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男，汉族，1987年2月1日出生，河北省平乡县人，高中文化，农民工。2013年8月30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内保分局依法取保候审。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塘刑诉（2014）第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4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予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26日15时50分左右，在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舾装码头，被告人孟××担任内业车间起重工指挥45吨门座式起重机进行凹陇壁的吊装作业，在其指挥起重机在轨道上向东运行过程中，因孟××未及时发现在轨道附近正在进行船舶外部清洁施工的高空车，造成45吨门座式起重机与正在进行清理船帮作业的高空车相撞并导致高空作业车倾倒，正在高空作业车作业平台内工作的被害人刘一××、刘二××随车坠落，刘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二××多处受伤。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相关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为凭，足以证实被告人孟××违反相关安全规定，对起重机指挥出现失误，致使起重机与高空车相撞，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孟××在开庭审理中，虽然认可其行为参与作用导致了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但辩称人员伤亡后果的发生并未其一个人的责任，船厂制度规范的漏洞和他人行为也是造成危害后果的因素。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2004年从原籍至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保安员工作，2007年转入该公司内业车间从事起重工工作。根据该公司规定要求及实际情况没有设置专门的“看道工”。起重工的主要工作职责为“负责给吊车或门机看道并指挥吊车或门机运行”。
2013年4月26日下午，在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舾装码头，被告人孟××担任内业车间起重工指挥45吨门座式起重机进行凹陇壁的吊装作业。16时10分左右，被告人指挥45吨门座式起重机（司机为李一××）空载转场，在轨道运行过程中，将一台正在清理船帮的高空作业车碰到，导致正在高空作业车上作业的，天津市鑫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或天津滨新和达商贸有限公司派到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磨工刘一××和刘二××随车坠落，刘一××经抢救无效死亡，刘二××多处受伤。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二××第4、5颈椎骨折及颈4椎体前滑脱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颈部软组织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被害人刘一××与被害人刘二××所在单位分别与刘一××家属、被害人刘二××达成有关工伤事故赔偿协议和事故处理协议。
事故发生后，天津市滨海新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成立事故调查组，并于2013年5月2日形成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为“起重机指挥孟××未认真履行职责，没有发现在起重机行走方向有高空作业车和高空作业人员，盲目下达指令”；间接和次要原因为“起重机司机李一××没有观察周围环境，过分依赖指挥人员”和“公司安全管理存在漏洞，起重机和高空作业车同时交叉作业，缺乏有效沟通”。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且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二××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26日，新港船厂涂装车间的曹经理找到他，让给一辆七万六千吨轮船做清洁外皮的工作。当天下午找来一辆高空车，其和刘一××上了高空车的操作台，由刘一××在操作台控制按键，其负责清洁船壳外皮。大约4点种左右，其感觉所在高空车向东侧倒了下去，他看见一台属于新港船厂的大型起重机的车体碰上了高空车，高空车往下倒。其当时蹲在了操作台上，刘一××没有蹲下，两个人从操作台上掉到了船边与岸边之间的海水里。刘一××后来死亡了。
2.证人李一××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6日中午1点其接的刘三××的班，期间内业车间的指挥通过步话机告诉其把门机往东开，和地面上的起重机配合干一个活。其就把门机向东开，在行驶的过程中，突然听见步话机有人喊：“停，撞东西了。”把门机停下之后，看到高空车倒了，地面上躺着一个人，水里面有一个人。
3.证人刘三××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6日下午，当时操作吊机的是李一××，其在操作室休息，其听到后内业车间的指挥人员用对讲机喊话，让吊机往东走，正向东走时，对讲机里就人喊“大车停。”李一××将吊机停下，停下几分钟后，车间主任张一××用对讲机喊话说出事了，又过了几分钟，其和李一××从吊机上下来，到了公司安保部配合调查。其证言还证实她们在配合内业车间干活时是内业车间的指挥员在指挥，是内业的指挥员让吊车司机向东挪车的，在第一声“大车停”喊话后，李一××马上就停车了，停车之后又有人喊了几声停车，内业车间的指挥让司机向东挪车是为了继续为内业车间干活，当时也有别的部门向她们要车，但李一××回复他们给内业车间干完活再给他们干。
