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赤港红桥城建办综合楼***楼。法定代表人：黄邦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福，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菜市路***号财富商务楼802。法定代表人：顾武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登群，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达濠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源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达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及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姚登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濠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神源公司除返还船组调遣费、进场航行燃油费1573000元及利息以外，还需返还租金2518277.97元及相应利息；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神源公司赔偿达濠公司因清礁工程被收回导致的利润损失1348638.49元、管理费损失358348.65元及相应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神源公司赔偿达濠公司的因泥驳漏泥及延误工期导致航道回淤损失3283368.75元及相应利息；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神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双方当事人关于船舶的约定，未采信达濠公司关于船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主张，进而得出达濠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租金的结论错误。双方当事人虽然在船舶租赁合同中没有明确叙述，但是以下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着对船舶规格的约定：1.在双方磋商订立合同过程中，往来邮件均明确租赁船舶“神源抓67”轮是36立方米抓斗挖泥船。根据淤泥比重，36立方米的淤泥大约等于72吨，此与神源公司在订立合同前提供的船舶证书记载相一致。因此，达濠公司才会相信神源公司承诺并租用该船。船舶租金是按照36立方抓斗工程船相应的租金约定，是“神源抓67”轮同规格船舶的租金四到五倍之多。2.会议纪要中提到神源公司曾承诺船舶施工量应当保证每月40至60万立方米，也可以辅助证明双方约定了船舶规格。3.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武波的单方否认，其证据效力弱于证人证言，且没有出庭质证，不应予以采信。顾武波只否认其没有承诺过挖泥量，但并未否认其对船舶抓斗规格达到36立方的承诺。（二）神源公司采用欺诈手段与达濠公司订立合同，导致了显失公平的结果；对该租金金额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或者予以变更。1.“神源抓67”轮施工负责人陆启伏在2016年7月最后一次庭审中自认该船的抓斗只有一个22立方，一个16立方，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36立方。22立方的抓斗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其余时间都是使用16立方的抓斗。2.合同约定的船组租金为每月330万元，除去两条驳船的租金（市场价格50万元左右），“神源抓67”轮单船租金大约270万元；而22立方和16立方的工程船舶，在市场上的租金分别只有70万和50万元左右。3.按照“神源抓67”轮同类船舶的租金价格，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工作时间计算，达濠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为2931722.03元。达濠公司已经支付租金545万元，故实际支付租金比市场价格多支付了2518277.97元，该多付部分应当由神源公司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合同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况，仍然按照原合同认定租金支付标准错误。4.神源公司以欺骗手段与达濠公司订立了租船合同，并约定了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租金金额，导致对达濠公司显失公平的结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对合同关于租金的约定认定无效或者予以变更。（三）一审法院关于达濠公司经济损失数额，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关于驳船漏泥导致航道回淤损失的问题。（1）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达濠公司只能对积极事实予以证明，而对其主张不存在的事实无法举证。神源公司如果主张该区域还有其他船舶航行并且漏泥，就应当对此事实予以举证。一审判决将证明该区域没有其他船舶航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达濠公司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达濠公司没有证明其实际完成了该区域的回淤清理工程。但达濠公司不仅提供了水深测量的相关数据予以证明，而且该区域已经过海事主管机关测量验收，现补充提供工程验收测量报告。业主验收合格足以证明回淤清理工程已经完成。2.关于达濠公司因清礁工程被收回导致的经济损失。（1）一审判决在认定清礁工程被收回的责任在于神源公司的同时，又让达濠公司承担20%的责任没有依据。达濠公司为赶工程调拨船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达濠公司因为清礁工程被收回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其丧失的可期待利润损失以及其为清礁工程已经支付的成本，其中该部分管理费就是已经支出的成本之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利润损失的情况下，却未支持达濠公司关于管理费损失的主张，没有合理依据。针对达濠公司的上诉，神源公司辩称，（一）神源公司提供的船舶符合合同要求，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者欺诈的行为。