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9民终10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博白县百福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凤山镇双底村。法定代表人：刘明金，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振武，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伯荣，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博白县普康饲料兽药经营部业主，住博白县。委托代理人：张九尚，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刘百福，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委托代理人：梁振武，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全勇，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上诉人广西博白县百福养殖有限公司、上诉人李伯荣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博白县百福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振武、上诉人李伯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九尚、一审第三人刘百福的委托代理人梁振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江全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伯荣系博白县普康饲料经营部业主，该经营部主要经营饲料、兽药零售。百福公司是家禽养殖销售公司。从2000年开始，李伯荣长期供应英特威CVI988克隆C株、美国富道CVI988、梅里亚法国CVI988株、梅里亚南昌CVI988株、梅里亚意大利CVI988、北京CV****株等疫苗品种给百福公司。2011年10月10日，经双方结算，百福公司尚欠李伯荣货款168573元。之后双方继续交易，至2012年6月21日止，双方共交易23笔共188960元。期间百福公司陆续通过银行汇款和现金支付两种方式支付这23笔交易的货款给李伯荣，其中通过银行汇款16次共128620元，通过现金支付共52230元，该23笔交易尚有货款8090元未付。综上，百福公司尚未付给李伯荣货款合计176663元。2012年6月21日后，百福公司便不再从李伯荣处购买兽药。李伯荣多次向百福公司催收货款未果。李伯荣经营的博白县普康饲料经营部领取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及方式：“饲料、兽药零售（生物制品除外）（凡涉及许可证的项目凭许可证在有效期限内经营许可）”。李伯荣没有兽药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但李伯荣自2000年至2012年6月21日向百福公司销售的疫苗有英特威CVI988克隆C株、美国富道CVI988、梅里亚法国CVI988株、梅里亚南昌CVI988株、梅里亚意大利CVI988、北京CV****株等品种，这些疫苗属于兽用生物制品。其中2012年梅里亚动物保健公司与李伯荣签订了服务协议，由该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委托李伯荣的博白县普康饲料经营部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负责梅里亚动物保健公司的产品销售工作，但在该委托书上并没注明委托销售的疫苗品种。李伯荣向百福公司销售疫苗过程中没有向百福公司提供所销售的疫苗的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等单证，也不能证明这些疫苗出厂前已经过质量检验。第三人江全勇系李伯荣雇佣的业务员。百福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蓝贤清、刘百福、刘明金，其经营范围是：“家禽养殖销售；饲料批发、零售”，百福公司前身是由刘百福个人经营的养鸡场。在刘百福个人经营养鸡场时，李伯荣与刘百福就已进行兽药买卖，双方习惯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地址”一栏上写“刘百福”，且这一习惯沿袭至百福公司成立后，本案双方诉争的送货单上的实际收货人为百福公司。从2000年12月28日至2012年6月21日，百福公司陆续向李伯荣购买了英特威CVI988克隆C株、美国富道CVI988、梅里亚法国CVI988株、梅里亚南昌CVI988株、梅里亚意大利CVI988、北京CV****株等疫苗，共支付了疫苗货款2037971元，百福公司将购买的疫苗注射给其公司的鸡苗，再将这些鸡苗销售给其客户。百福公司及其客户在养殖鸡苗的过程中出现了部分鸡苗死亡。部分鸡苗死亡后，百福公司仍继续购买和使用李伯荣处的疫苗，未向兽医行政管理部门反映，也未对死亡的鸡苗和所使用的疫苗及时进行检验和检疫，鸡苗死亡原因不明，具体鸡苗损失金额无法查清。百福公司购买李伯荣的疫苗后全部使用完毕。2014年6月16日，李伯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百福公司支付货款25126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5126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同年7月18日，百福公司提起反诉，以其公司已付清疫苗款给李伯荣，不存在欠251263元疫苗款的事实，相反，其公司使用李伯荣提供的疫苗后，由于李伯荣提供的疫苗质量问题造成百福公司出售给其他客户的鸡苗发生马立克氏病死亡，其公司赔偿了客户的经济损失约50万元，根据李伯荣在推销疫苗时的承诺，如提供的疫苗出现质量问题造成损失，本批实际养殖数量马立克氏病发死亡5%以上的，其公司负责50%的损失，李伯荣负责50%的损失，故李伯荣应赔偿其公司的经济损失约25万元为由，请求：判决李伯荣赔偿百福公司的经济损失25万元。