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宁市滨河南路正华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卢永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口镇川垣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马友龙，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李琰君，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福忠，男，回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贵、马天花，青海沙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丰拍卖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民和信用联社）为与被上诉人马福忠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源丰拍卖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永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民和信用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李琰君，马福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贵、马天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丰拍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拍卖合同关系中有三方当事人（委托人、拍卖人、竞买人），三者之间存在三种法律关系：委托人与拍卖人之间的委托关系，由委托拍卖合同来体现；拍卖人与各竞买人之间的拍卖服务关系，由拍卖文件、竞买文件、拍卖笔录等来体现；拍卖人与买受人之间的特殊买卖关系，由拍卖成交合同来体现。其中，拍卖成交合同是由拍卖文件、竞买文件、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等组成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不是一个独立的合同，而只是拍卖成交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原审在查明”截止2016年9月28日，本案二被告已将拍卖标的物移交原告马福忠实际占有”的同时，认为”由于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至今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案涉标的物的权属登记，现仅凭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交付的上述裁定书和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原告马福忠无法进行变更登记，取得白土坡处拍卖标的物房屋和选矿厂拍卖标的物房屋的所有权及选矿厂拍卖标的物土地的使用权，致使其与二被告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观点不能成立。首先，民和信用联社对拍卖标的依法享有财产权利，被上诉人对于拍卖标的的客观情况是完全知悉的，在”竞买须知”（拍卖成交合同的一部分）中对如何办理权证有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均认可的；其次，拍卖成交合同中并无关于在何期限办理不动产登记的约定，并且，被上诉人马福忠亦未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亦未就本案所涉不动产明确表示”无法进行变更登记”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马福忠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且拍卖标的已经实际交付给买受人，买卖合同双方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基于合同法维护交易稳定的原则，不应判决解除合同。因此，本案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情形，原审判决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上诉人与民和信用联社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拍卖法》仅在第五十八条有关于委托人与拍卖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委托拍卖其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拍卖人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显然不属于该种情形。民和信用联社与上诉人签订的格式《委托拍卖合同》虽未有关于委托人向买受人移交拍卖标的的约定，但实际上，委托人并未向上诉人移交拍卖标的，故不能适用《拍卖法》第二十四条（”拍卖成交后，拍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委托人交付拍卖标的的价款，并按照约定将拍卖标的移交给买受人”）、第三十一条（”按照约定由委托人移交拍卖标的的，拍卖成交后，委托人应当将拍卖标的移交给买受人”）的规定。对移交标的的义务在民和信用联社这一事实，民和信用联社及马福忠均无异议（2016年8月24日的”拍卖标的移交清单”亦能证明）。另，《拍卖法》第五十五条对拍卖标的的移交过程有明确规定：”拍卖标的需要依法办理证照变更、产权过户手续的，委托人、买受人应当持拍卖人出具的成交证明和有关材料，向有关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手续”。因此，根据这一规定，上诉人完全不负有向买受人履行拍卖标的物权转移登记的法律义务。故，原审判决上诉人与民和信用联社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福忠的诉讼请求。
民和信用联社上诉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买卖不动产的合同目的，因上诉人自身尚未将买卖的不动产权属登记办理在自己名下，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双方拍卖成交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判决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双方买卖的不动产所有权是上诉人通过合法建造、依据以物抵债的民事法律文书合法取得，享有处分不动产的民事权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不动产归其实际占有、控制后，上诉人基于不动产权利来源的合法性，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客观上不存在任何阻碍。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不动产权利来源存在法律瑕疵等其他导致产权证书、不动产转移登记确实无法办理的事实情形下，以上诉人尚未取得权属登记为由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实属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不动产的买卖是从签订买卖合同（债权发生）到支付购房款、交付房屋，直至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发生物权变更效果）的一个动态过程，拍卖文件未约定双方交付不动产、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时间，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协助其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更未给上诉人合理的办理期限；上诉人在积极完成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不动产的同时，也从未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对被上诉人的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要求予以拒绝。