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湘路201弄15号1337室。
法定代表人：刘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浩，江苏金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爱莲，女，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新，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彤，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丰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号*幢*层。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爱莲、原审被告南京丰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丰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方爱莲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爱莲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超沅公司在合伙企业财产净值触及0.8时是否已召集并召开合伙人会议、是否作出决议等重要事实未能查清。1.超沅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在丰源合伙企业财产净值触及0.8时通过QQ群通知全体合伙人并于2015年8月3日在QQ群中召集全体合伙人大会对终止操作进行表决，绝大多数投票人确定继续操作，一小部分未表态，因投票赞同继续操作的人数未能超过实收资本80%以上而未作出有效决议。超沅公司应大多数人要求继续操作合情合理、合法合约。2.《合伙协议》中所约定的警戒线并不是止损线，超沅公司的义务不是立刻终止操作而仅是在触及该警戒线时通知合伙人并由合伙人会议决定是否继续操作或终止。如没有作出继续操作或终止操作决定，如何处理没有书面约定。超沅公司在大多数合伙人要求继续操作的情况下，无理由也无权终止操作。3.QQ会议未形成决议后，各合伙人也未按照协议约定，提议召集合伙人会议，也未就促成有效决议作出任何努力，即使损失是因继续操作引起，责任也应由各位投资人自行承担。
二、方爱莲主张赔偿损失的条件不具备。合伙企业目前并未解散、清算，其余合伙人权益也未明确，合伙人剩余出资数额无法确定，故方爱莲无权要求合伙企业退还剩余出资及利息。方爱莲取得的款项未经合伙人会议通过，也应退回合伙企业。
三、一审判决对于违约行为、损失，二者之间因果和责任关系的判断不理性、不完整，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和可信服的理由支撑。案涉股票类投资属高风险投资，双方基于信任而合作。只要操作人没有明显的恶意、谋私或明显违反其他授权人明确指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均应由授权人承担。本案发生的背景和系统性风险股灾，具有不可抗力的特性，操作人的责任更应减轻或免除。股票损失原因多种多样，与本案约定相关行为并不一一对应，如部分合伙人不配合表态、不关心合伙人权利等因素也均可能导致损失发生。
方爱莲辩称，1.方爱莲属于低风险承受能力者，年纪较大，超沅公司吸收方爱莲的投资未能尽到额外审慎和善良管理人义务。2.超沅公司违反合伙协议的行为是造成了方爱莲损失的直接原因。超沅公司投资不属于投资范围的高风险分级B基金是导致丰源基金造成损失的重要原因，违反了合伙协议第8.1条关于投资范围的约定。3.超沅公司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未按约定程序、方式召开合伙人大会，是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主要原因。超沅公司采取在QQ群中召开合伙人会议的方式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会议召开无效，且在QQ会议未形成有效的决议的情况下，超沅公司没有采取进一步符合合伙协议约定措施。在第二次跌到0.8时，超沅公司未召开合伙人会议，也未进行任何风险提示及通知。在触及0.8到最后跌至0.43左右，超沅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形成有效的合伙人决议及时止损。超沅公司违规操作剥夺了方爱莲及时止损的权利。4.超沅公司有利用职务便利将归属于合伙企业的利益据为己有或转让给其股东刘江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丰源合伙企业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方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超沅公司赔偿损失21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5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4%计算）；2.丰源合伙企业对超沅公司不能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超沅公司及丰源合伙企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2日，方爱莲与超沅公司、丰源合伙企业签订《合伙合同》，约定全体合伙人共同设立丰源合伙企业，合伙人包括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即超沅公司，有限合伙人指向合伙企业实缴出资并被普通合伙人接受的投资者，超沅公司作为私募基金管理人，担任由其募集成立的合伙型私募股权基金产品即丰源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利用各合伙人的出资进行证券市场投资交易，谋求合伙企业的财产增值。