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坚，香港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玉琴，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翁迪，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洁萍，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梁志威，广东国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蔡洁顺，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郑宾，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丽春，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坚因与被上诉人蔡洁萍、原审原告蔡洁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28日，徐志坚与蔡洁萍签订《联营合同》，双方就徐志坚将其所属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南赛马场以东，面积15000平方米的建设用地共同开发，新建一座以主营家居装饰、家私为主的商业市场，约定如下：徐志坚的出资主要以为工程项目的实质性投入为体现，约1600万元，其中包括工程款、水电增容及处理报建、设计等各项手续所需费用，控股80%；蔡洁萍出资400万元，并以此作为投资，在该项目中控股20%；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尽快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新公司及市场名称待定），新公司成立后，双方各派一名财务人员负责财务管理；该项目经营由新公司负责管理，新公司未成立之前暂由徐志坚负责；双方在上述项目中所持股份分别为徐志坚80%，蔡洁萍20%，新公司就该项目的经营向各股东负责，蔡洁萍有权参与经营管理；该项目所形成的建设成果均归徐志坚、蔡洁萍双方共同所有；本合同签字生效后一周某蔡洁萍应向徐志坚支付200万元，待报建手续批复后蔡洁萍再向徐志坚支付其余200万元，蔡洁萍所投入的400万元将全部用于项目的工程建设当中。
2006年3月2日，蔡洁顺在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环支行转账支付200万元给徐志坚，徐志坚确认该笔款项即上述合同约定的蔡洁萍应支付的第一笔投资款。同日，徐志坚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蔡洁萍小姐投资款200万元”。
上述合同约定的项目并没有开展，合同约定的新公司也没有成立。因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徐志坚退回100万元给蔡洁萍，蔡洁萍据此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徐志坚退回蔡洁萍在2006年3月2日投资款100万元，余款100万元正待结。2009年5月19日”。因徐志坚至今未退回投资款余款100万元，故产生涉案纠纷。在诉讼过程中，徐志坚与蔡洁萍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双方无就合同解除时间达成一致意见。
另，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接纳蔡洁萍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决定合并审理。
原审原告蔡洁顺在原审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徐志坚向某顺、蔡洁萍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被上诉人蔡洁萍在原审诉请：1.解除徐志坚与蔡洁萍于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联营合同》；2.徐志坚向某萍和某顺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徐志坚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徐志坚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鉴于涉案合同款系在中国光大银行广州东环支行转账支付给徐志坚，该支行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即涉案合同履行地属原审法院辖区，故原审法院作为有涉港商事案件管辖权之人民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当事人对处理涉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关于“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鉴于蔡洁顺住所地及涉案合同履行地均位于我国内地，故原审法院确定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涉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
蔡洁萍与徐志坚签订的《联营合同》是缔约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对缔约双方产生约束力。现蔡洁萍与徐志坚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双方无就合同解除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徐志坚于2009年5月19日退回部分投资款100万元给蔡洁萍，即双方于2009年5月19日以实际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故涉案合同已于2009年5月19日解除。
关于应否退还投资款余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鉴于徐志坚与蔡洁萍针对投资款余款100万元约定“待结”，亦即关于该部分款项，双方尚未进行清结，亦未约定履行债务时间，故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徐志坚认为蔡洁萍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其次，涉案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的建设用地开发项目并没有开展，合同约定的新公司也没有成立，而徐志坚既没有证据证明投资款余款100万元的用途，亦没有合理解释不予退还原因。综上，蔡洁萍要求徐志坚返还投资款余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蔡洁萍主张徐志坚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至于蔡洁顺与徐志坚是否存在合作投资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合同系由蔡洁萍与徐志坚签订，合同中并无明确蔡洁顺为合同主体一方，且蔡洁顺至今亦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曾与徐志坚达成合作投资的合意。第二、虽然涉案投资款系通过蔡洁顺支付给徐志坚，且蔡洁顺、蔡洁萍均表示二人系共同投资涉案项目，但徐志坚出具的收据显示徐志坚收到的是蔡洁萍而非蔡洁顺的投资款；且蔡洁顺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就徐志坚该项表述提出过异议。再者，蔡洁萍出具的收到徐志坚退回的2006年3月2日投资款100万元的收条，亦明确注明系退回给蔡洁萍而非蔡洁顺，而蔡洁顺对该收条的表述并不持异议。综上，蔡洁顺关于其与徐志坚存在合作投资关系，蔡洁顺、蔡洁萍系共同投资涉案项目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洁顺、蔡洁萍要求徐志坚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给蔡洁顺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蔡洁萍与徐志坚于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09年5月19日解除；二、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徐志坚向某萍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蔡洁顺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蔡洁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蔡洁顺的诉讼受理费13800元，由蔡洁顺负担；蔡洁萍的诉讼受理费6900元，由徐志坚负担。
徐志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认定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属于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原审原告是一致的，且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完全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故被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另案处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涉案100万元的债务之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属于认定错误。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在2009年5月19日，债权人给予债务的宽限期早已届满，两年的诉讼期限也早已届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本案原审第三人缴纳的诉讼费及本案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蔡洁萍在二审答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意见，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蔡洁顺在二审答辩称：其认为上诉人上诉陈述的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其同意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前述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及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接纳其诉请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主要内容记载“余款100万元正待结”，即该部分款项尚未清结，亦未约定履行时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蔡洁萍主张本案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徐志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润之
审 判 员 陈弋弦
代理审判员 何 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丽娴
程琛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