案经一审并经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后，在重审中李伯荣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百福公司支付货款176663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以17666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百福公司也变更反诉主张，称自2000年起李伯荣向其公司销售的所有疫苗款均已支付完毕，在销售过程中和诉讼中，李伯荣从未提供过疫苗生产厂家的生产许可证、疫苗产品质量合格证以及李伯荣的经营许可证，因此，从2000年起李伯荣向百福公司销售的疫苗均为假疫苗，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使用李伯荣供应的疫苗过程中屡次出现鸡苗死亡的事件，导致百福公司赔偿给客户的损失共计450000元，为此变更其反诉请求为：1、判令李伯荣返还百福公司已支付的疫苗货款共2037971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李伯荣赔偿因供应假疫苗而造成百福公司的损失共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伯荣与百福公司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确认在2000年起就买卖疫苗的事宜协商一致后，由李伯荣陆续提供疫苗给百福公司，百福公司也不定期支付货款给李伯荣，双方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本诉。李伯荣没有依法取得兽药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依照《兽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经营兽药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与所经营的兽药相适应的兽药技术人员；……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申请人方可向市、县人民政府兽医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审查合格的，发给兽药经营许可证；……申请人凭兽药经营许可证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规定，李伯荣不具备兽药经营资格。李伯荣向百福公司销售疫苗过程中没有向百福公司提供所销售疫苗的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等单证，也不能证明这些疫苗已经过质量检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及《兽药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兽药出厂前应经过质量检验，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不得出厂。兽药出厂应当附有产品质量合格证，禁止生产假、劣兽药”、第十九条“兽药生产企业生产的每批兽用生物制品，在出厂前应当由国务院兽医行政管理部门指定的检验机构审查核对，并在必要时进行抽查检验；未经审查核对或者抽查检验不合格的，不得销售。强制免疫所需兽用生物制品，由国务院兽医药行政管理部门制定的企业生产”、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按照假兽药处理：……（二）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经审查批准而未经审查批准即生产、进口的，或者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经抽查检验、审查核对而未经抽查检验、审查核对即销售、进口的；……”的规定，李伯荣销售的这些兽用生物制品应按照假兽药处理。李伯荣销售假兽药，违反了《兽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禁止兽药经营企业经营人用药品和假、劣兽药”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造成该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兽药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无兽药生产许可证、兽药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兽药的，或者虽有兽药生产许可证、兽药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假、劣兽药的，或者兽药经营企业经营人用药品的，责令其停止生产、经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的原料、辅料、包装材料及生产、经营的兽药和违法所得，……”的规定，李伯荣经营的假兽药和违法所得，依法应由兽医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没收。因此，李伯荣请求百福公司支付货款176663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第三人刘百福辩称百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反诉。李伯荣抗辩称百福公司的反诉超出了2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百福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于李伯荣无兽药经营许可证经营兽药，且不能提供这些疫苗的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等单证，也不能证明这些疫苗已经过质量检验，如前所述这些兽药按照假兽药处理，应视为李伯荣作为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李伯荣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百福公司应当知道李伯荣不具备兽药经营资格，但其不尽审查义务，仍继续与之进行兽药经营，造成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百福公司从2000年12月28日至2012年6月21日间不定期从李伯荣处购买疫苗，共支付了疫苗货款2037971元，其收到疫苗后就给其公司饲养的鸡苗注射使用，注射使用后发现其公司及其客户有一定数量的鸡苗出现了死亡的情形，但其未对死亡的鸡苗及时进行检验检疫，鸡苗死亡原因不明，具体鸡苗损失金额无法查清，十二年间其从李伯荣处所购买的所有疫苗已全部使用完毕。百福公司与李伯荣进行兽药买卖，在此期间其公司及其客户养殖的鸡苗有部分死亡，在鸡苗死亡原因不明、百福公司遭受到了一定经济损失的情况下，百福公司仍继续向李伯荣购买疫苗并全部使用完毕，双方交易时间长达十二年之久，百福公司持续使用这些没有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等单证的假兽药，其行为违反了《兽药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禁止使用假、劣兽药以及国务院兽医药行政管理部门规定禁止使用的药品和其他化合物。……”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如前所述，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由百福公司和李伯荣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因此李伯荣应返还百福公司已支付的疫苗货款2037971元的50%即1018985.5元给百福公司。