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民终3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彩虹，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杨春华，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明，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女，1978年7月21日生，汉族，住郸城县，系王中明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姝娉，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彩虹与上诉人王中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68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彩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杨春华，上诉人王中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崔姝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68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重新审理后作出公正裁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钱彩虹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于诉求背离，原审原告所诉求的原物返还的原物所有权权属不明，效力未定。本案案由为原物返还纠纷，但原审判决却判决“被告王中明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钱彩虹位于郸城县生产公司老夏从西边数第一个过道东边第一间门面房”，这明显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作出公平、公正裁决。物权的确认首先是物权的归属明确，才能确定物权权属的权利人是谁。由于涉案房屋的所有人郸城县生产公司已多次向法庭说明公司是不承认和被上诉人钱彩虹之间签订的合同，故法庭应告知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先确认钱彩虹与郸城县生产公司所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原审仅根据孙四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租协议无效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属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占有争议房屋是通过被上诉人丈夫孙四强同意并经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郸城县生产公司书面同意确认后合法占有适用的。涉案房屋实际上被上诉人钱彩虹与案外人孙四强共同承包的郸城县生产公司的，后因钱彩虹与孙四强为逃避债务，经该二人请求，生产公司与钱彩虹又单独补签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但当时时任法人代表、公司经理的张金海当即与钱彩虹约定其与钱财红红单独补签的合同仅做避债用途，不作为承包双方真实意思及法律关系的表示。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涉案房屋不应得到支持。实际上，2010年5月24日，上诉人与孙四强在张金海、赵玉刚、赵小记、从天彬的见证下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且上诉人实际支付租金11万元。钱彩虹以自己不知道、孙四强无权处分为由对抗上诉人的善意取得是违背法律相关规定的。4、被上诉人以“停止侵权、返还原物”的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请求期限，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无理诉求。上诉人属于合法占有，在实际善意取得并实际占有两年之后，上诉人才开始无力缠诉，早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的法律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5、本案诉讼程序依法应当中止。被上诉人钱彩虹诉王中明、孙四强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由于钱彩虹通过教唆证人作伪证的不法手段，亵渎法律，误导法院工作人员，致使案件作出不当判决。上诉人对此判决已经申请周口市人民检察院进行抗诉，现该案处于检察院抗诉程序中。而该抗诉结果对本案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将产生重大影响。因此，为保证本案审理结果的公正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另案再审判决作出后，在继续本案诉讼程序。
被上诉人钱彩虹辩称，1、首先，王中明和孙四强于2010年5月2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转租合同经周口两级法院审理依法确认无效，判决书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王中明失去了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依据，无权在继续使用该争议的房屋，依法应当将房屋予以返还。其次，对比王中明与孙四强签订的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2009年11月10日的租房协议约定三年租金为15000元，而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租期46年，租金却支付6万元，这明显显失公平。第三，涉案房屋与孙四强与钱彩虹的住所地不足百米，上诉人王中明在签订协议前后应亲自询问钱彩虹意见，并要求其在合同书上签字确认，但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上述注意义务。且在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二审庭审过程中，王中明亲口承认在其与孙四强签订合同时，钱彩虹不在现场，也不知道签订合同的事情。2、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依法应当正常审理并作出公正判决。原审中，上诉人认为该案件正在抗诉阶段，依法应中止审理。但由于该案未进入审判监督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3、钱彩虹的主张并未才过法律规定的期限。2010年5月24日王中明与孙四强签订合同占有涉案房屋，2011年3月1日，钱彩虹向郸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确认合同无效是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法律规定的程序。即2011年3月1日答辩人钱彩虹已经开始通过诉讼向王中明主张涉案房屋的返还，故不存在超过一年期限的情形。
钱彩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68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万元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枉法裁判，偏袒被上诉人，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万元。理由是，被上诉人已经侵占上诉人房屋达七年之久，现经过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被上诉人仍然通过种种手段妄图将其非法侵占行为合法化。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涉案房屋相邻地段同类型房屋租金的相关证据，既有租赁协议，也有走访视频，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同类型同地段租金的市场价格，因此上诉人实际损失不低于10万元，现上诉人仅要求5万元的赔偿是合情的。而一审判决却对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损失的证据视而不见，对上诉人合法合理的赔偿损失要求置若罔闻，在没有给出任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具体损失，驳回应该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不能令人信服的。
被上诉人王中明辩称，1、答辩人王中明租赁使用的房屋是经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郸城县生产公司书面确认得到房屋的使用权的，是合法占有，无需返还。2、被答辩人钱彩虹在原审中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借个恰恰说明是钱彩虹认为孙四强转让给王中明的房屋价格低了，想反悔。因此，本案是钱彩虹、孙四强要求王中明再出点钱的请求未得逞引起的。实际上，在2012年12月29日孙四强经郸城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曹警官处已和王中明达成和解，王中明给孙四强补了10000元后，钱彩虹还想再让王中明加点钱，本案实际上是钱彩虹恶意缠诉所致。3、王中明属于合法占有。否则，如果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属于钱彩虹，2009年时，孙四强无权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王中明。综上，本案是钱彩虹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是钱彩虹恶意诉讼造成的，王中明才是本案的受害者。因为，王中明因本次诉讼患上中风，给王中明的身心、精神上都造成了不能挽回的巨大创伤。
