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6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瑞长，男，1946年9月2日出生，民族，现住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溪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溪市贵溪大道与水厂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681014649847K。法定代表人：李顺玲，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刚，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瑞长因与被上诉人贵溪市交通运输局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7）赣068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瑞长上诉请求：一、撤销贵溪市(2017)赣068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发放养老保险金，补发自2004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与最低工资差8022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方瑞长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至2006年1月2日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60周岁时依法终止。错将劳动合同终止认为是劳动关系终止。上诉人方瑞长自1987年被招入被上诉人贵溪市交通局从事养路工工作，1987年当年就被鹰潭市交通局评为鹰潭市先进养路工人（见奖状），一直由被上诉人贵溪市交通运输局用工至2016年12月底。这期间方瑞长多次评为先进，如：1987年被鹰潭市交通运输局评为先进养路工人，1990年被评为鹰潭市先进工作者，1989年9月荣获全省交通系统劳动模范光荣称号，1996年12月被评为鹰潭市最佳养路班长，1991年3月被评为鹰潭市交通局先进个人等。上诉人方瑞长在被上诉人贵溪市交通局工作三十来年，方瑞长和贵溪市交通运输局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具备劳动合同主体，且方瑞长一直从事公路养护工作，其工作内容是被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基本上按月领取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报酬，并且按照被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业务要求完成工作，接受被上诉人单位的检查考评，数次获得被上诉人单位和鹰潭市交通运输局、省交通运输厅的表彰及授予的荣誉。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1987年起就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错误地认为被上诉人贵溪市交通运输局的股级单位（没有人事权、财务权的内设机构）市公路管理站（贵溪市公路养护管理中心）与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公路养护保洁承包合同书》无效。3、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上诉人自愿辞去其承包的文坊一花桥路段的公路养护工作并出具《承诺书》。二、上诉人每月工资证据充分，应当依法补发差额。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上诉人方瑞长与被上诉人贵溪市交通局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始于1987年终止于2016年12月3日。因为贵溪市交通局是2016年12月正式通知上诉人方瑞长，自2017年1月1日起辞退方瑞长，并给上诉人方瑞长发放了每一年工龄补偿1430元共30年的经济补偿金42900元和班长封口费5000元。这就证明上诉人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2、上诉人方瑞长于2017年9月向贵溪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和在法定期限内向贵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本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贵溪市交通运输局答辩称，方瑞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瑞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为原告自1987年起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发放养老保险金；2.补发自2004年3月起至2016年12月的工资与最低工资差80220元。事实和理由：1987年被告招用原告为养路工，负责文坊至花桥公路路段的养护工作，于是原告成为被告的职工，一直干到2016年12月31日才被辞退。原告养护公路30年风雨无阻，工资甚微，1987年至1997年每月工资仅40元，之后每月工资调整为180元，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相差甚远。被告未曾给原告办理“五险一金”，致使原告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等情况下没有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自2002年起至2016年，原告每年都书面或口头要求被告办理养老保险，被告每次都答应解决却一直拖着不办。2017年1月起，原告被辞退，工资停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根据《劳动合同法》和《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判决如原告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原告方瑞长开始在被告贵溪交通局担任养路工，负责贵溪市文坊—花桥8公里路段的公路养护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后，原告定期（每季度或每半年一次）从被告处领取定额工资，该工资自2011年开始调整为每月360元，每半年领取一次。被告自始没有为原告办理缴纳养老保险。2011年开始，原告（作为乙方）就其负责养护的文坊—花桥8公里路段的公路每年与被告下属的公路养护管理中心（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农村公路养护保洁承包合同，包括分别于2011年6月3日、2012年9月18日、2013年11月7日、2014年3月7日、2015年11月签订的5份合同（被告在庭审中对这些合同全部认可），合同内容大同小异，主要为承包养护的路段、里程、承包期限和费用、甲方对养护保洁工作的相关要求和检查考核验收标准等等。同时，这些合同无一例外的约定有“乙方合同履行期间，相关养护保洁人员发生的安全生产伤亡事故以及生病医疗、养老保险及其他民事法律纠纷等，概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概不负责”等意思相近的内容。2016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其主要内容为“本人方瑞长特向贵溪市交通运输局养护中心承诺：自愿辞去文坊—花桥路段养护承包工作，2017年1月1日起不再从事农村公路养护工作，与交通运输局养护中心结清从事公路养护工作期间的所有费用，并负责辞退我承包养护路段雇请的养护人员，保证我和我雇请的养护人员不上访和不参与此项工作有关的劳动仲裁、司法诉讼。”在与被告结算并领取了被告补给的相应款项后，原告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未再在被告处工作。此后，原告于2017年9月向贵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为原告自1987年起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发放养老保险金，并补发自2004年3月起至2016年12月的工资与最低工资差80220元。