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爱林,男,195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善桥，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定键,男,197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强，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沭阳县兴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广州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戴建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庞益军,男,1963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上诉人毕爱林因与被上诉人黄定键、原审被告沭阳县兴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沭公司）、原审第三人庞益军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初字第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爱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倪善桥、被上诉人黄定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强、原审被告兴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建秋、原审第三人庞益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爱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定键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黄定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毕爱林、黄定键、庞益军、兴沭公司系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错误。毕爱林与黄定键之间系合伙关系，毕爱林、黄定键与兴沭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毕爱林与庞益军之间属于两人之间内部合伙关系，黄定键、兴沭公司与庞益军之间均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毕爱林与黄定键之间的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只认定取得涉案项目开发的地块需给付沭阳县怀明中学（以下简称怀明中学）128套房屋，未提及怀明中学需负责开发地块上的色织厂拆迁，况且即使给付怀明中学128套拆迁安置房后该土地仍有重大盈利，此系黄定键同意土地作价445万元的原因所在，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对土地使用权需用开发的房屋置换这一重大事项未提及错误，协议约定的土地价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三、一审法院认定毕爱林投资款数额错误。毕爱林投资款包括三部分：一是土地作价445万元，此系毕爱林与黄定键在协议中约定的数额；二是毕爱林直接投入项目中的资金634万元，该634万元包括庞益军在毕爱林名下的投资336.8万元；三是毕爱林以自己的名义为涉案项目对外借款300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定毕爱林投资款数额为147.2万元，显然错误。四、一审法院根据投资款的数额确定各方在房地产项目中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是针对当事人仅以投资数额确定利润分配比例的情况，本案当事人没有约定按照投资比例确定双方所占的项目比例，毕爱林对项目贡献大，黄定键只投入750万元，没有参与管理，毕爱林占项目70%份额，黄定键占项目30%，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此也是人合性的体现。五、一审法院认定庞益军在整个项目中占27.2934%份额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过程中，庞益军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但并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庞益军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判决主文中却部分支持了庞益军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法院应根据黄定键的诉讼请求，确定黄定键与毕爱林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庞益军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至于庞益军的份额，庞益军与毕爱林签订了三份协议书，其中只有第三份协议书约定庞益军在毕爱林70%份额中享有10%或20%的份额，该协议书还明确之前所有签订的协议作废，故应以该份协议书为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
