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2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绿特空调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泽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县。
法定代表人：林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剑萍，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绿特空调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特空调公司）与上诉人海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洲实业）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青0223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青0223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62500元，并自2015年1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给付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前保全担保费和保全案件受理费及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扣除被上诉人支付的维修费用280762元后，仅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381738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原审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调试合格，并交付被上诉人占有、管理和使用，被上诉人却拒绝进行竣工验收，所以，依据依法应当认定2014年底为竣工日期。（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擅自使用，之后又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依法应当不予支持。（3）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自行擅自改变原设计并改造，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维修费用280762元。2、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担保费、保全案件受理费，延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存在错误。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纠纷，所以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诉讼保全的担保费和案件受理费。2014年底应视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被上诉人应当在此时给付工程款662500元，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给付，依法应当承担延迟给付利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青0223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于法无据，显属不当。
根据合同约定，工期为25天，一次验收达不到预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承担工程总造价10%的违约金。上述约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出现逾期违法情形时，应按该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退一步讲，按照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6月18日提供图纸，2014年11月27日竣工”的认定，除却合同约定的完整工期75天后（不含已施工工期），仍然逾期长达58天，按照每逾期一天承包人应承担违约金2000元的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天数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对此，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认定和支持，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十一只显示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修复（五台），而并没有是不是原告施工提供的五台锅炉，法庭不予采信”的认定显属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仅有五台为整个铺面、小区提供供热、供冷服务的锅炉设备，不存在其他锅炉设备，锅炉前面板隔热层属于与锅炉不可分割的配件的，上诉人一审中所出示的显示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修复的证据只能为涉案锅炉设备，这是运用逻辑推理能力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既能推断出来的事实，而无需经过特别说明。一审法院要求说明上述修复系原告提供的五台锅炉进行修复，并对上诉人为此支出的维修费155000元不予支持的认定显属不当。综上所述，（2016）青0223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判项判决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公正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在互助县海洲国际广场A区制冷、供暖工程及BCDGF区的供暖工程，合同工期为75天，即2013年8月1日至同年10月16日，合同价款为385万元，并约定了质量保修期和保修责任。合同签订后施工期间，由于被告修改变更迟延交付设计施工图纸，影响到原告施工，导致工期延误。在后期施工过程中，由于原告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未果，鉴于工程的实际需要，被告自行组织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280762元（23万元＋3万元＋20762元）。根据工程进度，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扣除工程质保金后剩余工程款662500元，因双方发生纠纷被告未向原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就本案合同的性质来看，首先，从法定概念来看，我国《合同法》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被告作为将制冷、供暖系统工程的发包人，原告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双方订立了书面制冷、供暖工程施工合同，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次，从原告与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本质看，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中，原告完成涉案工程建设后，因被告对交付的工程质量有异议，双方对如何维修解决存在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拒绝进行竣工验收，因涉案工程的特殊性（冬季取暖），工程质量问题双方交涉未果被告便使用上述工程。后被告自行组织工程维修，支付了部分维修费用。所以，本案是当事人对涉案工程质量发生了纠纷，而非锅炉等买卖合同发生质量问题的纠纷，其法律适用应当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二、因工程质量及工期迟延等问题发生纠纷，双方责任的划分问题。从双方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就涉案工程的质量标准约定原则，即“一次性验收达到国家相关制冷、供暖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导致双方对工程的质量标准理解发生分歧，最终未能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均认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如何解决未达成一致意见。从本案合同性质来看，承包人（即本案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按照合同约定向发包人（即本案被告）交付合格的建设工程，如果承包人交付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发包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无法实现，基于本案工程的实际需要，双方对工程存在问题无法达成一致维修意见后，被告在质保期内自行组织维修，支出了部分维修费用。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我国法律要求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当事人对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原被告就工程质量发生纠纷，协商未果未正式竣工验收。被告于2014年11月27日向原告发出维修要求的事实可以证明此时被告已经使用了该工程，故该时间节点依法可推定为本案的工程竣工日期。就工期迟延问题，因为工程施工涉及建筑材料的采购、设备的安装调试、土建工程、消防设施等诸多具体工作，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和需要存在变更和修改原设计图纸的现象多有发生。从本案庭审来看，由于被告修改变更了原先设计图纸，双方对此进行了交涉协商，最终被告延迟交付设计施工图纸，导致原告迟延了工期，对此双方均无过错，另从原告2014年6月18日提供图纸的情况也予以证实。故被告主张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海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扣除支付的维修费用280762元后，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绿特空调系统有限公司工程款38173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绿特空调系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海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当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证据的证明方向及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一审一致。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函告》及快递底单，证实2014年11月27日，海洲实业公司已经通过EMS的快递向绿特空调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要求绿特空调公司对其施工进行整改，整改内容包括：锅炉耗气量过大，超出正常所需气量合理范围；进水、出水管道混淆；进出水管道堵塞。