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再终字第000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新浦港城印刷厂，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张庄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怀军，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段培龙，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锦峰化学肥料工业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幸福桥北首。
法定代表人王长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启明，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劳动就业管理处，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新建西路*号。
负责人刘君远，该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占兵，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长春。
委托代理人朱启明，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市新浦港城印刷厂（以下简称港城印刷厂）诉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锦峰化学肥料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海州锦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8月3日作出的（2001）海经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原审被告“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不存在，导致原审判决无法执行，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再审过程中，港城印刷厂申请追加连云港市海州区劳动就业管理处、王长春为本案被告，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2011）海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裁定在再审程序中不宜变更被告或者直接追加被告，驳回港城印刷厂的起诉。
港城印刷厂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连商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认为港城印刷厂要求变更及追加当事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遂指令海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再次审理过程中，海州区人民法院根据港城印刷厂的申请，依法将原审被告变更为海州锦峰公司并追加王长春、连云港市海州区劳动就业管理处（以下简称劳动管理处）为本案被告，经审理后作出（2011）海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王长春、海州锦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连商再终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海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将原审被告王长春变更为第三人，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海商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港城印刷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城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丁怀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段培龙、被上诉人海州锦峰公司、王长春的委托代理人朱启明、被上诉人劳动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汪占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城印刷厂原审诉称，1998年8月至1999年6月，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购买我厂三种规格编织袋，合计货款39275元，经多次催要，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承诺1999年6月1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但一直以无款为由予以拒付，现要求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给付货款39275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原审辩称，公司不欠港城印刷厂货款，港城印刷厂诉称的39275元编织袋款已于2000年4月1日结清，有结账单为证。
原审经审理查明，港城印刷厂与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由港城印刷厂供给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编织袋，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收到货物后，由其在港城印刷厂的领货单上签名，自1998年7月31日到1999年6月4日，港城印刷厂共供给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各种型号编织袋15330条，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予以认可。
另查明，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举证的2000年4月1日的账单上，总金额为31873元，除有港城印刷厂法定代表人丁怀军的签名及落款时间外，还有丁怀军书写的四个汉字，港城印刷厂认为是“此账已造”，即上面所列账目已经双方对账后汇总，但没有结算付款；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认为是“此账已结”，即上列账目已全部结清，由于丁怀军文化水平很低，四个汉字除“已”字写成“以”字外，其余三个汉字皆写错误，无法确认为何字，对该书证的真实内容不能鉴定。
上述事实，双方除对结账单真实意思有争议外，其它无异议。
