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7刑终9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张掖市，现住甘州区。系本案被害人。委托代理人杨发军,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山丹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民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民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民乐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国钧，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民乐县人民法院审理民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月日作出（2016）甘0722刑初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被告人田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9月，被告人田某某与其女友刘某某先后到民乐县一中高三复读级补习。2015年期末考试前，田某某辍学回家，后刘某某通过QQ提出与田某某分手。2016年5月24日9时许，被告人田某某手机登陆刘某某的QQ账号，通过查看刘某某和被害人魏某某的聊天记录，认为是魏某某的插足，才导致刘某某和其分手。遂将家中切水果匕首装在裤兜内，乘坐出租车从山丹到民乐县一中分部。11时许，被告人田某某将正在上课的被害人魏某某叫出教室，趁魏不备，在其胸腹部、腰部及左上肢连捅数刀，随即被闻讯出来的几名同学制止。该校老师武某某将田某某带到办公室看管，后民警将田某某带走。经鉴定，魏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八级伤残。田某某作案时精神未见异常，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被致伤后，先后在民乐县人民医院、河西学院附属张掖市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等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花医疗费49791元，交通及住宿费3718元（赴西京医院交通费2095元、住宿费1323元、本地治疗期间交通费酌定300元），鉴定费3500元。住院期间,被告人田某某亲属支付医药费2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民乐县一中工作人员于案发当日报案，同日民乐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物证:黑色单刃匕首一把，刀柄长12cm，刀刃长13cm。经被告人田某某辨认，系其捅伤被害人的凶器。3.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她与田某某在山丹县一中上高中期间确定了恋爱关系。高三毕业后，她和魏某某、田某某都在民乐县一中同班补习。2016年元月田某某不上学了。因田某某没有上进心，思想偏激，她提出了分手，但田某某仍发短信和QQ留言。她有时和魏某某QQ上聊天，关系较好。案发当日11点上课时，魏某某被田某某叫出去，听到走道内有打架的声音，老师和几个学生跑出去，前后就四、五分钟的时间。田某某站在教室门口喊她，出去看到田某某气势汹汹的，说就想见一下她。接着武主任把田某某叫到办公室。（2）证人武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民乐县一中复读级的年级主任。案发当日11点，楼道里有人在吵闹，魏某某在二楼楼梯口附近站着，几个老师和学生在拦挡田某某。一个学生对他说田某某用刀把魏某某给捅下了，他见田某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就让田某某把刀给了他，老师带魏某某去医院检查。他把田某某叫到了二楼办公室，田某某要求出校门让出租车司机给他妈妈打电话，还说要是怕事就不来了。（3）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民乐一中复读级11班的班主任。案发当时，他和几位老师听到楼道里有响声，从办公室一出门看到复读级12班教室门前围着五六个学生，魏某某用手抱着肚子，校服上有血迹，另一个穿蓝衣服的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把刀，武某某主任把刀从那个小伙子手里接过来给了他。几个人开车送魏某某去医院，刀给了毛玲老师。他又回到二楼，穿蓝衣服的小伙子已经被武主任看住了，过了一会柴永年主任把小伙子领到办公室。这个小伙子去年曾在复读级10班念书，这学期开校没几天就走了。在医院看到魏某某胸腹部有5处伤口，左胳膊有2处伤口。（4）证人魏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复读级10班的数学老师。2015年田某某曾在民乐一中上过学。案发当时他在复读10班上课，田某某跑到门口将魏某某叫出去，几秒钟的时间就听见楼道里有嚷嚷声，他出去见魏某某和田某某在楼道里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和其他老师到二人跟前，见魏某某往肚子上一摸，手上全是血。田某某的手里拿着一把刀，有个老师把田某某手里的刀接过来递给他，那把刀大约30公分长。魏某某的胸部、左侧肋部、左肘弯处共有七处刀伤。（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民乐一中复读级10班的学生。案发当日11时许，正在上课时田某某把教室门打开，说找魏某某，魏某某就出去了。听到楼道里动静比较大，他出去看到田某某手里拿着刀，魏某某用手抱住肚子站着，表情很痛苦。毛超鹏上去把田某某拿刀的手抱住，几个人把田某某按在了墙上。后来几个老师把魏某某送医院了。他没看到田某某刺伤魏某某的过程。田某某以前和刘某某关系很好，后来听刘说和田某某分手了。刘现在和魏某某走的比较近，经常在一起学习、讨论问题。（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田某某是她的儿子。刘某某和田某某上学期间在谈恋爱。高考后刘某某到民乐一中补习，田某某也从白银矿业职业技术学院退学到民乐一中补习。快放假时田某某不去上学了，说学习压力太大，和刘某某也闹了矛盾，她对田某某也进行过劝导。