合伙企业首轮投资期限为1年，合伙企业实收资本总额达到1500万元或者合伙人数量达到50人时开始首轮投资，提前或推迟首轮投资开始时间的，应当经过合伙人会议决议。执行事务合伙人对于合伙企业日常经营事务享有独占及排他的执行权和管理权，承担作为合伙人的最大利益处理合伙事务，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妥善保管合伙企业业务的交易记录、原始凭证及资料，按照合伙企业文件的约定向合伙人分配合伙财产收益、履行信息披露等义务；有限合伙人以其实缴出资为限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有权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并检查其执行情况，有权单独或共同召集或出席合伙人会议，参与投票、进行表决、作出决议等；合伙人会议是合伙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合伙人会议由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召集，或者由占合伙企业实收资本总额50%及以上合伙人向执行事务合伙人提出书面提议，执行事务合伙人决定不召集的，占合伙企业实收资本总额50%以上的合伙人有权自行或委托代表召集合伙人会议；合伙人会议由占合伙企业实收资本总额80%及以上的合伙人出席时方可召开，合伙人会议作出的决议，应当经过占出席合伙人会议的合伙人出资总额80%及以上的合伙人同意通过。
《合伙合同》还约定：合伙企业投资于国内依法发行上市的股票、ETF、固定收益类工具（国债、金融债、央行票据、企业债、公司债、短期融资券、中期票据、债券回购）、货币市场基金和银行存款及无风险期现套利产品。合伙企业财产设置预警线，预警线为0.8，当合伙企业财产净值触及0.8时，执行事务合伙人需通知全体合伙人，召集合伙人大会，决定是否继续操作，如果全体合伙人大会决定终止，则执行事务合伙人需按全体合伙人大会的决议出售全部股票，并办理退伙手续；合伙企业的所有收益原则上按照各合伙人出资比例对应约定进行分配，合伙企业的亏损原则上由合伙人按实缴出资比例分担，执行事务合伙人违反合伙企业文件的规定处理合伙事务，致使合伙财产遭受损失的，由执行事务合伙人以其自有财产赔偿；合伙企业首轮投资期限届满或提前终止时，有限合伙人应当办理变更手续，变更为普通合伙人，不愿意变更的应依据合同约定办理退伙手续；执行事务合伙人按月披露合伙企业财产净值，信息披露方式可以采取电子邮件、电话、QQ群等方式；合伙人或其他各当事方应严格遵守合伙企业文件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部分或全部约定的，均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
上述合同尚有两份附件，附件一为《有限合伙人风险适合性调查问卷》，方爱莲对风险承受能力自选“最好情况收益率5%-12%，最差情况损失15%产品”；附件二为《入伙风险申明书》，其中载明了合伙企业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合伙企业的投资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适合风险识别、评估、承受能力较强的合格投资者等，《入伙风险申明书》尾部有方爱莲签名。2015年6月24日，方爱莲向丰源合伙企业账户转账交付投资款30万元。双方约定首轮投资期限从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10日。超沅公司在投资期限开始后，作为丰源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投资操作，自2015年7月10日起，超沅公司买入分级B基金及股票等投资产品，超沅公司定期通过月报或QQ的形式将投资情况向合伙人进行披露。2015年7月31日，丰源合伙企业基金净值跌破0.8的警戒线，2015年8月3日，超沅公司在QQ群中公布披露此信息，并以QQ形式提议召开合伙人大会，要求QQ群中的49位合伙人就是否继续进行投资操作进行表决，经过表决，没有占实收资本80%以上的合伙人同意终止股票操作，超沅公司继续进行投资操作，2015年7月31日至8月13日期间，丰源合伙企业基金净值又上涨到1.07。在2015年8月21日，丰源合伙企业基金净值再次跌破0.8的警戒线，超沅公司没有再次召开合伙人全体会议，就是否继续投资操作进行表决。自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7月10日，丰源合伙企业基金净值一直处于持续下跌亏损状态。首轮投资期限到期后，方爱莲不愿意继续投资，丰源合伙企业同意方爱莲退伙，并于2016年7月20日返还方爱莲剩余投资款90090元。根据丰源合伙企业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证券账户交易记录以及在中国光大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在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期间，有多笔单一证券买入的市值超过合伙企业资产净值的50%。
