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68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4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江建平，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6】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江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月至2014年7月间，被告人刘某某在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因个人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遂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上海浦东晓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昕公司”)向上海诚顺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顺公司”)、上海思佳注塑成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佳公司”)、上海紫燕注塑成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燕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税额合计人民币39，350.22元。上述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入账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
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刘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了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抵扣证明、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某某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刘某某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提出涉案的发票确实系其开具，但是发票记载的业务有真实的进项，且相关的进项发票也是业务单位向晓昕公司开具的。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是晓昕公司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晓昕公司对外承接业务，都开具了真实的销项和进项，没有虚开发票的行为；刘某某上交给晓昕公司的管理费等都在票面金额的20%以上，完全可以涵盖公司应纳税款，其本人没有偷逃税款的故意和行为；本案的证人与公司偷逃税款有利害关系，且案件未经司法审计，也未查清收款及付款。被告人刘某某行为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受票单位为晓昕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客户明细账。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刘某某在与诚顺公司、思佳公司、紫燕公司购销零配件、加工维修货品等业务中，为结算货款，让晓昕公司向诚顺公司、思佳公司、紫燕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8份，税额为39，350.22元，上述发票均已被入账抵扣。
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刘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通过晓昕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邱某某的证言，邱某某陈述晓昕公司是我和张某某开办成立的，公司下面有11个分支机构，刘某某是晓昕公司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分公司都是挂靠经营的，收取每年6000元的管理费；晓昕公司没有任何的经营厂房、人员、设备，下面分公司的业务也是他们自己找自己做的，业务上与晓昕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借用晓昕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结算；晓昕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发票，通常收取价税合计的8.5%作为开票费，最高收10%，开出去的发票都是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都是虚开的。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某陈述晓昕公司对外代开的发票都没有真实的业务，纯属虚开发票，通常按照8.5%收取开票费，有的业务收取7.5%,有的业务收的高点收到9%-12%之间不等；晓昕公司有11个分支机构，他们都是独立经营，每年上交5、6000元的管理费，受票企业基本是通过分公司的负责人来开票的；晓昕公司虚开发票的进项是通过二个食品经营部取得，食品经营部对外销售基本是现金结算不开发票，所以剩余有大量的进项发票。
3、证人丁某某的证言，丁某某陈述晓昕公司没有任何设备、厂房及工人，主要对外虚开发票，晓昕公司下面有挂靠的公司，这些挂靠公司的人用晓昕公司的名义对承接业务，他们通常支付8.5%的比例到晓昕公司来开具发票，这些挂靠公司的资金、设备、工人、业务等与晓昕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每年上交5000元的管理费，受票企业通常是通过分公司的负责人来晓昕公司代开发票的；晓昕公司的进项主要来源食品经营部，食品销售都是现金结算，所以有大量的进项用不完。
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胡某某陈述我是诚顺公司的采购员，诚顺公司向刘某某购买“王牌机械”配件，然后刘某某开给我们晓昕公司的发票，刘某某从哪里开来的发票我不清楚。
经胡某某辨认2008年至2014年开票单位为晓昕公司，税额为13，736.14元，总价税为92，537元的29份发票是刘某某开来的。
5、证人阮某的证言，阮某陈述我是紫燕公司的财务主管，2008年至2012年我们公司收到的开票单位为晓昕公司的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万元，税额1万余元)，是我们公司的维修商刘某某提供给我们的，刘某某在2008年开始帮我们维修，我们公司与晓昕公司之间没有合同，也没有送货、入库等记录。
6、证人龚某某的证言，龚某某陈述我是思佳公司的经营者，2009年7月我在华夏路川沙路路口的1家门店向店主刘某某买了台粉碎机，在结算费用是，刘某某给了我开票单位为晓昕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4600元，税额为648.04元，我公司与晓昕公司之间没有业务上的往来。
7、营业执照，证实上海浦东晓昕工贸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系刘某某。
8、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公诉方提供)，证实经刘某某辨认，开票单位均为晓昕公司，受票单位分别为诚顺公司(23份)、思佳公司(1份)、紫燕公司(14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6万余元，税额合计为39，350.22元均系其个人经营业务时，让晓昕公司开具的。
9、抵扣证明，证实上述刘某某辨认的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税额已申报抵扣。
10、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刘某某提供)，证实受票单位为晓昕公司，开票单位分别为舟山市泰格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金诺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宁波均胜东方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上海环球机械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10万余元，税额18000余元)，刘某某提出系销货单位向晓昕公司开具的进项发票，发票对应的业务就是上述其辨认的以晓昕公司名义开具给紫燕公司等的部分销项发票上记载的业务。
11、上海环球机械有限公司的客户明细账，记载了2007年至2014年，上海环球机械有限公司与晓昕公司之间的账款往来情况，摘要部分记载了“售浦东晓昕工贸零配件、辅机、干燥机”等。
12、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到案情况。
13、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为39，000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没有虚开发票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邱某某、张某某、丁某某的证言一致证实晓昕公司就是开票公司，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的经营业务，系以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开票费非法牟利，晓昕公司与受票单位之间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涉案受票单位的相关人员即证人胡某某、阮某、龚某某的证言也证实了公司与开票单位晓昕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发票上记载的业务均是与刘某某个人发生，晓昕公司的发票是为与刘某某结算货款而开具；而被告人刘某某对于以晓昕公司名义与业务单位结算货款、开具发票的事实亦作了相应的供认；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发票涉及的业务系发生于诚顺等公司与被告人刘某某之间，并非发生于开票单位晓昕公司与受票单位诚顺等公司之间，刘某某为结算货款而让晓昕公司为自己向其业务单位开具发票，其行为即系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其虚开税款已达追诉标准，故对刘某某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被告人刘某某提供的受票单位为晓昕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关客户明细账，该书证所反映的税额、货物名称、账款等，确实与涉案晓昕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金额、货物等有一定的对应性，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判定被告人刘某某让晓昕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没有相应的真实的增值税专用(进项)发票，也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刘某某虚开发票行为导致了国家税款被骗。
被告人刘某某有自首情节，其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胡泰忠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