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志辉，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秀（安志辉之妻），女，1973年9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磊，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龙，男，1976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莉，女，汉族，1958年6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安志辉为与被上诉人周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宏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方园主审、审判员刘巧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志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秀、赵磊、被上诉人周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经双方清算后，机械及一切债权、债务、法律责任均归甲方所有，乙方股份折合人民币906000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二、至2012年3月22日止，甲方已付人民币97400元，其余人民币808600元于2012年5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剩余款项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甲方：安志辉、乙方：周龙”。因被告未如约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安志辉现金贰拾万元整，加以前付款共计柒拾壹万元整，下欠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周龙2013年7月1日”。被告对该收条陈述如下：原告在给被告收条时写的是“下欠壹拾玖万元整（190000）”，被告认为欠款数额不对，所以就用黑色笔将“玖”和“9”涂改为“叁”和“3”，后觉得没有见到协议书无法确认最终欠款数额，又用蓝色笔把“下欠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划掉改为“以协议书为准”。上述涂改行为都是当着原告的面做的。被告已给原告支付了710000元，仅剩98600元（808600元-710000元）未付。扣除原告擅自处理了价值6万元的皮卡车和一部分修理费，被告仅欠原告32000元。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
原告周龙于2015年4月2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3月共同出资购买机械设备共同经营。2012年3月24日，双方清算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退出合作，由被告给原告支付人民币906000元，并约定当时已支付97400元，欠款808600元于2012年5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余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之后被告分3次给原告支付欠款，每次付款200000元，共计付款600000元，尚欠208600元，未能按约定支付。2013年7月1日，被告在第三次付款时，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收条，并写明被告仍欠原告190000元，因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债务19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2635元（190000元×1年×6.65％）；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及送达费。
被告安志辉辩称：虽然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收条，但被告认为190000元的欠款数额有误，被告已经支付了710000元，余款应为98600元，因原告擅自处理了双方共有的一辆皮卡车，价值6万元，还有修理费，故目前被告只欠原告32000。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收条中“加以前付款共计710000元”是否包含被告已付的97400元。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97400元，没有打收条，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了该份协议，协议中就剩余款项的数额及还款时间均有详细约定；第二、签订协议后，被告分三次向原告付款，且三次均有收条，原告在第三次收到钱后将前两次的收条撕毁，打了一张总收条。该收条的内容中第一句话是对第三次收到200000元的描述，后一句“加以前付款共计柒拾壹万元整”是对三次付款总额的说明。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付过三次款，如按照原告陈述的推理被告应当付过四次款，协议中也应当就总额906000元做详细还款说明，而非像协议内容仅针对剩余款项808600元做约定。所以按常理推断签订协议时已经支付的97400元不应当包括在710000元里；第三、对于被告还欠多少款项。应当经双方核对数额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才对。由于本案收条中下欠的内容已被涂改，双方又没有其他的证据对欠款具体数额加以认证，故对该涂改内容该院不作为定案依据；通过以上分析，被告欠款数额为98600元（906000元-97400元-710000元）。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被告没有按约履行支付义务，给原告确实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该院确认利息损失为4456.72元（98600元×5.65‰×8个月（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志辉支付原告周龙欠款98600元；二、被告安志辉赔偿原告周龙利息损失4456.72元；以上合计10305.72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案件受理费4637元，送达费90元，合计4727元，由原告自行负担2363.5元，被告负担2363.5元，被告负担的部分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
