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新闻路*号。
负责人：粟中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才，男，1970年8月21日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波，男，1986年2月10日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修焕，女，1982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现住云南省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旭，女，2002年6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现住云南省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灿，曾用名严阳，男，2007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关县，现住云南省大关县。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兴均，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陆广炼，男，1977年5月13日生，壮族，住云南省西畴县。
原审被告：文山州雄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开化北路安全小区*号。
法定代表人：马朝周，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平，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霜雪，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文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修焕、严旭、严灿，原审被告陆广炼、文山州雄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文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我公司只应支付12748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2、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比例不当。本案事故发生时，陆广炼驾驶的云Ｈ×××××号货车属于正常行使，第一次责任认定书认定严宝忠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距离行使是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该认定更加公正、客观，故陆广炼只应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比例。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形式不合法，其无证据证明严忠宝为失地农民且在城镇居住和有固定收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合理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石修焕、严旭、严灿辩称，1、上诉人对法条理解错误，本案并不是刑附民案件，也不是刑事案件后单独提出的民事案件，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30%的赔偿比例正确，陆广炼驾驶的车辆反光标识不合格，才导致后车追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有单位盖章，负责人签字，证人资料齐全，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陆广练述称，一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应当由严忠宝承担，不应当由我承担。我多给被上诉人的4000元应当返还给我。
雄丰运输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石修焕、严旭、严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03466.8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支付，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严忠宝驾驶云Ａ×××××号小型面包车（载6人含驾驶人）沿广昆高速公路由文山驶往昭通方向。次日凌晨0时30分，行至该高速公路K1281+400M处时，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由陆广炼驾驶的云Ｈ×××××号货车追尾相撞，造成云Ａ×××××号车驾驶人严忠宝当场死亡，乘车人梁仕山等五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死亡交通事故。2016年3月19日，公安交警作出红公（交高）认字[2016]53254562016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严忠宝负全部责任。原告石修焕对该认定不服申请复核，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同月23日受理复核申请，于4月19日作出红公交复字[2016]第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以责任划分不当为由，撤销了红公（交高）认定[2016]53254562016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月22日，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锁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撤销决定书》，撤销了原事故认定书，并于5月6日作出红公（交高）认定[2016]532545620160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严忠宝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在此事故中负有主要过错，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陆广炼驾驶反光标识不合格、具有交通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与此次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在此事故中负有次要过错，认定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陆广炼所驾车辆虽然超过核定载质量，但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云Ａ×××××号车的五名乘客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云Ｈ×××××号车实际为陆广炼所有，登记并挂靠于雄丰运输公司，雄丰运输公司为该车向人财保文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1月15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1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陆广炼于2月6日赔偿了原告15000元，后根据公安交警第一次作出的事故认定，向人财保文山分公司申请理赔，人财保文山分公司于3月22日与陆广炼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同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理赔11000元，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再行主张权利。3月25日，人财保文山分公司将约定的11000元保险金支付到陆广炼的银行账户内。原告石修焕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严忠宝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先后育有女儿严旭（2002年6月9日生）和儿子严灿（2007年11月29日生）。石修焕与严忠宝及其子女自2013年8月20起一直租住在大关县天星镇××路××号。自2014年8月起，严旭、严灿分别在大关县天星镇第一中学、大关县天星镇中心完小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至今。另查明，严忠宝的父母均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比例由双方承担责任。本案中，严忠宝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导致与前方同向行驶的云Ｈ×××××号车追尾碰撞致其死亡，具有主要过错，陆广炼所驾驶车辆因反光标识不合格具有安全隐患，特别在夜间行驶中会影响后车的判断，也具有相应过错。因此，公安交警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严忠宝负事故主要责任、陆广炼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正确，被告人财保文山分公司对此认定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事故认定有效，应作为认定划分本案事故责任的证据采用。根据该事故认定，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云Ｈ×××××号车赔偿义务人承担30%的次要赔偿责任较为恰当。故，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10000元后，不足部分计591858.88元，由云Ｈ×××××号车赔偿义务人赔偿177557.66元。农村村民委员会和城镇居民委员会均是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它们对本组织内成员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和掌握。严忠宝与石修焕、严旭、严灿虽均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及其经常居住地的居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证实石修焕一家自2013年8月20日起租住于大关县天星镇××路××号，村委会与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且与天星镇进站路52号房屋所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原告提交的证据基本能证实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止，严忠宝、石修焕夫妇在天星镇进站路52号连续居住满一年、该处为其经常居住地的事实。另，天星镇第一中学、天星镇中心完小分别证明严旭、严灿均为在校学生。一方面，因二人为城镇学校在校学生，其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消费性支出额计算，另一方面，因二人入校时间均为2014年8月，也印证了严忠宝、石修焕夫妇与其子女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以城镇相关标准计算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三被告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相关标准计算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本案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云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6373元计算为527460元。事故发生时，严旭未年满14周岁，严灿未年满9周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消费性支出17675元为标准计算共计125198元，其适用标准合理，计算方法得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652658元。云Ｈ×××××号车实际为陆广炼所有，挂靠于雄丰运输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雄丰运输公司对陆广炼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云Ｈ×××××号车由雄丰运输公司向人财保文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人财保文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云Ｈ×××××号车赔偿义务人应赔偿177557.66元，该款项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人财保文山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向三原告理赔177557.66元，二项合计287557.66元。虽然人财保文山分公司与陆广炼达成了赔偿协议，但在陆广炼未对被侵权人完全赔偿的前提下，无权以协议的形式放弃对保险公司的权利，且原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依法撤销。故，人财保文山分公司仍应就因严忠宝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陆广炼向三原告赔偿了15000元，并据此向人财保文山分公司申请理赔，人财保文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陆广炼理赔了11000元，扣除该11000元后，人财保文山分公司仍应向三原告理赔276557.66元。根据人身损害损失弥补原则，陆广炼多支付给三原告的4000元（15000元－11000元），由三原告在收到保险理赔款后返还给陆广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修焕、严旭、严灿理赔276557.66元。二、原告石修焕、严旭、严灿收到保险理赔款后，返还陆广炼4000元。三、驳回原告石修焕、严旭、严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52元，减半收取2926元，由被告陆广炼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比例不当的问题。本案事故的发生系严忠宝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与前车即云Ｈ×××××号车追尾碰撞导致其死亡，严忠宝在事故的发生中具有主要过错。陆广炼驾驶的云Ｈ×××××号车因反光标识不合格，具有安全隐患，其也具有过错。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锁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于5月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严忠宝负事故主要责任、陆广炼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人财保文山分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认为不公正、客观，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事故认定书，确认由云Ｈ×××××号车赔偿义务人承担30%的次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条款以及本案不涉及刑附民提出的案件，故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案中，严忠宝与石修焕、严旭、严灿虽均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经常居住地的居民委员会、经常居住地的房屋出租人均出具证明证实石修焕一家自2013年8月20日起租住于大关县天星镇××路××号，能证实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止，严忠宝、石修焕夫妇在天星镇进站路52号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故严忠宝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天星镇第一中学、天星镇中心完小分别证明严旭、严灿均为在校学生。故严旭、严灿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消费性支出额计算。故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相关标准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上诉人人财保文山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云涛
审判员 廖伟荣
审判员 黄 洁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