（二）关于驳船漏泥导致回淤以及清礁工程造成损失的问题，与神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三）一审判决对于租金的计算存在漏算的问题，具体的理由与上诉理由一致。神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签署合同当时船舶并不在绥中港”为由判决“神源公司返还船组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在定期租船合同项下，当事人有权自主约定交还船的地点。协商合同时，神源公司的船舶确在绥中港施工，为了履行本案合同，神源公司将该船舶从绥中的施工场地撤回，并在舟山停留对船舶进行必要的保养和给养。达濠公司完全知晓涉案船组的所有动态，并在到达施工现场时签字确认。一审判决也认为神源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还认定了涉案船组实际上是从约定交船地点被调度到施工地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神源公司返还船组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可归责于神源公司的船组维修时间及船舶证书不齐和配员不足导致停工为由错误判决神源公司返还部分燃油费。根据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燃油费用据实计算。在船舶停止施工状态下，不会有燃油消耗，不会产生燃油费，更不应返还燃油费。一审判决主观认定“船组维修时间及船舶证书不齐和配员不足导致的停工时间累计占实际施工时间的四分之一”并判决神源公司应当返还相当于工程期间消耗柴油总额25%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忽略了基本的船舶作业和燃油消耗常识。船组的维修均是属于正常范围内的维修，同时抓斗的更换方式也是达濠公司一直同意并认可的，不应归责于神源公司。（三）一审判决认定神源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从而判决神源公司承担达濠公司因清礁工程被收回的可得利润损失错误。1.无论神源公司履行合同是否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神源公司赔偿达濠公司因清礁工程被收回的可得利润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神源公司对此负有责任，该项损失并不属于神源公司在签署合同时可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损失，且达濠公司亦无法证明其采取了任何减损措施，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神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达濠公司清礁工程被收回，客观上与神源公司毫无关联。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通知收回工程的理由也仅仅是其单方陈述，无证据支持，也无证据证明其收回的理由合理。且工程被收回的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但是神源公司船组一直施工到2014年3月7日。期间，达濠公司从未就该问题与神源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神源公司对此毫不知情。3.一审判决关于“抓斗斗齿的修理并非是用专用斗齿而是用钢条代替，并进而认为该修理时间过长延误工期”的认定错误。用钢条代替专用斗齿是经过达濠公司的同意和认可的。根据合同约定和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均没有对船舶施工性能提出工程量方面的具体要求，而只对每月550小时的工作时间予以约定，并不存在船舶施工性能不符合要求。4.假设达濠公司清礁工程被收回与神源公司有关，一审判决神源公司承担80%的责任也完全没有任何依据，而且对损失的认定也缺乏依据。针对神源公司的上诉，达濠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神源公司返还船组调遣费和航行燃油费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签署合同当时船舶并不在绥中港”正确，是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合同签署时，船舶实际位于舟山港，而不是位于绥中港。2.神源公司在合同签署之前和签署当时没有将船舶实际位置如实告知达濠公司，而是虚假陈述该船位于绥中港，其目的是骗取高额的调遣费和燃油费。达濠公司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轻信了神源公司的陈述。3.神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船舶自绥中港驶往舟山港与合同的履行有何关系，而且据达濠公司事后在网上查询该船的航行轨迹，该船舶并不是从绥中港直接驶往舟山港，而是在山东海域来回航行了多次，足以说明该船舶驶往舟山港与本案合同的履行并无直接关系。（二）神源公司对因其过错导致燃油非正常消耗部分，理应对达濠公司的相应损失予以返还。1.船舶被迫维修、船舶证书不齐备、船员配备不足，属于船舶不适航的情况，神源公司理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不仅要停止计算租金，而且应当赔偿达濠公司的经济损失。2.“神源抓67”轮在大部分施工时间内处于不适航状态，但由于具体时间难以计算，一审判决只是采取比较保守的估算方法，确定四分之一的燃油属于非正常损耗。3.一审判决对燃油非正常损耗的估算方式，是在无法准确计算的情况下采取的相对合理的替代方式。（三）神源公司提供船舶不符合约定且无法正常施工，应当赔偿达濠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1.双方对船舶规格已有约定，虽然在合同中没有明确叙述，但是达濠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着对船舶规格的约定。达濠公司为赶工程调拨船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神源公司应当赔偿因清礁工程被收回导致的损失及相应利息。2.神源公司知晓达濠公司在涉案港口建设项目中的工作范围（包括挖泥和清礁两个部分）以及与长江南京航道局的长期合作关系，而且神源公司对达濠公司调拨清礁船舶协助其挖泥的事实是现场见证者，可以预见其违约行为可能对达濠公司与长江南京航道局之间合作关系造成的巨大影响，以及达濠公司因此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达濠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神源公司返还达濠公司向其支付的船组调遣费、进场航行燃油费、租金7023000元及其从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神源公司返还达濠公司支出的柴油费用3164800元及其从2014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神源公司支付因违约导致达濠公司清礁工程方面的损失1706987.14元（包括工程利润1348638.49元和管理费358348.65元）；4.