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2民初6122号
原告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站前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成才，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仲水，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陶朱街道龙山社区庙坞***号，系原告员工。
被告嘉凯城城镇化建设发展（绍兴袍江）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ＸＸ欣大厦1401室—5。
法定代表人詹天波，董事长。
被告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98号1幢308室。
法定代表人单晓东，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永海，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沥海镇新联村47号，系被告嘉凯城城镇化建设发展（绍兴袍江）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诉被告嘉凯城城镇化建设发展（绍兴袍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袍江公司）、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发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盛跃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7月20日、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普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蒋成才，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嘉凯城发展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永海参加两次庭审；原告中普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金仲水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詹天波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普公司诉称：2015年前后，招标人嘉凯城发展公司就“绍兴袍江城市客厅项目”等工程邀请原告投标。原告送交投标文件后，按该被告要求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月11日将两笔100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其账户。经过邀请招标程序，确定原告为中标人。因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希望尽早完工，在图纸未全部到位的情况下，原告接到指示后于2015年4月进场，并与其全资子公司即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第5.1条约定：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为186万元，乙方（即原告）的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余款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5天内以银行转账形式缴纳给甲方（即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继续施工至2015年6月6日，此时基础开挖及承台砖胎模已完成整个基础工程的75%，但因质检部门未能介入，工程于次日全线停工。2015年6月26日，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因协商无果，正式通知原告停工。另，2015年6月24日，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退还原告多缴纳的保证金14万元。停工期间，原告曾于2016年1月10日向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及监理单位递交《报告》要求确认和赔偿停工损失等。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项目负责人及监理均确认停工事实，并要求原告申报停工损失，原告提交了损失清单，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6年4月11日，原告得知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在未与原告解除合同和确认已施工工程量及停工损失的情况下，擅自另行招标，并已确认其他施工单位。原告认为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的上述行为可视为其单方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其应当返还原告186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系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的全子公司，从招投标及保证金汇入、退款及施工过程中所有资金往来、工程管理费等均由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提供及管理，可证明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无独立财产，故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现诉至法院，判令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返还给原告履约保证金186万元（损失赔偿另行主张）；判令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辩称：合同的停止被告方没有主观恶意，绍兴市投标办要主导整个招标过程。被告诚心邀请原告参加招投标，但是原告资格不够，招标办没有批准被告的工程由原告承建，故被告不得不又进行了第二次招标，第二次招标中原告没有资格参加投标，最终由其他单位投标成功，现在还没有进场施工。投标保证金200万元是清楚的，被告已经退还给原告14万元，尚余186万元。被告认为原告的现场人员还驻在工地上，双方没有签署解除合同的协议，导致履约保证金不能退还。
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嘉凯城发展公司共同辩称：原告陈述的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承包合同于2015年5月签订，关于至6月6日的基础开挖原告的陈述部分与实际不符。至6月6日的基础开挖及承台砖胎模已完成整个基础工程的50%左右，6月27日全线停工时也只有55%左右。原告要求返还186万元履约保证金，按照合同5.3条约定，尚不具备退还的条件，被告不应退还。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施工总承包合同1份，要求证明原告与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银行转帐凭证3份，要求证明原告共汇给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其已返还14万元的事实。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2、报告1份，要求证明原告已完成基础工程的75%工程量，自6月7日起全线停工，这一事实由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的事实。两被告认为未经过其确认，内容有出入。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完成部分工程及工程已停工的事实。
3、2016年1月10日的报告1份，要求证明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及监理单位确认涉案工程停工系被告方原因，且报告中详细记载了至2015年12月底因业主原因不能施工，长期处于停工状况。两被告称还要经过其核算工程款等费用，但现在还没核算好。本院认为，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已在该报告上盖章，可确认停工及原告主张损失的事实。
4、律师函1份，要求证明原告曾要求和被告进行协商，但双方未协商一致的事实。两被告认为该函件是发给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的，该公司不清楚是否收到，但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肯定没有收到。因原告未提供邮寄该函件的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5、工作联系单电子版1份，要求证明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明确告知原告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停工系业主方原因的事实。两被告认可发了此邮件，但是原告对邮件的理解被告不予认可，被告发邮件的意思是如果有损失原告告知被告，被告也可以早做准备。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认定。
6、中标公示网页打印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已擅自另行招标并确认施工单位，其行为在客观上表示本案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两被告没有异议，原来内部是邀请招标的方式，后来最终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确认。
