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方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恩施自治州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凤碧，农民。
上诉人谭方华、杨小平为与被上诉人秦凤碧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秦凤碧诉称：2014年4月7日，原告家修建房屋，二被告以修建房屋土地属于他所有为由阻止原告施工，在原告说明事实时被告杨小平与原告发生抓扯，后被告谭方华向原告头部猛击一拳，致使原告倒地受伤。原告受伤后诊断为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右侧颌下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在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由于原告经济困难，于同年4月25日回利川市毛坝镇中心卫生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10天后，因毛坝医院无法治疗，原告于2014年5月23日到湖北民大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颅脑头皮血肿，只好住院做切开引流手术，原告于2014年5月23日出院，现仍在家休息不能劳动。被告故意打人，导致原告身体严重损伤，经济上遭受巨大损失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8665.45元、误工费2466.58元、生活补助费760元、护理费2880元、请人照看老人小孩的人工工资1080元、原告住院期间的用品费182元、交通费270元，共计26304.03元。
原审被告谭方华辩称：原告起诉事实不清，被告谭方华侵犯原告身体属实，被告应当赔偿，但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原告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责任。杨小平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请求的数额标准应依照法律规定，部分费用不是必须支出的。
原审被告杨小平辩称：被告杨小平没有打原告，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7日上午9时许，被告杨小平、谭方华（系杨小平之子）以原告秦凤碧家修建房屋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为由，阻止刘臣科（原告丈夫）等人修建房屋，后杨小平与原告秦凤碧、饶孝菊发生抓扯，被告谭方华前去“劝阻”。“劝阻”过程中谭方华用拳头打击原告秦凤碧右下颌，造成原告秦凤碧倒地受伤。原告家人打电话向利川市公安局毛坝派出所报案并向毛坝中心卫生院打电话要求进行救治，经毛坝中心卫生院初步检查处理花费诊疗费286元；后原告被送往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4月7日，原告经利川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右侧下颌血肿、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2014年4月25日，原告自利川市人民医院出院时医嘱为：1、注意休息；2、若有不适，及时复查。原告在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花费医疗费7682.38元。2014年4月25日，原告到利川市毛坝中心卫生院检查诊断为：1、轻型颅脑损伤；2、头皮血肿。随后原告在利川市毛坝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0天，共花费医疗费1560.62元；2014年5月5日该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口服活血化瘀药物；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若有不适，立即就诊。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23日，原告因头皮血肿到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10天，行头皮血肿切开引流术，共花费医疗费7996.35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8665.45元、误工费2466.58元、生活补助费760元、护理费2880元、请人照看老人小孩的人工工资1080元、原告住院期间的用品费182元、交通费270元，共计26304.03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8665.35元、误工费2466.58元（64.91元／天×38天）、住院生活补助费760元（20元／天×38天）、请人照看老人小孩的人工工资2400元（120元／天×20天）、住院期间用品费182元、交通费370元、护理费4560元（120元／天×18天×2人），共计29403.93元。
另查明，2014年5月8日，利川市公安局作出利公（毛）行罚决字（2014）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谭方华处行政拘留五日。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与被告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纠纷，二被告阻止原告施工过程中发生打架，属于处置方式不当，双方应当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被告杨小平与原告秦凤碧发生抓扯后，被告谭方华为帮助其母亲杨小平用拳头猛击原告秦凤碧，其行为直接导致原告秦凤碧倒地受伤，被告谭方华、杨小平对损害的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80%）；原告秦凤碧与被告杨小平发生抓扯对纠纷处置不当，是损害发生的诱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20%）。
原告具体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原告在利川市毛坝中心卫生院花费诊疗费286元、利川市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7682.38元、利川市毛坝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560.62元、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治疗的医疗费7796.35元，共计17325.35元应予支持。2.护理费，原告没有提出护理人员的工作证明以及工资收入证明，按照利川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确定为一人陪护，其住院治疗期间需要专人护理的时间确定为18天，护理费标准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应按照农业人口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确定为1168元（23693元／年÷365天×18天）。3.误工费，根据原告实际从事职业状况，其误工时间以最后一次住院结束为准，原告实际主张误工38天，误工费为2466.58元（23693元／年÷365天×38天），予以确认。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0元／天的标准予以认可，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20元／天×38天）。5.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80元。以上共计21899.9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秦凤碧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1899.93元，由被告谭方华、杨小平共同赔偿175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承担30元，被告谭方华、杨小平承担120元。
