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有：1、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及其医师彭定年、文灿本对陈敏元的诊治是否属于非法行医；2、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在对陈敏元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陈敏元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因此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3、如果医方应对陈敏元的死亡承担责任，那么彭定年、文灿本、一六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4、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赔偿项目与被告一六九公司在对陈敏元死亡的善后处理中所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重复赔偿。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法院做出如下分析、评判：（一）关于焦点1，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证照齐金，医院的开办、经营本身是合法的；其接诊医师彭定年、文灿本的医师执业资质均有一定瑕疵，尤其是文灿本存在重复注册其执业资质的问题，但结合卫生行政管理机关的审查意见，尚不足以认定两人系非法行医，故医院及该两名医师的医疗行为均不属于非法行医。（二）关于焦点2，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结合法院查明的其他情况，认为一六九职工医院在对陈敏元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且其过失与陈敏元的死亡有因果关系，酌情确定医方对陈敏元的死亡后果承担49%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当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9397元（427340×49％）。被告一六九公司提出，患者死亡前还在其他医院进行过治疗，必须排除其他医疗机构的医疗过失，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才可能负赔偿责任，因相关鉴定意见确定的是一六九职工医院的医疗过失在患者陈敏元的死亡中的参与度为不超过50％，并非指所有参与过治疗的医疗机构的过失及其参与度，故法院确定由被告一六九职工医院承担上述责任与其他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没有关系。而原告亦不认为其他医疗机构存在医疗过失并因此侵害患者身体，且明确表示，即使其他医院亦因医疗过失而侵害了患者身体，原告亦自愿承担其相关法律后果，所以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焦点3，被告彭定年、文灿本两人系对陈敏元诊疗行为的实施者，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因此产生损害后果，但由于两人的行为是其服务于医院的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因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是其所服务的医院，两人依法不需直接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六九职工医院虽然具有法人资格，但由于其属于非营利性的医疗机构，其开办目的主要是为一六九公司的职工提供常规性的医疗服务，难以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其开办单位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关于焦点4，陈敏元死亡后，虽然被告一六九公司已向死者亲属分别支付了8857l元和12000元，可其中一笔是根据国家劳保政策而支付的费用，一笔是为死者亲属解决困难补助，除其中的丧葬补助费与原告主张赔偿的丧葬费属于同一个项目外，其余部分均是死者亲属根据不同法律、政策所得且又并不相互排斥的费用，而原告所主张及法院经审查所确定的丧葬费中均已减去了一六九公司已经支付的丧葬费，故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赔偿与被告一六九公司原来支付两笔费用并不是重复的。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向原告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一次性赔偿经济损失209397元，由被告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要求被告彭定年、文灿本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8元，由被告湖南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被告湖南神斧集团一泰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88元，其余由原告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负担。
上诉人一六九公司、一六九职工医院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主要理由：1、鉴定程序违法。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听证时，该中心主任明确答复在没有进行尸体解剖，双方对死因不能确定一致时，不能进行鉴定。一六九公司代理人因此退场，一六九职工医院代表因需搭乘同去汽车回家暂留，但明确表态不同意继续鉴定。而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却在事后做出了鉴定结论，明显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四）、（七）项的规定，属程序违法；2、司法鉴定对陈敏元的死因认定错误。陈敏元是被上诉人一方放弃在湘雅医院的治疗返回娄底途中死亡的，在陈敏元死亡后没有任何人提出其死亡结果与一六九职工医院的治疗行为有关，也没有到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投诉，更没有进行尸检，确定真正的死因，司法鉴定机构仅凭湘雅医院等医疗机构的诊断结论来确定死因是错误的；3、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一六九职工医院的医疗过失与陈敏元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六九职工医院初步诊断陈敏元系胃炎复发，所用药物为和胃护胃止呕之类，没有违背初步诊断结论和治疗过程的判断，未进行临床检验是一六九职工医院没有开设检验科的客观条件所致。虽然氨基酸注射液是严重肝肾功能不全、肝昏迷等禁用，但8月14日下午，一六九职工医院是在陈敏元自称病情好转，皮肤巩膜无黄染，且没有出现药物禁忌症状时为补充营养才使用的，没有违反药物禁忌，且在治疗过程中，职工医院已多次要求陈敏元转院治疗，已尽到注意义务，故职工医院的过失与陈敏元的死亡无因果关系；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出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结论错误，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二、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有关赔偿项目认定错误。1、一六九公司在支付丧葬费（四个月工资）的同时另外支付的火化鼓励费2500元，也属丧葬费范畴，依法不应另外补齐丧葬费；2、一六九公司已支付直系亲属救济费，属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不存在另行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三、一审认定一六九公司对职工医院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六九公司作为开办机构只要出资到位，没有抽逃资金，就不需要对其投资开办的具有法人资格的职工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无论是认定证据还是认定事实均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答辩称：原审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彭定年、文灿本表示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一六九公司、一六九职工医院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录音资料1份，拟证明湘雅医院在听证时，湘雅医院的司法鉴定人员说在双方对死因没有达成一致的话，不能做司法鉴定；2、一六九职工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一六九职工医院具有独立法人资质。被上诉人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讲话的人不是鉴定人员，只是鉴定中心的人员，也不能代表鉴定中心的意见；对证据2，是2014年4月17日颁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是事发后取得的。