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9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于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滨州滨城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贻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贻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美。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真，山东华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龙，山东华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立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可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胜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黄山联合运输队。
法定代表人：田纯洪，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黄渭，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贻亮、王贻明、王建美、苏立周、张可庆、姜胜敏、邹平黄山联合运输队（以下简称黄山运输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致王成东受伤。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医疗费，但其中人血白蛋白的医疗发票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应提交城镇医保的证据也未提交，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王成东适用职工医疗保险程序，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查不清。
王贻亮、王贻明、王建美共同辩称，人血白蛋白是王成东2017年3月17日受伤住院急诊时，因手术需要，由医生向家属要求，在院外自购的药品，答辩人凭借当时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小票将其换成发票，并提交一审法庭在案为凭。王成东是农村户口，一审是按农村标准计算的各项费用，不存在城镇职工医保问题。
王贻亮、王贻明、王建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30980.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7日7时15分许，苏立周驾驶鲁Ｍ×××××-鲁Ｍ×××××挂挂车沿S33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黄岛区大场镇周家村西时，与顺行在前姜胜敏驾驶的鲁Ｂ×××××号小型客车尾随相撞，致鲁Ｂ×××××号小型客车又与前方王成东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后座载超长木棒）相撞，致王成东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当事人王成东于2017年4月14日出院，2017年5月14日在家中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苏立周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成东负事故次要责任。鲁Ｍ×××××号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鲁Ｍ×××××号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7时15分许，苏立周驾驶鲁Ｍ×××××-鲁Ｍ×××××挂挂车沿S33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黄岛区大场镇周家村西时，与顺行在前姜胜敏驾驶的鲁Ｂ×××××号小型客车尾随相撞，致鲁Ｂ×××××号小型客车又与前方王成东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后座载超长木棒）相撞，致王成东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当事人王成东于2017年4月14日出院，2017年5月14日在家中死亡。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认定苏立周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成东负事故次要责任。鲁Ｍ×××××号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鲁Ｍ×××××号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为5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鲁Ｂ×××××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后，被告苏立周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急救费480元。王成东受伤后于当日到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急性重度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顶，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中颅底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锁骨骨折，于2017年4月14日出院，出院情况记载：患者植物生存状态，气管切开，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防止褥疮，共计支出医疗费84499.63元及人血白蛋白费用4500元。2017年4月28日，三原告提供的购药发票记载以王成东名义购买药品288元，但未提供医嘱。王成东于2017年5月14日在家死亡。2017年4月17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神经外二科为原告出具陪护证明一份，证明王成东在该院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三原告主张王成东住院期间由王贻亮和王贻明陪护，王贻亮系青岛洛起机电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3800元。三原告未提供王贻明的收入情况证明。王成东，男，1949年10月11日出生，之妻王建美，之子王贻亮，之子王贻明，王成东之父母已去世。2017年6月26日，王成东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出具鉴定结论如下：被鉴定人王成东符合在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的基础上，继发全身多器官严重感染、营养不良等，终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建议交通事故参与度为90-100%。原告王贻亮、王贻明、王建美主张因其亲属王成东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8928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28天×100元/天）、营养费560元（28天×20元/天）、护理费16708.82元（58917元/年÷365天×58天+3800元/月×58天÷30天）、亲属误工费12675.96元【（58917元/年÷365天+3800元/月÷30天）×44天】、死亡赔偿金233597元（17969元/年×13年×100%）、丧葬费29458.5元（58917元/年÷12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80元、其他损失605元（鱼跃电动吸痰器580元、枕头25元），合计419342.91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要求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共计被告应赔偿原告330980.74元（其中被告司机已垫付3万元医疗费）。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非医保用药及精神抚慰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三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原告第一宗证据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在住院期间于3月25日、3月27日和出院后4月17日、4月28日购买药物所支出费用应当有主治医生书面证明需院外购买药物证明否则该支出缺少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及必要性；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我方认可按照山东省一般工作人员差旅费标准30元/天计算，营养费无异议，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责任比例我方无异议；对护理费，对护理人身份无异议，对护理人王贻亮工资证明有异议，该工资证明仅有单位的书面证明没有该护理人的工资领取明细、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佐证，不应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对另一护理人王贻明要求按照青岛市上一年度职工工资日平均工资计算我方有异议，根据原告陈述护理人王贻明在外打工，应当有固定收入，应参照工资收入以及减少收入的标准计算，若没有固定收入，应参照其从事的行业计算或按照其户口性质计算；对亲属误工费，我方对计算时间及标准均有异议，结合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实际情况我方认可误工费标准不应超过3人、3天，