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二初字第00010号
原告庄国平。
委托代理人刘金琢，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娄丽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周志学。
被告周帽。
委托代理人高卫东，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庄国平与被告周志学、周帽买卖合同欠款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作出（2014）晋东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此判决，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4）石民四终字第012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国平、委托代理人刘金琢、娄丽云，被告周志学、周帽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建立业务关系，原告向被告销售布匹，至2012年8月23日被告共欠原告布匹款770000元。后被告又给付原告120000元，现尚欠650000元未予偿付。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货款650000元及利息、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周志学辩称，2010年至2012年，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被告购买原告牛仔布料，原告负责将货发到被告处经验收后结算付款，截止2012年底，被告购买原告布料共计价款3453957元，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798000元，退货价值272786元，尚欠货款384740元。因原告所供布料存在缩水等质量问题，被告赔偿客户500000元，后被告多次与原告协商索赔未果。因原告所供货物出现质量问题，要求原告赔偿因此给被告造成的损失500000元。
被告周帽辩称，我没有参与经营，与原告没有业务往来，因出具欠款手续时，原告方威胁我，我才签了“周诚洲”这个名字，我不同意承担责任。
原审中，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一下争议焦点：1、二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数额；2、原告所供被告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被告周帽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什么责任。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发表了各自意见并举证质证。
围绕第一个焦点，原告陈述，原被告自2011年开始业务往来，至2012年8月23日双方对账后，被告周志学、周诚洲即周帽给原告出具了欠770000元的欠款手续，后被告又支付120000元，现尚欠65000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庄国平货款770000元，柒拾柒万元整，2012年8月23号之前的货款，欠款人周诚洲周志学，2012年8月23日于晋州市宾馆”。
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欠条均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被告周志学称出具欠款手续后我支付了原告120000元，双方经协商原告口头同意我再给付384740元为清。对被告周志学所说的口头约定，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周志学亦未提交证据。
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周志学称原告所供布料在做出衣服后发现质量问题，并曾经和原告交涉过，欠条是在原告胁迫的情况下写的，但当庭不能提交证据。对被告周志学的陈述原告均不予认可。
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称周帽就是周诚洲，与原告的业务就是二被告的，因此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欠款并互负连带责任。对此二被告称二人系父子关系，没有合伙关系，周帽未参与布匹经营，签字是被胁迫的，所以才签的周诚洲这个名字，周帽不应承担责任，但没有证据提交。对此原告称，没有胁迫二被告签字。
重审中，原告提交证据：晋州市正泰布业名片一张。该名片记载二被告电话号码。
被告周志学提交证据：1、送货单、出库单；2、银行汇款单；3、被告周志学名下两份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
根据原、被告诉辩内容、卷宗证据及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意见，并征得原、被告同意，合议庭归纳本案调查重点：一、被告周帽在欠条上签字时是否受到胁迫；二、周成洲是否是被告周帽化名或曾用名；三、被告周帽是否参与了业务往来。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发表了各自的质证意见。
关于第一个调查重点：被告周帽在欠条上签字时是否受到胁迫；
