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7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书兵，男，汉族，1978年7月1日出生，池州市贵池区人，小学文化，务工，住池州市贵池区。因犯强奸罪,1999年8月被原贵池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赌博、殴打他人违法行为，2015年10月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合并执行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因赌博违法行为，2015年11月再次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4日，收缴赌资220元。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4月16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旻，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审理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书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皖170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书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某、邹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书兵及其辩护人王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书兵与受害人罗某2（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浙江省象山县人）于2012年11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二女，其中男婴夭折。自2016年年初始，方书兵以罗某2智商出现问题、懒惰等为由，多次殴打罗某2。2017年2月，经罗某2父亲罗某1同意，方书兵和罗某2商定：由方书兵带两个孩子在安徽老家生活，罗某2留在浙江务工，罗某2每月给付方书兵生活费1500元。2017年3月底，方书兵打电话给罗某2称小女儿生病，要罗某2回家。4月3日，罗某2乘车回到涓桥镇七一村的家中。罗某2回家后，方书兵又以其懒惰、不会操持家务为由，数次对其殴打。殴打过程中，方书兵使用了铁质衣架、条帚、扫把柄、锹柄等工具。4月15日晚，方书兵见罗某2伤情严重，便用工地用手推翻斗车将罗某2推至涓桥镇习林诊所就医。程某医生为罗某2输液后，方书兵用车将罗某2推回家中。4月16日凌晨，罗某2在家中死亡。经池州市贵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罗某2尸体解剖检验：罗某2背部、四肢及双手、双足软组织广泛严重挫伤，挫伤面积累计约占体表面积30％，系致命性损伤；罗某2脾脏破裂，系致命性损伤。死因鉴定意见为：罗某2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严重挫伤合并脾脏破裂、出血，导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方书兵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方书兵户籍信息、结婚证复印件及归案说明，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与受害人关系及归案经过等事实。
2、（1999）贵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前科劣迹情况等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方位等事实。
4、贵公（司）鉴（尸）字[2017]第004号鉴定文书，证明死者罗某2尸表检验、解剖检验情况及死因认定等事实。
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方书兵殴打罗某2的地点及使用的工具等事实。
6、证人程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方书兵在15日22时许用翻斗车将罗某2推至其诊所，要求其为罗某2打葡萄糖。其发现罗某2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方书兵说都是他打的。其为罗某2打了三瓶葡萄糖并开了云南白药喷雾剂，之后方书兵将罗某2用车推回去了。
7、证人丁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在2017年4月16日2时17分接到120出车通知，2时30分许到达方书兵家。经过对罗某2检查，发现无生命体征，随即实施抢救，抢救无效，罗某2临床死亡。其发现死者面部淤血肿胀，就问方书兵怎么回事，方书兵称是他把罗某2打死的。
8、证人阮某1证言，证明方书兵与罗某2在涓桥共同生活期间，方书兵经常殴打罗某2，方书兵脾气暴燥，其听罗某2讲方书兵打她时不许她哭、不允许喊人。罗某2死前一段时间，方书兵又打了罗某2好几次，罗某2被打得都不能下床，身上没一块好地方。4月16日凌晨，罗某2在家中死了。
9、证人曹某证言，证明方书兵经常打骂罗某2，方书兵每次打罗某2都很厉害，罗某2被打后都不能下床。方书兵打罗某2时邻居都不敢去劝架，如果劝架罗某2就会被打得更厉害。
10、证人段某1证言，证明方书兵与罗某2夫妻关系不好，方书兵经常打骂罗某2，这一点附近人都知道。方书兵每次打罗某2都是在家里关着门或是晚上打，打的时候不许罗某2喊叫。今年清明节过后几天，其和邻居聊天时听说方书兵又把罗某2打了，打得很严重。又过了几天，听说方书兵不在家，其和曹某母亲几个人去看罗某2，看到罗某2被打得扶个塑料凳子才能走路。
11、证人谢某证言，证明方书兵脾气暴燥，经常殴打罗某2。方书兵经常在晚上殴打罗某2，打的时候其未见过，但其经常看到罗某2脸是肿的，腿是跛的。
12、证人方某证言，证明方书兵经常殴打罗某2，打的时候都是关门在家打，罗某2不敢说，别人也不敢劝，否则方书兵会打得更厉害。罗某2死前几天他们经常吵架，罗某2经常被打。
