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林，男，汉族，1977年6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林仁瑞、陆月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新，男，汉族，1971年6月14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俊玉，女，汉族，1975年2月2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跃华、林燕铭，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海林、高学新、钱俊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38000元，承诺在2009年10月15日之前还清，如果延期月利率按3.5%计算。2009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5500元，承诺利息按3.5%计算。2010年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2000元，承诺月利率按3.5%计算。2010年5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00000元，承诺利息每月4000元，按月付息。2010年5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利息每月30000元，按月付息。2010年5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4000元，利息按3.5%计，按月付息。2010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48760元，月息3.5%，按月付息。2010年8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利息每天1000元，按月付息。2010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每天利息600元，按月付息。2011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88000元，月利率3.5%，按月付息。2011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66400元，月利率3.5%，按月付息。2011年6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1000元，利息每天82元，按月付息。上述12笔借款本金合计2531660元。被告自2010年4月15日至2011年6月16日，分10次向原告还款，共计1276035元，截至2011年6月16日，被告高学新每笔还款先扣除应支付的利息，超出部分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从借款本金中抵扣，被告高学新共支付利息446380.6元，偿还本金829654.9元，尚余利息1598.92元及借款本金1702005.1元未还。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高学新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欠款事实清楚，有被告高学新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为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高学新辩称有部分借条系利息转换而成，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高学新负有清偿借款的义务。但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定标准，应予调整，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超出部分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本案中被告高学新截至2011年6月10日，共支付利息446380.6元，偿还借款本金829654.90元，尚欠利息1598.93元，借款本金1702005.10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钱俊玉答辩称上述债务是被告高学新个人债务，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该答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判决：一、被告高学新和被告钱俊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钱海林借款本金1702005.1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1年6月16日，尚欠利息1598.93元；自2011年6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702005.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钱海林上诉称：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利率虽然均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是该约定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综合考虑了借款来源、借款用途及预期高收益等因素后商定的结果。在借贷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就是按照双方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说明双方对先前约定的借款利息并无异议，并且双方在2011年6月10日之前的债务利息已经实际履行、消灭。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是其立法本意应当是针对尚未履行的债务利息部分，法律对债权人超出上述标准部分的利息主张不再予保护；上述规定不应当适用于本案双方真实合意高利率并已实际履行的日常实践中，否则机械地适用法律反而扰乱了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正常经济活动的秩序，反而使违约的债务人从中获益，有悖公平正义。因此，原审判决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重新计算已付利息是错误的。2、退一步说，确需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对被上诉人已付利息进行审计，原审中《审计报告》采用的利率也是错误的，应当重新审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时间是2009年9月5日至2011年6月16日期间，虽然被上诉人断断续续支付利息，但并未归还本金，《审计报告》鉴于被上诉人每次支付利息的时间间隔在一年以内，就武断适用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显然是错误的，应当根据借款时间至审计截止日期之间的时间跨度据实适用利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531660元及从2011年6月11日起至实际完全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判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原审被告高学新、钱俊玉答辩称：一审法院支持利息部分超过规定利率四倍可以充抵本金，有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为依据。上诉人钱海林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现又提出对报告要重新审计，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高学新、钱俊玉上诉称：2011年1月28日上诉人高学新通过其所属的福州居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入被上诉人指定的福建省闽清县池园海林金属制品厂账户35万元，作为返还借款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在本案原一审法院2011年10月12日第一次开庭质证时，被上诉人明确承认该笔35万元还款为上诉人高学新通过转账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及庭审结束之后又反悔，不承认35万元为偿还借款而为购买材料款，但没有向法庭提供是购买材料款的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第74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足以推翻第一次开庭所作出的陈述，即明确承认该笔35万元还款为上诉人高学新通过转账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为福建省闽清县池园海林金属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高学新为福州居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福州居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高学新与福建省闽清县池园海林金属制品厂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和交易关系，当时转账支付的原因是接近年底，无法提取现金，直接从银行转账。因此该笔款项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011年1月28日上诉人高学新通过其所属的福州居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入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福建省闽清县池园海林金属制品厂35万元作为返还借款是错误的，原审判定各项费用均由两原审被告承担是不当的。请求二审法院在借款本金中扣除35万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原告钱海林答辩称：上诉人高学新、钱俊玉主张35万元是归还借款，但是目前证据（两家公司的报告、证明及转账凭证中的款项用途）显示是福州居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闽清县池园海林金属制品厂材料款，与本案无关。答辩人虽然曾经自认35万元是还款，自认推定针对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但是本案汇款、收款双方并不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两家公司在民事责任的范围和当事人是分开承担的，答辩人钱海林无权进行自认，其所谓的自认已经损害第三方利益，所以不应当确认。上诉人当庭要求对一审诉讼费用承担进行改判，属变更上诉请求，不符合程序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高学新向上诉人钱海林借款共计253166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高学新、钱俊玉主张2011年1月28日由福州居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入福建闽清县池园海林金属制品厂账户35万元是其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由于该笔款项付款方与收款方均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且转账原因注明为“材料款”，目前上诉人高学新、钱俊玉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是受上诉人钱海林指令将本案还款汇入福建闽清县池园海林金属制品厂账户，因此，上诉人高学新、钱俊玉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高学新、钱俊玉已分次共还款1276035.5元，虽然上诉人钱海林出具的收条载明是收息金，但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分别为3.5%、4%、5%、6%，均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的利率保护限度，故上诉人钱海林收取的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应用于抵扣本金。上诉人钱海林主张上诉人高学新支付的高利息已实际履行，不应重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海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上诉人钱海林对《审计报告》中采用的利率提出异议，由于本案上诉人高学新还款时间不一，上诉人钱海林主张应从借款时间至审计截止日期之间的时间跨度据实适用利率，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用《审计报告》第一种情况的审计结果，符合本案事实。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鉴于本案中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海林的诉讼请求有部分被驳回，其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53元由上诉人钱海林负担6935元，上诉人高学新、钱俊玉共同负担2011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审计费按原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53元由上诉人钱海林负担20503元，上诉人高学新、钱俊玉共同负担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郑秀琴
代理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