判令神源公司支付因泥驳漏泥导致航道回淤造成的损失3283368.75元；5.判令神源公司支付鉴定费22000元及其从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神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源16”轮为钢制驳船，船籍港为浙江舟山，总长66.7米，型宽14.2米，型深4.8米，总吨1478，净吨443。“神源18”轮也为钢制驳船，船籍港、总长、型宽、型深、总吨、净吨均与“神源16”轮一致。“神源抓67”轮为钢制挖泥船，船籍港为浙江舟山，总长62.98米，型宽23.8米，型深4.8米，总吨2606，净吨781。“神源抓67”轮海上货船适航证书记载该轮抓斗机吊杆长度29.8米，最大抓斗重量100吨，最大挖泥重量72吨，挖泥时最小水平仰角60度。上述3艘船舶的所有人均为神源公司。2013年12月4日，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签订一份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达濠公司向神源公司租用由抓斗船“神源抓67”轮和泥驳船“神源16”轮、“神源18”轮组成的船组，供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使用；双方确认船组完全符合现场施工要求；租期暂定1年，保底5个月；交还船地点均在绥中港，船组从绥中港至广东惠来工地航行保底时间为11天（中途航行避风由神源公司负责，达濠公司不承担费用），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各承担一半费用即60.5万，在调遣前由达濠公司支付给神源公司；达濠公司负责船组进场航行燃油费，按该船组11吨/天、燃料费8000元/吨计算为968000元，调遣前由达濠公司支付给神源公司；船组进场调遣前达濠公司先预付神源公司半个月船舶租金165万元；租期满5个月退租时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由神源公司负责，退租船舶返程航行燃油费（121吨）由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各承担一半，达濠公司租期未满提前退租须负责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所需燃油费；船组到达施工现场当天起计算租金，按船组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每月550小时租金为330万元，每小时租金6000元；船组每月适运及施工超出550小时的，达濠公司应按每小时6000元结算支付给神源公司，因船机维修而导致施工时间少于550小时的，按实际减少的时间每小时扣除租金6000元；租金每月分两次由达濠公司电汇给神源公司，每月10日前付50%租金，当月30日前付50%租金，每月按实际发生费用结清，如不及时支付，神源公司有权停止施工作业，并由达濠公司承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施工过程中船舶需维修，在修理期间租金不计；若施工过程中需更换抓斗、滑轮、轴承、钢丝绳、机油、气缸、刹车带及抛锚定位移位、待驳靠驳、加油加水、避让、海事海洋边防检查、大雾风浪影响、业主施工变更均视为施工时间计租；船舶到达工地后，在合同保底期内，如达濠公司无理向神源公司提出退场，达濠公司应向神源公司赔付与预付租金等额的违约金；达濠公司应在开工前向神源公司提供详细的业主施工图纸及地质资料、挖泥技术通知单并进行相关的技术交底和施工测量放样；达濠公司负责船舶施工期间所需的柴油、燃油和生活用水，负责驳船抛泥造成的责任及处罚，负责船舶海事部分的签证工作；神源公司应服从达濠公司的指挥调度，按照达濠公司提供的图纸及技术交底要求进行施工，施工中发现问题向达濠公司反映并尽力协助解决，负责配备DGPS卫星定位导航系统，保证船舶的船检证书齐全有效，负责船舶正常修理并承担其费用，确保船舶的施工性能，保证船机的正常运转状态，确保施工船组安全作业，负责调遣、配齐施工期间船舶所需人员，做好安全管理工作并承担所有责任。“神源抓67”轮在双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合同之时位于浙江舟山，2013年12月10日0412时从舟山启航，12月13日1410时到达惠来。双方当事人于12月13日共同确认神源公司所属船舶“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神源工5”轮于当日1410时到达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工程施工现场。双方当事人没有在约定的交船地点办理交船手续。2013年12月14日，达濠公司向“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送达安全技术交底通知单，列明了技术要求和安全要求，包括作业人员持证上岗、作业前检查船机设备完好等等。2014年1月18日，神源公司代表李永年和达濠公司代表李少中、刘斌、林洁生、冯广宁在施工现场项目部召开会议，对“神源抓67”轮船组进场施工以来的情况进行总结，对存在的问题进行讨论和分析，形成的会议纪要包括如下内容：经过一个多月的施工作业，船组实际挖泥量约为21万立方，施工作业560小时，柴油消耗145吨；船组进场后被安排在防波堤内施工，完全不受风浪影响，但施工进度不理想，产量高的一天只有13船约13700方，与当时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武波向达濠公司代表林洁明描述及承诺的船组施工效率（40至60万方/月）差别甚大，造成现场施工成本成倍增加。与会人员针对船组施工效率低的情况总结分析了4点原因：1.现场地质较为复杂，个别地方存在未知的礁石点，在开挖过程中碰到礁石点，可能会出现斗齿断裂的情况；2.碰到礁石断斗齿的频率还是较少，抓斗船的80吨斗施工效率明显比100吨斗施工效率高，100吨斗在施工残积土及原状土时频繁断斗齿，每斗周期时间也大大延长，原因可以确定为100吨斗纯粹是开挖淤泥的，对残积土及原状土的开挖效率极低；3.抓斗船上80吨的斗已经损坏，达濠公司要求尽快进行维修，及早投入现场开挖施工，同时建议神源公司寻找一个专门用于开挖残积土及原状土的重斗用于备用，以防100吨斗损坏时无斗可用；4.“神源16”轮和“神源18”轮进场几天后即因漏泥开往汕头船厂修理，20多天仍未完成修理，神源公司一直未提交两艘替代船舶“圭磊009”轮和“裕隆168”轮的证书，造成达濠公司不能办理施工许可证书，希望被维修的两艘泥驳船能按时返场施工，防止因船舶证书引发停工的情况再次发生。最后，达濠公司要求神源公司尽快着手解决因船机设备引起施工效率较低的问题，保证后续施工中施工产能大幅度提高。