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西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利，河北冀华（赞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槐安东路161号。
负责人：康金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卫，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锡，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4800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梅，北京市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锡，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朱家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国，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郊公司）、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电河北分公司）、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因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以下简称能投中心）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三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电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锡、林武卫、华电国际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锡、李咏梅，上诉人西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利、吕品，被上诉人能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国、周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郊公司上诉称：一、能投中心已经明确不再向西郊公司主张偿还责任，原审对此无视，径直判决西郊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属错误。原审中，西郊公司曾提交证据证明有关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华电国际电力公司，能投中心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向西郊公司主张偿还责任，但原审却仍然判决西郊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超出当事人诉求进行判决显属违法。二、本案所涉债权已经转移给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违背有关事实仍然判决西郊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能投中心主张的债权，系其拖欠第三方债务，依据《关于集中供热工程资产移交协议》，能投中心向西郊公司移交的是价值49938.91599万元的供热资产并由西郊公司承担能投中心投资西郊外网供热工程形成的负债2760.355579万元等。该协议并未约定西郊公司向能投中心支付相关债务款项，只是约定西郊公司承担该负债，也即由西郊公司承担该债务，西郊公司对能投中心并无款项支付义务。四、能投中心设立的西郊供热筹建处，由西郊供热筹建处负责组织实施西郊公司成立，西郊公司设立后，西郊供热筹建处却仍然在收取本应属于西郊公司的差别热价、管网建设费。对此西郊公司曾申请法院委托第三方对西郊供热筹建处的账目进行审计，以确定西郊公司与能投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投资关系，但原审对此却置之不理，仅凭有关协议就认定能投中心所谓的债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能投中心对西郊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和华电河北分公司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华电河北分公司对西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协议约定“华电河北分公司作为6家供热公司的管理者，负责计划、协调、督促各供热公司所欠能投中心资金按时足额归还。如遇各供热公司因各种原因不能到期归还，由华电河北分公司负责偿还，保证能投中心的资金按时到位。”该条明确约定如果各供热公司不能到期归还，由华电河北分公司负责偿还。《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上述协议内容完全符合《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一般保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限约定不明没有任何依据。《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中约定“华电河北分公司作为6家供热公司的管理者，负责计划、协调、督促各供热公司所欠能投中心资金按时足额归还。如遇各供热公司因各种原因不能到期归还，由华电河北分公司负责偿还，保证能投中心的资金按时到位。”该条款中根本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保证责任期限约定不明没有合同依据。三、在协议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应适用《担保法》第二十五条或者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本案中，能投中心与西郊公司签订的《供热公司对能投中心还款计划明细中》载明的最后期限是2013年11月20日，而其委托律师向华电河北分公司发出的《关于偿还欠款的律师函》的时间是2014年9月1日，显然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华电河北分公司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判决内容不符。一审判决根据《担保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做出判決，而《担保法》第十七条恰恰是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即“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可见一审判决华电河北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华电河北分公司与能投中心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如遇备供热公司因各种原因不能到期归还，由华电河北分公司负责偿还，该约定就是一般保证。协议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能投中心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向华电河北分公司主张权利，依法应当免除华电河北分公司的保证责任。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能投中心对华电河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能投中心辩称：从涉案的两份协议的内容看，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是为解决六家供热公司所欠能投中心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而签订的，签订合同的主体及受让上述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是华电河北分公司，华电河北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及债务承受人应当对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责任。虽然《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中没有免除西郊公司的还款责任，但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当西郊公司不能够在2013年11月20日偿还协议所约定的款项时，华电河北分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代西郊公司偿还的民事责任。通过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与能投中心所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约定，又进一步明确了各供热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并转移给华电国际公司，依据该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亦应作为债务人对西郊公司欠能投中心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与华电河北分公司主张其在上述协议中所应承担的责任为一般担保于理不通，于法无据。首先，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华电河北分公司在接受债权的同时，也应当接受债务。其次，从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标题、内容、各项条款的表述均不体现有任何的保证意思表示。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在该协议中明确表示同意接受债务并保证所欠款项能够划转至能投中心账户。