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大滨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法定代表人：魏佳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芳，女，1963年3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生，黑龙江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香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法定代表人：张志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涛，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传静，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沂桓，男，1968年12月29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大滨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滨江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香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香其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沂桓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6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延商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香其商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42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重审。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黑0129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大滨江物流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滨江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芳、李培生，被上诉人香其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沂桓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滨江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9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判决香其商贸公司给付运费329,600元，并从起诉之日（2014年10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香其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大滨江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多组证据（33张发票以及发票抵税明细、信用卡交易明细、证人刘某的证言、2014年11月延寿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均能证明大滨江物流公司为香其商贸公司发货，香其商贸公司给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大滨江物流公司与香其商贸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2.香其商贸公司存在拖欠大滨江物流公司运输款事实，大滨江物流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据”，虽然存有涂改现象，但系由于大滨江物流公司员工魏海芳不懂法出现笔误造成的，且香其商贸公司并未对欠据提出鉴定申请，尽管欠据存在瑕疵，但不能掩盖香其商贸公司与大滨江物流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关系并拖欠部分运输费的事实；3.王沂桓构成表见代理，从大滨江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香其商贸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对外发货负责人是王沂桓，（2014）延商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书亦可证明王沂桓是香其商贸公司的员工，其担任香其商贸公司物流部部长，故王沂桓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民法上的表见代理；4.香其商贸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其已向大滨江物流公司履行完全部付款义务，又不能证明其与大滨江物流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其与哈尔滨市香坊区久发货运站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香其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四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大滨江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与香其商贸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证据33张发票及发票抵税明细只能证明大滨江物流公司给香其商贸公司开具了发票，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证据信用卡交易明细未能出示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刘某未出庭，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4）延商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42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已无证明力。2.大滨江物流公司主张香其商贸公司拖欠其运输款所依据的“欠据”，被大滨江物流公司进行多处涂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哈尔滨金轮宝货运站出具的证明，因仅有盖章，无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信息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其真实性无法确定。（2014）延商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书亦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故大滨江物流公司主张王沂桓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大滨江物流公司应对与香其商贸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拖欠其运费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香其商贸公司承担该举证责任。香其商贸公司向法院所出示的五份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滨江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沂桓未出庭，未答辩。大滨江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香其商贸公司给付运费329,600元，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起诉之日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时止）；2.诉讼费由香其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其商贸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5日。2013年4月8日，香其商贸公司与哈尔滨市香坊区久发货运站（以下简称九发货运站）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由久发货运站负责运输香其商贸公司香其系列产品，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2013年12月31日截止，自收到久发货运站提供的运输发票后于当月月底前结清当月发生费用。久发货运站登记的经营者为郝虹巍。2014年5月、6月、7月期间，大滨江物流公司给香其商贸公司开具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33张，香其商贸公司用该33张发票在延寿县国家税务局进行抵税。大滨江物流公司提交的“欠据”，抬头、日期、内容存在涂改，金额大小写不一致。经审判人员在庭审中释明大滨江物流公司提交公司账目，双方的运输合同等，但大滨江物流公司至今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大滨江物流公司提交的“欠据”存在多处涂改，而且第三人王沂桓未到庭，不能确认该涂改是否经过王沂桓同意，无法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大滨江物流公司称自2003年开始，王沂桓联系大滨江物流公司运输香其酱产品，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7月25日，大滨江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香其商贸公司委托王沂桓办理货物运输事宜，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大滨江物流公司虽然提交证据证实香其商贸公司用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抵税的事实，但是对于自己主张的329，600元运费，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也未能说明运费发生的时间、运输的过程，亦未能提交相关账目进行佐证。