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参照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户口性质来计算；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无异议；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山东省高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的意见我方认可精神抚慰金不超过5000元；交通费无异议；对其他损失系伤者院外自行购买所支出费用，因没有主治医师的医嘱且购买该药品的票据非正规票据，我方不予认可；同时说明原告证据中没有受害人死亡医学证明，我方对原告证据中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没有该鉴定机构相关的资质及业务范围证明，两鉴定人也没资质证明，报告形式缺少关键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机构具有从事所受委托鉴定事项的资质，同时该报告首页关于案情的摘要所记录与病历明显不符，病历中受害人出院时记载病人病情好转要求出院，而报告中记载伤后一直昏迷，报告记载与事实严重不符，报告中关于死亡原因有如下表述“1、受害人尸检未见明显致命性、机械系损伤”“2、肝脏、肺、××改变”“3、尸体检查见受害人身体消瘦、营养欠佳、肩部及骶尾部大片褥疮形成，组织学检查证明双肺、肝脏、双肾等存在广泛而严重的感染”，综上所述，被鉴定人受害人是因全身多发器官严重感染营养不良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我方结合上述表述及受害人病历认为该鉴定机构鉴定本次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参与度为90%-100%缺少科学的客观依据，我方申请该鉴定机构提供能够进行委托鉴定事项的资质及参与本次鉴定的原始鉴定卷宗并申请对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被告张可庆、苏立周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可庆雇佣的司机苏立周驾车与姜胜敏驾车相撞后，又与王成东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王成东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王成东于2017年5月14日在家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苏立周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成东负事故次要责任，姜胜敏不负事故责任，原被告对该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鲁Ｍ×××××号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鲁Ｂ×××××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有责和无责限额内先行赔偿三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因鲁Ｍ×××××号牵引车和鲁Ｍ×××××号挂车分别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三原告的损失。综合苏立周和王成东的违章行为，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以7（苏立周）：3（王成东）为宜。关于王成东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法院认为，经交警部门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王成东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90-100%，虽然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经审查，法院认为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合法资质，且鉴定依据并无不当之处，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报告，法院酌定王成东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95%。三原告的损失应确认如下：1、根据三原告提供的王成东的病历材料和医疗费单据以及被告张可庆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王成东的医疗费应确认为89479.63元（包含人血白蛋白费用）。三原告主张的王成东出院后在药房购药的费用，因没有医嘱，且看不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法院不予支持。2、王成东生前住院2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2800元（100元/天×28天）。3、因王成东伤情较重，三原告主张营养费560元较为适宜，法院予以支持。4、三原告主张王成东住院期间两人陪护，已经提供医院的陪护证明为证，法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王成东出院后两人陪护，未提供医嘱，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王成东伤情较重，出院后仍然需要人员护理，法院酌定王成东在出院后至死亡前由一人继续陪护。三原告未提供王贻明的收入情况证明，其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王成东的护理费应确认为10146.67元（100元/天×28天+3800元/月÷30天×28天+3800元/月÷30天×30天）。5、王成东亲属为处理丧事需要支出误工费，法院酌定为2906.67元（3800元/月÷30天×10天+82元/天×2人×10天）。6、王成东于死亡时已经年满67周岁，结合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其死亡赔偿金应确认为221917.15元（17969元/年×13年×95%）。7、三原告主张丧葬费29458.50元，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8、三原告主张交通费280元符合实际支出情况，法院予以支持。9、三原告因其亲属王成东死亡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被告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为10000元，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10、三原告主张其他损失，未提供正规发票为证，且没有提供医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92839.63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0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000元，余款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7287.74元（81839.63元×70%）。三原告的护理费、处理事故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74708.99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余款153708.99元，因精神抚慰金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剩余赔偿项目属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7596.29元（153708.99元×70%）。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2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2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164884.03元，因被告张可庆诉前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0元及急救费480元，三原告应返还给被告张可庆30480元，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134404.03元，并给付被告张可庆30480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贻亮、王贻明、王建美因其亲属王成东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贻亮、王贻明、王建美因其亲属王成东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贻亮、王贻明、王建美因其亲属王成东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4404.03元。上述一至三项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账号：38×××69；开户行：农行黄岛支行；收款单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被告张可庆30480元（户名：张可庆，账号：62×××7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邹平县明集支行）。五、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成东受伤后使用了人血白蛋白且有医疗发票在案为凭，本院予以确认。王成东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不存在王成东医疗费用适用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程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王成东使用的人血白蛋白的医疗发票不具有合理性，且王成东的医疗费用适用职工医疗保险程序，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籽仪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