原审认为，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辩称其每次从港城印刷厂购买编织袋都用现金付款，港城印刷厂都给其出具了收据，那么除了其举证的2000年4月1日丁怀军签名的金额为31873元单子外，还应有其他收据证明其付款事实。在诉讼中，经法院一再要求，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未能就该部分收款收据举证，就其所举的2000年4月1日有丁怀军签字的单子，对其真实内容双方各执一词，由于丁怀军签字用词错误模糊，法院亦无法结合整个案情得出准确结论，因此在该书证内容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不做本案定案证据使用。另外，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还辩称在结账后又支付6000元编织袋款，此款是于2000年4月1日结账后所付，对其所称欠款已于2000年4月1日结清说法相矛盾，另外也不符合其辩称的用现金购买原告编织袋的说法。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辩称已结清货款没有证据证明，自相矛盾，且与常理不符，应认定为其结清欠款的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双方对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出具的35张收货收据无异议，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对港城印刷厂计算的15330条编织袋的价款计算方法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应认定欠款金额是38275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港城印刷厂货款392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1999年6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20元，其他诉讼费760元均由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执行期间，经查原审判决所列被告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并不存在，海州区人民法院对该判决提起再审。随后港城印刷厂追加王长春及劳动管理处为被告，并将连云港市锦峰化学肥料公司变更为海州锦峰公司。2013年9月12日，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海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1）海经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二、海州锦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港城印刷厂货款39725元及利息（从2001年5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王长春对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劳动管理处对海州锦峰公司承担清算责任。五、驳回港城印刷厂其他诉讼请求。”王长春、海州锦峰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连商再终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海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将原审被告王长春变更为第三人，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再审一审判决。
港城印刷厂再审一审诉称，1998年8月至1999年6月间，海州锦峰公司一直购买我厂编织袋，按不同规格、单价，累计货款金额为39275元，海州锦峰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出具收条70张。上述货款经多次催要，海州锦峰公司承诺于1999年6月15日前付清，但海州锦峰公司言而无信，一直以无钱为由拒付，后被工商行政机关处以吊销执照。劳动管理处为锦峰公司开办单位，锦峰公司出资不到位，作为企业的主管部门和开办单位应依法对其出资不到位部分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在其出资开办单位被处以吊销营业执照后应该依法承担清算责任。王长春为海州锦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第三人自认是承包经营，劳动管理处也确认第三人王长春是承包经营，因此，第三人王长春作为承包经营人依法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此港城印刷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海州锦峰公司给付货款39275元及逾期利息；2、劳动管理处承担出资不实范围内的付款责任，承担清算责任；3、王长春对全部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海州锦峰公司再审一审辩称，海州锦峰公司与港城印刷厂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港城印刷厂诉称的39275元货款海州锦峰公司已经于2000年4月1日进行了清偿，双方账目已经结清，港城印刷厂要求给付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海州锦峰公司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并非民营企业，也没有发包经营行为存在，与港城印刷厂之间买卖关系纯属企业法人之间的行为。
劳动管理处再审一审辩称，我处于1991年3月由海州区劳动服务公司正式更名为海州区劳动就业管理处，成立至今不欠任何债务，更无任何买卖合同，与港城印刷厂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王长春再审一审辩称，我从来没有和港城印刷厂有过买卖关系，起诉我是错误的。海州锦峰公司是与港城印刷厂有过业务往来的企业，该公司是集体所有制性质，我当时是法定代表人，所做的都是职务行为，当时与港城印刷厂之间业务基本上均是由经办人进行的，目前该公司已经被注销，港城印刷厂完全可以找开办单位主张权利，对我的长期缠诉是完全错误的，海州锦峰公司与港城印刷厂之间的业务款项已经结清，不欠货款，港城印刷厂的诉讼请求是不成立的。港城印刷厂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再审一审审理查明，港城印刷厂与海州锦峰公司之间自1995年开始发生业务关系，由港城印刷厂供给海州锦峰公司编织袋，海州锦峰公司收到货物后，由其经办人在港城印刷厂的领货单上签名。自1998年7月31日到1999年6月4日，海州锦峰公司工作人员王长芳、陈怀来向港城印刷厂出具收据33张，共计收到港城印刷厂各种型号编织袋15330条，港城印刷厂主张其中单价为每条2元的7380条，价款为14760元；单价为每条1.5元的2530条，价款为3795元；单价为每条1元的5420条，价款为5420元。另外，1999年2月5日，海州锦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长春向港城印刷厂出具收到价值14800元透明袋收条一张，刻板费、临沭二趟拉袋皮计500元收条一张，上述款项相加后，海州锦峰公司共欠港城印刷厂港城印刷厂货款39275元。2000年4月1日，港城印刷厂和海州锦峰公司双方经过对账后形成对账单一张，该对账单载明“1、200＊1.8=360元，2、480＊0.8=384元，3、357＊1.8=675元，4、6400＊2=12800元，5、1998年7月31日至1999年5月25日共18张9094元，6、1998年9月15日至1998年10月28日共10张5620元，7、1998年8月7日至1999年6月4日共44张2940元，合计：1＋2＋3＋4＋5＋6＋7，叁万壹仟捌佰柒拾叁元整”港城印刷厂法定代表人丁怀军在对账单上签字落款，并书写了四个汉字，该汉字港城印刷厂认为是“此账已造”，即上面所列账目经双方对账后汇总，但没有结算付款；海州锦峰公司认为“此账已结”，即对账单上所列账目已经全部结清。
