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传染病医院。
法定代表人：马宁，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宁，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
法定代表人：ＸＸ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然，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传染病医院（以下简称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河州传染病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马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宁，被上诉人云南省设计院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州传染病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用由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无权就设计条件变更后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单体设计方案主张费用。双方仅针对一个建设项目签订过一个技术咨询合同，自始至终并未变更过合同金额；三次技术咨询报告的内容并未发生实质性变更，均指向同一成果；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前后四次修改的可研报告，一直使用的是同一文件号、工程号、档案号。2.红河州传染病医院不存在逾期给付违约行为。《技术咨询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支付报酬时，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必须同时提供发票，而红河州传染病医院两次付款的时间，与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出具发票的时间均为同一天，故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是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不存在违约。
被上诉人云南省设计院集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支付投资额1690万元的《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外科综合楼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人民币60000元及综合楼单体方案设计费人民币17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35000元；2.判令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08250元（计算方式70000元×5天×5‰+100000元×110天×5‰+100000元×103天×5‰=108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省设计院集团、红河州传染病医院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技术咨询合同书》，合同约定：云南省设计院集团负责涉案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写工作，内容为《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外科综合楼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外科综合楼7500㎡单体方案设计；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70000元，其中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120000元，××外科综合楼单体方案设计费应收310000元，云南省设计院集团给予优惠实收红河州传染病医院15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应支付合同价定金，即70000元，提交报告评审稿时，支付合同余款的50%，即100000元，通过评审后5日内，支付合同尾款即100000元；红河州传染病医院逾期付款的，向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偿付每日5‰的违约金。2013年4月16日，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提交计划建设投资3162.68万元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建筑面积为7518.6㎡（共七层）的××外科综合楼单体设计方案。后，由于计划投资金额和项目总建筑面积调整，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又于2013年4月18日制作、提交计划建设投资1500.61万元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建筑面积为4216.6㎡（共四层）的××外科综合楼单体设计方案。该稿几经修改，以2013年4月23日最终稿，计划建设投资1690万元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建筑面积为4216.6㎡（共四层）的××外科综合楼单体设计方案送审。
2013年5月28日，红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红发改社会[2013]266号《红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外科综合楼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原则同意可研报告提出的建设方案，要求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在接文后，严格按基本建设程序，抓紧完善项目的前期工作，尽快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做好项目的初步设计，按规定报批。
2013年7月2日，红河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会同红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共同组织红河州卫生局、红河州传染病医院等相关部门领导及专家组对涉案项目初步设计进行了审查，并作出红河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红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红建发[2013]333号《关于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外科综合楼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审批通过了由云南工程勘察设计院编制完成的初步设计。
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2013年8月7日向云南省设计院集团付款70000元和200000元。
关于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是否有权就设计条件变更后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单体设计方案主张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了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以及就单体建筑提供设计方案的技术合同，合同标的是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提供的技术方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书》（以下简称《4.16技术合同》）涉及的技术方案是计划建设投资3162.68万元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建筑面积为7518.6㎡（共七层）的××外科综合楼单体设计方案，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完成了相关技术工作并提交了技术方案。随后，由于设计条件出现了重大变更，应红河州传染病医院的要求，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又制作了计划建设投资1500.61万元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建筑面积为4216.6㎡（共四层）的××外科综合楼单体设计方案，该方案几经修改，最终通过了评审，其技术成果已由红河州传染病医院领受。由于设计条件的重大变更，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根据《4.16技术合同》完成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单体设计方案无法应对新设定的基础条件，投资金额和建筑体量的大幅度降低，意味着云南省设计院集团需要重新投入人力、物力，以其掌握的技术知识、信息和经验针对新的技术问题，提出解决方案，上述工作已经超出了原合同约定的范围。针对新的技术方案，双方虽未纳入书面合同，但均以实际行为践行了合同内容，故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有权根据其实际交付技术成果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主张由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支付相关费用。就新的技术方案相关费用的收取，本应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现双方不能协商一致，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提出参照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计算，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对该标准及依照该标准得出的计算结果本身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云南省设计院集团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应支付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新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60000元及综合楼单体方案设计费175000元。
关于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是否存在逾期给付的违约行为，如是，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4.16技术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款项分三期定时给付，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实际支付三期款项的时间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逾期，其虽辩称是由于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没有及时提供发票以及款项拨付到位需要时间等原因所致，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不以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提供发票或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取得拨付款项为前提，此类理由也不属于法定免责事由，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作出了约定，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本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依照该约定计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红河州传染病医院申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酌情调整违约金，并提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已经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数十倍，确实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调整，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适当，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故将涉案违约金调整至10825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红河州传染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设计条件变更后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和综合楼单体方案设计费人民币235000元；二、被告红河州传染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0825元；三、驳回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49元，由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负担人民币1934.7元，由被告红河州传染病医院负担人民币451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的名称，一审将其列为“红河州传染病医院”，但依上诉人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其名称全称应为“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传染病医院”，本院予以纠正。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是否有权就设计条件变更后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单体设计方案主张费用；二、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
一、关于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是否有权就设计条件变更后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单体设计方案主张费用的问题。
红河州传染病医院认可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前后共制作过五份可行性研究报告，但认为均是根据评审意见进行的修改，不属于设计条件变更后的另行制作，无须另行付费。
云南省设计院集团认为，因项目投资发生变化，故其对原来的可行性报告中的项目规模和设计方案进行了大的调整，形成了新的智力成果，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应当另行付费。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否需要支付合同外费用的关键问题在于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后制作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单体设计方案是对原报告及方案的修改还是形成了新的报告和方案。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先后制作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单体设计方案对应的设计条件如下：1.2013年4月16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计划建设投资3162.68万元，单体设计方案建筑面积为7518.6㎡（共七层）；2.2013年4月18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计划建设投资1500.61万元,单体设计方案建筑面积为4216.6㎡（共四层）；3.2013年4月23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计划建设投资1690万元，单体设计方案建筑面积为4216.6㎡（共四层）。第1个技术方案是依据《技术咨询合同书》约定的条件而制作，第2个技术方案是计划投资金额发生变化后制作，第3个技术方案是在第2个方案的基础上几经修改最终形成的送审稿。将第3个方案与第1个方案相比较，计划投资金额由3162.68万元调整为1690万元，建筑面积由7518.6㎡（共七层）调整为4216.6㎡（共四层），无论是整个项目的计划投资金额还是单体设计方案的建筑面积均发生较大变化。在设计条件发生较大变化的情况下，云南省设计院集团尽管有原稿作为基础，但要制作符合要求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单体设计方案必然要重新投入人力、物力，重新进行分析论证及设计，所形成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单体设计方案并非是对原稿的局部调整或修改，而是形成了新的智力成果。该新的智力成果是由于项目计划投资金额发生变化而产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提交成果达不到验收标准就负责修改直至评审通过为止”的情形，故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应在合同约定价款之外就该新的智力成果另行支付费用。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的问题。
《技术咨询合同书》约定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分三期支付编制费及设计费，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实际分两笔支付，支付时间均晚于合同约定时间。红河州传染病医院辩称其属事业单位，必须先由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提供发票，其才能付款。本院认为，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金额及其支付方式”约定：“由甲方以支票或现金方式支付，乙方提供相应发票”，合同并没有约定红河州传染病医院履行付款义务须以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提供发票为前提，故红河州传染病医院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费用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按逾期付款时间判令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红河州传染病医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红河州传染病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9元，由上诉人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传染病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茭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