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原判华电河北分公司及华电国际电力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西郊公司的债务虽在适用法律上不妥，但判决结果并不损害能投中心利益，请求维持原判或直接改判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和华电河北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能投中心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华电河北分公司、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共同偿还能投中心欠款31186957.69元，并承担利息2706216.21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16日，能投中心与西郊公司签订《关于集中供热工程资产移交协议》，约定：能投中心投资西郊外网供热工程形成的负债2760.35579万元及能投中心借给西郊公司银行承兑保证金1005万元，由西郊公司偿还。之后，能投中心与华电河北分公司签订了《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该协议具体内容为：一、由能投中心投资所形成的资产总计20.7534386966亿元；其中华电公司（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6.9359766312亿元，裕华公司（石家庄华电裕华供热有限公司）1.93217991亿元，时光（石家庄时光供热有限公司）、裕西公司（石家庄裕西供热有限公司）4.547447449亿元，西郊公司4.993891599亿元，北城公司（石家庄北城供热有限公司）2.3439431073亿元。二、由能投中心移交供热资产所形成的对6家供热公司的债权总计2.831211305亿元（已经归还4000万元；其中裕华公司1000万元，华电公司3000万元。实际能投中心对各供热公司总债权为2.431211305亿元），其中：1、银行贷款1亿元：其中华电公司4000万元，裕华公司6000万元。2、银行承兑保证金借款2449万元：其中西郊公司1005万元，北城公司1444万元。3、第三方债务1.186311305亿元：其中华电公司3263.082422万元，裕华公司3186.948925万元，时光、裕西公司1217.264228万元，西郊公司2760.355579万元，北城公司1435.4619万元。约定由能投中心移交供热资产所形成的6家供热公司的债权总计2.831211305亿元，其中包括西郊公司借款（银行承兑保证金）1005万元，第三方债务西郊公司2760.355579万元。华电河北分公司作为6家供热公司的管理者，负责计划、协调、督促各供热公司所欠能投中心资金按时足额归还。如遇各供热公司因各种原因不能到期归还，由华电河北分公司负责偿还，保证能投中心的资金按时到位，并在《供热公司对能投中心的还款计划明细》中确定了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
2010年12月25日，能投中心（甲方）与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约定：为保证城市居民供热安全，满足城市发展对供热的需求，甲方对各供热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并转移给乙方，乙方将承担相应的供热安全责任和社会责任。为保证石家庄市供热安全、支持供热事业的发展，能投中心与华电国际电力公司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第509号专题会议纪要》和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与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于2010年9月签署的《供热资产转让框架协议》，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同意接收能投中心由于供热形成的债务28312.113047万元（基准日为2010年9月30日），继续履行能投中心与华电河北分公司签定的《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中的各项条款，并保证严格按照还款计划及时足额划到能投中心指定账户。由于供热资产所形成的对能投中心的第三方债务累计11863.113047万元（已包含在上述债务28312.113047万元之中），由甲方成立专户进行单独核算。
2011年11月30日，华电国际电力公司的王文琦与能投中心的张彦春等人在北京中国职工之家酒店对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还款事宜进行了磋商并形成了《会议纪要》。
2014年9月1日，能投中心委托河北柏辉律师事务所向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发出了关于偿还欠款的律师函。
2014年12月19日华电河北分公司向能投中心复函，表明其无法以管理者身份确保西郊供热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但可以股东身份督促西郊供热公司履行还款义务。
另查明，西郊公司于2008年至2013年间向能投中心偿还了承兑保证金500万元、第三方债务1466598.10元，尚欠能投中心第三方债务26136957.69元和银行承兑保证金505万元，合计31186957.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关于集中供热工程资产移交协议》系根据河北金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河北筑信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做出，并加盖了西郊公司的印章，对西郊公司不认可该协议内容并要求对该协议中西郊公司所欠债务进行审计的主张，不予支持。西郊公司同时提出协议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不认可协议内容，因公司内部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仅是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并不影响合同对外效力，西郊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已证明其对协议内容的认可。
《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关于集中供热工程资产移交协议》第二条中已明确能投中心投资西郊外网供热工程形成的负债2760.35579万元，由西郊公司偿还，第三条能投中心借给西郊公司银行承兑保证金1005万元，由西郊公司偿还。《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中约定“如遇各供热公司因各种原因不能到期归还，有华电河北分公司负责偿还，保证能投中心的资金按时到位”。该约定属对保证责任的约定，西郊公司为该笔债务的债务人，华电河北分公司为保证人，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到期归还，有华电河北分公司负责偿还，属约定不明，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华电河北分公司、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以一般保证责任为由的抗辩不予支持。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作为华电河北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共同对西郊公司应偿还能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中对保证责任期限亦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供热公司对能投中心的还款计划明细》中载明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2014年9月1日，能投中心委托河北柏辉律师事务所向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发出了关于偿还欠款的律师函，2014年12月19日华电河北分公司向能投中心复函，根据能投中心的复函的时间，证明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华电河北分公司主张了权利，华电河北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保证责任。
《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对于债权总额28312.113047万元与《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中确认的债权总额2.831211305亿元的数字基本一致。《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关于集中供热工程资产移交协议》与《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中涉及西郊公司的第三方债务2760.355579万元及银行承兑保证金1005万元一致，对该欠款数额应予确认。
《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后附的供热公司对能投中心的还款计划明细约定了还款时间及金额，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明确表示继续履行该协议的各项条款。因此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能投中心主张华电河北分公司、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应承担到期未偿还债务本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偿还债务本金31186957.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66元，由被告石家庄西郊供热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有关能投中心与西郊公司签订《关于集中供热工程资产移交协议》、能投中心与华电河北分公司签订的《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能投中心（甲方）与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乙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另查明，2010年10月8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形成第554号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能投中心资产移交问题，会议认为，能投中心将资产划转至华电河北分公司，是国有企业之间的资产移交，有利于理顺供热管理体制，整合供热管理资源，实现供热厂、网、站统一。