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89号。
法定代表人：林昭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琪英，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蕾，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棠，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嘉诗，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立，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明，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琪，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莹，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刘敬棠与被上诉人张旭明、冯永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上诉人兴业公司、刘敬棠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刘敬棠、冯永立、张旭明共同赔偿兴业公司163032元及利息（从法院执行次日即2015年4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刘敬棠、冯永立、张旭明共同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冯永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9714.59元。二、张旭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9886.53元。三、刘敬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109214.87元。四、驳回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60元，由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负担976元，冯永立负担50元，张旭明负担50元，刘敬棠负担2484元。
一审判决后，兴业公司、刘敬棠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向兴业公司赔偿财产损失合计163032元及利息（从法院执行次日即2015年4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共同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所谓“扩大的损失”性质认定不清，判定兴业公司需自付50％的赔偿责任，有违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纵观本事件发展进程，结合公安讯问、询问笔录可以发现：1)案外人李法霞在得知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占了其多交的交易税费后，曾第一时间(房产过户后，2011年2月左右)与冯永立联系，要求冯永立退款，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三人因未达成一致意见，不同意退款。2)随后，李法霞联系兴业公司，兴业公司出面与冯永立沟通要求冯永立向李法霞退款(当时兴业公司并不知道刘敬棠、张旭明也参与其中)，但冯永立在与张旭明、刘敬棠就退款事宜协商无果后，拒绝了李法霞与兴业公司的退款要求。3)2012年5月，李法霞起诉兴业公司与冯永立要求退还款项，兴业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立即联系冯永立要求其退款，但冯永立向兴业公司辞职并直接更换了手机号码致兴业公司无法再与其联系。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李法霞财产后，不管是李法霞本人，还是兴业公司，都曾抱着最快速度解决问题、最大限度减小损失的态度多次积极主动与冯永立联系，要求冯永立退款，但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三人均未正面应对及退还款项。正是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违法侵吞李法霞相关款项并拒不返还的行为，才最终导致李法霞启动诉讼程序主张权利，并由此产生了利息、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执行费此类相关费用。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兴业公司需就冯永立职务上的表见代理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兴业公司最终被法院执行418232元(含本金349800元、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4月8日止的利息54800元、案件受理费6550元、公告费1000元、执行费6082元)。作为整个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兴业公司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三人的违法行为，兴业公司在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承担了赔偿责任。试想，如果在李法霞启动诉讼程序之前，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就积极主动地向李法霞退赔，则根本不会产生利息、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执行费此类费用。因此，侵吞税款事件兴业公司并未参与，诉讼程序非由兴业公司启动，“扩大的损失”也并非兴业公司导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8、28条相关规定及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兴业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兴业公司作为市属国有企业，其自身有严格的财务制度要求，对于此种非公司责任的资金支出没有明确的财务列支，兴业公司在没有财务预算的情况下无法主动拨付如此大额(418232元)的资金缴纳判决款项，因此只能由法院代为划扣。二、一审法院忽略了兴业公司对于163032元财产损失之利息部分的诉请，从始自终未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说理及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兴业公司在上一案件中被执行418232元后，多次联系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要求退赔，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均置之不理。后兴业公司以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合计退赔255200元，尚余163032元未予退赔。从兴业公司被法院执行之次日起，该163032元就持续产生资金占用利息并给兴业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理应对该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兴业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未予审理，属事实认定不清。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兴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对“扩大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利息部分未予审理，存在遗漏，应依法予以纠正。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兴业公司的上诉，冯永立答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兴业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发表具体的答辩意见。
