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康缇喜庆用品厂，经营地址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石塘村第*幢。
经营者：夏平英，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唯思美卡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北盈路88号-1。
法定代表人：朴理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春，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康缇喜庆用品厂（以下简称康缇厂）因与被上诉人唯思美卡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思美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8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康缇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无须支付唯思美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唯思美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康缇厂于2014年在阿里巴巴平台开店经营日用百货以及喜庆用品，货源均来自义乌商贸城和义乌周边阿里供应商，采购新品只为微薄的利润。在供应商丽恒婚庆用品有限公司收到唯思美公司的起诉后，及时告诉我方下架删除侵权产品，我方不知所购物品侵犯了涉案作品复制权与发行权，并非恶意销售。被诉侵权四款产品均采购于义乌市丽恒婚庆用品有限公司，每次拿货供应商都会开具送货单据，送货单印有供应商的抬头、电话、地址及阿里巴巴网址等信息。我方会提交送货单据及产品实物来证明所购进产品来源于该供应商，且该供应商已经赔偿唯思美公司经济损失。
唯思美公司答辩称：一、康缇厂所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侵害了唯思美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并且涉案美术作品也早已制作成产品对外公开销售，康缇厂未经唯思美公司许可销售侵权产品，侵害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当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二、康缇厂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能成立。康缇厂所提供的证据无法与被控侵权产品的名称相对应，也没有单据中产品的图片相对应，更没有来源方的签字或者盖章进行确认。三、康缇厂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给唯思美公司带来的损失巨大。被控侵权产品虽然销售价格不高，但是其销售价格不到唯思美公司正品销售价格的1/2，甚至有些不到1/4，给唯思美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四、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4000元远远不能弥补唯思美公司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唯思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缇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其享有的名称为《细诉爱语3》（登记证号：沪作登字-2015-F-00506713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2.判令康缇厂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依法定赔偿，含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9日，唯思美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提出申请，上海市版权局对名称为《细诉爱语3》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5-F-00506713号，登记证书载明作者为金梅花。上述美术作品在2015年4月23日前已经通过在新浪微博公开展示相应产品的形式予以公开。
康缇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8月5日，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喜庆用品（不含印制）。唯思美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6月7日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对康缇厂于阿里巴巴网站开设的“义乌市康缇喜庆用品厂”网店店铺产品信息进行了浏览，并对其在该店铺购买产品的订单详情、物流信息和交易快照进行浏览。订单详情显示，2017年6月7日，唯思美公司委托人在该店铺通过“婚庆用品批发结婚喜糖盒子韩式创意纸盒糖果盒宝宝满月卡通喜糖袋”产品链接，在线订购100个喜糖盒，单价为0.13元。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网页浏览过程及收货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唯思美公司为本案聘请了律师。
涉案美术作品为方形盒子的平面展开图，两个侧面与上面部分为长方形加类似半圆形，主要由多种花叶图形交杂而成，该两个侧面经折叠可以在方形盒子上部相接呈现拱起的形状，另外两个侧面上部为长方形，顶上有半个花朵的形状。原告未提供侵权实物，以（2017）沪徐证经字第16413号公证书实物附图7进行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为喜糖盒，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平面展开图与涉案美术作品的区别在于：1.被诉侵权产品无图案的两个侧面中部有“sweetlove”英文字母，上部为半圆形，涉案美术作品无文字，上部为方形加半个花朵形状；2.被诉侵权产品有花叶图形的侧面顶端有一较大的花朵，涉案美术作品相应部位没有，其余部分基本相同。另查明，唯思美公司公证取证的公证书涉及四个案件（包含本案），且唯思美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唯思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平面展开图有图案的侧面与涉案美术作品有图案的侧面，除被诉侵权产品侧面顶端有一个较大的花朵图形，且该花朵占侧面图形的比例较小，该侧面从整体构图、其余花叶图案的线条与要素、表达方式等方面基本相同，通过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近似。康缇厂未经许可，销售使用图案与唯思美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构成近似的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其行为构成了对唯思美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故唯思美公司要求康缇厂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鉴于唯思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康缇厂的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及知名度、侵权行为系销售、唯思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尤其考虑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较低，唯思美公司取证的公证书为四个案件共用（公证费用四案均摊），酌情确定康缇厂应向唯思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含合理开支）。唯思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康缇厂有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唯思美公司要求康缇厂停止侵害唯思美公司美术作品复制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康缇厂（经营者：夏平英）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唯思美公司美术作品《细诉爱语3》（作品登记号：沪作登字-2015-F-00506713）著作权产品的行为；二、康缇厂（经营者：夏平英）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唯思美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唯思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唯思美公司负担120元，康缇厂（经营者：夏平英）负担180元。
二审中，上诉人康缇厂向本院提交了送货单及产品图片，拟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从义乌市丽恒婚庆用品有限公司购买，具有合法来源。被上诉人唯思美公司质证认为，对送货单真实性有异议，无法与被控侵权产品名称相对应，也没有义乌市丽恒婚庆用品有限公司签字和确认；对产品图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康缇厂提交的送货单系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产品图片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所提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析。
被上诉人唯思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意见、答辩情况及二审审理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康缇厂所提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在行使合法来源抗辩权时，应提供合法获取侵权产品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康缇厂提供的送货单上没有送货单位义乌市丽恒婚庆用品有限公司的盖章或签字，收货方“客户：朱先生”也不能明确是否为本案上诉人康缇厂，且所购产品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同一，亦难以确定。因此，康缇厂所提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其所提合法来源抗辩依法不成立。原判根据相关证据判令康缇厂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唯思美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康缇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康缇喜庆用品厂（经营者：夏平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美园
审 判 员 陈荣飞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