2014年1月23日，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以下简称南京航道局）惠来工程项目经理部向达濠公司发送一份工程联系单，告知达濠公司其安排进行挖泥施工的“神源抓67”轮抓斗船组和进行清礁施工的“博围工77”轮抓斗船组船机施工效率较低，远未满足合同要求，考虑到目前仍有300多万方的剩余挖泥工程量，为确保挖泥施工进度，决定将清礁工程收回，另行组织施工。该联系单记载的施工效率未达合同要求的原因为：1.“神源抓67”轮船组两条泥驳船“神源18”轮、“神源16”轮进场施工不久即出现泥门漏泥现象进厂修理，同时抓斗船未加装正规斗齿而采用废旧铁块替代，导致挖掘能力大大降低，远未达到36方抓斗船组应有的产量和效率；2.达濠公司为加快挖泥施工进度，擅自将“博围工77”轮清礁船组的泥驳船调给“神源67”轮抓斗船用于挖泥施工，严重影响清礁速度。达濠公司与南京航道局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工程港池及航道疏浚、清礁施工合同约定清礁工程量暂定为118998立方米，清礁的综合单价为55元/立方米，清礁工程暂定总价为6544890元。在该合同签订前深圳市春鹏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编制的清礁工程预算书记载的投标总价为6544890元，其中企业管理费358348.65元，利润1348638.49元。2014年2月20日，揭阳惠来海事处在施工现场对“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进行检查。“神源抓67”轮的检查情况包括AIS未更新、船舶证书不在船、船上现有11人、无配员证书等，整改意见为24小时开启AIS并更新数据、停止施工作业待配员齐全后方可恢复；“神源16”轮的检查情况包括船舶证书不在船、未办理进港签证、船上现有5人、无配员证书、AIS未开启等，整改意见为尽快办理进港签证及水工施工许可证；“神源18”轮的检查情况包括船舶证书不在船、船舶未办理签证、AIS损坏、船上现有6人、无配员证书，整改意见为更换AIS并24小时开启、尽快办理进港签证及水工施工许可证、按船舶配员证书要求配足有关人员。2014年3月7日，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在船舶设备退场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神源工5”轮于2014年3月6日2400时退场。3月8日，双方签订船舶进退场油量确认单，确认达濠公司应补给神源公司的柴油总量为40.64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达濠公司为“神源抓67”轮船组加柴油量共计395.6吨。关于退场原因，神源公司主张是达濠公司要求神源公司退场的，达濠公司主张是神源公司自行离场，双方均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3月6日施工期间的日报表详细记录了每天的船组生产运转时间和船机停工因素，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均认可日报表记载事实的真实性。双方的分歧在于，神源公司认为计算租金的时间应为实际施工时间加上换斗换钢丝时间加供给时间加自然影响时间加签证影响时间加靠泊时间，能扣除的时间仅为合同约定可扣除的维修保养时间，维修焊接斗齿的时间属于合同约定的更换抓斗时间，不能扣除，神源公司统计的可计算租金时间共计1929小时55分；达濠公司认为因船组无证书造成的停工时间、因泥驳船漏泥导致的等驳时间、维修焊接斗齿的时间不应计算租金，达濠公司统计的可计算租金时间共计1560小时20分。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达濠公司陆续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租赁合同项下费用7023000元，具体包括调遣费605000元、进场航行燃油费968000元和船舶租金5450000元。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12月11日、12月19日和2014年1月15日，达濠公司分别向神源公司支付100万元、150万元和723000元，该三笔费用是合同约定的达濠公司应预付的半个月租金165万元、调遣费605000元和进场航行燃油费968000元的总和；2014年1月28日、3月13日和6月9日，达濠公司分别向神源公司支付租金80万元、200万元和100万元。达濠公司提交的长江重庆航道测绘处制作的两份技术报告记载：2013年12月3日测量的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工程施工水域喇叭口及航道水深工程量为880237.4立方米，2014年6月11日测量的上述喇叭口及航道水深工程量为1219537.9立方米。达濠公司据此主张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6月11日航道淤塞量为1219537.9-880237.4=339300.5立方米。达濠公司提交的南京航道局惠来工程项目经理部2013年7月1日编制的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工程施工技术交底书记载：港区淤积总量为18.4万立方米/年。达濠公司据此主张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6月11日（共6个月零8天）航道的自然回淤量应少于96088立方米，神源公司泥驳漏泥量为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6月11日航道总淤塞量减去自然回淤量339300.5-96088=243212.5立方米，达濠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为泥驳漏泥量乘以总包合同约定的回淤清理单价，即243212.5×13.5=3283368.75元。神源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神源公司泥驳有漏泥，也无证据证明泥驳漏泥与航道回淤有关系，对达濠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不予认可。2015年9月7日，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南海事鉴定中心）根据达濠公司的委托，在对“神源抓67”轮施工作业效率是否达到该轮海上货船适航证书中的相关技术性能进行鉴定后，得出该轮挖泥效率没有发挥其应有的生产能力，没有达到其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所载明的最低技术性能，未能满足每月挖泥40至60万立方米施工量要求的鉴定结论。作出该鉴定结论的鉴定人为叶孔霖和赵新江。9月9日，华南海事鉴定中心向达濠公司开具金额为22000元的鉴定费发票。在本案2016年1月27日的开庭审理中，神源公司以鉴定人赵新江与达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经是同事为由，申请鉴定人回避，一审法院予以准予。2016年3月15日，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海事大学鉴定中心）根据达濠公司的委托，出具了“神源抓67”轮机施工性能鉴定报告。