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06刑初522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建坤，曾用名李建伟，绰号“奎子”，男，1987年9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在河南省沈丘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7月30日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07年10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7月9日投案并被刑事拘留，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杰，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7]541号起诉书、锡惠检诉刑变诉[2017]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建坤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0月9日、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10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11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胜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坤及其辩护人郭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李建坤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建坤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指控认定被告人李建坤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依法不能成立：首先被告人李建坤主观上不明知该组织有一定规模，且是以实施违法犯罪为主要活动；其次客观上被告人李建坤是受蒙蔽被动参与，且在参与的事件中所起的作用小。2、对起诉指控认定被告人李建坤犯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没有异议，其有自首、从犯等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2013年下半年开始，余某3（已判刑）先后招揽朱某2、余某4、余某5、王某2、邓某2、陈某4、郑某2（均已判刑）及被告人李建坤等人，在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一带开设赌场大肆敛财，并通过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不断壮大组织声势，到2016年4月已逐步形成一个以余某3为组织者、朱某2及余某5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李建坤及余某4、邓某2、王某2、陈某4、郑某2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其中被告人李建坤于2014年10月加入该组织，参与实施开设赌场、聚众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
为了管理组织成员，余某3制定了要服从命令、随传随到、不准吸毒、手脚要干净、开盘工作时不能喝酒等纪律。违反纪律的成员轻则被训斥、重则被开除。期间，王某2及余某6因手脚不干净、偷拿组织钱款，孙某因多次开盘时喝酒，均先后被余某3开除。
该组织依托暴力、胁迫等手段，通过有组织的开设赌场获取非法利益，并以此为主要经济来源，以赌养黑、以黑护赌，将非法获利用于发放组织成员工资、支付组织成员打架受伤的医药费、供组织成员吃用开销、购买管制刀具用于提升组织的威慑力和战斗力。
该组织通过实施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积聚恶名，称霸一方，对惠山区前洲地区的非法赌博行业产生重大影响。该组织成员常在前洲地区各咖啡馆、宾馆聚集活动，行为粗暴、言语恶俗，并仰仗人多势众进行滋事、起哄，严重扰乱了相关场所的正常经营活动，破坏了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地区的经济及社会生活秩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涉案人员余某3、朱某2、余某5、余某4、邓某2、王某2、陈某4、郑某2、明某、罗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邓某3、沈某、肖某、余某1、董某1、唐某1、邓某1、张某1、任某、李某1、李某2、郑某1、葛某、高某1、王某1、余某2、何某、张某2、高某2、张某3、檀某、刘某1、陈某1、尤某1、李某3、徐某1、董某2、唐某2、陈某2、俞某、严某、尤某2、曾某、崔某、张某4、徐某2、李某4、凌某、张某5、金某1、边某、刘某2、强某、陈某3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物证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开设赌场的事实
2013年下半年开始，余某3为牟取暴利，通过与他人合开或单独开设的方式，先后纠集被告人李建坤及朱某2、余某5、余某4、邓某2、王某2、陈某4、郑某2、明某、罗某等人在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前洲街道、玉祁街道一带鱼塘、葡萄园、内河船等地，以设定“筒子牛牛”的方式开设赌场200余场，抽头获利共计人民币300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李建坤于2014年10月加入赌局负责看场子维持秩序，分得获利1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涉案人员余某3、朱某2、余某5、余某4、邓某2、王某2、陈某4、郑某2、罗某、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赵某、刘某2、强某、陈某3、徐某3、许某、傅某、朱某1、马某、涂某、秦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三、聚众斗殴的事实
2015年12月8日晚六七点，余某3与李某4因余某3情人惠某欠李某4水钱多次协商未果而发生争吵，余某3欲与对方斗殴，遂纠集被告人李建坤及朱某2、余某5、邓某2、余某4、郑某2、陈某4等20余人，先在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田园农庄汇合并准备了钢管、砍刀等工具，李某4一方则由张某6（已判刑）纠集了金某2、金某1、张某5、凌某（均另案处理）等10余人，亦准备了钢管等工具。双方约好在前洲市民广场斗殴，余某3一方人员到达约架地点后即拿工具下车与李某4一方的人员进行打斗。在此过程中余某3一方人员将李某4一方的张某5、凌某砍伤，并持工具砍砸李某4一方人员的车辆，造成张某5号牌为苏Ｂ×××××的福特蒙迪欧致胜轿车、耿某号牌为苏Ｂ×××××的别克凯越黑色轿车、牛某号牌为豫Ｋ×××××的五菱之光白色面包车的前后车窗、车门及引擎盖不同程度损坏。经鉴定，五菱之光汽车（豫Ｋ×××××）损失5808元、别克凯越轿车（苏Ｂ×××××）损失12329元、福特蒙迪欧轿车（苏Ｂ×××××）损失1572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涉案人员余某3、朱某2、余某5、余某4、邓某2、王某2、陈某4、郑某2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秦某、李某4、张某5、郑某1、凌某、牛某、耿某、金某2、金某1、谢某、张某6、李某1、高某3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汽车修理项目材料清单等证据证实。
另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李建坤的身份信息及前科材料、刑事侦破经过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李建坤的归案情况、犯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前科情况。
关于被告人李建坤的辩护人提出的“起诉指控认定被告人李建坤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依法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综合评判如下：首先，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不要求组织成员主观上认为自己参加的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本案中被告人李建坤开始系经组织成员余某5介绍而加入赌局，但加入后在组织领导者余某3的指示下实施了聚众斗殴、催讨赌债、打架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其次，被告人李建坤系成年人，在实施该系列行为时并无受胁迫或蒙蔽的情况，且其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均与赌场利益或组织者余某3有关，客观上起到了维护和扩大组织声势的作用。综上，应当认定被告人李建坤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参加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建坤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坤参加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社会生活秩序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参与开设赌场，情节严重；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李建坤有自首情节；在开设赌场、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本院决定对其所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予以从轻处罚，对其所犯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予以减轻处罚。
综上，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建坤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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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杰焰
审 判 员 顾溶熔
人民陪审员 龚 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海琴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第四款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五款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定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的“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一般应具备以下特征：
（一）组织结构比较紧密，人数较多，有比较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较为严格的组织纪律；
（二）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三）通过贿赂、威胁等手段，引诱、逼迫国家工作人员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或者为其提供非法保护；
（四）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范围内，以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大肆进行敲诈勒索、欺行霸市、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三条第一款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应当按照其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参加者，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