因此，大滨江物流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哈尔滨大滨江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4元，由哈尔滨大滨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大滨江物流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7月21日久发货运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久发货运站从来没有委托大滨江物流公司代为运输香其商贸公司的货物，也没有收到香其商贸公司给付大滨江物流公司运费。王沂桓与久发货运站法定代表人郝虹巍已于2014年离婚。王沂桓委托大滨江物流公司运输香其商贸公司货物，是代表香其商贸公司，且合作多年，不存在以久发货运站的名义运货的情况。该《证明》有久发货运站盖章，郝虹巍签字及手印。香其商贸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与香其商贸公司在一审法院中所提交的证据相矛盾，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该证据证明2013年4月8日，其与香其商贸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承揽部分货物运输，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久发货运站是王沂桓以其妻子郝虹巍名义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与香其商贸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至于郝虹巍与王沂桓2014年离婚的问题，久发货运站与香其商贸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13年，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出具《证明》的目的是郝虹巍与王沂桓通过离婚方式逃避债务。大滨江物流公司运输香其商贸公司货物与久发货运站无关，久发货运站是否委托了大滨江物流公司运输货物，是否收到运费，均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没有关联性。王沂桓系于2012年7月25日香其商贸公司成立时进入该公司工作，2013年离职，大滨江物流公司主张的运费是自2013年起至2015年，不存在王沂桓代表香其商贸公司委托大滨江物流公司合作多年的问题。综上，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所证明的问题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大滨江物流公司与香其商贸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亦无法证明香其商贸公司是否拖欠大滨江物流公司公司运费，与本案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2014年5月26日汇兑来账凭证（回单）一份。拟证明：哈尔滨延寿香其酱业有限公司汇入大滨江物流公司运费37,000元。香其商贸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汇款人是哈尔滨延寿香其酱业有限公司，而不是香其商贸公司，该笔汇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哈尔滨延寿香其酱业有限公司曾向大滨江物流公司公司汇款，无法证明香其商贸公司公司曾向大滨江物流公司给付过运费。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共有两个焦点问题：一是大滨江物流公司与香其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是大滨江物流公司向香其商贸公司主张欠付运费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大滨江物流公司诉讼主张与香其商贸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提交的证据包括其给香其商贸公司开具的33张运费发票以及发票抵税明细、信用卡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其中除33张运费发票及发票抵税明细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外，信用卡交易明细没有付款人名称，无法证明香其商贸公司曾向其支付运费，证人证言仅证明其按照大滨江物流公司的指派找香其商贸公司的物流负责人王沂桓并按其指示到双城香其酱厂拉货，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延寿县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的庭审笔录虽可证明香其商贸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不否认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在本院将案件发回重审后，香其商贸公司又否认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在香其商贸公司前后主张不一致的情况下，仍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双方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进行全面审查。大滨江物流公司作为主张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一方，其在历次审理中虽陈述双方存在书面运输合同，但始终无法举示，也无法说明发票载明金额运费发生的具体时间、运输的具体过程，亦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对发生的运费数额进行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大滨江物流公司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其给香其商贸公司开具的33张运费发票及发票抵税明细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大滨江物流公司向香其商贸公司主张欠付运费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大滨江物流公司主张香其商贸公司欠其运费的主要依据仍是其给香其商贸公司开具了33张货物运输增值税发票及原审第三人王沂桓出具的欠据。首先，该33张货物运输增值税发票显示的时间是2014年5、6、7月发生的运费，数额为172万余元。但大滨江物流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三个月内不可能发生上述数额的运费，该数额是自2008年累计而来。经审查，香其商贸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才成立，故其主张与事实不符。香其商贸公司主张之所以存在该33张货物运输增值税发票，是因为其于2013年至2014年与九发货运站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香其商贸公司向九发货运站支付运费后，要求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由于九发货运站系个体工商户，不是一般纳税人，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故王沂桓找到大滨江物流公司代九发货运站开具了相应数额发票。香其商贸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与九发货运站签订的书面运输合同及履行该合同并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支付运费数额亦与33张发票数额基本相符。九发货运站登记经营者是郝虹巍，其与王沂桓系夫妻关系。在此情况下，香其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具有证据优势。大滨江物流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发生了33张发票载明的运费依据不足。其次，大滨江物流公司提交的王沂桓出具的欠据存在多处瑕疵。其中题头欠款主体部分存在涂改；欠款金额小写部分存在涂改，且与大写金额不一致；底部欠款日期年份存在涂改，无法确认欠款日期。香其商贸公司曾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申请对该欠据鉴定，后因双方均认可欠款主体涂改部分内容系“王沂桓公司”，故放弃鉴定申请。因王沂桓既是香其商贸公司的物流部主管，同时又是九发货运站的实际经营者，故其出具该欠据的行为无法确认是代表香其商贸公司，还是代表九发货运站，大滨江物流公司凭此欠据不能证明欠款主体即是香其商贸公司。同时，根据香其商贸公司提交的对外运输货物，支付货款流程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外进行货款结算应属公司财务部门的职责权限，王沂桓作为物流部门主管无权对外出具欠据，进行财务结算。故大滨江物流公司主张王沂桓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依据此瑕疵众多的欠据主张香其商贸公司欠付运费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大滨江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7年11月30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4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大滨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仲楠审 判 员 李 娜审 判 员 张 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庄 金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