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菊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余庭，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龙刚，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平仪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飞，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严建明，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佳能天平仪器厂。投资人杨芝萍，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天宇，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菊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平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平仪器公司”）、上海浦东佳能天平仪器厂（以下简称“佳能仪器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菊花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庭、张龙刚，被上诉人上平仪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建明、被上诉人佳能仪器厂的委托代理人胡天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平仪器公司与佳能仪器厂系关联企业。顾菊花原系佳能仪器厂员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1日起，顾菊花与上平仪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顾菊花的月工资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顾菊花最后出勤至2015年5月4日。2015年6月23日，上平仪器公司向顾菊花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函”，以顾菊花自2015年5月5日起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5年7月14日，顾菊花就本案诉请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8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确认顾菊花与上平仪器公司自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裁令上平仪器公司支付顾菊花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4日的工资差额2,980元，对顾菊花的其余请求均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后，顾菊花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上平仪器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方式：自2013年起每月预发1,500元，其余于年底结算支付。2014年1月，上平仪器公司支付顾菊花2013年结余工资8,630元；2015年2月，上平仪器公司支付顾菊花2014年结余工资8,500元。上平仪器公司已支付顾菊花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每月预支工资1,500元。上平仪器公司尚未支付顾菊花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2,980元。顾菊花工作期间，佳能仪器厂与上平仪器公司均未为顾菊花缴纳社会保险。原审审理中，1、顾菊花主张其2008年至2014年期间每年的应休年休假为5天，2015年的应休年休假为10天。2、关于上平仪器公司为何、何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顾菊花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上平仪器公司于2015年3月底欲与顾菊花等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并要求放弃之前的所有劳动权益，顾菊花不同意，上平仪器公司就不允许顾菊花上班，安排顾菊花停工等待，之后双方一直在协商赔偿方案，顾菊花不存在旷工，上平仪器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解除与顾菊花的劳动关系违法。第二次庭审中，顾菊花陈述2015年4月底，上平仪器公司要求顾菊花等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放弃之前的所有劳动权益，顾菊花不愿意，上平仪器公司就不让顾菊花上班，变相辞退顾菊花，顾菊花变更主张为上平仪器公司是于2015年5月5日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上平仪器公司则否认其曾要求顾菊花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放弃之前全部劳动权益，否认其于2015年5月5日已解除顾菊花。上平仪器公司称其曾在顾菊花等人不上班后，通过顾菊花家属通知顾菊花等人来上班，但顾菊花仍未来上班，其才于2015年6月23日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顾菊花就其主张提供了顾菊花等人与上平仪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飞的谈话录音予以佐证。谈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顾菊花等人认为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存在损害劳动者权益的行为，要求公司予以补偿；公司方则表示看顾菊花等人提出的补偿方案能否承受。之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在2015年5月8日的谈话内容中，张国飞曾说：“他们停下来那么我通知他们上班”，顾菊花方的龚某某说：“再讲你说她们旷工3天”，顾菊花说：“那你为什么讲我们旷工”……。上平仪器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张国飞与顾菊花方马某某父亲的谈话视频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顾菊花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照准。顾菊花与佳能仪器厂、上平仪器公司均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从劳动合同中即可看出，顾菊花的劳动关系确实分为两段，2012年1月1日之前，顾菊花是与佳能仪器厂发生存续劳动关系，2012年1月1日起，顾菊花是与上平仪器公司发生存续劳动关系。对此，顾菊花应当明知。