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4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星火路1号公交调度大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84456056J。
法定代表人:金祖涛，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群霞，女，1948年8月20日出生，回族，住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铁建，男，汉族，1984年2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市孝感市交通大道293号。
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先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张湾镇交通路1号。
原审被告:湖北闽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四季青农贸城200栋17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群霞、朱铁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孝感中支公司）、襄阳市襄州区先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运输公司）、湖北闽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粤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许群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被上诉人朱铁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5846.14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朱铁建持A2实习期驾照驾驶挂车造成交通事故，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商业险免赔情形。上诉人从法律程序上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详尽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2、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许群霞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又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有违法律程序。3、一审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4、被上诉人许群霞已年满68岁，一审不应支持误工费。5、一审法院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
许群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公安部规章的规定，保险公司需要向投保人提示及明确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生效。2、从运输行业的惯例上看，有全挂车和半挂车的区分，保险条款只是说挂车，根据法律规定，格式合同条款出现两种以上的解释时，应当作出对格式合同提供者一方不利的解释。3、保险遵循近因原则，免赔也一样，只有在损害确实因为牵引挂车而导致的，保险公司才能拒赔。而本案交通事故是因为司机操作不当等原因造成，保险公司不应该拒赔。二、一审法院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正确，因为2016年《河南省差旅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三、一审法院精神抚慰金判决正确。
朱铁建答辩称，同意许群霞的答辩意见。
人寿财险孝感中支公司庭前向本庭寄送了书面答辩状，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合理。
先达运输公司、闽粤物流公司未做答辩。
许群霞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2174元，先由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朱铁建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12时50分许，被告朱铁建驾驶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FXX**挂车沿312国道自北向南行驶至黎集镇××路段，撞到许群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致许群霞及电瓶车乘坐人许术霞受伤，电动三轮车受损。该起交通事故经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以第201674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朱铁建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许群霞由黎集镇中心卫生院送往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21日，诊断为1、多发肋骨骨折；2、肺挫伤；3、多发性腰椎骨折等。花去住院医疗费13786.19元，门诊费用1353.2元，黎集镇中心卫生院收费228.59元。许群霞伤情在2016年7月29日由固始县公安局黎集镇派出所（同时挂固始县公安交警大队黎集中队的牌子）委托信阳天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因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符合九级伤残。同时进行了三期鉴定，结论为：经综合判定，误工期限120天，其治疗恢复期间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花去鉴定费1200元。对上述鉴定结论，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以未通知其参加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及原告只6根肋骨骨折不构成九级伤残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从原告病历中的2016年4月21日的CT检查报告单显示原告为左侧3-12肋骨骨皮质欠连续（其中第3、4肋骨系陈旧性骨折）。原告要求电动三轮车损失为3690元（购买价），但保险公司认为未经鉴定不予认可。另查明，被告朱铁建拥有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的证号为准驾车型A2D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系由B2升级取得，至2016年8月23日实习期满，其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闽粤公司，在2015年12月22日向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均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2月23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22日24时止。其驾驶的鄂Ｆ×××××挂车在2015年4月22日向被告人寿财险孝感中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5年4月23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22日24时止，该车挂靠在先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朱铁建垫付了2万元医疗费用。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朱铁建尚在A2驾照的实习期内，而“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险情形之一，并提供了闽粤公司加盖的投保单，证明在投保时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但加章处日期空白，且无经办人签名。被告朱铁建认为自己的A2驾照可以驾驶半挂牵引车，自己是驾驶车辆，而不是在半挂车之后再牵引车辆，且投保时保险公司提供的为格式条款未履行说明提示义务；同时按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免险保险人责任的无效；另外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根据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或作出不利于提供格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如按保险公司的解释，自己升级A2驾照只能驾驶牵引车而不安装挂车将毫无用处，且不如B2驾照驾驶大型货车，要求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许群霞与被告朱铁建于2016年2月26日12时50分许，在固始县××××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属实，有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等予以证实。朱铁建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FXX**挂车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朱铁建为合法驾驶。事故发生后，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然后再按责任比例从商业险中赔付。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朱铁建的A2驾照尚在实习期内，不能牵引挂车，因A2驾照就可以驾驶牵引车，而牵引车与半挂车组合在一起成为整体符合一般机动车的意义才具有使用价值。如果在半挂车后再牵引一个挂车才属通常理解的牵引车辆，因此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的辩称法院不予支持。但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方的损失数额有争议。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事故发生地的统计标准及事故发生地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原告诉请，对原告方要求的赔偿数额作以下认定：①医疗费，13786.19元+1353.2元+228.59元=15367.98元（凭票）；②营养费，60天（住院天数，下同）×20元/天=120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55天（住院天数）×100元/天（出差标准）=5500元；④护理费，60天×30482元/年÷365天/年=5010.74元（适用河南省服务业标准）；⑤交通费酌定300元；⑥误工费，120天×10853元/年÷365天/年=3568.11元（考虑原告年龄因素及当前农村实际，法院酌定采用农村人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⑦残疾赔偿金，10853元/年×12年×20%=26047.2元（原告鉴定时已年满68岁，计算12年，保险公司虽然要求重新鉴定，但从原告的CT检查报告单看有8根肋骨骨折（除去3、4肋骨的陈旧性骨折），同时在公安机关处理阶段因黎集派出所委托符合司法鉴定的程序要求，且2017年起施行的人身损害残疾标准并没有溯及力，在该标准施行前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仍按老标准鉴定也是合法的，因此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重新鉴定要求，以节约司法成本）；⑧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三轮车损失因未经鉴定，法院不予认定。综上，①②③项合计22067.98元，④⑤⑥⑦⑧项合计44926.05元，分别从交强险中支付5000元、44926.05元，剩余17067.98元，因鄂Ｆ×××××和鄂Ｆ×××××的三者险赔偿限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朱铁建负全责，可由鄂Ｆ×××××车的投保公司赔偿其中的100/105即16255.22元，鄂Ｆ×××××挂车的投保公司赔付其中的5/105即7812.76元。原告许群霞在收到保险理赔款后，将被告朱铁建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返还给被告朱铁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赔付原告许群霞交通事故理赔款66181.27元，被告人寿财险孝感中支公司赔付原告许群霞交通事故理赔款812.7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856元减半收取，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朱铁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许群霞提交了一份水连洞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许群霞在该村从事农业生产劳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许群霞已经68岁了，这个年龄应该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或由其子女扶养，水连洞村委会的证明也没有明确指出许群霞到底从事何种农业劳动。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铁建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被上诉人许群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许群霞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责任认定，朱铁建负事故全部责任。对被上诉人许群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朱铁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朱铁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朱铁建驾驶的挂车在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孝感中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和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孝感中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代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财险孝感中支公司称被上诉人朱铁建持A2实习期驾照驾驶挂车造成交通事故，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商业险免赔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车辆投保时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中“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有不同的理解，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的商业险免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一审中虽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信阳天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称被上诉人许群霞已年满68周岁，不应支持误工费，但公民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不以年龄大小为唯一判断标准，且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许群霞健康状况××，根据我国国情，在农村60岁以上的老人从事农业生产属正常现象，二审中许群霞所在的水连洞村委会亦出具证明对其从事农业生产的事实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亦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许群霞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判决每天100元也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被上诉人许群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和构成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较为合适。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襄阳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晓燕
审判员 朱永超
审判员 付 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熊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