其次，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不动产没有处分权，因少部分不动产被他人租用而未能向其实际交付为由，拒绝收回上诉人因维修需要暂借的案涉不动产钥匙并提起诉讼，是在案涉不动产的实际交付阶段而非交付之后的产权转移阶段提起解除诉讼，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未因被上诉人提出转移登记请求或被拒绝或不能办理登记等原因而成为既定的、固化的客观事实，特别是在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在拍卖文件中已明确告知拍卖房产存在”无房证”瑕疵，被上诉人可以或应当预见到买卖的不动产存在难以甚至不能办理的风险，在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提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要求，也未给予上诉人合理的办理期限情形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合同目的已然、必然不能实现的判决错误。虽然上诉人尚未自行办理及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已全部支付买卖价款，作为合同主标的的不动产上诉人已完成实际交付（即向被上诉人交钥匙、实际占有），买卖合同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上诉人符合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相关条件和规定，买卖合同尚未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从保护和促进交易，遵循诚实守信的交易原则和契约精神，以及被上诉人对买卖不动产瑕疵、不动产权证办理风险明知的情形下判令解除违反合同法基本精神，有悖于司法公平。2、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的理由。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不动产没有处分权，因少部分不动产被他人租用而未能向其实际交付为由提起合同解除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对拍卖标的物有处分权，也及时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不动产归其占有，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求的理由，恣意扩大审裁范围，违反〈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应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明知买受不动产的瑕疵及风险，依法不应判决解除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即使一审法院可以超出被上诉人诉求理由审裁，但基于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在拍卖文件中已明确告知拍卖房产存在”无房证”瑕疵，被上诉人也表示已知以上瑕疵仍参与竞拍并加价竞得案涉不动产，对自身有可能不能取得产权证书是明知或应知的，已使双方买卖标的物转化为无瑕疵，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双方的合同不应被解除。如果被解除，被上诉人也因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自行承担部分损失，而一审却将全部过错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公。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马福忠辩称，被答辩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被答辩人对于在白土坡上自行建造的建筑物，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权属证书。对于经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东经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所取得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至今未办理该厂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的，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被答辩人将涉案标的物未登记在自己名下，其处分权是受限制的。虽然答辩人、被答辩人、源丰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被答辩人将拍卖标的物移交答辩人实际占有，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及的拍卖标的物是不动产，被答辩人还需履行拍卖标的物权的转移登记。
因被答辩人至今未办理白土坡上自行建造的房屋所有权权属证书，也未将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导致答辩人无法进行变更登记，取得白土坡处拍卖标的物房屋和选矿厂拍卖标的物房屋的所有权及选矿厂拍卖标的物土地的使用权，致使答辩人、被答辩人、源丰拍卖公司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致使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答辩人、被答辩人、源丰拍卖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马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成交确认书》；2、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拍卖价款459.9万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92万元；4、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10万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资金利息10.6万元；6、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8日，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与被告源丰拍卖公司签订两份《委托拍卖合同》，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委托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对其位于民和县川口镇白土坡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位于民和县川口镇红卫村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进行公开拍卖。2016年8月2日，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在《西海都市报》上发布了拍卖白土坡、红卫村等4处房产的拍卖公告，定于2016年8月9日上午10时，在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会议室举行拍卖会。同日，原告马福忠看到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在《西海都市报》上登载的拍卖公告后，决定竞拍该标的物。