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树明。
委托代理人陈书伟，男，汉族，1972年10月1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一佳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昌广场35层3508室，组织机构代码192325079。
法定代表人李彬兰。
委托代理人张立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歧岗路自编239号101房，组织机构代码76192821-7。
法定代表人区金日。
委托代理人区汉辉。
上诉人麦树明因与被上诉人新一佳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佳超市）、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2月9日，原告在被告新一佳超市下属分支机构信义商场购买了被告佳美乐公司生产的一包太古牌大枣红糖，价格9.8元，生产许可证号：QS440103030799。该红糖的生产商是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被告佳美乐公司是涉案红糖的受托加工生产商，于2010年3月19日取得编号为QS440103030799的生产许可证，该许可证的许可产品包括白砂糖、赤砂糖、单晶冰糖、黄砂糖。
2013年5月13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各分局下发《关于销售未经许可生产的太古姜汁红糖与太古红糖的处理意见》（深市监法（2013）10号）中写道“佳美乐公司取得的编号为QS440103030799生产许可证未包含“大枣红糖”及“姜汁红糖”品种。考虑到广州市质监局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大枣红糖和姜汁红糖是否纳入许可范围的复函》（穗质监函（2013）196号）显示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委托佳美乐公司生产白砂糖、赤砂糖、冰糖的产品已经在广州市质监局天河区局和萝岗区局备案，且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经备案的《食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表明委托产品赤砂糖包括姜汁红糖及大枣红糖。鉴此，如办案单位在立案调查中发现被举报人已及时纠正，未发生其它危害后果，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处理”。
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复函（2013）第36号写道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取得的“编号为QS440103030211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书许可生产的产品名称为糖【（方糖）、（白砂糖、绵白糖、赤砂糖、冰糖、冰片糖）（分装）】，姜汁红糖、大枣红糖和阿胶红糖列入申报品种中，属于糖（赤砂糖）单元”。
自2012年5月1日起，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将实施生产许可的食品（不包括涉及国家产业政策的食品）的生产许可权限下放至各地市局，由地市局实施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批发证工作。此外，根据姜汁红糖、阿胶红糖、大枣红糖的特点，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将该三种产品从糖（赤砂糖）单元调整至调味料（固态）单元。2012年5月28日，太古糖业（中国）有限公司取得了有效期至2015年8月24日的调味料（液体、固态）产品的生产许可证，该许可证副页标注大枣红糖属于其中的固态调味料。
原告麦树明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两被告退回原告货款9.8元，并连带赔偿原告500元。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购物小票及实物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新一佳超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抗辩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没有举出相反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佳美乐公司受托生产的白砂糖、赤砂糖、冰糖等产品已经在广州市质监局天河区局和萝岗区局备案，且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经备案的《食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表明委托产品赤砂糖包括姜汁红糖及大枣红糖。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复函（2013）第36号写道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取得的“编号为QS440103030211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书许可生产的产品名称为糖【（方糖）、（白砂糖、绵白糖、赤砂糖、冰糖、冰片糖）（分装）】，姜汁红糖、大枣红糖和阿胶红糖列入申报品种中，属于糖（赤砂糖）单元”。被告佳美乐公司是涉案产品受托加工生产商，取得QS440103030799生产许可证，该许可证范围包括白砂糖、赤砂糖、单晶冰糖、黄砂糖。故原告购买的涉案商品上标识的生产许可证号是真实有效的，结合两被告未受行政处罚的情况考虑，法院认为两被告并未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原告产生被告冒用产品质量标识的错误意思表示。原告主张受欺诈要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麦树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麦树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提供了广州、重庆的法院判决，上述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没有生产许可证（即所标QS不适用该产品），应当十倍购物款赔偿消费者，该判决与本案情况相同，可以类比。而且深圳市龙岗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行初字第64-68号行政判决书，以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复函为依据而撤销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以涉案产品获得生产许可为由作出的销案决定。事实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3年5月13日《关于销售未经许可生产的太古姜汁红糖与太古红糖的处理意见》（深市监法（2013）10号）也认定涉案产品不适用QS440103030799，对企业作出责令改正，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广东省质监局是QS法定食品生产许可机关，下级机关及审判机关无权改变法定省质监局认定涉案产品无获得许可的行政专属权，涉案产品不属QS440103030799许可范围。l、原审没有查明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4月19日。2、原审没有查明2013年1月28日广东省技术监督局粤质监便字（2013）67号认定涉案产品未列入编号QS440103030799生产许可申报品种，公司也未提交相关技术材料。也就是说，涉案产品未经许可的理由并不是原审所认定的食品分类单元调整原因。3、涉案产品生产企业佳美乐公司，案外人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取得了“大枣红糖”的生产许可证，由于案外人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不是涉案产品生产企业的第三人，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被上诉人未经许可生产经营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企业应当在食品生产许可的品种范围内从事食品生产活动，不得超出许可的品种范围生产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的规定，参照《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条第（九）项，QS也是质量标志之一，涉案产品标注QS440103030799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禁止伪造或者冒用认定等质量标志”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购物款9.80元。