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苍刑初字第99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4月9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渎诉（20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3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少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月6日，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在苍南县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E6E8第一幢的压痕加工点现场查获近十万假冒“洋河”、“丝路春”等商标标识。当日制假者徐新村（已判刑）通过其朋友徐某乙找到当时在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工作的被告人陈某甲，请求对该案件作行政处罚。被告人陈某甲在明知该案已达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为顾朋友情谊，多次为徐新村出谋划策，并让徐新村找几个人到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冒充制假者谈话，隐瞒徐新村系该案责任人，并意图将该案分解，并达到以罚代刑目的。后因该案的行政处罚决定没被批准，负责经办的被告人陈某甲遂于2011年1月5日将该案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
在此期间，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又于2010年9月13日在徐新村开办于苍南县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的一个印刷场所内查获了13000张假冒“泸州”、“泸州老窖”酒包装盒，参与办理该案的被告人陈某甲又因徐新村请托，在前次案件尚未查结的情况下，不将两案合并处理，而在2011年10月24日单独就该案对徐新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1年1月11日，徐新村再次在龙港镇银钗街15号伪造洋河蓝色经典酒盒、瓶卡头纸、包装盒纸、底盖等包装物，并于2011年5月11日被苍南县工商局行政处罚。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1、2010.05.06案件系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一中队办理，其是二中队人员，当时没有参与该案查处。因在现场没有查获制假者，案件移送公安被退回。这时其朋友徐某乙要求代问该案是否可以行政处罚。大队考虑到该案系无主案件，就让其通知当事人到大队接受询问，后来徐某乙和徐新村（当时不认识）带覃某等几名工人到工商局接受询问，其和一中队的一名办案人员对覃某进行询问，询问笔录没有任何隐瞒篡改，也没有将案件分解，做好笔录后交一中队办理。此后，徐某乙和徐新村曾送钱5万元希望其帮忙完成行政处罚而被其拒绝。后该案原经办人员调离经检大队，该案由其负责接办，考虑到徐新村连续作案（当时2010.09.13案件已发生），建议将案件移送公安，想通过对覃某再次进行询问，让覃交代徐新村系作案者，但因覃某拒不接受谈话，遂将该案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并没有隐瞒犯罪事实，考虑到朋友的情面，没有将徐新村列入材料移送。后公安在查处该案时，向其电话咨询，其告诉公安该案制假者系徐新村，使案件得以侦破，徐新村也已得到应有的惩罚。2、在查处2010.09.13案件时，因2010.05.06案件没有将徐新村列为当事人，其作为协办人员对该案按正常程序作行政处罚，但其明知徐新村系2010.05.06案件的当事人没有将两案合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6日，原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该机构于2014年2月份撤并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在苍南县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E6E8第一幢的压痕加工点现场查获近十万件假冒“洋河”、“丝路春”等注册商标标识。当日制假者徐新村（已判刑）通过其朋友徐某乙找到当时在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工作的被告人陈某甲，请求对该案件作行政处罚，而不以刑事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被告人陈某甲在明知该案已达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为顾朋友情面，为徐新村出谋划策，并让徐新村找几个人到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冒充制假者谈话，隐瞒徐新村系该案责任人，意图将该案分解，以达到以罚代刑的目的，后因故未成。在2010.5.6案经办人李某调离经检大队后，被告人陈某甲负责经办该案。2011年1月4日，被告人陈某甲将2010.5.6案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隐瞒了制假犯罪分子徐新村的信息。
2010年9月13日，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又查获徐新村开办于苍南县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的一个印刷场所，现场查获13000张假冒“泸州”、“泸州老窖”酒包装盒。参与办理该案的被告人陈某甲又因徐新村请托，在前次案件尚未查结的情况下，不将两案合并处理，而在2011年10月24日单独就该案对徐新村作出罚款六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1年1月11日，原苍南县工商局又在龙港镇银钗街15号查获徐新村伪造的洋河蓝色经典酒盒成品1200只，瓶卡头纸5600张（每张有10个洋河商标）、包装盒纸300只、底盖2800只等包装物。2011年5月11日，原苍南县工商局对徐新村作出罚款二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苍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张某等人在经办2010.5.6制假案件时，曾打电话给陈某甲了解有关情况。陈告诉张在工商阶段徐新村曾托人向其说情，徐新村系该案的制假者。2013年5月27日，徐新村因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制假者徐新村的供述，证实2010年5月6日、9月13日，其两次制假被工商部门查获，后通过徐某乙找到被告人陈某甲帮忙，在陈某甲的关照下，第一次以案件分解方式解决无果，后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第二次被工商部门罚款60000元，期间其曾通过徐某乙送钱给陈某甲，但陈没有收受的事实；2、证人徐某甲、王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徐新村委托其父亲徐某甲在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向王某租了厂房，作为压痕加工点。2010年5月6日，该加工点被工商部门查获的事实；3、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6日、9月13日，徐新村制造假冒商标被工商部门查获，通过其找到被告人陈某甲，第一次案件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第二次案件罚款6万元；还证实徐新村曾通过其送钱给陈某甲，但陈没有收受的事实；4、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其按徐新村要求到工商局签署各类笔录、文件，均系事先准备好，没有进行谈话；5、证人李某（时任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一中队中队长）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6日，其所在的经检大队在龙港镇城东工业区查获近十万件假冒商标，其在经办该案过程中听说陈某甲受人之托想将该案分解作行政处罚处理，故其以拖延的方式消极办理该案。