原审被告彭定年、文灿本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表示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应予以采信；证据2，证明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登记的机构类型系其他机构，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机构。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对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以程序违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并在庭审后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经审查，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放弃鉴定申请后依职权委托进行的鉴定，最初的委托鉴定事项只有一项：一六九职工医院在给陈敏元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与陈敏元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有多大（医方应承担多大责任）。2013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工作人员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鉴定人员表示要经过文证审查确定死因后才能进行其他项目的鉴定，后经协调沟通，在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院长彭定年及三被上诉人代理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工作人员在委托书上添加一项委托事项“增加陈敏元死因文证审查鉴定项目”。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就以上两项委托鉴定事项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1患者死亡原因符合急性重型肝炎致急性肝衰竭及肝性脑病；2、一六九医院的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有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不超过50%。上诉人一六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以该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向司法技术室工作人员了解到上述鉴定情况后认为鉴定程序并不违法，故决定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允许，并在之后的庭审中予以回复。二审中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以同样理由即鉴定程序违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上述鉴定意见是在文证审查陈敏元死亡原因的基础上所作，并非上诉人所称是在陈敏元死因不明的情况下作出，故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经审查，除一审查明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郭言秀等人提出的各个赔偿项目进行合法性、合理性审查后，认定其损失如下：陈敏元生前在治疗过程中用去医疗费14517元（其中在一六九职工医院的发票金额为378元，实际金额为183元），死亡赔偿金为376880元（18844元／年×20年），丧葬费除去被告一六九公司已经支付的4个月为5960元（2960元7月×（6—4）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3403元（13403元／年×5年÷5），交通费14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人／天×2人×3天），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合计427340元。”外，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的合理经济损失有：1、陈敏元生前在治疗过程中用去医疗费14517元；2、死亡赔偿金376880元；3、交通费140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6、丧葬费5960元（已核减上诉人一六九公司已支付丧葬补助费1198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上诉人一六九公司已支付供养亲属救济费71040元，可视为已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本案中不再认定。以上合计413937元。一六九职工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登记机构类型是其他机构，系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机构。《湖南省组织机构代码工作规范》中明确，其他类型的组织机构主要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企业法人、机关法人、事业法人、社会团体法人之外的，依法成立的组织机构。
本院认为，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放弃鉴定申请后依职权委托进行的鉴定，该鉴定意见中有关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否是存在医疗过失及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是在文证审查陈敏元死亡原因的基础上作出的，并非上诉人所称是在陈敏元死因不明的情况下作出，故两上诉人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存在以下医疗过失：在诊疗期间未书写病历，未行必要的临床检验（如三大常规、肝功能等），未作临床诊断予以用药违反医疗规范，违反药物禁忌症使用复方氨基酸注射液，对急性重型肝炎未尽到早期诊断及处置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由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是可以的，但陈敏元主要是因患急性重型肝炎致急性肝衰竭及肝性脑病而死亡，原审判决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承担49%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本院应予以适当调整。上诉人一六九职工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登记的机构类型是其他机构，属于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机构，原审认定其具有法人资格明显有误；由于一六九职工医院由一六九公司投资开办，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其开办单位一六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六九公司以一六九职工医院系法人为由主张其不需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一六九公司已支付供养亲属救济费7万余元，故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3万余元不宜予以重复认定，两上诉人要求核减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火化鼓励费属于丧葬费之外的奖励，两上诉人要求将火化鼓励费2500元在丧葬费中予以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一六九公司、一六九职工医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有误，对本案责任划分欠妥，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适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12）涟民一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的合理经济损失413937元，由上诉人湖南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165574.8元，由上诉人湖南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自负；
三、驳回被上诉人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2788元，二审诉讼费2788元，共计5576元，由上诉人湖南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负担3345.6元，由被上诉人郭言秀、肖创新、陈晓慧负担22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赞辉
审判员 张朝华
审判员 陈友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邵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
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