该报告根据“神源抓67”轮海上货船适航证书记载的最大挖泥重量除以施工现场泥土比重得出最大挖泥方量，然后根通过施工现场视频测算的每斗周期循环时间以及通常的生产效率等基本参数，计算出“神源抓67”轮每月应达到的挖泥量，然后与该轮实际挖泥量进行对比，得出“神源抓67”轮实际没有达到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所载明的最低技术性能，未能满足每月挖泥40至60万立方米施工量的要求，因此该船机处于不正常运转状态的结论。海事大学鉴定中心具有辽宁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为海事类司法鉴定，鉴定人为梁霄、于洋。神源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不客观，且鉴定人未出庭作证。神源公司申请上海双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宁波办事处的严小明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严小明认为，在没有取得抓斗图纸的情形下无法得出抓斗每次最大的抓土方量，且每次抓土的方量跟泥土比重并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船舶适航证书关于最大挖泥重量72吨的记载使用的是陈述口气，其含义到底是指最大挖泥重量可以达到72吨、还是必须达到72吨、或者是不能超过72吨，仅凭证书文字记载无法判断。海事大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以船舶适航证书上记载的最大挖泥重量系船舶应达到的技术性能为前提，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信。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施工监理广州南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于2016年5月8日出具一份情况证明，陈述“神源抓67”轮进场施工初期其抓斗状态完好，基本能满足施工需要，但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6日离场，抓斗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处于不正常状态，主要原因为：1.抓斗在施工中斗齿脱落时，船方没有用正规合格斗齿（专业工厂采用特种钢制造而成的专用抓斗配件）来修理抓斗，而是采用船上现有的废钢条代替正规斗齿来修理；2.抓斗维修不及时，甚至有时抓斗在无斗齿状态下作业，致使抓斗在挖泥土时施工能力严重下降，甚至没有破土挖掘能力，导致整个船组施工效率低下，无法达到正常的施工能力。南华公司还提供了施工现场的照片和视频。神源公司认为该份情况证明没有南华公司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对该份证据及所记载的事实均不予确认。就施工当时的情形，达濠公司申请南华公司员工张流根和达濠公司员工刘斌、神源公司申请施工期间的船方代表陆启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3位证人在船舶施工性能的问题上意见不一，但对用钢条代替专业斗齿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4月30日，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武波向一审法院书面提交情况说明，否认其就涉案船组的日挖泥量作出过保证或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定期租船合同纠纷。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订立的船舶租赁合同，合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的平等主体，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神源公司有采用欺诈手段使达濠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合同，该船舶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达濠公司作为定期租船合同的承租人，主张神源公司未尽出租人义务导致其损失，具体向神源公司提出了除诉讼费承担之外的5项诉讼请求。这5项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损失是否实际发生、神源公司是否有违反船舶租赁合同的行为以及神源公司的行为与达濠公司的损失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等要件。达濠公司向神源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返还共计7023000元的船组调遣费、进场航行燃油费、租金及利息。根据涉案船舶租赁合同的约定可知，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为调度派遣船组从约定的交船地点绥中港到惠来工地的费用以及船组在此期间航行消耗的燃油费用。达濠公司承担一半调遣费和全部进场航行燃油费的前提条件是承租双方在约定交船地点交接船组，然后船组接受达濠公司调度至施工地点，或者虽然没有在交船地点办理交接手续，但船组实际是从约定交船地点被调度至施工地点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合同约定的11天保底时间是交船地点绥中港到施工地点的保底时间，而非船组从任何地点行驶至施工地点的保底时间。上述合同在实际履行时，船组并非是从绥中港被调度至惠来工地，神源公司也没有把船舶不可能在绥中港交接以及船组是从舟山港调度过来的实际情况告知达濠公司并就交船地点变更事宜取得达濠公司的同意。合同约定的由达濠公司承担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的条件不成就，神源公司向达濠公司收取船组调遣费及进场航行燃油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达濠公司已经支付的船组调遣费605000元、进场航行燃油费968000元，神源公司应予返还。利息从达濠公司支付完毕预付租金、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的次日即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神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租金，达濠公司作为定期租船合同的承租人，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一直实际使用“神源抓67”轮船组，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向船组的出租人神源公司支付租金是其一项基本义务。