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化名陈贤刚，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宿州市埇桥区，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08年4月28日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10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3年8月20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7年8月5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道鹏，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李道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与被告人ＸＸ就本案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5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ＸＸ与崔军、夏军、谢金后（均已判刑）及“顺子”等人在宿州市中煤三建第七十一工程处门前大排档喝酒，因“顺子”解小便时与附近大排档喝酒的解某发生争吵后，ＸＸ与崔军、夏军、谢金后、“顺子”等人持菜刀、圆凳等朝解某头部、背部砍、砸、刺，致解某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现场勘查、指认、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ＸＸ的行为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ＸＸ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ＸＸ杀人系临时起意，社会危害性较小；ＸＸ的行为与本案被害人的死亡无直接的因果关系；ＸＸ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悔罪，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建议对ＸＸ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ＸＸ与崔军、夏军、谢金后（均已判刑）及“顺子”等人应陈某1之邀在宿州市中煤三建第七十一工程处门前的大排档喝酒。期间，“顺子”离桌去解小便时与在附近大排档喝酒的被害人解某发生争吵。“顺子”回来对崔军、夏军、ＸＸ、谢金后等人诉说，在崔军指使下，ＸＸ与崔军、夏军、谢金后、“顺子”等五人持菜刀、圆凳等器物砍、砸、刺解某头部、背部等处，致解某未及抢救死亡。ＸＸ等人逃离现场。法医鉴定，解某系因被砍伤、刺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颅脑损伤、血气胸而死亡。2017年8月4日，ＸＸ被抓获归案。
审理期间，被告人ＸＸ与被害人亲属刘某达成调解协议，取得刘某谅解，刘某建议法院对ＸＸ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菜刀一把、圆凳一只（物证照片）证实，经ＸＸ当庭辨认，系其与崔军等人共同实施杀人行为使用的作案工具。提取条在卷佐证。
二、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实，ＸＸ出生于1977年7月15日，化名陈贤刚等身份情况及解某、刘某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二）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1997年5月17日，解某被他人打死在埇桥区沱河七十一工程处附近。作案人夏军等人先后被抓获，ＸＸ在逃并化名陈贤刚。2017年8月4日17时33分，公安民警在广东省惠州市陈江镇银湖路西一巷21号完美电梯公寓门前发现ＸＸ并当场将其抓获。
（三）本院（2004）宿中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6）宿中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2006）宿中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皖刑终字第28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崔军、夏军、谢金后三人因故意杀害解某被判处刑罚情况。
（四）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2008）东法刑初字第2412号刑事判决书、东莞市第二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违法犯罪前科查证前科工作记录载明，2008年，陈贤刚（ＸＸ化名）因犯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08年10月6日刑满释放。
（五）调解协议、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明，2018年1月2日，ＸＸ与被害人谢某母亲刘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刘某经济损失7万元，刘某对ＸＸ的行为表示谅解，出具谅解书并撤回对ＸＸ的附带民事诉讼。
三、现场勘查、指认、辨认笔录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宿州市埇桥区七十一工程处门前南北大街西侧、道东大街北侧一家大排档附近。
（二）指认、辨认笔录证明，2003年7月25日、8月11日，同案犯夏军、崔军辨认出ＸＸ。被告人ＸＸ于2017年8月6日指认宿州市埇桥区道东矿建医院门南约200米处是1997年其杀害解某的案发现场。
四、鉴定意见