百福公司请求李伯荣支付以疫苗货款20379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百福公司主张李伯荣赔偿供应假疫苗造成其损失共450000元，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经济损失的存在，亦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经济损失是因为使用了质量不合格的疫苗导致，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兽药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及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李伯荣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李伯荣返还疫苗货款1018985.5元给反诉原告广西博白县百福养殖有限公司；三、驳回反诉原告广西博白县百福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5069元，由原告李伯荣负担；反诉受理费14877元，由反诉原告广西博白县百福养殖有限公司负担8784元，反诉被告李伯荣负担6093元。上诉人百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百福公司对其与李伯荣的买卖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并承担一半的过错责任错误，百福公司对合同的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据现有证据证实，百福公司共向李伯荣购买进口英特威CVI988等五个品种疫苗，价款共为2037971元。根据法律的规定，出卖人李伯荣应当提供其销售疫苗的相关证明材料，销售进口疫苗，应提供产品合格证、原产地证明书、检验检疫书等，销售国产疫苗，也应提供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等，但其没有提供，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李伯荣一直未提供上述单证及资料，不能证实其销售的进口疫苗已经检验检疫，以及国产疫苗已经审查核对检验合格，违反了“进口商品未经检验，不准销售、使用”和“兽用生物制品，未经审查核对或者抽查检验不合格的不得销售”的规定，不能证实其销售的疫苗就是供货单上的疫苗，因此是禁止销售的。李伯荣销售的是否是疫苗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依照《兽药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李伯荣销售给百福公司价值2037971元的疫苗均为假疫苗，违反了《兽药管理条例》等关于禁止经营销售假兽药的规定，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的疫苗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在于李伯荣，在于李伯荣销售假疫苗所致，这与百福公司使用多长时间假疫苗及是否使用完毕没有任何关系。提供符合约定的疫苗品种是李伯荣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百福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一半过错责任也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李伯荣销售的疫苗是否为假疫苗，仅凭百福公司的技能没法判断，超出了百福公司的技能范围和应注意的合同义务范围，况且如果用的是假疫苗也不一定就会导致注射到鸡苗身上后鸡苗一定死亡的事实。产品质量责任是李伯荣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李伯荣应当知道何种疫苗为真、何种为假，但本案中无任何单证和资料的疫苗，李伯荣是明知为假疫苗，仍然向百福公司销售，是一种故意的违法行为。因此，本案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是由李伯荣造成的。二、一审判决李伯荣只承担一半的返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李伯荣应将全部疫苗款2037971元返还给百福公司，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李伯荣销售假疫苗，依法不能因此获得利益，如李伯荣只返还一半疫苗款给百福公司，对剩余的一半款李伯荣就取得，这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合同无效是由于李伯荣的行为导致，其还应支付疫苗货款的利息。三、李伯荣应赔偿因其向百福公司销售假疫苗而造成的损失450000元给百福公司。百福公司提供证据证实了因使用李伯荣的假疫苗而造成部分鸡苗死亡，提供了证人证言及书证证明了具体死亡鸡苗的价值，李伯荣没有证据予以否认，应由其赔偿损失。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李伯荣返还百福公司已支付的疫苗货款203797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李伯荣支付百福公司因使用其供应的假疫苗而造成的损失共450000元。上诉人李伯荣针对百福公司的上诉答辩并上诉称：涉案的疫苗为非强制性免疫的疫苗，国家没有强制使用。李伯荣销售涉案疫苗虽超出营业执照部分范围，但这与产品质量没有关系，百福公司称疫苗非供货单上的疫苗，没有事实依据，百福公司既然接受了李伯荣提供的疫苗，便表示其认可所收的疫苗为送货单中载明的疫苗。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百福公司的反诉不成立。一、一审判决在确定反诉原告诉讼主体时失当，程序违法。一审认定从2000年开始李伯荣长期供应疫苗给百福公司，但百福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2日，此前均系刘百福个人与李伯荣进行交易而非与百福公司交易，一审将百福公司列为被告，将刘百福个人债务与百福公司的债务混为一谈，将该个人债务嫁接到了百福公司。以百福公司充当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这是诉讼主体错误。本案本诉与反诉的标的物不同，本诉原告提出的诉讼标的为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7月13日时间段拖欠的货款176663元，而反诉原告所提出的标的为2000年至2012年6月20日时段的已付货款2037971元。