原告庄国平陈述，2010年原告与二被告开始做牛仔布匹生意。2011年年底被告欠我100万元，后给了7万元。2012年8月我让被告将剩余布匹退货，剩下的让被告打欠条。当时我住在晋州宾馆，让二被告过去。打欠条时周志学签的字，因周帽参与经营，所以让周帽又签了字。我一个外地人一人在晋州宾馆，并且是他们写的，不可能是我胁迫的。在经营过程中，我叫周志学老周，叫周帽小周，“洲”“周”同音，所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名字。每次到常州都是被告两个人取去的，被告周志学有三个儿子，我只让周帽签字，是因为周帽参与经营。我们之间都是通过托运部发货，发货单都是以周志学的名义。在被告给我的名片上有被告周帽的联系电话。通话记录因时间久远，不能提供。打欠条时，签字位置我没有考虑那么多。
被告周帽陈述，2012年8月原告在晋州宾馆，以解决布匹质量问题为由，将我父子二人骗到宾馆。当时宾馆内有原告和几个光头人，说对账，到底说多少欠款我不清楚。后来几个人围着我爸让我爸打下欠条，后又逼着我签字，当时我稀里糊涂写下了三个字“周诚洲”，没有写我的名字。事发后没有报警。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找黑社会。
关于第二个调查重点：周成洲是否是被告周帽化名或曾用名；
原告代理人认为，因被告是父子关系，与原告业务往来时，“周”“洲”同音，所以原告认为周帽叫周诚洲。
被告认为，周志学有三个儿子，没有叫“周诚洲”的。周帽没有化名或曾用名，从未使用过周诚洲的名字。
对于原审中，被告周志学在法院询问中陈述“周诚洲”是雇佣的工人，被告周志学解释是其瞎说的。
关于第三个调查重点：被告周帽是否参与了业务往来。
原告代理人举证，在经营过程中，被告曾给过印制的“正泰布业”名片，上面联系电话有周帽现用电话号码。以此证实被告周帽参与经营。
被告陈述，在经营过程中没有营业执照。此后办理了“晋州市丰泰布业经销部”、“晋州市志学布业经销部”，发照日期为：2012年3月12日、2012年9月12日。
审理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与被告周帽通话记录。但本院办案人员到江苏省常州市电信部门取证未果。
被告申请要求原告庄国平出庭。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到庭接受质询，并陈述了经过。
庭审后代理人提交代理词。
原告代理人认为，一、本案周帽有被告主体资格，依法应承担还款义务。1、被告周帽在欠条上签字时，不存在受胁迫情形。（1）、被告周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欠条上签字时受到胁迫；（2）、原告提交的欠条，是两被告在2012年8月23日书写于晋州宾馆内，而晋州宾馆是晋州市唯一一家官方所办宾馆，安全性最强。原告作为一外地人，在被告父子住所地的晋州宾馆，怎么可能胁迫被告周帽。2、被告周帽参与了经营，在欠条上签字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在欠条上签字的后果有明确认知，因而应承担还款义务。（1）、原告提交的被告印制的“正泰布业”名片，所留电话第一个为周帽的；原审法官电话传唤通知时，他还在适用。（2）、原审法官对周志学询问笔录中，周志学陈述三个儿子没有叫“周诚洲”的，欠条上“周诚洲”是我的工人。3、原告不知道周帽的真实姓名不能作为周帽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业务往来期间，原告一直称呼周志学为“老周”，周帽为“小周”，且“洲”和“周”同音，所以周帽以周诚洲的名义在欠条上签字，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4、周帽在欠条上的签名位置不影响其还款义务。法律上没有规定多个欠款人签名必须在同一行，所以，原告所提交的欠条不存在法律上的瑕疵。5、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是在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之后，不影响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主张原告货物有质量瑕疵，给其造成损失，应抵顶货款，未提交任何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欠条上“周诚洲”三个字书写过程。1、原告诉状中列被告“周志学…、周诚洲…系周志学儿子”，分别写上了各自电话。原审法官依据诉状中电话通知周诚洲（即周帽）时，周帽称我不是周诚洲，然后挂断电话。周志学向法官提交了其三个儿子均不叫周诚洲的户籍证明，此时原告才知道“周诚洲”真名叫“周帽”。2、被告父子刚开始均不承认“周诚洲”是周帽所签，本想给原告设置障碍因“周诚洲”成为查无此人的人，进而放弃对“周诚洲系周志学儿子”的起诉。直到原告从常州市武进区法院调取了有“周帽”签名的调解书，要求对“周诚洲”与“周帽”的笔迹是周帽一人所签做司法鉴定时，被告周帽才不得不承认了“周诚洲”三个字是其书写。3、被告父子二人在原审审理中，多次与法官会见，假如周帽没有参与经营或受到胁迫在欠条上签字，开庭前早已说明，但被告父子都没有提出过此观点。由此其主张“周帽受胁迫、没有参与经营”的真实性让人怀疑。
