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屯民初字第677号
原告梁萌芮，女，汉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郎晓尧，满族，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被告海南利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金贸中路。
法定代表人邹宗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海南屯昌百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屯昌县屯城镇。
法定代表人张元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文武，屯昌县城南法律事务所主任。
原告梁萌芮诉被告海南利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东公司）、海南屯昌百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萌芮的委托代理人郎晓尧、被告百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文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利东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萌芮诉称，我于2010年11月及2011年4月与被告利东公司签订了二份《投资种植沉香合同书》和二份《投资种植沉香补充协议》，先后投入投资款人民币97.7万元。合同约定房产是林地交易的配送商品，双方约定2011年底交工选房，但至今没有进行选房，林地也没有发放林权证，极大地侵害了我们的财产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利东公司已构成违约。签订合同时被告利东公司与被告百信公司的法人都是邹宗成，邹宗成是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利益关联人，两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一、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利东公司签订的《投资种植沉香合同书》和《投资种植沉香补充协议》并返还投资款97.7万元；二、判令被告利东公司赔偿原告合同违约金29.31万元；三、判令被告利东公司支付林地手续违约金59.1万元；四、判令被告百信公司对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利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百信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也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不可能产生民事纠纷，原告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明显错误。另外，原告要求我公司对利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百信公司与利东公司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人格混同的情形，也就是原告所说的利益关联公司，理由是公司人格混同应是人员混同、财产混同、财务混同、经营范围混同，其中财产是否独立是一项重要的标准，因此公司独立法人就是要能以独立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中百信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与利东公司并无关联，同样，财务、人员、经营范围也是独立的，与利东公司没有混同。百信公司与利东公司是合同关系。百信公司与利东公司签订委托建房合同，双方是合同关系，现在出现这种状况，纯属利东公司的问题，而百信公司也是此事件的受害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投资种植沉香合同书，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并合同生效；证据2、投资种植沉香补充协议，证明投资林地的赠品房屋的法律效力；证据3、收款收据，证明原告已经兑现合同，完成原告的合同义务；证据4、委托建房合同，证明百信公司延期交房应负责任；证据5、承诺书，证明合同的变更与补充；证据6、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
被告百信公司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质证后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由于利东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款项，房屋不是为原告所建。对其他的证据认为与百信公司没有任何民事关系，不予质证。
被告利东公司和百信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屯昌县公安局调取的证据有：证据1、案件知情人笔录材料。被调查人员有张元彬、邹宗成、蒋玉茵、廖洪、雷红先、陈金、陈文江、李秀花、林国胜；证据2、2014年7月4日委托建房补充协议、合同双方为利东公司和百信公司；证据3、海南利东实业有限公司客户信息统计表，涉及的客户是341人，该245人是已签订合同，其他96人是交付了定金。证据4、百信公司与利东公司账户往来明细表；证据5、百信公司与利东往来账确认书；百信公司签订日期为5月24日，利东公司签订日期为5月26日；证据6、电汇凭证6张；证据7、屯昌县公安局关于我县“木色香城”经营情况的汇报；证据8、海南利东实业有限公司项目资料；证据9、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张；证据10、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证据11、关于公司股权重新处理及分配的决议、有限公司章程、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委托书、关于公司章程修正案的决议、确认书、股东会决议。
原告对本院调取的以上证据质证后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被告百信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无法与原件核对，故无法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确认。且认为公安局的材料都只是初步的调查意见，没有最终下定论。