诉的主体也不同，2000年至2012年6月20日，买方一个是刘百福，一个是百福公司，对这期间已付货款2037971元的返还请求权有两个，本诉被告只有一个，而由本诉被告变身的反诉原告却实际有两个，违反了本诉与反诉当事人同一的反诉法理。一审在本诉中对反诉进行审理和判决，支持反诉请求，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无效错误。一审以李伯荣没有取得兽药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为由认定买卖合同无效，一是认定交易的主体错误，本案买卖关系中出售方是博白县普康饲料兽药经营部而非李伯荣，该经营部是取得营业执照的市场个体；二是认定事实错误，博白县普康饲料兽药经营部除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等市场准入的“三证”外，还取得了兽药经营许可证【（2008）兽药经营证字20-115-005号】，而与其交易的梅里亚动物保健有限公司，是一家证照齐全、合法正规的兽药生产单位，该公司与博白县普康饲料兽药经营部订立有疫苗代理协议和服务协议，涉案的疫苗就来源于该公司，李伯荣经营的该经营部是合法经营，一审认定无证经营不当；三是一审认定涉案疫苗属于强制免疫兽用生物制品以及属于假药，无法律根据，关于兽药按假药处理的相关规定是管理性行政处罚规范，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一审据该规定认定涉案疫苗为假药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反诉原告百福公司诉请返还货款不超过时效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一审已认定双方交易长达十二年之久，百福公司均未向李伯荣提出任何异议，不主张任何权利，是诉讼时效超过2年的有力依据。一审认为李伯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据此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这是毫无根据的。首先，李伯荣是从正当渠道在合法生产厂家进的货，不存在假货问题。其次，梅里亚动物保健有限公司是经过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和许可的合法生产厂家，李伯荣相信该企业，百福公司长期使用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何来李伯荣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涉案疫苗为假货？再次，涉案疫苗时间性较强，基本上是即买即用，百福公司买回去后已使用，如发生致鸡苗死亡的严重事件应提出异议，但其未提异议，只能表明疫苗质量合格。百福公司诉称的疫苗质量不合格至鸡苗死亡无事实依据。百福公司在诉讼时效上也不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四、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采用双重标准，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李伯荣经营兽药为违法所得，认为应由兽医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没收，不支持李伯荣要求百福公司支付货款176663元的本诉请求，但对于反诉，李伯荣已实际取得货款为2038985.5元，为何又不认定为违法所得，不判决予以没收，而判决由李伯荣对2037971元返还50%给百福公司，是双重标准。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2、判决百福公司向李伯荣支付货款176663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决驳回百福公司对李伯荣的全部诉讼请求。百福公司针对李伯荣的上诉答辩称：李伯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刘百福述称：其意见与百福公司的意见相同。一审第三人江全勇未陈述意见。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百福公司提供的对庞发家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没有来源合法的反映，也与本案的买卖事实无关联。李伯荣提供的关于博白县普康饲料兽药经营部及梅里亚动物保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兽药生产许可证、兽药产品批准文号批件、兽用生物制品生产与检验报告等文件，一审已提交并已质证，不属二审新证据；其提供的社团法人登记证书、协会证明、政协委员证、学校证明，梅里亚动物保健有限公司的其他证照、CVI988使用说明及宣传资料、企业信用信息、产品介绍资料和杂志资料、公司会议照片及出行手册、关于陈修宁的证明和关于销售资格的证明材料，以及美国富道公司及其富道CVI988的宣传和信用资料及中牧公司的相关资料等，均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双方发生的买卖事实，本院不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其提供的对江全勇、李锡扬、李宏翔、朱觉军、李江等人的调查笔录，是其委托代理人单方所作的笔录，而且被调查人员大多是其工作人员，也未到庭接受质询。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伯荣经营的博白县普康饲料兽药经营部，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执照颁发时间：2008年3月25日。该经营部没有取得省级兽医主管部门发放的许可经营“非国家强制免疫计划所需兽用生物制品”的《兽药经营许可证》，仅取得经营范围为“兽药零售（生物制品除外）”的经营许可证。李伯荣及其该经营部长期经营属于兽用生物制品的鸡用疫苗。博白县兽医主管部门确认，没有查处过李伯荣及其该经营部销售假疫苗的情形。百福公司于2008年5月22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还查明：2011年10月26日，李伯荣对多年来与刘百福及百福公司的买卖情况与百福公司进行对账，出具的往来对账单载明的第一笔数是至2002年9月3日止所欠货款数，之后列出了自2002年9月一直到2011年10月10日止的每月货物买卖数额和欠款数，最后载明至2011年10月10日止欠货款合计金额为168573元，该对账单由百福公司盖章并签字，百福公司对上述全部往来数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博白县普康饲料兽药经营部是属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李伯荣为经营者，依法以该工商户字号进行经营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李伯荣承受。本案全部疫苗交易的出卖人可以认定为李伯荣。