4.证人李二××的证言证实，其是新港船厂的合同工，所在部门是分段制作部中组，职务是工段长。2013年4月26日下午，他们班组正在进行架段作业，其带一名起重工，还有两名现场质量员和一名实习生。干活过程中需要45吨吊车配合工作，是孟××通过对讲机联系吊车的司机安排的时间段，3点半多时，已经吊了两件，架段作业就完工了，还剩下一个吊臂堆。其当时准备去开会，这时他的对讲机正好在频道上，听见有人喊“45吨向东走，船上有活。”其没在意，因为他们干活时虽然没有文字规定，但实际操作时有活先让船上的走。隔了有一两分钟其刚走出一百多米，其又听见孟××在对讲机里喊“大车停”，间隔也就一分钟孟××就给其打了电话说“你先别走了，出事了。”其跑回现场就发现吊车撞到了高空车。
5.证人张二××的证言证实，其是内业车间的铆工。2013年4月26日下午两点半左右，门机开始配合他们吊凹陇壁，到下午三点半左右，西边的凹陇壁吊完了，准备去吊东边的壁墩，之后孟××干了什么其记不清楚了，向东移动的吊机撞到了在码头作业的高空车，之后他们都跑过去参与救援工作了。
6.证人王一××的证言证实，其是动力中心吊车工段工长，2013年4月26日发生的事故当时其不在现场，其是接到同事电话后才知道出事的。事发当天下午两点多，内业车间找起要吊机，说是要吊壁墩。其就用对讲机向45吨吊机喊话，告诉她们这事，后来又给刘三××打了电话通知她。具体事故经过其不太了解，只知道是吊机在给内业车间干活时撞到了码头上的高空车。干活时是内业车间的起重工小孟指挥的吊机。吊机在给内业车间干活时需要由东向西移动，因为在高空车撞击位置以东大概二三十米的位置放着要给内业车间吊的壁墩，吊机要从西边开到东边去作业，由于一台吊机吊壁墩不安全，其还要求小孟找一台汽车吊配合吊机作业。
发生事故时，吊机向东移动是要去吊壁墩而不可能是给别的部门干活，因为其当天下午给吊机安排的就是给内业车间干活，其没有接到其他部门要车的要求，吊车司机一般也会完成手头的活后再给其他部门干活，而且当时吊机上挂的还是给内业车间干活时专用的钢丝扣，是由内业车间提出安装上的，那个钢丝扣比他们给船上干活时用的粗很多，长很多，给船上干活时必须由内业车间的人把他们的钢丝扣换下来。
单位《门坐式起重机安全技术操作规程》第13条“每台吊应设专人看道”这条规定，多年以来就一直是哪个部门用吊机，哪个部门就安排人看道，一般都是当时的起重工负责，一直是这样执行的，并且这样安排是符合规定的。
7.证人赵××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鑫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现场管理，负责公司承揽施工的现场管理。2013年4月26日，公司工人刘一××、刘二××在新港船厂码头给一艘7万6千吨的轮船清洁船皮作业时，高空车被45吨门机撞倒，刘二××掉进海里，刘一××掉在岸边，造成刘一××死亡，刘二××受伤。其到现场看见刘二××坐在岸边的地面上，刘一××从水里被救出躺在地上，脖子位置在流血，他俩身上都是湿的。随后，船厂的120救护车来了把伤势重的刘一××送去医院，其用自己的汽车把刘二××送到港口医院，然后又转院到天津医院，刘二××颈椎第四节骨折，现已做完手术，伤势稳定。
公司与新港船厂签有合同，公司提供造船的相关劳务施工作业。高空车在船厂的总装部脚手公司，是涂装车间找脚手公司要来的高空车进行作业。高空车由脚手公司的司机驾驶，到作业地点后，其公司工人上到高空车上端的操作台，司机在地面操作高空车配合工人清洁上下左右移动操作台的位置。门机与高空车相撞的原因其认为是门机司机和指挥没有看到在门机轨道上停放着的高空车。刘二××、刘一××在作业时穿戴了安全帽、救生衣、防砸鞋、安全带。
8.证人曹××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鑫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水下涂装车间副经理。2013年4月26日早上其通知刘二××和刘一××准备干活，下午两点左右，脚手公司的人将高空车开到现场，车到现场时，吊机在西侧二百米左右的位置作业，然后两人就开始干活地其就上船去了。大概到四点左右，听到了“咣当”一声，有人说出事了，其就马上下船参与救援工作，当时两个人都掉到海里了。将刘二××拉上来时，他没有明显外伤，过了一回自己缓过来了，将刘一××拉上来时，他的鼻孔出血，下颚已经裂开了，后来救护车到了，将二人送到港口医院，到医院后，刘一××已经死亡了。吊车在作业时应当听从现场起重工（指挥人员）的指挥，起重工有观察情况的职责，船舶公司有相关的制度。
9.证人田××的证言证实，其是新港船厂生产保障部运输队机械班的汽车吊司机。2013年4月26日，班组长于××下午一点多让其去码头跟45吨吊配合着给内业车间架设凹陇壁。其是3点20左右到的现场，因为45吨吊的活还每干完，所以其把汽车吊腿子支好后就在驾驶室里和徒弟聊天，45吨吊把西边的活干好后缓慢向东移动，大约3点40多，其突然听见一声巨响，看见许多人往高空车的位置跑。其想可能是45吨吊撞到了高空车，因为他面前有45吨底座阻挡所以看不见具体情况。
45吨吊开始干的活是将他车尾部西南侧的货件吊运到西边，也就是45吨吊将南侧的货吊到西边，这就留出了一块空地，之后需要他配合的是，45吨吊往东运行，如果没有高空车那么位置可能还要往东一些，直到它能吊装作业，将东侧凹陇壁吊到其车尾部，他用汽车吊将凹陇壁翻个身，剩下的由45吨吊继续完全东侧的凹陇壁。现场听内业车间起重的指挥，他到现场看见那个指挥了了，指挥给他交待了一下活就走了。事发时没注意这名指挥在什么位置。
10.证人董××的的证言证实，其是新港船厂的劳务外包单位国宏船舶公司的铆工。2013年4月26日，他们十几个工人正在舾装码头给内业车间架设凹陇壁，其是带班的。我下午2点多开工，当时内业的工段长李二××、起重工孟××还有其他几个不熟悉的人在场，李二××管现场这个活，孟××指挥45吨吊车配合他们作业。大约下午3点多钟吊了两钩凹陇壁就完活了，他们又去架设凹陇壁地点南侧70多米的内业区干活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听见喊叫声才知道出事了，但是并没有过去看。起重工是通过对讲机指挥的，起重工不发指令吊车是不会有工作的。
