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益武机电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娄益武。
委托代理人：李建山，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邢运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国、常元元，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宏远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瑞恒，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正强，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龙跃锂动车辆有限公司。
负责人：徐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亚坤，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汝辉，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广军，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
上诉人沧州市益武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武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沧州人保公司）、沧州市宏远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苏州龙跃锂动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跃公司）、冯汝辉、冯广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5）原民初字第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山，被上诉人沧州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国、常元元，宏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正强，龙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亚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汝辉、冯广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豫原民初第16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部分，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广军不承担任何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冯广军驾驶的冀Ｊ×××××号车辆虽然登记车主为上诉人，但此车辆是李秀梅在上诉人处办理的分期付款，在李秀梅将款项付清后，于2012年1月9日将此车辆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冯广军，上诉人只是此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而不是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冯广军驾驶的冀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宏远公司，其车辆于2014年10月25日转让给了张伟，张伟又将此车辆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冯汝辉，也不是被上诉人宏远公司实际所有，但一审法院就本案同一事实，适用了不同的法律，显然是错误的。
龙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宏远公司答辩称：一审中，对于冀Ｊ×××××挂车的所有权多次转移情况认定是正确的，由此判决宏远公司不承担责任也是正确的，上诉人的车辆是否存在类似情形，与宏远公司无关，不应该列宏远公司为被上诉人。综上，请求法庭维持一审中关于宏远公司部分的判决。
沧州人保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即请求法院核实冯广军的驾驶证及行驶证是否在有效期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如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同意在保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另，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该案涉及多方赔偿，且赔偿数额超过了保险限额，请法院按比例进行赔偿。
龙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沧州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龙跃公司车辆（车牌号:苏Ｅ×××××）损失25310元、该车装载的二轮电动车损失22830元、停运期间车辆损失10万元，不足部分由冯广军、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宏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沧州人保公司、冯广军、冯汝辉、沧州市益武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宏远公司承担。后龙跃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沧州人保公司、冯广军、冯汝辉、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宏远公司承担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10时32分，冯广军驾驶冀Ｊ×××××冀Ｊ×××××挂号半挂货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东半幅由南向北行驶至628公里加400米处时，穿越中央隔离带冲入西半幅，与由刘广远驾驶的苏Ｅ×××××号轻型封闭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苏Ｅ×××××号车驾驶人刘广远、乘车人宋晓阳当场死亡，两车及高速公路路产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于2015年8月20日对该事故作出豫公高交（八支）认字【2015】第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冯广军驾驶机动车拨打接听手持电话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广远、宋晓阳无责任。冯广军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A2，其驾驶的冀Ｊ×××××登记车主系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实际车主系冯广军，冯广军与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系挂靠关系；驾驶的冀Ｊ×××××挂的登记车主为宏远运输公司，实际车主系冯广军。主车冀Ｊ×××××在沧州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挂车冀Ｊ×××××在沧州人保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万元，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Ｅ×××××轻型封闭货车的所有人为龙跃公司，事故发生后，河南省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苏Ｅ×××××轻型封闭货车的车辆损失以及该车装载的二轮电动车损失进行评估，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损失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25130元，该车装载的二轮电动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22830元，共计为4796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宏远运输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以30000元的价格将冀Ｊ×××××挂车卖给张伟，张伟又于2014年10月25日以10000元的价格卖给冯广军，冯广军委托其儿子冯汝辉与张伟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冯广军于2015年2月6日将买车款10000元转账到张伟的银行账户上，但均未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冯广军驾驶机动车与刘广远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龙跃公司车辆及车载货物损失，按照其过错程度，龙跃公司的合理损失应全部由冯广军予以赔偿。龙跃公司的合理损失有：车辆损失25130元、车载二轮电动车损失22830元、鉴定费2500元。