如涉案船组不能达到租赁合同约定的用途，达濠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退还租赁船组，达濠公司在租赁期间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选择了继续使用船组并支付部分租金，其不能在实际使用船组后，再以船组不符合要求为由要求返还已支付的租金。即使按照达濠公司自己统计的计租时间1560小时20分计算，达濠公司应付租金的数额达9362000元，已大于达濠公司已支付的租金数额。达濠公司要求神源公司返还5450000元已支付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达濠公司提出的要求神源公司返还柴油费用3164800元的诉讼请求。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期间正常的柴油消耗费用由承租人达濠公司承担，除非是出租人神源公司行为导致的柴油非正常消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综合证人证言，涉案船组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抓斗损坏维修不及时、用钢条替代专业斗齿导致破土挖掘能力下降、船舶证书不齐及配员不足被海事局勒令停工等现象。负责工程船的正常修理、确保船舶的施工性能、负责船舶证书齐全有效、负责调遣及配齐船舶所需人员是出租人神源公司的合同义务，神源公司未及时合理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导致的维修、停工时间虽然不计算租金，但总体导致施工期限延长，有悖于签订合同的目的，且施工时间的延长客观上造成了包括柴油消耗量在内的施工成本的增加，神源公司应予赔偿。根据施工日报表记载的施工情况统计，船组维修时间及船舶证书不齐和配员不足导致的停工时间累计占实际施工时间的近四分之一。一审法院综合神源公司的过错以及停工原因、停工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神源公司应向达濠公司返还相当于工程期间消耗柴油总额25%的费用，即395.6吨×8000元/吨×25%=791200元。相关利息从涉案船组退场次日起即2014年3月7日起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神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达濠公司主张的清礁工程方面的损失。根据达濠公司2013年7月25日与南京航道局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南京航道局将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中相关港池航道疏浚、清理炸礁碎石工程交给达濠公司施工，其中清礁工程总价为6544890元，达濠公司如约履行合同可获得相应的利润。但由于达濠公司安排挖泥施工和清礁施工效率较低，为确保挖泥施工进度，南京航道局于2014年1月23日将清礁工程单方收回，达濠公司未能如约施工。从南京航道局发给达濠公司的工程联系单记载的内容分析认定，确保挖泥施工进度是南京航道局考虑的主要因素，“神源抓67”轮船组效率低下是南京航道局收回清礁工程的主要原因。南京航道局指出“神源抓67”轮船组效率低下的原因包括泥驳船漏泥需厂修，采用废旧铁块替代抓斗船正规斗齿、导致挖掘能力下降等等，除此之外，还包括未提交船舶证书、未合理配备船员等，这些都是神源公司未合理履行出租人义务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神源公司应对清礁工程被收回给达濠公司造成的利益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达濠公司为加快挖泥工程进度，擅自将“博围工77”轮清礁船组的泥驳船调去挖泥施工，从而影响了清礁工程进度，对此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与清礁工程被收回的因果关系，认定神源公司应对达濠公司因清礁工程被收回而遭受的损失承担80%责任，达濠公司自行承担20%的责任。达濠公司因清礁工程被收回而遭受的损失为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按照达濠公司清礁工程预算书中计算的利润1348638.49元来认定，神源公司应赔偿1078910.8元。达濠公司将清礁工程预算书中计算的企业管理费358348.65元也作为清礁工程被收回的损失要求神源公司赔偿没有依据，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达濠公司主张的因泥驳漏泥导致航道回淤造成的损失。因测量区域内并不只有“神源抓67”轮船组航行，达濠公司不能证明泥驳漏泥是造成航道回淤的唯一因素，也没有证据证明达濠公司实际完成了243212.5方的回淤清理，达濠公司要求神源公司赔偿因泥驳漏泥导致航道回淤损失3283368.7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达濠公司要求神源公司承担鉴定费2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此项鉴定费是因华南海事鉴定中心接受达濠公司委托出具鉴定报告收取的费用，该鉴定报告并未被一审法院采信，达濠公司要求神源公司承担鉴定费用没有依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神源公司向达濠公司返还船组调遣费、进场航行燃油费共计1573000元以及从2014年1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神源公司向达濠公司返还柴油费用791200元以及从2014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神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神源公司向达濠公司赔偿因清礁工程被收回导致的利润损失1078910.8元；四、驳回达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达濠公司二审提交了经公证的电子邮件、租船合同、扫海测量技术报告等。神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公证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确认；租船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扫海测量技术报告应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达濠公司二审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以下事项鉴定：1.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租用一艘22立方抓斗挖泥船的市场平均价格予以评估；2.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租用一艘12立方抓斗挖泥船的市场平均价格予以评估；3.