宣判后，谭方华、杨小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错误。本案中只有上诉人谭方华一人侵害被上诉人秦凤碧的身体，只应由谭方华一人赔偿有关损失。杨小平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赔偿17520元的经济损失错误。秦凤碧伤后先后在利川市人民医院、毛坝卫生院、湖北民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天、10天、10天，但秦凤碧并未提供在毛坝卫生院、湖北民院附属医院治疗与谭方华拳击致伤间有关联性，即使是同一疾病，为何不一次性在一个医院治疗好，频繁出入，且更换不同医院，是否存在故意扩大损害后果、扩大损失开支？一审在被上诉人证据并不充分的情况下，武断认定之间的关联性，将三个医疗机构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相加确定赔偿总额，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一审划定责任比例明显不当。谭方华是在劝阻秦凤碧不要再拉扯杨小平无效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杨小平受到更大伤害，才实施侵害秦凤碧身体的行为。另外，秦凤碧建房要占用的土地存在纠纷，且该纠纷还在诉讼中，毛坝法庭告知双方在纠纷解决前均不得擅动土地。但秦凤碧不听法庭的制止，强行动工，导致纠纷发生，其本身具有较大过错，应自负较大份额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秦凤碧辩称：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动工前一年多已取得了建房相关许可手续，但上诉人无故到工地阻工，杨小平抓着被上诉人的手和衣服不放，谭方华为了给其母亲帮忙，朝被上诉人右下颌猛击一拳，致被上诉人倒地摔伤头部。杨小平是造成损害事实发生的诱因，其与损害后果有关联性，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系因考虑经济因素和家中无人照顾老人、小孩，才从利川市人民医院出院到毛坝卫生院治疗，后因颅脑损伤部位疼痛不止，才转到湖北民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正当合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扩大经济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动工时有合法的准建手续，本来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有部分过错，被上诉人为了不扩大矛盾便没有上诉，而上诉人反而无理缠诉，只能说明其不知足。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前，杨小平之夫谭德喜曾提起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之诉，要求被告即秦凤碧之夫刘臣科拆除争议地上浇筑的水泥柱。发生打斗当天，该案尚在审理中。原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
一是杨小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杨小平没有实施殴打秦凤碧的行为，故杨小平本身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杨小平虽与秦凤碧也有抓扯，但其本意是为了阻止秦凤碧及其家人修建房屋，而非殴打秦凤碧，而谭方华则属直接殴打秦凤碧，二者出发点和性质不同，所以不能认定双方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另外，杨小平也没有实施教唆或帮助行为，对秦凤碧头部受伤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二是秦凤碧是否有故意扩大损害后果的行为。上诉人认为，秦凤碧从利川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又先后入住毛坝卫生院和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在治疗中有故意扩大损害后果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秦凤碧已提交住院记录、用药清单和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若对其治疗的项目和开销的药费有异议，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或者申请对有关治疗和用药情况进行鉴定，上诉人仅怀疑被上诉人故意扩大损害后果，没有举证证明，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秦凤碧伤后三次入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和相应经济损失，均属于赔偿范围。
三是原判对双方过错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原审法院认为秦凤碧与杨小平发生抓扯对纠纷处置不当是引发损害后果的诱因应自负20%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前，双方对该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存在争议，杨小平之夫提起的排除妨害纠纷尚未审理终结，双方理应理性等待有关机关的处理结果，而秦凤碧在双方的案件尚未解决前又进行房屋修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诱因，故秦凤碧在本案纠纷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仅考虑了对纠纷的处置方式处理不当的部分，未考虑纠纷的起因，故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不能客观、公正反映各方过错程度，应予调整。本院根据案件基本事实，综合认定上诉人谭方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秦凤碧自负30%的损失。
另外，上诉人对原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住院治疗产生的经济损失项目及计算公式不持异议，仅认为后两次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属扩大损失不应支持及交通费没有发票不应支持，故对原判决计算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判决酌情确定的交通费数额，本院认为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酌情确定的数额符合当地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谭方华、杨小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予以相应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19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谭方华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秦凤碧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330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杨小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秦凤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的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谭方华负担200元，被上诉人秦凤碧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斌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成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