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阜刑终字第0053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辉，男，汉族，1982年9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颍上县。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09年7月8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2009年9月19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颍上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旭东，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某甲，男，汉族，1963年1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初中文化，经商，住颍上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颍上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甫，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辉、尤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颍刑初字第000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辉、尤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阜刑终字第0022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颍上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颍刑初字第004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辉、尤某甲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静美、贾燕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辉及其辩护人刘旭东，上诉人尤某甲及其辩护人李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颍上县境内的古城大沟古城镇樊马社区（古城医院对面）河段与刘庄煤矿快速通道毗连，颍上县古城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在两者之间出资兴建了一条2米宽的绿化带。绿化带内种植的乔木有雪松树、红叶李树、棕榈树，种植的灌木有红叶石楠、小叶黄杨二种（以上为绿化工程部分），绿化带与道路接壤处砌有一道水泥路侧石（市政工程部分）。
2013年三四月份，被告人张辉、尤某甲、王某甲（另案处理）在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违法占用了古城大沟450米长的河段进行违法建房，施工持续到六月份。因运输、堆放建材，致435米长的绿化带损毁。经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复核裁定，绿化带中的市政工程部分损失为15465.69元，绿化工程部分损失为43168.47元，合计58634.16元。张辉、尤某甲归案后，如实向侦查人员供述了毁坏绿化带的犯罪经过。
另查明，2009年7月8日，颍上县人民院作出（2009）颍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张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张辉于2009年9月19日刑满被释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证明、责令停止水事违法性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复核裁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证人余某甲、王某乙、尤某乙、朱某某、余某乙、卢某某、李某甲、刘某某、绳某甲、樊某甲、绳某乙、李某乙、段某某、高某某、彭某某、樊某乙证言，被告人张辉、尤某甲供述等。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辉、尤某甲等人在未经相关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建设房屋，在施工期间造成公共财产毁坏，数额达58634.1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属共同犯罪，均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张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指挥作用，是主犯，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尤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张辉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张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尤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二、被告人尤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张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安徽省价格认定中心复核裁定人员没有进行实地勘验，出具的皖价证鉴（2014）38号复核裁定结论书认定的绿化带损失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相矛盾，程序违法，鉴定方法不科学，结论不客观，该复核裁定不能作为认定毁坏财物数额的依据；其辩护人另提出，张辉出于施工的目的临时拆除绿化带，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故意；原判认定张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尤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安徽省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皖价证鉴（2014）38号复核裁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尤某甲只是小额投资人，绿化带被毁坏其不知情，请求宣告其无罪。