黄定键辩称，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黄定键与毕爱林、兴沭公司以及庞益军系房地产合作开发法律关系正确。二、关于协议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未认定合作开发协议整体无效，而是认定合作协议的部分条款即土地使用权作价445万元作为毕爱林的投资以及根据该条款确定毕爱林占项目股份70%的约定无效，由于上述条款严重损害了其他合作人黄定键以及庞益军的利益，故法院认定上述条款无效正确，上述条款的无效不影响整个协议的效力。三、关于毕爱林投资款的问题，由法院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予以认定。四、关于根据投资款比例确定各自所享项目份额的问题，根据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虽然合作协议约定毕爱林占股份70%，但是毕爱林未投资到位，故应按实际投资金额确定各自所占项目份额，一审法院的处理正确。五、关于第三人庞益军诉讼地位问题，一审审理期间，庞益军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其应该占有项目份额的请求。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享有实体权利，庞益军应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将庞益军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处理不当。
兴沭公司辩称，兴沭公司是金色港湾房地产项目被挂靠公司，兴沭公司收取每平方米3元的挂靠费，一审判决对兴沭公司部分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毕爱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庞益军辩称，土地使用权不能作为毕爱林的投资，土地使用权是用合作开发的128套房屋置换的。涉案项目除了黄定键、庞益军的出资外就是向银行或个人的融资，融资时系用涉案项目在建房屋作为抵押的，借款的利息均由项目部归还，涉案项目份额应该谁投资谁享有。请求驳回毕爱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定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黄定键与兴沭公司、毕爱林、庞益军之间系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二、确认黄定键享有以兴沭公司名义开发的涉案房地产项目69.01%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4日，毕爱林以兴沭公司名义与怀明中学签订“怀明中学扩建及金色港湾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决定对怀明中学扩建及金色港湾的开发项目进行合作，并达成以下共识：1、怀明中学（以下简称甲方）提供兴沭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用于开发金色港湾项目的建设土地55.36亩，并完成该土地的用途和投资使用权人的变更工作，转让的有关税费……2、金色港湾及学校扩建中需拆迁的私有房屋的拆迁与安置工作由乙方负责，拆迁费用、补偿费用及安置房屋的提供由乙方根据县有关规定负责执行（在拆迁工作中甲方派员协同工作），乙方必须保证拆迁工作不留后遗症、不留矛盾。县色织厂区内厂房的拆迁工作由甲方负责，拆迁补偿费用由甲方提供，但厂区的其他房屋的拆迁由乙方负责（厂区会堂拆迁补偿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3、金色港湾的项目开发涉及的拆迁、报批立项、规划、行政费用的手续及其他一系列的有关手续办理工作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办理，开发交纳的政府行政规费及其他所有涉及部门的费用由乙方负责。4、金色港湾的项目由乙方独自开发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开发之中的管理运行工作由乙方自行负责，开发中的事务安排均由乙方办理，因此项目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5、怀明中学的扩建工作由校方自行安排。6、乙方如不能按期完工交付使用，造成与拆迁安置户发生纠纷，所引发的一切后果及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如不能完成土地变更手续以致所建商品房不能办理两证，所引起的一切矛盾和责任由甲方负责。7、乙方必须保证金色港湾开发项目的资金投入，保证开发项目正常运行，保证……8、乙方必须按拆迁办规定时间或按甲方确定的时间内将保证金打入拆迁办指定账户内，否则本协议无效。9、……
2009年8月1日，兴沭公司（甲方）与毕爱林（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同意以兴沭公司金色港湾开发项目部的名义对金色港湾小区建设项目进行开发。乙方实行项目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具有全面负责项目开发的各项工作权利（人事安排、资金筹集、土地购置、构筑物建设、安装、营销等）……3、乙方在经营期间要建立键全财务制度，按月向甲方上报经营情况及财务报表，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4、甲方享有对项目进行协助、监督和检查的权利；5、甲方向乙方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开发资质证书及兴沭公司金色港湾开发项目部印鉴章一枚，乙方售房需公司印鉴签订售房合同以及其它需要，甲方应无偿提供，并派专人负责保管、配合乙方工作……8、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乙方向甲方支付每平方米叁元管理费（面积按房管处实测面积为准）。
2009年8月3日，毕爱林以兴沭公司金色港湾开发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昆山市鸿毅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为实现资源共享共同发展之目的，就乙方向甲方的房地产开发项目金色港湾投资合作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共识：第一条：合作企业概况，1、合作项目名称：金色港湾；2、合作项目地址：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3、合作项目性质：房地产开发。第三条：出资方式与投资总额，1、甲方：金色港湾项目开发的土地价值445万元将作为甲方的投资+现金（由于现在不好确定数额，总额可能会在300万元-500万元），甲方占合作项目金色港湾的股份为70%；2、乙方：出资额不超出800万元，但是暂时出资500万元，如果今后项目资金需要，乙方需要再追加投资不超过300万元，不管今后乙方是否需要筹集首笔投资款500万元以外的资金，乙方占合作项目金色港湾的股份为30%。该合作协议书甲方由毕爱林签字并加盖了“沭阳县兴沭房地产开发金色港湾开发项目部”印章，乙方由黄定键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