干活是用的是吊车的主钩，锁具是吊大活的粗钢丝绳，卡环也是大卡环。当天的两趟活是其和另外三个人在孟××的指挥下每人拧的一个卡环。他们完活后，没有把钢丝绳和卡环卸掉，没注意钢丝绳和卡环是否卸下了。给谁吊活谁负责拧卡环，是在起重工的指挥下安装。其在现场没有注意到指挥和吊车之间的对话。
11.证人许××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新港重工船舶有限公司动力中心的起重工，起重工的职责是配合本车间吊运工作，其主要负责指挥吊车和维护本车间使用吊车过程中周围的环境。
平时干活的时候，如果要用起重机吊东西，就把手台调到使用吊车的时间段，一般都是按喊话先后顺序使用吊车，如果有特别急的话，需要直接用电话或手台与吊车工长联系，并且哪个车间使用吊车，就需要哪个车间配备起重工负责指挥吊车和保证吊车该时间段内周围的环境。在使用吊车之前，起重工会把吊车的周围环境看一遍，确保安全后，通过手台指挥吊车，司机按照起重工的指挥进行操作，司机没有查看地面情况的职责，他的职责是眼随钩走，地面的情况都是起重工反馈给司机的，并且起重工保证吊车在运行过程中环境的安全。交接的时候，完活车间的起重工会通过手台告诉吊车司机已经完活了，接下来要干活车间的起重工就会通过手台指挥吊车。交界过程中，吊车由即将要干活车间的起重工负责指挥，完活车间的起重工就不再指挥吊车了，这是他们干活的惯例。日常干活的时候，也有交叉作业的情况，如果有作业车辆需要占用吊车，起重工有责任确保双方车辆的安全。用吊车干活时，如果是超过十吨的大活，吊具由干活方自己提供，他们干的活都是吊车自带钢丝绳称重范围之内的。
12.证人周××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新港船舶重工造船厂总装部的设备保障组组长，主管坞区内所有的起重设备的维修保养还有分管起运工段。
单位制定的“门座式起重机安全技术操作规范”中第11条有门吊司机要听从看道工和挂钩工所发出的信号，看道工是指专门看大车轨道两侧是否有障碍物，有障碍物要及时通知吊车司机，挂钩工就是起重工。其不清楚4月26日发生事故的45吨吊车有没有专门的看道工。45吨吊车是由舾装调试部管理，事故发生在码头安动车间，起重和看道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们车间有自己管理规定。其自己管的坞区内800吨在两侧轨道旁有专门看道的，但是其管理的区域有32吨吊，起重和看道的是同一个人，一般32吨吊其配两个司机和两个起重。起重工的岗位职责是：第一，吊车或者门机的吊具需要起重工负责准备和检查；第二，起重工负责给吊车或门机挂钩；第三，挂完钩后，起重工负责指挥吊车操作吊钩，包括吊钩的运行安全；第四，如果吊车或者门机需要移动，起重工负责指挥吊车或者门机在轨道上运行并且起重工还要负责看道，保证吊车或者门机在轨道上运行安全。起重工安全操作第三条“……指挥期间，要确保大车行走时，行进方向上无障碍物”指的是要求起重工和看道工同时作业时都有看道的业务，要是起重工单独配合吊车作业时看道工工作由起重工负责。他们在大型门吊800吨起重作业时吊车跨距大所以必须配看道，800吨吊车跨距有200多米。一般小一点30吨左右的吊车就只配起重工没有专职看道工，看道的工作由起重工完成。
13.证人辛××的证言证实，其是新港船舶重工制造厂安全管理科科长。“门座式起重机安全技术操作规程”中11条规定“动车和起吊重物时要听从看道工和挂钩工所发出的信号，但停车信号不论有谁发出，均应立即停车”。这一条规定中的“看道工”和“挂钩工”现在都是“起重工”，并且“看道工”和“挂钩工”的岗位职责现在也都在“起重工”的岗位职责中了，这项改变是从2002年左右作出的，一直到现在都这样执行；第二，这项规定的意思是如果需要动车和起吊重物时，“起重工”负责指挥吊车或者门机升降吊钩，如果吊车或者门机需要在轨道上移动，“起重工”需要负责给吊车或门机看道同时指挥吊车或者门机。“看道”的意思是吊车或者门机在运行过程中，负责观察轨道两侧是否有障碍物，并与起重司机及时联系，防止障碍物对吊车或者门机造成工作影响。“门座式起重机安全技术操作规程”中第13条规定“每台吊应设专人看道”的含义是如果吊车或者门机需要在轨道上移动，必须由起重工负责看道，不能由别人负责此项工作。“起重工安全操作”中第3条规定“指挥期间，要确保大车行走时，行进方向上无障碍物”的含义是起重工在指挥吊车或者门机移动的过程中，一定要保证行进方向上没有障碍物才可以让吊车或门机移动，如果有障碍物，起重工必须先清除障碍物，才能指挥吊车或者门机移。
14.证人孙×的证言证实，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安全保卫部部长助理，2013年4月26日下午16时左右，在舾装码头，45吨门座式吊车自西向东行驶，将在行进轨道中间进行作业的高空作业车撞翻，在高空作业车上的两名工人刘一××、刘二××从高空车上操作平台被撞坠落，刘一××死亡，刘二××受伤。其后来报警到塘沽安监局，临港工业区管委会。
15.证人王二×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涂装车间水下工段技术员。2013年4月26日下午4点左右，其在码头的国电15号轮上校验，听见很大的响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看见45吨门座式起重机与一部高空车碰撞，门机把高空车撞倒了，有一个人掉到了国电5号轮与岸边之间的海水里，其马上跑下船，到水里救人。其和后来下水施救的人一起把落水的人救上岸，救上岸时这个落水的人已经没知觉了，有在场的人打了120。
16.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刘一××尸表检验报告》证实，根据尸表检验，被害人刘一××的死因不排除外创伤性休克死亡。
17.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二××第4、5颈椎骨折及颈椎体前滑脱的损失程度为轻伤二级，颈部软组织损失程度为轻微伤。
