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外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市普陀区××号。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朱×。
委托代理人：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港××食品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市××山镇。
法定代表人：胡××。
委托代理人：邵××。
上诉人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林××）
为与被上诉人舟山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公司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
）浙舟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
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6月10日公开开
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林××委托代理人朱×、潘××，被
上诉人港××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5日，港××公司、谷林
××为星鳗及半成品、车虾等海产品的购销事宜达成了《购销
合同》。合同载明：谷林××向港××公司购入星鳗及半成品1000吨，车虾500吨，其他水产品及半成品1200吨，总计合同
金额人民币130000000元；交货时间为2008年8月5日起至2008
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谷林××在港××公司交货前3
个月内，需将货款的70%打入港××公司账户等条款。2008年1
0月20日谷林××提取87吨货物（其中星鳗27吨、车虾60吨）
，对剩余2613吨货物，既未付款也未提货。2008年12月10日港
××公司发函催促谷林××付款提货，谷林××未继续提货付
款。另查明，2008年10月6日，港××公司作为申请人之一，
就其与株式会社加卜吉（以下简称加卜吉）、株式会社格林食
品（以下简称格林食品）及谷林××《资产转让协议》及《厂
房和场地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关系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
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谷林××辩称其于2008年8
月11日将相当于14亿日元的人民币87147200元支付给了港××
公司。港××公司辩称该笔14亿日元的款项系谷林××为履行
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而支付，其于2008年10月20日向谷林
××开具了总额为9000万元人民币的增值税发票。2009年9月2
5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09）中国贸仲京
裁字第0437号《裁决书》（以下简称0437号裁决书），载明：
“第三被申请人于2008年8月11日支付给第一申请人的相当于1
400000000日元的人民币87147200元为本案合同项下的资产转
让金和租金”。
港××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
判令谷林××继续履行2008年8月5日的《购销合同》，支付尚
余货款42534607元，并立即提取尚某某在港××公司冷甲的鱼货2613吨，并支付冷乙管费7943520元及资金占用成本6431232
元。诉讼中，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谷林××继续履
行双方2008年8月5日《购销合同》，立即提取尚某某在港××
公司冷甲的鱼货2613吨，并依约支付全部货款130000000元。2
.谷林××应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到实际提货日止的冷乙管
费7943520元。3.谷林××应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到实际提
货日止的货款资金1.3亿元融资成本6552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某某签订的《购
销合同》是否真实并合法有效及双方是否实际履行过该《购销
合同》。谷林××辩称该《购销合同》是港××公司以履行其
及案外人舟山加藤佳食品有限公丁（以下简称加藤佳公丁）、
谷林××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厂房和场地租赁合同》
为由，在谷林××向港××公司支付其中的14亿日元时，在谷
林××日本籍员工不明就理的情况下，根据港××公司工作人
员的口头解释（因14亿日元资产转让款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尽快
支付，如果直接以资产转让款名义申请结汇短期内无法完成，
为结汇便利需要制作一份“购销合同”，以货物购销的名义申
报）签订的，该份“购销合同”仅是为了结汇方便制作，双方
皆无履行之意图。但谷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购销合同
》系谷林××在受港××公司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证据，故双
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真实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
履行。至于谷林××关于该份《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不明确
，不具有可履行性及双方也未实际履行过该《购销合同》的主
张，因谷林××出具的检验单及进库单显示其已经提货87吨，谷林××也无证据证明该检验单及进库单系伪造。结合案外人
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丙谷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
09）浙舟商初字第13号］，该案《购销合同》（编号：浙东合
20080810号），合同形式、内容与本案《购销合同》基本一致
，谷林××认可该份《购销合同》，故其关于《购销合同》不
具有可履行性及双方也未实际履行过该《购销合同》的主张不
能成立。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真实并合
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在谷林××支付的87147200元人
民币被0437号《裁决书》确认为《资产转让协议》及《厂房和
场地租赁合同》项下的资产转让金和租金后，港××公司要求
谷林××继续履行双方于2008年8月5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
，立即提取尚某某在港××公司冷甲的鱼货2613吨，并依约支
付全部货款13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因谷林××既未付