李伯荣虽自2000年起即向刘百福以及后来刘百福作为股东成立的百福公司供应疫苗，但对于与李伯荣从2002年9月之前起直至2012年6月21日双方停止交易时止所进行的全部交易数额，百福公司均予以盖章追认及认可，并向李伯荣不定期支付货款及支付结算确定的包括之前所欠货款，而事实上李伯荣在本案中也是依据上述多年交易并由百福公司确认的对账单，仅起诉要求由百福公司偿还货款，且作为一审第三人的刘百福在本案二审中也对百福公司的全部主张予以认可，可见各方对百福公司作为买受人承受全部交易的权利义务是认可的。故本案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可以确定是李伯荣与百福公司。因此在本案中，李伯荣提起本诉要求百福公司支付货款，而百福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是就同一买卖关系提起的诉讼，一审予以立案进行合并审理，程序上并不违法。李伯荣主张反诉主体错误，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兽药是特殊产品，事关禽畜疾病的防治和维持人体的健康，对兽药的经营，我国法律作了严格明确的准入规定，《兽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兽药经营主体要有与所经营的兽药相适应的兽药技术人员、营业场所、设备、设施、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等条件，并规定只有符合条件方可申请经营许可证，经营兽用生物制品的，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兽医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可见，经营兽用生物制品的兽药必须具备相关条件并经省一级人民政府兽医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相应的兽药经营许可证。李伯荣及其博白县普康饲料兽药经营部并没有取得许可其经营“非国家强制免疫计划所需兽用生物制品”的《兽药经营许可证》，但却长期向百福公司销售本案中的鸡用疫苗这种兽用生物制品，明显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李伯荣与百福公司之间达成的本案买卖鸡用疫苗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李伯荣上诉提出其是合法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伯荣及其经营部没有取得兽用生物制品的特许经营资格而经营本案疫苗，属于违法经营，《兽药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明确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无兽药生产许可证、兽药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兽药的，……，责令其停止生产、经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的原料、辅料、包装材料及生产、经营的兽药和违法所得，并处违法生产、经营的兽药（包括已出售的和未出售的兽药）货值金额2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据此，李伯荣所经营的兽药和违法所得，均应由兽医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没收。故本案中，由于李伯荣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事违法经营，其经营收益属于违法所得，不属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不予保护，对其要求百福公司支付疫苗款176663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对于百福公司，其不是上述法律所规定的违法主体，不承担与李伯荣一样的违法责任，在双方买卖合同无效情况下，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处理百福公司的反诉请求。李伯荣应承担违法经营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百福公司，其应当在与李伯荣方缔约买卖合同前审验对方是否有交易疫苗的经营许可证，是否具备合法的兽药经营资格，但其不尽审查和注意义务而与之达成买卖合同，并且长期持续向无证经营的李伯荣方购买疫苗，长期使用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等单证的兽药，长达十二年之久，其虽主张提出过疫苗有质量问题但却未向兽医行政管理部门反映进行处理，也存在着明显的过错，故应对合同的无效及其自身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本案事实，认定由百福公司和李伯荣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并确定李伯荣应返还百福公司已支付的疫苗货款2037971元的50%即1018985.5元给百福公司，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履行买卖合同是持续进行，直至2012年6月21日双方停止交易行为，而最后未支付的价款数额至起诉时还未经双方结算由百福公司确认，故百福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李伯荣提出的百福公司诉请返还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百福公司还请求李伯荣支付疫苗货款的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此外其还请求李伯荣赔偿供应假疫苗造成其损失共450000元，但其对此并不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实，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真实存在，亦不能证明发生损失是因为使用李伯荣提供的疫苗所导致，没有事实依据，均应予以驳回。综上，百福公司以及李伯荣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6元，由上诉人广西博白县百福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0970元，上诉人李伯荣8976元，上诉人广西博白县百福养殖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18021元，上诉人李伯荣已预交19946元，分别减除后，剩余部分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坚审 判 员  邹丽娟代理审判员  李欣瑜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