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6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孟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胜，孟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朋德，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凤静，女，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茂因与被上诉人王朋德、韩凤静、王飞、王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930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4日，原告王飞向被告李茂借款50万元，并于当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4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不是借款协议或土地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混淆了协议的本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五条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是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并没有改变土地的所有权性质，该土地仍然是中涨沙村集体所有。其次，协议书中已明确“甲方经村委会代表会议通过”从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其三，没有改变土地的使用用途，上诉人仍然种树，没有进行非农建设。其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流转行为有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流转其承包的土地无需其村委会的批准。同时本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它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也就是说上诉人的流转主体适格，符合法律的规定。总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朋德、韩凤静、王飞、王鑫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自2016年4月4日签订协议后每个月都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25000元的事实以及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当事人双方的“协议书”、银行转账明细、录音证据能够充分还原的事实为：2016年4月4日，被上诉人王飞向上诉人李茂借款50万元，以本案协议所涉地块抵押，并约定月息5分，上诉人于2016年4月4日汇款475000元给被上诉人王飞，扣除了当月利息25000元；上诉人每月按时收到25000元至2017年6月10日前共收到被上诉人王飞35.2万元；后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数额超过法律规定而引发争执，上诉人强行在被上诉人的耕地上取土、种树、挖沟等才导致本案的发生。2、上诉人所称只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根据双方协议转让价格50万元，转让地块为4亩，且载明的是永久转让，而在被上诉人所在的县每亩地的承包费为每年200余元，而协议转让价格按承包费的标准计算承包期为625年，明显违背常理，且上诉人该陈述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对话录音中陈述的事实明显相左。因此，上诉人所称土地转让并不成立。
二、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事实及理由部分引用的法律规定没有适用的基础。1、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上诉人的事实。2、上诉人上诉称“协议书中已明确甲方经过村委会代表会议通过从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的说法是极其错误的。本案所涉协议是由上诉人出具的，本协议并不存在村委会签章的事实，更为重要的是本协议所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本案所涉土地只是抵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协议无效，并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应返还土地。
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茂之间2016年4月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4亩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转让金50万元等。单从协议形式上看是土地买卖协议，从双方打款的时间以及录音证据综合来看，该份协议是关于借款的抵押协议。因此，上诉人所谓的土地的合法流转说法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对此也不认可。
四、本案无论是从基础法律关系上讲还是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侵犯村集体利益违反法定程序上讲都是无效的，且其约定涉诉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上诉人也是非法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正确的。
王朋德、韩凤静、王飞、王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涉案4亩土地、恢复原貌；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朋德与原告韩凤静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两个儿子，分别是原告王飞、原告王鑫。2016年4月4日，原告王飞向被告李茂借款50万元，并于当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位于育才小学的4亩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转让金50万元，原告王朋德、王飞、被告李茂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原告王朋德父亲王金元及母亲已去世，现原告王朋德、韩凤静、王飞、王鑫以其为王金元法定继承人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涉案土地、恢复原貌。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庭审陈述、中涨沙村村委会证明、土地转让协议、银行转账明细、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虽然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但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告李茂与原告王朋德、王飞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行为，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对转让土地的用途未作说明，且约定涉讼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被告李茂，因此，涉讼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请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被告李茂认为涉讼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求确认合同无效系确认之诉，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被告主张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原、被告所签协议的4亩土地并恢复原貌的请求，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能确定要求返还土地的准确四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朋德、韩凤静、王飞、王鑫与被告李茂于2016年4月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30元，共计80元，由被告李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王飞提供的其与上诉人李茂银行账户之间的转账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4月4日王飞向李茂借款50万元的事实。王朋德、王飞与李茂于2016年4月4日订立的协议中未约定有以土地使用权或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抵押财产及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等内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已经发包方同意，应认定协议无效。综上所述，李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