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西路219号（宿州市国土局综合楼东裙楼1-4层）。
负责人关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硕，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义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玉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选芹。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静丰，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辉。
原审被告宿州市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中路13号。
法定代表人肖立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百庭，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道路救助基金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宿州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义平、季玉芳、黄选芹(以下简称范义平等人)，原审被告李辉、宿州市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中远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8月16日16时40分左右，范某驾驶停放在南通市东快速路崇川路路口内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东向西起步时，所驾车前部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昌建军所驾驶皖L×××××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L×××××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前部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受害人范某受伤，电动三轮车受损，受害人范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8月24日死亡。范某在事故后即被送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共住院8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8851.81元（含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垫付的医疗费14021.32元及宿州人寿公司垫付的10000元）。
2015年10月10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范某使用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三轮车，违反规定在交叉路口内停车，且起步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昌建军驾驶经检验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超速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做到确保安全行车，双方的过错行为均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因此认定范某与昌建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另查明，昌建军驾驶的皖L×××××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L×××××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宿州中远公司，皖L×××××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宿州人寿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皖L×××××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宿州人寿公司投保商业险1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还查明，范某生前长年在外从事瓦工工作。黄选芹系范某的母亲，范某父亲范成忠已故，黄选芹与范成忠共生育一子范某。季玉芳系范某妻子，与范某共生育一子范义平。宿州中远公司共垫付55000元。
原审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范义平等人、昌建军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与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结合相关证据，原审认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事故范某与昌建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且范某所驾驶车辆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故因该事故造成的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宿州中远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范义平等人自行承担。因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宿州中远公司承担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先由宿州人寿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对于范义平等人的损失，经审核：1、关于医疗费，范义平等人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原审认可医疗费68851.81元。对于其自行购买的下肢垫、三角垫费用145元，因未提供相关医嘱印证，不予认可。关于宿州人寿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难以支持。2、关于营养费，支持80元（10元/天×8天）。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44元（18元/天×8天）。4、关于误工费，支持其住院期间误工，按照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52823元/年计算8天为1157.76元（52823元/年÷365天×8天）。5、关于护理费，支持其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即1360元（85元/天×8天×2人）。6、关于死亡赔偿金，范义平等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549536元（34346元/年×16年）。宿州人寿公司认为范某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认为，范某的户籍虽然为农村，但其长年从事瓦工工作，其收入主要来自于城镇，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对死亡赔偿金549536元予以确认。7、关于丧葬费30891.5元，予以支持。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照顾的义务。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扶养人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死者范某的母亲黄选芹已年满86周岁，死者范某的妻子季玉芳已年满63周岁，均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58236元（23476元/年×5年+23476元/年×12年÷2）。9、关于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可误工损失三人三天每天85元，计算为765元。10、关于交通费，酌情认可其交通费为400元。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精神痛苦程度、赔偿能力、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以及死者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赔偿数额等实际情况，认定4万元。综上，因本事故造成的上述1-11项损失合计951422.07元，由宿州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交强险限额的831422.07元由宿州中远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15711.04元，该费用未超过保险公司商业险赔偿范围，故应由宿州人寿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代为赔偿。宿州中远公司垫付的55000元、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垫付的医疗费14021.32元，范义平等人应予返还。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宿州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范义平等人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15711.04元，扣除已赔偿1万元，尚需赔偿525711.04元；二、范义平等人返还宿州中远公司55000元；三、范义平等人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4021.32元；上述第一、二、三项合计，宿州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范义平等人456689.72元，给付宿州中远公司55000元，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4021.32元。四、驳回范义平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宿州人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范某生前系农业户，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其从事工作瓦工帮工，属于打零工性质，收入不稳定，不符合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2.范某已年满60周岁，丧失劳动能力，本身不具备出具扶养人的资格，村委会与镇政府不具备出具亲属关系及收入来源证明的资质，且出具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合，其母亲及妻子不属于被扶养人，应驳回其该项请求。3.范某与昌建军在事故中均有过错，且过错比例相当，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审确定4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范义平等人答辩称：1.受害人事故前从事瓦工工作，是包工头，其瓦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确定。2.没有法律规定超过60周岁即可免除子女对父母及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3.原审关于4万元精神抚慰金的计算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宿州中远公司答辩称，其公司已投保，相应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李辉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如何确定。2.原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他字第25号批复中明确，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范义平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范某生前从事瓦工工作等证据，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建筑行业，且随着南通城乡经济发展、城镇化的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以及机动车保险制度的推行，本院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根据本地的经济发展状况、户籍制度改革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受害人系户籍登记在南通市行政管辖区域内的居民，相关赔偿标准均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案涉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范某尽管已满60周岁，但其生前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其因案涉事故死亡丧失劳动能力是客观事实，故原审按照法律规定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确定因素有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等，过错程度只是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其中一个因素，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中的各种因素，并确定案涉的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故宿州人寿公司以昌建军只负事故同等责任而主张原审确定的抚慰金数额偏高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宿州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