清已提取的87吨货物（其中星鳗27吨、车虾60吨）的相应货款
，又对剩余的2613吨合同货物，既未提货又未付款，致使该货
物一直长期冷藏代管在港××公司的冷甲，给港明的资金以及
冷藏库位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港××公司关于谷林××应支付
自2009年1月1日起到实际提货日止尚某某在港××公司冷某处
的2613吨鱼货的冷乙管费（按每吨每月380元计算）的诉讼请
求，及港××公司关于谷林××应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到20
09年9月1日止的货款资金1.3亿元融资成本（按银行同期贷款
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
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0年3月19日判决：一、谷林××继续履行其与港××公司于2008年8月5日所签
订的《购销合同》（编号：舟港合20080805），收取尚某某在
港××公司冷甲的鱼货2613吨，并支付货款130000000元，于
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谷林××向港××公
司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到实际提货日止尚某某在港××公司
冷某处的2613吨鱼货的冷乙管费（按每吨每月380元计算），
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谷林××向港××
公司支付自2009年9月1日止的货款1.3亿元资金占用损失（按
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
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
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
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
理费763674元人民币，由谷林××负担。
上诉人谷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
、原判对《购销合同》签订的原因和真实用途认定不清。2008
年8月5日《购销合同》是为了结汇和支付《资产转让协议》和
《厂房和场地租赁合同》项下的款项，并不是为真正地购买相
关产品。这一真相和《购销合同》中对于交易标的约定不明的
情况一致，和0437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和谷林××
的付汇实际情况一致，和当事人没有一方某某履行《购销合同
》的事实一致，和港××公司全部财产被查封缺乏生产能力的
事实一致，但原审法院只是简单地审查合同表面，就判定合同
有效真实，直接导致判决结果与实际案情不一致。二、原判在
证据效力认定中存在标准不统一，导致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港××公司主张的已交付87吨货物的事实，港××公
司提供的证据只是检验单和进库单，2份证据上都没有加盖谷
林××的公乙，也没有证据表明该证据是谷林××出具给港×
×公司的，更无证据表明在证据上出现的签名者是谷林××的
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原判以谷林××未提供反证为由，认可该
证据的证明力。同样对于有关《律师函》的证据中，原审法院
对谷林××提出的函件没有收到、出具函件的律师没有代理权
、函件内容与港××公司其他证据有矛盾等意见未加理睬，凭
空认定该证据的效力。但是，对于谷林××提出的港××公司
丧失履约能力的主张，在谷林××已经举证证明港××公司将
绝大部分经营场所、全部生产设备转让给谷林××以及港××
公司的主要财产已经被查封等事实情况下，仅凭港××公司自
己的说法，而对谷林××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显然
，原审法院对港××公司的举证从宽认定，而对谷林××的举
证从严认定，标准不一，从而使判决结果与事实和证据不符。
三、原判与《购销合同》有效履约的结果也是不一致的，按该
判决执行和《购销合同》约定也明显不符。原判要求谷林××
自行提货与《购销合同》有关履约方式的约定不符；《购销合
同》约定购买的产品不明确，无法履行；《购销合同》没有对
保管费作出约定，原判认定相关保管费用缺乏依据；关于货款
资金的融资成本，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
，驳回港××公司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港××公司答辩称：一、《购销合同》真实合
法有效。签订该合同的双方单位的公乙与法定代表人印某均真实。该合同已经部分实际履行，谷林××已在2008年10月实际
提取了27吨星鳗、60吨车虾，该履行行为与其主张的该合同只
是为付款方便而虚设相互矛盾，而且谷林××主张合同虚设并
未提供过反证。二、谷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
港××公司已交付的87吨鱼货，既有鱼货的《检验单》，又有
鱼货的《进库单》，更有谷林××的原材料验收部的印某确认
无异议，谷林××上诉仍提出“没盖单位公乙”不能证明该87
吨鱼货已交付的事实，该理由既有悖于一般水产品的交易习惯
，更与事实法律相悖。关于履约方式，因谷林××的营业地点
、冷丙点全部是向港××公司租赁的场所，谷林××、港××
公司的冷某和办公营业场所都在东海西路2133号内，交货与提
货的表述虽不同，但实际操作是相同的，只需交换单证即可。
关于融资成本，本案中谷林××按约应当在2008年12月31日前
提货，但谷林××怠于履行，原判判令其自次日起按人民银行
同期基准利率计算合法、合理。三、合法有效的《购销合同》
应当依法继续履行。四、双方对《购销合同》均已各自履行了
相应的部分义务。谷林××已实际提取27吨星鳗、60吨车虾，
港××公司已储备了合同约定的2700吨鱼货入库，等待谷林×
×付款提货。五、谷林××未如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
任并应承担港××公司相应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谷林××向本院提交了24组证据材料：
1.港××公司与加藤佳公丁、格林食品于2008年7月31日
签订的《依赖确认书》，拟证明谷林××只要向港××公司和
加藤佳公丁支付14亿日元。2.加卜吉、格林食品、港××公司、加藤佳公丁于2008
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港××公司与加卜吉、格
林食品之间存在资产转让及厂房、场地租赁关系。
3.港××公司、加藤佳公丙谷林××于2008年8月8日签
订的《资产转让协议》；4.《资产转让协议》的附件1《转让
资产清单》；5.港××公司与谷林××于2008年8月8日签订的
《厂房和场地租赁合同》，上述3份证据材料拟证明依据《资
产转让协议》无法进行14亿日元的结汇，双方之间存在资产转
让及厂房和场地租赁合同。
6.谷林××《验资报告》，拟证明谷林××已于2008年8
月11日收到格林食品以现汇出资的20亿日元注册资本，其有足
够资金支付本案《购销合同》约定的70%的货款9100万元人民
币。
7.从中国某某银行舟山市分行的档案中复印的《支某某
知书》，8.从中国某某银行舟山市分行的档案中复印的本案的
《购销合同》，上述2份证据材料拟证明本案《购销合同》确
