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本民四终字第00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芳，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东港市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代理人孙龙章，辽宁国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女，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无业，现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代理人杨刚，本溪市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科技学院，地址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文珍，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郑立，该院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丽，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光，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娟，女，195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现住本溪市。
上诉人于洪芳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3）溪民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是：2008年6月12日，辽宁科技学院（甲方）与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甲方引进乙方在新校区内建设洗浴中心。一、食堂项目的框架协议，关于第一食堂部分，双方主要约定：1、合作项目为食堂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2、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建设用地，乙方投入全额建设资金，项目建成后甲方拥有合作项目地上建筑物的全部产权；3、经营期限为三十年，2009年9月1日至2039年9月1日止；4经营使用范围为非商业经营使用；5、管理方式为依法自主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2009年8月17日，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与被告于洪芳签订“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关于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可将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三十年经营权一次性转让于洪芳，同时约定了建筑面积、经营期限、经营使用范围，并且约定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与辽宁科技学院签订的协议为此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2009年8月26日，被告于洪芳（甲方）与被告何丽丽（乙方）签订《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辽宁科技学院一食堂一、三层经营面积4500平方米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为5年，自2009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承包金为每年170万元，承包期内信誉保证金为10万元，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和被告于洪芳的印章，乙方处有被告何丽丽的签字。2009年9月8日，被告何丽丽（甲方）与原告张涛（乙方）签订《档口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何丽丽将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内2号档口（1100㎡）以年租金45万元的价格租赁给原告张涛经营，租赁期限2年。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及何丽丽的个人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何丽丽向原告交付了其所租赁的档口，原告张涛向被告何丽丽交纳了租赁费35万元。2009年9月26日，被告何丽丽以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名义给原告张涛出具收条一份。原告经营至2009年12月因学生就餐及饮用水等问题，双方发生纠纷。2010年3月22日，被告于洪芳以“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名义向被告何丽娟送达通知一份，内容为：因甲方第一食堂与乙方何丽丽在《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规定乙方的经营范围、经营品种须经甲方审核许可后方可经营，若需更改经营范围，必须征得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将档口转租给第三方，造成3月6日开学三楼至今不能正常营业，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乙方须在4月6日前解决，否则甲方将按签署合同规定执行。该通知落款处盖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及于洪芳的个人印章。2010年9月3日，被告于洪芳以“洪芳园”的名义向被告何丽丽下达通知，要求被告在三日内启动经营解决学生就餐等问题，否则依法进行诉讼，并解除合同。2010年9月15日本溪仲裁委员会受理，2010年9月20日在本溪日报向何丽丽刊登仲裁公告，2010年12月29日本溪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本仲裁字第63号裁决书，解除了于洪芳与何丽丽签订的协议书。另查明，被告何丽丽与被告栗光系夫妻关系，被告于洪芳对原告所举证的2009年8月26日《食堂承包经营协议》中落款处甲方代表签字的个人印章表示认可，对“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印章不予认可。再查明，原告向本庭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原告实际投入50749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辽宁科技学院与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拥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三十年的经营使用权，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又把该经营权、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于洪芳，于洪芳正式成为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实际经营使用和管理权人。2009年8月26日，被告于洪芳以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实名与何丽丽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被告何丽丽租赁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一、三层楼，租期5年，同时约定未经被告于洪芳书面允许擅自出租、转租将终止协议。2009年9月8日，被告何丽丽以“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名义将2号档口租给原告张涛并签订了租赁合同，原告张涛交纳了租金35万元，投入大量的物力财力经营餐饮，而被告何丽丽的行为，被告于洪芳不予认可，并向本溪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除双方协议并给付拖欠的承包费10万元。仲裁机关已解除于洪芳与何丽丽的协议，故原告张涛与被告何丽丽的租赁合同失去效力。协议无效是因被告何丽丽的过错行为导致的，被告何丽丽理应返还原告张涛的租金费用。被告于洪芳作为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实际经营使用管理权人未尽到对该食堂应尽的管理责任，失察导致原告张涛蒙受损失，被告于洪芳对此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涛在2号档口实际经营5个月，即450000元－（450000元÷12个月×5个月）－100000元（未交），实际应返还162500元。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其为食堂支出各种经济损失132000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其实际损失应为50749.9元，本院应予支持。被告栗光与被告何丽丽系夫妻关系，应对外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辽宁科技学院、何丽娟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辽宁科技学院、何丽娟与本案无权利义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何丽丽、栗光、何丽娟经公告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涛与被告何丽丽签订的《档口租赁合同》；二、被告何丽丽、栗光返还原告张涛租金十六万二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三、被告何丽丽、栗光赔偿原告张涛经济损失五万零七百四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四、被告于洪芳对上述二、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张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八千五百三十元，由原告张涛负担四千三百二十七元，被告何丽丽、栗光、于洪芳负担四千二百零三元；财产保全费二千九百三十元由被告何丽丽、栗光、于洪芳负担，公告费一千五百七十五元由被告何丽丽、栗光负担。
