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4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男，1959年4月8日出生，住抚顺市东洲区（户籍所在地：抚顺市东洲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9日被抚顺市公安局东洲公安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15日由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抚顺市公安局东洲公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涛，系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住抚顺市东洲区。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辽0403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邱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龙威、王天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邱某及其辩护人宋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邱某与韩某系共同打工期间的同事关系，2015年3月13日韩某与张某1在单位因玩扑克时曾发生矛盾，当日晚张某2得知张某1在邱某家中，便与王某、韩某三人于17时30分来到位于抚顺市东洲区龙凤茨沟南街13-1号楼2单元401号的邱某家中，进屋后，王某、张某2、韩某与邱某发生口角，并互相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某2头部流血，王某、张某2、韩某自行离开，后韩某再次持砖头回到邱某家，并投掷砖头击打邱某，二人再次发生厮打。致韩某右颞部硬膜外出血、右颧骨弓粉碎性骨折、右眼眶内壁及眶外侧壁骨折、右侧豌豆骨粉碎性骨折；致张某2头部头皮裂伤。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韩某头部及右眼眶部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其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抚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2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6年4月28日，办案民警到邱某家中将其带回龙凤派出所。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18725.32元，护理费2339元，鉴定费2140元，交通费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共计24949.32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邱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韩某在本案起因中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邱某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足及被告人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邱某赔偿，其他诉讼请求因无相应证据及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邱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24949.32元，由被告人邱某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指控上诉人殴打韩某造成其头部及右眼眶两处轻伤一级，面部轻伤二级，而本案由于缺乏客观证据，定案的证据主要是上诉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缺乏其他客观证据，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害人韩某明确表示只有头部、腰部及左手的伤是上诉人打的，其他部位的伤不是上诉人打的，上诉人也没有承认过韩某面部和眼眶的伤是其造成的，韩某陈述上诉人用折叠铁凳子打其头部左侧，但案发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拍摄的现场照片中没有韩某所说的折叠铁凳子，可见韩某陈述不客观不真实，本案的其他几位证人陈述前后矛盾，也无法证明韩某的伤害后果是邱某造成的，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唯一锁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无法得出韩某的伤情是邱某造成的结论。韩某参加两次打斗，现有证据很难认定其是在第一次打斗中受伤还是在第二次打斗中受伤，不能排除其是在第一次打斗中被自己人误伤的可能。医大司法鉴定所对韩某头部鉴定时没有依据韩某病情，其所鉴定结论没有依据，韩某现有病志其伤情根本不构成轻伤。二、即使韩某的伤害后果是上诉人造成的，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韩某的经济损失不应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中韩某带人持械闯入邱某家中行凶，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对邱某实施殴打，邱某在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对侵害者所实施的制止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其主观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韩某伤害到自己，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邱某的供述、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人张某1、彭某等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在韩某等人第一次进入邱某家中后，被告人邱某与张某2二人发生厮打，张某2头部受伤后被彭某、王某、韩某拉到楼下，在第一次打斗过程中，没有其他人参与，韩某也没有受伤。在王某将张某2送往医院后，被害人韩某独自携带砖头来到邱某家中，并与邱某发生厮打，张某1在这一过程当中抱住韩某，在张某1抱住韩某之后，被告人邱某仍继续对韩某进行击打，最后导致韩某头面部受伤。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362号鉴定能够证明，经鉴定，韩某头部及右眼眶部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其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邱某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的犯罪事实，故依法应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2、案件事实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该案过程当中，已经充分告知了各诉讼参与人享有的诉讼权利，对该案证据进行了充分的示证、质证，保障了被告人的辩护、最后陈述等权利，故原审法院审理该案件的庭审程序合法。3、关于被告人邱某所提“原审指控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犯罪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已经在第一点内容中进行了陈述。4、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邱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二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24949.32元由被告人邱某赔偿。案件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故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抓获经过、报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回执、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破案告知书等证据，证实了该案的来源、立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邱某到案经过。
2、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到邱某家中找张某1，张某2被邱某打伤，送张某2离开后其又持砖头返回邱某家中，邱某用铁凳子将其打伤，张某1也帮邱某对其殴打，其用砖头回击的经过。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2、韩某、王某到邱某家，王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几人厮打在一起，张某2头面部全是血，王某、韩某、彭某一起送张某2下楼，韩某双手各拿一块红砖头回到邱某家中，用砖头飞邱某，打在邱某什么位置我没看见，二人厮打在一起。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韩某与张某1因打扑克发生争执，其与韩某、王某到邱某家找张某1，与邱某发生厮打，因其头部之前有伤，厮打中又流血了，其被送往医院。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2、韩某到邱某家中找张某1，与邱某发生厮打，张某2头部流血，送张某2到医院的经过。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看见双方厮打的过程。
7、邱某家中现场照片，证实邱某家中南侧卧室与方厅连接处地脚线因打斗损坏，厨房台面、水池及厨具因打斗被损坏，南侧卧室床上韩某第二次上楼所持砖头、进门处方厅暖气上韩某第二次上楼所持砖头、南侧卧室因打斗散落的物品等现场状况。
8、住院病志及鉴定意见，证实韩某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少量气颅；头部外伤，头皮挫裂伤；脑内多发腔隙性缺血灶及小软化灶；右眼钝力伤，右眼睑多发皮裂伤；右眼睑皮下血肿；右眼眶壁多发骨折；鼻外伤；面部外伤，颜面部多发骨折，2牙外伤，松动；左手外伤，皮肤软组织裂伤；左豌豆骨粉碎性骨折。韩某头部及右眼眶部损伤程序均为轻伤一级，其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某2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被告人邱某的供述，证实王某、张某2、韩某带着凶器来其家中，其与三人发生厮打，张某2头部的伤是其挡王某的刀，刀反弹到张某2头部伤到的，其在与韩某抢砖头时厮打起来，均倒在地上，在地上接着厮打，打滚，后来110、120到达现场，其去医院了。
10、医疗费收据、病志、鉴定费收据、出租车发票等相关民事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被害人韩某因与同事张某1有矛盾而与他人擅自来到上诉人邱某家中，在发生口角和厮打后，再次持砖头闯入上诉人家中，被害人韩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依法对上诉人邱某减轻处罚，并按过错责任比例判令赔偿被害人韩某的合理经济损失。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邱某的供述、被害人韩某的陈述及证人张某1、彭某、张某2、王某的证言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当日王某、张某2、韩某三人来到上诉人邱某家中，与上诉人邱某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三人离开后韩某持砖头再次回到邱某家中，二人再次发生厮打的事实。证人王某、彭某证言证实第一次厮打过程中韩某未受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害人韩某的伤是在其返回上诉人邱某家中与邱某厮打过程中造成的，虽被害人韩某称其是被邱某、张某1二人共同殴打，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某1参与厮打，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邱某与被害人韩某发生厮打造成韩某轻伤的后果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韩某伤情不构成轻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抚顺市公安局东洲公安分局龙凤公安派出所依法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韩某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上诉人邱某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能够推翻原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韩某的经济损失不应判令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韩某在本案起因中有过错，且判令上诉人邱某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不当，本院将按照过错责任划分比例，判令上诉人邱某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4949.32元，上诉人邱某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474.66元；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及上诉人邱某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2017）辽0403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24949.32元，由被告人邱某赔偿12474.66元；
四、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忠翠
审判员 陈征南
审判员 李依桐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方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