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商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富嘉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县周士庄镇。
法定代表人王尔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红梅，女，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富嘉焦化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堂，男，194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宝林，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富嘉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富堂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齐立波担任审判长，法官郑翔、王艳宏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嘉公司的法定代理人王尔瑾、委托代理人魏红梅、被上诉人张富堂的委托代理人王宝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富堂在一审中起诉称：2007年初，富嘉公司董事长王尔瑾聘请原告担任公司顾问，于2007年3月1日签订了《聘请企业顾问合同》，合同约定聘请期限为3年10个月，即从2007年3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被告每月付原告顾问酬金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公司做了大量工作，2007、2008年被告基本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顾问酬金，从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其中2009年9月支付），被告违反约定，欠原告19个月共计15.2万元酬金，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15.2万元酬金及利息19646.52元。
富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原、被告所签的合同是法律顾问合同；原告是律师，不得以个人身份签合同，因此属无效合同；另即使双方所签合同有效，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服务，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无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初，富嘉公司董事长王尔瑾聘请原告担任该公司顾问，于2007年3月1日签订了《聘请企业顾问合同》，合同约定聘请期限为3年10个月，即从2007年3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被告每月付原告顾问酬金8000元，2007年、2008年被告基本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顾问酬金，从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2009年9月已付），被告未付原告19个月，共15.2万元顾问酬金；另查明，2011年2月28日原告司机为原告向被告借款1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以私人身份与被告签订《聘请企业顾问合同》，而不是法律顾问合同，从原告提供的原告担任被告公司顾问时履职情况看，原告协调各方为被告做了大量工作，印证了合同中第一项原告职责4、5、6、7内容的工作，在此期间被告按约支付原告2007年、2008年的顾问酬金，说明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订立、履行无异议；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是律师身份，所签订的合同是法律顾问合同，应认定无效的意见，该院认为合同中第一项原告职责1、2、3条涉及法律内容，但在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供原告为被告提供法律工作的证据，故对被告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即使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有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服务，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无支付义务的意见，该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为被告做了大量工作，2007年、2008年双方按约定履行，2009年5月起双方在没有变更、解除合同情况下，被告无故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况且原告在此期间为被告做了一定的工作，被告认为是朋友帮忙及无支付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合同订立后，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因被告于2011年2月28日支付原告10000元，故被告实欠原告142000元，利息酌情支持19000元，两项计：161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山西富嘉焦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欠原告张富堂顾问酬金142000元，利息19000元，共计161000元。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被告山西富嘉焦化有限公司承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富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为上诉人提供过服务，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双方所签合同的性质认定有误，从合同的目的和内容来看，双方所签合同属法律顾问合同，被上诉人私自收费违反了《律师法》、《合同法》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富嘉公司向本院出示了一审中提交的下列证据以证实其主张：
1、《聘请企业顾问合同》；该合同载明富嘉公司聘用张富堂为公司企业顾问；合同约定了张富堂的职责、聘期时间、酬金及支付方式等内容。上诉人欲以此证明合同的前3项均为法律事务，应属法律服务合同。
2、十二份富嘉公司为张富堂支付顾问费的单据；上诉人欲以此证明2009年4月以前及2009年9月份的顾问费已支付给被上诉人。
3、借款单一份；该单据载明2011年2月28日白东维（张富堂司机）代张主任向上诉人借款10000元。
富嘉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新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收款收据两份。内容为：（1）2009年10月20日王尔瑾向富嘉公司交款8000元，收款事由：代王尔瑾转交张富堂；（2）2011年3月21日富嘉公司收到王尔瑾代张富堂还借款1万元。上诉人欲以此证明张富堂曾向王尔瑾借款18000元。
张富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富嘉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履职情况说明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可证明被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另外上诉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上诉人仍然履行了合同相关的业务工作；双方所签合同不是法律服务合同，被上诉人的工作范围也不限于法律服务。
张富堂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其当庭出示的证据为一审提交的证据即：《聘请企业顾问合同》及其担任富嘉公司顾问时履职情况。
经本院庭审质证，张富堂对富嘉公司所举一审证据无异议，其对富嘉公司二审中所提交两份收据有异议，认为该收据未经过证据交换，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事实不符。富嘉公司对张富堂一审所举《聘请企业顾问合同》无异议，对张富堂的履职情况有异议，认为2009年5月以后张富堂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劳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所签《聘请企业顾问合同》、上诉人提交的顾问费单据、借款单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被上诉人的履职情况及合同的性质是企业顾问合同还是法律服务合同的问题。被上诉人张富堂一、二审均提交了《履职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个人履职情况说明，但内容详细、过程清楚、涉及具体的人和事，且富嘉公司无反驳证据，应予采信。关于合同性质，根据双方所签合同内容可证实张富堂的职责第1-3项为法律事务方面的工作，第4-7项为其他方面的工作（如参与涉及公司的重大案件讨论；协调公司与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间的工作；协助办理公司遇到的疑难问题；承办公司认为需要提供的其他咨询或服务），范围很广，该合同不仅局限于法律服务，还包括其他类咨询服务工作。从合同的形式上看双方约定的是企业顾问合同，双方对工作场所、工作期限、酬金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约定“非经双方协商不得变更或中止”，因此，可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法律服务合同。
对于上诉人二审新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一审未提供，二审未经证据交换，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从内容上看，该两份证据均系富嘉公司董事长王尔瑾代张富堂还款收据，不能证明富嘉公司另支付了张富堂18000元的顾问费。因此，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富嘉公司营业执照于2010年8月25日被吊销。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聘请企业顾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上、内容上看均为企业顾问服务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所称双方所签合同为法律服务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富堂为富嘉公司提供了相关的服务，上诉人理应依约支付酬金。关于上诉人所称2009年5月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张富堂未履行过职责的意见。本院认为，富嘉公司营业执照虽于2010年8月25日被吊销，但企业并未解散注销，仍需办理相关事务，而双方合同约定“非经双方协商不得变更或中止”，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此时协商过对合同进行变更或中止，故应认定双方间合同继续履行。富嘉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并不能因此对抗双方之间的约定以及张富堂为富嘉公司提供服务的事实。同时，依双方所签合同，被上诉人许多服务工作系在上诉人的组织安排下进行，合同也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获得报酬需以完成特定工作量为前提。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山西富嘉焦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立波
审 判 员 王艳宏
代理审判员 郑 翔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