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培艮，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海，上海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芬芬，上海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寿华，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福喜，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四团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1F39室。
法定代表人：陈亚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益萍，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培艮因与被上诉人夏寿华、蒋福喜、上海四团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团公司）、蔡益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培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15,384元、误工费为45,000元、律师费20,000元，周培艮不承担任何责任，应由夏寿华和蔡益萍连带承担10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周培艮在事发前一年一直居住在XX镇，备案合同亦为该镇，并非居住在农村地区。原审中，夏寿华承认周培艮每天收入为300元，故按照鉴定意见误工费应为45,000元。原审法院对律师费的判决金额过低。周培艮从事的是家装，没有明确法律规定要求有资质，周培艮在事发中无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周培艮承担30%的责任过高。
夏寿华辩称，其在有活来不及做时才会叫周培艮帮忙，周培艮不是夏寿华的常用工人。夏寿华手里的工程不固定，每个月给周培艮的钱也不固定，都是转账支付，少量现金给付。夏寿华不同意周培艮的上诉请求。
蒋福喜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
四团公司辩称，外来人员的居住情况应由公安机关登记管理，而周培艮提供的居住证明仅是村委会出具，无法确定其是否实际居住。周培艮也没有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事实证据。周培艮从事的工作是承包性质，工资不固定，原审判决合理。原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判决正确。四团公司不同意周培艮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蔡益萍辩称，本案是实际施工方工作中存在瑕疵，蔡益萍不存在选任和指示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但蔡益萍尊重原审判决。不同意周培艮的上诉请求。
周培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寿华、蒋福喜、四团公司、蔡益萍赔偿周培艮医药费12,352.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45,0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20,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夏寿华、蒋福喜、四团公司、蔡益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益萍是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福喜原系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案涉事故发生后离职。蔡益萍承租上海市嘉定区XX镇XX公路XX号XX号楼XX楼后，想把该处简单装修为宿舍，工程总价2.2万元，其将该装修工程委托蒋福喜处理，蒋福喜处理受托事项并未收取报酬。2016年4月，夏寿华通过蒋福喜承揽了案涉装修工程，约定工程总价2.2万元。蔡益萍于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夏寿华工程款1万元、1.2万元。在承接案涉装修工程后，夏寿华雇佣周培艮为其工作。2016年4月26日，周培艮站在金属梯子上打石膏板时，梯子一只脚突然弯折，导致周培艮坠地，左手受伤。事发后，周培艮被送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就诊，被诊断为左腕桡骨远端、舟状骨及三角骨骨折。2016年5月1日，周培艮至上海市东方医院（南院）就诊，被诊断为左手舟状骨粉碎性骨折，后于2016年5月4日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夏寿华先后为周培艮垫付2.2万元。2016年6月22日，夏寿华、蒋福喜签署书面说明一份，确认周培艮施工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的事实，并同意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纠纷。由于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周培艮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还查明，周培艮和夏寿华均无从事装修行业的相关资质。周培艮为来沪务工人员，为农村户籍。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周培艮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周培艮的伤残等级以及营养期、护理期、休息期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2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培艮左上肢等处因故受伤，后遗功能障碍等，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15日，护理7日，营养7日。周培艮支付鉴定费2,5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周培艮和夏寿华之间以及夏寿华与蒋福喜、蔡益萍之间的关系问题。周培艮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团公司与本案有关，故对周培艮针对该公司提出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夏寿华聘用周培艮提供装修劳务，按日结算劳务报酬，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夏寿华明知周培艮不具备相关资质，仍聘用周培艮从事装修工程，且在施工管理上存在瑕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显然有过错。周培艮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资质，仍受聘从事装修工程，且在施工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不可推卸责任。案涉工程是蔡益萍的工程，工程款亦由其支付，蔡益萍将该个人事务交由蒋福喜处理，双方形成委托关系，蔡益萍作为委托人和受益方，本案承揽关系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其与蒋福喜的内部关系应另行处理。周培艮要求蒋福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蔡益萍作为定作人，通过受托人选任了没有相应资质的承揽人，明显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周培艮和夏寿华在劳务过程中各自的过错程度，蔡益萍作为定做人的选任过失，以及上述因素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应确定夏寿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蔡益萍承担30%的赔偿责任，周培艮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于周培艮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确定如下：（一）医疗费。经核对周培艮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扣除与本次事故无关的乙肝、梅毒等化验费用共计290元以及住院期间伙食费355元后，确定医疗费为33,707.99元，夏寿华、蒋福喜、四团公司、蔡益萍就该项费用提出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费票据，周培艮实际住院15天，根据本市伙食补助的相关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三）误工费。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休息期150天，周培艮主张按照每天300元的标准赔偿过高，根据周培艮从事的行业以及事发前其收入明细，结合夏寿华、蒋福喜、四团公司、蔡益萍对该项目的意见，可酌定误工费为1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营养费。根据周培艮的受伤部位，营养费应按每天30元标准赔偿为宜，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60日，确定营养费为1,800元；（五）护理费。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为60天，根据周培艮的受伤部位以及需护理程度，护理费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宜，共计1,8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培艮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遭受精神痛苦，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七）残疾赔偿金。周培艮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周培艮为农村户籍，虽然2008年6月就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网点办理临时居住证，但周培艮却无法提供事发前一年的租赁合同，以明确其实际居住地，而周培艮提供的事发后的租赁合同显示，其实际居住在本市农村地区，此外，周培艮也未举证证明事发前一年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地区，因此对周培艮主张的赔偿标准，难以认同，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计51,040元；（八）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金额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周培艮未能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不予支持；（九）律师费。为处理本次纠纷所产生的必要合理的律师费，周培艮有权向夏寿华、蔡益萍主张。根据本案的诉讼金额、难易程度以及本市律师费收费相关标准，酌定律师费为7,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夏寿华已支付周培艮的22,000元应从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规定，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一、夏寿华应赔偿周培艮医疗费33,70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15,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1,040元、律师费7,000元，共计115,647.99元的40%即46,259.20元，扣除已支付的22,000元，夏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培艮24,259.20元；二、蔡益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培艮医疗费33,70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15,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1,040元、律师费7,000元，共计115,647.99元的30%即34,694.40元；三、驳回周培艮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2元，减半收取计2,186元，由周培艮负担655.80元，夏寿华负担874.40元，蔡益萍负担655.80元。鉴定费2,550元，由周培艮负担765元，夏寿华负担1,020元，蔡益萍负担76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周培艮提供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居住证明，以证明其于2014年4月23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XX镇XX村XX队XX号XX室。四团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认可真实性，表示外来人员的居住情况应由公安机关登记管理，并发放居住证件，周培艮仅提供村委会的居住证明，无法证实周培艮是否连续居住在该地。夏寿华和蔡益萍同意四团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居住证明由相关组织的盖章确认，真实性可予认定，结合周培艮在一审中提供的备案合同等可以证明其观点，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明，周培艮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XX镇XX村XX队XX号XX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阐述理由详尽充分，认定周培艮就本案的责任分担30%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周培艮提供的居住证明和租赁合同均显示其所住地点为本市农村，其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发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故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误工费，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周培艮的收入系劳务性收入，每月金额不固定，其所述的每天300元的标准无确凿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15,000元可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周培艮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律师费支出为22,000元，原审根据责任比例，判决由夏寿华、蔡益萍各承担律师费7000元实属合理。
综上所述，周培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18元，由上诉人周培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岑佳欣
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