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辖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钢铁大街甲五号信托金融大楼（青山区纺织小区）。法定代表人：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成，北京有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兆卓，北京有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立，男，汉族，1983年10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左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126号。负责人：尚朝辉，该分行负责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长风小区分理处。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西二巷长风小区34号。负责人：许桐，该分理处负责人。原审被告：山西梅园华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灵石县南关镇董家岭村。法定代表人：李金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山西省晋中市灵石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灵石县翠峰镇。法定代表人：田增保，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亲贤北街189号。法定代表人：李焕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山西中凯集团灵石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翠峰镇南王中村。法定代表人：汪永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信托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立、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山西省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长风小区分理处（以下简称建行长风分理处）、山西梅园华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山西省晋中市灵石煤矿有限公司、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中凯集团灵石热电有限公司信托合同纠纷一案，新时代信托公司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初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时代信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晋民初4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理由：1、一审裁定以建行长风分理处向曹立出具的回单上显示交易类型“理财产品认购”作为认定本案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没有向新时代信托公司送达曹立提交的起诉证据，未见本案存有委托理财合同；如果曹立未能举证出委托理财合同，作为案件定性唯一证据的回单上所显示的“理财产品认购”之内容，也只是建设银行工作人员失误或习惯做法而已，以此证据定性本案，证据不充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新时代信托公司举证的与曹立签署的信托合同及担保合同等证据，而裁定本案案由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与本案又存在信托合同的事实矛盾。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违反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管辖约定。新时代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本案案由应为信托合同纠纷的证据《新时代信托·【鑫业141号】梅园华盛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中,已就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时的受理法院作出明确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该管辖约定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以“理财产品所募集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担保人等多名被告均在山西”为由，认定其有管辖权，是对相关法律条文的错误解释。新时代信托公司已经举证，本案募集资金的使用人、担保人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资金的使用人、担保人与本案曹立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曹立无权起诉资金的使用人、担保人主张债权。而新时代信托公司与曹立签署的是信托合同，并非委托理财合同，若一审法院以委托理财合同为案由审理本案，则新时代信托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立案有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这些合同事实的基础上，以合同主体均在山西裁定驳回新时代信托公司管辖权异议，是对《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条文错误的解释，条文中所称的“被告人”首先是要与“原告”存在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有因果关系，也应尊重双方当事人对于管辖权的约定。综上，本案的证据所体现的事实及争议焦点均是围绕信托合同而进行的，曹立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署的案涉《信托合同》到期，曹立未能依有效成立的《信托合同》之约定取得本金及部分收益，故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回单上标明“理财产品认购”及募集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担保人等在山西省而裁定驳回新时代信托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条款不当，本案《信托合同》中的管辖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当依法遵守。曹立答辩称：一、本案争议主要发生在曹立与建行山西省分行、建行长风分理处之间，以上二被告住所地均在山西省，曹立之母认购建设银行理财产品并与二被告存在委托理财纠纷是本案核心事实。本案七被告均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信托合同》是事先打印好的格式文本，设定合同条款并未与购买人协商，也未向购买人介绍过合同条款内容，购买人并不知道合同中有关管辖的约定，新时代信托公司也无工作人员在场，故合同第十六条关于管辖的约定为格式条款，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符合格式条款情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情况。三、本案七名被告除新时代信托公司外均在山西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本案案由及管辖权的确定问题。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曹立起诉时提交的案涉《信托合同》以及载明产品名称为“新信·梅园华盛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计划”的中国建设银行证券业务回单，曹立实际是依据其通过建行长风分理处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在新时代信托公司不能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时，向《信托合同》相对方、《信托合同》的代理销售方，以及《信托合同》担保方提起诉讼主张。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信托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信托合同纠纷更符合本案实际。二、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首先，上诉人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依据其与曹立签订的《信托合同》中争议解决条款确定管辖法院，即依据《信托合同》第十六条中“对于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的争议，当事人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受托人住所地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本案应由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管辖。经审查，该约定为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一方面，曹立起诉时提交证据证明签订该《信托合同》时，新时代信托公司无工作人员在场，建行长风分理处的工作人员亦未向其母介绍过该项合同条款内容。另一方面，新时代信托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采取合理方式提示曹立注意。因此，曹立作为金融消费者，通过建设银行购买新时代信托公司的信托产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信托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约定无效。其次，本案中山西省为合同的履行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时代信托公司关于本案地域管辖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