钱彩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位于郸城县生产公司楼下门面房一间，并赔偿原告损失暂计五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钱彩虹系郸城县生产公司职工。2005年10月30日，原告作为郸城生产公司的职工，以钱彩虹、孙四强的名义与郸城县生产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49年，承包费每间45000元；在承包经营期内，资产所有权不变，职工身份不变，隶属关系不变；资产不许买卖、不准投资入股，允许子女、亲属继承，不允许转让。2007年1月1日，原告钱彩虹以自己的名义与郸城县生产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期限为49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56年1月1日，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合同承包内容相同。原告钱彩虹与孙四强原于1994年5月1日在未办理结婚登记情况下同居生活，生育二男一女，二人于2008年8月9日解除同居关系，钱彩虹与孙四强解除同居关系时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双方对位于郸城县生产公司楼下从西边数第一个过道东边第一间门面房明确约定归原告钱彩虹所有。2009年期间，该门面房位于郸城县生产公司楼下从西边数第一个过道东边第一间门面房转租给被告王中明，期限四十六年，孙四强、王中明二人并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合同书》。原告钱彩虹得知自己的房子被被告转租，于2011年2月25日向郸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与孙四强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无效，此案经过两级法院的审理，沈丘县人民法院（2015）沈民初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被告孙四强与被告王中明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转租合同无效”。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6民终206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王中明的上诉，维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5）沈民初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找被告王中明要房子时，被告王中明依然强占不予返还，故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钱彩虹作为郸城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职工与该公司签订了内容相同的两份承包经营合同，其中两份合同都存在“承包经营期内，资产所有权不变，职工身份不变，隶属关系不变；资产不许买卖、不准投资入股，允许子女、亲属继承，不允许转让”的条款。孙四强与钱彩虹解除同居关系后，被告孙四强未经原告钱彩虹同意，而将属于钱彩虹享有的经营使用权的房屋分转租被告王中明，侵犯了原告钱彩虹的合法权益，原告钱彩虹要求确认2010年5月24日孙四强与王中明签订的合同无效，经沈丘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沈民初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孙四强与被告王中明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转租合同无效，被告王中明对该民事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经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豫16民终20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了孙四强与被告王中明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转租合同无效，被告王中明无权再继续使用该争议的房产，原告钱彩虹要求被告王中明停止侵权，返还位于郸城县生产公司楼下从西边数第一个过道东边第一间门面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钱彩虹要求被告王中明赔偿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中明提出（2015）沈民初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豫16民终2061号民事判决书在抗诉监督阶段，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因该案件并未进入审判监督程序，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中明停止侵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返还原告钱彩虹位于郸城县生产公司楼下从西边数第一个过道东边第一间门面房。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王中明负担100元，原告钱彩虹负担425元。
二审中，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上诉人王中明申请出庭的王英、徐华、王爱芝三位证人证言，以此证明该三位证人在钱彩虹诉孙四强、王中明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出庭做了伪证，另外证明孙四强、钱彩虹并未离婚，也不知道王中明与孙四强房屋转租的事实。对此，钱彩虹质证认为，首先，三位证人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均已出庭作证。其次，三位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三位证人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与本案案外人孙四强有纠纷，且所作的证言内容明显不客观公正。另外，在2017年8月15日庭审时，王爱芝已旁听了部分庭审。本院认为，首先，三位出庭证人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均已出庭。其次，三位证人出庭的证言内容与原审庭审时基本一致。第三，三位证人虽陈述在钱彩虹诉孙四强、王中明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经孙四强、钱彩虹教唆出庭做了伪证，但在本案两次庭审过程中均以时间长、记不清当时作伪证的内容为由，未说出所作伪证内容。第四，故基于以上三点，三位出庭证人证言的内容达不到上诉人王中明的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王中明未就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关于王中明是否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钱彩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6民终206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王中明与孙四强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转租协议已经被确认为无效，因此在该判决书依法被撤销之前，上诉人王中明认为其在签订合同时是善意的，自己是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中明虽申请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但截止到庭审辩论结束前，上诉人王中明并未举证证明钱彩虹诉王中明确认合同无效一案已经进入审判监督程序，故上诉人王中明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上诉人王中明未在一审时提出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钱彩虹要求王中明赔偿损失5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钱彩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中明、钱彩虹的各项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王中明负担人民币525元，由上诉人钱彩虹负担人民币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新旭
审判员 张建松
审判员 朱发亮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