2016年8月8日，原告马福忠向被告源丰拍卖公司递交了《竞卖申请书》和《竞卖申请书登记表》，取得了21号竞拍号牌，领取了《民和县白坡信用社营业、办公、车库、库房及土地拍卖文件》和《位于民和县川口镇红卫村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拍卖文件》，并签署了《承若书》。2016年8月9日，原告马福忠通过自己的账户转给被告源丰拍卖公司负责人卢永旺60万元竞卖保证金。同日，分别经14轮和16轮竞价，原告马福忠以340万的价格竞得民和县白土坡信用社营业、办公、车库、库房及土地，以98万元的价格竞得位于民和县川口镇红卫村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竞买成功后，原告马福忠于当日同二被告共同签署了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根据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的成交价和两份《拍卖文件》中的《竞卖须知》规定，原告马福忠除向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支付438万竞卖成交价款外，还要向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支付成交额5%的佣金，即21.9万元。其中，标的位置民和县白土坡信用社房产及土地，成交价340万元，拍卖佣金17万元，合计357万元；标的位置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成交价98万元，拍卖佣金4.9万元，合计102.9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59.9万元。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后，原告马福忠未在约定的”7日”期限内交付竞卖成交价款及佣金，在被告源丰拍卖公司的催促下，2016年8月19日，原告马福忠从自己掌上银行转给被告源丰拍卖公司399.9万元，加上2016年8月9日支付的60万元，原告马福忠已交付了全部成交价款和佣金。2016年8月24日，原告马福忠、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三方在民和信用联社办公室就案涉标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移交事宜签订了《拍卖标的移交清单》，并于当天对该标的进行了移交。2016年8月29日，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向原告马福忠移交了案涉标的白土坡处民和信用联社的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9月9日，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将全部拍卖成交价款交付被告民和信用联社。2016年9月24日-28日，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将案涉标的白土坡处民和信用联社办公楼2-5楼及通道的钥匙全部移交给原告马福忠。因该案涉标的一楼铺面由承租该办公楼的民和海龙运输公司又进行了转租，故未能向原告马福忠移交。后原告马福忠向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和民和信用联社进行催促，至今该一楼仍未移交。2016年12月20日左右，因案涉标的白土坡处信用社办公楼东侧的住宅楼用户反映该办公楼水管冻裂、漏水，影响住宅楼住户生活。根据住户要求，经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与原告马福忠联系，原告马福忠于12月22日将该办公楼钥匙交给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为此出具了”今收到你方白土坡原信用社厂地钥匙一盒，写此收条”字样的《收条》一份，被告信用联社将该办公楼水管阀门关闭后，准备向原告马福忠联系返还钥匙时，原告马福忠已向法院提起诉讼。
又查明，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在《民和县白土坡信用社营业、办公、车库、库房及土地拍卖文件》中的《竞卖须知》第五条载明：”本次出让的房产面积约为1600平方米（如面积有误差，实际面积由相关主管部门测绘面积为准，误差部分委托人及拍卖人均不负责），无房证。其所属的土地为出让性质，权证面积为2434.20平方米（其中住宅和公用通道等未分割）。受让房产后，房产相关权证取得由买受人自行办理，费用自行承担，后果自行负担。在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如需委托方出具文书的，由委托方协助办理。过户时实行实名制，按照报名时登记的竞买人实名给予过户。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买受人全额承担（包括国家规定由出让人负担的一切费用）。”在《位于民和县川口镇红卫村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拍卖文件》中的《竞拍须知》第五条载明：”本次出让的房产及所属的土地无权证，但有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0年东法执字第26号）相关抵债资产权属清晰，受让房产及土地，相关权证取得由买受人自行办理，费用自行承担，后果自行负责。在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如需委托方出具文书的，由委托方协助办理。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买受人全额承担（包括国家规定由出让人负担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马福忠要求解除其与二被告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事实与理由是否成立；二、原告马福忠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拍卖价款459.9万元（438万元拍卖价款和21.9万元佣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原告马福忠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92万元、律师费10万元、资金利息10.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原告马福忠要求解除其与二被告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事实与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马福忠诉称，其多次向被告源丰拍卖公司要求移交标的物，但二被告一直推诿，时间已长达4个月之久，根据法律规定，标的物应在15日内交付，即在2016年8月24日之前交付。二被告无法交付标的物，其没有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原告按约定支付了价款，被告应该办理产权登记交付标的物，被告迟延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被告源丰拍卖公司辩称，选矿厂已实际交付，白土坡除一楼铺面外，2-5楼钥匙已交付。迟延交付必须有交付时间，双方没有书面确认15天交付时间，15天交付针对的是司法拍卖。其已如实向原告说明了拍卖标的的瑕疵，原告也签订了《承若书》，且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民和信用联社对二处标的物有处分权，原告所提到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是后面的问题，原告可以以成交确认书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手续。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辩称,二被告不存在推诿情况，两处标的物已经在2016年8月24日、2016年9月24日-9月28日移交完毕，白土坡的房产移交中有瑕疵，根据双方协商，铺面收回后向原告交付，但原告一直未来，责任应该在原告。原告没有书面告知过被告，司法拍卖有15天期限，商业拍卖没有规定期限。