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78-81号
申请复议人（执行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下称信达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北5022号联合广场A座29楼，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凯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文洁，该公司职员。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下称浦发银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张耀麟，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胜，该行职员。
被执行人：四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四通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丛钢，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深圳市通富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通富达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丛钢，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机电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机电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相元，该公司董事长。
信达公司、浦发银行因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执异字第26-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深圳中院在执行浦发银行申请执行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和中机电公司四案中，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信达公司恢复强制执行的申请。信达公司认为该裁定书错误，向深圳中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深圳中院经审查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深中法执异字第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信达公司的异议。信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粤高法执复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深圳中院（2012）深中法执异字第77号执行裁定书，将案件发回该院重新审查。为此，深圳中院重新立案审查。
信达公司提出异议称：深圳中院（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错误，应予撤销并确定涉案债权有效，恢复（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事实理由如下：一、浦发银行出具的证明中机电公司已代四通公司还款的书面材料，是为了配合中机电公司取得执行依据，实际上中机电公司并没有代四通公司向浦发银行偿还任何借款，并且该事实有中机电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为证。二、深圳中院（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书与（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2008年浦发银行向深圳中院申请执行时，该院经审查认为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并非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人，中机电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遂作出（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中止执行，并明确以后发现中机电公司的财产，浦发银行可申请恢复执行。然而，信达公司受让债权后于2010年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却认为浦发银行债权已经实现，作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驳回信达公司的申请，这一裁定认定的事实明显与前一裁定认定事实不符，这一矛盾之处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中也得到确认。因此，请求撤销（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确定涉案债权有效，并支持信达公司的请求。
深圳中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执复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书与（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其实质是现有证据能否证明浦发银行基于上述调解书享有的债权已经受偿的问题。首先，在（2004）深中法执二字第974-97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浦发银行作为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人，不仅向执行法院提交还款书面证明，而且在执行法院的执行笔录中签名确认中机电公司已代四通公司向其偿还借款，中机电公司亦在该执行笔录上签名确认。其次，在（2005）深中法民二再字第32-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浦发银行和中机电公司均向法院认可生效调解书中所确认的要求中机电公司代为还款的内容已经履行。再次，在本次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浦发银行提出中机电公司未履行代偿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上述代偿证明、执行笔录、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另外，信达公司虽提出中机电公司并未代四通公司偿还任何欠款，但信达公司提供的《确认函》显示为中机电公司向浦发银行出具，因中机电公司未到庭听证，且中机电公司之前亦未向执行法院提交该份《确认函》，无法核查确认函的真实性。同时，该确认函仅为中机电公司向浦发银行否认已代四通公司还款，并非否认浦发银行、中机电公司多次向执行法院所作的还款确认系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浦发银行称中机电公司已代四通公司偿还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借款予以确认。信达公司基于购买债权而申请恢复执行过程中所提异议请求，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根据1991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前款规定的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因此，依照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2）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于2004年3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设定中机电公司代替四通公司在2004年3月30日前偿还债务。该调解书确定浦发银行系涉案债权的权利人，且涉案债权双方均为法人，故浦发银行应当在2004年9月30日之前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浦发银行未在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限内行使申请执行权利，而是在2008年4月1日依据（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申请执行，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定期限，丧失了请求法院强制执行保护其合法权益的权利，该申请不应支持，依法应当驳回其申请。该院对浦发银行的执行申请立案执行［案号：（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无法律依据，属处理不当。之后，该院依据信达公司的恢复执行申请，恢复执行并作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书，亦属处理不当。故该院（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书均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该院（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书；二、撤销该院（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书；三、驳回浦发银行对该院（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申请；四、驳回信达公司对该院（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的恢复强制执行的异议请求。
