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行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晓宇，女，199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浦映超，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李国健，男，1953年12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天河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杨宏道，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雯雯，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裘蓉芳，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地杭州市上城区长生路9号。
法定代表人孔春浩，主任。
委托代理人毛必晟，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朝镖，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陈晓宇诉原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城建其他行政行为、原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城建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2016）浙01行终25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晓宇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浙行申981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晓宇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健、浦映超，被申请人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庭的负责人蒋培言、委托代理人董雯雯、裘蓉芳，被申请人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毛必晟、蒋朝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审理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9日，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宇起诉称，2015年11月3日，其依法向富阳区住建局举报绿城公司交付使用商品房的行为，违反《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杭州市住宅区配套公建建设管理暂行规定》第四条及建设部《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6.0.3强制性规定，请求予以查处。但富阳区住建局以“绿城公司交付使用的商品房未违反《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且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人举报事项已有明确认定”等为由，拒绝对绿城公司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为此其向杭州市建委申请复议，市建委受理后维持了富阳区住建局的行政行为。其认为：一、举报事项是绿城公司交付使用一期一区商品房的行为，违反《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及《杭州市住宅区配套公建建设管理暂行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同时也不符合建设部《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6.0.3强制性规定，要求行政机关依法查处。答复答非所问，希望法院重点审查杭州华滋绿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玫瑰园一期一区项目交付使用的商品房是否违反上述规定。二、《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经验收后方可交付使用”，“方可”表达的仅是前提，也就是说“经竣工验收”是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使用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商品房的交付条件是综合验收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但绿城公司向原告交付商品房时未提供综合验收报告。分期验收不等于不验收或先交付后验收。因此举报绿城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有理有据。三、2004年国务院虽然取消了对住宅小区实行政府组织综合验收，但不等于取消了国家对住宅小区建设的强制性标准，更不等于《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废止。2011年国务院重新修订的《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仍然保留了第十八条的规定和第三十八条的处罚。由此可见政府对综合验收的要求只是从事先行政许可改为了事后监督处罚，对住宅小区交付的强制性标准并没变。2005年《杭州市住宅区配套公建建设管理暂行规定》第四条对住宅区配套公建建设进一步强调开发商必须做到“同步设计、同步施工、同步交付使用”。市建委认为只要开发商告知购房人公建、商业配套建设期限没有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富阳区住建局2015年11月9日所作的《回复》；2、撤销市建委所作的杭建复决[2015]5号《复议决定书》。经原一审法院释明，陈晓宇将其第1、2项诉讼请求合并为撤销富阳区住建局2015年11月9日所作的《回复》。
一审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富阳住建局针对陈晓宇于2015年10月15日提交的要求对华滋公司违规交房的行为进行查处的《举报信》，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回复。陈晓宇不服，于2015年11月23日向市建委申请行政复议，经补正材料，市建委于2016年1月7日作出杭建复决[2015]5号维持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晓宇与华滋公司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杭富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中对于公建、商业性等设施的配套承诺已明确约定是在整个建筑区划全部建成完全交付使用时达到，案涉房屋已经过了竣工验收备案，且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交付标准，故对陈晓宇认为案涉房屋未达到交付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陈晓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2937号民事判决认为“华滋公司在交付房屋时，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取得了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批准使用文件，具备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达到了交付条件，陈晓宇以道路、绿化、景观以及幼儿园、小学、中学、医院、银行、邮政、商业配套等没有完成作为拒绝收房的理由不能成立，华滋公司不构成逾期交房，陈晓宇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应支持。”
一审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的监督管理工作。”据此，富阳住建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对辖区内的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具有监督管理职责。本案中，陈晓宇认为华滋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行为违规，遂于2015年10月15日以举报信的形式提请富阳住建局对华滋公司违规交房的行为进行查处。富阳住建局收到举报信后，向华滋公司调查了解情况，认为华滋公司就玫瑰园一期一区已经领取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后又领取了浙江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且有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华滋公司交付房屋时建设工程验收合格，达到交付条件，于同年11月9日作出《回复》，并送达陈晓宇，履行了对华滋公司开发经营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另《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4]16号）附件1“国务院决定取消的行政审批项目目录”第83项即为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其设定依据为《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故本案的案涉房地产工程项目无需进行竣工综合验收。陈晓宇关于富阳住建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要求撤销《回复》的意见不予支持。市建委收到陈晓宇于2015年11月23日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补正材料，于同年12月2日依法受理原告复议申请，经审查于2016年1月7日作出杭建复决〔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陈晓宇，复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陈晓宇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晓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晓宇负担。
二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陈晓宇申请富阳住建局履行查处华滋公司违规交房行为的法定职责，其理由是华滋公司将配套公建未完成，且未经综合验收的房产交付使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然则，华滋公司事前领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事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且案涉房屋已经过竣工验收备案，配套公建的规划与建设符合有关规定。同时，陈晓宇与华滋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配套公建的交付使用履行期限有明确约定，本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2937号民事判决对此亦予以了确认，即“整个建筑区划全部建成完全交付使用时”，本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2937号民事判决对此亦予以了确认。被上诉人富阳住建局在查明相关情况后，就前述内容书面答复上诉人的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建委受理陈晓宇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决定维持该答复行为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晓宇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陈晓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晓宇负担。
陈晓宇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必须进行综合验收，本案中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仅对竣工验收进行备案，但未就开发商是否进行综合验收提供任何证据。对此，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关于陈晓宇信访举报事宜的回复》，拒绝履行法定职责，违反法律规定。
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涉案房屋可以交付使用，陈晓宇要求其查处华滋公司的违规交房行为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
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答辩称：本案中，华滋公司事前领取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事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且涉案房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备案，配套公建的规划和建设均符合有关规定。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各方当事人在原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晓宇于2015年10月15日向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履职申请，请求对杭州华滋绿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违法交房行为进行查处；杭州市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关于陈晓宇信访举报事宜的回复》，拒绝履行。陈晓宇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后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回复。本案中，杭州华滋绿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同被诉行政行为以及本案处理结果均有利害关系，原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属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审判程序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2016）浙01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2016）浙01行终254号行政判决。
三、发回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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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马国贤
审判员 戴文波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芳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