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苏03执复30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358号。法定代表人：崔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教，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孙中奎，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申请执行人：沈振喜，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两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为玲，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杜长德，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复议申请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建公司）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03执异19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3年1月，沈振喜向原审法院起诉杜长德，要求杜长德返还投资款221.35万元；孙中奎向原审法院起诉杜长德，要求杜长德返还投资款11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2013）云民诉前调字第361、362号民事裁定，冻结杜长德的银行存款111万元及222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它财产。2013年2月22日，原审法院向浙江一建公司送达上述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杜长德在浙江一建公司的应得工程款111万元及222万元。后原审法院作出（2014）云民初字第2932号、第2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长德偿还孙中奎借款110万元，偿还沈振喜借款217.5万元。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向浙江一建公司发出（2015）云执字第1582号、第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浙江一建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前将杜长德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相关文件及付款情况提交该院，并将1146178元、2199685元交至原审法院。2016年3月3日，原审法院再次向浙江一建公司送达（2015）云执字第1582号及（2015）云执字第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浙江一建公司在2016年3月3日前将杜长德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相关文件及付款情况提交该院，并将1128853元、2199685元交至原审法院。浙江一建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撤销限期履行通知书，停止对浙江一建公司的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浙江一建公司的异议请求。浙江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苏03执复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原审法院（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2016年3月3日作出的（2015）云执字第1582号及（2015）云执字第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三、驳回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另查明，2010年9月27日，浙江一建公司与江苏省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浙江一建公司承建徐州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2010年10月23日，浙江一建公司作为甲方与杜长德、尚化龙（乙方）就上述项目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由尚化龙代表项目承包人履行资金签字支付的权利。该承包合同“乙方”一栏由杜长德与尚化龙签名。2015年1月7日，原审法院（2015）云执异字第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另案）认定浙江一建公司在接到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杜长德付款的事实存在。据复议申请人提供的《徐州市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资金明细》及内部付款通知书、款项支付审批单等显示，复议申请人分别向宁波市江北庄桥宏涛钢管租赁站、徐州一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徐州中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浙江天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等单位支付材料费、劳务费等名义，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合计886.24万元。上述款项中，除2013年2月7日支付给宁波市江北庄桥宏涛钢管租赁站185万元外，原审法院2013年2月22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复议申请人认可向徐州一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徐州中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等单位的付款计232.84万元的付款通知书上有杜长德的签名，其余付款的付款通知书上有尚化龙的签字。同时，复议申请人制作的《徐州市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资金明细》显示，在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复议申请人因涉案工程欠款，协助本院、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及支付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共计1891861.89元，其中原审法院扣划浙江一建公司银行存款900000元。复议申请人在（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异议案件审查期间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徐州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于2010年10月1日开工，2012年12月竣工交付，由杜长德与尚化龙作为共同主体承包施工，根据杜长德与尚化龙的自行约定，杜长德约占工程总量的47%，尚化龙约占工程总量的53%。2017年6月27日，原审法院向浙江一建公司送达《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其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将擅自支付的3265328元追回，并交至原审法院。浙江一建公司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云执字1582号、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经被（2016）苏03执复7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而原审法院仍向复议申请人送达（2015）云执字第2008、158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异议人3日内将擅自支付的3265238元追回，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与杜长德之间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尚不明确，且在最终结算前，涉案工程款仍为复议申请人所有。复议申请人的工程款不是支付给杜长德，而是支付给复议申请人所承建的徐州市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的材料款、劳务分包工程款等款项。原审法院抛开合同相对性，将复议申请人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材料商、劳务分包商的款项曲解为“擅自支付给杜长德”，存在事实认识错误的情形。杜长德在复议申请人处无任何到期债权，且复议申请人也从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5）云执字第2008、158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依法停止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原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杜长德与案外人尚化龙作为共同承包人承建复议申请人的工程，由尚化龙代表项目承包人履行资金签字支付的权利，在领取工程款后按照各自承建的工程量比例进行分配。复议申请人对此是明知的。在接到原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复议申请人本应采取有效措施，停止支付杜长德的应得工程款。但复议申请人仍继续付款，其中直接由杜长德签字确认的付款达230余万元。复议申请人在接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存在擅自向被执行人付款的情况。根据复议申请人提供的付款明细，在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复议申请人支付给杜长德、尚化龙的工程款合计9804261.89元。该款按照复议申请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杜长德约占工程总量的47%，尚化龙约占工程总量的53%”的比例标准，在扣除另案扣划的复议申请人银行存款90万元后，复议申请人擅自向杜长德付款的数额高于法院要求其追缴的数额326532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向浙江一建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其限期追回已付款项并无不当。遂裁定：驳回浙江一建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浙江一建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03执异19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复议申请人尚未与杜长德就涉案工程进行内部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尚不清楚，原审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直接将款项交至原审法院的限期履行通知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复议申请人已就涉案工程超付杜长德大量工程款且已在原审法院就此起诉杜长德要求返还超付款项，杜长德在复议申请人处无任何可得款项，原审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限期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原审法院未将复议申请人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向宁波江北庄桥洪涛钢管租赁站支付的185万元予以扣除。除该185万元外、复议申请人于2014年1月27日向浙江天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108万元、2014年1月28日向徐州中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的水电安装材料款12.64万元，2014年1月27日向徐州一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水泥款112.2万元、保温板材款310万元、保温砂浆款78.4万元，2015年4月30日向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的瓷砖、涂料等材料款等均有材料采购合同或劳务分包合同、发票、结算书等予以证明，上述款项的支付对象均系材料供货方和劳务提供方，并非杜长德。杜长德在付款通知书上签字，不能证明其为款项的支付对象，仅是为了方便日后结算。因此，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擅自向杜长德支付款项的情况。第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在原审裁定书中引用已被撤销的（2016）苏0303执异16号案件中复议申请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情况说明》在本案中未经当庭出示和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第一、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的执行行为系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的《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而非已被本院撤销的限期履行通知书。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22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2013）云民诉前调字第361、362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复议申请人存在向杜长德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复议申请人主张其与杜长德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同时又主张其已向杜长德超额支付涉案工程款，自身存在矛盾之处，原审法院据此责令追缴复议申请人向杜长德违法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第二、原审法院在计算复议申请人擅自支付的款项及确定追缴数额时，已将复议申请人于2013年2月7日向宁波江北庄桥洪涛钢管租赁站支付的185万元予以扣除，在扣除该笔款项后，复议申请人向杜长德擅自支付的款项仍大于原审法院要求其追缴数额。具体如下：根据复议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制作《徐州市新城区7号地7-3地块一标段工程资金明细》显示，在原审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复议申请人向浙江天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徐州中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等支付工程款7012004元，协助本院、原审法院、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及向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合计1891861.89元，再根据复议申请人在（2016）苏0303执异16号案件审查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关于杜长德占工程总量47%的说明，并扣除原审法院在从复议申请人处扣划的90万元银行存款，该数额仍高于原审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追缴的3265328元，因此原审法院向复议申请人送达的《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并无不当。而复议申请人在收到原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向宁波江北庄桥洪涛钢管租赁站、浙江天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支付的701.24万元，有杜长德或其合伙人尚化龙的签字付款通知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以上工程款系支付给杜长德，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主张以上款项并非支付给杜长德，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付款通知书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复议申请人在（2016）苏0303执异1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已经庭审质证并采纳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2017）苏03执复77号执行裁定书，虽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3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云执字第1582号及（2015）云执字第2008号限期履行通知书，但再次确认了复议申请人提交的上述《情况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以该《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浙江一建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复议申请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二、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执异19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锐审判员  孙燕审判员  王青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