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1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乙。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系孟某乙之母。
被告人钟红（宏）锋。因本案于2010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鹿城区看守所。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红锋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王某乙、孟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被告人钟红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6月9日下午，刘勃因生意纠纷指使邓书清前往温州市体育中心“好又多”超市殴打“美的”电器推销员王某丙。邓书清召集胡唤东、胡柳；刘勃召集被告人钟红锋先后前往该超市。当晚8时许，被告人等在该超市附近汇合，并准备砍刀、棒球棒、铁锤等工具。后邓书清、胡唤东在该超市南大门口和“美的”员工孟某丙等人发生口角并起冲突。被告人钟红锋及邓书清等即分别持砍刀、棒球棒、铁锤在该超市南大门口对孟某丙、向某、王某戊、周某等进行殴打。期间钟红峰持棒球棒击打孟某丙腹部1棒。致孟某丙死亡、向某轻伤，王某戊、周某均轻微伤。案发后，钟红锋向公安机关投案。据此认为，被告人钟红锋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王某乙、孟某乙诉称：被告人邓书清、胡唤东、胡柳、刘勃持械蓄意伤害孟某丙致死，要求被告人钟红锋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411480元、丧葬费15427元、孟某甲的赡养费19326元、孟某乙的抚养费54757元、家属误工费30854元、家属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元，合计人民币686844元。并提供了有关身份证明。
被告人钟红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9日下午，刘勃因推销电器产品与王某丙发生矛盾而指使被告人邓书清、胡唤东前往温州市体育中心“好又多”超市殴打“美的”电器推销员王某丙。邓书清、胡唤东到达该超市后，见王某丙、孟某丙、向某、王某戊、周某，陈健、ＸＸ飞等人在一起而离开超市。刘勃知情后指使邓书清纠集胡柳、购买铁榔头，纠集被告人钟红锋前往该超市。当晚8时许，邓书清、胡唤东、胡柳、刘勃、钟红锋等人到“好又多”超市南大门口同王某戊等人再起争执，邓书清、胡唤东分别持铁榔头、刘勃持砍刀、钟红锋持棒球棍砍打向某、王某戊、周某、孟某丙。邓书清持铁榔头击打周某、王某戊多下，刘勃持刀砍向某、周某，钟红锋持棒球棍击打孟某丙胸腹部1下。嗣后，邓书清、胡唤东、胡柳、刘勃、钟红锋又追至“好又多”超市南门口花坛处，围殴跌倒在地的孟某丙。孟某丙因创伤性窒息引起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向某的伤势程度构成轻伤，王某戊、周某的伤势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2010年1月7日，被告人钟红锋向芜湖市公安局漳河口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孟某丙被害时年龄25岁，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人孟某甲案发时年龄68岁，系孟某丙之父。王某乙案发时年龄23岁，孟某乙案发时年龄1岁，系孟某丙之妻、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鹿公（刑）勘（2008）143号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照片证明：2008年6月9日，经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刑侦技术人员勘查，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体育中心“好又多”超市南面门口，门边地上有滴状血迹，超市内“虹碧茄”服饰卖场内铁架上有滴状血迹，超市南面绿化带中间过道上有一男性尸体，脚边有血迹。现场提取血迹2份。
（2）扣押清单、棒球棍、刀、铁榔头证明：2008年6月10日，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扣押棒球棍1根、刀1把、铁榔头2把。
（3）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室技术人员于2008年6月10日5时许，在温州市鹿城区横渎锦惠公寓6幢C楼仓库内查获的砍刀上提取血迹样本1份。
（4）温公物鉴（2008）74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2008年6月30日，经温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检验，鹿城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送检的砍刀上提取的血迹由孟某丙所留。
