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9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住所地泰安市泰山青云创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效勤，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津生，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宁，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泰安岱岳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以下简称地质机械厂）因与上诉人姜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质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参照拆迁补偿方案计算姜宁的差价款不当，已无法弥补地质机械厂的实际损失。本案由（2014）泰山民重字第11号民事案件和（2016）鲁09民终192号民事案件引发，两案中，地质机械厂坚持主张按照本厂拆迁补偿方案计算姜宁的租房损失和姜宁应支付的购房款，但一二审均未支持，而按照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计算租金损失，截止目前法院认定姜宁的租金损失是91200元且还在增加，为此，地质机械厂起诉要求按照侵权责任法第19条计算对姜宁超安置房屋的差价款，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参照实际的拆迁补偿方案计算姜宁的应交房款，一审法院适用标准前后不一致。2.拆除姜宁房屋纠纷定性为侵权纠纷，应严格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对其损失以实际损失为准、按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地质机械厂特委托有评估资质的部门对涉案差价款进行评估，一审不予采纳且姜宁未对评估报告提出重新鉴定的情况下，认为评估报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适当。3.涉案拆迁是发生在国有单位的集体拆迁，应考虑集体利益和员工的公平利益，按照单位的拆迁补偿方案计算租金损失和应缴纳购房款。在地质机械厂所有职工拆迁补偿中，职工还应缴纳由划拨土地变为国有出让土地的出让费及办理不动产证的过户费，目前并未向职工收取，如本案通过一审判决和之前判决处理完与姜宁的纠纷，则姜宁应缴纳的土地出让费和过户费该如何裁判、地质机械厂是否还有诉权。姜宁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应驳回地质机械厂对姜宁的起诉，起诉姜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姜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地质机械厂对姜宁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地质机械厂至今拒不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2016）鲁09民终192号判决，姜宁至今未得到法院依法判给姜宁的合法财产，地质机械厂没有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起诉姜宁“不当得利”。补充上诉理由：地质机械厂非法强行侵害姜宁合法房产后，在原址上新建了涉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权利人仍是姜宁，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姜宁。本案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因此不存在购房款或差价的问题。（2016）鲁09民终192号判决进入执行程序至今已一年半，地质机械厂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将涉案房屋交付姜宁和赔偿姜宁损失6万元的义务。姜宁没有不当得利，也没有侵害地质机械厂物权的行为，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和物权保护，地质机械厂不能通过侵权取得利益。本案可等待地质机械厂履行完义务、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姜宁和取得房产证后，姜宁只对地质机械厂履行适当补偿的义务。地质机械厂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姜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答辩意见同地质机械厂上诉意见。地质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宁向地质机械厂支付房屋差价款437400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日，被告姜宁与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签订泰安市城区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原告将坐落在擂鼓石路小区68号2号楼3单元1层东户（两室一厅，建筑面积58.02m2,其中共有建筑面积4.41m2）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的产权出售给被告，被告占有100%产权，房屋价款为16575元，原告保证上述房屋产权清楚。该契约签订后，原被告及泰安市住房委员办公室、泰安市房地产交易监理所均在契约上加盖印章。2001年7月4日，被告取得泰房权证泰字第××号房权证，载明：擂鼓石路68号2#-3-1层东户房屋所有权人为姜宁，房屋建筑面积55.02平方米，售房单位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产权比例个人为100%，房改出售的成本价房总价款壹万陆仟伍佰柒拾伍元。2002年11月30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颁发泰土国用（2002）字第（2002）0394-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擂鼓石路68号2号楼3单元1楼东户土地使用者为姜宁，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该宗土地使用权以房改政策方式取得，房改单位为山东省煤田机械厂。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依据泰土国用（2002）字第0394号变更而来。2009年10月底，位于泰安市××路××楼××单元××楼东户房屋被拆除，姜宁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将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诉至本院，2015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泰山民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擂鼓石路68号2号楼3单元1楼东户房屋一套归姜宁所有，上述房产在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09年10月底被拆除。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主张该房产并非由该单位拆除，而是由其它拆迁单位拆除，并提交了房屋拆迁许可证复印件一份，但根据该房屋拆迁许可证记载的拆迁期限，姜宁房屋被拆除时已超出了拆迁期限，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也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系其它拆迁单位拆除了姜宁的房屋，因此，根据双方陈述，足以认定姜宁的房产系由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所拆除。擂鼓石路68号2号楼3单元1楼东户房屋系姜宁的合法私有财产，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在未与姜宁达成拆迁安置协议的前提下，未经法定程序，将姜宁所有的房屋强制拆除，侵犯了姜宁的合法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拆除姜宁旧房后在原址建设了新的楼房，其中尚有两套房产未予分配，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主张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产系该厂分配给姜宁的房产，由于姜宁未支付相应的购房款而未交付给其使用，该事实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包括赔偿损失等在内的八种方式。而赔偿损失的方式既可以是以金钱作价赔偿，也可以实物形式予以赔偿，庭审时，姜宁明确表示不要求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对于拆迁房产作价补偿，而要求该厂在拆迁原址安置房屋一套，是对其民事权利自由处分的行为，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且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也认可在拆迁原址兴建的楼房中已为姜宁预留了相应的房产，故姜宁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本案中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赔偿方式为姜宁在拆迁房产原址安置住房一套，房产的具体位置为泰安市擂鼓石路68号3号楼东单元102室。