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琼海法行初字第12号
原告刘超询，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代理人程磊，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艳飞，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海南省文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清澜开发区南二环东侧。
法定代表人郭海燕，局长。
委托代理人邢海东，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吴康丽，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蓝天路4号。
法定代表人陈楷，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文，该局干部。
原告刘超询不服海南省文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文昌工商局）作出的文工商处字[201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处罚决定）及被告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作出的琼工商复[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复议决定），于2015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0日向被告文昌工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省工商局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向其送达了诉前法律文书。因本案的审理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中止本案审理，并于2016年8月19日恢复审理。2016年9月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程磊，被告文昌工商局委托代理人邢海东、吴康丽，被告省工商局委托代理人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文昌工商局于2015年5月8日作出10号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原告于2014年6月始将粤阳西渔39578渔船（以下简称涉案渔船）交由其大副刘巩固、轮机长刘杰岑等人管理。刘巩固等人在应当知道旅游组织者王林没有《营业执照》、《国内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许可证照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渔船的使用性质、为王林提供涉案渔船作为运输工具、搭载35名游客赴三沙海域开展海上旅游活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该违法行为规模较大，严重扰乱旅游市场秩序，涉及面广、社会影响大，依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7万元，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省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省工商局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文昌工商局作出的10号处罚决定。刘超询仍不服，遂成讼。
原告刘超询的诉讼请求是：被告文昌工商局作出10号处罚决定违法，请求判决予以撤销。其事实和理由为：2015年2月，原告所有的涉案渔船的大副刘巩固趁原告随其他渔船外出捕鱼，无法控制、管理渔船的情况下，与案外人勾结，私自用涉案渔船组织旅游，后被中国海警查获。在得到上述消息后，原告才匆忙从海上返回处理此事。后被告文昌工商局作出10号处罚决定，对原告处以没收违法所得7万元，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刘巩固伙同其他人员，在原告不能实际控制和掌握船舶的情况下，私自将渔船用于旅游，原告本人对此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并没有违法经营的情节，不应当是行政处罚的对象，且处以50万元的最高处罚不合法也不合理；被告文昌工商局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参与组织非法旅游的情况下，即对原告进行处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而且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监察总队已经对刘巩固等人的行为进行了处罚，被告以同一事实再次对原告予以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原则。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梁荣闰的船长证及其出具的证明、粤阳西渔39333渔船的捕捞证及船舶航行签证；2.梁宗田的船长证及其出具的证明、粤阳西渔39528渔船捕捞证及船舶航行签证；3.10号处罚决定；4.琼渔监察罚[2015]001号《渔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渔业处罚）及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监察总队出具的“缴款单”；5.4号复议决定及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
被告文昌工商局及被告省工商局辩称：1.被告文昌工商局作出的1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鉴于原告的涉案渔船非法搭载35名游客、11名船员前往三沙海域，船员和旅客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完全不能得到保障，此次旅游活动违法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据此，文昌工商局对原告处以50万元的处罚是符合法律规定和过罚相当原则。2.省工商局作出的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维持原行政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昌工商局及被告省工商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
证据1.案件来源登记表、证据2.关于协助处理对涉案渔船调查处理的函、证据3.立案审批表，证据1--3证明：文昌工商局对案件来源进行登记，并依法进行立案查处。
证据4.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
证据5.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系涉案渔船的所有人，该船舶种类为国内捕捞船。