整改内容说明施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证据四：2015年1月9日的《通知》及快递底单证明，海洲实业公司就锅炉质量问题要求绿特空调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前对锅炉燃烧机燃烧效能达不到要求进行处理。上述两组证据能够证明海洲实业公司通过快递向绿特空调公司发出维修请求的事实；证据十二：付款协议书，证明双方于2015年1月14就工程质量问题是及付款问题进行过协商，其中约定“在甲乙双方配合的情况，乙方将海洲国际市场锅炉的质量问题全面解决后，甲方按合同约定开始付款”，证明由绿特空调公司施工的锅炉是存在质量问题的，并且约定双方问题全部解决后，海洲实业公司才开始付款，进一步印证了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2、关于维修费用的证据及五台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155000元的修复费用问题。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共提供了七组证据。具体为，证据五：海洲实业公司与青海锦轩暖通机电设备胡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发票，证明困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海洲实业公司购买了230000元的燃气设备进行维修改造，此组证据既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又有实际支出凭证，应予采信；证据六：2015年3月25日《发票》一张，证明反诉原告为维护锅炉向第三方王宗宝支付锅炉维修费人民币30000的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应予采信；证据七：《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及发票，证实海洲实业公司与青海乐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就2吨f65-b1-300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的事实，并于2016年5月27日向其付款1万元。购买水处理设备不能直接说明涉案锅炉运行存在问题，该组证据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八：农业银行向林占艺支付工程款15万的凭据。不能够说明150000转款是因为涉案的锅炉存在问题而支付的费用，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九：《海洲国际广场一期c1/c2号楼暖气主管道整改合同》，证实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与陈其星签订上述合同，并付款20762元的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应予采信；证据十：《收条》一份，由于《收条》付款主体是惠客家，而不是海洲实业公司，根据证据的关联性要求，不予采信；证据十一：《锅炉维修工程合同》，证明2016年5月，反诉原告在此因反诉被告施工锅炉质量有问题而委托第三方青海金顺锅炉安装有限公司对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进行修复，并因此而向该公司支付施工费用人民币155000元。关于本案诉争的五台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的修复费用155000元的证据及认定问题，原审法院以海洲实业公司不能证明五台燃气锅炉系绿特空调公司提供为由，对此项费用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该理由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不符，根据双方合同的内容，五台燃气锅炉应当系绿特空调公司提供，但关于155000元维修费问题，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仅仅提供了一份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
3、关于是否存在逾期交工的事实。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关于工期的约定证明被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延误交付工程，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七：编号为2013-1的施工单位工作联系单，证明直至2013年10月7日，未交付B区设计蓝图，证据十八：编号为2014-1的工作联系单，证明上诉人涨洲实业公司延迟交付施工图纸导致被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延迟交工，对于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关于迟延交工违约责任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要求海洲实业公司全额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625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2、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要求绿特空调公司支付维修费的具体数额应当是多少，一审法院对于五台1550**元的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的修复费用不予认可是否正确；3、上诉人海洲公司要求绿特空调公司承担逾期85天违约金的主张是否成立。
1、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要求海洲公司全额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62500元及利息诉讼保全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名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包括机组，锅炉，水泵等系统材料的采购、安装、调试及管道的施工内容，说明了该合同名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实上是上述设备的买卖、安装、调试及附加管道的施工合同，不是规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全额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62500元的上诉张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在合同第28条1项约定：“因产品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而发生工程质量事故或造成返工的，均由承包人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也应负有责任。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绿特公司没有积极解决，对纠纷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且双方在2015年1月14日的《付款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将海洲国际市场锅炉的质量问题全面解决后，甲方按合同约定开始付款”，故此，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关于利息、诉讼保全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从工程款中扣除维修款、并驳回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关于利息、诉讼保全费用的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2、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要求绿特空调公司支付维修费的具体数额应当是多少，一审法院对于五台1550**元的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的修复费用不予认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自行组织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280762元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诉争的五台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的修复费用1550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不能证明五台燃气锅炉系人绿特空调公司提供为由，驳回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对此项费用的主张，该驳回理由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不符，根据双方合同的内容，五台燃气锅炉应当系绿特空调公司提供，原审对五台燃气锅炉前面板隔热层的修复费用155000元有关事实不予认定的理由有瑕疵，应予纠正，但是关于155000元维修费问题，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仅仅提供了一份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关于要求绿特空调公司支付该笔维修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3、上诉人海洲公司要求绿特空调公司承担逾期85天违约金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包括材料采购、设备安装、运行调试、土建工程、消防设施等诸多具体工作，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变更和修改原设计图纸的现象多有发生。由于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修改变更了原先设计图纸，延迟交付设计施工图纸，导致被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迟延了工期，是正常现象，对此双方均无过错，上诉人海洲公司要求绿特空调公司承担逾期85天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虽对本案案由的确认不准确，且对于155000元燃气锅炉修复费不予认定的理由有瑕疵，但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绿特空调公司及上诉人海洲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5元，由上诉人山东绿特空调系统有限公司、上诉人海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52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玉芝
审判员 仙艳荣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白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