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淮化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表人：杨家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新龙，系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新春，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杨，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寿西湖农场十分场职工，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代理人：杨希梅（系赵杨母亲）。
委托代理人：许鲁，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全捞，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安徽淮化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淮化建安公司）因与上诉人赵杨、孙全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4）寿民二初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寿县窑口小学为教学楼加固维修、新建食堂教室，由寿县窑口小学发包，淮化建安公司承建，双方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698731.12元。合同签订后，淮化建安公司即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孙全捞，孙全捞又转包给无资质的赵杨实际施工。孙全捞与赵杨于2010年7月11日签订了该工程的分包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为699000元，同时约定孙全捞收取17%税费。建设施工过程中，窑口小学增加了建设项目和工程量。赵杨将工程完工后，窑口小学新建教室验收后审计价款为288276.38元、教学楼加固工程审计价款为555534.26元，以上总工程审计价为843810.64元。赵杨已陆续从淮化建安公司及孙全捞处收到工程款407315元，下欠工程款436495.64元一直未付。
另查明：淮化建安公司同时承建的还有江黄小学、开荒小学的加固工程及陶店小学、开荒中学的工程。这些工程同样转包给了孙全捞。寿县教育局总共支付给淮化建安公司工程款3197332.38元。淮化建安公司总共支付给孙全捞工程款2958511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窑口小学教学楼加固及新建教室由淮化建安公司承建，淮化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孙全捞，孙全捞又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赵杨实际施工，上述两个转包行为属无效行为。但涉案工程完工通过了验收审计，审计价为843810.64元。赵杨陆续收到涉案工程款407315元，孙全捞对下欠工程款436495.64元应承担给付责任。对于孙全捞辩称下欠工程款中有约定的15%（合同约定为17%）的税金及管理费，本院认为税金和管理费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对孙全捞的辩称不予支持。
寿县教育局支付给淮化建安公司工程款是3197332.38元，也即淮化建安公司承建几所学校的全部工程款，由于淮化建安公司将承建的江黄小学、开荒小学及陶店小学、开荒中学的工程都转包给了孙全捞，淮化建安公司向孙全捞付款没有区分具体学校，淮化建安公司已向孙全捞支付工程款2958511元。淮化建安公司辩称已付孙全捞工程款3106379.59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由于孙全捞下欠赵杨工程款436495.64元，淮化建安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238821.38（3197332.38-2958511）元内对实际施工人赵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孙全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杨工程款436495.64元。二、被告安徽淮化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其下欠工程款238821.38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2元，由被告孙全捞负担。
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赵杨之间互不相识，本案诉讼前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业务联系，上诉人从未向赵杨支付过工程款，上诉人与赵杨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赵杨已陆续从淮化建安公司及孙全捞处收到工程款407315元，下欠工程款436495.64元一直未付”，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孙全捞与赵杨之间没有进行清算，赵杨要求支付工程款436495.6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上诉人总计收到寿县教育局工程款3197332.31元，共计支付给孙全捞工程款3106379.5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赵杨享有工程款的同时应承担税费、管理费等费用。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对238821.38元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杨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二审期间举出新证据如下：
1、保义镇开荒小学出具的证明及单据三张，证明：孙全捞施工的小学工程漏水严重，学校联系不上孙全捞，由淮化建安公司进行维修，总计维修费为1341元、10132元和材料费5000元；
2、2016年2月24日，防腐装潢分公司的证明及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寿县开荒小学维修的客观事实存在。
3、2013年3月18日开荒小学的委托书，证明：2013年3月19日，上诉人方支付给刘忠全的15000元维修金是经过开荒小学委托支付的。
4、（1）收条一份及收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周少成的欠条一份，证明：2014年1月29日，支付农民工10000给周少成，并由周少成出具了收据；（2）欠条，证明：赵长城欠周少成的农民工工资，由上诉人公司代付，赵长城的身份是赵杨的父亲。
5、六安市地税局建筑业统一发票完税凭证，证明：2013年1月23日交税10285元，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174276.38元工程款。
6、六安市地税局建筑业统一发票完税凭证，证明：2013年1月31日交税17706元，开据30万元工程发票。
7、六安市地税局建筑业统一发票完税凭证，证明：2013年12月20日交税5403.79元，开据91558元的工程款发票。
被上诉人赵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用于学校维修及是否实际支付，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的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签名，证明内容不客观，防腐装潢公司是上诉人的分公司，与上诉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没有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和材料单据来证明维修的客观存在。证据3的内容不真实，委托书的内容不具体，维修费也没有直接支付给维修人员，而是支付给了该校的员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寿县法院（2013）寿民二初字第00305号案件中，上诉人出具《证明》，证实其没有代为支付4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虚假证据；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抵付了两笔数额的款项，原审法院已认定包含在赵杨主张的欠款内。证据5、6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纳税情况，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对涉案工程的纳税行为。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举证据如下：（2013）寿民二初字第00307号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给寿县法院出具的证明一张，证明：上诉人没有代赵杨支付4万元及1万元。
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质证意见：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没法判断是上诉人出具的证明。