2009年8月3日，毕爱林与庞益军签订了三份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合作人毕爱林、庞益军，经合作人与怀明中学半年来艰难的协商、洽谈、论证，终于与怀明中学达成开发金色港湾小区的合作协议，并已正常运行。为了更好地做好开发工作，明确自己的责任、义务与权利，根据以后的工作运行情况及投资能力（协议内容均为打印，但此处有手书内容：庞益军投资不得低于200万元人民币），经二人协商决定，庞益军在金色港湾小区建设项目工作中任副总经理，协助毕爱林总经理做好各项工作，并享有20%股权。其余80%的股权由毕爱林根据投资情况全权安排，项目结束后根据上述股份比例进行分红，如亏损，按上述比例承担该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协议内容为：合作人毕爱林、庞益军，经上述合作人反复多次的和怀明中学进行商谈，终于达成了金色港湾的开发项目，上述合作人为金色港湾项目的持有人，为了进一步做好金色港湾项目的下一步工作，促进金色港湾项目的完成，经二人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1、毕爱林为金色港湾项目的主持人，主持金色港湾项目的全面工作，为金色港湾项目的总经理。2、庞益军协助毕爱林做好金色港湾的各项工作，为金色港湾项目的副总经理。3、庞益军在金色港湾项目中享有20%的股份，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余股份由毕爱林根据项目投资情况进行落实，由毕爱林独自决定，庞益军不得干涉。4、庞益军在金色港湾项目中投资不得低于300万元，并协助毕爱林项目贷款不低于1500万元。5、以上协议一式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协议内容为：合作人毕爱林、庞益军，经上述合作人反复多次的和怀明中学进行商谈，终于达成了金色港湾的开发项目，上述合作人为项目共有人。为了进一步做好金色港湾项目的开发工作，促进金色港湾项目的顺利完成，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毕爱林为金色港湾的开发项目主持人，主持金色港湾小区开发项目的全面工作，为金色港湾开发项目的总经理。二、庞益军协助毕爱林做好金色港湾的各项工作，为金色港湾开发项目的副总经理。三、经双方友好商定，庞益军在对金色港湾的开发项目中投资现金不得低于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到账享有10%股权。四、庞益军负责金色港湾贷款500万元人民币以上，贷款到账后另享有10%股权（金色港湾开发项目提供贷款所需的各项手续以及商品房抵押等），贷款利息打入开发成本。五、上述第三款、第四款庞益军共计享有金色港湾20%股份，此股份从毕爱林金色港湾70%的股份中扣除享有，风险共担，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六、其余股份权由毕爱林独自安排决定，庞益军无权干涉，以上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签订之前所签订的所有协议作废，以此协议为准。以上协议一式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
黄定键在签订协议后，共投资750万元，分别为2009年8月3日500万元、2011年6月3日100万元、2011年10月27日100万元、2011年10月11日50万元。
2011年8月18日，毕爱林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庞益军投资款336.8万元。
2012年1月1日，兴沭公司出具委托书：经研究商定，现委托毕爱林同志负责“金色港湾”小区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的全面工作，同时独立承担该项目建设的安全和质量保证终身制及所发生的一切财务管理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本委托书从2009年7月30日到金色港湾小区全部结束有效）。
2012年8月20日，毕爱林以兴沭公司名义（甲方）与黄定键（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为实现资源共享共同发展之目的，就甲乙双方合作投资开发沭阳县金色港湾住宅项目达成如下共识：第一条：合作项目概况，1、合作项目名称：沭阳县金色港湾小区；2、合作项目地址：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怀明中学旁边；3、合作项目性质：房地产开发。第三条：出资方式与出资总额，1、甲方：金色港湾项目开发土地作价445万元人民币，作为甲方的首期投资，后期投资资金为500万元。甲方占此项目股份为70%；2、乙方：出资额不超过800万元，首期投资500万元，首期资金须在2009年8月5日前汇入沭阳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非税收入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11×××87，此500万元是作为合作项目拆迁保证金；后期300万元资金根据项目实际进展情况筹集。但不管乙方后续是否需要筹集此笔资金，乙方均占合作项目30%的股份。3、如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资金到位后项目发展资金还是不足，不足部份由甲方负责筹集，不管后续筹集多少资金，甲乙双方所占项目股份比例不变，即甲方70%，乙方30%。……毕爱林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兴沭公司印章，毕爱林并手书“情况属实，协议签订于2012年8月20日，且以此份合同为准”，黄定键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私人印鉴。庞益军于2014年7月18日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手书“情况属实”。