这学期又送他去上学，因田某某没机会和刘某某接触，又不去上学了，劝也不起作用。今年4月份，觉察到田某某情绪不稳定，也曾带他到敦煌散心。回来几天，田某某说他满脑子都是刘某某，不想活了。5月24日9点多，田某某打电话问她要钱，说去焉支山玩，称自己心里难受。后来她不放心，打电话时田某某就不接了。中午11点过，田某某打电话说他到民乐一中用刀把人捅下了，她回家发现水果刀不见了。（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4日，她开出租车拉一个年轻人去民乐。那人上车后一句话都不说，板着脸。11点30分左右到民乐一中门口，那人说他进去就出来了，让她稍等。后来听门房的人说那个学生打架了。（8）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复读级10班班主任。2015年9月田某某到民乐县一中补习。田某某学习成绩比较差，不知什么原因，刚两个月就不上学了，第二学期也没来。田某某性格内向些，平时和山丹籍学生走的近，没有什么反常表现，精神方面也没有障碍，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4.被害人魏某某陈述：2015年8月，他和刘某某同时到民乐一中复读级上补习班，上了两三周课田某某也到了补习班，刘某某和田某某在谈恋爱，他和二人是普通同学关系。田某某上了两三周课就再没有来。平时刘某某找他讲解难题，相互学习、帮助，时间长了彼此产生了好感。今年4月份，刘某某说她已经和田某某分手了。5月份，他向刘某某提出和她在一起，她答应了。案发当日11点左右，他在教室上课，听到门口有人叫他，出门看到田某某在楼道的墙边站着，没说话就冲到跟前向他肚子挥过来，感觉有些疼，想到对方应该拿着刀。他后退并对田某某说：”你好好说。”田某某说：”还咋的说呢！”，说话的瞬间，田某某在他腹部、胸部、胳膊上捅了八、九下，几个学生出来把田某某抱住，他把流血的刀口按住被班主任送往医院。5.被告人田某某供述：2013年2月，他和刘某某确定了恋爱关系。2015年刘某某高考成绩不好，到民乐一中复读。8月他到白银市矿业职业技术学院上学，因想念刘某某，9月他也到民乐一中刘某某所在班级复读。刘某某常因琐碎事情责备他，期末考试前他弃学回家。2016年4月份，刘某某通过QQ说和他分手，他没有答应。后来他们经常通过QQ聊天，有时他还给刘某某打电话。案发当日早上9点半，他登陆了刘某某的QQ账号，从聊天记录中发现刘某某和魏某某关系暧昧，他想肯定是魏某某的插足，刘某某才要和他分手，感到特别气愤，就想找魏某某出口气。出门时，他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装到左侧裤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到达民乐一中分部门口。他到二楼复读级10班，对门口一个男生说把魏某某叫出来，随后他把裤兜里的水果刀掏了出来，刀尖朝外，将刀攥在右手里，大约30秒钟，魏某某出来，一句话还没有说，他直接用刀捅魏某某腹部，魏某某右手抓住他的衣领，他又接连在魏腹部用刀捅了3、4下，魏某某大叫了几声，用左手抓住刀背，他右手没劲了就松开手，魏某某把刀夺过去，从教室出来了四五个男生一起把他抱住。有老师把魏某某搀扶着去了医院，他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之前他和魏某某没有任何恩怨，看到刘某某和魏某某的QQ聊天记录很暧昧，认为刘某某的转变是因为魏某某插足，一气之下就想把魏某某弄死后他也不活了。6.鉴定意见（1）检验鉴定意见书及伤情照片、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魏某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在送检的棉签擦拭民乐一中分部教学楼门口地坪上暗红色斑迹、教学楼二楼平台西侧的暗红色斑迹、用棉签擦拭的匕首刀刃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魏某某，支持为魏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提取匕首把上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田某某，支持为田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司法精神病鉴定书证明：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认为被鉴定人田某某作案时及目前精神未见异常，故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概貌。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田某某辨认在民乐一中东浦校区教学楼二楼复读10班教室门口是其用匕首将魏某某捅伤的地方；侦查人员向田某某出示了从毛玲处调取的匕首一把，经田某某辨认，是其捅伤魏某某的凶器。9.被告人田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其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犯罪时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魏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其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河西学院附属张掖医院入院记录证明：被害人被致伤的部位包括胸、腹部及左上肢。11.民乐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证书，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检验报告单，张掖仁济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张掖市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交通、住宿费发票，证明被害人魏某某治疗期间支出费用情况。12.