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兵,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赟，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静，女，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华，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兵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余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被上诉人余静提交易法美因病死亡的证据，为等待易法美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鄂10民终39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诉讼情形消失后，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易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被上诉人刘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赟，被上诉人余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兵上诉称：1、从案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来看，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易兵在宜昌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权及所属权益作为质押担保，易兵并非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本案所涉的质押担保因为办理出质登记，致使质权并未设立，易兵应当免除担保责任。3、刘晓起诉并未请求易兵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超出刘晓的诉讼请求审判，违反法定程序。
刘晓答辩称:1、易兵与刘晓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是“还款保证”，并未明确约定是股权和应收账款的质押担保，且协议注明如果被上诉人未收回欠款，则有易兵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见易兵系提供保证；2、原审判决并未超范围裁判。原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三被告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原审判决判令易兵承担连带责任，其实质含义亦是要求易兵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且不存在程序违法。
余静答辩称：1、借款总额应当以实际转款数额137.4万元为准；2、余静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了案涉借款20万元；3、易兵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刘晓提起诉讼称：2015年5月1日起，被告易法美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2015年7月3日，易法美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50万﹙含前期利息12.6万元﹚的借条一纸，口头约定月利率1.5%，并承诺短期内还款。2016年9月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余静、易兵以持有的宜昌市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各10%的股权作为还款保证，由三被告协助原告收回宜昌市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宜昌骏王集团享有的债权直至原告借款本金清偿完为止，若不能收回，原告有权继续向三被告追偿欠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协助三被告清收欠款，但并未收到分文款项。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1.判令由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5月1日，刘晓通过银行二次给易法美汇款60万元，2015年7月3日，刘晓又给易法美汇款77.4万元。同日，经双方结算，易法美给刘晓补办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据一纸，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后易法美因病住院，长期处于昏迷状态。2016年9月1日，刘晓及另外五位债权人（甲方）与余静、易兵（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确认：易法美自2011年起先后向甲方借款，截止2016年8月底，共欠甲方借款本金583万元，其中欠刘晓本金150万元。双方就还款方式约定如下：1.由余静、易兵以持有的宜昌市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各10%股权作为还款保证，承诺其在宜昌市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属权益（宜昌骏王集团应偿付宜昌市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的每一笔回款都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由甲方协助乙方收回骏王集团欠款，直至还清甲方六人借款本金为止；2.余静、易兵保证其在宜昌市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并保证该债权不抵押给第三方，确保甲方不受损失；3.如果因乙方与宜昌市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骏王集团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导致甲方未能收回欠款，或仅收回部分欠款，甲方保留继续向乙方追偿欠款的权利。嗣后，虽经余静、易兵协助，刘晓未收回借款，遂诉至本院。同时查明，易法美与余静系夫妻关系，易法美向刘晓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刘晓依约向被告易法美提供借款，借款利率的约定未超过国家规定，双方之间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维护。被告易法美出具的借据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经原告催讨后未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易法美向原告借款发生在易法美与被告余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易兵虽不是借款人，但其在2016年9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应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应当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余静、易兵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余静、易兵关于易法美因病处于昏迷状态，无诉讼行为能力，应中止诉讼的请求，因被告余静、易兵在《还款协议书》中对原告刘晓与被告易法美之间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易法美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并不影响查清本案事实，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被告易法美、余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晓借款本金150万元；二、由被告易兵对本判决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余静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案涉借款本金20万元。易法美于2017年2月19日因病医治无效死亡。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当事人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性质问题。首先，案涉《还款协议书》并没有以股权和应收账款出质的明确表述，而是约定以易兵享有的宜昌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宜昌骏王集团的债权的收益份额，偿还案涉借款直至清偿为止；其次，易兵明知股权和应收账款质押需要办理登记手续，但案涉《还款协议书》中却缺失正常质押合同应当具有的关于办理质押登记的相关约定；再次，当事人还约定若易兵因与宜昌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宜昌骏王集团的经济纠纷，导致刘晓等债权人未能收回欠款或仅收回部分欠款的，刘晓等债权人有权继续向其个人追偿案涉借款。综上，本院对易兵主张案涉《还款协议书》为一份股权和应收账款的质押合同，因股权和应收账款并未办理质押登记而未生效，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判令易兵因提供保证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易兵主张原审判决超出了刘晓的诉讼请求，违反程序的问题。刘晓请求判令易法美、余静、易兵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包含了请求判令易兵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判令易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出刘晓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易兵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余静认为案涉借款的本金应以实际转款数额137.4万为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余静在原审判决送达后并未提起上诉，且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亦确认了案涉借款本金为150万元，故本院对余静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上诉人易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余静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了20万元，因此案涉借款本金剩余130万元。易法美于本院二审期间死亡，因继承人易冰、易辉杰、易绍礼、杜永秀均放弃继承，余静为易法美的唯一继承人。同时，余静作为易法美生前的配偶，亦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因此，余静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偿还案涉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余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晓借款本金130万元；
三、易兵对本判决的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上诉人易兵及被上诉人余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易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祖发
审判员 周 湛
审判员 廖崇霞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