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航天科工哈尔滨风华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137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广东路255号前进道9号育佳大厦3号楼1至4层，4号楼1层，5号楼第3层，10-23层，地下一层局部。
负责人：毛国英，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锴，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兆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二大街35号银座大厦710室。
法定代表人：丘可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晓飞，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原天津金兆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市。
上诉人航天科工哈尔滨风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天津金兆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兆元公司），靳晓飞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02民初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风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天津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基础合同的真实性认定不清。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一直未能提交基础合同的原件，一审法院对此应予查明。二、一审判决对于保理款的付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在付款期限内向保理账户支付了保理款，履行了相应的支付义务。三、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招商银行天津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兆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
被上诉人靳晓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风华公司向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偿还应收账款债权本金25437984元；2、金兆元公司对风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按照《国内保理业务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价款；3、靳晓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风华公司、金兆元公司和靳晓飞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与金兆元公司签署编号为2014年信字第40037号《授信协议》，约定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向金兆元公司提供2000万元整的保理单项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4年11月12日起到2015年11月11日止。
同日，招商银行天津分行（甲方）与金兆元公司（乙方）签署编号为2014年协字第40018号《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约定金兆元公司根据业务需求，就其在相关商务合同项下对商务合同买方的应收账款债权向甲方申请融资业务，即乙方将其对商务合同买方享有的尚未到期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甲方，甲方支付给乙方约定的融资额受让该债权；在本协议指有追索权国内保理业务，即商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应收账款受让方根据所受让的未到期应收账款情况向应收账款转让方支付一定比例的对价款（即收购款），然后作为债权人通过一定方式向商务合同买方催还欠款，遇买方到期无论何种原因未按期付款时可向应收账款转让方追索回已支付的收购款及相关逾期支付违约金费用的一项国内保理业务；融资费：指甲方因受让应收账款债权向乙方提供基本收购款而在保理期间内向乙方收取的收购款资金价格，融资费率参照收购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收购款发放日计至保理期间届满之日止，按季收取；逾期支付违约金：指本协议第九条第1项规定的融资逾期后，商务合同买方因未及时付款或付款不足额或乙方已代收到应收账款款项却未及时足额转付给甲方，导致甲方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没有及时受偿所产生的资金损失，按逾期发生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应收账款回购：系指乙方在协议规定情形下无条件从甲方处购回本协议所规定保理期间逾期或其他情形下商务合同买方没有支付的应收账款及其相应产生的逾期支付违约金、费用，与该应收账款有关的一切权利亦应同时转让回乙方；追索权：分为对国内保理方的追索权和对商务合同买方的追索权。对国内保理方的追索权是指甲方受让应收账款债权后，如发生商务合同买方拖延付款、拒绝付款或无力支付，或乙方在收到商务合同买方付款后未及时足额将款项向甲方转付，甲方有权向乙方要求偿还相当于应收账款债权本金及逾期支付违约金、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资金。即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商务合同保理期间届满没有及时支付给甲方，甲方对乙方具有完全的、无条件的追索权。对商务合同买方的追索权是指甲方在受让应收账款债权后，作为权利人，在商务合同买方未按商务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付款时，对商务合同买方的追索权。在任何时候，甲方是否行使其中一种追索权并不影响其对另一种追索权的行使；该合同还约定甲方同意办理公开型保理业务；乙方将其对商务合同的买方（风华公司）享有的尚未到期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招商银行天津分行，招商银行天津分行支付给金兆元公司相当于应收账款80%作为基本收购款受让该应收账款债权；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最高额不超过2000万元的基本收购款；逾期支付违约金以基本收购款为本金，依照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按保理期间逾期实际发生天数由甲方向乙方收取；乙方应对甲方未按时受偿的应收账款债权承担回购责任，发生合同约定情形时，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国内保理回购通知书》，要求乙方立即回购全部未偿付的应收账款余额及相应逾期支付违约金及费用，或依法对乙方进行追索；回购金额计算方式为：甲方基本收购款＋基本收购款逾期支付违约金＋甲方所实际发生的所有管理及追索费用；乙方应将回购款项付至甲方指定账户，超过此期限而乙方仍未回购的，乙方授权甲方在其结算账户中扣除相应款项；即使甲方未出具《国内保理回购通知书》，甲方亦有权在保理期间逾期而未足额受偿时直接对乙方行使追索权，即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扣收乙方有关存款、采取诉讼等法律手段向乙方进行追索（追索金额与乙方应回购款项相同）；乙方完成应收账款回购后，甲方将对商务合同买方的应收账款债权转回至乙方；本条规定不影响甲方作为应收账款权利人向商务合同买方主张应收账款支付的权利。此外，《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靳晓飞向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出具编号为2014年信字第40037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为金兆元公司在上述《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天津分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为金兆元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另加两年。
2014年11月10日，金兆元公司将编号分别为JZY-HT-20141106、JZY-
HT-20141107的《焦炭买卖合同》项下对买方（风华公司）享有的2笔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债权合计25437984元）。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与金兆元公司共同向风华公司分别发出编号为2014年保理字第40036号和编号为2014年保理字40037号《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通知内容为：权利转让方金兆元公司已将下列《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项下贵司应当向权利转让方支付的应收账款的权利转让给权利受让方。在上述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期满或付款条件成就时，请贵司直接付款至“户名：天津金兆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天津体育中心支行，账号：12×××19。请贵司予以确认。”该通知书并附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风华公司对《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的回执及《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均盖章签收确认并承诺对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履行付款责任。
2014年11月12日，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依据《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的约定分2笔向金兆元公司支付了前述应收账款基本收购款2000万元。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出具《招商银行国内保理业务转账凭证》，载明期限六个月，偿还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并载明利率为年息7%。上述《焦炭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到期后，风华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款项，金兆元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偿还保理本金10000元，并陆续偿还保理融资费706099.18元，但未按照《国内保理业务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靳晓飞亦未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呈讼。
