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系死者李本华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余涛，男，200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系死者李本华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若琪，女，201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系死者李本华之女。
李余涛、李若琪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广安路农机公司家属院。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治成，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系死者李本华表哥。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四贤路9号。
法定代表人：姚大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梁，广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四贤路9号。
法定代表人：冯礼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平，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某、李余涛、李若琪因与上诉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7）鄂138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及黄某、李余涛、李若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治成、张斌，上诉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梁，上诉人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李余涛、李若琪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李本华的死亡后果与被上诉人未尽到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当时广水市骆××里桥南端桥头东侧呈现出一个十米左右的大缺口，且桥梁的管理部门和养护部门没有对该处隐患部位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由此导致李本华在夜间驾车经过时，从该隐患缺口处连人带车坠入桥下，造成李本华溺水死亡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失职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被上诉人未尽到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补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依法裁判。
上诉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公路管理者的法定职责是按照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管理，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属于物件损害责任纠纷。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所负有的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两者法律关系不同，存在本质区别。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养护、管理过失于法无据。210省道不是高速公路全封闭道路，公路管理者已提供证据（现场图片、警示标志、路况、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事故路段公路两旁设置石墩等防护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事发路段既未施工，公路上又无任何障碍物阻碍交通，路况、路基良好、处于畅通的良好的技术状态。李本华无视交通法规，高速、疲劳驾驶，未尽安全驾驶义务，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失控冲出正常行驶的道路坠河溺水死亡，责任应由其自负。3、受害人的死亡与公路管理者的养护、管理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李本华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操作不当，车辆失控坠入河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足以证明客观事实，李本华的死亡结果与管理者设置石墩、警示标志或者设置石墩有瑕疵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盲目或轻率地认定公路管理者的责任，只会扩大公路管理者的责任范围和赔偿义务。
针对上诉人黄某、李余涛、李若琪的上诉，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辩称，本案案由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侵权损害赔偿根据其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承担责任，而非无过错责任，公路机构不应承担责任。公路机构即使存在管理维护瑕疵，也是适当的补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
针对上诉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的上诉，黄某、李余涛、李若琪辩称，一审法院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案由审理本案，法律关系正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存在管理、养护过失有理有据。受害人的死亡与涉案桥梁的管理者、养护者的管理、养护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作为十三里桥的管理者、养护者，在本案当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黄某、李余涛、李若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9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9日凌晨1时50分许，黄某的丈夫李本华驾驶鄂Ｓ×××××号小型客车沿广水市210省道由南往北行至骆××里桥地段时，因十三里桥头南端没有过渡护栏，致使该车从桥头缺口处冲出坠入河中，造成车辆受损及李本华死亡的交通事故。通过事发后交警部门的照片，可以看出十三里桥南端桥头处有一条十米左右的缺口，没有安装过渡护栏，也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经广水市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当晚李本华驾车经过十三里桥时，是从该缺口处连人带车坠入河中，导致最终溺水死亡。为此，广水市公路管理局作为该桥梁的管理部门，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作为该桥梁的养护部门，均有法定义务对该桥梁的安全配套设施进行管理和维护。上述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的失职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29日凌晨1时50分许，黄某的丈夫李本华驾驶鄂Ｓ×××××号小型客车沿广水市210省道由南往北行至骆××里桥地段时，因操作不当，鄂Ｓ×××××号小型客车失控从十三里桥头南端缺口处冲出坠入河中，造成车辆受损及李本华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4月25日，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本华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李本华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6月10日，黄某向法院起诉，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死者李本华系再婚，李余涛系李本华与前妻梅晓红生育。梅晓红于2010年3月3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李余涛一直随黄某生活，由其抚养。黄某与李本华生育一女李若琪。黄某与李本华系农业户口，婚后一直居住在城镇，并在广水市应山办事处莲花路农机公司院内购买房屋一套。黄某为安排死者李本华丧葬，花费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李本华的死亡与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有无直接因果关系。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和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4月25日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本华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操作不当，致使鄂Ｓ×××××号小型客车失控从十三里桥头南端缺口处冲出坠入河中，造成车辆受损及李本华死亡的交通事故。”由此可见，发生交通事故系李本华自身原因所致，与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向法院提交的2006年7月示警墩立面图证据证实，按照公路安全保障工程规定，每个示警墩应该要间距200㎝，示警墩长200㎝，突出地面60㎝，深埋地里40㎝。事发后，经在事发地点现场测量十三里桥头南端距离1号示警墩（已经侧翻）530㎝，1号示警墩和2号示警墩间距270㎝，2号示警墩和3号示警墩间距195㎝，3号示警墩和4号示警墩间距205㎝，4号示警墩和5号示警墩间距200㎝。因此，本案中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中的“鄂Ｓ×××××号小型客车失控从十三里桥头南端缺口处冲出坠入河中，造成车辆受损及李本华死亡的交通事故。”