另查，连云港市海州海联工贸公司系被告劳动管理处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第三人王长春于1993年3月1日与被告劳动管理处签订了《海联工贸公司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本案被告王长春）以租赁的方式取得了海联工贸公司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经营权，由王长春全权主持公司工作、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主组阁、自行纳税、自负盈亏，租赁期间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王长春自行处理，甲方劳动管理处不承担任何责任，于1996年12月23日，连云港市海州海联工贸公司变更为连云港市海州锦峰化学肥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王长春。
再查，海州锦峰公司的电子档案显示该企业已于2000年12月15日核准注销，注销理由为企业直接申请注销。经查询海州锦峰公司原始文档档案，该档案中仅有2000年12月15日连云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州分局出具的连工商海案字（2000）第1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吊销连云港市海州锦峰化学肥料公司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负责清理，并收缴企业印章。但档案中并无资产清理及申请注销的相关资料。2011年4月7日，经海州区人民法院调查，连云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州分局出具证明“该企业电子档案为注销，经查询原档，只有吊销决定书，没有申请注销的手续，企业状态应以原审档案记载为准，即吊销”。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港城印刷厂提交的35张收据、海州锦峰公司提交的2000年4月1日的对账单、海联工贸公司租赁合同、海州锦峰公司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连云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州分局出具的连工商海案字（2000）第1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1年4月7日的证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连商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2014）连商再终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海州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0年4月1日，港城印刷厂法定代表人丁怀军签名的对账单是否证明账目已结清？丁怀军于2001年7月20日庭审中陈述：“字是我签写，但内容不是丁怀军真意表示，所以结账的内容并非原告提交的收据的账务，我要看证据原件”。2001年7月25日庭审中陈述：“这张原件上的字是我签的，‘此账已造’的意思就是账已经对过了，对的是什么时候的账记不清了。”2012年11月30日庭审中陈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结账单的记载内容只能是反映出双方2000年4月1日之前尚有余款31873元并没有给付的结算，原告法定代表人没有在上面写此款已付，但是上面有四个字“此账已造”，是双方按照结账单中的数字，表意是该张结算单中的数字已经固定形成的意思，并不能证明被告已经付款了。”2015年5月20日庭审中陈述：“清单是被涂改的，原来是注水笔写的，现在是圆珠笔写的，‘此账已造’是被王长春逼迫写的，当时拿了王长春3000余元的货款，本来写3000元，后来王长春涂改成30000余元，想赖账，但是我写此账已造，所以他上我的当了。”2015年6月3日庭审中陈述：“此账已造字是我写的，名字是我签的，其他都不是我写的。2000年4月1日我卖给王长春3000元的袋子，我的意思是不需要手续，账务两清，王长春非要我出具已结清单，当时前面有一两行，没有现在这么多，这张条子的意思是指当天交易的账两清了。”
再审一审认为，根据丁怀军的多次庭审陈述足以说明其出具给王长春的对账单，表明双方此账已结的含义。关于所列举结账项目是否与港城印刷厂起诉内容重复，该院经过核实比对发现，第一、港城印刷厂提供的B肥包装袋收据，从1998年7月31日至1999年5月25日共计18张，与对账单中第⑤吻合；第二、港城印刷厂提供的A肥包装袋收据，从1998年9月15日至1998年10月28日共计10张，与对账单中第⑥吻合；第三、港城印刷厂提供的复合肥包装袋，从1998年8月7日至1999年6月4日，共计4张，与对账单中的第⑦吻合；第四、港城印刷厂提供的1999年2月5日的收据1张，应为12800元，与对账单中第⑧吻合。因此，再审一审认为港城印刷厂起诉的标的额已经包含在对账单中。对于该对账单是否经过涂改添加？港城印刷厂起诉标的额为39275元，是35张收据总额之和，其中包括1999年2月5日，王长春出具收到编织袋皮6400条，每条2元，共计14800元。经庭审双方确认系笔误，应为12800元，而在对账单第⑧项已经进行了纠正，因此，该对账单足以证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海州锦峰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对账单系原件，反映不出先用注水笔，后用圆珠笔涂改的任何痕迹。故再审一审认为该对账单没有经过涂改、添加。综上所述，再审一审认为港城印刷厂在明知双方账目已结清的情况下，滥用诉权，且向法院提交的35份收据，均为复印件，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其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海经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港城印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元，其他诉讼费760元，共计2280元，由港城印刷厂承担（已缴纳）。