温鹿公物鉴（伤）字（2008）6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08年7月2日，经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检验，向某系遭锐器他伤，致右上臂一缝合创长18厘米，属轻伤。
鹿刑科（2008）601、635号鉴定书证明：2008年6月23日、30日，经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刑事科学研究所法医检验，王某戊系遭锐器他伤，致左肩部软组织挫伤；周某系遭他人殴伤，致左上臂、左背部软组织损伤，均属轻微伤。
温鹿公物鉴（尸）字（2008）1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照片证明：2008年6月12日，经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检验，死者孟某丙左顶枕部头皮、左眉弓上缘、左颧弓、左胸部等处挫擦伤，左手臂4处表皮剥脱，右小腿中下段外侧一砍创，深达腓骨，右外踝上方一砍创，腓骨骨折，因肺挫伤出血、急性肺水肿、双肺重量明显增加、唇粘膜和双手指甲床紫绀，胸部中空性挫伤，致创伤性窒息引起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
（5）鉴定结论通知书证明：2010年1月13日、2月1日，公安机关已将上述结论分别告知被告人钟红锋。
（6）本院司法鉴定处法医学咨询意见书证明：根据本案提取的棒球棒、榔头、刀等凶器并结合案情分析，可以认定死者孟某丙左胸部的中空性挫伤系棒球棒打击所致。
（7）芜湖市公安局漳河口派出所出具的归案证明证实：2010年1月7日10时许，钟红锋向该所投案自首。
（8）繁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夫妻关系证明书、出生医学证明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钟红锋、被害人孟某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王某乙、孟某乙的年龄、住址以及同原告人孟某丙的关系等身份情况。
（9）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6月9日下午2时多，王某丙告诉自己说“西贝乐”的导购员跟他吵架了，准备叫人打他。当晚8时许，自己和孟某丙、向某、王某戊等7个人在超市南大门口，刘勃和邓书清等人从超市出来，孟某丙、向某准备跟他们理论，刘勃突然拿刀砍向某的手臂，自己的背部也被他砍了1刀，自己和向某往超市里面跑，邓书清用锤子砸到自己的后颈部。孟某丙往水池方向跑。
被害人王某戊的陈述证明：2008年6月9日19时许，自己在“天府菜馆”吃饭时，王某丙说中午和刘勃抢生意的事发生纠纷，还叫人来打他。所以自己和孟某丙、向某、周某等人就到超市门口等王某丙下班。晚8时许，我们在超市门口碰到刘勃的小舅子，自己跑过去问他中午是怎么回事，他说把王某丙叫出来，当时刘勃拿刀带着几个人冲来砍我们，我们就跑了。自己的背部被刘勃的小舅子用锤子打了3下，接着他就往南大门花坛处跑了。
被害人向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6月9日20时许，自己和孟某丙、王某戊、周某等人在“好又多”超市门口，看见邓书清、胡柳都在南大门口，他们是“西贝乐”专柜员工和我们生意竞争关系。后来吵起来，自己看见刘勃拿着砍刀跑过来，砍了自己的右手臂一下，流血了。自己和周某往超市里面跑，刘勃没追上。邓书清和另一人拿榔头打。
（10）证人褚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6月9日20时许，自己和孟某丙、向某、周某、王某戊等7个人在“好又多”门口，商场里的竞争对手刘勃等人从车上下来，对着我们就打，刘勃拿砍刀，其他人拿锤子，邓书清在场，向某、周某、王某戊被打伤或砍伤，孟某丙已死。
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6月9日晚7时许，自己和孟某丙、王超明、向某、周某、王某戊等人怕王某丙被刘勃叫他小舅子打就在门口等。晚8时许，刘勃的小舅子来到超市大门口，我们便与其理论，没讲几句，双方就推搡起来，扭打在一起，刘勃拿着砍刀冲过来砍我们，先砍了孟某丙的脖子，后砍向某的手臂。刘勃的小舅子拿铁锤砸了周某、王某戊。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6月9日晚8时许，自己在“好又多”超市内，邓书清叫自己去买两把榔头，自己就到超市买了3把铁制的榔头，在超市的门口将榔头交给胡唤东。
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自己工作的“美的”电器专柜与同在“好又多”超市“西贝乐”电器专柜为竞争关系，常因抢顾客的事发生纠纷。2008年6月9日下午3时许，自己大声叫卖了几句，刘勃就打电话给邓书清，叫他来打自己，自己就向公司领导汇报，要求晚上多来几个员工，防止“西贝乐”的人来打架。晚上7时许，自己和孟某丙、王超明、向某、周某、王某戊、吴某、褚昌龙在吃饭时把刘勃叫人来打自己的事告诉了他们，大家商量好晚上自己去上班，他们在超市南大门口等自己。8时许，自己正在专柜上班，突然看见向某和周某跑进卖场，向某好像被打伤。
