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昌伟非织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钟履煊，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波，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芳，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樱黛妇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梁修辉，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炳，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瞿烁，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昌伟非织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伟公司）、佛山市樱黛妇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二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樱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昌伟公司支付货款30893.6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昌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昌伟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樱黛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昌伟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樱黛公司赔偿租金损失8100元；五、昌伟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樱黛公司支付鉴定费41000元；六、昌伟公司在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后3日内向樱黛公司取回2106.46公斤（244小卷）库存消光布，樱黛公司应予以配合；七、驳回樱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72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4742元，由昌伟公司负担4224元，樱黛公司负担5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樱黛公司负担2700元，昌伟公司负担72元。上诉人昌伟公司上诉提出：一、案涉消光布不存在质量瑕疵，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昌伟公司均按照樱黛公司采购单中注明的工艺及包装要求供应消光布。樱黛公司主张的离层问题凭肉眼容易发现，如属实，验收人员收货当时即可发现，而樱黛公司的加工厂已签收，足以证实不存在离层情况。樱黛公司购买消光布是用于婴儿纸尿片生产加工，从原材料加工至成品再到投入市场，须通过严格检验程序。如果昌伟公司提供的消光布存在离层情况，樱黛公司不可能在整个生产过程及检测环节都未发现，直至产品投入市场后才发现。樱黛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案涉消光布的质量符合约定。樱黛公司生产程序管控不严，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因此遭致的损失。二、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消光布存有质量瑕疵的依据。该鉴定意见显示案涉消光布符合卫生用薄型非织造布一等品的要求，即表明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虽该鉴定意见认为供鉴定的消光布耐磨性差，但由于樱黛公司也向其他厂商采购消光布，不能证明该鉴定样品来源于昌伟公司。加之，案涉消光布存放时间较长，受温度、湿度等因素影响，品质易发生改变。因此，前述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三、樱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消光布存在质量问题。昌伟公司在收到樱黛公司反映质量问题的函件后，派人去了解情况只是公司处理问题的正常程序，樱黛公司所举往来函件不足以证明案涉消光布存在质量问题。樱黛公司生产的纸尿片是由几种原材料加工而成的，之所以出现离层现象，可能是其加工不当或是将消光布的光面与毛面调反所导致的。樱黛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理应立即停止订货及尽快查清问题根源，但其此后仍继续向昌伟公司采购，且从未告知昌伟公司其向经销商与客户赔偿的事项，直至昌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才提出货物质量瑕疵的反诉，明显有悖常理。据此请求：1、判令樱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昌伟公司支付货款282929.9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樱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昌伟公司无需支付鉴定费41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均由樱黛公司承担。樱黛公司答辩称：昌伟公司从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供应的消光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樱黛公司无需支付该部分货款252036.3元。案涉鉴定意见认定案涉消光布存在质量问题，樱黛公司垫付的鉴定费应由昌伟公司承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樱黛公司上诉提出：一、昌伟公司提供的消光布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昌伟公司清楚知道其向樱黛公司供应的消光布是用于生产婴儿纸尿裤，故消光布必须具备使用性能及符合人体安全。无论是消光布还是纸尿裤行业，耐磨性测试是用来检测质量好坏的公认方法。案涉鉴定报告也提到产品生产中工艺控制要考虑服用性能，如耐磨性、柔软性等，而鉴定结论显示双方存有争议的消光布与昌伟公司销售的其他消光布相比，耐磨性存在较大差距，完全不符合最基本的使用性能。昌伟公司销售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樱黛公司已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诉请的损失金额合情合理。首先，樱黛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现产品有起毛现象后，立即停止生产、进行检测排查，并三次致函昌伟公司，要求其派人进行查验与处理。因昌伟公司一直未解决该问题，樱黛公司一直将存有质量问题的消光布存放在良教沙的仓库，为此支出的租金应由昌伟公司承担。其次，樱黛公司在2013年2月初收到经销商反映纸尿裤起毛的问题，但因产品已陆续投入市场，樱黛公司不断接到经销商与客户反映的问题，为此，樱黛公司积极处理退货、赔偿事宜，已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再次，樱黛公司在2013年12月4日、12月13日向昌伟公司采购消光布时有提出起毛等问题，但在此之前的消光布只是存在质量瑕疵，并不影响正常使用，且经双方沟通，昌伟公司承诺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考虑到双方合作多年，短期内又难以找到新的供货商，樱黛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至4月3日期间，继续向昌伟公司采购消光布，而该期间收到的消光布不存在问题。三、樱黛公司本案主张的退货货值损失、库存货物价值损失、赔偿消费者损失、折价损失均属于可得利益损失之范围，应由昌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昌伟公司认为樱黛公司未采取合理减损措施而导致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而其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樱黛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昌伟公司的违约程度明显相悖，超出双方签订销售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属认定错误。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昌伟公司向樱黛公司赔偿损失1502469.16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昌伟公司向樱黛公司赔偿租金损失48600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昌伟公司向樱黛公司支付鉴定费82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昌伟公司承担。昌伟公司答辩称：一、昌伟公司提供的消光布符合樱黛公司采购单上的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樱黛公司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标的物符合约定质量。案涉鉴定意见使用的检材并非昌伟公司生产，且该鉴定意见认为符合卫生用薄型非织造布一等品的要求。因此，樱黛公司应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二、樱黛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昌伟公司无关，樱黛公司在发现消光布有起毛现象及经销商退货后，未立即停止采购及销售，而是继续扩大规模生产，其主张的损失系因其自身过错及营销策略错误导致的。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和审理范围为案涉消光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昌伟公司须否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针对昌伟公司所提给付货款之诉请，樱黛公司提出质量瑕疵抗辩及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反映，双方存有争议的消光布耐磨性明显低于昌伟公司正常生产的消光布的耐磨性能，结合樱黛公司曾致函昌伟公司反映消光布存在起毛等问题、樱黛公司的客户投诉纸尿裤亲肤层严重起毛的现象，可认定昌伟公司销售给樱黛公司的部分消光布确存在质量瑕疵。昌伟公司认为产生离层、起毛现象是因樱黛公司将消光布的光面、反面调反所致，就此问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回函称，现场取回的纸尿裤不存在调反光面与毛面的情况。虽昌伟公司对前述鉴定意见存有疑义，但未能提供足以动摇该鉴定意见之证明力的反证，故本院对其疑义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素有交易往来，昌伟公司理应知悉樱黛公司购买诉争货物之用途并保证所供消光布具备服用性能，但其提供的部分消光布存有耐磨性差的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樱黛公司得拒绝支付该部分货物项下的货款，并有权要求樱黛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由此，昌伟公司要求樱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诉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樱黛公司主张的损失一节。樱黛公司在发现消光布存在质量瑕疵后，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进行检验或是停止使用，而是继续向昌伟公司采购消光布，在本案中始提出关于损失赔偿之反诉，其自身对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的过错。有鉴于此，原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消光布的性质、损失大小等因素，酌定支持樱黛公司退货损失30000元及租金损失8100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樱黛公司垫付的鉴定费，属于为确定是否存有产品质量问题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的范畴，而原审采纳该鉴定意见支持了樱黛公司的部分诉请，因此，原审酌定鉴定费由双方各自负担一半，并无不妥。昌伟公司、樱黛公司关于鉴定费负担的上诉主张，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昌伟公司、樱黛公司上诉所提，理据均不足，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2.76元，由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王续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