2017年9月7日，贵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贵劳人仲案不字（2017）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受理本案时，原告起诉的是二个被告即贵溪市交通运输局和被告贵溪市公路管理站。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以贵溪市公路管理站是贵溪市交通运输局的下属股室且财务不独立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贵溪市公路管理站的起诉，法院裁定予以了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为原告补发其诉求的工资差额？3、如原、被告之间确系劳动关系，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务并获得对价的民事合同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以及相关司法实践，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一般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考察：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是否向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且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3、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即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本案中，原、被告均具备成为劳动合同主体的资格，原告数十年来一直由被告安排在其文坊—花桥路段的养路班从事公路养护工作，原告的工作内容是被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原告定期领取被告提供的报酬，并按照被告单位的规章制度和业务要求完成工作且接受被告单位的检查考评，数次获得被告单位和其上级主管部门的表彰和授予的荣誉。故此，虽然原告不是由被告直接招聘录用，也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自在被告处工作开始双方之间就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至2006年9月2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60周岁时依法终止。之后，虽然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但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该劳务关系自2011年开始更是由双方签订的农村公路养护保洁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为劳务承包关系。在承包合同书中，原、被告对承包的工作内容、报酬、期限及合同履行期间可能出现的安全事故、养老保险等纠纷的责任由原告承担都作了明确约定，其体现的是作为合同平等主体的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对双方的法律约束力应至2016年底经双方协议被告辞去该承包为止。故此，原、被告之间的这种劳务关系由合同法所调整，非经被告同意，原告超出双方约定要求被告补发双方劳务关系存续期间的2006年9月2日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与鹰潭市最低工资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的法定前置程序。本案原、被告因社会保险发生的劳动争议，必须先由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才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在2006年9月2日之前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原告作为劳动者有权要求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依法调整其工资待遇和办理养老保险。原告当庭陈述其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就要求被告和相关部门解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这说明原告当时就已经知道其相关权利受到被告侵害，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形成已久。但是，直至2006年9月2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在被告仍然没有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原告未能领取退休金的情况下，原告都未就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直至其与被告的劳务关系都结束后的2017年9月，原告才向贵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时早已超过仲裁时效。即使原告按其证据中主张的曾经在2010年和2013年向被告或相关部门提出过请求，其仲裁时效同样超过。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在超时申请仲裁之前存在中断或者中止仲裁时效的法定事由。故此，本院确认原告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其要求被告自1987年起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发放养老保险金，并补发自2004年3月起至2006年9月2日期间的工资与鹰潭市最低工资差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瑞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方瑞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和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至2006年9月2日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60周岁时依法终止。之后，虽然上诉人继续在工作，但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该劳务关系自2011年开始更是由双方签订的农村公路养护保洁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为劳务承包关系。故此，当事人之间的这种劳务关系由合同法所调整，上诉人要求补发双方劳务关系存续期间的2006年9月2日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与鹰潭市最低工资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在2006年9月2日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有权要求作为用人单位依法调整其工资待遇和办理养老保险。但是直至其与贵溪市交通运输局的劳务关系都结束后的2017年9月，上诉人才向贵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时早已超过仲裁时效。即使上诉人按其证据中主张的曾经在2010年和2013年向被上诉人或相关部门提出过请求，其仲裁时效同样超过。同时，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在超时申请仲裁之前存在中断或者中止仲裁时效的法定事由。故此，本院确认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综上所述，方瑞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方瑞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高煌审判员  周林昌审判员  张文胜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