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与金兆元公司所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与金兆元公司共同向风华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风华公司向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出具的回执及《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有效。虽然庭审中风华公司对《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回执存有异议，但经鉴定该《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回执的公章与鉴定样本一致，其出具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回执及《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已承诺按照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要求对保理银行履行付款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有效，风华公司与金兆元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风华公司由此支出的鉴定费应当自行负担。风华公司主张已经偿还了本合同项下的款项，但经过庭审查明其还款与本案合同约定不符，与招商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其他案外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相同，故对风华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招商银行天津分行通过签订保理合同受让债权人即金兆元公司基于《焦炭买卖合同》对风华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25437984元后，与金兆元公司共同向债务人即风华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风华公司在回执中确认知晓《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的内容并承诺履行付款责任且加盖了公章，随后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向金兆元公司支付了保理融资款。因此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与金兆元公司之间构成保理合同关系，该保理合同中涉及到的应收账款债权也得到了基础合同（《焦炭买卖合同》）中债务人即风华公司的确认，债权转让通知亦送达债务人风华公司。保理期限届满后，风华公司未依约向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招商银行天津分行要求风华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招商银行天津分行要求风华公司按照《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中尚欠基本收购款本金及融资费、逾期违约金的标准给付应付账款，且主张的总金额以金兆元公司与风华公司间《焦炭买卖合同》本金金额为限，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主张保理融资期限届满后，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一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上述协议中未约定具体罚息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违约金。
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与金兆元公司所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不仅约定了债权转移的内容，而且对金兆元公司的回购责任作出相关的约定。因此，金兆元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在风华公司未偿付的应收账款范围内对风华公司的上述到期债务承担回购责任。金兆元公司承担回购责任后，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应依约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应权利返还金兆元公司。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主张金兆元公司应当在其尚欠融资款及按照《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范围内对风华公司的上述到期债务承担回购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靳晓飞的责任承担，因在《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对于主债务人即金兆元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担保人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故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靳晓飞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金兆元公司的回购责任及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靳晓飞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兆元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风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应收账款（按照基本收购款本金19990000元和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99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上浮30%计算，并扣除金兆元公司已付保理融资费706099.18元，最高不超过25437984元）；二、金兆元公司对风华公司的上述给付事项在基本收购款本金19990000元和保理融资费及逾期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99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上浮30%计算，并扣除金兆元公司已付保理融资费706099.18元）范围内承担回购责任；三、金兆元公司向招商银行天津分行承担回购责任后，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应当按照融资本金的融资比例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应权利返还金兆元公司；金兆元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后，风华公司对招商银行天津分行的还款责任予以免除；四、靳晓飞对金兆元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兆元公司追偿；五、驳回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9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74550元，由招商银行天津分行负担14550元，风华公司、金兆元公司、靳晓飞共同负担1600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风华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除本案涉及的2014年保理字第40036、40037号保理业务外，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与金兆元公司、风华公司之间还存在过三笔保理业务，分别是2013年保理字第40012、40013号，2013年保理字第40021、40022号，2014年保理字第40013、40014号。风华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11月12日分别向本案保理账户汇入25009800元、25051980元、25054077元。风华公司主张的于2013年6月支付的款项未汇入本案保理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风华公司是否应向招商银行天津分行承担还款责任。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与金兆元公司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协议（有追索权）》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上述协议，金兆元公司将其在相关基础合同项下对风华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向招商银行天津分行申请有追索权保理业务服务。风华公司虽然对基础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同时又主张向保理账户支付了全部款项，风华公司的上述主张相互矛盾，故其所提异议不能成立。风华公司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回执处盖章，确认已收到该通知书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清单》，并承诺将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的要求对保理银行履行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定风华公司依约向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风华公司上诉主张诉争款项已还清的问题，二审期间，经招商银行天津分行与风华公司核对，风华公司曾于2013年12月3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11月12日向保理账户支付了保理款。就上述付款行为，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均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三笔付款行为对应的是其他保理业务，与本案无关。除上述付款行为外，风华公司主张的另外一笔付款并未支付到保理账户，且在付款时间上也与本案涉及的保理业务不符，故风华公司主张其已就本案所涉的保理业务支付了全部的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风华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问题，本案为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公安机关立案的刑事案件虽然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风华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风华公司申请对招商银行天津分行提交其他保理业务涉及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开型）》中风华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风华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90元，由航天科工哈尔滨风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杨立峰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阿侠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