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民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甲。
委托代理人：袁建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
委托代理人：王忠涨。
上诉人沈某甲为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09）嘉秀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袁建勋，被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沈某甲和黄某于2001年相识，双方于××××年××月××日在天津市南开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年××月××日沈某甲在嘉兴市妇女保健院生育一女，取名沈某乙。因生育该女花去医疗费用7484.39元、脐带血费用9100元及保姆费，合计18400元，由黄某支付。黄某于2009年6月1日自行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亲子鉴定，检验结论为，黄某不是“黄子”的生物学父亲。黄某提交的2009年7月7日录音资料中，沈某甲陈述：你不是说小孩不是你的，我承认我错了等语言。同时，黄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亲子鉴定申请，但沈某甲以鉴定涉及人身关系为由，坚持不同意鉴定。黄某于2007年9月26日购买了座落于嘉兴市秀洲区新区龙盛·华城右岸清波苑1幢601室住房一套，建筑面积为175.81平方米、车库13.22平方米，合同价为793211元。同年9月29日黄某向房产公司首付房款243211元（其中定金1万元、房款233211元）。房产登记日期为2007年11月20日，房屋所有权人为黄某，共有人为沈某甲。该房产于2007年11月23日向建设银行嘉兴分行设定抵押贷款55万元。自2007年11月26日至2010年3月29日止，已归还部分贷款本金和利息，现欠贷款本金金额为510864.58元。另，黄某于2009年10月12日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9）嘉南民初字第2076号］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沈某甲返还不当得利108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自行相识并登记结婚，系自主婚姻。婚后，双方为沈某乙是否属黄某亲生女发生争执。黄某提交的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遗传咨询意见书，结论为“黄某”不是“黄子”的生物学父亲。在诉讼中，黄某提出申请要求进行亲子鉴定，但沈某甲一直予以拒绝。综合黄某提交的亲子鉴定报告，录音材料及沈某甲拒绝亲子鉴定的态度及其他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视为黄某不是沈某乙的生物学父亲。黄某提出不承担沈某乙的抚养费并主张沈某甲赔偿其物质和精神损失的要求予以支持。黄某的物质性损失为沈某甲在妇保院花去的医疗费用7484.39元、脐带血费9100元及保姆费，合计18400元。沈某甲对此无异议，予以采信，应由沈某甲赔偿给黄某。对黄某提出的支付给沈某甲生活费10000元，双方存在争议，且黄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但综观本案实际，从沈某乙出生至沈某甲起诉后携带孩子出走，这5个半月时间内黄某承担了沈某乙的抚养费用，故酌情考虑，按每月1000元计算，由沈某甲赔偿黄某5500元。对精神抚慰金赔偿，由于沈某甲违背夫妻应相互忠实的义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生女儿沈某乙已被视为不是黄某所生。沈某甲存在过错，给黄某精神上造成了伤害，根据过错赔偿原则，沈某甲应赔偿黄某精神抚慰金50000元。黄某提出赔偿反诉请求不宜单独审理，在其本诉答辩请求中一并审理。本案系争房屋系黄某婚前购买，且黄某在婚前已支付购房首付款243211元。产权证上共有人一栏中虽然有沈某甲姓名，但购买该房屋实际出资人为黄某，且所欠贷款本金仍尚有510864.58元。双方结婚登记至沈某甲提起诉讼时间较短，婚后沈某甲又有过错行为，涉案房屋应判归黄某所有，贷款余额由黄某归还。如存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双方仍可协商处理或者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三款第（一）项、第（五）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某甲与黄某离婚；二、沈某乙由其生母沈某甲抚养教育，抚养费由沈某甲负担，黄某不负担抚养费用；三、沈某甲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某医疗费、脐带血费、保姆费计18400元，抚养费5500元，合计人民币23900元；四、沈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五、座落于嘉兴市秀洲区新区龙盛·华城右岸清波苑1幢601室房屋一套及车库归黄某所有，尚欠银行贷款由黄某负责归还；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沈某甲负担。
判决宣告后，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黄某一审中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未将反诉与本诉一并审理，反而以“被告提出赔偿反诉请求不宜单独审理”为由，在本诉中将被告的答辩请求一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同时，黄某也没有对共同财产的分割提出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第五项违法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不存在黄某给付保姆费以及沈某乙抚养费的问题；三、沈某甲不存在《婚姻法》第46条列举的过错存在，一审判决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系争房屋属双方共同财产，应各半分割。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第三、四、五项，改判：沈某甲赔偿黄某相关费用为16584.39元；驳回黄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各半分割。