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的丈夫孟某丙于2008年6月9日，在温州体育馆“好又多”超市门口被人殴打致死。6月10日，自己到殡仪馆辨认的尸体系孟某丙。
（11）同案犯邓书清供认：2008年6月9日下午2时许，刘勃叫自己叫上胡唤东到体育场“好又多”把王某丙打一顿。2时30分许，自己和胡唤东到了好又多，见“美的”公司有7、8个员工，刘勃也不在，就没敢打王某丙。下午3时30分许，刘勃到“好又多”东海店，自己对他说对方人太多，打不过，刘勃讲把胡柳叫来，去买两把榔头。下午7时许，自己把胡柳叫来，叫刘某去买榔头。晚上8时许，自己和胡柳在“好又多”南大门口“美的”的7、8个员工要打我们，自己追上一“美的”员工，用榔头敲了他背部、肩部各一下，回到南大门口，用榔头敲了站在门口的一“美的”员工肩部两下。自己和刘勃、胡柳、胡唤东到超市门口花坛处，刘勃拿一长长的东西打趴在地上的一“美的”员工身上好几下，自己用榔头敲他背部两下。胡柳有参与打，胡唤东拿榔头。
同案犯胡唤东供认：2008年6月9日下午3时许，刘勃打手机给邓书清叫我们去“好又多”超市把“美的”公司演示员王某丙打一顿。两人到“好又多”后见他们7、8个在一起就没有动手。晚6时许，邓书清跑回超市打电话给刘勃和公司同事说打起来了，叫他们快过来。刘某拿来3把锤子。过了一会儿，刘勃打电话叫自己往前走，准备打架。自己拿了3把锤子走到超市边上的花坛附近，邓书清拿锤子、钟红锋拿棒球棍站在花坛边。刘勃从车上下来去超市门口，钟红锋跟过去，后听到好像打起来了，自己就拿锤子到超市门口，阿宝跑出来，刘勃拿砍刀在后追，叫自己也追，阿宝没跑几步就倒在水池边的积水上。刘勃和邓书清跑来，刘砍他腿上两下，邓拿锤子打他背上两下。
同案犯胡柳供认：2008年6月9日19时许，邓书清说因同“好又多”超市“美的”电器专柜与我们“西贝乐”专柜抢生意要打架，叫自己去帮忙。自己来到超市门口，看见邓书清在等自己，有6、7个“美的”员工也在超市门口，其中一胖子跟自己有过生意上的矛盾，就冲过来要打自己，我俩与对方吵闹时刘勃拿着刀冲过来，砍胖子的手上几下，胖子往超市里面跑，自己和邓书清追进去，自己用拳头打胖子脖子一下。嗣后，自己和邓书清回到超市门口，邓书清持榔头敲一“美的”员工的肩、胸部几下，后来跑到花坛边，看见一“美的”员工趴在积水处地上，刘勃拿刀砍他背上、腿上几下，钟红锋拿棒球棍打他背部两下，邓书清用脚踹，胡唤东拿榔头。
（12）辨认笔录、照片证明：经被告人钟红锋辨认48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后，确认6号照片上的胡柳、14号照片上的邓书清、19号照片上的胡唤东、33号照片上的刘勃系同案犯；22号照片上的孟某丙系被害人。指认温州市体育馆“好又多”超市南大门口花坛处系他们殴打被害人的地点。
经邓书清、胡柳分别辨认28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后，确认25号照片上的钟红锋系同案犯。
（13）被告人钟红锋供认：2008年6月9日19时许，在车站大道一餐厅，刘勃接到邓书清的电话，邓说在“好又多”超市跟卖“美的牌”豆浆机的人打架了，叫我们过去。自己和刘勃赶到“好又多”超市行政楼处，刘勃给自己一根棒球棒，说是邓书清买的，打架用。紧接着邓书清从超市出来，他也拿一根棒球棒，并把棒球棒藏在草丛中，打架时用。刘勃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把砍刀，胡唤东拿来铁锤。一会儿，自己看见邓书清在超市门口跟一帮人打架，自己和刘勃冲上去，刘勃砍对方一人两刀，对方有一男子向自己冲来，自己就拿棒球棒打他腹部一下，他就跑了。邓书清和胡唤东追该男子往门口花坛处跑，自己和刘勃追另一“美的”员工但没追上。后来，自己到门口花坛处，看见被自己打中腹部的男子趴在地上，邓书清用棒球棒打，胡唤东拿铁锤打，刘勃拿刀砍，胡柳用脚踹。2010年1月7日10时许，自己到漳河口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钟红锋无异议，经审查，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红锋因琐事纠纷，被人纠集，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钟红锋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钟红锋的行为已经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已在另案判决中确定，被告人钟红锋对已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红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月7日起至2025年1月6日止）。
二、被告人钟红锋对本院（2008）温刑初字第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邓书清、胡唤东、胡柳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王某乙、孟某乙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38484元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景义
审 判 员 周坚国
代理审判员 南凌志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