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9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
代表人周保中。
委托代理人戴鑫，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锋，男，生于1996年10月1日。
委托代理人沈晓峰，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公司）。
法定代表人涂潇潇。
委托代理人梁斌，四平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晓勇，男，生于1980年11月1日。
委托代理人梁斌，四平公司经理。
上诉人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一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鑫，被上诉人杨雪峰的委托代理人沈晓峰，被上诉人四平公司、海晓勇的委托代理人梁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26日，原告杨学锋乘坐被告海晓勇挂靠在被告四平公司名下经营的由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驾驶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去宁夏固原。2014年8月26日12时16分，马克驾驶该车，由新疆乌鲁木齐市米泉驶往途中，行至国家高速（G30）瓜州县境内2616km＋300m处时，向左偏离方向冲过中央隔离带，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由驾驶员陈吉国驾驶的翼AKH879号牵引车（翼AMR08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内的12人当场死亡、3人抢救无效死亡和包括原告在内的35人受伤以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第二支队渊泉大队认定，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杨学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瓜州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原告经瓜州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9月28日，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花去住院费21095.02元、门诊费250元、血液调剂费400元，合计21745.02元。被告四平公司支付了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21745.02元。期间，被告四平公司三次给付原告现金4000元。2014年9月28日，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一次，花去医疗费30元；2014年9月28日，原告出院时乘坐救护车回家，花去救护车费10000元；2014年10月22日，原告在惠农区聚源堂药店自购药品，花去药费366元；2015年3月23日，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一次，花去医疗费88元。原告自行自费医疗费合计484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治疗、处理事故及其亲属陪护等花去住宿费438元、交通费945元。2015年4月13日，经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11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110天，后续治疗费（左侧股骨内固定物取出）评定为8000元左右。原告花去鉴定费2970元。另查，被告海晓勇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承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经协商，原告的经济损失未能得到赔偿。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药费484元、残疾赔偿金43666元、误工费23415.60元（94.80元／天×247天）、护理费10428元（94.80元／天×1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天×33天）、营养费2200元（20元／天×110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10945元（含救护车费10000元）、住宿费338元、鉴定费2970元，合计105746.60元。被告四平公司已付4000元，剩余101746.60元。要求由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四平公司、海晓勇全部予以赔偿。另查明，原告杨学锋宁夏海原县九彩乡马圈行政村黑土塘自然村农民，农业户口。再查明，2012年7月19日，被告海晓勇与被告四平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海晓勇将自有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在被告四平公司名下经营，挂靠期间：2012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18日。2014年7月17日，被告海晓勇为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0元。
原审认为，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致原告身体受伤，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海晓勇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四平公司作为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一种强制责任保险，故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作为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告要求四平公司、海晓勇、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赔偿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重新核准的为准；原告主张的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应当由事故责任人赔偿；原告的医药费应当以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记载的数额为准；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是医疗机构和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以鉴定文书评定的数额为准；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相应的伤残赔偿比例，以2014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原告的误工期限以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的期限予以确定；原告误工费的赔偿标准以2015年度甘肃省农业年人均工资为准；原告的护理期限以鉴定文书评定的期限予以确定；原告护理费的赔偿标准以2015年度甘肃省农业年人均工资为准，按照一人计算；原告的营养费期限以司法鉴定文书评定的期限予以确定，赔偿标准以每天10元为准；原告住院伙食补助期限按照受伤之日至住院治疗天数确定，赔偿标准以2014年度甘肃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本省市县出差伙食补助费为准；原告提供的住宿费票据符合治疗、处理事故、诉讼的客观实际，应当予以认定；原告的住宿费以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记载的数额为准；原告系十级伤残，伤残程度较轻，且已治愈出院，原告出院后乘坐救护车专车护送回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乘车标准，也不符合医疗常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但应当按照其救护车费10%的比例酌情确定原告出院后回家的交通费；原告提供的其他交通费票据符合治疗、处理事故、诉讼的客观实际，应当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他交通费以其提供的有效交通费票据记载的数额为准；被告四平公司给付原告的现金，应当由原告在得到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赔付后退还给被告四平公司；被告四平公司垫付原告的医疗费，应当由被告四平公司与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另行解决；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均没有关于每次事故免赔额的条款，故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提出应当扣减10%的免赔额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利，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化解社会矛盾，规范民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学锋的医药费484元、残疾赔偿金37930元（18965元／年×20年×10%）、误工费19782.74元（31950元／年÷365天／年×226天）、护理费9628.77元（31950元／年÷365天／年×1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40元／天×33天）、营养费1100元（10元／天×110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1945元（含救护车费10000元×10%）、住宿费438元，合计80628.51元。由被告海晓勇赔偿。被告四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海晓勇、四平公司应赔偿的80628.51元，由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原告杨学锋的鉴定费2970元。由被告海晓勇赔偿。被告四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原告杨学锋退还被告四平公司给付的现金4000元。由原告杨学锋在得到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赔付时同时履行；四、驳回原告杨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9元，由原告杨学锋负担475元（已预交2269元），被告海晓勇、四平公司负担1794元。
宣判后，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根据我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副本），其中特别约定载明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率为500元或10%，二者以高者计算。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也明确约定了保险单载明的免赔额不负责赔偿。故本案赔偿时应扣除10%的免赔率。被上诉人杨学峰提交的785元交通费非因治病或转院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2、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时机发生的费用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1431元交通费非治疗或治病或者转院所致，另438元住宿费是由于诉讼产生，同样与就医无关，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上述费用。请求：1、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雪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免赔没有事实依据正确，如果保险公司不赔，应由四平公司和海晓勇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平公司、海晓勇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特别约定，没有相应的内容，故此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本案中保险单特别声明处虽有“本保险单座最高赔偿限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以每次事故赔偿金额的10%或500元计，二者以高者为准”的约定。因四平商贸公司未收到该车保险单，所以保险单上特别约定内容也一直未告知被上诉人，故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三、保险条款中没有免赔10%的约定，上诉人主张免赔1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依据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一、二审诉讼费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五、就同次事故，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没有支持10%的免赔率。请求维持原判。
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并由杨学锋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复印件一份、瓜州县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件一份、瓜州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三张、惠农区聚源堂药店发票一张、住宿费票据十张、司法鉴定文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张、交通费票据十二张、宁夏赔偿标准打印件一份和被告四平公司提供的挂靠合同一份、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一份、杨学锋收条三张、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二张、酒泉市中心血站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一张和被告永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一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10%的免赔额，其依据是保险单所载“免赔额以10%或500元计”的内容。经查，保险条款中没有关于免赔额及免赔率的约定。对保险单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四平公司否认收到了保险单，现上诉人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就保险单载明的免责内容向被上诉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扣除10%免赔额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永安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未按约履行保险合同的义务，致使被上诉人到事故发生地处理相关事宜并提起诉讼，产生了相关费用，与处理交通事故有关，一审对1431元交通费及住宿费438元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主办人意见，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上诉人永安财险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蔺春辉
审 判 员 徐安全
代理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侯学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