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惠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占波。委托代理人：张方勇，吉林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桔。原审被告：金研铭。上诉人徐惠风因与被上诉人郭占波、原审被告金研铭、原审第三人金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净开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惠风、郭占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研铭、原审第三人金桔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郭占波在原审诉请：1.撤销金研铭、徐慧风于2011年8月19日在其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部分达成的将案涉房屋、双辽买有的两套商品房归其女儿金桔所有的约定；2.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由金研铭、徐慧风承担。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郭占波撤回对双辽两套商品房的主张。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30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5万元，约定2011年7月4日还清。2011年3月16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65万元，约定2011年8月1日前归还。2011年4月16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5万元。2011年6月11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3.3万元，约定2011年6月14日前归还。2011年8月17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徐慧风10万元，约定2011年8月末归还。上述五笔借款合计人民币88.3万元。金研铭、徐慧风未按约定向郭占波偿还借款，郭占波为索要上述五笔借款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长经开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研铭、徐慧风归还郭占波上述五笔借款。金研铭、徐慧风在判决书生效后，未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故郭占波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1月，当郭占波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执行金研铭、徐慧风位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林农业大学农大社区44栋610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时得知，该房屋已在2011年8月19日金研铭、徐慧风协议离婚时赠与二人之女金桔。金研铭、徐慧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损害了郭占波的合法权益。徐慧风在原审辩称：三套房子已经都不存在了。双辽的两套房子直接抵给农户了，我是研究农作物和园林的，1998年我看到银中杨在长春有商机，就从黑龙江引进，栽到家乡双辽五六个农户家中，我按1元/棵/年标准给农户钱，后来我因为打官司没有精力照料树，到2012年农户不想种了，砍伐后剩余两万多棵，结算后欠农户30多万，就把双辽的两套房子抵给农户了，农户给我出手续了。案涉房屋被我以100万元卖给我姐了，手续也有。三套房子都没有房产证。我认为金研铭和郭占波等人是合伙诈骗我的财产，郭占波起诉金研铭所依据的欠条都不是真实的，郭占波起诉金研铭这个案子是在我缺席的情况下判的，欠条都是金研铭一人签字的，没有调查资金的来源和去处的情况下，判决由我和金研铭共同还款不合理，判决我收到了，上诉期内我得知金研铭和郭占波达成和解协议了，导致我没有按时交费，就错过了上诉时间，判决生效。我一直在申诉中，现在已经由省高法转到长春中法，还没有法律文书。郭占波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借钱的事。金研铭从郭占波处所借款项的用途我不清楚，家里老人身体健康，女儿学习很优秀，我个人有两份工资，能达到月薪1.5万元左右，家里没有大的用钱地方，所以不知道金研铭借钱干什么。我认为借款或者不存在，或者是没干好事。原审被告金研铭、原审第三人金桔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无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9日，金研铭与徐惠风协议离婚，双方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如下：夫妻有案涉房屋以及在双辽买有两套商品房均归婚生女金桔所有；奔腾车购买时价值16.9万元、吉林农业大学家属楼30栋403室价值25万元、家中存款26万元归男方所有；男方私自借债与家庭生活和女方无关，男方自负其责，借贷归男方还。2012年1月9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长经开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12月30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5万元，约定2011年7月4日还清（以×××奔腾车抵押，车主金研铭）；2011年3月16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65万元，约定2011年8月1日还清，以案涉房屋作抵押（220平方米），房主金研铭、徐惠风夫妻关系，到期不还房产归郭占波；2011年4月16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5万元；2011年6月11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3.3万元，约定2011年6月14日前一次还清；2011年8月17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徐惠风10万元，无利息，约定2011年8月末一次性还清，以案涉房屋作抵押，到期不还房产归郭占波。并判决如下：一、金研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占波借款本金人民币78.3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0月14日起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二、徐惠风对金研铭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研铭、徐惠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占波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四、驳回郭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2年3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郭占波申请强制执行金研铭、徐惠风财产，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金研铭、徐惠风在双辽买有的两套商品房已经抵债，并将此情况告知郭占波，郭占波要求查封徐惠风全资购买的案涉房屋。2012年11月5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经开执字第18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徐惠风全额集资购买的案涉房屋（农大产籍）予以查封，被执行人徐惠风可使用居住此房屋，不得出售、转让、赠与、损毁该房屋。该裁定书于2012年12月3日送达徐惠风。郭占波现已收到执行回款160800.06元。郭占波自述于2014年11月12日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取执行卷宗时，才得知金研铭、徐惠风协议离婚并已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金桔一事。郭占波于2014年12月诉至本院。为本次诉讼，郭占波支出律师代理费9900元。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徐惠风当庭自认收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长经开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而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郭占波与金研铭、徐惠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金研铭、徐惠风应偿还郭占波人民币88.3万元，现金研铭、徐惠风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二人之女金桔，已经损害了郭占波的合法权益，对其转让行为应予撤销。