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陆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某某，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川县。2009年12月4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1月3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陆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梓彪，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某，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陆川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5日被陆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增康，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某，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川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陆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陆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陆检公刑诉（2014）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因案情重大复杂，本院请求移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不同意移送管辖决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某某及其辩护人黄梓彪、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谭增康、被告人吕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吕某某伙同林某3、伍某才、林某4、吕福桂、谭某、“阿某”（六人均在逃）等人因为债务纠纷，在陆川县电感协会门口使用暴力强行将陈某1拉上一辆面包车，带到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的一个三叉路口的水泥路上。吕某某、林某3、伍某才、林某4等人找来竹鞭殴打陈某1的手脚及上身，林某某则用脚踢一脚陈某1。当晚21时许，林某某由吕某某用车送到陆川县城。被告人吕某某继续伙同十九、林某3、伍某才、吕福桂、林某4等人继续用黑色胶电缆殴打陈某1。22时30分许，被告人吕某某从陆川县城返回大桥镇陆透村的三叉路口。吕某某、“十九”二人商定由吕某某、林某4、阿某三人去接陈某1的儿子陈某2做担保。在陈某2同意于2014年端午节前还清债务后，吕某某等人才同意将被打伤的陈某1放回。3月24日凌晨1时许，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4月26日，经陆川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致损伤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吕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均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吕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吕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陆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又故意重新实施犯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吕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黄梓彪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吕某某没有提出犯意，在本案中不是主犯；2、本案是由民事债务纠纷引起，应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吕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辨称其有自首行为，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谭增康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林某某仅踢了一脚被害人，并非引起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是从犯。其作案过程中途离开，是犯罪中止。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属自首。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吕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辩称其是从犯，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吕某某伙同林某3、伍某才、吕福桂（三人均在逃）等人因债务纠纷，在陆川县电感协会门口，使用暴力强行将陈某1拉上一辆面包车，带到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的一个三叉路口的水泥路上，林某3及伍某才找来竹鞭，被告人吕某某等人用竹鞭殴打被害人陈某1。不久林某4（在逃）开车来到，吕某某、林某3、伍某才、林某4、林某3等人继续用竹鞭殴打陈某1的手脚及上身。被告人林某某踢了一脚被害人陈某1后，于当晚21时许由被告人吕某某开车送到陆川县城。22时30分许，被告人吕某某从陆川县城返回大桥镇陆透村的途中接到“阿某”（在逃）回到现场。在此之前谭某（在逃）已来到现场。被告人吕某某伙同谭某、林某3、伍某才、吕福桂、林某4等人继续用黑色胶电缆殴打陈某1。吕某某、谭某二人商定由吕某某、林某4、“阿某”三人去接陈某1的儿子陈某2担保。陈某2同意在2014年端午节前还清债务后，吕某某等人才将被打伤的陈某1放回。3月24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陈某1在离家中不远的小路边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致损伤性休克死亡。第二天被告人林某某到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24日1时24分陆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陈某3报警电话称，其父亲陈某1于2014年3月23日22时许，被人拉到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的水泥路上殴打，经抢救无效死亡。当天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
2、破案经过，证实陆川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后，2014年3月25日被告人林某某到陆川县公安局投案。公安人员于2014年3月27日将潜逃至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被告人吕某某抓获，于2014年4月28日将潜逃至南宁市友爱村出租屋的被告人吕某某抓获。
3、证人林某1、罗某证言，证实他们是陆川县人民医院急诊室值班医生和护士，2014年3月24日凌晨0时许他们在医院值班时，接到一男子急诊电话后出诊到陆川县，在该村一条小路边，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躺在地上，经检查该男子已死亡，他们便叫家属报警。
4、证人廖某1证言，证实其和被害人陈某1是陆川县电感协会的同事，以前陈某1对其说过喜欢赌博，在赌场欠有别人的赌债。案发当晚8时许，一个叫“亚斌”的人打电话告诉其说陈某1被五、六个男子抓上车拉走。
5、证人赖某、卢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23日晚20时左右他们与被害人陈某1开车到街上玩。后卢某开车送陈某1回到陆川电感协会门口时被五、六名男子拉上一辆面包车押走。
6、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证言，证实2014年3月23日晚上8时多，他们得知陈某1被一个叫“亚朱”的人等多人拉到大桥镇陆透村的一个三叉路口殴打逼债。后陈某2去到现场作担保将陈某1接回。3月24日凌晨0时许陈某1在离家某的路边经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蓝某1证言，证实2014年3月24日凌晨其经过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瓦子路口时看到有六、七个年轻人围住一个坐在地上男子，其中一个年轻人是本村的林某4。
8、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林某某的堂哥，2014年3月24日16时许，其带被告人林某某到陆川县公安局投案。