周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中，申请人提交了一份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记载被申请人欠付申请人退伙款808600元。对此协议，双方均无异议。被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由申请人书写的收条，该份收条记载当天还款200000元，以前还款共计710000元，尚欠190000元。被申请人对下欠的数额作过二次修改，第一次将190000元的大小写部分改为“130000元”，第二次又将欠款数额全部划掉，改成“以协议书为准”。对于两次改动，申请人并不知道，也不认可。收条是被申请人最后一次还款时申请人所立，而且该收条对以往的还款作了总结，此后被申请人再也没有还过款，此收条完全可以作为双方因协议书所涉债权债务的证据使用。至于收条中被申请入擅自变造的部分应当是对证据的恶意篡改，理应无效。但是原审不是按照书面证据进行裁判，而是凭主观臆断对案件进行裁判，其判决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一、判决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宇第594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提起再审。二、撤销原审判决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的判项，改判支持申请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申请人承担原审诉讼费及送达费。被申请人安志辉辩称：收条中的71万元不包括清算协议当中的97400元，下欠的808600元减去710000元，就是98600元，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原被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周龙退伙时，安志辉欠周龙股份折合人民币906000元。对付款情况安志辉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通过收条内容可知，截止2013年7月1日安志辉共计付款710000元，尚余196000元未付，周龙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双方的散伙协议书，安志辉若抗辩已履行义务，则必须提供已履行义务的相关证据，根据双方陈述，关于安志辉付款的情况各执已词，只能依据周龙给安志辉出具的最后一张收条来分析判断，该收条最原始的记录为“加以前付款共计710000，尚欠190000元未付...”从证据角度来分析，周龙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故原告主张190000元理由充分，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安志辉虽称当着周龙的面对收条中“下欠壹拾玖万元整（190000）”作出涂改，因无相关证据佐证，周龙亦否认该事实，该院不予采信。对已付款710000元中不包括97400元的事实，安志辉负有举证责任。原审判决推定已付款97400元不包括在710000元中违反举证原则。周龙主张一年的利息损失期限过长，根据欠款时间，及原审审理期限，该院确认利息损失为8588元（190000元×5.65‰×8个月（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该院（2014）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
二、安志辉支付周龙合伙股份折合人民币190000元
三、安志辉赔偿周龙利息损失8588元。
以上判项（二）、（三）合计198588元，安志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周龙。
上诉人安志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3月24日签订了清算协议，协议清楚地记载还欠被上诉人808600元。上诉人分三次给付了被上诉人710000元，剩余款项98600元未支付是因为铲车未过户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出具收条时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涂改收条不对，并注明：以协议书约定的为主。原审法院依据相关事实以（2014）石民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98600元的判决合理，双方均未上诉。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5）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欠款98600元，由于铲车未办理过户手续，故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上诉人不承担利息。
被上诉人周龙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请及事实理由没有相关证据作为支撑。从双方签订协议书开始到2013年7月1日出具最后一张收条为止，97400元不包含在给付总数额中，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97400元是否包含在已支付的710000元款项中。
根据查明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98600元还是190000元的问题。首先，双方最后一次协议明确约定尚欠款项为808600元，证据为双方清算后2012年3月2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二条写明：至2012年3月22日止，甲方（即上诉人安志辉）已付人民币97400元，其余人民币808600元于2012年5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可以明确的是至协议签订之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808600元。该协议是对未付款项808600元的进一步明确。其次，双方当事人对已付款710000元分三次支付的事实无异议。双方认可每次付款均打有收条，第三次付200000元时被上诉人将前两次收条撕毁，打了一张总收条。该收条内容中第一句话是对第三次收到200000元的描述，后一句“加以前付款共计710000元”是对三次付款总额的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收条中总计付款710000元以及分三次付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其组成有不同意见。上诉人认为分三次付款，第一次付260000元，第二次付250000元，第三次付200000元，尚欠余款98600元，且前两次打了收条，第三次付款时被上诉人将前两次收条撕毁，打了这张总收条，所以710000元是不包括签协议时已支付的97400元。被上诉人则认为分三次付款，每次支付200000元，共计支付600000元，尚欠余款208600元。
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陈述付款内容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陈述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陈述每次付款200000元，三次总付款600000元的内容与收条中总计付款710000元的事实相矛盾。（2014）石民初字第594号判决以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808600元作为扣减计算数额正确。本次再审中，原审法院以协议签订前906000元作为计算基础显然有悖常理，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数额为98600元（808600元-710000元）。
综上，上诉人主张尚欠被上诉人986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部分，因上诉人没有按约履行支付义务，给被上诉人确定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本院确认利息损失为4456.72元（98600元×5.65‰×8个月（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志辉支付被上诉人周龙合伙股份折合人民币98600元；
三、上诉人安志辉支付被上诉人周龙利息损失4456.72元。
以上合计103056.72元，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7元，送达费90元，合计4727元（被上诉人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上诉人已交纳），一、二审诉讼费合计8999元，上诉人负担4409.5元，被上诉人负担4589.5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案件受理费1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宏坚
审判员 刘巧贞
审判员 方 园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