2014年10月20日，兴沭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沭阳县金色港湾小区房地产项目系黄定键和毕爱林（其中庞益军挂靠在毕爱林名下）出资合作开发的，我公司并未实际出资，仅负责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开发资质证书及金色港湾开发项目部印章，并按每平方米3元收取管理费。2、我公司与黄定键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金色港湾项目开发土地作价445万元，作为我公司的首期投资，后期投资500万元。我公司占此项目股份的70%。首先，金色港湾房地产项目开发的土地55.36亩不属于我公司所有，也不是我公司的投资，该土地是怀明中学提供，由合作开发人黄定键和毕爱林（含庞益军投资）出资开发建造的房屋作为安置房置换而来。其次，后期500万元我公司也未出资，我公司对金色港湾房地产项目不占有股份，该地产项目应按照合作开发人黄定键和毕爱林（含庞益军投资）的实际出资确认所占金色港湾房地产项目的股份比例。3、目前我公司名下的财产均系合作开发人黄定键和毕爱林（含庞益军投资）开发的金色港湾房地产财产，没有属于我公司自己的财产。特此情况说明。
2014年10月20日上午9：10，毕爱林、黄定键、戴建秋、庞益军、卞金国、毕艳在兴沭房地产金色港湾办公室二楼召开兴沭房地产金色港湾项目股东会。毕爱林在会议中确认其“实际投资款为634万元（包括庞益军336.8万元）”；庞益军在会议中建议“把金色港湾所有的账目到现在为止的全部清查一遍，请进行二次审计”；黄定键在会议中要求“将以前的所有问题先解决。账务里所有的不合理的白条要清查”。
宿迁公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兴沭公司的委托，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宿公兴会专审[2014]476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截止2014年11月30日兴沭公司资产总额为176308855.76元，负债总额211768907.47元，所有者权益总额-35460051.71元，其中：未分配利润-35460051.71元。审计中发现的问题及相关说明：1、记账凭证后无原始凭证；2、凭证内容与后附附件内容不一致；3、无审批手续；4、长期借款部分后附附件注明为股东投入款；5、短期借款期末余额沭阳金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30000元；6、账务方面：现金使用超限额、超范围较多；公款私存；白条入账；部分固定资产计入费用科目；由于账务处理不及时，截止日财务情况无法真实反映。
另查明：昆山市鸿毅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5日变更名称为昆山市鸿毅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昆山市鸿毅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5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确认向金色港湾项目的投资属于黄定键个人行为。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是否应当以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投资数额作为确定各方在金色港湾合作项目中所占份额的比例；庞益军、毕爱林对金色港湾项目实际投资数额如何确定；三、庞益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一、关于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开发是指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为了实现城市规划和城市建设而从事的土地开发和房屋建设等行为的总称。房地产合作开发主要是指合作各方分别提供土地使用权及资金，以合作形式或以项目公司形式共同开发房地产的模式。对于因此产生的纠纷，称之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中，毕爱林、庞益军、黄定键等个人不具有开发房地产的资质，通过以建成后的房屋置换土地使用权、使用兴沭公司开发资质的方式进行房地产开发，应当认定毕爱林、庞益军、黄定键、兴沭公司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毕爱林在诉讼中陈述其与黄定键之间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与庞益军之间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但庞益军对合作项目实际进行了出资并直接参与经营管理，对项目合作过程中产生的问题直接参与讨论决定，且黄定键、兴沭公司对庞益军的合作主体身份均予确认，故对毕爱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庞益军系涉案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合作主体。
二、关于是否应当以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投资数额作为确定各方在金色港湾合作项目中所占份额的比例以及庞益军、毕爱林对金色港湾项目实际投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投资数额作为确定各方在金色港湾合作项目中所占份额的比例。理由如下：在合作项目中，利润来源于合作各方的投资，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如果没有足额出资的一方按照合同约定参与利润分配，不仅不符合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而且也不符合社会的一般理念。本案中，合作项目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系通过合作成果（毕爱林陈述已给付怀明中学的128套房屋）置换取得，故土地使用权应当认定为全体合作方的共同财产，而非毕爱林的个人财产，但在涉案项目合作之初，毕爱林与黄定键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该重大事项未提及，并确定将土地使用权作价445万元作为毕爱林的首期投资，该条款确定的内容严重损害了黄定键、庞益军的利益，应认定无效。根据该条款而确定由毕爱林“占此项目股份为70%”的约定也应认定无效。因庞益军、毕爱林在合作协议中确认双方共同参加了与怀明中学的商谈，且庞益军与毕爱林之间关于项目份额的约定系以毕爱林与黄定键的合作协议为基础（土地作价445万元作为毕爱林的投资），故本案中庞益军与毕爱林之间关于各自项目份额的约定也应认定无效。