信达公司不服深圳中院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深圳中院认定浦发银行基于民事调解书享有的债权已全部受偿与实际情况不符。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浦发银行出具的已还款的书面证明是为了配合被执行人中机电公司取得执行依据，中机电公司实际上并未代四通公司偿还任何欠款项给浦发银行，该事实有中机电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机电公司提交的《确认函》足以推翻案件事实，但深圳中院却仅根据执行笔录对事实予以认定，并未进行实质性调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在案件再审审理阶段庭审中中机电公司虽承认代四通公司还款7500万元，但却不清楚用什么方式还款，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浦发银行事后也表示无法确认执行笔录和代偿证明的真实性，也没有任何还款凭证证明中机电公司已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代还款义务。深圳中院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进一步调查取证，而仅凭执行笔录作出认定，因此该院作出的相关裁定过于草率，显失公平。（二）深圳中院错误认为浦发银行未在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限内行使申请执行的权利，丧失了请求法院强制执行保护其合法权益的权利，该院立案执行属处理不当。事实上，在民事调解书生效之后，中机电公司已在法定期限内向深圳中院申请执行，此时全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不存在超过法定期限不申请执行的情况。且该案后来多次启动审查及再审程序，申请执行期限已发生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退一万步讲，浦发银行申请执行后，深圳中院已作出（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中止执行，并告知浦发银行在发现被执行人中机电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时可申请恢复执行。对此，基于”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申请执行人浦发银行对深圳中院立案执行并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已产生信赖利益，在长达6年的执行程序中，这种信赖利益应得到保护。且信赖利益保护原则高于法律优先原则，人民法院不得擅自改变或撤销已生效的执行裁定。综上所述，深圳中院（2013）深中法执异字第26-2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不当。请求撤销该裁定，认定信达公司债权有效，依法恢复案件的正常执行程序。
浦发银行亦不服深圳中院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深圳中院（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权，浦发银行确实没有受偿，也就是说中机电公司并没有代四通公司向浦发银行偿还上述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款项。对此事实，中机电公司于2006年7月29日以《确认函》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对于该《确认函》执行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方式确认其真实性。（二）原审法院认定浦发银行丧失强制执行请求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立法法》第83条规定的”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准则，本案应依据2008年4月1日实施的新《民事诉讼法》来审查申请执行期限问题，按新民事诉讼法规定，债权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并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根据新民事诉讼法规定，浦发银行的申请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执行法院受理申请立案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执异字第26-2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该裁定，恢复并确认信达公司对（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权利。
本院查明：浦发银行与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中机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四案，深圳中院于2004年3月9日作出（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中机电公司代替四通公司在2004年3月30日前偿还浦发银行借款、承兑汇票保证金不足部分及四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100万元等总计人民币76777820元以及7500万元本金部分的相应利息；浦发银行及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同意将四通公司持有的四通（江西）电机有限责任公司72.14%的股权直接过户赔偿给中机电公司，过户手续经法院出具调解书，由四通公司负责协助中机电公司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
上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中机电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以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协助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为由，请求深圳中院将四通公司在四通（江西）电机有限责任公司72.14%的股权强制过户至该司所有。深圳中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4）深中法执二字第974-977号。在该系列案执行过程中，浦发银行于2004年4月19日向深圳中院出具代偿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机电投资有限公司已为四通投资有限公司代偿在我行贷款5000万元本金、相关利息及银行承兑汇票2500万元（扣除保证金部分），以及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已付清。”代偿证明下方有手写字迹”鲁某360105197611040038”。浦发银行对鲁某的授权委托书显示签发日期”2004.4.19”，有效期限”至2004年4月30日”。2004年4月20日，深圳中院就生效调解书的履行问题询问中机电公司、四通公司、浦发银行并制作执行笔录，三方当事人均在执行笔录上签名确认。浦发银行在该笔录中表示”中机电投资有限公司已按照民事调解书代四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了欠我行的借款。”同时表示同意法院裁定四通公司在四通（江西）电机有限责任公司72.14%的股权归中机电公司所有。2004年4月22日，深圳中院作出（2004）深中法执二字第21-974-9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四通公司在四通（江西）电机有限责任公司72.14%的股权归中机电公司所有。该裁定书查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于2004年4月8日致函本院称，中机电投资有限公司已按照民事调解书代四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了欠该行的借款”。
2008年4月14日，浦发银行以中机电公司、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为由，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中机电公司、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偿还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人民币76777820元及相应利息等。为此，深圳中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同年5月22日，深圳中院作出（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不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人，浦发银行申请执行两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而中机电公司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应中止执行，遂裁定驳回浦发银行申请执行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的申请，（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
