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3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市永安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民主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任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华，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商丘市绿源机动车辆尾气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北海路中段机动车检测站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良，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慎之，河南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商丘市永安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商丘市绿源机动车辆尾气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豫民申5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华及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亮、谢慎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公司申请再审称：其有证据证明绿源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擅自撤离工作人员构成违约；双方已实际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其反诉请求。
绿源公司答辩称：永安公司不能证明绿源公司自行撤回工作人员，该公司一直正常工作直至永安公司强行拆除设备，双方发生冲突，系永安公司违约；双方应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2016年1月5日，绿源公司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安公司停止侵权，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赔偿损失1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永安公司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赔偿损失15万元；本诉与反诉费用由绿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6日，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自愿合作经营机动车尾气检测项目，永安公司负责提供检测车间、检测场地及办公地址，绿源公司负责提供机动车检测设备的购置安装及合法有效的检测资质手续、人员；项目合作期间，尾气检测营业额的收入按绿源公司占80%、永安公司占20%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作经营期限与永安公司经营的安检检测期限一致。经营过程中，双方产生矛盾，2015年11月24日绿源公司撤走工作人员，2016年1月，永安公司将绿源公司购置使用的检测设备拆除，安装使用自己购置的尾气检测设备，形成纠纷。双方合作期间，按政府规定机动车尾气检测项目不收取费用，2016年2月份该项目允许收费。一审法院认为，《项目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在合作协议履行届满之前，永安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的规定，双方之间合作协议实际已经解除。绿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永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均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2016年1月，永安公司将绿源公司购置使用的检测设备拆除，安装使用自己购置的尾气检测设备，绿源公司撤离了工作人员。2016年2月份该项目允许收费，检测费用的收取发生在双方合同解除之后，故双方分别要求对方赔偿损失15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驳回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永安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绿源公司负担；反诉费1650元，由永安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永安公司提交的监控录像不能证明绿源公司人员离开属擅自撤离，更不能证明绿源公司违约，一审驳回永安公司15万元损失赔偿的反诉请求正确。永安公司未经绿源公司允许，违反《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拆除绿源公司的检测设备，存在违约事实，绿源公司要求永安公司继续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将检测设备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永安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二审亦明确表示不履行双方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等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永安公司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未驳回其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予以纠正。
自2016年2月份汽车尾气检测项目允许收费，而绿源公司于2016年1月5日提起诉讼，故起诉时，绿源公司所称的营业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关于赔偿15万元营业损失的起诉、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绿源公司可以就实际发生的营业损失额，依协议约定处理。一审认为协议已经实际解除，但不能确认解除时间，判决又分别驳回绿源公司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以及永安公司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二、永安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2月26日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三、永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绿源公司所有的检测设备恢复原状；四、驳回绿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永安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反诉费1650元，共计4950元，由绿源公司负担1650元，由永安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绿源公司负担1300元，由永安公司负担2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15年11月24日，永安公司提供录像材料证明绿源公司工作人员擅自撤离工作现场，构成违约；而绿源公司提供商丘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称系因天气原因其员工当天未到岗。2、绿源公司在再审庭审中称在2015年11月25日之后因收到永安公司向其发送的律师函，所以不再开展业务了，但该公司安排有员工值班；而永安公司则称因绿源公司一直未开展业务，影响其正常营业，故其于2015年12月13日拆除绿源公司的设备。3、双方在2015年12月13日因永安公司拆除绿源公司设备发生纠纷导致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2011年2月26日，永安公司和绿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实际履行至2015年11月，因政府发布文件规定从2016年2月可以向客户收费，双方开始发生矛盾，因该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与永安公司经营的安检检测期限一致，因此双方曾就新的合作协议进行协商但未达成共识。2015年11月24日后，绿源公司收到永安公司的律师函后未再派员工到岗开展业务，随后的2015年12月13日，永安公司拆除了绿源公司的设备，造成双方纠纷。现绿源公司起诉请求继续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并赔偿因永安公司侵权给其造成的营业收入损失15万元；而永安公司则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赔偿因绿源公司停业期间给其造成的经营损失15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继续性履行合同而非一次性履行合同，现双方各自的请求相互对立，而本案协议书继续履行需基于双方的相互支持和配合，也非一次性履行可以终止，故其合同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结合本案实际，现双方已丧失继续履行协议书的自愿与信任，且目前绿源公司已实际撤出场地，永安公司新的设备亦已安装运营就绪，双方以实际行为已解除了该合作协议，因此本案协议书既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也无判决予以解除的必要。永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绿源公司违约给其造成15万元的损失，故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绿源公司请求的损失为其预期营业损失，因该损失未实际发生，故原审对该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绿源公司认为造成本案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永安公司，并由此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可提供相应证据另行主张。综上，二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处理不当，永安公司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商丘市永安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黄爱玲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