毕爱林主张其个人的投资明细为：毕艳（毕爱林女儿）于2011年6月20日汇入毕爱林账户的20万元、毕云（毕爱林女儿）于2011年9月6日汇入毕爱林账户的100万元、毕海涛（毕爱林儿子）于2011年10月14日汇入毕爱林账户的15万元、毕海涛于2011年9月12日给付的现金40万元、胡玉兵（毕海涛同学）转入毕爱林账户的60万元、严浩（毕海涛同学）于2011年9月20日汇入毕爱林账户的50万元（上述款项汇入的毕爱林的账户均与黄定键投资款汇入的毕爱林的账户相同）。黄定键、庞益军、兴沭公司均不认可上述款项为毕爱林的投资款，理由：汇款人与毕爱林存在特殊关系，款项汇入后可能马上就归还了；在汇款之前，毕爱林的账户已经收取了项目拆迁保证金、施工队保证金共几百万元；黄定键的投资有加盖“沭阳县兴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色港湾收款专用章”印单的收据确认，但毕爱林陈述的上述款项没有投资款收据确认；毕云还是学生，不可能有投资100万元的能力。庭审中，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均不同意对项目的账目进行审计，均要求根据毕爱林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确定毕爱林的投资款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毕艳、毕云、毕海涛均是毕爱林的儿女，在项目开始之初分别根据毕爱林的要求向毕爱林的账户汇入款项（与黄定键投资款汇入的账户相同，用于项目的经营使用），且毕艳、毕云、毕海涛均确认上述款项属于投资款且计入毕爱林名下，在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借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属于毕爱林的投资款。毕爱林所主张的胡玉兵、严浩的款项，因上述款项的汇款人与毕爱林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关系、款项与涉案项目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汇款人与项目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均无证据证明，故对毕爱林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毕爱林主张的毕海涛于2011年9月2日给付现金40万元，无证据可以证实，不予认定。庞益军因欠毕爱林12.2万元而自愿从其投资款项总额349万元中减去该12.2万元，抵充毕爱林的欠款。因该12.2万元的性质为投资款，抵归毕爱林后并未变更款项性质，故对毕爱林陈述该12.2万元为其投资款的主张，予以采信。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均确认庞益军的投资额为336.8万元，对此予以认定。综上，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的投资款项分别为750万元、147.2万元、336.8万元。
三、关于庞益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庞益军系涉案房地产项目的投资人，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庞益军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综上，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有效。合作协议中关于股份份额的无效约定，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黄定键投资额为750万元，庞益军投资额为336.8万元，毕爱林投资额为147.2万元，故应认定涉案金色港湾项目投资所占比例如下：黄定键60.7779%、庞益军27.2934%、毕爱林11.9287%。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之间系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二、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投资占案涉金色港湾房地产项目份额分别为：黄定键60.7779%、庞益军27.2934%、毕爱林11.9287%。案件受理费1513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366元，由黄定键负担67610元，毕爱林负担8875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毕爱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1.2011年9月10日严浩汇给毕爱林60万元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严浩的说明、严浩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严浩将上述材料寄给李明的快递单，毕爱林用上述证据证明该60万元是其儿子毕海涛为帮助其筹集涉案项目的投资款向严浩所借，毕爱林在2011年9月20日将该笔款项汇入了兴沭公司账户。2、2011年9月20日耿敬向毕爱林汇款50万元的银行查询单、耿敬出庭作证的证言，毕爱林用上述证据证明该笔50万元性质与严浩所汇60万元相同，该50万元款项在2011年9月23日汇入涉案项目钢材供应商胡宝祥账户。毕爱林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已用于涉案项目，应作为毕爱林的投资款。黄定键、庞益军、兴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黄定键提出上述两笔款项是否为毕爱林的投资款由法院认定，庞益军提出上述两组证据不能证明此两笔款项是毕爱林的投资款。