证据6.涉案渔船人员资料，证明涉案船舶共计有船员11人，其中一名未带身份证。
证据7.证据提取单，证明原告所有的船只搭载游客以及该船只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的违法事实。
证据8.非法旅游组织者王林的驾驶证、负责联络人张健的身份证，证明王林、张健的身份情况。
证据9.游客张庆波的《询问笔录》（2015年2月23日）、证据10.游客方序东的《询问笔录》、证据11.游客ＸＸ的《询问笔录》、证据12.游客刘达志的《询问笔录》、证据13.游客郑成航的《询问笔录》、证据14.游客马伟哲的《询问笔录》、证据15.游客陈朝霞的《询问笔录》，证据9
--
15证明：本次出海旅游共计35名游客；涉案渔船的路线为从三亚渔港出发到西沙；2015年2月21日，涉案渔船从三亚出发，2015年2月23日，涉案渔船抵达西沙的盘石屿，刚停船就被海警46101船登临检查；旅游的组织者为王林。
证据16.游客及负责联络人张健的《询问笔录》（三份）、证据17.收据及银行明细单，证据16、17证明：张健为35名游客出海共向王林支付11.27万元，向船长支付10万元。
证据18.原告刘超询的《现场笔录》，证明涉案船舶配备4艘救生艇、1个救生筏、27套救生衣，不足以为11名船员及35名游客提供保护，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证据19.组织者王林的《询问笔录》，证明组织者王林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和《导游证》的情形下，组织游客出海旅游并收取相应的费用，属于无照经营的违法行为。
证据20.周顺鹏的《询问笔录》、证据21.原告刘超询的《询问笔录》（三份）、证据22.大副刘巩固的《询问笔录》（四份）、证据23.授权委托证明书、证据24.轮机长刘杰岑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据21
--
24证明：原告认可刘巩固的所有陈述及签字，承认刘巩固的行为均代表原告的行为；原告在明知涉案船只是渔船，不能用于客运，却仍然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无照经营行为提供运输条件，并收取相应费用。
证据25.旅游费用退款协议书等相关材料，证明原告与游客协商后，退还给游客共计11万元。
证据26.调查终结报告、证据27.案件核审表、证据28.2015年3月24日的会议记录、证据29.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据26--
29证明：被告依法进行案件讨论，拟对原告进行没收违法所得70000元、罚款500000元的行政处罚。
证据30.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文工商处告听字（2015）4号]，证明被告依法告知拟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
证据31.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证据32.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函、证据33.授权委托书及律师证、证据34.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35.听证笔录、证据36.《听证报告》，证据31
--36证明：原告就本案向被告申请听证，被告依法组织听证。经过听证，被告认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决定维持原拟处罚决定。
证据37.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证据38.一般程序案件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据39.10号处罚决定及其送达回证，证据37--
39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给原告。
证据40.更正声明，证明文昌工商局依法更正原告享有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的期限。
证据41.（2015）琼海法行初字第16号和（2016）琼行终233号行政判决，证明王林的行为是无照经营行为。
被告省工商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复议程序合法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于被告文昌工商局的证据1--6、30--
41，被告省工商局提交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4、5，各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原告对被告文昌工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这些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对于原告证据1、2，两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证人未能出庭，且原告提交证人的身份证件、船证等均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供法院核对。故原告的证据1、2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的证据3，原告根据要求如期提供了1号渔业处罚的原件供法庭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月，QQ群（4248XXXX）的群主张健受群内陈朝霞、方序东等多名网友的委托，负责联系、办理去西沙海域旅游的事宜，费用统一由张健收取、支付。为联系去西沙旅游船只，张健找到王林，又通过案外人周顺鹏联系到涉案渔船，并议定了出海时间及相关费用。2015年2月21日晚，涉案渔船承载11名船员和35名游客从三亚港口出发，2月23日在盘石屿海域附近被巡航中的海警三支队查获。查获时涉案渔船装备有4艘小艇，1个救生筏，27套救生衣；船上共搭载46人，其中，游客35名、包括船长刘杰岑、大副刘巩固在内的船上工作人员11名。出海的当天上午，王林委托周顺鹏交给涉案渔船大副刘巩固3万元，作为此次出海旅游购买生活补给的费用；王林通过周顺鹏为涉案渔船加油10吨，发生费用共5.5万元，其中5千元由刘巩固给了周顺鹏，其余5万元由张健于当日下午转账给王林，王林再转账给周顺鹏。游客登船后，张健当场交付刘巩固现金10万元。涉案渔船被查获后，在文昌工商局的主持下，刘超询、刘巩固共向游客退款11万元。2015年5月8日，文昌工商局对原告作出10号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省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省工商局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10号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遂成讼。
涉案渔船系钢质渔船，总吨位169吨，不具备载客旅游的设施和资质，原告刘超询系该船的所有权人。该船装备有4艘救生艇，1个救生筏，27套救生衣。该船于2014年4月17日建造完工，当年6月开始运营。原告除本人随船出海外，平时该船的经营管理均交由刘巩固、刘杰岑全权负责。原告本次未随涉案渔船出海，联系本次出海旅游活动的是涉案渔船的大副刘巩固等人。