桥头南端在事发后经现场测量，未按照公路安全保障工程“每个示警墩应该要间距200㎝”的规定安装，所以形成了缺口，且事发后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又在桥面重新安装和加固了护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广水市公路管理局作为管理人对其所管理的公路、桥梁负有保障义务，其未按照公路安全保障工程规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0％补充赔偿责任。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在平时的公路日常养护工作中发现问题没有及时向管理部门反映，致使桥梁南端缺口长期无人管理，其在本案中应对广水市公路管理局的补充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法院对受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实如下：李本华的死亡赔偿金29386元×20年=587720元，丧葬费51415元÷12月×6个月=25707元，被抚养人李余涛生活费20040元×10年÷2人=100200元，被抚养人李若琪生活费20040元×12年÷2人=12024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88367元。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888367元×10％=88836.7元。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对广水市公路管理局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其他损失由黄某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赔偿黄某、李余涛、李若琪的各项损失88836.7元。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对广水市公路管理局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负担。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为了核实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对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中队进行了调查。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中队向本院出具了《“4.3”广水市210省道骆××里桥路段交通事故情况说明》。对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4.3”广水市210省道骆××里桥路段交通事故情况说明》，上诉人黄某、李余涛、李若琪质证认为，对该证明没有异议；上诉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防撞混凝土墩是怎么翻倒的我们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中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出具的《“4.3”广水市210省道骆××里桥路段交通事故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4月3日上午，接广水市110指令称：在骆店十三里桥路段，一辆小车落水后已被打捞上来，要求出警调查。接报警后，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民警柯勇立即带员赶赴现场……在现场桥南端桥头与路边防撞混凝土墩之间有一定的空隙，其宽度恰好够车辆通过，在空隙南端处的树木表面有明显的刮擦痕迹，并有树枝脱落，旁边有一翻倒的防撞混凝土墩，其表面没有明显的碰撞痕迹。”
另查明，骆××里桥南端桥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并未安装安全护栏，仅安装了五个防撞混凝土墩（示警墩）。骆××里桥南端桥头与其南面的第一个示警墩（已翻倒）之间的距离为530㎝，桥头南面的第一个示警墩与第二个示警墩之间的距离为270㎝。
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李本华因单方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系李本华驾驶鄂Ｓ×××××号小型客车行至骆××里桥地段时，因操作不当从十三里桥头南端缺口处冲出坠入河中。虽然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在该路段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示警墩等安全防护措施，但因骆××里桥南端桥头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并未安装安全护栏，而十三里桥的南端桥头与桥头南面的第一个示警墩之间有一定的空隙，其间距长达530㎝，其宽度恰好够车辆通过，李本华驾驶车辆从该缺口处坠河身亡。此外，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在李本华驾驶的鄂Ｓ×××××号小型客车被吊车打捞上来后，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发现十三里桥南端桥头旁边有一翻倒的示警墩的表面没有明显的碰撞痕迹，结合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能够证实十三里桥南端桥头南面的第一个示警墩翻倒既非李本华发生交通事故碰撞所致，也非本案事故发生后的其他车辆或机械碰撞所致，而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即已经侧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四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按照公路安全保障工程规定，每个示警墩应该要间距200㎝，示警墩长200㎝，突出地面60㎝，深埋地里40㎝。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十三里桥南端桥头南面的第一个示警墩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翻倒，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公路行车安全，存在安全隐患。本案事故的死者李本华驾驶车辆经过事发路段，在夜间视线不佳的情况下难以看清十三里桥南端桥头存在的缺口，而事发路段的第一个示警墩向公路旁外侧倾倒，导致李本华不能及早发现示警墩上的反光油漆警示标志而采取防范措施，最终因操作不当从十三里桥的南端桥头缺口处冲出坠入河中。广水市公路管理局作为十三里桥的管理单位，负责公路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其应当能够预见到十三里桥南端桥头的缺口存在安全隐患而未在危险路段处完善其安全防护措施，没有履行必要的危险预防和警示义务，亦未对事发路段的养护质量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作为十三里桥的养护单位，没有加强对公路的日常检查和维护，没有对损坏的公路设施及时进行修复，保证公路设施处于良好技术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对于李本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本华驾驶车辆夜间行驶，未对行车路段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对其损害结果应自负主要责任。
李本华发生事故死亡并非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损害所致，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对广水市公路管理局的补充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本院酌定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对于李本华发生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因李本华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本院酌定支持黄某、李余涛、李若琪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诉人黄某、李余涛、李若琪在原审提交的《湖北增值税发票》，载明“李本华亲属一行30人2017年4月11日住2天”，列明的住宿人数过多，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的情况，上述费用超出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应当支出的合理开支，本院对该住宿费酌定为5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
综上，黄某、李余涛、李若琪的经济损失核定为：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0440元（被抚养人李余涛100200元＋被抚养人李若琪12024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40367元。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对上述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承担25%的责任，即208841.75元。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另赔偿黄某、李余涛、李若琪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10省道，不属于公共场所，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四十三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7）鄂138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
二、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共同赔偿黄某、李余涛、李若琪各项经济损失213841.75元；
三、驳回黄某、李余涛、李若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广水市公路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黄某、李余涛、李若琪负担688元，广水市公路管理局、广水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负担6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利
审判员 张 欢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