针对兴业公司的上诉，刘敬棠答辩称：我方对本案已提起上诉，具体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兴业公司的上诉，张旭明答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我方对李法霞的催告及起诉案件并不知悉，兴业公司主张扩大的损失应由刘敬棠、冯永立及张旭明共同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认为应驳回兴业公司该项上诉请求。首先，我方此前未知悉李法霞向冯永立要求返还款项，我方也不清楚兴业公司与李法霞案件的判决和执行的情况，但在我方知悉该款项可能属于不当得利后，我方已及时向兴业公司一次性全额返还了11.5万元。其次，造成兴业公司扩大损失的主要原因是基于兴业公司自身怠于履行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同时因为刘敬棠未及时全额返还款项，造成了损失的扩大，所谓的扩大损失并非我方造成，我方对此不承担责任。
刘敬棠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06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2．驳回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冯永立、张旭明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兴业公司主张的部分款项140150元由案外人吴东辰取得，兴业公司应当向吴东辰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二、原审法院向天河公安分局调取冯永立涉嫌职务侵占案的卷宗材料可以证明，冯永立及张旭明是明知并且同意刘敬棠向吴东辰转款的，因此，刘敬棠向吴东辰转款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冯永立及张旭明共同承担。1.冯永立在2015年11月22日ll:10至14:05的笔录(第4页)明确说明是张旭明要求冯永立主动询问李法霞是否需要操作减少税费，如果需要将由张旭明负责找人去交税和办理过户手续。2.冯永立2015年11月22日11:10至14:05的笔录(第6页)陈述：“当时张旭明说过，大约需要10万元完成办理过户手续，包括交给税局的税款和找人帮忙操作的费用，从中我们大约有30万元可以三个人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刘敬棠的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刘敬棠的上诉，兴业公司答辩称：1、一审庭审已查明，以冯永立为代表的三人收取李法霞的费用，三人自行分配。最终是兴业公司向李法霞赔偿款项。三人从主客观方面都侵犯了兴业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责任。至于刘敬棠是否找案外人帮助，是否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是其三人内部问题，与我司无关。对于兴业公司而言，三人才是侵犯的主体，资金的分配及追回问题由其自行解决。2、针对上诉状第二点，三人对共同侵吞资金存在主观恶意，刘敬棠向案外人吴东辰转款的后果，应当由刘敬棠自己承担或者三人共同承担，具体承担方式由法院确定。
针对刘敬棠的上诉，冯永立答辩称：1、对于刘敬棠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二点，刘敬棠向吴东辰转款，对此我是不知道的，我只留了113000元，之后款项的去向我不清楚。2、刘敬棠转款的后果，不应由我承担。3、上诉状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目的是为了撇清刘敬棠的责任，我不同意刘敬棠的上诉意见。
针对刘敬棠的上诉，张旭明答辩称：刘敬棠向案外人吴东辰转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我对刘敬棠收取17万元后，其向吴东辰转款的事实并不知悉。刘敬棠向吴东辰转款与我方无关，其法律后果也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同意刘敬棠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兴业公司、张旭明、刘敬棠、冯永立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兴业公司、刘敬棠的上诉及冯永立、张旭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因迟延履行（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何人承担及各自责任比例；2、刘敬棠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迟延履行（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所产生各项费用应由何人承担及各自责任比例问题。本案广州市天河区法院作出的（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认定冯永立收取李法霞398000元为职务行为，故判决兴业公司向李法霞返还多收款项349800元及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兴业公司是该判决的履行义务主体，兴业公司没有在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付款义务，由此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原审认定兴业公司对损失扩大有责任并据此判决兴业公司自行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兴业公司上诉主张其对该扩大损失不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业公司上诉请求冯永立、刘敬棠、张旭明赔偿利息损失问题。鉴于原审判决冯永立、刘敬棠、张旭明赔偿给兴业公司的款项中已由法院强制执行支付给案外人李法霞，兴业公司确实存在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对兴业公司要求支付被占用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兴业公司上诉请求冯永立、刘敬棠、张旭明赔偿应返还款项的利息（从法院执行次日即2015年4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刘敬棠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刘敬棠截留了李法霞支付的170000元款项，扣除为李法霞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中实际产生的税费48200元，刘敬棠仅返还兴业公司27200元，原审据此判决刘敬棠返还兴业公司94600元及扩大损失14614.8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敬棠上诉主张其支付了140150元给案外人吴东辰，故应由吴东辰向兴业公司返还该款项。由于刘敬棠对其该项主张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刘敬棠承担向兴业公司返还款项的义务，至于刘敬棠与吴东辰之间的关系，本案不做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冯永立、刘敬棠、张旭明应否赔偿兴业公司利息损失问题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冯永立赔偿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9714.59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714.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张旭明赔偿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9886.53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886.5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
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刘敬棠赔偿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109214.87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9214.8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
五、驳回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560元，由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负担976元，冯永立负担50元，张旭明负担50元，刘敬棠负担2484元；二审受理费2484元，由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负担778元，刘敬棠负担1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芬
审判员 许 群
审判员 邹殷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廖 晞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