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曼霞，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成，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西锦，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老健明，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玉林，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盛华，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陈曼霞因与被上诉人老健明、原审被告袁盛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老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盛华、陈曼霞偿还老健明借款100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4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袁盛华、陈曼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盛华曾于2013年3月19日向老健明借款，原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1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并确认由老健明委托案外人刘子羿转账支付借款，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借款金额。当日，袁盛华收取了刘子羿转账支付的借款1001000元。此后，因袁盛华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双方又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袁盛华向老健明借款11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5%，以银行转账实际金额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为7个月。因此后袁盛华未偿还过利息，借款到期后亦未支付本金，老健明遂提起诉讼。陈曼霞与袁盛华曾是夫妻关系，于1999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3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老健明主张其与袁盛华之间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证实，借款协议在书写出借人时出现将“梁燕嫦”写为出借人的情况，但在出借人落款处是由老健明签名，且借款协议由老健明持有，结合老健明提供的委托付款协议等，上述情形不影响老健明作为实际出借人主张权利。袁盛华未到庭抗辩并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3年3月19日所借取的1001000元款项的偿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老健明主张其尚欠借款1001000元及从2014年4月19日起拖欠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4.5%，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不高于年利率24%的幅度，老健明主张按年利率24%从2014年4月19日起开始计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袁盛华、陈曼霞婚姻期间，应属袁盛华、陈曼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并由袁盛华、陈曼霞共同清偿。综上，老健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袁盛华、陈曼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老健明借款本金10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41.25元（老健明已预交），由袁盛华、陈曼霞共同负担。陈曼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老健明要求陈曼霞偿还借款本金1001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老健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本案债务发生在陈曼霞和袁盛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从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本意和司法实际看，为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投资经营，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而发生的债务，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键在于夫妻是否共同享受了举债带来的利益。本案中，首先，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陈曼霞和袁盛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未用于两人的家庭生活。陈曼霞与袁盛华在1999年上半年开始分居，至今多年，分居期间袁盛华从未履行过任何家庭义务，儿子的抚养费用及家中日常生活开支均由陈曼霞一人负担，主要来源于陈曼霞的工资收入。其次，老健明清楚知道本案借款是袁盛华个人负债，与陈曼霞无关。2013年借款时只有袁盛华一人签名，2014年债务到期后老健明也只是要求袁盛华一人续借，本案一开始起诉时老健明只列袁盛华为被告，陈曼霞在收到应诉通知书前根本不知道本案借款的存在，故陈曼霞不存在与袁盛华对外举债的合意。再次，本案借款数额高达一百多万元，明显超出日常家庭所需，且在老健明起诉本案时，陈曼霞与袁盛华早在2015年1月就办理了离婚手续，约定各自债务各自负责。如果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曼霞承担责任，对陈曼霞有失公平。老健明辩称，一、陈曼霞上诉所提到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两点判断标准，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该判断标准仅适用于离婚纠纷案件中的夫妻双方，而在涉及第三人的债务纠纷中，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二、陈曼霞恶意地以虚假的事实蒙骗法院。陈曼霞称其与袁盛华在1999年上半年开始分居，但是双方却是在1999年10月10日才办理婚姻登记手续，明显是错误陈述。老健明只有在立案后才能查明袁盛华的身份和婚姻登记资料，查询之后根据法律规定追加陈曼霞，不能理解为老健明清楚知道本案借款是袁盛华的个人债务。三、陈曼霞称其在2015年与袁盛华办理离婚手续，约定个人债务个人负责，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也不能否认债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曼霞的上诉请求。袁盛华二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老健明、袁盛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陈曼霞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袁盛华与陈曼霞于2015年1月30日离婚，离婚协议上约定夫妻各自的债务各自负责，因此本案债务与陈曼霞无关；证据二：袁盛华与刘子羿从2013年5月到2013年9月的电子交易回单5份，拟证明袁盛华通过转账给刘子羿的方式偿还本案借款247500元，应当在尚应还款的总额中予以扣减，袁盛华实际还款的数额远远超过247500元，但是由于陈曼霞举证能力的局限，所以不能完全举证；证据三：银行存款日记账7份以及袁盛华与郭伟潮、任伯源的电子交易回单共7份，拟证明涉案借款没有用于陈曼霞、袁盛华的夫妻共同生活；证据四：陈曼霞名下账户从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的明细清单若干份，拟证明从2013年至2017年，陈曼霞与袁盛华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此外，陈曼霞申请证人袁某、梁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袁某陈述称，其与袁盛华系姐弟关系，陈曼霞与袁盛华经常吵架，2009年双方分居，陈曼霞回娘家居住，分居期间双方没有包括财务在内的往来。梁某陈述称，其系陈曼霞的娘家邻居，其看到陈曼霞搬回娘家住约有十余年。对陈曼霞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到庭的老健明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到庭的陈曼霞和老健明分别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中陈曼霞和袁盛华对各自负债所作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纳。是否采纳证据二至证据四，详见后文分析。对于证人证言，证人袁某具有能够知悉其弟袁盛华与陈曼霞感情状况的身份条件，从血缘上考虑，较之于与陈曼霞的曾经姑嫂关系，袁某与袁盛华的姐弟关系更加密切，况且陈曼霞目前已和袁盛华离婚，因此，袁某关于陈曼霞在借款发生前已与袁盛华分居，借款与陈曼霞无关这一在责任承担上不利于其弟袁盛华的证言具有可信性。另一证人梁某为陈曼霞娘家的邻居，其目睹陈曼霞回娘家居住具有合理性。结合陈曼霞和袁盛华后来离婚的事实，本院采信证人所陈述的陈曼霞和袁盛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已分居的事实。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曼霞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键在于该借款是否属于陈曼霞与袁盛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原定的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因袁盛华无法按期还款，只是支付利息，故在2014年4月19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续借七个月，但袁盛华仍然没有偿还本金，也没有支付利息。由上可见，袁盛华资金周转困难状况从2013年持续至今，而且从一开始的欠本金但付利息到后来的本息均拖欠，表明袁盛华经济拮据加剧。在此情形下，借款是否产生收益的可能性偏低。即便产生收益，但本案借款始发生于2013年3月19日即陈曼霞与袁登记离婚前一年零十个月左右，一般而言，夫妻双方感情不佳乃至恶化且该状况在持续一段较长时间，实在无法共同生活后才会正式办理离婚手续，结合证人证言，可认定袁盛华向老健明借款之时正处于其与陈曼霞夫妻感情失和之时，并且双方此前已经有分居，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夫妻分居后的生活开销往往各自支付，同时也不具备袁盛华愿意与陈曼霞共同分享借款所带来利益的感情基础。即使双方因生育儿子有共同面对的开销，但本案一百多万元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普通消费有违常理。综上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曼霞分享了本案袁盛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陈曼霞与袁盛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陈曼霞关于涉案债务性质所提出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院根据上述分析意见已判定涉案债务为袁盛华的个人债务，因此，对陈曼霞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四，本院不再作审查与分析。综上，陈曼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因本案是根据二审新出现的证据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陈曼霞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942号民事判决；二、袁盛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老健明借款本金1001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00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老健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41.25元（老健明已预交），由袁盛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9元，由陈曼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