出庭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颍上县境内的古城大沟古城镇樊马社区河段与刘庄煤矿快速通道毗连，颍上县古城镇人民政府在两者之间兴建了一条2米宽的绿化带。绿化带内种植的乔木有雪松树、红叶李树、棕榈树，种植的灌木有红叶石楠、小叶黄杨，绿化带与道路接壤处砌有一道水泥路侧石。
2013年三四月份，上诉人张辉、尤某甲在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违法占用古城大沟450米长的河段建房，因运输、堆放建材，致435米长的绿化带损毁。经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复核裁定，绿化带中的市政工程部分损失为15465.69元，绿化工程部分损失为43168.47元，合计58634.16元。
2009年7月8日，颍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颍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张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09年9月19日刑满被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余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张辉、尤某甲、王某甲在大沟里建房。路边开始有绿化带，不好进建材，路牙子也耽误进车。送料子的人同张辉、尤某甲讲，绿化带的路牙子耽误进车，他二人让先把绿化带去掉，等房屋建好后再修好
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他一直帮张辉在工地看，古城镇政府派人多次制止施工。在整个建房过程中，绿化带有点碍事，原来没出口，张辉、尤某甲讲把原来的绿化带去掉，一部分树苗等能保留尽量保留，等房屋建好后再把绿化带建好，每隔三四十米建一个进出口，这样才把绿化带去掉的。还有建材堆在绿化带上，有时也把绿化带铲坏。
3.证人尤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尤某甲、张辉找到其，让其在大沟里为他建房。其开始去建房时，路边的绿化带是完整的，后建房往里面运材料，路边绿化带误事，张辉、尤某甲找挖机从绿化带中间挖几条路方便车辆进出，时间长了把绿化带弄坏完了。
4.证人朱某某证言，证明其给张辉在古城建房子。绿化带耽误事，张辉等安排余某甲及其岳父用挖机把绿化带推平了。
5.证人余某乙证言，证明其在古城医院大沟里给张辉、尤某甲建房，前面的绿化带影响运料车出入，张辉、尤某甲找铲车将绿化带铲掉了。
6.证人卢某某证言，证明张辉让其包工包料盖27套房屋。在建房过程中，路边绿化带碍事，余某甲安排人用挖机把路边绿化带铲掉，然后把建材堆在上面。其想也是张辉等人安排的。
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张辉在古城医院对面大沟里建房，让其去建房，其最后答应了。其工作是“支壳子”。在建房时路边的绿化带进料误事，张辉就让人用挖机把绿化带铲掉了，绿化带中的一部分大树还留着，但路牙石及一些青苗被铲掉了。张辉讲等房子盖好以后再把绿化带修起来。
8.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古城镇水利站站长，张辉、尤某甲还有一个淮南的人，在古城大沟里开发房屋，其去现场制止过，后来县水务局也找张辉谈过话。
9.证人绳某甲证言，证明其是古城镇水利站的工作人员，证明内容同上。
10.证人樊某甲证言，证明其是古城镇樊马社区书记。张辉、尤某甲等人在古城大沟里其村的小樊庄段建房屋。事前张辉、尤某甲与小樊庄队长王某丙、村民王某丁私定了协议。这些房屋是张辉、尤某甲、王某甲开发的。在建房时路边绿化带误事，被铲掉了。这些绿化带是镇里花钱建设的。镇里、县里相关部门多次进行阻止、不允许建房，但张辉等人不听，继续建。
11.证人绳某乙证言，证明其是古城镇樊马社区文书。2013年的一天，其看见有人在古城大沟里建房，就告诉樊某甲。其和樊某甲找小樊庄队长王某丙、王成营、王某丁谈话，不同意卖大沟搞房屋开发。其又向古城镇里领导汇报、反映。过一段时间，张辉等人在大沟里开发建房。县里、镇里、社区多次去阻止，但张辉等人不听，后来绿化带没有了。
1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其是古城镇政府工作人员，镇里发现张辉在大沟里建房，多次派其与他人前去制止，又通知张辉到镇里谈话，责令其停止施工，但张辉回去后照样继续施工。路边的绿化带和路牙子被损坏了。
13.证人段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古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镇里派他们多次制止张辉在古城大沟里建房，并对张辉作出行政处罚。张辉等人在建房施工中，路边的绿化带和路牙子被损坏或拆除。
14.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古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证明内容同上。
15.证人彭某某证言，证明其是古城镇城建办主任。张辉、尤某甲在大沟内建房，政府有关部门多次去制止，但他们不听，仍在建。镇里在大沟东岸建有2米宽的绿化带，因建房都被损坏了。
16.证人樊某乙证言，证明其是原小樊庄队的会计。2013年刚开春，队长王某丙告诉其，生产队的大沟卖给别人开发房屋，后来才知道是卖给张辉的，张拿着一张纸到每家每户，问大家用卖大沟的钱给队里修路，可同意，其也在上面签了字。建房时，张辉把镇里建的绿化带弄毁了。
17.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颍上县水政监察大队于2013年6月21日向被告人张辉等下达颍水责通字（2013）第7号通知，责令张辉等停止该违法行为，听候处理。
18.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颍上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1月12日向被告人张辉等下达（2013）25003号通知，责令张辉停止违法建房，听侯处理；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颍国土资（监）字（2013）25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19.樊马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辉未经批准在樊马社区古城大沟东坝建房。