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所举证据1，因无法证实维修费用的真实支付情况，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证据2是上诉人分公司所作的证明及其公司员工吴治政所作的证言，因与其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3同样不能证明维修费用已实际支付，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4的1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赵杨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10000元费用包含在赵杨主张的欠款内，从（2014）寿民二初字第00542号卷宗所附证据可以看出，周少成班组该10000元的领条已经过举证，故对本次二审，不应再重复计算；同时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确实向一审法院出据《证明》，证实其公司没有代为支付赵杨工程款，故对证据4不予认定。对证据5、6、7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赵杨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性予以认定。
对被上诉人赵杨出具的庭审笔录复印件的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于《证明》，上诉人认为是其公司在没有算账的情况下出具的，有部分的费用没有计算进去，鉴于庭审笔录是从原审卷宗复印的，《证明》系淮化建安公司向寿县人民法院出据的，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1、对2012年9月10日的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及现金支票存根中的“孙全捞”签名是否为孙全捞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2、对2012年9月28日的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中的“孙全捞”签名是否为孙全捞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及现金支票存根中的“孙全捞”的签名进行鉴定，2016年6月17日，该鉴定所作出宁金司（2016）文鉴字第19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1字第4号”的《付款凭证》上“领款人”处检材一“孙全捞”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出票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票号为“1040341001312589”的《中国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上“附加信息”处检材二“孙全捞”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3、标称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的《安徽淮化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申请单》上“经办人”处检材三“孙全捞”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4、标称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2字第82号”的《付款凭证》上“领款人”处检材四“孙全捞”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5、标称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的《安徽淮化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申请单》上“经办人”处检材五“孙全捞”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对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
被上诉人孙全捞对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付款凭据上的签字是我在被淮化建安公司逼迫的情况下所签，当时淮化建安公司直接将工资发放给工人后，要求我补签的手续，不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愿。
被上诉人赵杨对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审查。
本院认证：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宁金司（2016）文鉴字第19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孙全捞虽然称其是在被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逼迫的情况下所签的字，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说法，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该两份付款凭证涉及孙全捞领取的工程款总计73000元。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二审认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2年9月10日，淮化建安公司支付孙全捞工程款23000元，2012年9月28日，淮华建安公司支付孙全捞工程款50000元。总计淮化建安公司支付孙全捞工程款为3031511元，下欠工程款为3197332.38-3031511=165821.3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承建窑口小学教学楼加固及新建教室工程，并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孙全捞，孙全捞再次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赵杨实际施工，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赵杨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通过了验收审计，故对于下欠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支付。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的工程下欠赵杨工程款为多少，有无相关的事实和证据。2、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已付孙全捞工程款总计数额为多少，是否应在欠付孙全捞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赵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赵杨是否应当承担税费管理费等支付义务，是否应当在涉案的工程款范围内给予扣除。
关于涉案工程下欠赵杨多少工程款的问题。赵杨实际施工完毕涉案工程后通过审计，总工程款为843810.64元，孙全捞认可已付赵杨工程款407315元及下欠工程款为436495.64元的事实，故对孙全捞欠付赵杨的工程款予以认定。上诉人淮化建安公司二审期间举证证实赵杨欠周少成窑口小学瓦工班组工资10000元，由淮化建安公司代为支付，赵杨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该10000元已在一审过程中予以比除，从一审淮化建安公司所举证据可以反映，该10000元的证据在二审期间属于重复举证，不应重复计算，对淮化建安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淮化建安公司是否应当清偿工程款的问题。通过二审举证、质证及对两份付款凭证的鉴定，可以认定淮化建安公司已付孙全捞工程总计为3031511元，欠付孙全捞工程款为165821.38元。淮化建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已从发包人处领取了全部的工程款，就应当承担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淮化建安公司在欠付孙全捞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清偿欠付赵杨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且孙全捞与赵杨均不持异议，应予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赵杨是否应当支付税金管理费用的问题，因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部分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二初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孙全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杨工程款436495.64元”；
二、变更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二初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安徽淮化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其下欠工程款165821.38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82元，由孙全捞负担4000元，安徽淮化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3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鉴定费7600元，合计12482元，由上诉人安徽淮化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82元，被上诉人孙全捞负担9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武
审 判 员 王世如
代理审判员 魏晶晶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