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5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锦绣江南坊18幢M8。法定代表人高荣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的代理人吴清，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华昌路3号。法定代表人黄亚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丽岑，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戟，该市代市长。委托代理人糜镓阳，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力，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娄芬仙,女，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代理人蔡文宗，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高建刚，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苏州金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蟾公司）因诉张家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张家港人社局）、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港市政府）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0583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刘海东在张家港市君临新城装饰工程工地上装卸机器时受伤，后被送往江阴第四人民医院就诊。2014年4月12日，刘海东被转送至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入院治疗，被诊断为肝挫裂伤、胰腺挫裂伤后胰漏、腹腔感染、腹腔出血、感染性休克及左侧肋骨骨折，2014年6月16日，刘海东经治疗后死亡。2014年11月28日，因娄芬仙提起申请，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4]第1026号仲裁裁决书，根据《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暂行规则》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裁决“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刘海东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3月10日，因娄芬仙以金蟾公司为被告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诉讼，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民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承揽了君临新城装饰工程后经司国平分包给林伟，林伟再转包给卢锦，林伟与卢锦等均为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海东系卢锦聘用，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因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刘海东与被告苏州金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因金蟾公司提起上诉，2015年7月31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中民终字第025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中，娄芬仙提供的司国平、林伟的录音资料，结合卢锦的证人证言，相互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刘海东在君临新城工地上受伤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刘海东系卢锦聘用，刘海东与金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金蟾公司因存在过错而承担刘海东工伤保险等责任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29日，娄芬仙委托刘忠校向张家港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日，张家港人社局受理了该申请，并向金蟾公司发送了限期举证通知书。2016年2月26日，张家港人社局作出苏（张）工伤认字[2016]00489号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认为金蟾公司将其承建的君临新城装饰工程发包给自然人司国平，司国平分包给林伟，林伟再转包给卢锦，卢锦招用了包括刘海东在内的施工人员进行施工。2014年4月10日，刘海东在五号楼前卸载地面磨光机时受伤。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省政府令第103号）第三十六条之规定，金蟾公司承担刘海东受伤的工伤保险责任，刘海东2014年4月10日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认定为工伤。2016年5月4日，张家港市政府受理了金蟾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向张家港人社局发出了提出答复通知书。2016年5月9日，张家港人社局向张家港市政府提交了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经书面审查，张家港市政府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张行复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张家港人社局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的苏（张）工伤认字[2016]00489号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2016年6月29日，金蟾公司和张家港人社局分别收到了上述复议决定书。2016年7月12日，金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经要求补正材料后于2016年8月1日予以立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海东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二、刘海东工伤保险的责任主体是否是金蟾公司；三、张家港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是否准确；四、娄芬仙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海东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书中根据各方证人证言等证据，均确认了刘海东系于2014年4月10日在张家港市君临新城的装饰工地上工作时受伤的事实。金蟾公司以3份证人证言来否定该事实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海东工伤保险的责任主体是否是金蟾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金蟾公司承揽了君临新城装饰工程后经司国平分包给林伟，林伟再转包给卢锦，林伟与卢锦等均为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海东系卢锦聘用人员的事实亦经二审民事判决所认定。金蟾公司擅自将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林伟来组织施工，林伟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卢锦，在上述建设工程的违法转包过程中，金蟾公司即应为用工单位。张家港人社局认定金蟾公司承担刘海东受伤的工伤保险责任，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张家港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是否准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省政府令第103号）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省政府令第29号）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人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省政府第103号令于2015年6月1日起实施，省政府第29号令于2005年4月1日起施行，按照“程序从新、实体从旧”的原则，张家港人社局直接依据该规章第三十六条作出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确有不妥，但按照省政府省政府29号令的相关规定，张家港人社局法律适用上的错误并不影响最终的工伤保险责任认定结果，原审法院在此予以指出。《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张家港人社局根据认定的事实，依据该条文认定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四、娄芬仙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认定申请。本案中刘海东于2014年4月10日受到事故伤害，后分别经过劳动仲裁裁决、一、二审劳动争议纠纷诉讼，上述耽搁的申请时间应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故本案娄芬仙向张家港人社局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张家港人社局于2015年12月29日受理了工伤认定申请，向金蟾公司发送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张家港市政府于2016年5月4日受理了金蟾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向张家港人社局发出了提出答复通知书，经书面审理后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蟾公司负担。上诉人金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证人证言不足以否定相关民事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有失偏颇。相关民事判决认定的证据也是证人证言，且认定存在所谓受伤事实的关键证言，出自与案件结果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卢锦之口。如果认定是在上诉人工地受伤，卢锦就可免于承担雇主责任。可见，卢锦的证言不应采信，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民事判决认定的所谓“事实”远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涉案工伤认定适格责任主体的观点，不能苟同。不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是哪方，工伤认定的责任主体都应是劳动关系中的用工主体。