1、涉案产品未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而标注QS440103030799，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的规定，依《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退还购物款。2、涉案产品已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及下属分局依法认定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依《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退还购物款。四、被上诉人依法构成欺诈，应当依法加倍赔偿上诉人500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有检验食品合格后才能出厂或销售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新一佳超市没有履行检验标识法定义务，放任不合格产品销售。两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产品未经生产许可而生产、销售涉案产品，使上诉人误认为涉案产品合格从而作出错误购买的意思表达，购买到涉案不合格产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第十五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等规定，被上诉人依法构成欺诈，应当赔偿上诉人500元。五、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十倍购物款。上诉人是消费者，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六）项、第二十九条，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是产品生产者，被上诉人新一佳超市放任这种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不法行为的发生而属于明知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并根据其他法院生效判决的处理，上诉人的请求应该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新一佳超市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答辩称，一、佳美乐公司所提供的QS440103030799发证单位为广州市质监局，并不是广东省质监局，该证件上诉人已查证。该证是我司根据行政法规合法所得，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伪造。二、对于上诉人手持广东省质监局出具的复函的补充意见，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在2012年5月1日已经下发至广州市质监局，再由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质监局下发由市局管辖的区局发证。我司提交的各类证件均可查证，太古（广州）有限公司的各类证件文件均可提供查证。在复函所发出的那个时间段实际管理许可证的机关是广州市质监局。三、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合同欺诈。我公司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任何虚假信息，只是上诉人执意曲解广东省质监局复函中的意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麦树明在本案一审中明确表示其要求退货并且赔偿的依据是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第五十五条规定。上诉人麦树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2014）深龙法行初字第64-68号行政判决、（2014）深中法行终字第224-228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辩称上诉人麦树明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消费者在因购买食品产生民事纠纷后，既可以选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惩罚性赔偿，也可以选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主张惩罚性赔偿。上诉人麦树明在本案一审中明确表示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退货并赔偿，故本院对其二审中关于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获得惩罚性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纠纷产生于2013年10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次修正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2009年8月27日第一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新一佳超市、佳美乐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麦树明主张，只要生产者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即应认定买卖合同无效、生产者构成欺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非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会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认定欺诈行为是否构成应当考量的是一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而非该当事人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在本案中，首先，上诉人麦树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大枣红糖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其次，被上诉人佳美乐公司受托生产的白砂糖、赤砂糖、冰糖等产品已经在广州市质监局天河区局和萝岗区局备案，且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经备案的《食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表明委托产品赤砂糖包括姜汁红糖及大枣红糖。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复函（2013）第36号写道，太古（广州）糖业有限公司取得的“编号为QS440103030211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书许可生产的产品名称为糖【（方糖）、（白砂糖、绵白糖、赤砂糖、冰糖、冰片糖）（分装）】，姜汁红糖、大枣红糖和阿胶红糖列入申报品种中，属于糖（赤砂糖）单元”。故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新一佳超市、佳美乐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上诉人麦树明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麦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杰 晖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秋红（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