拍卖的两处标的属其所有，拍卖公司的拍卖告知中告知了两个标的物存在的瑕疵部分。本案中，原告马福忠与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之间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拍卖标的的交付期限未进行约定。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马福忠有权随时要求被告源丰拍卖公司交付拍卖标的，但其并未向二被告提出明确的履行期限，也未书面进行催告。故原告马福忠关于拍卖标的应在2016年8月24日之前交付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二被告出示的《拍卖标的移交清单》与其陈述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8月24日，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将拍卖标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移交给原告马福忠。对此，原告马福忠也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马福忠明确表示2016年8月29日，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将拍卖标的白土坡处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与其。同时，证人马某、扎某的证言和被告民和信用联社的陈述及原告马福忠出示的2016年12月22日的《收条》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于2016年9月24日-28日将拍卖标的白土坡处的办公楼2-5楼和二楼通道的钥匙移交给原告马福忠。虽然拍卖标的白土坡处的办公楼一楼铺面至今未向原告马福忠移交，但由于该拍卖标的一楼铺面在拍卖前已由被告民和信用联社租赁给案外人民和海龙运输公司，该公司又将该一楼铺面转租给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故，截止2016年9月28日，本案二被告已将拍卖标的物移交原告马福忠实际占有。虽然本案二被告已将拍卖标的物移交原告马福忠实际占有，但由于拍卖合同属于买卖合同的范畴，是一种特殊买卖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由于白土坡和选矿厂两处拍卖标的均属不动产，故本案二被告除向原告马福忠交付拍卖标的外，还要履行拍卖标的物权的转移登记。经查，1999年4月26日，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三川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三川工贸有限公司以108万的价款，将其位于白土坡的2434.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999年5月14日，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土地管理局向民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颁发了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后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于2001年在该土地上修建了混合结构的五层办公楼，该办公楼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权属证书。2001年4月4日，因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口农村信用合作社与案外人王有福之间的债权债务，原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东经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2000）东法执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将被执行人王有福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归申请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口农村信用合作社所有，抵偿申请人债权810002.57元。该裁定送达生效后，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至今未办理该厂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根据该条规定，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对其在取得白土坡处土地使用权后，自行建造的混合结构的五层办公楼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该条规定，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依据原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0）东法执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对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对该厂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的，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在委托拍卖上述两处拍卖标的物的土地、房屋的物权时，根据法律规定，其应首先到土地和房管部门进行登记，办理有关权属证书，将该案涉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到自己名下。然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却未将案涉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选矿厂）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到自己名下。在买卖合同中，对于不动产的交付，以不动产物权的转移登记为准。尽管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在《竞卖须知》中事先就两处案涉标的物存在的瑕疵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相关规定，向原告马福忠履行了拍卖标的瑕疵告知说明义务，原告马福忠也于2016年8月8日在《承诺书》上签字，表示案涉拍卖标的物的瑕疵已熟知。但就此并不能免除其向原告马福忠转移拍卖标的物所有权的法定义务。由于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至今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案涉标的物的权属登记，现仅凭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交付的上述裁定书和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原告马福忠无法进行变更登记，取得白土坡处拍卖标的物房屋和选矿厂拍卖标的物房屋的所有权及选矿厂拍卖标的物土地的使用权，致使其与二被告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于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马福忠履行全部拍卖标的物权转移登记义务，其行为应属根本违约。故原告马福忠关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其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马福忠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拍卖价款459.9万元（438万元拍卖标的价款和21.9万元拍卖佣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告马福忠诉称，其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未交付标的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二被告返还原告拍卖价款的条件成就，二被告应共同给付其拍卖价款459.9万元。