三、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未判令撤销，错误。1、被上诉人确认工伤责任主体适用《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省政府第103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错误不影响最终的工伤保险责任，仅是予以指出，有违《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的，应当撤销或部分撤销”的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2、根据原审第三人的陈述、相关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为刘海东系从车上卸载设备时受伤，即在工伤时间前，在工作场所以外的区域受伤。即便是事实，被上诉人适用《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来认定，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上述条例并未将此种受伤情形列为工伤，因此，不应认定为工伤。四、原审第本人申请工伤认定确实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条例》将工伤认定申请时间规定为一年是对劳动者的一种救济。一审法院以刘海东于2014年4月10日受到事故伤害后，分别经过仲裁、诉讼等所耽误的申请时间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其近亲属自身原因，故而认为原审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五、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政府的复议过程流于形式。纵观复议决定书，便知复议机关没有履行法律赋于复议机关的职责和权力，复议审查仅仅流于形式。本案工伤认定中存的申请时效、法律适用等显而易见的诸多问题均未能得到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家港社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娄芬仙坚持一审陈述意见。原审原告金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苏（张）工伤认字[2016]00489号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2、[2016]张行复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被告张家港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1、申请人为娄芬仙的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证据清单（2015年12月29日）；3、张劳人仲案字[2014]第1026号仲裁裁决书；4、（2015）张民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5、（2015）苏中民终字第02541号民事判决书；6、刘海东的户籍证明；7、刘海东的病历资料、诊断报告及死亡记录等；8、娄芬仙的授权委托书及委托人、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户籍信息；9、苏（张）工伤受字[2015]04128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10、苏（张）工伤证字[2015]04116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11、金蟾公司的工伤认定异议书；12、徐伟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3、王文讲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4、沈亚华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3、苏（张）工伤认字[2016]00489号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及送达回证。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1、金蟾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书；2、苏（张）工伤认字[2016]00489号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3、金蟾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4、金蟾公司的法人代表身份证明；5、EMS投递记录；6、金蟾公司的申请书2份；7、[2016]张行复第33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8、[2016]张行复第33号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11、EMS投递记录；9、张家港人社局的答复书；10、张家港人社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11、张家港人社局的法定代表人证明、授权委托书；12、[2016]张行复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原审第三人娄芬仙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金蟾公司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将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以及《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家港人社局作为县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的企业职工受伤是否构成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责。关于上诉人金蟾公司提出刘海东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是否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以及刘海东工伤保险的责任主体是否是金蟾公司的问题，已由（2015）张民初字第00046号、（2015）苏中民终字第02541号一、二审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上诉人金蟾公司以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远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为由，否认上述事实，却未能提供足以否定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事实的依据，故其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工伤认定的责任主体应是劳动关系中的用工主体观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上述规定是针对用工单位违法转包业务，随之将用工行为和用工责任违法转移而作出的特别规定，其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劳动者不因上述情形而丧失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故该规定下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以单位和受伤职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上诉人认为工伤认定必须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排除上述司法解释在本案中的适用的观点，不符合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工伤保险立法宗旨，本院不予是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张家港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就被上诉人张家港人社局直接依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省政府令第103号）规章第三十六条作出《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存在的错误予以了指正，但认为张家港人社局法律适用上的错误并不影响最终的工伤保险责任认定结果，一审法院此举系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故不宜撤销被诉行政行为而责令重作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关于原审第三人娄芬仙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问题。本院认为，国务院《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其中明确第（五）项情形：“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以上规定，本案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应从刘海东伤害发生之日2014年4月10日起开始计算，但从2014年8月25日娄芬仙申请劳动关系仲裁开始至2015年7月21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中民终字第0254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止，此期间不应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故原审第三人娄芬仙于2015年12月16日向被上诉人张家港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未超过一年的工伤认定申请期限。上诉人金蟾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受理娄芬仙的工伤申请后，即向金蟾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金蟾公司虽虽提交了《工伤认定异议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上诉人的意见及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刘海东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事实，不能证明刘海东所受伤害致死不是工伤，故其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张家港人社局作出的苏（张）工伤认字[2016]00489号《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海东受到的伤害致死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金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苏州金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剑鸣审 判 员  倪 放代理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