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一终字第891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先桥，男。
辩护人孙某强，律师。
原审被告人罗俊，男。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先桥、罗俊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深罗法刑二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先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3日凌晨3时许，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接到被告人李先桥等人涉嫌贩卖毒品的线索。4时许，举报人与被告人李先桥联系要购买人民币500元的“K粉”，被告人李先桥随即安排被告人罗俊送货。经确认，由被告人罗俊送货到举报人住处深圳市罗湖区XX大厦楼下。凌晨5时许，被告人罗俊到达XX大厦楼下，双方在XX大厦A座和B座中间的人行道交易“K粉”，罗俊将用透明塑料袋包装好的“K粉”交给举报人后收取了500元人民币。交易完毕后，被告人罗俊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并从其身上缴获用于贩卖的另外三包“K粉”和毒资人民币500元整。经查，被告人罗俊系被告人李先桥的“马仔”，帮助被告人李先桥贩卖毒品，且其住处尚有未贩卖的大量“K粉”。18时许，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罗俊的住处罗湖区XX花园11栋201B房进行搜查，当场缴获大量“K粉”一包。2013年8月5日，被告人李先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交易毒品重6.58克，从被告人罗俊身上缴获的三包毒品分别重24.24克、6.67克、6.93克，从被告人罗俊住处搜查到一包毒品重481克，共计重525.42克，均检出氯胺酮成分。
原判证明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扣押的涉案毒品、毒资。
2、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抓获被告人罗俊的事实经过。
3、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江北派出所出具的李先桥投案的经过。
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3年7月13日凌晨3时许，我到派出所举报贩毒嫌疑人“阿乔”。在民警安排下，我用自己号码1348080****与阿乔13510298280号码联系，告诉他我要500元的“K粉”，他答应了，并让他弟弟与我联系，号码为1348073****。之后阿乔弟弟与我联系，约好他将K粉送到我暂住的XX大厦楼下。凌晨5时05分，我们在XX大厦A、B座中间的人行道上交易完毒品后被民警当场抓获，民警从我身上缴获阿乔弟弟贩卖给我的K粉，约七克，从阿乔弟弟身上缴获我给他的500元毒资，我还看见民警从他身上缴获几包K粉。我认识阿乔一年多了，之前向他购买过10次左右K粉，每次都是他弟弟送过来。听阿乔说他回老家了。
5、被告人罗俊的供述。2013年7月13日4时24分，我哥李先桥用1589977****打我电话1881395****，说有一女子要500元“K粉”，要我和她联系，她电话是1348080****，我一看就知道是谁要，这个号码的女子之前向我哥买过十几次K粉，都是我送过去的。于是我拨打了1348080****，对方让我将K粉送到她家XX大厦楼下。凌晨5时许，我们在她家楼下见面后她给了我500元，我收钱后将一包K粉交给她，交易完后就被民警抓获了。民警从我身上缴获毒500元人民币及三包用来贩卖的K粉，从那女子身上缴获我刚贩卖给她的一包K粉。我给该女子K粉大约七克，我每次送500元的K粉都是同样的份量。贩卖的K粉是李先桥向“阿明”买的，每次都是他们联系好，我自己去惠东找阿明拿货，我拿完货后他们直接交易，不需要我付钱，所以我不知道进货价是多少，每次基本上进500至1000克。我每次送货必须经过李先桥同意，不能自己卖，他联系好后通知我去送货，每个月给我2、3万元作为报酬，我大约卖到5000元人民币就会转一次帐到李先桥工商银行帐号。我和李先桥是一个地方的，从小认识，我两个月前才开始跟李先桥贩毒。我住的XX花园11栋201是李先桥之前租的，我于2013年5月5日去那里住，每月租金是我自己出，家里还有一包K粉，我亲自从房间衣柜下面的抽屉里将K粉交给民警，民警当我面称大约有480克，也是用来贩卖的，进货20多天了，是我去惠东从阿明那里进的。我用号码1881395****与李先桥的号码1589977****联系，我用号码1348073****与那女子1348080****的手机号码联系。
6、被告人李先桥的供述与辩解。罗俊是我的老乡，而且是远房亲戚。2013年7月13日凌晨，一名吸毒女子要罗俊的电话，我就将电话给了罗俊，让罗俊和她联系。该女子以前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见她吸过毒品，她电话1348080****，所以就称呼她9000。XX花园11栋1单元是我租赁的，租期是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2012年12月我离开深圳，合同未到期就留给罗俊住了。1501887****是阿明电话，他是惠州人，在鸿昌广场一担保公司上班，经常联系我要不要担保买车买房的事。在XX花园搜出的毒品我不知情，是罗俊在里面住。
7、证人孙某智的证言。我是XX花园11栋1单元201B房的房东，2012年6月6日我将该房租给叫李先桥的男子，有签订租房合同，刚开始是李先桥住，房租按月转账，2013年5月他说有朋友在住，他朋友会把房租给我，他朋友6月份联系我说李先桥让他住这房子了，他交房租时见过两次面。
8、租房合同，证明被告人李先桥向孙某智租赁XX花园11栋201B房，租期自2012年6月6日至2013年6月5日。
9、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发还清单。
10、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证实2013年7月13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罗俊被抓获后交代其暂住地XX花园11栋201B房还有未贩卖的毒品“K粉”。18时许，民警带被告人罗俊前往上述地点进行搜查，被告人罗俊自己从衣柜下面的抽屉将一包重约480克的“K粉”交给民警。
11、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疑似毒品收条。
12、通话记录清单。被告人李先桥（1589977****、1351029****）与被告人罗俊（1871906****、1348073****、1881395****）从2013年4月14日至7月13日的通话记录，显示：（1）2013年7月13日4时23分张某1348080****拨打李先桥1351029****，4时24分李先桥1589977****拨打罗俊1881395****，4时26分罗俊1348073****拨打张某1348080****；（2）2013年6月29日，通话地为惠州，罗俊1871906****于13时52分、14时04分、14时06分拨打“阿明”1501887****，“阿明”1501887****于14时09分拨打罗俊1871906****，罗俊另一号码1881395****于13时31分、14时02分、14时35分拨打李先桥1589977****。同日，通话地为安康，李先桥1589977****于13时35分拨打“阿明”1501887****，“阿明”1501887****于14时20分拨打李先桥1589977****。
13、深圳市南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深圳市罗湖区老地方中国工商银行文锦支行的ATM交易网点号为0240，地区号4000代表深圳市。