9、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死者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1是因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致损伤性休克死亡。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三被告人指认，被害人陈某1被殴打的地点位于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的一个三叉路口的水泥路上。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第一现场即被害人受到殴打的地点位于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的一个三叉路口的水泥路上，第二现场即被害人死亡地点位于陆川县新八队离被害人家某的小路边。
12、路口抓拍相片指认，证实经被告人林某某、吕某某辨认，2014年3月23日19时许至3月24日凌晨时分，被告人吕某某、吕某某等人开车经过陆川县城南养护站等路口时被“天网工程”的摄像头抓拍到相片。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某某出生于1984年11月29日；被告人林某某出生于1984年10月16日；被告人吕某某出生于1988年6月15日。
14、被告人吕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3月23日晚上8时许，其伙同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及吕福桂、林春松、伍锟才等五人在陆川县长安街电感协会门口强行将被害人陈某1用一辆面包车拉到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的一个三叉路口用拳脚和竹鞭实施暴力殴打逼取赌债。被告人林某某踢了一脚被害人陈某1后由被告人吕某某开车送往陆川县城。后来谭某、林某4、“阿某”也来到现场。他们继续用电缆线殴打陈某1，最后其和谭某商定由陈某1的儿子陈某2担保偿还赌债后将陈某1放回。天亮后其听说陈某1已死亡，家属已报警，其便逃往南宁直至被抓获。
15、被告人林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3月23日晚上8时许，其伙同被告人吕某某、吕某某及吕福桂、林春松、伍锟才等五人在陆川县长安街电感协会门口强行将被害人陈某1拉上车带到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的一个三叉路口。吕某某等人用拳脚和竹鞭对陈某1实施暴力殴要其还赌债。当晚9时许其踢了一脚被害人陈某1后由吕某某开车送到陆川县城。第二天其听说陈某1死亡了，便在堂哥林某2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16、被告人吕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3月23日晚上8时许，其跟随被告人吕某某等人将被害人陈某1从陆川县城强行带到大桥镇陆透村的一个三叉路口。吕某某等人用竹鞭和拳脚对陈某1进行殴打要求他还清赌债。当晚9时许被告人林某某则用脚踢一脚陈某1后，其开车将林某某送到陆川县城。10时30分左右其带着“阿某”返回现场，发现谭某也来到现场。吕某某、谭某等人用电缆线继续殴打陈某1，直至陈某2来到现场作担保才放回。
另查明，被告人吕某某于2009年12月4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1月31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林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9月19日被陆川县公安局留置，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2年1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2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实际羁押时间为122日。上述事实有本院（2009）陆刑初字第269号、（2012年）陆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书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监狱（2011）狱释字第29号放证明书和陆川县看守所陆看字[2012]18号释放证明书予以证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亲属陈某4、陈某2、陈某3、陈某6凤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庭审后，被告人吕某某的家属与陈某4、陈某2、陈某3、陈某凤某成和解协议，一次性赔偿陈某4、陈某2、陈某3、陈某6凤经济损失人民币55000元，陈某4、陈某2、陈某3、陈某6凤对被告人吕某某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吕某某从轻处罚。同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亲属陈某4、陈某2、陈某3、陈某6凤出具的收条、谅解书和撤诉申请书予以证实。
对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辩护人黄梓彪辩称被告人吕某某没有提出犯意，不是主犯；本案是因民事债务纠纷引起，应酌情从轻处罚。经查明，同案被告人林某某、吕某某在供述中均提到，当三被告人和其他同案人纠集在一起后，被告人吕某某提出去找一个“老嗨”（被害人陈某1）追钱。劫持到被害人陈某1后，吕某某又参与用竹鞭和电缆线殴打被害人逼取赌债。被告人吕某某提出犯意，积极参与殴打，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是主犯。本案是因被告人吕某某等人向被害人陈某1追索赌债引起，我国法律明确规定非法的债务不予保护。因此对辩护人黄梓彪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谭增康提出，被告人林某某有自首行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明，被告人林某某参与作案后第二天早上，得知被害人死亡，在其堂哥林某2的陪同下到陆川县公安局投案，并供述了其参与的犯罪事实。在庭审过程中，其亦供认不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首认定的规定，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谭增康提出被告人林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经查明，被告人林某某是在吕某某的要求下一起参与作案，在案发现场林某某踢一脚被害人后离开，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致损伤性休克死亡，死亡原因是被告人吕某某等人用竹鞭和电缆线殴打所致，林某某在整个作案过程中，起辅助性作用，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应当是从犯。因此，对辩护人谭增康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谭增康提出被告人林某某作案中途离开是犯罪中止。所谓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被告人林某某在踢一脚被害人后由吕某某开车送至陆川县城，其动机并非是有意识地主动放弃犯罪行为，亦没有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行为特征。因此，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吕某某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吕某某、林某某、吕某某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某某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吕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某是主犯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林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故意重新实施犯罪，应当撤销原判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吕某某、吕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行为，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某的家属代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吕某某在本案中是初犯，结合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陆刑初字第13号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27年4月27日止）。
三、被告人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23日止。）。
四、被告人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一份。
审 判 长 李 恒
人民陪审员 沈瑞勇
人民陪审员 陈广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