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害人魏某某的伤残程度、损伤治疗终结时限、营养时限，支出鉴定费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某某因怀疑被害人插足其与女友的恋爱关系，从而产生杀人之念，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被及时制止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支付被害人部分医药费，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故意杀人行为（未遂）给被害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及住宿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数额依法核计;要求被告人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魏某某伤前系中学生，并无产生误工费用，不予支持。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判赔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田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田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医疗费49791元，护理费7121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元，交通及住宿费3718元，鉴定费3500元，以上合计65885元，除已支付2万元外，其余4588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田某某的上诉意见是:1、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2、其在他人报警后自觉等待公安机关的抓捕，属于非典型性自首，应减轻处罚；3、其精神上和心理上存在严重病变理应减轻其罪责；4、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酌情从轻处罚；5、被害人有过错，理应减轻被告人的罪责；6、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应酌情从轻处罚；7、一审法院对侦查阶段存在的刑讯逼供和诱供没有予以排除。魏某某的上诉意见是:1、误工费未予支持，于法无据；2、护理费以一人计算与事实不符，应以二人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明显过低，每天应以40元计算；4、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9月，被告人田某某与其女友刘某某先后到民乐县一中高三复读级补习。2015年期末考试前，田某某辍学回家，后刘某某通过QQ提出与田某某分手。2016年5月24日9时许，被告人田某某手机登陆刘某某的QQ账号，通过查看刘某某和被害人魏某某的聊天记录，认为是魏某某的插足，才导致刘某某和其分手。其将家中切水果匕首装在裤兜内，乘坐出租车从山丹到民乐县一中分部。11时许，被告人田某某将正在上课的被害人魏某某叫出教室，趁魏不备，在其胸腹部、腰部及左上肢连捅数刀，随即被闻讯出来的几名同学制止。该校老师武某某将田某某带到办公室看管，后民警将田某某带走。经鉴定，魏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八级伤残；被告人田某某经鉴定，作案时精神未见异常，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上诉人田某某赔偿魏某某全部经济损失15万元，并已当庭履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对上诉人田某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本院对田某某从轻判处。上诉人田某某所提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田某某事先准备匕首，找到被害人后不由分说连续数次捅刺被害人胸、腹部等身体要害部位，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对上诉人田某某所提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田某某杀人行为被他人制止后即被带至老师办公室，其已被控制，不属自觉等待抓捕的情形，对上诉人田某某所提其行为属自首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经司法鉴定，上诉人田某某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上诉人田某某所提其精神上和心理上存在严重病变理应减轻其罪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提关于原审没有对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刑讯逼供和诱供的证据予以排除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来印证其申请，对侦查机关取得的证据的合法性无需排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田某某所提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理应减轻上诉人的罪责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田某某在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因被及时制止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田某某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15万元，可视为有悔罪表现，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上诉人田某某依法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6）甘0722刑初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田某某的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21年5月2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波审判员 樊文德审判员 高彩虹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