14、被告人李先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账号的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工行账号2607066201021773177于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期间的交易情况。
15、人员指纹卡及身份信息。
16、鉴定意见。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鉴（理化）字（2013）4367号检验报告。经鉴定，罗俊贩卖的疑似毒品重6.58克，从罗俊身上缴获的疑似毒品分别重24.24克、6.67克、6.93克，从罗俊家中缴获的疑似毒品重481克，以上检材均检出氯胺酮。
17、勘验、检查。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18、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先桥辨认出证人张某就是吸毒女子手机尾号9000，辨认出罗俊。被告人罗俊辨认出李先桥。证人张某辨认出被告人李先桥就是其联系的“阿乔”；罗俊就是向其贩卖毒品的男子。证人张某智辨认出李先桥就是向其租房子的男子；罗俊就是在其房子居住的男子。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先桥、罗俊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结伙故意贩卖，数量较大，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李先桥与被告人罗俊是共同贩卖毒品，理由为：一、被告人李先桥与被告人罗俊有多次共同贩卖毒品的行为。证人张某证实，其先后十余次与李先桥电话联系购买毒品，每次联系好后，均由罗俊前来送货，并收取毒资。而罗俊供述中亦印证了张某的上述证言，结合手机通话记录、毒品检验报告等证据，足以认定李先桥与罗俊系共同贩卖毒品，且李先桥与购毒者联系毒品交易的数量、价格，罗俊负责送货的犯罪事实。二、罗湖区XX花园11栋201B房查获的毒品系被告人李先桥与罗俊准备用于贩卖的毒品。罗俊明确指证李先桥是涉案毒品的实际持有人，其在李先桥安排下到惠州找“阿明”进货，并为购毒者送货，还到罗湖区工行文锦支行自动柜员机将毒资存入李先桥工行账号。手机通话记录显示，2013年6月29日罗俊身处惠州市（13时31分-15时25分）时，罗俊、李先桥、“阿明”三人在同一时段相互之间有多次通话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显示，2013年3月1日至7月1日期间，李先桥工商银行的账户于罗湖区工行文锦支行ATM交易网点有数十次现金存款记录。证人张某智的证言、租赁合同能够证实罗俊暂住处XX花园11栋201B房系李先桥租赁。综上，罗俊归案后供述比较稳定，前后一致，且能够与证人张某、孙某智的证言、电话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清单、租赁合同、鉴定意见、搜查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在XX花园11栋201B房查获的毒品系李先桥与罗俊共同贩卖所用，故李先桥应对罗俊身上及住处缴获的毒品承担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先桥是涉案毒品的实际持有人，并直接控制毒品的来源和去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罗俊协助被告人李先桥贩卖毒品，负责取货、送货，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罗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先桥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予认定为自首，仅在其承认的部分犯罪事实的基础上，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先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罗俊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三、缴获的上述毒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销毁；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两部、电子秤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先桥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不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罗俊的部分口供系伪造，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阿明”未抓获归案，无法查清相关事实。证人张某的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带有主观色彩，相关的通话记录，公安机关以超过三个月为由无法调取。涉案的XX花园11栋201B房虽然是其所租的，但租赁期间为2012年6月6日至2013年6月5曰止，其于2012年底回陕西老家，不在该房居住，对被告人罗俊入住以后房屋的用途并不知情，罗俊贩卖毒品的行为与其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经本院审理亦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先桥、原审被告人罗俊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而结伙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李先桥是涉案毒品的所有者和贩毒行为的组织、策划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罗俊协助他人贩卖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罗俊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李先桥所提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罗俊归案后对其受上诉人李先桥的指使与遥控贩卖毒品、毒品的来源与交付及毒资的流转等予以供认，其有罪供述稳定一致，与证人张某、孙某智的证言及辨认相印证，并得到了手机通话记录、银行交易记录、房屋租赁合同之印证。上诉人李先桥虽主动投案，却自始否认贩毒，但其供述的部分事实与在案证据能够相印证，结合二人的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的涉案毒品毒资、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之佐证，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上诉人李先桥贩卖毒品之犯罪事实。另，根据我国刑法之规定，案发时从原审被告人罗俊身上及住处缴获的涉案毒品应一并计入上诉人李先桥、原审被告人罗俊二人共同贩卖毒品之数量。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先桥的犯罪事实、情节、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对其定罪科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先桥所提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正 茂
审 判 员 杨 爱 云
代理审判员 何 远 彬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泽铃（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