在处理案件过程中，均是陈某甲找工人冒充制假者谈话来分解案件。在其调到马站工商所工作后，该案转给陈某甲办理；6、证人苏某（时任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大队长）的证言证明，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查获的2010.5.6制假案件，先由李某办理，后转给陈某甲办理，最后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事实；7、证人陈某乙（时任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份，其带队到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制假窝点查获大量假冒商标，数量已达刑事立案标准，但当时没有抓获制假者；8、证人郑某（时任原苍南县工商局经检大队二中队中队长）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13日龙港城东工业区制假案由其主办，陈某甲协办，后决定行政处罚六万元的事实；9、证人张某（原系苍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在经办2010.5.6制假案件时，曾打电话给陈某甲了解有关情况，陈告诉其该案的制假者系徐新村。2011年6月14日，徐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其系2010.5.6案件的制假者，但存在矛盾较多，难以自圆其说，其再次打电话向陈某甲了解相关情况，陈又告诉其该案制假者应该不是徐某甲，可能是徐新村。在加大审讯力度后，徐某甲最终交待徐新村才是制假者的事实；10、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系该案的经办人之一；11、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苍南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1年1月4日，原苍南县工商局将2010年5月6日在苍南县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E6E8第一幢的压痕加工点查获的假商标案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次日予以登记的事实；12、苍南县工商局行政处罚案件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陈某甲试图将2010.5.6案分解为几个行政处罚案件的事实；13、本院（2013）温苍刑初字第40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徐新村因上述3节制假案件被判刑的事实；14、苍南县工商局案件来源登记表、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案件核审表、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工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案件讨论表、立案审批表、苍南县工商局现场笔录、苍工商案处字（2011）2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浙江省预收暂扣款票据等证据，证明徐新村在龙港城东工业园区的一个印刷点于2010年9月13日被原苍南县工商局查获，该案经办人为陈某甲、郑培喜，同年10月24日作出行政处罚；2011年1月11日，原苍南县工商局又查获徐新村设在龙港银钗街15号的非法糊盒点，同年5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15、苍南县工商局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陈某甲系该局工作人员，2007年1月到2011年3月在该局经济检查大队工作；16、浙工商基（2001）143号《关于印发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职能配置、机构设置和人员规定的通知》、浙工商人（2010）131号《关于印发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实原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内设经济检查大队（挂经济检查股牌子），其中一项职责为查处假冒伪劣等违法事件；17、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供认2010年5月6日，原苍南县工商局在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E6E8第一幢的压痕加工点现场查获近十万件假冒“洋河”、“丝路春”等商标标识。当日制假者徐新村通过徐某乙找到其，请求对该案件作行政处罚。其在明知该案已达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为顾朋友情谊，为徐新村出谋划策，隐瞒徐新村系该案责任人，并意图将该案分解。因该案的行政处罚决定没被批准，遂于2011年1月4日将2010.5.6案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010年9月13日，工商部门又在徐新村设在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的一个印刷场所内查获了13000张假冒“泸州”、“泸州老窖”酒包装盒，其是案件经办人之一。又因徐新村请托，在前次案件尚未查结的情况下，不将两案合并处理，将该案对徐新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徐新村又于2011年1月9日在龙港镇银钗街15号伪造商标时被查获；1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系被传唤到案；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无视国法，作为行政执法人员，对依法应当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未全案移交，致使犯罪嫌疑人继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以罚代刑，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罪名不够准确，予以变更。鉴于被告人陈某甲并非2010.5.6案件最初的经办人，是在朋友请托过程中得知制假者的身份，在将该案以无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后，又如实提供了实际制假者的重要线索，对公安机关侦破案件起到较为重要的作用，且本案的制假者徐新村现已实际受到法律制裁，可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结合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明举
代理审判员 徐小宝
人民陪审员 黄道奔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显兵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零二条行政执法人员徇私舞弊，对依法应当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不移交，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