对此,被告源丰拍卖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辩称,合同解除了，原告才能主张该项权利。本案中，原告马福忠于2016年8月9日向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支付保证金60万元，于2016年8月19日向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支付399.9万元，共计向被告源丰公司支付价款459.9万元，其中，案涉白土坡处拍卖标的价款340万元、拍卖佣金17万元；案涉选矿厂拍卖标的价款98万元、拍卖佣金4.9万元。2016年9月9日，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向被告民和信用联社支付了全部拍卖标的价款。对上述事实，原告马福忠、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均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被告源丰拍卖公司与民和信用联社已将本案拍卖标的移交原告马福忠实际占用，但由于二被告至今未能将拍卖标的的物权转移交付给原告马福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被解除。故，原告马福忠要求二被告返还其拍卖价款459.9万元（438万元拍卖标的价款和21.9万元拍卖佣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被告源丰拍卖公司与民和信用联社之间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拍卖成交后，拍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委托人交付拍卖标的的价款，并按照约定将拍卖标的移交给买受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按照约定由委托人移交拍卖标的的，拍卖成交后，委托人应当将拍卖标的移交给买受人。”本案中，被告源丰拍卖公司与民和信用联社在2016年6月8日签订的两份《委托拍卖合同》中，双方未约定由被告民和信用联社向买受人移交拍卖标的，故被告民和信用联社不负有向买受人移交拍卖标的的义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规定：”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马福忠要求被告源丰拍卖公司与民和信用联社共同给付其拍卖价款459.9万元。故被告源丰拍卖公司与民和信用联社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马福忠关于此节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马福忠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92万元、资金利息10.6万元、律师费1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1、关于原告马福忠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9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马福忠诉称，根据二被告之间达成的《委托拍卖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2万元（4599000元×20%=919800元）。对此，被告人源丰拍卖公司辩称，《委托拍卖合同》是其与民和信用联社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辩称，《委托拍卖合同》是其与源丰拍卖公司签订的协议，与原告无关，仅仅是双方约定违约金金额为拍卖标的的保留价20%赔付。经查，在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并无二被告违约后应如何向原告马福忠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虽然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也有赔偿损失的规定。但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即合同当事人之间。除法律、合同另有约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二被告在两份《委托拍卖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违约责任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原、被告之间，对原、被告无约束力，仅适用于二被告之间。故原告马福忠关于此节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关于此节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原告马福忠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资金利息10.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马福忠诉称，二被告已使用原告资金4个月之久，二被告应从2016年8月9日到2016年12月9日，按月利率6.7%计算，承担10.6万元资金利息（459.9×6.7%÷12×4）。对此，被告源丰拍卖公司辩称，其无违约行为，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辩称，现在银行基本贷款利率不超过4.35%，其无违约行为，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马福忠按照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已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了全部竞卖价款和拍卖佣金459.9万元。虽然被告源丰拍卖公司与民和信用联社已将本案拍卖标的移交原告马福忠实际占用，但由于二被告至今未能将拍卖标的的物权转移交付给原告马福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被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和民和信用联社理应支付原告马福忠已支付的竞卖价款和拍卖佣金459.9万元的利息。原告马福忠关于此节的诉讼理由成立。但由于原告马福忠支付清全部竞买标的价款和拍卖佣金的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故其所主张的资金利息从2016年8月9日起算有误，原告马福忠已支付的459.9万元竞买标的价款及拍卖佣金的利息应从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9日（原告马福忠主张的截止之日）。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6年半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故原告马福忠主张以6.7%的利率计算利息过高，应以4.35%的利率计算。据此，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和民和信用联社应向原告马福忠支付459.9万元拍卖标的价款和拍卖佣金价款的利息62239.80元（459.9万元×4.35%÷360天×112天＝62239.80元）。3、关于原告马福忠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1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马福忠请求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支付其聘请本案律师费10万元，并当庭出示了2016年12月12日青海沙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的10万元收据。