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凌,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现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亭，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纳国际（铜陵）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诉讼代表人：郭祥龙，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凌因与被上诉人华纳国际（铜陵）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亭、被上诉人华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纳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华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高凌与华纳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全部款项均为高凌在华纳公司工作期间，因华纳公司自己经营需要使用高凌账户或者高凌为完成单位工作任务而产生的账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的规定，对此账目，应当由单位按照内部财务会计制度处理解决。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显属错误。本案中，高凌并非华纳公司的债务人，而是其员工，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华纳公司也未向高凌交付任何财产进行保管或持有，有关账目的形成均是由华纳公司自己处理的，高凌与华纳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任何财产持有的协议或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相关账目形成不是因高凌的职务行为，明显违背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高凌应当返还华纳公司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1、因高凌履行华纳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采购的铜箔箱款762175.20元，完全属于高凌的职务行为，且该铜箔箱在公司已经入库并使用，由高凌来承担该笔债务显属错误。2、针对铜陵华纳电子材料研发有限公司的30万元投资款，审计报告能够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全部返还给华纳公司。该资金的流转仅仅是利用高凌的名义，高凌并未实际经手。原审判决却将这两笔资金进行区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对于高凌提交的的11800余元的运输费和67500元劳务费，恰恰证明了这是高凌履行职务的行为，属于因工支出。高凌已经就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由此产生的账目处理问题由高凌承担显然没有任何道理和依据。华纳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华纳公司在原审起诉时，已被申请破产清算，杨新宇与华纳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二、高凌上诉主张要求调整具体的款项金额，因其所提出的调整要求和相关证据不符合财务及法律规定，故不应给予调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高凌偿还借款1486215.7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华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高凌偿还借款1148656.7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7日，高凌与华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华纳公司的采购主管。2015年6月12日，华纳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高凌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5年6月18日通知高凌清偿欠款1053223.29元。2015年5月15日，经债权人铜陵大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对华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在案件审理中，经高凌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明细》落款处“高凌”的签名和《银行承兑汇票》复制件上“高凌”的签名是否为高凌所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该两处签名均不是出自高凌的笔迹。经华纳公司管理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铜陵华诚会计师事务所对高凌与华纳公司因借款、还款及报销产生的往来帐项进行了财务审计，铜陵华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铜华诚专审(2016)102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高凌欠款余额为1148656.78元。因高凌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审计结果进行调整后，认定高凌欠华纳公司款项余额为848656.78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民事案件范围；2、高凌是否尚欠华纳公司债务。高凌虽然曾经系华纳公司职工，现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故华纳公司管理人已无法通过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高凌挂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据此，如果高凌尚欠华纳公司债务，华纳公司管理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收回破产企业的债权。高凌辩称其从华纳公司处领取款项是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职务行为，双方之间不是平等民事主体，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高凌与华纳公司之间的往来帐项，铜陵华诚会计师事务所已作出相应审计报告。因高凌不服，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明细》落款处“高凌”的签名和《银行承兑汇票》复制件上“高凌”的签名是否为其所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该两处签名均不是出自高凌的笔迹，故依法对有关款项进行了调整，认定高凌尚欠华纳公司债务为848656.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高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纳公司欠款848656.78元及利息(以848656.78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纳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76元，华纳公司负担5889元，高凌负担12287元；司法鉴定费44000元，华纳公司负担24000元，高凌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2月27日，高凌与华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华纳公司的采购主管。2015年5月15日，原审法院依法受理了铜陵大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华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5月21日，原审法院指定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华纳公司管理人。2015年6月12日，华纳公司管理人通知高凌终止劳动合同。2016年4月15日，原审法院裁定宣告华纳公司破产。原审期间，华纳公司提交记账凭证、财务借款凭证、转款凭证、报销凭证等证据，证明高凌尚欠华纳公司借款1148656.78元。上述证据载明的时间，均为高凌在担任公司采购主管期间；借款单据均为单位制式借款单，有借款部门、经办人、预借金额、核准数、借款事由、审批及部门核批等内容；记账凭证反映，借款单据、转款凭证均有相应的报销凭证，华纳公司当时已按照公司财务审批程序予以报销冲账。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争议的款项均发生在高凌在华纳公司工作期间，即高凌与华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从华纳公司提交的借款单形式来看，系公司内部制式借款单；从借款单载明内容来看，借款用途均为高凌以所在部门名义为公司经营业务所借，且经过公司内部审核及审批程序。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款项均系公司内部借款。因此，高凌作为华纳公司的采购主管，为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的借款，显然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案涉款项均于当年经华纳公司财务报销冲账处理。现华纳公司管理人认为原财务报销冲账缺少相关依据，要求高凌承担还款责任引起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规定，法院不应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而应由华纳公司按其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解决。综上所述，高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纳国际（铜陵）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6元退还华纳公司；上诉人高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静审 判 员  戴良桥代理审判员  李晓茜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姚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