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长星，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长玉，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尊建，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长明，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阳县。委托代理人肖月（系肖长明之女），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89号'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济阳县。委托代理人姜玉花（系肖长明之妻），女，1966年9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济阳县。上诉人肖长星、肖长玉因与被上诉人肖长明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4）济阳民初字第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2日11时许，肖长星因怀疑肖长明割断了其大棚的绳子，遂叫其弟弟肖长玉一起去找肖长明理论，在理论的过程中发生争执，肖长星、肖长玉将肖长明摁倒在地上，肖长星用手打了肖长明几拳。2014年10月14日，肖长明因情绪不稳定，遂前往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检查，经诊断为情绪障碍，医院为肖长明开具药物治疗，肖长明支出医疗费共计666.76元。2014年10月15日，双方经济阳县公安局曲堤派出所调解，肖长星赔偿肖长明医疗费300元。2014年10月29日，肖长明前往济南神康医院接受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共计9938元。诉讼过程中，肖长明申请其被打行为与精神疾病发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程度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肖长明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被鉴定人精神状态与被打行为存在一定关系，因果关系程度非本鉴定所执业范围不予评定。肖长明为此支出鉴定费2380元。肖长星、肖长玉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书面答复说明：鉴定程序完全按照《司法鉴定程度通则》、《山东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有关条款受理委托。被鉴定人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双相情感障碍发生与遗传、社会心理因素、神经内分泌等多种因素有关，其中心理社会因素，即生活应激事件是其发病的促发因素之一，故得出鉴定意见书中结论。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原审法院做如下认定：1、肖长明主张的医疗费11570.16元，肖长星、肖长玉对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有异议，对其他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打架没有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肖长明于2014年10月14日支出的医疗费666.76元，在2014年10月15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已实际发生，该部分双方已调解，故原审法院对肖长明该部分支出不予认定。肖长明于2015年8月18日支出的门诊收费965.4元，因无相关病历证明，肖长明亦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肖长明该部分支出不予认定。肖长明于2014年10月29日在济南神康医院住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9938元，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肖长明主张的误工费11723元，误工时间为100天，误工费标准按农林牧副渔行业平均收入117.23元／天计算。肖长星、肖长玉对肖长明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肖长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或平均收入水平，肖长明的误工费标准可以按照2014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与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之和54.4元／天计算。因肖长明没有证据证明其误工期限，结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肖长明的误工期限为肖长明的住院时间即23天。肖长明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251.2元（54.4元／天×23天）。3、肖长明主张的护理费为8000元，护理时间为100天，护理费标准按80元／天计算。肖长星、肖长玉对肖长明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肖长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需要护理，故原审法院对肖长明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定。4、肖长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住院22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肖长星、肖长玉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肖长明的住院病历和住院天数，肖长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5、肖长明主张的交通费800元，肖长星、肖长玉对此不予认可。结合肖长明的住院时间及住院地点与居住地距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肖长明主张的交通费为3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肖长星、肖长玉怀疑肖长明割断了肖长星的大棚绳子而前去找肖长明理论，应当协商解决，采取理智、冷静的态度和方式处理该问题。但是肖长星、肖长玉在发生矛盾时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处理该矛盾纠纷，而是将肖长明摁倒在地，肖长星并打了肖长明几拳，肖长星、肖长玉在此过程中均负有过错。肖长星、肖长玉辩称双方就打仗一事已经济阳县公安局调解完毕，肖长明的精神病发作与肖长星、肖长玉没有关系，并对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济阳县公安局调解时，肖长明并未在济南神康医院住院治疗，相应的医疗费等损失亦未产生。肖长明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开具的药物未治愈的情况下前往济南神康医院住院治疗，肖长明主张后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系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并无不当。肖长星、肖长玉虽然对鉴定过程中证人证言持有异议，但原审法院对证人两次询问，证人证言均一致，且证人证言并非出具鉴定结论的唯一依据，肖长星、肖长玉亦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故原审法院对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产生争执时，肖长明正在地里干活，此时肖长明精神正常。肖长明在争执发生后的第三天前往山东精神卫生中心检查治疗，并于2014年10月29日前往济南神康医院住院治疗，表明肖长明在争执发生后一直在治疗精神疾病。