本院对本案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为：原告所提供的6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依职权从屯昌县公安局调取的11组证据系屯昌县公安局调查“木色香城”案件的第一手调查材料，这些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6日，原告梁萌芮与被告利东公司签订一份《投资种植沉香合同书》，合同编号为2-0037，合同约定原告以每亩18.5万元人民币投资沉香种1亩共计投资人民币18.5万元，由利东公司在屯昌县南坤镇黄竹岭林场原鸡咀岭按每亩定植160棵1亩共160棵种植管理沉香，投资期限为12年，自2010年3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合同约定了原告及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原告享有合同项下投资的林木所有权及林木的处置权，被告负责将原告的林木管护或交由专业林木管护公司管护，被告负责交纳合同期限12年的土地承租费及受原告委托代办林权证等林木登记手续等。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合同的违约责任，即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的一方须向对方支付甲方投资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此外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润分配和争议处理等内容。同日，被告利东公司又与原告梁萌芮签订一份《投资种植沉香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梁萌芮客户于2010年3月18日签定正式沉香种植合同2-0037号时，含海南屯昌百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木色香城”房产项目。45-50㎡／套公寓，房屋产权属投资沉香种植梁萌芮女士”。2011年4月8日，原告梁萌芮与被告利东公司再签订一份《投资种植沉香合同书》，合同编号为1-0003，合同约定原告以每亩16万元人民币投资沉香种5亩共计投资人民币80万元，由利东公司在屯昌县南坤镇黄竹岭林场原鸡咀岭按每亩定植160棵5亩共800棵种植管理沉香，投资期限为12年，自2010年2月6日起至2022年2月5日止。合同约定了原告及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原告享有合同项下投资的林木所有权及林木的处置权，被告负责将原告的林木管护或交由专业林木管护公司管护，被告负责交纳合同期限12年的土地承租费及受原告委托代办林权证等林木登记手续等。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合同的违约责任，即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的一方须向对方支付甲方投资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此外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润分配和争议处理等内容。同日，被告利东公司又与原告梁萌芮签订一份《投资种植沉香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梁萌芮客户于2011年4月8日签定正式沉香种植合同1-0003号时，含海南屯昌百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木色香城”房产项目。150㎡／套公寓，房屋产权属投资沉香种植梁萌芮女士”。
原告梁萌芮在签订以上合同及协议后，于2010年11月26日向被告利东公司交纳投资款18.2万元，于2011年4月8日向被告利东公司缴纳投资款79.5万元，利东公司给原告梁萌芮出具了两份收款收据。
另查明，利东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经海南省工商局核准注册登记，股东为邹宗成、潘伟业、黎进华，法定代表人为邹宗成。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项目咨询，种植业、养殖业委托管理，保健品研发，养老院开发，房地产营销咨询。
百信公司原名海南屯昌百信开发公司，于1993年5月28日经屯昌县工商局核准注册登记，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投资者为北京市百信电子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楚军。2007年7月31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海南屯昌百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海南和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建奇。2009年9月22日经核准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邹宗成，股东变更为邹宗成、潘伟业。2009年9月29日，经核准变更经营范围及实收资本、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变更为旅游资源开发、建材、办公自动化设备、机械设备、纺织品、工艺美术品、土畜产品、装饰材料、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实收资本、注册资本由30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1000万元人民币，股东由邹宗成、潘伟业变更为张元彬、邹宗成、潘伟业、陈乔，其中张元彬出资480万元，持股比例48%，邹宗成出资420万元，持股比例42%，潘伟业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5%，陈乔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5%。2011年5月26日，经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元彬。2011年9月8日，经核准变更股东为张元彬、潘伟业、陈乔，其中张元彬出资900万元，持股比例90%，潘伟业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5%，陈乔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5%。2012年12月19日，经核准变更经营范围为旅游资源开发、房地产开发与经营。2013年9月4日，经核准变更股东为张元彬、陈乔，其中张元彬出资900万元，持股比例90%，陈乔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0%。
2009年10月1日，利东公司与百信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建房合同》，合同约定利东公司委托百信公司在百信公司建设的“木色香城”项目中为利东公司拟建200户联排花园别墅、800套公寓，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前。在该合同落款处盖有利东公司与百信公司公章，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均为邹宗成。2014年7月6日，利东公司与百信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建房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利东公司委托建房共245套，其中80平方米的二居室户型9套，45平方米的一居室户型236套。委托建房的价格按建筑面积均价2880元每平方米结算，合计金额32659200元等。
2010年7月15日，百信公司现办公室主任廖洪（2010年为利东公司、百信公司总经理助理）在海口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利东公司于2007年成立至今已投产种植沉香木面积4360亩，还有配合沉香木的配套工程的特色房地产开发“木色香城”项目，这些项目的资金是利东公司的自有开发资金，利东公司只是具备种植沉香木的开发资质，房地产开发是由利东公司的子公司百信公司去建设和开发的，百信公司和利东公司的法人和股东都是邹宗成，百信公司也是邹宗成注资成立的。又查明2011年5月26日百信公司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元彬，当时的工商手续经办人为廖洪。利东公司工作人员陈文江在屯昌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2010年期间利东公司调其到屯昌协助百信公司在屯昌县枫木镇木色水库附近征用一片土地用于建设一个叫“木色香城”的房地产项目。