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租用“神源16”轮、“神源18”轮同等规格的两条泥驳船的市场平均价格予以评估。达濠公司二审申请张流根出庭作证。因张流根已在一审出庭作证，达濠公司二审庭审时又表示张流根无需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租金；二、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船组调遣费、进场航行燃油费；三、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返还已支出的柴油费3164800元；四、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赔偿清礁工程方面的损失；五、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赔偿因泥驳船漏泥导致航道回淤造成的损失。关于焦点一，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租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自愿签订本案船舶租赁合同，达濠公司上诉主张，神源公司以欺诈手段达成船舶租赁合同，约定了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租金金额，该合同显失公平，有关租金的约定应予无效或予以变更。对此，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达濠公司认为神源公司欺诈的理由是神源公司隐瞒了“神源抓67”轮的真实施工能力，实际施工量与其承诺不相符。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神源公司提供了真实有效的船舶证书及与该证书相符的真实船舶。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亦在本案船舶租赁合同中共同确认船组完全符合现场施工要求。且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达濠公司租赁“神源抓67”轮亦近三个月时间内，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由上述事实可见，神源公司不存在故意告知达濠公司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的情形。至于达濠公司所提出的“神源抓67”轮实际施工量未达到神源公司的承诺，此属于合同履行的争议，不能据此认定神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同时，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经多次协商签订本案船舶租赁合同，达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神源公司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构成显失公平的情况。最后，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更未损害国家利益。综上分析，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签订的本案船舶租赁合同不存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合同无效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合同应予变更或撤销的情形。至于达濠公司二审申请对租用22立方、16立方抓斗挖泥船及与“神源16”轮、“神源18”轮同等规格的泥驳船的市场平均价格予以评估，因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神源公司存在欺诈及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本院对达濠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签订的本案船舶租赁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神源公司已依据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的约定交付所约定的船舶即“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达濠公司亦应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达濠公司上诉称，因涉案船组的施工能力远未达到神源公司签订合同时承诺的标准，故其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且神源公司应返还达濠公司已支付的租金。但本案船舶租赁合同未约定涉案船组需达到的施工量，更未约定没有达到施工量可减少租金。且涉案船组的施工能力如不符合合同约定，达濠公司如因此而遭受损失，则可要求神源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合同约定的船舶租金或者要求神源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租金。故达濠公司关于要求神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船舶租金的上诉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船组调遣费、进场航行燃油费的问题。从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达濠公司承担船舶调遣费及进场航行燃油费的条款来看，涉案船组从约定的交船地点航行至施工地点，达濠公司即承担一半的船舶调遣费及进场航行燃油费，船舶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为固定费用。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达濠公司与神源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地点交接船舶，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神源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船组调遣至施工地点，达濠公司也已将船舶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支付给神源公司，双方在施工地点办理了船舶交接手续。至涉案船组退场之时，达濠公司从未就船舶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向神源公司提出过异议，要求神源公司予以返还。