受害者刘广远的家属孙炳香、刘嘉华、杨学景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87829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丧葬费19402元【按照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5726.12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5年÷5人】、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共计523457.12元。另一受害者宋晓阳的家属冯梦瑶、宋兆翔、宋永学、冯菊琴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7829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丧葬费19402元【按照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74.73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16年+15726.12元/年÷12月/年×3月}÷2人】、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共计635505.73元。因冯广军的车辆在沧州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又因本次事故造成驾驶人刘广远（另案处理）及乘车人宋晓阳（另案处理）当场死亡、苏Ｅ×××××轻型封闭货车及车载二轮电动车受损，故对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份额分配，应考虑受害各方的总损失，按损失比例在保险分项限额内来确定赔偿数额是比较公平的。综上，根据三者的损失情况，沧州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龙跃公司车辆及车载货物损失2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受害者刘广远家属孙炳香、刘嘉华、杨学景的损失为49682.6元【523457.12元/（523457.12元+635505.73元）×1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另一受害者宋晓阳家属冯梦瑶、宋兆翔、宋永学、冯菊琴的损失为60317.4元【635505.73元/（523457.12元+635505.73元）×110000元】；扣除交强险应承担的部分，沧州人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龙跃公司的损失为23086.56元【（25130元+22830元2000元）/{（523457.12元49682.6元）+（635505.73元60317.4元）+（25130元+22830元2000元）}×55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受害者刘广远家属孙炳香、刘嘉华、杨学景的损失为237985.7元【（523457.12元49682.6元）/{（523457.12元49682.6元）+（635505.73元60317.4元）+（25130元+22830元2000元）}×55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另一受害者宋晓阳家属冯梦瑶、宋兆翔、宋永学、冯菊琴的损失为288927.74元【（635505.73元60317.4元）/{（523457.12元49682.6元）+（635505.73元60317.4元）+（25130元+22830元2000元）}×550000元】。苏州龙跃公司的剩余车辆及车载货物、鉴定费损失25373.44元应由冯广军予以赔偿，由于冯广军与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又由于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系益武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冯广军赔偿的25373.44元应由益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龙跃公司要求冯汝辉、沧州市宏远运输服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跃公司请求的10万元停运损失，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沧州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龙跃公司车辆及车载货物损失25086.56元；二、冯广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龙跃公司车辆损失、车载货物损失、鉴定费等损失25373.44元，益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龙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9元，由冯广军负担1062元，龙跃公司负担219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益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含益武公司于2008年8月7日与案外人李秀梅签订的一份消费贷款买卖汽车合同，河北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维明路支行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和青县公安局出具的李秀梅的一份户籍证明信。第二组为李秀梅于2012年1月9日与本案被上诉人冯广军签订的一份机动车交易协议书。
上诉人益武公司提交以上两组证据，用于证明益武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卖给了李秀梅，李秀梅于2008年8月7日至2009年6月20日在河北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维明路支行办理了个人营运汽车贷款。李秀梅将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后将此车辆转让给了冯广军，价格为13万元，现金支付。冀Ｊ×××××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冯广军，冯广军与益武公司并不是挂靠关系。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龙跃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银行出具的证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龙跃公司存在异议。首先，从该证明的内容看，不能证明李秀梅是从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购买的车辆，仅能证明李秀梅购买的车辆是用于抵押的汽车。且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的性质是运输分公司，具有盈利性，应当对其挂靠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针对户籍证明信，因为缺少户籍所在地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李秀梅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消费贷款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另外，该几份证据一审时没有提供，也不能作为本案的新证据。
沧州人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异议，与沧州人保公司无关。
宏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请法院予以核实。同时，通过证据可以体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所有权流转情况与宏远公司一致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宏远公司是事故挂车的最初所有人，之后将车辆转让给了张伟，后来张伟卖给了冯广军；而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中体现出，上诉人是事故车辆主车在商品状态时候的销售商，出售之后将车辆登记在自己运输分公司的名下，保留所有权，并且给事故车代办保险、养路费等事务，与宏远公司的转让之后即不负责车辆的任何手续并不一样，不能以此确定宏远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冯广军在一审中自认其与益武公司为挂靠关系，且冯广军驾驶的冀Ｊ×××××登记车主系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该公司在沧州人保公司为冀Ｊ×××××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于该公司系益武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益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举证，主张益武公司运输分公司与冯广军之间并非挂靠关系，但其所举的证据仅能证明车辆所有权的流转情况，不能推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益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沧州市益武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砚斌
审判员 田泽华
审判员 李书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