再查明，百信公司与利东公司账务住来明细表载明：2010年1月29日至2010年8月30日期间，百信公司共收到利东公司13笔款项合计74093875.44元，其中2010年6月30日一笔2000000元的款项为利东公司代百信公司还借款，2010年8月30日一笔426875.44元为利东公司代百信公司垫付（购车、燃油、办公用品等费用）。2010年6月4日至2012年7月6日期间，百信公司还给利东公司款项为42704000元，结余款项为31389875.44元。2011年5月24日和2011年5月26日利东公司和百信公司签订一份《住来帐对帐确认书》，该确认书落款处有利东公司财务唐辉娇和百信公司财务周汘签名及盖有两公司公章，其内容为调整后百信公司尚欠利东公司31389875.44元。在两公司签订确认书后百信公司于2012年7月3日、4日、5日、6日分别支付给利东公司6000000元、11000000元、12000000元、7004000元，最后结余款为31389875.44元。
原告自2010年签订合同后至起诉之日，被告利东公司一直未按双方所签订合同为原告办理林权证等手续，也未安排原告选房。原告于2015年9月9日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合同并要求利东公司和百信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本案开庭审理后经法院释明，原告于2015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放弃其在诉讼中提出的第三项主张，即放弃判令被告利东公司支付林地手续违约金59.1万元这一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利东公司于2010年、2011年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被告利东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百信公司与被告利东公司是否人格混同？百信公司应否对利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利东公司签订《投资种植沉香合同书》及《投资种植沉香补充协议》，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利东公司支付了投资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利东公司在收到原告交付的投资款后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未履行其应尽义务，已构成违约，且利东公司在工商登记的办公地址处现已无人办公，长期无人出面处理与原告方的合同履行事宜，利东公司实际上已终止履行合同。原告要求解除与利东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被告利东公司返还投资款97.7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投资款30%的违约责任，其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百信公司与被告利东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及百信公司应否对利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在原告与被告利东公司签订合同期间，利东公司与百信公司的公司人员混同。邹宗成同时是两家公司的大股东同时都是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伟业同时是两家公司的股东。廖洪同时兼任两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又是百信公司的工商经办人。利东公司员工陈文江又为百信公司工作。在公司业务方面，2010年利东公司经营范围中有房地产营销咨询的内容，百信公司经营范围中则有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的内容，两公司经营范围存在交叉互补的情形，且利东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出示2009年10月1日利东公司与百信公司签订的《委托建房合同》，强化了原告方对被告利东公司履约能力的认同。在公司财务方面，两公司账务往来无明确事由，部分汇款凭证上只注明“往来款”，两公司之间财务状况不明晰。因此，百信公司与利东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利东公司与百信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现利东公司下落不明，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百信公司又以与原告无民事法律关系为由辩解不应承担责任。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与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百信公司对利东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利东公司支付林地手续违约金59.1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解除原告梁萌芮与被告海南利东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所签订的《投资种植沉香合同书》（合同编号分别为2-0037）和《投资种植沉香补充协议》；及于2011年4月8日所签订的《投资种植沉香合同书》（合同编号分别为1-0003）和《投资种植沉香补充协议》。
限被告海南利东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人民币97.7万元给原告梁萌芮，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9.31万元给原告梁萌芮。
被告海南屯昌百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海南利东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50元，公告费390元，由被告海南利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621元。原告梁萌芮负担2660元。（原告梁萌芮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元，其余案件受理费原告申请缓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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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审 判 长 陈学富
人民陪审员 郑 进
人民陪审员 高小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茜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审核：陈学富撰稿：陈学富校对：陈茜茜印刷：陈茜茜屯昌县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8日印制（共印1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