港城印刷厂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海州锦峰公司结算货款均系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货收据为依据，每结清一批货物货款，被上诉人均要求撤回其出具的收货收据，上诉方持有的收据均是没有给付货款的有效凭证。据此，因被上诉人尚欠上诉方持有的收据中392750元货款未还，关于对账单所反映的货量和钱数并非其向法院主张的货款，对账单中的“此账已造”是被上诉人欲抵赖的单方理解，丁怀军的书写真正的表意是对账单中所列货物数量及钱数进行了核对，而并非货款已经给付的意思表示。该份对账单是王长春企图今后赖账故意设下的圈套。王长春让丁怀军在该对账单上注明文字和签名，其实就是企图对抗收货单据向其主张索要货款。丁怀军当时正是有这样的担心，所以才故意写成“此账已造”。无论是理解为“此账已造”，还是此账已结，均与收货凭证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还错在将对账单中的相关数字与收货凭证比对进行主观推定，做出错误认定。（二）再审一审错误总结了案件焦点，误导了上诉人纠缠于对账单与其主张的货款之间的关系混淆。由于时间久远，对账单当时的书写内容丁怀军只能凭印象去回忆，再审一审始终以对账单与其持有的收货凭证相牵连。因此丁怀军只能在其误导下，按照法庭的发问去回忆回答，法庭根本就没有将收货凭证与对账单相分离，所以丁怀军没有强调对账单与其持有的收货凭证没有任何关联。（三）上诉人当初起诉时，立案时是提供的复印件，但在开庭时，向法庭提供的全部是收货凭证原件而非复印件，因此，本次庭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明显错误。（四）再审一审更为错误的是认为上诉人滥用诉权，主观认定其是在明知账目已结清情况下，持复印件起诉，法庭主持调解，被上诉人如果确定不欠钱为何要同意调解，为什么还要主动给2万块钱。另外，本案原判决于2001年8月3日作出后，被上诉人王长春于同年12月18日主动找到丁怀军协商并主动出具《还款计划》，本次再审中，再审一审竟丝毫全然不顾这一事实。二、再审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在实体权利义务方面，应依据《合同法》《民法通则》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就本案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予以判断裁量，在程序方面适用程序法律进行处理，上诉人认为再审一审判决并未引用民事实体法对本案进行考量，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错误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港城印刷厂提供王长春于2001年12月1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证明目的是王长春在案件尚未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即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
被上诉人海州锦峰公司及王长春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和2000年4月1日的对账单是一回事。例如在该对账单中的第5项1998年7月31日-1999年5月25日共13张9000余元，这与上诉人提供的B包装袋的凭证的起止日期一致。还有清单第六项共10张，这与上诉人提供的A肥包装袋供应凭证是一致的。因此上诉人上诉称主张的货款与对账单没有关系的理由是不正确的。上诉人自称是故意写成此账已造，恰恰证明是上诉人在当时已经把货款结清，为日后的重复索要所做的准备行为。3、被上诉人海州锦峰公司当时是根据企业租赁的有关规定，由王长春负责经营管理。负责经营的人只是对企业的亏损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企业对外经营发生的后果仍然由企业法人承担。原审判决虽然没有确认王长春个人承担责任，但是对当时法律责任承担形式没有正确确认是不当的。4、原审其他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综上，港城印刷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劳动管理处答辩称：1、劳动管理处于1993年3月1日与王长春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由王长春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赁期间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王长春自行处理。故本案与劳动管理处无事实和法律上的牵连。2、再审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应予维持。
诉讼中，海州锦峰公司及王长春对港城印刷厂出具的还款计划发表意见称，当时由于缺乏法律知识，以为判决已经过了上诉期，王长春与丁怀军关系特别要好，在丁怀军找到王长春时，王长春书写该还款计划，目的之一是请丁怀军不要申请执行，面子上不好看；目的二是为了拖延时间收集证据，以证实欠款已经偿还完毕。后来，王长春用货物及现金偿还了上诉人的欠款，没想到丁怀军对此不认账，在法院的执行压力下，王长春被迫又交了4万元现金，而后才对案件进行申请再审。劳动就业管理处对还款计划质证称与该单位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海州锦峰公司是否已经将涉案欠款履行完毕？
再审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0年4月1日的对账单中，丁怀军所书写的原文为“”，对此丁怀军解释为“此账已造”，王长春解释为“此账已结”。此外，再审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二行的“应为12800元，与对账单中第⑧吻合。”应为“应为12800元，与对账单中第④吻合。”另外，该页第六至八行的“经庭审双方确认系笔误，应为12800元，而在对账单第⑧项已经进行了纠正”应为“经庭审双方确认系笔误，应为12800元，而在对账单第④项已经进行了纠正”。
本院认为，港城印刷厂称海州锦峰公司尚欠货款3927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2001）海经初字第276号案件开庭笔录记载，港城印刷厂提供的收据为复印件，海州锦峰公司委托代理人虽对收据复印件无异议，但是提出了收据所载明的欠款已经偿还完毕的抗辩意见，港城印刷厂未能提供收据原件佐证以证实欠款尚未结清；其次，2000年4月1日由港城印刷厂法定代表人丁怀军签字的对账单与港城印刷厂所主张的35张收据的项目基本吻合，不管是丁怀军所书写的是“此账已造”还是“此账已结”，均体现出上述35张收据已经双方结算的意思表示，而且丁怀军在诉讼中自述该对账单是其有意将“此账已结”字样写成“此账已造”，更表明当时此单据是双方进行结算而形成，至于丁怀军称当时的金额是3000余元，则无证据证实。丁怀军上诉称王长春在一审判决后出具的还款计划能印证其对欠款事实确认，王长春称因文书送达时间远超过落款时间，其误以为文书已经生效，故出具还款计划以拖延执行时间来搜集证据。本院认为，该还款计划出具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后而非原审诉讼期间，不属于当事人对事实的自认，不能据此认定王长春对欠款事实是完全认可。另外，一审法院是以港城印刷厂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求，再审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不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港城印刷厂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港城印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兴淼
审 判 员 朱立刚
代理审判员 李红梅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玉琪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