鉴于该套房产的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含储藏室），而被拆除的房产的面积为58.02平方米，两套房产的面积、新旧等有所不同，参照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实施的旧房改造实施方案，姜宁还应向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交纳房款，即住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00元，价款为81000元（900元/平方米×90平方米），储藏室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0元，价款为9440.8元（2870平方米/152户×5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在拆除姜宁旧房的原址新建的楼房范围内为姜宁安置住房一套,即泰安市擂鼓石路68号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产一套（含储藏室）；二、姜宁支付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房屋价款90440.8元（住房价款81000元，储藏室价款9440.8元）……。判决后双方均提出上诉，在二审庭审中，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提交1号、2号、3号、4号、5号住宅楼住户购房价格明细表，证实按照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的拆迁补偿方案，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屋单价每平方米1760元，储藏室单价每平方米720元，2016年4月2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中级法院认为：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在未与姜宁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09年10月底委托他人将姜宁所有的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路68号2号楼3单元1楼东户房屋拆除，构成侵权。对姜宁因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应予赔偿。由于姜宁现没有其他房屋居住，原审法院判决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将其所有的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路68号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屋（含储藏室）赔偿给姜宁，符合法律规定。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的赔偿数额应与上诉人姜宁的损失相符，由于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路68号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屋的价值大于姜宁原所有的已被拆除的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路68号2号楼3单元1楼东户房屋，姜宁应向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支付相应的差价款。由于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在本案中并没有就房屋差价款提起反诉，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可另案向姜宁主张权利，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姜宁支付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房屋差价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判决：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民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在拆除姜宁旧房的原址新建的楼房范围内为姜宁安置住房一套，即泰安市擂鼓石路68号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产一套（含储藏室）。二、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民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姜宁支付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房屋价款90440.8元（住房价款81000元，储藏室价款9440.8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新3号住宅楼住户购房表显示，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屋建筑面积90平方米，储藏室面积20.36平方米，被告对该购房表无异议。原告另提供山东三鑫房地产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该报告认定泰安市擂鼓石路68号3号楼东单元西户102室房地产价值共计104.54万元，其建筑面积为34.98（90-55.02）平方米的部分房产价值为38.65万元，建筑面积为20.36平方米的配房价值为5.09万元。原告据此认为该房屋与原拆除房屋差价为437400元。被告对该估价报告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在未与被告姜宁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委托他人将被告姜宁所有的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路68号2号楼3单元1楼东户房屋拆除，构成侵权。对被告姜宁因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应予赔偿。法院现已判决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将其所有的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路68号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屋（含储藏室）赔偿给被告姜宁，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的赔偿数额应与姜宁的损失相符，由于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路68号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屋的价值大于姜宁原有的已被拆除的泰安市泰山区擂鼓石路68号2号楼3单元1楼东户房屋，被告姜宁应向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支付相应的差价款，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差价款可参照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的拆迁补偿方案计算，即3号楼东单元102室房屋单价每平方米1760元，储藏室单价每平方米720元，共计173059.2元，其中房屋价款158400元（1760元/平方米×90平方米），储藏室价款14659.2元（720元/平方米×20.36平方米）。原告主张按照其提供的山东三鑫房地产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差价款，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差价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差价款173059.2元（其中房屋价款158400元，储藏室价款14659.2元）；二、驳回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原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负担2380元，被告姜宁负担1560元。本院审理查明，地质机械厂二审主张因姜宁并未支付超安置的房屋差价款从而地质机械厂目前并未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姜宁、安置就是交付钥匙。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侵权纠纷案件生效判决已判令地质机械厂向姜宁安置涉案房屋，地质机械厂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以承担赔偿责任。因房屋面积、新旧程度等存在差异，姜宁被拆除的房屋与需安置的房屋价值确有差异，但地质机械厂主张的房屋差价款并非姜宁得到赔偿而需先行支付的对价，而应是姜宁在地质机械厂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后才需返还的超出被拆除房屋价值的差额款项。地质机械厂现尚未履行生效判决将涉案房屋安置给姜宁，姜宁因房屋被拆除所受损失尚未得到实际赔偿，在此情况下，地质机械厂要求姜宁支付房屋差价款，尚无权利基础，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起诉应予驳回，其可在将涉案房屋安置给姜宁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退还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上诉人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80元，上诉人姜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张立胜审判员 邢友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