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绍兴市昆仑商务中心2幢1单元906室-2。
负责任：李昌贵，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菊，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乐娟，女，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夏林，男，住绍兴市柯桥区，系被上诉人阮乐娟父亲。
上诉人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时代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阮乐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1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时代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月份和5月1日到10日的工资，扣减离职期间多缴社保782.75元和本次绩效工资应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229.5元，共计9925.7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68份项目工资2243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仅支持12068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记载，被上诉人的工资按该所的考核制度发放。时代事务所制定的考核制度规定，财务审计和工程预决算及时代事务所代理业务为实际收费的23%，其他项目为实际收费的18%。时代事务所制定的《项目组人员考核点数的规定》记载，有执业资格人员的分配系数为7个点，助理人员的分配系数为5个点。后时代事务所根据修订后的工资制度将有执业资格人员的分配系数改为8个点。这些制度虽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但上诉人一直按该制度发放工资。项目组其他人员参与工作，应当分配相应绩效工资，上诉人也提交了68份档案证明参与这些项目的人员名单及其所做具体工作，但一审对这些项目的其他参与人员绩效工资没有认定。上诉人接受委托后，组建一个评估组，成员一般包括2名注册资产评估师和1-2名助理人员，其中一名注册资产评估师撰写或指导助理人员出具评估报告初稿，另一名则负责对初稿复核并提交所长审查，最后出具正式评估报告。因此，没有注册会计师和资产评估师参与是不能出具评估报告的，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个别月份工资表进行推理，是错误的。另，序号64客户名称为绍兴市铭业教育培训中心的项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绩效工资表显示项目组工资总额为240元，作业人员被上诉人342元、祝俊京92元。两个作业人员绩效工资合计434元，明显超过总额240元，计算错误。二、一审对于剩余19个项目的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本案另24个项目应仅支付被上诉人870元工资。对剩余的19个项目，上诉人认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不应该对不存在的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此支付4547元工资没有相应依据。对于不存在的验资等业务，上诉人不应支付工资。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绍兴昌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绍昌业估字【2015】第045号评估报告项目的469元，该项目明显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劳动仲裁时也没有给予上诉人对没有报告文号项目的抗辩机会。对序号61客户名称为绍兴县可来劲纺织有限公司项目，被上诉人提供的绩效工资计算表显示绩效工资总额为480元，项目组成员工资分别为被上诉人240元、陈玉慧240元、祝俊京3**元。如此，三人工资总额明显超过480元，且该份报告为2015年5月14日出具，而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0日已离开上诉人处，故一审判决错误。序号69客户名称为绍兴市图书馆协会项目，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底稿显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参与该项目，一审也判决为此支付83元绩效工资。序号73客户名称为长业集团项目，被上诉人提供的绩效工资计算表中没有文号，也没有其他参与人员，绩效工资数额也存疑，实际上该项目绩效工资根本不存在。三、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0日离开上诉人处，故上诉人为其缴纳的2015年6月份社保费782.75元应予扣除。四、根据我国税收相关法律，本次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工资将直接划给法院执行账户，由法院支付给被上诉人，故法院为其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应在判决和执行时扣除被上诉人应负担的个人所得税并划给税务机关，一审判决未扣除被上诉人应负担的个人所得税，判决错误。
阮乐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时代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支付被告4月份和5月份1日到10日的税前应得工资扣减代缴社保个人应交部分后共计7821.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原告支付被告4月份和5月1日到10日的工资，扣减离职期间多缴社保782.75元和本次绩效工资应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229.50元，共计9925.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阮乐娟于2012年7月到原告时代事务所工作，岗位为审计评估助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5年5月，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5月11日后，被告未到原告单位上班。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6月10日。
同时查明，被告曾向绍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一、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二、裁决时代事务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和双倍工资差额86713.15元及欠薪33637元。绍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绍市劳人仲案字（2015）第5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时代事务所应当支付阮乐娟工资30097元，该款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阮乐娟的其他申请请求。原告不服上述裁决，遂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劳动仲裁裁决书已认定被告于2015年5月11日向原告提出辞职，从2015年5月12日起未到原告单位上班，原告于2015年6月10日将被告的社会保险停止，故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原、被告双方均未就该项请求提起诉讼，故对被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原、被告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如双方中没有任何一方不提出不续期的意愿时，则合同自动续期。被告虽主张其在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7月已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后又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基于此，劳动仲裁委驳回了被告的该项请求，原、被告双方均未就该项请求提起诉讼，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绩效工资的计算问题。
