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焦桂斌、于波，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慧。委托代理人：钱雅鑫，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志斌，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东鹏、张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主要对下述问题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偿还802万元借款并赔偿利息及其他损失的事实和依据？原告针对本案双方争议问题及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一份，证明2013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款人民币1002万元给被告李东鹏，即从客户名为陈智慧、卡号为62×××61、付款银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富强大街支行处划款人民币1002万元给收款人为李东鹏、收款账号为62×××15、收款银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2、原告自述（2015年4月22日起诉书），证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被告李东鹏以购买万达广场写字楼资金紧张为由向陈智慧借款1002万元、期限2个月，后归还200万元，余款至今未还。第二组证据：1、2014年5月陈智慧与李东鹏电话短信，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要802万元，李东鹏在医院回复。2、2014年5月至9月陈智慧与被告张立电话短信，证明原告多次催要802万元款项，被告张立欲出售、抵押万达广场、远见小区的房屋积极进行筹款。3、2014年7月至9月陈智慧与被告的大哥李东奇电话短信，证明原告希望李东奇能与被告联系、沟通，能尽快将802万元偿清。4、2015年4月20日原告与张立的视频录音，证明原告在被告长期失去联系后遇上被告张立，堵住并进行拉扯要求其偿还802万元或带原告找李东鹏还款，并报警但警方认为属经济纠纷未受理。5、2015年4月李志斌律师与被告李东鹏电话短信，证明李律师希望就还款事宜与其见面沟通，被告未做回复。6、2015年4月李志斌律师与被告大哥李东奇电话录音，证明李律师希望其做李东鹏的工作，面对还款事宜，希望见面沟通。7、2015年陈智慧就在医院与李东鹏发生冲突的情况说明，证明陈智慧本是看望李东鹏但要款心切脾气急躁，向李东鹏发了脾气，事后感到不妥。8、2015年8月原告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石家庄恒通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电力安装业务，有一定经济实力，原告有能力出借大笔资金。第三组证据：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明1、原告同被告李东鹏系朋友关系，证人与原告陈智慧有业务往来关系;2、2013年5月左右，被告李东鹏经原告介绍到证人处工作，2013年11月初被告李东鹏找到证人欲借款1000多万元购置万达房产，并称1、2个月便能偿还，证人考虑到公司资金紧张，便建议其到陈智慧处试试能否借款，后与李东鹏沟通中得知李东鹏已向陈智慧借款1002万元；3、2014年春节前，证人因资金周转，向陈智慧借款200万元，陈智慧让李东鹏将200万元的还款直接转至证人账户；4、证人与被告李东鹏无经济纠纷。第四组证据：石家庄万达公馆2-2-2401房购房合同、房款全款缴纳证明、房产证、物业缴费单据等证明，证明上述房屋自始便系原告以石家庄恒通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出全款购买，与被告无任何投资上的关系。被告质证意见：关于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002万元并非是借款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款项是原告代案外人向被告汇款。关于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至6，对真实性有异议，短信中被告否认汇款是借款，被告张立、被告李东鹏之兄李东奇与原告沟通是担心原告恶意催款，影响李东鹏术后恢复。录音不完整，存在被编辑的可能。围追、堵截、辱骂他人、未经许可拍摄，具有违法性。原告律师使用诱导性用语制造对原告有利的通话，具有违法性。另外其中的电话录音属未经同意私自录音，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是原告单方陈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被告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现象。证据8情况说明与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借贷关系及本案无关。关于第三组证据，不认可证人陈述，李东鹏与杜某之间有经济纠纷，和原告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四组证据，认为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原、被告之间之前的借款纠纷已结清，本案诉争款项不是借款，系杜某指定原告代为付给被告的劳动报酬，后于2014年春节经双方结算，被告退回杜某200万元，双方劳动报酬结清。另，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到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调取开户名为李东鹏、银行账号为62×××15的流水账单及账单上显示的三笔“全额还款”的具体流向。证实该账号于2015年11月12日收到汇入款1002万元，收到该款后显示账内余额为10020088.17元，随之连续发生三笔“全额还款”业务，分别为1687818.86元、3613464.52元、3239657.80元，共计8540941.18元。兴业银行随后出具三份“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实上述三笔“全额还款”系李东鹏分别用上述款项结清了下述房产的全部贷款本息，即贷款抵押物地址为槐安东路121号石家庄裕华万达广场5A写字楼00单元2201房、2202房、2203房。被告对法院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相关取证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否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2013年10月4日李东鹏向陈智慧出具的借款60万元借条及2013年11月25日还款的汇款清单，证明被告与原告资金往来均有借条凭证；2、2014年8月4日，陈智慧向李东鹏出具的“今收到李东鹏委托张立交付石家庄万达公馆2-2-2401钥匙一套，房、款、物已清，再无纠纷”的收条一份，证明房物款已清，再无纠纷。另该收条上陈智慧又特别注明“此房款由陈智慧支付与李东鹏无关”字样。第二组“被告李东鹏去杜某公司前任职情况及薪酬水平”的证据：1、聘用及定薪通知书，证明被告进入万达前（2011年6月30日-9月7日）收入。2、名片及工牌、媒体报道，证明被告于2011年9月7日-2013年5月21日任万达广场公司副经理。3、被告李东鹏收入明细及河北银行、光大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被告在万达公司收入情况。