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晨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1288号1幢3层J区395室。
法定代表人：曹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润铭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3号院7-518。
法定代表人：旷力，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力，河北王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晨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润铭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0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军、被上诉人博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返还博润公司合同款100,0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合同后，博润公司向晨沁公司支付100,000元研发费，晨沁公司投入大量成本组织研发生产，合同已实际履行。在晨沁公司已接受博润公司对颜色布的无理要求后，博润公司仍要求解除合同，属恶意违约。根据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博润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晨沁公司研发费用的重大损失，应当向晨沁公司赔偿损失。
博润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协议中对口罩的样式、颜色、面料、外包装、研发费用、模具费用等均无明确约定。双方虽有后续协商，但终未形成合意，加工承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博润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协议。此外，博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研发费用损失。
博润公司于2016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终止双方合同；2、晨沁公司退还订金100,000元及赔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博润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晨沁公司（乙方、承揽方）签订《“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12月30日。乙方为甲方制作生产的产品单价不高于2.5元/只（含棉条不含铝箔袋）。甲方向乙方采购太极口罩（一般款）50,000只，太极口罩（儿童款）50,000只，单价均为2.5元/只，总金额合计250,000元。乙方需按照甲方要求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仓库位置，且运送过程中产生的残损、遗失等损失由乙方负责调换补足，其中产生的物流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且已通过国家质检、卫生等检查并可以出示相关的合格证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100,000元作为订金；乙方按订单要求制作生产产品完成后，通知甲方派检验人员于乙方工厂验收，验收通过后，甲方需支付该笔有效订单的剩余尾款，乙方在收到货款后将货物发往甲方指定仓库。甲方需配合乙方的研发生产提供相关产品的详细参数以及加工要求。合作期限内，甲方指定XX＠live.com邮箱向乙方发送订单，凡从此邮箱发出的关于本协议约定产品的相关内容，均视为甲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甲方主张交货地点验收产品时，如与本协议约定或有效订单要求不一致的，甲方有权拒收产品，此时，乙方须按甲方要求予以退货、换货或补货（具体方式经双方协商确定）。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之约定为甲方制作生产产品，且均符合本协议约定之质量保证；乙方指定XX＠lanhine.com作为与甲方确定订单的收发邮箱。乙方保证于确定甲方订单后的双方协商的交货日内，按本协议约定为甲方制作生产产品，并交付甲方。乙方在此承诺并保证，其受甲方之托所购之模具的所有权由甲方所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除用于本协议约定之产品制作生产外不得他用，否则均视为乙方违约；待合作期限届满，或合同终止后，乙方须根据甲方之要求将该模具交付给甲方或按甲方予以销毁或做其他处理（具体以甲方要求为准）。乙方保证在乙方收到甲方研发费5-35工作日内免费将产品样品寄送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交还模具，并承担相当于模具款10%的违约金。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研发制作相关模具，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要求乙方退还订金；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为甲方制作生产、交付产品的，其应按有效订单总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由乙方退还甲方已付款项。
2016年6月27日，博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晨沁公司支付款项100,000元，摘要备注：太极口罩订金。
协议签订后，博润公司与晨沁公司通过电话、QQ等方式就系争口罩的单价、包装、面料颜色等事项进行了协商。因双方就口罩面料颜色与采购方式等未能协商一致，导致《“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未能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博润公司、晨沁公司签订的《“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未实际履行，博润公司、晨沁公司是否存在过错？
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承揽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仅约定了系争口罩的单价、数量、付款方式，但对于系争口罩的样式、颜色、面料、外包装、交货期限，口罩的研发费用与模具费用等事项都没有明确约定。故晨沁公司无法依据承揽协议的约定进行口罩生产。为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就上述事项进行了协商，但双方就口罩的面料、颜色还是未能形成合意。因此，《“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未能实际履行，系双方签订承揽协议时过于草率，即在承揽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承揽标的，包括口罩的样式、颜色与面料。此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虽然就协议未明确事项进行了协商，但出于对自身经济利益的诉求，均希望对方当事人承担更多经济责任，致使协商最终未成。综上，博润公司、晨沁公司对于系争承揽协议未能实际履行进而引发本案纠纷，均有过错。
博润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并要求晨沁公司返还合同款10万元。对此，依据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博润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协议。《“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的履行期间为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12月30日。博润公司提起诉讼时，《“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履行期间尚未到期，其要求解除系争承揽协议的诉请，于法有据。但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的履行期间已经到期。故博润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已到期的《“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但是，根据《“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约定，合同未实际履行，晨沁公司应向博润公司退还已付款项。现系争承揽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合同期限已经到期。故博润公司诉请要求晨沁公司返还合同款10万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博润公司还诉请要求晨沁公司支付违约金。对此，虽然《“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约定了晨沁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为博润公司制作生产、交付产品的，其应按有效订单总金额的30%向博润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是，根据上文分析，双方对于《“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均存在过错。故博润公司要求晨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晨沁公司认为其在履行《“太极拼接口罩”加工承揽协议》过程中产生研发费17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晨沁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提出该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若晨沁公司还是认为其在履约过程中产生了实际损失，可待证据齐备后，另行向博润公司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判决：一、晨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润公司合同款100,000元；二、驳回博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12.50元，由博润公司负担3,660.33元，晨沁公司负担1,952.17元。
本院二审期间，晨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机器和模具加工改造完工后的实物图片，欲证明晨沁公司已按照博润公司模具图纸要求对机器进行改造；2、机器改造的合同终止协议书，欲证明博润公司违约给晨沁公司造成的损失为13.1万元；3、双方就研发技术难度的聊天记录，欲证明研发难度很大且晨沁公司具备相应技术；4、博润公司盖章的模具图纸，欲证明晨沁公司已按照博润公司要求积极履行合同义务；5、口罩实物样品，欲证明晨沁公司已完成第一阶段合同义务，并未违约。博润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至证据4的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5认为并未收到过晨沁公司提供的样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晨沁公司是否应当向博润公司返还10万元合同款，晨沁公司所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博润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博润公司要求晨沁公司返还合同款的诉请，本案中，晨沁公司主张已经改造机器并制作模具，合同已实际履行且晨沁公司已产生费用，故不同意返还合同款。对此，一则，晨沁公司虽称10万元系模具开发费用，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单独约定模具开发费用，且晨沁公司亦认可如合同履行完毕，模具费用将在货款中予以冲抵。因此，博润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无法被认定为模具开发费用。二则，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晨沁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为博润公司制作生产、交付产品的，由晨沁公司退还博润公司已付款项。现双方均确认合同项下口罩并未交付，且合同期限已到期。博润公司要求晨沁公司返还合同款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晨沁公司要求不返还该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就晨沁公司要求博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晨沁公司已在一审中表示本案中不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晨沁公司可就其在履约过程中的损失另行向博润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晨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2.50元，由上诉人上海晨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成 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