另查明，超沅公司原名称为上海超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7月20日，超沅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方爱莲及另外49位有限合伙人与超沅公司订立合伙合同，合伙成立丰源合伙企业，该合伙企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超沅公司在与方爱莲签订《南京丰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合同》时，超沅公司已经以订立《入伙风险声明书》的方式向方爱莲进行了投资风险的相关提示和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伙人对本法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方爱莲与超沅公司签订的合伙合同中亦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违反合伙企业文件的规定处理合伙事务，致使合伙财产遭受损失的，由执行事务合伙人以其自有财产赔偿。超沅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负有按约执行合伙事务之义务。根据超沅公司发布的丰源合伙企业月报显示，自2015年8月21日起，丰源合伙企业每月的期末净值均低于0.8，属于合伙合同约定的触及0.8预警线情形，超沅公司按约应通知全体合伙人，召集合伙人大会，由合伙人大会决定是否继续或者终止操作。超沅公司辩称其以QQ群讨论方式向有限合伙人通报了基金净值已触及0.8，超沅公司已经履行了合伙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超沅公司并未遵守合同约定，未在触及预警线0.8之后召集合伙人进行是否继续通知进行表决，超沅公司擅自决定继续操作，直到2016年7月18日按照净值的比例向包括方爱莲在内的多名有限合伙人退还出资款。超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对须经合伙人大会同意方可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其他合伙人造成了损失，超沅公司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违约赔偿范围的问题，合伙合同中关于预警线0.8的约定，系包括方爱莲在内的有限合伙人对超沅公司执行合伙事务的授权范围，对在此范围内的投资损失，方爱莲应以其出资额为限予以分担。对于方爱莲主张的超沅公司违约赔偿责任，依法支持其出资额80%与退伙收回出资额之间的差额部分即149910元[（300000元×80%）-90090元=149910元]，以及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期间，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超沅公司在执行合伙事务中虽还存在其他违反合伙合同的行为，如对多笔单一证券买入的市值超过合伙企业资产净值的50%等，但其应承担的所致损失范围，根据合伙合同约定仍为超过预警线0.8的部分。对于方爱莲主张的出资款于合伙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的出资在缴纳后成为合伙企业财产，在合伙期间所生孳息亦归合伙企业所有，方爱莲作为合伙人在退伙后应按照合伙合同有权要求合伙企业退还出资，但无权主张出资在合伙期间所生孳息，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丰源合伙企业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京丰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合同》仅约定了超沅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赔偿责任，对丰源合伙企业的责任合同并未涉及，且丰源合伙企业系方爱莲等多名有限合伙人与超沅公司共同设立的投资主体，让丰源合伙企业为超沅公司债务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势必会产生自己赔偿自己的后果。故对方爱莲要求丰源合伙企业对超沅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爱莲149910元，同时由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方爱莲支付以14991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方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600元，由方爱莲负担744元，上海超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8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超沅公司提交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上证及深证大盘走势，拟证明：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中国股市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股市下跌，大盘指数下跌幅度巨大，其中典型的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7月8日的一轮大幅度下跌（超沅公司成功地避开了该波风险，未遭受损失）；第二阶段为号称“千股跌停”的2015年8月18日至8月27日期间，上千支股票连续跌停，无人买也卖不出；第三阶段为2016年1月4日至1月27日大幅度下跌，主要起因为“熔断制度”。
方爱莲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超沅公司的证明目的。