13、证人罗某1证言，证明方书兵与罗某22012年在浙江象山县登记结婚，婚且先后生育一男二女，男孩出生后当年夭折。其作为罗某2父亲，经常在经济上接济方书兵夫妇。2017年2月，方书兵夫妻带两个小孩到其家时，其发现罗某2腿是跛的，就问怎么回事，罗某2说是方书兵用棍子打的，方书兵也承认了。后方书兵和罗某2商量今年由方书兵带两个孩子回安徽老家，罗某2在浙江务工，每月给方书兵1500元生活费。3月初，方书兵就带两个孩子回安徽了。4月3日，方书兵打电话说小孩生病了，要罗某2回去。4月15日下午，其接到罗某2电话，说方书兵将她腿打断了，罗某2说话声音很低。4月16日2时许，其接到方书兵电话，说罗某2死了。
14、证人殷某1证言，证明方书兵经常殴打罗某2，罗某2脸始终是肿的，腿基本上是跛的，方书兵就是好吃懒做的人，而他老婆为人很好，也很勤劳。今年4月6日上午，其路过方书兵家院子门口时，看到方书兵把他老婆摔倒在地，又用脚跺，然后象拎小鸡一样把他老婆拎到房间里去了。其当时想去劝，但方书兵从来不听劝，越劝打得越狠，其就回家了。4月15日晚，其在家又听到方书兵家有打闹的声音。
15、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其在4月5日应方书兵之邀为方书兵帮工一天，中午在方书兵家吃饭的时候，方书兵骂他老婆菜烧得不好，要动手打，被其阻止。当时他老婆精神状态不好，腿有点跛。
16、被告人方书兵供述，供称其与罗某2在2012年11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男二女，其中男婴在出生当年就夭折了。由于第一个男婴罗某2不愿自己带，加之怀第二个女儿五个月她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日常的一些琐事，让其认为罗某2智商有问题；罗某2还不会操持家务，又懒惰。为此其和罗某2经常发生矛盾，有时也动手打她，用家里的衣服架子、扫把朝她身上打。2017年农历年初，其和罗某2在浙江象山其岳父罗某1家商量确定由罗某2在浙江打工，其带两个小孩回安徽老家生活，罗某2每月出1500元生活费。之后，其带小孩回安徽了。2017年3月底，其因小女儿生病，就打电话让罗某2回来。罗某2是4月3日晚回来的。罗某2回来后，又因为她懒惰、不会做事等原因，其数次打了她，有时打得狠，用晒衣架、扫帚、锹柄、扫把等工具打的。4月15日，罗某2讲她头晕、胸口、肩膀、身上到处都痛，其于晚上9时许用小推车将罗某2推到涓桥镇习林诊所挂盐水，挂了三瓶盐水，还开了云南白药和三七片。快到晚上12点，其又将罗某2推回家。回家后，其见罗某2情况不好，就打了120电话，120医生到达后，查看了罗某2，就说人己经死了。其随后打电话通知了罗某2的父亲罗某1，并打了110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方书兵实施家庭暴力，多次殴打共同生活的妻子罗某2，导致其体表面积约30％严重挫伤并脾脏破裂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方书兵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方书兵有期徒刑十二年。
方书兵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伤害罗某2的故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故意伤害罗某2致其死亡，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一、上诉人事发后积极将被害人送往诊所救治，一审对该行为未予以评价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定罪错误，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虐待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方书兵婚后多次以其妻子罗某2智商有问题、懒惰等为由殴打罗某2，2017年4月3日至15日期间，方书兵又数次使用铁质衣架、扫帚、锹柄、扫把等工具殴打罗某2，致罗某2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严重挫伤合并脾脏破裂、出血，导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以及案发后方书兵主动投案自首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方书兵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书兵对其妻子实施家庭暴力，多次殴打其妻子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案发后投案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对上诉所提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虐待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方书兵长期对其妻子实施家庭暴力，尤其是案发前多次持铁质衣架、扫帚、锹柄、扫把等工具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严重挫伤合并脾脏破裂、出血，导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其行为直接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显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文书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此节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将被害人送往诊所救治的事实已予以客观认定，对辩护所提一审法院对该情节未予评价属事实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剑
审 判 员 徐学明
审 判 员 李郑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张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