第三组“被告在杜某公司任职情况”的证据：1、被告的工作日志，证明被告担任杜某公司经理职务；2、被告制作的工作成果表，证明被告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3、河北瑞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石家庄中信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证明杜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质证意见：关于第一组证据，证明1，被告曾打的“60万元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仅凭这一次的打条不能说明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都有打借条的习惯，对被告还款6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证明2，关于“石家庄万达公馆2-2-2401钥匙交接手续”，原告亦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买房时，原、被告商量每人一套，后李东鹏反悔，因此，此两套房产全部由原告购买，房款约600万元均由原告支付，并已经办理房产权证书，且原告在李东鹏打印文字后又特别注明“此房款由陈智慧支付与李东鹏无关”字样。2014年8月4日之后的短信也足以说明双方就802万元借款还在协商如何支付。关于第二、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陈智慧与被告李东鹏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2日，原告陈智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户名为陈智慧、卡号为62×××61、付款银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富强大街支行给收款人为李东鹏、收款账号为62×××15、收款银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划款人民币1002万元。上述划款收到当天，李东鹏即用其中的8540941.18元分三笔（分别为1687818.86元、3613464.52元、3239657.80元）连本带息全额偿还了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进行抵押贷款的三套房屋（即贷款抵押物地址为槐安东路121号石家庄裕华万达广场5A写字楼00单元2201房、2202房、2203房）贷款。2014年春节前后，被告李东鹏给杜某划款人民币200万元。2014年初至原告起诉前，原告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多次向被告追要802万元款项，直至诉讼。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主要的争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法律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采用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借款合同。原告陈智慧与被告李东鹏之间由于朋友关系而形成的信赖性及原告系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企业经营者身份，能够从生活经验上推断出原被告双方有通过口头形式达成借贷合意的可能，加之原告陈述与划款、杜某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李东鹏款项用途均指向了偿还万达广场房屋贷款，而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的流水单及房屋贷款结清单证明李东鹏的确也将上述款项中的大部分款项在收款当天即用于偿还万达广场房屋贷款，另外自2014年上半年开始直至起诉前，原告即开始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向被告多次催要上述款项，原告的该多次催要行为符合债权人催债维权的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故上述证据和事实虽均为借贷合意形成上的间接证据，但能够相互印证，表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802万元，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等损失，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被告辩称该1002万元并非借款，系原告代杜某向李东鹏支付的劳动报酬，理据不足。一、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李东鹏于2013年10月4日给原告打60万元的借条及相关汇款凭证、原告于2014年8月4日打的收条仅能证明双方之间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聘用及定薪通知书、名片及工牌、媒体报道、万达公司任职及期间收入明细等证据亦与本案无关；三、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李东鹏在杜某公司的任职情况、工作日志、工作成果一览表等证据仅能证明李东鹏曾在杜某公司任职，并不能证明本案1002万元款项系原告代杜某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且原告与杜某均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被告亦无其它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二被告于2002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东鹏将本案借款基本用于偿还二被告共同所有的槐安东路121号石家庄裕华万达广场5A写字楼2201、2202、2203的银行抵押贷款，故本案债务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东鹏、张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智慧借款80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并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4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79240元），由被告李东鹏、张立负担。判后，原审被告李东鹏、张立不服，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以划款单据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述划款系被上诉人代案外人预付劳动报酬；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与本案有重大关系的当事人,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智慧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上诉人李东鹏称被上诉人陈智慧向其划款的1002万元系替杜某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一审杜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上诉人李东鹏的说法明确给予否认。上诉人李东鹏与2014年春节前后给杜某划款200万元，称其是退还多付的劳动报酬，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审综合被上诉人陈智慧的经济实力、与上诉人李东鹏的关系、银行转账记录、证人杜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李东鹏借款当日将大部分款项用于偿还万达广场写字楼的银行贷款等证据综合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与案外人杜某的劳动报酬纠纷，这显然是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且案外人杜某一审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东鹏、张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0元，由上诉人李东鹏、张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英审判员 陈丽娜审判员 申 玉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