2010年8月12日，信达公司向深圳中院提交申请称，浦发银行于2008年11月27日与该公司签订了《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转让给该公司，并于2009年1月25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请求恢复对（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并变更该公司为申请执行人，代位执行登记在四通公司名下的四通（江西）电机有限责任公司72.14%股权。
2010年11月29日，深圳中院作出（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2004）深中法执二字第974-977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浦发银行已向深圳中院出具书面证明，该行基于（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所拥有的债权已经全部得到实现，信达公司以受让上述债权为由，申请恢复对（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遂裁定驳回信达公司恢复强制执行的申请。信达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深圳中院提起执行异议，深圳中院经审查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深中法执异字第7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2004）深中法执二字第974-977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浦发银行已向该院出具书面证明，该行基于（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所拥有的债权已经全部得到实现，（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已执行完毕，信达公司申请恢复对（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遂裁定驳回异议人信达公司的异议请求。信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粤高法执复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深圳中院（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书与（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深圳中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应当对以上事实予以审查核实并纠正其中的错误，再决定是否恢复执行本案，遂裁定撤销深圳中院（2012）深中法执异字第77号执行裁定，将信达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发回深圳中院重新审查处理。
另查，2005年9月15日，深圳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执行依据进行再审，再审案号为（2005）深中法民二再字第32-35号。在再审审查过程中，深圳中院于2006年2月27日开庭审理，该再审案件开庭笔录中显示，承办法官问：”7500万元有无替两被告归还原告”？中机电公司回答：”什么方式还了不清楚，但是有归还”。浦发银行回答：”根据形成的民事调解书，在执行民事调解书过程中我们要求款项先到位，款项已经划给我们，但是中机电公司的股权还没有过户。”承办法官又问：”根据调解书7500万元本金、律师费、保全费，总计7678万元全部到账，调解书第一项执行完毕？”浦发银行回答：”是的。”
2007年4月3日和同年9月17日，深圳中院对（2005）深中法民二再字第32-35号案件再次开庭及质证。在开庭和质证笔录中，浦发银行、中机电公司均未对前述意见予以否认，均未向深圳中院提出中机电公司没有代四通公司向浦发银行偿还借款。同年12月26日，深圳中院作出（2005）深中法再二字第32-3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四通公司、通富达公司、中机电公司与浦发银行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终结本案再审，原调解书继续有效。
又查，在本系列案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信达公司向深圳中院提交了中机电公司于2006年7月19日向浦发银行出具的《确认函》，该《确认函》内容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对双方在履行（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存在的一些情况，现确认如下：（2004）深中法执二字第21-974-977号民事裁定书中所述'2004年4月8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致函本院称，中机电投资有限公司已按照民事调解书代四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了欠该行的借款'中所指贵行的函件，系贵行为配合我司取得有关执行权而为的行为，但我司实际并未代四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了欠贵行的借款。对此确认。中机电投资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浦发银行在案件审理执行中，关于本案债务履行情况向人民法院提供前后不一、互相矛盾的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妨害民事诉讼的法律责任。申请复议人信达公司和浦发银行申请复议认为，浦发银行在深圳中院（2004）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9-10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因此请求恢复案件执行。其请求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浦发银行在申请执行时其债权是否已得到清偿；二是浦发银行超过法定期限申请执行，执行法院是否可以立案受理，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时效是否应当主动审查。对于债权是否已得到清偿的问题，浦发银行在深圳中院（2004）深中法执二字第974-97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债权已受偿的书面证明，并在该案的执行笔录及深圳中院（2005）深中法民二再字第32-35号案开庭笔录中确认被执行人中机电公司已代四通公司还款，深圳中院根据浦发银行承认的上述事实，认定浦发银行的债权已得到清偿，认为该院立案受理浦发银行强制执行申请及立案受理信达公司恢复执行申请均属处理不当。但在本系列案执行异议审查中，信达公司已向深圳中院提交了被执行人中机电公司于2006年7月29日给浦发银行出具的《确认函》，用以证明中机电公司实际没有代四通公司偿还借款给浦发银行。而由于中机电公司未到庭质证，因此无法核实该《确认函》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由于浦发银行现对其上述承认的事实进行反悔，并由信达公司提交了相反证据即中机电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被执行人中机电公司在该函中明确表示其未履行本案债务，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浦发银行在上述调解书中确认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驳回浦发银行和信达公司的申请，显属不当。深圳中院应在继续执行中由被执行人中机电公司提出异议后进一步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查明债权是否已经清偿的事实。对于浦发银行申请执行的时效问题，深圳中院自2008年4月14日立案执行至今，被执行人中机电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对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执行时效问题，人民法院不应主动审查，在被执行人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应认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深圳中院以浦发银行申请执行已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其申请并驳回信达公司恢复执行申请，处理欠妥；该院应当继续执行上述系列案件，并在执行中查明浦发银行的债权是否已得到清偿。综上所述，深圳中院异议裁定以浦发银行债权已得到清偿且其申请执行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浦发银行强制执行申请及信达公司恢复执行申请，并撤销该院（2008）深中法执字第427-429、540号民事裁定，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但该院裁定撤销（2010）深中法恢执字第820-823号民事裁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深圳中院（2013）深中法执异字第26-29号执行裁定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中院（2013）深中法执异字第26-29号执行裁定第二、三、四项。
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蒋先华
代理审判员 周小劲
代理审判员 邵 萌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郝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