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连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富。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沁格。
法定代理人：戴华，自然情况同上。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中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盛智。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法定代表人：赵作伟，院长。
委托代理人：郑长红，辽宁新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明洋，辽宁新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二院）与原审被告戴华、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03060号民事判决，戴华、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华、吴连琴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中清、刘盛智，被上诉人医大二院的委托代理人郑长红、邵明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医大二院一审诉称：患者刘盛波于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8月8日因伤在我处神经外2科及急诊101病房住院治疗，期间共计在我处花费住院医疗费1183359.1元，已支付218000元，尚欠965359.1元未支付。现患者刘盛波已死亡，被告戴华系刘盛波配偶，其他四被告系刘盛波的继承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戴华支付刘盛波住院医疗费965359.1元，其他四被告在继承刘盛波遗产范围内对刘盛波住院医疗费965359.1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告戴华、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一审共同辩称：患者家属在急诊科已支付218000元医疗费，没有欠原告的费用，原告起诉所谓欠费纠纷发生于患者刘盛波被原告医院急诊科医疗损害成植物人状态之后，患者刘盛波于2013年11月20日从急诊科转入神经外科之后不存在就医行为，是原告的安排，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理由是原告医疗过错造成刘盛波植物生存状态后继续维持其生命的问�是委托给原告办理的，原告对刘盛波治疗是免费的，该部分费用不是因就医而产生。本案原告错列被告主体，被告刘春富、吴连琴、刘帅、刘沁格对刘盛波均没有形成实际的抚养和赡养义务关系，不应当成为本案委托合同的主体，即使原告确实需要通过诉讼解决，也应该扣除其医疗过错承担的医疗损害责任及交通事故的肇事方责任和医保部门承担的费用，如果原告没有给患者走医保报销程序，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患者刘盛波于1966年10月18日生，于2014年8月8日死亡。被告戴华、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分别系患者刘盛波配偶、母亲、父亲、长女、次女。2013年10月10日，患者刘盛波因“车祸伤伴意识障碍28小时”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ICU救治。入院后行各项检查,诊断为：车祸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额面部、双手软组织挫伤、脑出血（左侧基底节区）？、右颧弓、右眼眶外侧壁、右侧上颌窦壁骨折、低血容量性休克、肺内感染。2013年11月20日，患者刘盛波从急诊ICU转入神经外科继续治疗，2013年12月25日，患者刘盛波转入急诊ICU,2014年8月8日，患者刘盛波死亡。
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8月8日住院期间，患者刘盛波共计产生医疗费1183359.1元，已经支付218000元，尚欠965359.1元未支付。
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4日出具[2014]临鉴字第4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在对患者刘盛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本次鉴定认为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刘盛波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技术评价立场分析介于轻微-
次要因果关系程度之间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法律约束力。患者刘盛波入住原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向患者刘盛波提供了医疗服务，患者刘盛波应向原告支付医疗所产生的费用。现患者尚欠原告医院医疗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患者刘盛波已经死亡，其与被告戴华系夫妻关系，刘盛波所欠医疗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戴华应当支付刘盛波住院期间医疗费。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首先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患者刘盛波的法定继承人，均有义务对刘盛波的遗产进行清算并在遗产范围内就刘盛波生前所欠债务进行清偿。因刘盛波的遗产尚未分割且五被告均系刘盛波的继承人，因原告仅主张被告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在继承刘盛波遗产范围内支付刘盛波住院期间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被告在另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申请司法鉴定，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原告医院在对患者刘盛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刘盛波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介于轻微-
次要程度之间范围，故原告医院承担30%过错责任为宜，该部分应当在被告承担患者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
五被告共同辩称原告医院于2013年11月20日之后对患者刘盛波的诊疗行为是无偿的委托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五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五被告共同主张原告诉请应当扣除医保、交通事故肇事方应当承担的部分，本案不予一并处理，五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戴华给付原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刘盛波医疗费675751.37元[965359.1元×30%]；二、被告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在继承刘盛波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述款项。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035元,被告负担94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戴华、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漏判上诉人证据（对方的催收单），本案不存在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属于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漏记我方的理由：对方在2013年11月20日刘盛波被损害成为植物人从急诊科转出之前的医疗服务合同，不存在欠费的任何纠纷；在此后维持刘盛波的委托合同期间，对方从未主张我方支付“医疗费”（实际为维持生命的费用，不存在有任何改善价值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20日刘盛波被损害成为植物人从急诊科转出之前的多张催款单，用以证明医疗服务合同期间存在我方付费事宜，而此后委托合同期间对方未再催款，不存在我方向对方付费事宜。二、一审判决错列当事人，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刘盛波没有分文遗产。一审判决在列举被告主体时，对一项基本事实没有进行调查：刘盛波没有分文遗产。刘盛波生前和妻子及子女居住在其父母的房屋内，连基本的生活条件也不具备，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假设性前提是刘盛波有遗产，这种假设没有事实根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患者刘盛波共计产生医疗费1183359.1元，已支付218000元，尚欠965359.1元”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把在医疗服务合同期间已支付医疗费与委托合同期间（2013年11月20日刘盛波被损害成植物人从急诊科转出之后）对方已经实际承担的生命维持费用混为一谈。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合同期间生命维持费用“发票”也根本未经过任何的评估认定，仅仅是对方的陈述。四、一审判决没有厘清对方起诉的目的，以合法的形式帮助医疗机构实现了其摆脱生命价值赔偿责任的非法目的。五、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等规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纠纷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医大二院二审答辩认为：一、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供的《住院病案首页》、《死亡记录》、《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患者刘盛波自2013年10月10日入院时起至2014年8月8日止，一直在医大二院处住院治疗，二者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大二院向刘盛波提供了医疗服务，刘盛波应向医大二院支付医疗费用，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委托合同关系。二、1、关于是否错列诉讼主体问题，本案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为原告与刘盛波，现刘盛波死亡，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刘盛波妻子戴华应当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刘盛波的长女刘帅、次女刘沁格、父亲刘春富、母亲吴连琴作为刘盛波的第一顺�继承人应当清偿刘盛波的债务。2、关于刘盛波遗产问题，刘盛波是否有遗产不影响医大二院行使向刘盛波主张医疗费的权利，也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医大二院提供的住院病案、住院收费明细、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刘盛波因交通事故致伤入被上诉人医大二院处住院治疗，治疗期间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止，在此期间刘盛波与被上诉人医大二院之间实际上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自2013年11月20日刘盛波被损害成植物人从急诊科转出之后为无偿的委托合同期间，该期间的费用为维持生命的费用，不存在有任何改善价值的医疗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上诉主张，首先，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8月8日，被上诉人医大二院为刘盛波提供了医疗服务，产生了相关的医疗费用，该费用应由刘盛波支付；其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3年11月20日之后医大二院的诊疗行为系无偿的委托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上诉人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均是刘盛波的法定继承人，均有义务对刘盛波的遗产进行清算并在遗产范围内就刘盛波生前所负债务进行清偿，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刘盛波的遗产并未清算，上诉人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亦未放弃对刘盛波遗产的继承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吴连琴、刘春富、刘帅、刘沁格具有本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并判决上述上诉人在继承刘盛波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刘盛波没有分文遗产，一审判决错列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5元，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超
审 判 员 金 艳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