本院根据毕爱林的申请，委托一审法院向工商银行调取了毕爱林62×××17账户于2011年9月20日及9月23日的出入账凭证。各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银行信息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上述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毕爱林二审中提交的两组证据，黄定键、庞益军、兴沭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因毕爱林申请而委托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信息资料已经各方质证，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9年8月3日，毕爱林以兴沭公司金色港湾开发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昆山市鸿毅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乙方，实为黄定键）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金色港湾利润分配为：已抽回投资成本后的净利润按照股份比例分配，利润分配时，双方可根据项目的实际收支情况再次商定。2012年8月20日，毕爱林以兴沭公司名义（甲方）与黄定键（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金色港湾利润分配方式为：已抽回投资成本后的净利润按照股份比例分配，届时根据出资财务报表确定。
一审审理过程中，庞益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认为其对当事人的诉争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申请参加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黄定键、兴沭公司、毕爱林、庞益军之间是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二、确认黄定键所占金色港湾房地产项目的份额为69.01%，庞益军所占份额为30.99%。
2011年9月10日，严浩向毕爱林工商银行62×××17账户汇入60万元，严浩确认：该60万元是他的同学毕爱林的儿子毕海涛为帮助毕爱林筹集沭阳县金色港湾项目投资款向严浩所借，不是严浩向该项目的投资款。2011年9月20日，毕爱林上述账户向兴沭公司账户转账60万元。
2011年9月20日，耿敬向毕爱林工商银行62×××17账户汇入50万元，系跨行现金汇款。毕爱林申请耿敬出庭作证，耿敬二审中到庭陈述：其系毕爱林的儿子毕海涛的同学，毕海涛说家里做项目需要钱而向其借款，毕海涛让其将50万元汇到毕爱林上述账户上，该笔50万元不是耿敬的投资，是借给毕爱林的，没有约定利息，毕爱林至今未还款。2011年9月23日，毕爱林上述账户向胡宝祥账户转账50万元，毕爱林陈述系付涉案项目的钢材款，庞益军投资款336.8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亦系汇入胡宝祥账户的。
二审期间，黄定键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陈述自己是在2014年10月20日召开股东会议后才知悉合作项目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系由合作开发的房屋置换来的，在该次会议上，毕爱林确认其实际向涉案项目投资634万元（其中包括庞益军的336.8万元）。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毕爱林、黄定键、庞益军、兴沭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否以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投资额作为确定各方在涉案项目中所占份额的比例，毕爱林投资的数额如何认定；三、庞益军的诉讼地位。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两方或两方以上的当事人约定，分别提供土地、资金、技术、劳务等，共同开发土地、建筑房屋，并在项目开发完成后按约定比例分享利益的协议。本案中，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都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亦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而兴沭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毕爱林与兴沭公司达成了协议，约定以兴沭公司的名义进行涉案项目开发，兴沭公司对涉案项目享有协助、监督和检查的权利和义务，并可取得每平方米3元的管理费。毕爱林又以兴沭公司名义与怀明中学签订房屋置换土地的协议，取得了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合作过程中，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投入了资金，兴沭公司提供了资质，履行了相应配合协助义务；黄定键、庞益军对于与兴沭公司合作，以兴沭公司名义开发涉案项目是知悉并接受的；庞益军虽系与毕爱林个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但参与了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四方当事人一起参与讨论投资情况及如何整顿项目财务等问题；黄定键亦起诉要求确认四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对庞益军、兴沭公司的合作开发地位予以认可。根据上述事实，四方当事人就涉案项目的开发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的特征，应认定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四方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毕爱林关于其仅是与黄定键存在合作关系，一审认定四方当事人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仅以投资数额确定利润分配比例，当事人未足额交纳出资的，按照当事人的实际投资比例分配利润。本案中，毕爱林与黄定键在2009年8月3日和2012年8月20日的两份合作协议中均约定，毕爱林的投资为土地使用权作价445万元加一定数额资金，黄定键的出资则全部为资金，两人占项目的股份比例为70%和30%。两份合作协议中均约定利润分配方式为已抽回双方投资成本后的净利润按照股份比例分配，2012年8月20日的合作协议还明确要根据实际出资财务报表确定。从上述合作协议内容看，黄定键和毕爱林虽未明确约定仅以投资数额确定利润分配比例，但实质上主要还是依据投资数额确定利润分配比例的。根据查明的事实，土地使用权需用合作成果即开发的房屋置换，不属于毕爱林的个人财产。毕爱林与黄定键对双方在合作早期黄定键是否知悉土地使用权需要用房屋置换这一情况存在争议，黄定键陈述2014年10月才知悉该事实。