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3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北关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景芳，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艳，河南汴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美菊，女，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杰，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
再审申请人河南华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美菊、被申请人马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汴民终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3日作出（2017）豫民申4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北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景芳、王东艳，被申请人周美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被申请人马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北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2011年4月10日，马杰借用华北建筑公司的资质承接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创机械公司）的总装车间土建工程。工程结束后经鉴定主合同工程价款为8939144.49元，新增工程签证单价款为2842348.84元，该工程总价款为11781493.33元。华北建筑公司让马杰就该工程应支付的费用列出清单，2014年8月26日，马杰列出清单，清单费用共计13837800元，已经超出总工程款。本案中，周美菊请求支付水泥、石子、胶合板、钢筋款共计1326400元。在马杰所列的费用清单中不包含该笔欠款，而是显示欠周美菊贷款100万元。且该费用清单显示钢筋、胶合板款项均已付清，虽然仍然欠付商砼款，但并非欠周美菊而是欠另一供应商。在诉讼过程中，周美菊不能提供其与马杰的供货合同，也不能提供其向工地供货的送货凭证。马杰与周美菊恶意串通捏造虚假的供货欠条，利用马杰与华北建筑公司的挂靠关系进行诈骗，让华北建筑公司替马杰偿还其个人贷款。华北建筑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周美菊辩称：马杰系华北建筑公司总装车间土建工程的项目部经理，马杰与周美菊双方口头约定由周美菊向工程供货，周美菊供货后经双方结算，马杰向周美菊出具了欠条，在双方结算时周美菊将马杰出具的收货收条全部交给了马杰。周美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马杰辩称：马杰确实欠周美菊100万元的贷款，也确实欠周美菊1326400元的工程材料款。马杰在向华北建筑公司出具费用清单时，漏掉了该笔1326400元的欠款，直到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才发现此问题。马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2015年5月21日，周美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北建筑公司、马杰返还欠款13264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10月2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
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4月10日，华北建筑公司与瑞创机械公司签订总装车间土建工程合同书，双方约定了总装车间联合厂房土建工程的范围及价款等事项。马杰以华北建筑公司名义承接该项目，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10月2日，马杰为周美菊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瑞创机械公司联合厂房一土建工程欠周美菊材料款1326400元，并附有清单，且标注2013年10月2日前还清，逾期还款将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月息2分计算。马杰一直未向周美菊支付此款项。2014年8月26日，马杰向华北建筑公司出具一份所欠款项清单，清单中书写有周美菊贷款一百万，未书写周美菊的任何货款。周美菊认可其与马杰之间存在此项借款，且马杰未归还该项借款。
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马杰为周美菊出具欠条，双方债权债务成立，故马杰应承担支付欠款义务，对周美菊请求马杰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虽然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了违约金按月息2分计算，但周美菊仅要求利息，而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周美菊要求的利息仅是赔偿损失，故周美菊要求利息的计算应自2013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美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美菊向总装车间联合厂房土建工程提供货物，而马杰向华北建筑公司出具的所欠款项清单中未有此款项，且华北建筑公司不认可周美菊在上述工程中提供货物，故对周美菊要求华北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10月19日，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法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一、马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美菊13264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美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38元，由马杰承担。
周美菊不服，提起上诉。
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周美菊向马杰负责的工程提供材料，马杰向其出具欠条予以确认，马杰应按欠条的内容支付材料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周美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马杰以华北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接瑞创机械公司总装车间土建工程，并以华北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周美菊有理由相信瑞创机械公司总装车间土建工程是由华北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华北建筑公司与马杰之间属于内部约定，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周美菊要求马杰、华北建筑公司支付材料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2016年2月14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汴民终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马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美菊13264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华北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美菊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8元，由周美菊负担1738元、马杰、华北建筑公司负担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判决执行。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北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周美菊提交马杰出具的欠条，主张华北建筑公司、马杰对欠条载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欠条系马杰个人出具，欠条虽然载明所欠款项为瑞创机械公司联合厂房土建工程材料款，但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马杰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除该欠条之外，周美菊不能提交证据用以证明，马杰系以华北建筑公司名义向其购买工程材料，也不能证明马杰构成表见代理，故周美菊主张华北建筑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判令华北建筑公司对马杰欠付周美菊的工程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北建筑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汴民终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5）龙法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38元，由马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8元，由周美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黄爱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