宿州市公安局（宿）公刑技医字（1997）第36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伤情照片载明，死者（解某）全身检见多处严重锐性伤口，右胸大量出血约2000毫升。头枕部被砍伤，并伤及脑实质、脑内出血。鉴定意见，解某系因被砍伤、刺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颅脑损伤、血气胸而死亡。
五、证人证言
（一）崔军证言证明，他的乳名是良乎、梁虎。1997年5月17日晚，ＸＸ见顺子和别人打起来，就从大排档拿把菜刀冲过去砍那人。他去拉ＸＸ时，那人已被ＸＸ砍流血了。他把ＸＸ拉到一边，夏军拿把菜刀、谢金后拿根钢筋棍朝那人身上乱砍、乱砸，ＸＸ又从大排档处拿把剪刀冲过去捅那人。顺子也打那人了。
（二）夏军证言证明，当晚喝酒期间，崔军跑到另一桌喝酒，二三分钟后回来讲去打旁边那桌的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接着他和ＸＸ、谢金后、崔军到旁边桌，崔军指出三个男青年中的一人，谢金后从大排档拿菜刀砍这人，他拿三条腿的圆凳砸，ＸＸ可能拿板凳砸的。
（三）谢金后证言证明，1997年5月17日晚9时许，他和崔军等六人在东关大排档喝酒，后ＸＸ到另外一桌去喝酒。一会儿，ＸＸ与一男子争执起来，崔军看到后就喊都去打。他们都过去，ＸＸ把那个男的打倒在地，用剪刀朝那男的后背刺。夏军用板凳朝那人身上砸，他从菜案上拿把刀想砍时，夏军拿板凳砸到他的眼部，他把刀丢到地上走了。ＸＸ用的刀是大排档的。
（四）赵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陈某1喊他喝酒，同桌的还有赵某2及另外五个小伙子，其中一个叫小刚，左脸有一刀疤。期间，这五人中的一个解小便回来对另外四人说：那个孩子比较能。其中一人说打，他们一起站起来往南边去把一个人打倒在地，他去拉架时被打到头部。
（五）陈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请崔军、夏军等人在七十一工程处门前的大排档喝酒。期间，“顺子”去解小便，和一个人发生争吵，回来一说，崔军、“顺子”等五人到隔壁桌上打这个人。有人拿三条腿圆凳打这个人。
（六）王某证言证明，他同姓何的正在讲话，不少于三人打姓解的，不止一人拿菜刀砍。
（七）何某证言证明，到他排档吃饭的约10人一起乱打解某。
（八）李某证言证明，他配菜时，听到打架声，在他摊子上吃饭的几个男子打人，其中一人拿板凳。
（九）陈某2证言证明，他看到五六个人围着穿白衬衣、戴眼镜的男子打，叫嚷着用板凳、啤酒瓶打了四五分钟。打人的有一个叫“顺子”。打架结束后，他在现场的地上发现了他的菜刀，上面有血迹。
（十）杜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0时许，他开车到七十一工程处，有人坐他的车，一个穿深蓝T恤的人坐在副驾驶座上，一个穿大红T恤的人和一个光膀子的人上车后，穿红衣服的人说把谁的额头打了。
六、被告人供述
ＸＸ供述，1997年5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他和夏军、谢金后、崔军等人一起在东关七十一工程处路口的一个大排档吃饭喝酒，期间，他听见崔军在他不远处指着对面说：“打，给我照死里打。”他站起来拎着板凳或者啤酒瓶冲过去打对方，对方有三四个人，他打了两个男的，还从排档桌子上拿菜刀砍了其中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子背部一刀。除他之外还有人打这个男的，具体是什么人拿什么东西怎么打的他记不清了。打架过程有五六分钟，他看见被他砍的那个男的坐在地上，头上流血，对方其他人都跑了，他们也坐车跑了。第二天上午，崔军打传呼说昨天打的人死了，他就跑了。潜逃后化名陈贤刚。他与被打死的男子没有矛盾，他当时是跟崔军玩的，是崔军的小弟，崔军说打他就打了。
对辩护人提出ＸＸ的行为与本案被害人的死亡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杀人系临时起意，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系因被砍伤、刺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颅脑损伤、血气胸而死亡。崔军等三同案犯供证及赵某1等人证言证明，被告人ＸＸ在他人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伙同崔军等人持菜刀、圆凳等故意砍击、砸击、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未及抢救死亡。ＸＸ归案后对其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背部的行为供认不讳，ＸＸ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系因琐事引发的突发性杀人案件，ＸＸ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行凶，致被害人死亡，明显不属于社会危害性较小。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在他人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伙同同案犯崔军等人持菜刀、圆凳等器物故意砍击、砸击、捅刺被害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ＸＸ积极实施杀人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ＸＸ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鉴于ＸＸ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当庭认罪、悔罪，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ＸＸ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ＸＸ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丁 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七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