实为14亿日元的资产转让款结汇所用，不存在真实的鱼货交易
。
9.谷林××的记账凭证；10.中国某某银行结汇通知书；
11.卖出外汇申请书，上述3份证据材料拟证明8月11日结汇的
金额14亿日元符某某林某司应当支付给港××公司的资转让款
金额，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且港××公司明
知该款是用来支付资产转让款的。
12.2008年8月15日《交接证明》，拟证明港××公司承认谷林××支付的87147200元人民币为资产转让款，《购销合
同》只是为了支付资产转让款而存在。
13.仲裁案中港××公司、加藤佳公丁提交的证据清单及
说明2；14.仲裁案中港××公司、加藤佳公丁提交的庭审后的
书面意见第6页；15.仲裁案中港××公司、加藤佳公丁提交的
质证意见第2页；16.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
0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7号，上述4份证据材料拟证明港×
×公司明知谷林××14亿日元结汇的依据是本案的《购销合同
》，仲裁庭已经裁定87147200元人民币是资产转让款。
17.港××公司一审中提供的84张增值税发票，拟证明此
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为9千万元人民币，且是谷林××将14亿
日元汇入港××公司账户后开具的，仲裁庭裁定此发票与《购
销合同》无关，《购销合同》项下实际并没有开具过任何发票
。
18.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沪高民四商初字第4号
民事裁定书；19.（2008）沪高民四商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
20.（2008）沪高民四商初字第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3份
证据材料拟证明签订本案《购销合同》时港××公司陷入借款
合同纠纷，其财产已被法院冻结，其不具备履行《购销合同》
的能力，《购销合同》并非为真实货物买卖而签订。
21.（2009）浙舟商初字第13号案浙江东海岸提交的进库
单；22.本案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谷林××进库单；23.（
2009）浙舟民初字第5号案港××公司提供的公丁职工工资明
细表，上述3份证据拟证明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谷林××水产品进库单上冷某主管的签名“蔡某某”，采购部主管的
签名“童某某”，检验单上经办人的签名“叶某某”，这三个
人的名字都出现在港××公司的职工工资明细表上，港××公
司提交的水产品进库单是伪造的，其未向谷林××交过货物。
24.谷林××刻章情况证明，拟证明谷林××没有刻制过
也没有使用过港××公司提交的谷林××进库检验单上的“原
料验收部”的印某。
同时，谷林××还向本院递交了向中国某某银行舟山市
分行调取结汇资料和证明的申请书，以及向舟山市人事劳动社
会保障局调取“蔡某某”“童某某”“叶某某”的劳动关系证
明。
对谷林××提交的证据材料，港××公司质证认为：对
证据1、2中港××公司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4、
5、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述证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
据7、8、9、10、11，如果谷林××的证明目的成立，则构成
了骗取外汇刑事犯罪，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对
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3
、14、15、1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证据17系港××
公司一审中提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恰好证
明谷林××未支付货款；对证据18、19、2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
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1、2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
异议，恰好证明谷林××的原料验收部内部使用单一直在使用
，“蔡某某”等人是谷林××在岗管理人员；对证据23真实性
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明中所载的谷林××的4个印某的刻制情况不
能当然证明原料验收部章未刻制。
被上诉人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8组证据材料：
1.《厂房、场地和设备设施租赁合同》，拟证明港××
公司向宁波胖大厨食品有限公丁租赁了厂房、土地及设备设施
，具有生产和履约能力。
2.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舟民初字第5号
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谷林××使用了港××公司的工人。
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浙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
决书，拟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二审判决。
4.谷林××2009年5月、6月期间的《外销产品出库通知
单》，拟证明蔡某某作为谷林××冷某保管员在出库通知单上
签名，该出库单上还有谷林××业务副总金石及进出口部经理
顾某某的签名。
5.谷林××在（2009）浙舟民初字第5号案中提交的证据
目录及所附《付款通知单》《工资汇总表》《工资单》，拟证
明金石系谷林××业务主管。
6.谷林××2008年10月30日《记码单》及11月2日《检验
单》，拟证明谷林××在使用“原料验收部”印某，叶某某作
为记账员签名，谷林××生产副总付海军也在上述单据中签名
。
7.谷林××《2008年度岗级员工考核分汇总表》，拟证
明童某某、叶某某系谷林××在岗人员。
8.谷林××《办公人员通讯录》及《组织图》，拟证明蔡某某、童某某、叶某某系谷林××管理人员。
同时，港××公司也提出调查申请，要求向谷林××财
务科调取2008年9月至2009年6月期间在谷林××财务科所存的
财务支付凭据中所附的蔡某某、童某某、叶某某三人所签发的
有效的《水产品出库单》、《水产品进库单》，以证实上述三
人确为谷林××冷某、采购、经办人员的事实。
对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谷林××质证认为：对
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没有相应财务凭证作为
依据，仅凭该合同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即使合同形式真实，也
不能说明双方已实际履行，故无法证明港××公司具有生产履
约能力；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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