上诉人于洪芳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何丽丽签订《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合作经营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8月26日，与（2010）本仲裁字第63号裁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与何丽丽补签协议书时间为2010年5月12日相矛盾，在法院未撤销仲裁裁决或仲裁机关未作出重新裁决的情况下，判决无权撤销或改变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其二，上诉人与何丽丽正式签订协议时间是2010年5月12日，张涛提交的《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合作经营协议》签约时间是2009年8月26日，对该协议的真伪原判未经甄别就予以认定。一审强调该份协议、《档口租赁合同》落款处盖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上诉人印章，言外之意是上诉人所为或唆使何丽丽所为。上诉人多次申明对第一食堂印章和合作经营协议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其三，原审认定何丽丽向张涛出具35万元租赁费的收条与张涛诉状中自认何丽娟出具收条矛盾。其四，判决认定张涛经济损失50749.5元缺乏依据和有关部门评估鉴定。其五，原审认为上诉人承认合同或协议中的个人印章是上诉人的，是断章取义，上诉人只说印章相似，并没有肯定，应经比对才能认定。其六，原审认定上诉人以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名义向何丽娟送达通知错误。上诉人与何丽娟没有权利义务关系，给何丽娟下通知违背常识。一审判决反复强调有第一食堂和上诉人印章，是想归责于上诉人，但印章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这个关键事实并未查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实际经营使用管理权人”提法不专业，经营使用和经营管理是两个概念，不能窜在一起，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责任”并未明确上诉人在哪个环节未尽责任，认为上诉人“失察”，上诉人无责任对何丽丽政审或内查外调，一审对上诉人是否构成过错或侵权没有明确认定。其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责任，应仅在食堂行政管理层面上负责，不应对何丽丽的个人行为负责。何丽娟收张涛钱，反而没有责任不合理。上诉人不允许何丽丽转租档口，经济上也蒙受了损失，却要承担责任不公平。再次，上诉人与张涛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最后，上诉人没有授权何丽丽代签合同和实施相关民事行为，其属于无权代理，何丽丽假借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名义欺骗张涛，为自己谋取利益，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张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其与何丽丽“于2009年10月初达成协议，10月10日将部分范围交给何丽丽使用，2010年5月12日才补签协议”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与何丽丽签订《档口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9月8日，同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即入场经营。经营期间，上诉人知情并对被上诉人档口实施管理，上诉人并未制止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上诉人主张的仲裁裁决是在何丽丽并未到场情况下仅依据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材料缺席作出的，其与何丽丽签订协议的时间及内容均未得到何丽丽的认可，上诉人主张以此为依据不合理。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有充分证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依法提交法庭，并经法庭组织质证，上诉人否认于法无据。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从未否认其系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实际使用人及经营管理人，何丽丽作为其授权经营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档口转租经营，上诉人完全了解并对经营者实施管理，且何丽丽收取的租金主要用于向上诉人交纳承包费。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对何丽丽负有的赔偿责任负有连带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2009年9月26日，被告何丽丽以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名义给原告张涛出具收条一份”中“何丽丽”应改为“何丽娟”以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溪民初字第00045号正卷卷宗第138页记载，2010年10月11日当于洪芳被问及“你与何丽丽签订的档口租赁合同上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公章，该公章是你盖的吗”时，回答“不是，我不知道这个章，写有‘于洪芳’的小章是我的”，该调查笔录上有于洪芳本人签字。在本案审理中于洪芳否认该个人印章为其所有，称“问我的小章是否我的章，我说我有过这个样的章，又问我第一食堂的章，我说没有”，并称原调查笔录断章取义，并未完全记载当时双方对话内容。在全案审理过程中，于洪芳从未提起对“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和“于洪芳”个人印章之司法鉴定申请，但称其从来没有见过或使用过“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对所有盖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的文件均不知情，其食堂名称为“洪芳园”。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辽宁三江供暖有限公司关于辽宁科技学院一食堂经营权转让协议，档口租赁合同，收条，收据，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合作经营协议，婚姻登记表等材料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相矛盾的主张，因（2010）本仲裁字第63号裁决书是在何丽丽下落不明，无法找到本人，仲裁委经缺席审理，依据于洪芳单方陈述和提供证据作出的，虽其作为终局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其认定事实的证明效力较弱。关于于洪芳对“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是否知情的问题，虽然于洪芳称其从未见过或使用过该印章，但张涛提供了如下证据：1、《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合作经营协议》甲方处盖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和“于洪芳”个人印章；2、《购物中心经营责任状》、《购物中心经营者守则》、《购物中心的管理规定》、《购物中心卫生管理制度》、《安全防火责任书》中盖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3、《餐饮档口防止食物中毒责任状》中盖有“于洪芳”个人印章和“何丽丽”签字，《餐饮档口安全防火责任书》、《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经营责任书》、《卫生责任状》中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和何丽丽签字；4、2010年3月22日《通知》中有“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于洪芳”个人印章和何丽娟签字；5、韩某某、王某某证人证言。上述证据中“于洪芳”个人印章与“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两次同时出现，于洪芳虽对该两份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起司法鉴定，且在其本人签字的2010年10月11日调查笔录中自认其个人印章的真实性，该两份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补强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于洪芳对“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印章知晓。由于于洪芳本人对该印章知晓，但其并未严格管理该印章的使用，存在过失，致使张涛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于洪芳是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的实际经营权人和管理权人，在《档口租赁协议》中以“辽宁科技学院第一食堂”名义签章，故其应对张涛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张涛经济损失缺乏认定依据的主张，因其并未提出评估鉴定请求，且对张涛提供有关经济损失的证据没有提出反证，亦没有提出异议的具体意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上诉人于洪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天飞
代理审判员 王珊珊
代理审判员 尹慧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迪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