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一、离婚之诉为复合之诉，黄某在一审答辩时已提出了财产分割、损害赔偿等要求，一审法院予以处理并无不当；二、保姆费、抚养费确实是由黄某给付的；三、沈某甲在婚姻存续期间违背夫妻相互忠实义务，与他人生下一女，给黄某的精神造成了伤害，理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四、系争房屋为黄某个人财产。因黄某系外地户籍，而沈某甲系本地户籍，由于本地户籍办理按揭贷款方便，故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写上了沈某甲的名字，但无论是首付款还是每月的还贷款，都是由黄某出资，沈某甲认为是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沈某甲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但上诉人沈某甲向本院书面声明沈某乙确非黄某婚生女，双方无血缘关系。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沈某乙系沈某甲与他人非婚生子女，与黄某没有血缘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二、黄某主张的保姆费、抚养费是否成立；三、沈某甲是否当赔偿黄某精神损害抚慰金；四、系争房屋应如何分割。
关于程序问题。离婚诉讼是夫妻一方以解除婚姻关系为诉讼目的而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婚姻法》规定，离婚诉讼必须解决婚姻关系及与之关连的财产关系、抚养关系及损害赔偿关系等相关问题。因此，离婚之诉是复合之诉，子女抚养问题、财产分割以及损害赔偿问题均是附属于离婚之诉的从诉，无论原告请求与否，只要被告在答辩中提到子女抚养问题、财产分割以及损害赔偿等相关问题，人民法院都应当进行全面审理，而不需要被告另行提出反诉。本案中，黄某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提出了财产分割以及损害赔偿等问题，原审法院予以全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沈某甲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及“不告不理”的原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保姆费、抚养费的问题。黄某主张沈某甲生育沈某乙后聘请了保姆进行照顾，由其支付。沈某甲在一审中对聘请保姆及由黄某支付费用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对具体金额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黄某支付了保姆费属实，现虽无证据证明具体的金额，但黄某主张的1815.61元（18400元-9100元-7484.39元），与本地的行情基本相符，可予认定。至于抚养费，沈某乙出生后必然需要抚养费用，原审酌情认定黄某每月支出的抚养费为1000元，与本地生活水平基本适应，并无明显不当。沈某甲关于保姆费、抚养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黄某为家庭生活，在婚后不久即外出经商，其情可谅。而沈某甲却违背夫妻间的忠实义务，在新婚后不久即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并导致怀孕，后又对黄某进行欺瞒，并产下非婚生女儿沈某乙。从双方结婚至沈某甲提起离婚诉讼期间，黄某不仅负担了全部家庭生活开支，还支付了沈某甲非婚生育的相关费用。可以想象，黄某在得知沈某乙非其亲生后，所产生的愤怒、悲伤和痛苦，其精神损害理应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沈某甲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造成的后果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判决判令沈某甲赔偿黄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系争房屋的分割问题。系争房屋于双方婚前购买，无论是首付款，还是之后的每月还贷，以及办证的相关费用，均是由黄某出资支付。虽然系争房屋的权属登记上载明沈某甲为共有人，但黄某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因非嘉兴本地户籍人员购房办理按揭贷款不方便，故将本地户籍的沈某甲一起作为买受人以方便办理按揭手续，并非赠予沈某甲。结合考虑到双方结婚时间较短，沈某甲婚后即有过错等实际情况，原审将系争房屋判归黄某所有并无不当。此外，沈某甲提出系争房屋的装修其亦有投入。但本院注意到，黄某尚有其他大额款项汇给沈某甲，为此已另行诉讼要求返还，而沈某甲抗辩其中的部分款项用于支付系争房屋的装修，故系争房屋的装修投入问题可在该案中一并解决。
综上，沈某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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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杨迪虎
审判员 黄 嵩
审判员 谭 灿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