方爱莲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从同花顺财经网站打印的股票市场分析图片，拟证明：根据同花顺财经的网站的数据统计，2015年度全体股民中62%的人是盈利，4.1%的人亏损50%到90%的，方爱莲的损失超出系统性风险范围。2.方爱莲的代理人张伟彤与富国基金客服人员的录音整理稿，拟证明：丰源合伙企业投资的分级B类的基金，属于高风险投资产品。
超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1.本案处理超沅公司与其他合伙人之间违约纠纷，超沅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涉及损失产生的客观因素，故其与本案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2.方爱莲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会议的召集人应当至少提前十个工作日公告会议通知，会议通知应至少载明以下内容：（1）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会议形式；（2）会议拟审议的主要事项、议事程序、表决方式；（3）会务联系人姓名、电话及其他联系方式；（4）出席会议者必须准备的文件和必须履行的手续；（5）召集人需要通知的其他事项。合伙人会议不得就未经公告的事项进行表决。
上述事实有《合伙协议》、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超沅公司是否存在合伙企业财产净值触及0.8时，未依约召集合伙人开会等违约行为；2.方爱莲主张的投资损失是否应当由超沅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合伙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超沅公司认为合伙企业财产净值两次触及0.8时，其通过QQ群的方式召集会议，并分别通过QQ及现场形式举行了两次合伙人会议，会议未形成终止操作的决议，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超沅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为：1.根据《合伙合同》，合伙人会议的召集人应至少提前十个工作日公告会议通知，且会议通知应当载明会议召开时间、地点和会议形式、审议的主要事项、表决方式等，超沅公司提交的两次QQ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以上通知义务。2.《合伙合同》约定，占合伙企业实收资本总额80%及以上的合伙人出席时合伙人会议方可召开；合伙人会议作出的决议应当经过占出席合伙人会议的合伙人出资总额80%及以上的合伙人同意通过。根据已查明事实，2015年8月3日QQ聊天中同意继续操作的合伙人所持有的合计出资比例未达到《合伙合同》约定的80%，故该次表决未形成有效决议。超沅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2日QQ聊天中，并无当晚会议召开情况的记录，9月5日公布的会议纪要所载议题不包括资产净值跌破0.8后是否继续操作的问题。现有证据仅表明QQ为披露信息的方式，并无系召集会议有效方式的约定，故应认定上述QQ聊天并非依约召开合伙人会议，且并未形成有效决议。3.超沅公司称，占丰源合伙企业实收资本总额50%以上的合伙人也可以召集合伙人会议，对此，本院认为，《合伙合同》仅约定其他合伙人有权召集合伙人会议，但未约定在资产净值触及0.8预警线时，其他合伙人负有召集合伙人会议的义务，且本案涉及当合伙企业财产净值触及0.8时，超沅公司是否依约召集会议履行合同义务的纠纷，其他合伙人是否另行召集会议与本案无涉，亦不构成豁免超沅公司履行义务的理由。
如前所述，合伙企业财产净值触及0.8时，超沅公司并未严格依据《合伙协议》召集、举行合伙人会议，形成有效决议，故应认定构成违约。《合伙协议》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违反合伙企业文件的规定处理合伙事务，致使合伙财产遭受损失的，由执行事务合伙人以其自有财产赔偿。超沅公司在合伙人会议未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形下继续操作，上述行为与方爱莲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方爱莲有权依约就其损失及利息向超沅公司主张。超沅公司提交大盘走势图等证据，以证明合伙人的损失系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因素所致。本院认为，超沅公司与案涉其他合伙人已形成有效合同关系，各方负有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之责。如当事人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即便存在股市走势下跌等客观因素，依照约定，违约一方仍应承担赔偿之责。故超沅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以豁免其对其他合伙人的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
丰源合伙企业于2016年7月21日退还剩余投资款，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且本案系基于《合伙合同》的违约赔偿纠纷，与合伙企业清算、合伙人退伙无涉，故该笔款项退还性质在本案中不予评价。
综上，超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超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