对被告阮乐娟提供的未发工资清单，原告认为该92个工作内容并未全部参与，其中：17个为虚假捏造的工作内容，原告单位文号不存在；1个是重复文号；1个有文号，没有业务；1个是没有参与工作；1个文号系离岗时还没有出报告；1个不是本单位的业务，总计多算3577元。另外，除一份没有异议之外，69份工资计算错误。第一，针对原告没有异议及仅提成比例计算错误的68项业务，该院认为，双方对被告参与完成以上项目的工作没有异议，且被告主张的工资提成比例在18%-24%之间，被告主张的所得工资金额与原告提交的1-5月、7-9月绩效工资计算表（由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中同基数业务绩效工资金额基本吻合，并不存在部分项目注册评估师绩效工资没有计入的问题，故对于被告主张上述68份项目工资22432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第二，对于基数计算错误的业务（序号为12，客户名称为绍兴市盛隆汽车制动器厂），被告主张的收费总额为3750元，但从原告提交的机打发票记账联和银行入账通知书可认定该项业务的实际收费总额为3570元，故该项绩效工资应核定为321元。第三，对于基数计算错误的业务（序号为58，客户名称为浙江鼎丰铝业有限公司），被告主张的收费总额为44740元，但从原告提交的机打发票记账联可认定该项业务的实际收费为14970元，原告亦提交了审计业务约定书，但被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收费总额为44740元的事实，故该项绩效工资应按14970元的基数核定为998元。第四，对于退费业务（序号为28，客户名称为胡国水），根据原告提交的机打发票记账联，可以认定该项目并未完成，款项已退回客户胡国水，故被告主张该项目绩效工资，该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评估文号重复的业务（序号为8，客户名称为傅春尧），原告仅认为评估文号重复，但未对该客户的业务是否存在与该业务是否有被告参与予以抗辩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目的绩效工资133元，该院亦予以认定。第六，对于离岗时还没有出报告的业务（序号为62，客户名称为绍兴市越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被告提交的未发工资清单中没有该项目的报告文号，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原告认为该项目系被告未完成工作，不需要支付工资的意见，故被告主张该项目绩效工资，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剩余19个项目，原告认为主要存在以下几点问题：一、部分评估、审计报告底稿不齐全，无法归档；二、部分评估、审计项目款项未收取；三、部分项目系被告虚假捏造的工作内容。对此，该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底稿不全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评估项目工资计划表、审计工资完成情况核对表以及证人证言，可知对原告委派的评估、审计项目工作，被告已完成项目的主体报告制作，仅缺少了部分过程记录、事项记录等底稿，不影响评估、审计项目的主体内容。被告的工作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已完成了上述原告委派工作的主要部分，原告以底稿不全等为由，其他员工补充完成为由拒付被告应得的绩效工资，该院认为并不合理，故不予采纳；二、关于部分评估、审计项目款项未收取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项目款项收取情况，且项目款项是否收取，也不应是原告向被告支付绩效工资的条件，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三、原告在劳动仲裁时并未对没有报告文号的项目提出该项抗辩（部分项目系被告虚假捏造的工作内容），亦对被告完成以上项目的工作没有异议，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相应的绩效工资27007元。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尚未支付2015年3月15日之前的工资3300元的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应扣减个人社保应缴纳款项的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被告阮乐娟工资27007元；二、驳回原告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绍兴市注册会计师协会出具的界定意见一份，证明评估项目均需要两名注册会计师或者评估师参与。证据2.阮乐娟社保参保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多缴社保费782.75元，应予扣除。证据3.与阮乐娟共同参与项目的其他人员工资清单14页，证明与阮乐娟共同参与工作的注册会计师和助理人员的应得绩效工资情况。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提成比例计算错误的68个项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往的同类业务中注册会计师或资产评估师的绩效工资并不在18%-24%比例中，是另行计算，在本案中将注册会计师或资产评估师的绩效工资计算在18%-24%比例中，与惯例不符。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为本案双方对被上诉人参与完成以上项目工作没有异议，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提成比例在18%-24%之间，其主张的所得工资金额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1-5月、7-9月绩效工资计算表（由本案双方签字确认）中同基数业务绩效工资金额基本吻合，并不存在部分项目注册评估师绩效工资没有计入的问题，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述68份项目工资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的该认定符合举证规则及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他的上诉人认为实际不存在的验资及没有报告文号的项目，被上诉人认为，验资项目现在仍有客户需要，上诉人亦承接该项目，而对于没有文号的项目，因其仅参与该项目的前期工作，项目并未完成，故文号未生成。关于被上诉人对这些项目绩效工资的主张，因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供了一定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绩效工资数额也与项目本身相符，亦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序号64客户名称为绍兴市铭业教育培训中心的项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绩效工资表显示项目组工资总额为240元，作业人员被上诉人342元、祝俊京92元。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数额计算存在错误，本院按相同标准对被上诉人应得工资数额予以纠正，认定被上诉人应得工资为92元，对多算的250元予以扣减。序号61客户名称为绍兴县可来劲纺织有限公司的项目，被上诉人提供的绩效工资计算表显示绩效工资总额为480元，项目组成员工资分别为被上诉人240元、陈玉慧240元、祝俊京3**元。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数额亦存在错误，本院按相同标准计算予以纠正，认定被上诉人应得工资为133元，对多算的107元予以扣减。依据劳动法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辞职，除几类特殊情形下，其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并非立即解除，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0日离开上诉人处，上诉人为其缴纳的2015年6月份社保费782.75元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应扣除被上诉人个人所得税的上诉理由，因是否须向税务部门扣缴执行款的相应税费由案件执行部门核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以上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裁判的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金额扣减357元，确定为26650元。
综上，时代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存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11648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阮乐娟工资26650元。
三、驳回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绍兴时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云
审 判 员 赵启龙
审 判 员 夏 鸿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百元
书 记 员 叶 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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