关于资产移交，华电河北分公司在资产划转中要将债权债务一并划转，对已经发生的银行贷款、借款和担保等债务由双方共同认定的评估机构评审结果为准。西郊公司继续保持股份有限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股权比例保持不变，由华电河北分公司管理。今后如需进一步进行整合，股权转让应由华电河北分公司和国际商务公司共同商定。2010年11月17日，各项评审结果确定，能投中心与华电河北分公司签订了《关于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所持股的6家供热公司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下称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其中包括本案所涉西郊中心的债权债务。2010年12月25日，能投中心与华电国际电力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约定将能投中心所持有的六家供热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其中包括西郊中心48.8%的股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与所转移的债权相关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乙方（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债权转移后，乙方负责将债权转移的情况通知各供热公司。第五条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能投中心）由于供热形成的债务28312.113047万元，继续履行能投中心与华电河北分公司所签订的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中的各项条款并保证严格按照还款计划及时足额划的甲方指定账号。2011年11月30日，华电国际电力公司的王文琦与能投中心张彦春等及华电河北分公司、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的有关人员讨论并形成了关于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还款事宜的会议纪要，该纪要记载：按照能投中心于2011年11月3日关于尽快偿还欠款的函，由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及各供热公司向能投中心偿还债务。其中，2011年11月23日已经偿还1500万元，12月2日前还1500万元，12月30日前还1000万元，2012年11月10日前还4000万元，2013年1月20日前还款1000万元11月10日前还3000万元，2014年11月10日前还清余款。另，西郊公司所欠债务放在2014年解决。该纪要只有王文琦和张彦春签字，其他与会人员未签字。
2010年12月31日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确认华电国际电力公司通过协议转让方式以0价格取得了能投中心所持有的六家供热公司的股权。能投中心原持有的西郊公司的48.8%的股权已经转移登记在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名下。原审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电河北分公司、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与能投中心签订接受西郊公司股权的系列协议后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性质。
综合华电河北分公司、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与能投中心签订的系列协议内容和石家庄市政府会议纪要精神，本院认定华电河北分公司及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应当对西郊公司欠能投中心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
首先，仅从《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看，对华电河北分公司承担责任的约定虽可以做出具有保证和债的加入的两种不同性质的理解，但该协议的订立是依据2010年10月8日的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第554号会议纪要形成的，该会议纪要由涉案当事人各方参加，应当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会议纪要的精神是认可并知晓的。无论是政府会议纪要，还是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的约定，均明确华电河北分公司是对六家供热公司对能投中心的债权债务一并划转。在此种情况下，对华电河北分公司在协议中所约定的“当各供热公司因各种原因到期不能归还时，由华电河北分公司负责偿还”理解为仅具有保证的意思，与双方订立协议中债权债务一并转移给华电河北分公司的意思表示相矛盾。
其次，上述协议签订后，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又与能投中心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该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不仅确定了继续履行华电河北分公司与能投中心所签订的资产及负债移交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同意接受六家供热公司的债务，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西郊公司欠能投中心的款项。虽然该约定在文意上是六家供热公司的债务，但从协议其他条款的约定可以认定该所谓的债务实际上是西郊公司等六家供热公司欠能投中心的债务，即该款项应当理解为能投中心对西郊公司等六家供热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作为华电河北分公司的法人单位通过协议约定承诺受让各供热公司的资产并承担各供热公司的债务是华电国际电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从协议的名称及内容看，均有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加入西郊公司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而不是华电国际电力公司所主张的债的保证的意思表示。
第三，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已经因受让能投中心所持有的西郊公司的股权而成为西郊公司的股东，能投中心也因股权转让而丧失了对西郊公司的控制，股权转让是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对西郊公司资产处置和债务负担的对价，对于西郊公司欠能投中心的负债也当然应当由华电国际电力公司承担。华电国际电力公司以0资产接受能投中心股权并接受六家供热公司资产的全部资产，在此种情况下由华电国际电力公司承担原企业的债务不仅符合公平原则，也不违背华电国际电力公司的意思表示。
综上，认定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和华电河北分公司对涉案款项所应承担的责任不能仅凭双方所签协议部分条款作断章取义的理解，应当综合双方订立合同的基础性文件并结合财产取得、股权变动等多方面因素对双方所签系列协议作出综合认定。华电国际电力公司接受了能投中心在西郊公司的全部股权，对应的将西郊公司欠能投中心的债务代西郊公司偿还应当是双方订立系列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约定首先由西郊公司偿还，在西郊公司不偿还或不能偿还时，该债务即附期限的转移至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名下，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及华电河北分公司应当是能投中心的涉案款项的债务人。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及华电河北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协议中的约定为一般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协议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本院未认定其在协议中约定的“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属于保证性质，故其依据有关担保的法律规定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能投中心在原审中虽提出追加西郊公司为被告，但并未对西郊公司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原判西郊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超诉讼请求判决。西郊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该项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华电国际电力公司及华电河北分公司所作承诺认定为保证条款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三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
二、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债务本金31186957.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66元由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66元由由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连胜
审判员 赵国栋
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