对此，被告源丰拍卖公司辩称，对诉讼费收据不予认可，诉讼费应当开具正式发票，同时还应提交当事人转款的银行凭证；被告民和信用联社辨称，诉讼费必须开具正式发票。由于原告马福忠出示的律师费收费凭证系收据，其不属国家正规发票，且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不予认可，因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故，原告马福忠关于此节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关于此节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就两份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被解除后，被告马福忠是否应返还二被告已向其移交的拍卖标的和土地使用权证及法院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资料，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和民和信用联社未进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向原告马福忠返还已支付的拍卖标的价款和拍卖佣金459.9万元的同时，原告马福忠也应向被告源丰拍卖公司和民和信用联社返还已移交的拍卖标的和土地使用权证及法院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资料。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马福忠与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之间签订的两份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马福忠的部分诉讼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源丰拍卖公司、民和信用联社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马福忠与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二、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福忠返还已支付的拍卖标的价款438万元、拍卖佣金21.9万元，共计459.9万元；三、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福忠支付459.9万元拍卖标的价款和拍卖佣金的利息62239.80元；四、原告马福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已移交的拍卖标的和土地使用权证及法院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资料；五、驳回原告马福忠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875元，由原告马福忠负担9610元，由被告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4226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结合当事人诉辨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应当予以解除；2、源丰拍卖公司与民和信用联社是否共同返还拍卖价款、佣金及赔偿利息。
（一）关于案涉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民和信用联社委托源丰拍卖公司拍卖的位于民和县川口镇白土坡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及民和县川口镇红卫村的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房屋、土地使用权，其中民和县川口镇白土坡的房产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权属证书，虽然取得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但对如何缴纳土地出让金，无证据予以证实；民和县川口镇红星村民和县有色金属选矿厂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民和信用联社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对上述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的基本事实，案涉当事人均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的，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的规定，民和信用联社在案涉房屋、土地权属证书未办理、未履行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即委托源丰拍卖公司公开拍卖，有悖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马福忠与民和信用联社、源丰拍卖公司签订的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予以解除，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民和信用联社、丰源拍卖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源丰拍卖公司与民和信用联社是否共同返还拍卖价款、佣金及赔偿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被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认定民和信用联社、源丰拍卖公司返还马福忠拍卖价款459.9万元（438万元拍卖标的价款和21.9万元拍卖佣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马福忠作为参与上述拍卖活动的商事主体，应当对拍卖标的负有审慎核实的义务，对缺少权属证书的不动产，应当承担的商事风险应当是预知的，对此其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对拍卖价款的利息损失应由其承担。一审此节认定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及第五十八条”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委托拍卖其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拍卖人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丰源拍卖公司作为作为民和信用联社的委托人，对拍卖标的权属登记未尽到认真审查的义务，导致两份《拍卖成交确认书》被解除，其应当与民和信用联社连带共同返还拍卖价款459.9万元，一审此节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源丰拍卖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第五项；
二、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75元,由马福忠负担10966元，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409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50元，马福忠负担21932元，青海源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818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旭东
审判员 陈玉静
审判员 张顺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