另查明，2015年6月18日，文昌工商局作出文工商处字[20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王林在未办理相关经营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开展海上旅游经营活动的行为，属于无照经营行为，并依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王林作出没收从事无照经营工具、没收违法所得及处5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王林不服，向省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省工商局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琼工商复[20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9号处罚决定。王林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以（2015）琼海法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两被告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文昌工商局不服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以（2016）琼行终233号行政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上述判决，驳回了王林的诉讼请求。
2015年5月8日，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监察总队作出1号渔业处罚。该处罚决定认定，刘巩固利用涉案渔船，擅自搭载游客到西沙海域进行旅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员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八项“不得利用渔业船舶私载、超载人员和货物，不得携带违禁物品”的规定。并依据该《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刘巩固处以2万元的罚款。
本院认为，案外人王林组织陈朝霞等35名游客租用涉案粤阳西渔39578渔船到三沙海域海上旅游的行为，已被本院的（2015）琼海法行初字第16号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行终字233号行政判决认定为无证经营行为。本案中，原告的工作人员（管理人）刘巩固等人在没有审查王林的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将不具备载客旅游设施和营运资质的涉案渔船出租给无照经营的王林，并搭载35名游客出海赴三沙海域旅游。文昌工商局和省工商局认定该行为系原告为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及《国内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并开展非法海上旅游的无照经营行为提供运输工具，并无不当。
在本次涉案旅游活动中，原告的工作人员共收取费用18万元，其中包括用于购买生活补给的3万元费用和为涉案渔船加油费用5万元。涉案渔船是不具备载客旅游的设施和资质的捕捞渔船，且只装备4艘救生艇、1个救生筏和27套救生衣，远远不能满足本次出海的11名船员和35名游客的使用，刘巩固等人未经批准擅自利用该渔船搭载35名游客出海旅游。文昌工商局根据查明的违法事实，依法依职权对原告处以没收违法所得7万元、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被告省工商局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被告文昌工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在法定期限内按照法定程序作出4号复议决定，且送达各方当事人。被告省工商局作出的4号复议决定，在程序上并无不当。
原告主张其对涉案渔船用于旅游不知情、未参与，不应当作为处罚对象。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系涉案渔船的所有权人和船主，涉案渔船平时由大副刘巩固管理。刘巩固等人作为原告涉案渔船的管理人和船上工作人员，对涉案渔船所从事的管理和经营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刘超询作为该船的所有人应当对刘巩固等人所从事的经营行为（职务行为）承担责任。且根据原告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原告应当知道涉案渔船本次出海活动的事实。文昌工商局以原告作为处罚对象，并无不当。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一事两罚”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号渔业处罚是海洋与渔业监察机关针对涉案渔船工作人员利用渔业船舶私载、超载人员，擅自搭载游客的违法行为所作出的；而本案10号处罚决定是针对为无证照经营者提供运输工具（条件），以涉案违法经营船舶所有人作为处罚对象所作出的。两次处罚对象不同、事由不同，本案不存在、也不属于“一事两罚”。因此，刘超询主张的“一事不应再罚”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超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超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
nnerpfykp2qszbipiu
案件唯一码
|
审 判 长 白文英
审 判 员 张医芳
审 判 员 林 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慧婧
---|---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原告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追加被告。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另一机关列为共同被告。
第九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
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
《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
第十五条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属于本办法规定的无照经营行为而为其提供生产经营场所、运输、保管、仓储等条件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2万元以下的罚款；为危害人体健康、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威胁公共安全、破坏环境资源的无照经营行为提供生产经营场所、运输、保管、仓储等条件的，并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