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06民初2278号原告：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小区14栋202。法定代表人：赵付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金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北京南路29号。法定代表人：嵇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环境发展公司）与被告江苏金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姚亮于2017年5月2日、6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明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苏金品建筑公司缺席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开庭时，被告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江苏金品建筑公司立即向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开具税价合计3168.0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和理由：2004年1月13日，原厦门市环卫综合处理厂（以下简称厦门环卫厂）与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厦门环卫厂焚烧发电工房工程，总价款2908.58万元。签订合同后，厦门环卫厂在2004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陆续支付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198.01万元，但其仅于2008年1月3日向厦门环卫厂开具了税价金额30万元的发票，对其他已付款3168.01万元尚未开具发票。经多次催促，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后变更为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均拒不履行开票义务。厦门环境发展公司认为，开具发票系收款方的合同附随义务。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应向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开具正式发票。江苏金品建筑公司辩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驳回厦门环境发展公司的起诉。建筑行业在2016年5月1日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故在履行合同时，当时的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厦门环境发展公司要求江苏金品建筑公司按照现行规定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厦门环境发展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数额不真实，应提供付款凭证以供核实。此外，合同中约定价款为不含税的价款，江苏金品建筑公司无需开具发票。本案合同订立于2004年1月13日，合同工期450天，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并无争议。直至2016年底，厦门环境发展公司才要求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如当初约定需开具发票，不可能时至今日才主张权利。日常生活中，如需开具发票的，往往都是先由收款单位开具发票，付款单位根据发票进行汇报后付款，这一方式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更为常见，已成为交易习惯。因此，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在时隔13年后要求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然不合常理。厦门环境发展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在2005年12月之前，其直至2017年3月才提出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明》。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其认为该《证明》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明》内容系对市政府文件中有关文字表述的说明，即使表述上确有差误，也应由市政府作出说明，不应由厦门市市政园林局予以说明。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厦门环境发展公司举证的《证明》仅加盖厦门市市政园林局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人员的签名，形式上不符合要求，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从内容上来看，该《说明》系对厦府[2009]64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环卫综合处理厂划归环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管理的批复》中所涉单位名称的说明。该批复提及的“市环卫综合处理厂”、“市环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系简称，按照语言表达习惯，此处的“市”应指厦门市，故可以认定批复中所称“市环卫综合处理厂”、“市环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是“厦门市环卫综合处理厂”、“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简称，这点从双方无争议的《关于厦门环卫综合处理厂项目竣工财务决算函》（第4页倒数第6行～倒数第4行）的内容也可以证实；2.《律师函》、邮寄单（存根联）及送达记录。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收到《律师函》。经查，邮寄单（存根联）载明的收件人为“嵇华”，单位为“江苏金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为“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北京南路29号”，与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基本情况相符，内件品名为“要求开具金额为3168.01万元发票的律师函”，与《律师函》的内容吻合，邮政部门出具的送达记录显示该邮件于2016年12月29日交邮，2016年12月30日投递并签收，系同事代收。以上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律师函》已实际寄达江苏金品建筑公司，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3.《银行对账单》及收款收据。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对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公司已改制多年，以前的账目无法核实，对票据上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均为书证原件，与无争议的支票存根可以相印证，江苏金品建筑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1月13日，厦门环卫厂与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厦门环卫厂将该厂焚烧发电工房工程委托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后坑高林工业区，合同工期为日历天数450天，资金来源财政投资及部分瑞士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为2908.58万元，工程决算价以决算审核部门的结论为准，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双方还就工程验收、工程预付款、工程变更、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该工程于2008年11月19日通过质量监督站竣工验收，2009年5月24日机组整套启动试行运验收通过；3.2004年1月19日至2008年1月7日期间，厦门环卫厂陆续向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3198.01万元，付款方式为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先向厦门环卫厂开具进度款（材料款）票据（其中2008年1月7日支付的30万元已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其余3168.01万元所开具票据形式为“厦门市企事业机关单位资金往来统一票据”），而后厦门环卫厂向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开具转账支票或转账付款；4.厦门环卫厂原为事业单位，主管部门为厦门市市政园林局，2006年4月改制为企业。2009年3月18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府[2009]64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环卫综合处理厂划归环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管理的批复》，同意将厦门环卫厂的资产、人员等全部划归国有独资公司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同年9月，厦门环卫厂并入厦门环境发展公司核算体系。2011年3月23日，厦门环卫厂注销；5.2014年12月25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作出《关于厦门环卫综合处理厂项目竣工财务决算函》，经审核确认工程实际总投资为31165.5606万元，其中焚烧发电房工程审核金额为3220.7129万元，实际支付3198.01万元，未取得正式发票金额3168.01万元。厦门环境发展公司于2015年1月4日收到该决算函；6.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变更名称为江苏金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原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2013年12月9日变更名称为江苏金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7.2016年12月29日，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委托律师致函江苏金品建筑公司，要求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在收函后5日内开具厦门环卫厂焚烧发电工房工程项目已付工程款3168.01万元（不含已开发票的30万元）的发票。该函已于2016年12月30日寄达；8.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16]36号《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规定，从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建筑业、房地产业、金融业、生活服务业等全部营业税纳税人，纳入试点范围，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本院认为，厦门环卫厂在其资产、人员等并入厦门环境发展公司后，依法办理了注销手续，应认定为公司之间的吸收合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因此，在厦门环卫厂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应由合并后存续的厦门环境发展公司承继。施工方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公司形式及名称虽已发生变更，但公司仍有效存续，故变更前的债权、债务应由变更后的江苏金品建筑公司承继。江苏金品建筑公司辩称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不含税价，缺乏事实根据，也与其已开具部分工程款发票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可见，开具工程款发票既是施工方在税法上的义务，同时也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厦门环境发展公司诉请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系主张合同权利，属于合同履行争议。江苏金品建筑公司提出本案争议系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涟水县建筑工程公司开具的“厦门市企事业机关单位资金往来统一票据”系工程进度款（材料款）的收款收据，不属于正式发票。双方对开具发票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应以完成工程款决算后的合理期限确定。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决算以财政审核部门核定结论为准。直至2014年12月25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作出《关于厦门环卫综合处理厂项目竣工财务决算函》，系争工程的工程决算才告完成。因此，对开具发票合同义务的履行期限，应从厦门环境发展公司收到决算函并通知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后起算。厦门环境发展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委托律师发函催告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开具发票，后于2017年3月17日提出起诉，没有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江苏金品建筑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主张不成立。厦门环境发展公司诉请江苏金品建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江苏金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原厦门市环卫综合处理厂焚烧发电工房工程项目向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税价金额合计3168.01万元的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0元，由江苏金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姚亮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张锦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