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7、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27日期间监理日志复印件1组，要求证明对原告陈述于6月6日全线停工有异议，工程实际于6月27日起全线停工的事实。原告认为如果被告能提供原件，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可以确认涉案工程在2015年6月停工的事实。
8、两被告公司基本情况3份、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章程1份、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1份，要求证明被告系国有控股企业的事实。原告对于两份公司基本情况及公司章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股份处于不断变动中，故即使该份报告真实，其反映的也是2016年第一季度的股份持有情况，而不是合同签订当时的股份持有情况，在该份报告正文第5页中载明浙商集团持有浙江博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70.25%的股份，今天原告在浙江省工商管理局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其持有股份为66.745%，其披露的数据与工商管理据的数据不一致，同时原告也查询了此前的持股比例，在2016年第一季度时其持股比例从未出现70.25%的数据。
9、深圳证券交易所网站处查询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上半年的报告1份，要求证明合同签订时被告系国有控股企业的事实。原告认为根据该公开的报告，上述公司持股前三位的股东系国有企业，持有的股份合计确实在50%以上，但是否由此可认定被告系国有控股公司由法院审核。
本院认为，证据8、9均系从合法的公示部门调取，对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左右，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邀请原告参与招标，原告分别于1月26日、2月11日汇给该公司共计200万元的保证金。2015年5月，原告（乙方）与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施工总承包合同》，甲方将“嘉凯城绍兴袍江城市客厅项目”发包给乙方，合同第五条履约保证金（含质量保证金）约定：5.1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为186万元。乙方的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余款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5天内以银行转账形式缴纳给甲方…5.2本工程履约保证金的35%作为工程质量承诺保证金，40%作为工期承诺保证金，15%作为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承诺保证金，10%作为竣工验收资料齐全承诺保证金。5.3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各项指标完成经甲方确认同意后无息返还。如乙方违约则扣除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应扣除的费用后，余额退还给乙方。2015年6月24日，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将多余的14万元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工程于2015年6月停工，且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通知原告停工。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自认原告已完成整个基础工程的基础开挖及承台砖胎模50%以上。2016年1月，原告书面要求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在年前预付停工期间的部分经济损失。至今原、被告对已完工的工程尚未结算，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自认尚欠原告合同内的工程款67万元，且因为工程开工没有办理建设许可证，主管部门不同意配合被告组织验收，故至今原告停工前已完成工程的竣工验收还未进行。2016年4月11日，就本案的工程在绍兴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案外人绍兴城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中标。
另查明，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是由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独自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系嘉凯城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占注册资本的99%。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上市公司，其在深交所公示的2015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其持股前三位的股东为浙江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国有法人，持股比例28.46%）、浙江国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法人，持股比例18.60%）、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国有法人，持股比例15.02%）；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显示其持股前三位的股东为浙江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国有法人，持股比例28.46%）、浙江国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法人，持股比例18.96%）、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国有法人，持股比例15.02%）。
本院认为，若原告与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即无论双方合同是否解除，合同第五条履约保证金（含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作为结算和清理条款对双方适用。若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此种情况下，上述条款仍对双方适用。现涉案工程已停工一年多，且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于2015年6月也通知原告停工，其已另行招标并确定其他的中标单位。原告也已向被告主张赔偿停工损失。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亦自述因为工程开工没有办理建设许可证，主管部门不同意配合被告组织验收，故至今原告停工前已完成工程的竣工验收还未进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见造成这种局面的责任在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方。而原告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各项指标完成经业主确认同意后无息返还。但现在验收迟迟未能进行，系业主即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的原因阻却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成就，且其亦欠付原告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现未举证证明嘉凯城袍江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原告招标保证金的支付、多余部分的返还均通过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而原告交给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也直接由支付给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的招标保证金转化，故原告要求被告嘉凯城发展公司对被告嘉凯城袍江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双方未进行结算，履约保证金不符合返还条件，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凯城城镇化建设发展（绍兴袍江）有限公司返还给原告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8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70元，由被告嘉凯城城镇化建设发展（绍兴袍江）有限公司、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盛 跃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银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