且本案船舶租赁合同未约定神源公司返还船舶调遣费和进场航行燃油费的情况。因此，达濠公司诉请神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船舶调遣费及进场航行燃油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神源公司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返还已支出的柴油费3164800元的问题。根据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达濠公司负责承担涉案船组施工期间所需的柴油。在施工过程中，涉案船组每次加油均在经达濠公司的确认后才进行。在协商解除船舶租赁合同时，达濠公司与神源公司就船舶进退场油量进行了结算，签署了船舶进退场油量确认单。在该船舶进退场油量确认单中，达濠公司并无提出扣除所谓非正常油量损耗。同时，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涉案船组施工期间所需的柴油由达濠公司负责，并未约定何种情况下产生的油量损耗属于非正常油量损耗，应由神源公司自行承担。达濠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神源公司因未及时合理履行合同约定的负责船舶正常修理、确保船舶的施工性能、船舶证书齐全有效、调遣及配齐船舶所需人员等义务，导致施工期限延长从而造成柴油消耗量的增加及增加的数量。综上事实分析，达濠公司以神源公司违约为由诉请神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柴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神源公司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四，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赔偿清礁工程方面的损失的问题。本案中，达濠公司为履行与长江南京航道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向神源公司租赁了涉案船组。根据长江南京航道局发给达濠公司的工程联系单记载，南京航道局收回清礁工程的原因在于：一方面是因涉案船组存在性能问题，导致施工效率低下，无法按时完成清礁工程，另一方面是因达濠公司擅自调动船舶。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之间会议纪要记载的涉案船组的效率低下的原因亦包括了涉案船组的性能问题。由此可见，涉案船组的施工性能存在问题应为长江南京航道局收回清礁工程的主要原因。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确保涉案船组的施工性能属于神源公司的合同义务。现涉案船组未确保施工性能，神源公司即构成违约，故应向达濠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船舶租赁合同明确载明了达濠公司向神源公司租用涉案船组为了包括清礁工程在内的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工程需要，神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疏浚工程的企业对于达濠公司完成清礁工程所获得的利润应有所预期。因神源公司未能确保涉案船组的施工性能，导致达濠公司不能继续完成长江南京航道局的清礁工程，从而获得相应的工程利润，神源公司应对达濠公司的该利润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南京航道局的工程联系单，清礁工程被收回除了涉案船组施工效率低下的原因外，达濠公司也存在一定的责任，即擅自调配船舶，严重影响清礁速度。即达濠公司对于上述利润损失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并非主要过错。一审判决据此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决神源公司承担80%的责任，达濠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合理之处。最后，因清礁工程被收回，达濠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达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企业管理费，故达濠公司请求神源公司赔偿该费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神源公司应向达濠公司赔偿因清礁工程被收回导致的利润损失1078910.8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达濠公司和神源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五，神源公司是否应向达濠公司赔偿因泥驳船漏泥导致航道回淤造成的损失的问题。达濠公司上诉主张，因涉案船舶中“神源16”轮、“神源18”轮漏泥造成航道回淤，神源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但达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航道回淤量与“神源16”轮、“神源18”轮漏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达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成立，应予驳回；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46元，由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负担110410元，由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46元，由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负担110410元，由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36元。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已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2576.27元，仍需向本院补交17833.73元。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4.88元，由本院向其清退2590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 敏审 判 员  辜恩臻审 判 员  李民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 瑾书 记 员  周 圆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