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民，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浙江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铭，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玲玲，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如，浙江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有新，男，195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美君，女，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桃梅，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德民因与被上诉人张锦铭、杜玲玲、黄有新、杜美君�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7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德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4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无有效证据证明杜美君向张锦铭支付过案涉房屋买卖的购房款。1、杜永刚在法院的谈话笔录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由于杜永刚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中杜永刚也不存在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2、杜永刚系杜美君和杜玲玲的亲弟弟，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所作的证言必然会偏袒其姐姐，没有任何客观性可言。3、不论是杜永刚向张锦铭汇款的具体时间还是具体金额，都与杜美君、张锦铭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对应，因此杜永刚的该汇款行为明显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关，杜永刚的汇款流水不能作为杜美君支付购房款的依据。首先，杜永刚向张锦铭汇款的时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时间。其次，杜永刚向张锦铭汇款的总金额为302万元，并非双方最终达成的房屋转让合同价280万元。如果杜永刚真的受杜美君指示而支付购房款，不可能凭空多支付22万元。综上，可以推断杜永刚与张锦铭之间系另有302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只不过本案中杜永刚的亲姐姐杜美君需要280万元的银行流水，杜永刚帮其圆谎。但汇款时间和金额是无法改变的，其还是不能自圆其说。4、一审法院认定杜永刚接受指示付款的相关事实所依据的《情况说明》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书第10页最后段记载：“本院认为，杜永刚受第三人杜美君指示向被告张锦铭转账302万元之事实，有银行凭证、杜永刚的谈话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为凭，足以认定”，但在判决书证据中没有出现所谓的“情况说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一审法院仅凭非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的时间和金额都对不上的银行流水凭证、未经出庭接受质询且系被上诉人杜美君亲弟弟的证人证言（即谈话笔录）以及未经过庭审质证的情况说明，就草率认定杜永刚受杜美君指示向张锦铭转账302万元之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房屋转让系在两姐妹之间进行，且受让方无支付过任何对价，因此系明显的恶意串通转移资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三、退一万步，即使杜美君通过指示付款302万元，也明显低于案涉房屋市场价，也不存在善意，仍系明显恶意低价转移资产，严重�害我方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即使根据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案涉房产当时价格也达到了400万元（实际市场价格远高于此），远高于转让合同约定的280万元。更何况该低价转让的双方为亲姐弟关系，严重损害我方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本案一、二审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适当分担。
杜玲玲二审中辩称，之所以产生本案诉讼纠纷是因为何德民及其律师对一审中争议房产的价值的误判，他们认为房产价值七百多万元。但用杭州的标准来衡量东阳的房产认每平米价格一万多元是错误的，实际上每平米价格只有五千多元。上诉人何德民怀疑一切。针对上诉状中提到的关于杜永刚的证言问题符合相关规定。除了证言外还有汇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提到的杜永刚与张锦铭之间有另外的302万债权债务关系，是不属实的。一审中对杜永刚谈话笔录的情况说明是和杜永刚的证言一起质证的，一审笔录有相应记载。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何德民提出的房屋转让不属实的观点不成立。转让金额的问题，一般来说是评估价和实际成交价格低于实际价格。实际已经支付300万的房屋款，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黄有新、杜美君二审中辩称，1、本案一审中经过三次庭审，一审对事实查明清楚，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德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杜永刚的谈话笔录是法院根据案情的需要对杜永刚在有关事实上进行的补充询问，不是一方当事人申请的，杜永刚的谈话笔录本身不是证人证言。其谈话笔录是有其他�据印证的基础上。有房屋的转账凭证，还有杜永刚的情况说明等证据。2、何德民称杜美君、黄有新没有支付房屋的对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我们不仅支付了对价而且是支付了符合市场价格的对价。3、何德民行使撤销权的法定要件不足，因为本案首先不属于无偿转让，也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何德民没有证据证明杜美君在受让房屋的时候知道张锦铭的债务存在。何德民对张锦铭的首次诉讼发生在房屋买卖两年多之后，过户一年多之后。从时间上看，我方不可能得知债权债务的存在。综上，何德民的理由均不成立，且不符合撤销权的法定行使要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德民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二、由张锦铭、杜玲玲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3万元。在审理过程中，何德民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撤销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判决回转登记至张锦铭、杜玲玲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锦铭与杜玲玲系夫妻关系，杜美君与杜玲玲系姐妹关系，杜美君与黄有新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6日，张锦铭向何德民借款，并出具230.8万元的借条一份，何德民实际交付借款200万元；2015年2月2日，双方就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张锦铭确认向何德民借款357万元。后张锦铭未依约还款，何德民于2015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14日判决张锦铭归还何德民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已支付的20万元在利息中抵充）。判决生效后，因张锦铭未自动履行，何德民于2015年11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7月10日，张锦铭与杜美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将坐落于东阳市吴宁街道振兴路374号房屋转让给杜美君，合同载明总价300万元。同年7月12日，杜美君指示杜永刚向张锦铭汇款80万元、70万元。2014年3月18日，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就讼争房产又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载明转让价280万元；2014年5月5日，杜美君指示杜永刚向张锦铭汇款152万元；2014年6月18日，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将讼争房产过户至黄有新、杜美君名下。经杭州中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讼争房产在2013年7月8日的公开价值为40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何德民申请对讼争房产在2014年3月18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为：讼争房产在2014年3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415万元。何德民为此花费评估费10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杜永刚受杜美君指示向张锦铭转账302万元之事实，有银行凭证、杜永刚的谈话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为凭，足以认定。结合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可见张锦铭系在收到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将房产过户至杜美君名下。故何德民主张为无偿转让，依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案件的转让行为，根据证据显示，不属明显不合理低价，且现何德民无证据证明黄有新、杜美君主观上存在恶意，故不符合撤销权的行使要件。综上，何德民要求撤销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及要求张锦铭、杜玲玲承担律师费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德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德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提交以下证据：1、何德民申请本院调取的杜美君与杜永刚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一份，证明杜美君和杜永刚的汇款是由于其他债权债务导致的汇款并非杜永刚受杜美君的指示汇款。杜玲玲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何德民的证明目的。黄有新、杜美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何德民的证明目的，且杜永刚两次受杜美君指示付302万的房款与房屋买卖和办理过户的时间、金额相互对应。2、何德民申请本院调取的张锦铭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张锦铭存在多个银行账户，在该些账户中极可能存在对其不利的往来明细。杜玲玲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可以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印证，证明在2013年之后，除了本案相关汇款之外张锦铭与杜永刚没有其他大额往来，而其中杜永刚分别于2011年、2012年汇给张锦铭的50万元、3万元，张锦铭已归还10多万元，其余仍未还清。黄有新、杜美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何德民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何德民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恶意串通或伪造交易，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是否无偿转让案涉房产；二、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产且黄有新、杜美君知道该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提交了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杜永刚向张锦铭汇款302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结合一审法院向杜永刚所作的笔录及杜美君向杜永刚交付款项的情况，应认定杜永刚向张锦铭汇款302万元系替杜美君支付案涉房产的转让款，案涉房产转让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款项支付情况，应认定案涉房产的转让价格为300万元。经评估，讼争房产在2013年7月8日的公开价值为400万元、在2014年3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415万元，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情形。综上，�德民主张撤销张锦铭、杜玲玲与黄有新、杜美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德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翼挺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