结合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肖长星、肖长玉将肖长明摁倒在地、肖长星并打了肖长明几拳的行为，属于生活应激事件，是肖长明发病的促发因素之一，肖长星、肖长玉均应当负有一定责任。肖长明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肖长星、肖长玉承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肖长星、肖长玉赔偿肖长明医疗费4969元；二、肖长星、肖长玉赔偿肖长明误工费625.6元；三、肖长星、肖长玉赔偿肖长明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四、肖长星、肖长玉赔偿肖长明交通费150元；五、肖长星、肖长玉赔偿肖长明鉴定费1190元；六、驳回肖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元，肖长明负担358元，肖长星、肖长玉负担144元。上诉人肖长星、肖长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济阳县公安局治安调解笔录》的问题。原审判决以“双方在济阳县公安局调解时，肖长明并未在济南神康医院住院治疗，相应的医疗费等损失亦未产生”为由将所谓的后续费用判决我们承担显失公正，是一种司法权干预私权的不正当行为。首先，该调解笔录两条内容写的很清楚：1、肖长星赔偿肖长明一方医药费300元，肖长明一方不再追究肖长星的法律责任。2、本协议为一次性调解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以后不再以此滋生事端。同时，有济阳县公安局曲堤派出所盖章，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见证人签名且我们已经完全履行。我们不应当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依法对民事纠纷进行调处后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或者作出的其他不属于可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处理，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后，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在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民事合同遵循的是意思自治，而本案的调解笔录正是在双方存在争议和纠纷后，以争议的法律关系作为客体，双方根据自己的意思自治，不就各自过错程度和责任大小进行定论，以解决彼此之间的争端为目的，在确定民事权利义务后达成的。达成调解笔录时，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应根据调解笔录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自觉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已经根据调解笔录履行完自己的义务，至此，调解笔录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争议已经了结，因此，即使肖长明的第二次入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与先前双方的行为有关联，也因双方已经就该事达成了调解笔录并履行完毕而失去了实体上的赔偿请求权，其因此事再向我们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肖长明在济南神康医院治疗的问题。对肖长明是否在该医院实际住院治疗持有异议，对此我们将进一步调查取证，如果医院方不允许律师取证，我们将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如果证实其没有实际住院，那么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就不应得到支持。3、关于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问题。首先，我们对司法鉴定所依据的鉴材持有异议，因为证明人肖长江、肖安柱及肖家村委会的证言反复不确定。对此，我们于2015年2月15日提出过异议申请，并且上述证人做出了与之前相反的证明，为什么曲堤法庭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同样的证人作证，并且很专断地予以认定递交到司法鉴定机构。以这样的鉴材作为依据，不能得出科学的鉴定结论。其次，我们于2015年12月15日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我方也同意承担差旅费，但是，鉴定人员以工作忙，没有时间为由拒绝出庭。同日，我方也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也没有得到法院的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为什么原审法院要采纳。再次，我们认为鉴定结论的第2条、第3条互相之间存有矛盾。“存在一定关系”包含有“因果关系程度”之意，这与第3条“因果关系程度非本鉴定所执业范围不予评定”相互矛盾，属于鉴定结论不明确，不能被采信。4、关于肖长玉承担责任的问题。案件事实已经查明，肖长玉并没有打肖长明，反而是肖长明打过肖长玉，故肖长玉不应对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5、我们不应再对肖长明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原审判决我们承担50%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无事实依据，其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肖长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肖长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肖长星、肖长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肖长明之妻姜玉花与肖长星在济阳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肖长星赔偿肖长明一方医疗费300元，肖长明一方不再追究肖长星的法律责任。2、本协议为一次性调解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此后不再以此滋生事端。本院认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系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的，肖长星、肖长玉提出异议后，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给予了书面回复，鉴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之处。故本院认定肖长明精神状态与本次被打存在一定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为解决本次打架事件所签订的民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肖长明一方在签订合同时尚不清楚肖长明因本次打架需要住院治疗，且支付9938元的医疗费，其与肖长星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肖长明有权申请法院撤销上述调解协议。肖长明提起本案诉讼，虽然没有明确要求撤销上述调解协议，但是其要求赔偿其住院治疗期间的有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包含了撤销上述调解协议的主张，因此，本院撤销上述调解协议。肖长星、肖长玉应当按照过错程度赔偿肖长明各项损失。肖长明的住院天数应以住院病历记载的住院23天为准，不应以医嘱天数作为住院天数。肖长星、肖长玉共同侵权，原审判决其共同赔偿并无不妥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上诉人肖长星、肖长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举强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代理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