18.天津市滨海新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事故的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起重机指挥孟××未履行职责，疏忽大意，没有发现在起重机大车行走方向有高空作业车和高空作业人员，盲目向起重司机下达了“向东走”的指令；事故间接原因为：1.起重机司机李一××在大车行走时司机室面向西侧，背对前进方向，过分依赖指挥人员，也未发现高空作业车；2.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造船厂安全管理存在漏洞，起重机和高空作业车同时交叉作业，缺乏有效沟通。
另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照片、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问题说明材料、证人李一××、田××、王一××画出的案发时现场情况草图、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公司造船厂出具的关于门座式起重机操作规程中“看道工”工作职责情况的说明、45吨门座式起重机的技术资料、门座式起重机安全技术操作规程、起重工安全操作、高空作业车安全操作规程、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天津鑫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指针复印件、天津鑫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委托书、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与天津鑫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天津鑫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刘一××、刘二××签订的劳动合同、刘一××刘二××的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登记表及生产安全确认告知卡、孟××和李一××的特殊工种操作证书、起重吊运指挥信号说明书、天津鑫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刘一××家属的协议在案佐证。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孟××向法庭提交由天津滨新和达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并经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确认的证明材料，以证明被害人刘二××的赔偿问题已由相关单位解决。
法庭认为，上列控方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提出的相关证据，公诉方未表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及其天津市滨海新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可以确认，危害后果的发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系被告人孟××在生产、作业中违反了有关安全规定，对起重机指挥出现失误，致使起重机与高空车相撞。即被告人孟××的行为与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事故后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缺属“多因一果”，被告人孟××的当庭辩解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对于此节因素，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被告人孟××无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本次犯罪属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被告人孟××适用缓刑不致出现其他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孟××在庭审中虽认为不应由其一个对事故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系对其行为性质、原因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事故发生过程的定性评价，依法应认定被告人孟××具有坦白情节，且不影响对其依法适用缓刑。
综上，根据被告人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孟××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接受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剑虹
代理审判员 杨西虎
人民陪审员 郭福坤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贺 鑫
速 录 员 刘 旭
附：法律释明：
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
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2.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重大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第七十二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4.第七十六条
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