2012年11月的执行笔录中执行法官仅将金研铭、徐惠风在双辽买有的两套商品房已经抵债一事告知郭占波，郭占波据此申请查封案涉房屋，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其申请作出查封案涉房屋的裁定并送达徐惠风，并无相反证据可证明郭占波在执行法官告知前对金研铭、徐惠风转让案涉房屋知情，故对徐惠风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郭占波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金研铭、徐惠风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金研铭与徐惠风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将夫妻有坐落在吉林农业大学楼房44栋610室，归女儿金桔所有”的约定；二、金研铭、徐惠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占波律师代理费9900元。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金研铭、徐惠风负担5500元，郭占波负担5500元。宣判后，徐惠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郭占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郭占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11月5日执行笔录中郭占波的回答明确表明，郭占波在执行法官询问时已经得知徐惠风与金研铭离婚及案涉房屋转让的全部事实，并非原审判决所述的为执行法官告知郭占波的，并且徐惠风提交的2013年5月16日的调查证明材料介绍信等相关证据，亦能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在忽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仅以郭占波与事实证据相矛盾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有违法律公正。原审法院认定郭占波在执行法官仅将金研铭、徐惠风在双辽买有的两套商品房已经抵债一事告知郭占波后，据此申请查封案涉房屋，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执行卷宗中相关材料得知，郭占波查封案涉房屋的原因，是由于徐惠风以执行每月预留的400元工资不足以满足其与女儿生活、学习所需而进行的信访，在经开法院的调解写，将每月提取徐惠风工资款4000元变更为2000元，作为交换条件，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述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郭占波在2012年11月5日之前或至少在11月5日当日，已完成知道徐惠风与金研铭离婚协议内容及将案涉房屋无条件转让给金桔。而郭占波于2014年1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此事，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郭占波在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未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已归于消灭。郭占波答辩称：郭占波是在2014年11月12日调取原判决执行卷宗时得知徐惠风及金研铭将本案涉案房屋赠与金桔，因此于2014年1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郭占波是自知道起不足一月向原审法院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未超过诉讼期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研铭、原审第三人金桔未提交答辩意见。为证实其主张，徐惠风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1长经开民初1555号案件的执行卷宗中复印的执行笔录及情况报告。证明：第36页、37-3页、37-5页、37-4页、37-7页的内容证明郭占波已经放弃对房产的执行权利。在经开区法院关于申请执行人郭占波与被执行人金研铭、徐惠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情况报告中明确表示放弃。证据二：结算通知单。证明：徐惠风与金研铭有稳定工作，有资金能支付郭占波的欠款，目前已经被执行走37.66万元郭占波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37-3页中因房屋无产权存在执行障碍，郭占波表示可暂缓执行，并未表示放弃。37-5页、37-6页不属于新证据，原审已经举证过，不予质证。执行信访笔录时间是2012年11月5日，下两行记载的两处房屋并不包括本案涉案房屋，不能证明郭占波已知本案涉案房屋转让给金桔的情况。对情况报告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郭占波明确放弃执行案涉房屋，也不能证明郭占波已知悉徐惠风及金研铭将房屋赠与金桔的事实。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截止目前郭占波通过经开法院转交执行款约为24万元，原判决并未得到全部执行证据三：金桔书写的材料二份。证明：在2009年就已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金桔郭占波质证意见：该材料不属于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金桔是本案第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份书面材料即使是真的，也仅为第三人对本案的陈述。证据四：净月开发区永兴街道办事处农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房屋所有人是金桔郭占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明是居委会根据离婚协议（2011年8月19日）做出的，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房屋权属应由产权登记部门出具。徐惠风申请证人鲁某出庭证实：2009年，徐惠风疑似宫颈癌变，了解到夫妻关系不和，和鲁某多次商量想把农大的房子给女儿，但是怎么给不知道。现在这个房子是徐惠风本人在住。徐惠风质证意见：无异议。郭占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问题有异议，通过证人仅能证明徐惠风在患病时有想把房屋赠与女儿，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履行。结合双方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可证明当时徐惠风未将房屋赠与女儿，仅是想法。徐惠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实：2009年冬天徐惠风在楼道里扫地，我问徐惠风怎么了，徐惠风说得了癌症。晚上我去徐惠风的家，徐惠风说就这一个房子，要留给女儿，要写个遗嘱，让我当个证明人。过了两个月左右，我问徐惠风病咋样了，她说没啥问题了，房子名已经改到女儿名下。徐惠风质证意见：无异议。郭占波质证意见：有异议，证人仅是听徐惠风说将房屋更名至金桔名下，并未亲眼所见，不能证明房屋早在2009年就交付金桔。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金研铭与徐惠风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将夫妻有坐落在吉林农业大学楼房44栋610室，归女儿金桔所有”的约定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生效判决确认徐惠风、金研铭应偿还郭占波88.3万元及相应利息。徐惠风主张其与金研铭的工资可清偿该笔债务，但每月工资数额与尚未清偿的款项数额差距巨大，徐惠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故在上述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徐惠风、金研铭将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无偿转让给金桔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郭占波的权益，对其转让行为应予以撤销。徐惠风主张早在2009年就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金桔，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徐惠风依据执行笔录及介绍信主张郭占波在2012年11月5日或之前就已经知道离婚协议中关于“将夫妻有坐落在吉林农业大学楼房44栋610室，归女儿金桔所有”的约定，但执行笔录及介绍信中并无相关内容，虽然郭占波在执行笔录中自述“金研铭与徐惠风在离婚协议上将通辽的二处房产已给其女儿”，但不足以证明郭占波知晓离婚协议的全部内容，故对于徐惠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郭占波因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规定，应由金研铭、徐惠风承担。综上，上诉人徐惠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徐惠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