被告周帽的代理人认为，一、被告周帽在欠条上签名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是因遭到原告暴力胁迫。1、被告周帽签名为“周诚洲”，如果签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如果不是被胁迫，被告怎么不写自己真实名字？即使被告周帽前原告钱，被告签名写成“周诚洲”，只能说明签名不是被告周帽的真实意思。2、从欠条形式来看，欠条整体不是被告周帽所写，被告只是签名。被告所签的名字“周诚洲”在周志学签名上面，从此可以看出周帽所签的“周诚洲”，是在欠条整体形成后后加的，如果被告周帽自愿在欠条上签名，应该是在周志学签名后面或下面，而不是上面。3、原告应当不认识被告周帽。被告周帽签名时写的是“周诚洲”，如果原告认识周帽，周帽签名为“周诚洲”时，其不可能不提出异议。4、从被告周帽的陈述来看，整个过程详细且具体，其陈述的真实性应得到认可。综上，被告周帽签名时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其被胁迫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二、原告与被告周帽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原告未提供其和被告周帽存在书面买卖合同或存在口头合同证据，如发货单、汇款证明、对账单等，单凭一张欠条上的一个不真实的签名就要求被告给付货款，于情于理依法都不能成立；2、如果被告周帽与原告有长期的真实的业务往来，原告不可能不知道被告周帽叫什么。原告联被告是谁都不知道，只能说明原告和被告之间没有业务关系。三、从被告周帽签名的形式来看，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欠条的“欠款人”后面紧跟的签名是“周志学”，周帽的签名“周诚洲”在周志学的上面，“周诚洲”的前面是空白，周帽的这个签名代表什么意思？综合本案来看，可能有三个意思：欠款人、保证人、见证人。首先来说欠款人。通过前面第二点的分析，被告周帽和原告不存在业务关系，素以不是欠款人。再说保证人。我国担保法规定，保证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欠条中“周诚洲”三个字前面没有“保证人”字样，所以认定周帽的签名是保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再看见证人。见证人作为一个法律实践的见证者一般不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周诚洲”三个字的前面是空白，如果签字当时双方约定的不管是“欠款人”还是“保证人”都应当予以写明，而不应留为空白。留为空白的意思只能说明当事人不想让签名人承担法律责任，只是作为一个事件的见证者，只有这样解释才符合常理。何况本案欠款数额巨大，所有当事人都不能草率。因此，这个签名只能理解为是见证人。
结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质证意见，经重审查明如下事实，二被告系父子关系，自2010年开始，被告周志学与原告开始业务往来，由原告供应被告布匹，口头约定陆续供货，陆续付款，截止至2012年8月23日，尚欠原告货款770000元，被告周志学于2012年8月23日在晋州市宾馆向原告出具了欠货款770000元的欠据，被告周帽在欠条上签字落款的名字为“周诚洲”。后被告周志学又支付原告120000元，余欠650000元未予偿付，导致诉讼。
原审中，原告称欠条上“周诚洲”是周帽所签，周帽否认，原告申请字迹鉴定。后被告周帽承认系其被胁迫所签。原告撤回鉴定申请。
重审中，原告提交印制有被告周帽联系电话的“正泰布业”名片一张，以此证实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被告周帽参与业务往来。同时申请调取原告与被告周帽电话的通话记录。经本院到江苏省常州市电信部门查询未果。被告周志学提交发证日期为2012年3月、9月的营业执照两份，并称在与原告业务往来期间其并未办理营业执照，也未向原告提供“正泰布业”名片；并提交与原告业务往来期间部分送货单、汇款凭证，以此证实被告周帽并未参与经营。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供应被告货物后，被告应及时支付原告货款。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原告要求被告周帽承担还款责任，除一张欠条及印有周帽联系电话的“正泰布业”名片外，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欠条形式上分析，周帽所签“周诚洲”在被告周志学上方，欠条形式不规范；“正泰布业”名片二被告否认曾以“正泰布业”名号予以经营，被告周志学所提交的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发货单、汇款凭证，均没有被告周帽参与经营情形，原告目前亦未提供被告周帽参与经营的其他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周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周志学认可拖欠原告货款，可先行判决由被告周志学偿还原告货款及利息。如原告此后发现被告周帽曾参与经营证据，可另行诉讼。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及利息计算方法，故利息应从原告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14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志学支付原告庄国平货款6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周志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维奇
审 判 员 李慧敏
人民陪审员 雷 达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晔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