20.古绳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张辉在古城大沟上建房，没有办理审批手续。
21.颍上县古城镇人民政府的报案材料，证明张辉、尤某甲等人在古城大沟的河道上违法开发建房，造成沟坡破坏、沿岸防护坡、树木被毁、主干水道被堵，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
22.被告人张辉供述，证明2013年3月份左右，其见古城镇新区搞开发，就想找块地盖房子挣钱，后与樊马社区小樊生产队队长王某丙、会计王某丁、干部王成营协商，又征得小樊庄村民代表同意，订了一份协议。其出资40万元给小樊队修建一条水泥路，其在古城大沟小樊庄段建房。这个协议村民同意，但建房没有得到有关部门批准。在建房期间，镇政府以及镇里水利部门、土地部门多次到工地，要求不得继续建，但其继续施工。其是与尤某甲、王某甲开发建房。在施工期间为出路，其三人决定先去掉绿化带，等房子建好后再恢复。在施工期间，镇里城建办把没有死的青苗、树苗移走了。
23.被告人尤某甲供述，证明2013年三四月份，张辉找其说干点事挣点钱，并告诉其在古城区医院对面的大沟上开发卖房子，已经和老百姓说好了，还签订了协议。其和张辉、王某甲合伙开发。地基刚扎下去时，水利站去人不让建，后来在继续建时，镇政府及土管所去人不让建。到现在审批手续还没下来。前期建房，为进料方便，其和张辉商量，把紧挨大沟沿的绿化带去掉一部分，等建好房子再恢复。
24.安徽价格认证中心的复核裁定结论书，证明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12月25日对造成的损失采用修复费用法进行鉴定，总长度为435米的路侧石全损；雪松9株，高5米，全损失；棕榈树24株，高1.5米，全损失；红叶李16株，胸径6厘米，全损；小叶黄杨8956株，30-40厘米，全损；红叶楠6797株，20-30厘米，全损。毁损价格总计58634.16元。
2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明在刘庄矿的快速通道西侧的古城大沟上，张辉、尤某甲等人正在建设的商住房，南北长450米，在商住房与快速通道之间的绿化带均被破坏，仅留下部分小树，绿化带的水泥路牙石均被拆除。
26.颍上县人民法院（2009）颍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辉曾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满之日为2009年9月19日。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辉、尤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指派的复核裁定人员没有进行实地勘验，所出具的皖价证鉴（2014）38号复核裁定确认的绿化带损失情况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相矛盾，且复核裁定采用的方法不科学，结论不客观，不能作为认定毁坏财物数额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接受颍上县公安局委托后，经过现场勘验，并经委托方进行确认，明确了涉案财物毁坏项目和毁坏程度。复核裁定载明：总长度为435米的路侧石、雪松9株、棕榈树24株、红叶李16株、小叶黄杨8956株、红叶石楠6797株，全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绿化带均被破坏，仅留下部分小树，绿化带的水泥路牙石均被拆除。复核裁定描述的是绿化带上具体植被的具体株数全损，并非是绿化带上植被全损，复核裁定人员和现场勘检查笔录制作人员从不同的工作角度对绿化带损失情况进行了概述，二者之间并不矛盾。复核裁定人员依照复核裁定标准、程序和方法作出的复核裁定能够作为认定毁坏财物数额的依据。二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辉的辩护人提出的张辉出于施工的目的临时拆除绿化带，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辉为违法建房在未经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即擅自拆除绿化带，造成公共财物损失，其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尤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只是小额投资人，绿化带被毁坏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余某甲证言，证明送料子的人同张辉、尤某甲讲，绿化带的路牙子耽误进车，他二人让先把绿化带去掉，等房屋建好后再修好；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绿化带原来没有出口，张辉、尤某甲讲把原来的绿化带去掉，等房屋建好后再把绿化带建好并每隔三四十米建一个进出口；上诉人张辉供述，在排涝沟中间打水坝和去掉绿化带这两件事，其都和尤某甲商量了；上诉人尤某甲供述，绿化带紧挨着大沟沿，前期建房时影响施工，工人把绿化带破坏掉一部分，张辉告诉其这事，其就和张辉商量着可以把绿化带里的小树苗和一边的路牙石去掉，等房子盖好后再给小树苗和路牙石恢复了，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二上诉人商量毁坏绿化带的事实。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辉、尤某甲为违规建设房屋，共同计议拆除刘庄煤矿快速通道旁的绿化带，毁坏公共财物价值58634.1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在共同犯罪中，张辉起指挥作用，是主犯应依法处罚。尤某甲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张辉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满释放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院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琦
代理审判员 王远东
代理审判员 王殿召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