因协议中没有用开发的房屋置换土地使用权的内容，毕爱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告知黄定键需用开发的房屋置换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故毕爱林关于黄定键系知悉需用房屋置换土地情况下仍同意土地作价445万元作为毕爱林投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合作协议约定毕爱林、黄定键各占项目股份70%、30%，但因毕爱林并未实际投入445万元，故该约定已无存在的基础。因此，毕爱林与黄定键所占项目份额，根据法律规定，应按双方的实际投资数额来确定。毕爱林关于即使给付怀明中学128套房屋后土地仍有价值，应作价445万元作为其投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庞益军与毕爱林之间关于项目份额的约定系以毕爱林与黄定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份额为基础，现毕爱林与黄定键之间项目份额的比例发生变化，毕爱林与庞益军之间关于项目份额的约定亦没有了依据。在此情况下，针对黄定键要求确定其享有项目具体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投资数额作为确定各方在金色港湾合作项目中所占份额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亦公平合理，该处理并无不当。毕爱林关于不应按实际投资数额确定各方所占项目份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毕爱林的投资款。毕爱林所主张的投资明细中，一审判决认定毕爱林的儿女毕艳、毕云、毕海涛向毕爱林的账户汇入的135万元款项以及庞益军所汇款项中的12.2万元共计147.2万元属于毕爱林投资款，黄定键、庞益军、兴沭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毕爱林提出的其儿子毕海涛给付毕爱林40万元现金，应作为毕爱林投资款的主张，因毕爱林未提供证据证明40万元给付的事实，其他当事人亦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毕爱林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严浩于2011年9月10日汇入毕爱林账户的60万元、耿敬于2011年9月20汇入毕爱林账户的50万元，毕爱林二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本院调取的银行信息资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表明，上述两笔款项所汇入毕爱林的账户与黄定键投资款汇入的账户相同，都用于项目的经营使用；严浩、耿敬分别确认该60万元、50万元是毕爱林的儿子向他们借来给父亲毕爱林投资的；事后，60万元由毕爱林汇入兴沭公司账户，50万元转账给胡宝祥，用于支付涉案项目的钢材款；现并无证据证明这两笔款项是需由项目部归还本金及利息的借款。据此，上述两笔款项与毕爱林儿女汇给毕爱林的135万元款项性质一样，亦应属毕爱林的投资款，故本院对毕爱林关于该两笔款项为其投资款的上诉主张，予以采信。对于毕爱林主张为涉案项目所借的3000多万元应作为其投资款的主张，因该部分借款系用涉案项目开发的房屋抵押所借，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是项目部用售房款归还，毕爱林要求将该部分借款作为其投资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毕爱林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毕爱林的投资款由一审认定的147.2万元调整为257.2万元，黄定键、庞益军、毕爱林的投资款项分别为750万元、336.8万元、257.2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一审审理中，庞益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参加诉讼的申请，认为自己对当事人诉争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要求确认自己在涉案项目中的份额。前文已述，庞益军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四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庞益军对黄定键与毕爱林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故庞益军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庞益军为无独立的请求权的第三人，但在判决主文部分又判定庞益军享有实体权利即判决其投资所占的项目份额，前后矛盾，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定键、毕爱林、庞益军、兴沭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庞益军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黄定键、庞益军、毕爱林的实际投资额为750万元、336.8万元、257.2万元，故认定当事人投资占涉案金色港湾房地产项目份额分别为：黄定键55.8036%、庞益军25.0595%、毕爱林19.1369%。毕爱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初字第0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初字第0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定键、庞益军、毕爱林投资占案涉金色港湾房地产项目份额分别为：黄定键55.8036%、庞益军25.0595%、毕爱林19.1369%。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366元，由黄定键负担63610元，毕爱林负担83483元，庞益军负担9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66元，由黄定键负担7529元，庞益军负担3381元，毕爱林负担1404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娅
审 判 员 薛爱娟
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