顾菊花应就其与佳能仪器厂、上平仪器公司不同时间段的劳动关系，分别主张相应劳动权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顾菊花与佳能仪器厂的劳动关系已于2011年12月底终结，顾菊花迟至2015年7月才申请仲裁，其要求佳能仪器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最低工资差额及25%的补偿金、拖欠工资及25%的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均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顾菊花与上平仪器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顾菊花要求上平仪器公司支付此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最低工资差额及25%的补偿金、拖欠工资及25%的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平仪器公司与顾菊花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顾菊花要求上平仪器公司支付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5月4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平仪器公司保存顾菊花工资支付凭证的期限为2年，因顾菊花未能提供2012年度的工资支付凭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顾菊花要求上平仪器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及25%补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上平仪器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方式为每月预发部分、其余于年底结算支付。顾菊花最后出勤至2015年5月4日，上平仪器公司尚未足额支付顾菊花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显属不当。现双方对仲裁裁决的该期间工资差额为2,980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顾菊花主张其自2012年4月起的月工资为3,500元，遭上平仪器公司否认，因顾菊花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顾菊花以其月工资3,500元为依据，要求上平仪器公司支付拖欠工资92,500元及25%补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顾菊花与上平仪器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顾菊花的月工资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顾菊花主张其2015年应休的年休假为10天，2015年前每年应休的年休假为5天，经原审法院审查上平仪器公司提供的考勤表，顾菊花2014年度、2015年度享受的带薪休假天数已超过其可享受的法定年休假天数，而包括每月预支工资和年底结付工资，上平仪器公司每月向顾菊花支付的工资未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顾菊花再要求上平仪器公司支付2014年度、2015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顾菊花要求上平仪器公司支付2012年度、2013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顾菊花与上平仪器公司就上平仪器公司何时解除劳动关系存有争议。双方就顾菊花最后出勤至2015年5月4日之事实确认一致。关于解除时间，顾菊花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上平仪器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解除，解除之前的未出勤期间是上平仪器公司安排顾菊花待工，第二次庭审中顾菊花主张上平仪器公司于2015年5月5日也即顾菊花实际不工作起就已变相辞退顾菊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上平仪器公司则否认其于2015年5月5日解除顾菊花。因顾菊花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顾菊花也未能就2015年5月5日上平仪器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确认上平仪器公司是于2015年6月23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关于解除事由。上平仪器公司以顾菊花自2015年5月5日起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劳动关系，顾菊花则否认存在旷工行为。顾菊花主张系因上平仪器公司要求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承诺放弃此前所有劳动权益、遭顾菊花拒绝而致顾菊花不能上班，上平仪器公司则否认有该事实。从顾菊花提供的谈话录音可以反映出，上平仪器公司确曾通知过顾菊花前去上班，并告知过其不去上班属于旷工。即使上平仪器公司确实存在损害顾菊花劳动权益的行为，顾菊花为此与上平仪器公司就相关问题进行磋商，也不能免除顾菊花向上平仪器公司提供劳动的法定义务，并且顾菊花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是上平仪器公司拒绝顾菊花提供劳动。综上，原审法院采信上平仪器公司就顾菊花自2015年5月5日起旷工的主张，认定上平仪器公司解除顾菊花并无不当。顾菊花要求上平仪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平仪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菊花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980元；二、驳回顾菊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顾菊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在遗漏顾菊花提交的律师函并且未对录音、谈话视频证据予以查明核实的情况下，认为上平仪器公司解除顾菊花并无不当，系断章取义，事实认定不清。顾菊花在一审中提交两份律师函及签收记录，指出上平仪器公司违反用人单位法定义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上平仪器公司收到律师函，于2015年6月23日才向顾菊花发出解除通知，此时，距顾菊花停工已近两月，上平仪器公司所为不合常理。顾菊花提供的录音表明顾菊花被变相辞退后，顾菊花多次找上平仪器公司理论、要求赔偿，录音中张国飞称通知顾菊花上班之事，顾菊花并未认可，上平仪器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对于张国飞与马某某父亲谈话视频，顾菊花对该偷录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事实上，上平仪器公司让顾菊花停工属于违法辞退。2、一审判决认定顾菊花在2012年前后分别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然而，未对一审庭审中顾菊花提供的2012年1月－9月完税证明由佳能仪器厂申报而劳动关系在上平仪器公司的事实予以说明。两份劳动合同时间衔接紧密，佳能仪器厂未做补偿，一审法院未予查实。3、上平仪器公司根据生产淡旺季及产量安排顾菊花休息，该休息不属于年休假。综上所述，顾菊花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时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佳能仪器厂、上平仪器公司不同意顾菊花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顾菊花主张系上平仪器公司让顾菊花停工，变相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然顾菊花提供的律师函、谈话录音均无法体现上平仪器公司要求顾菊花停工，或者上平仪器公司解除与顾菊花劳动关系的事实，相反，上述谈话录音可以反映上平仪器公司曾通知过顾菊花前去上班。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采信上平仪器公司关于顾菊花自2015年5月5日起旷工的主张，认定上平仪器公司解除与顾菊花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此外，原审法院对于顾菊花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最低工资差额等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顾菊花上诉认为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顾菊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顾菊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