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8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付晶，女，197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原告）：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王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晶因与上诉人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旺、上诉人金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晶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判令金鹰公司向付晶支付：1.2016年10月、11月工资共计43576元；2.2016年10月、11月通讯补贴、交通补贴共计1640元;3.应发2016年薪95123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946元（78946÷12×3×2×2）。事实与理由：金鹰公司主张其规章制度规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或损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据该条规定解除了与付晶的劳动合同。按照这一理由，必须同时存在“严重失职”和“重大影响或损失”两个条件，才属于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金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付晶的行为构成“严重失职”，更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重大影响或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付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
首先，付晶在供应商退场过程中，同意关于暂停付款的建议及相关工作人员协调退换货事宜，是在积极维护金鹰公司的利益，不仅没有严重失职，相反有重大贡献。从供应商退场事件处理过程看，付晶主观上积极维护金鹰公司利益，客观上防范了经营风险。2016年2月，南京金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金鹰公司）的老供应商上海长发丰源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长发公司)合同到期退场，新供应商南京旭昌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旭昌公司）进场。合同到期时，长发公司所供货物尚未销售完毕可能需要退货，且有部分货款尚未结算。采购组员工唐婷婷向财务部门发邮件，建议暂停支付货款，并抄送付晶。其目的是防止存货滞销又无法退货、进而导致公司遭受损失。唐婷婷还协调各方，试图安排旭昌公司接受长发公司尚未销售的存货，旭昌公司按一定的折扣率向长发公司支付货款，而南京金鹰公司则将此存货记为旭昌公司的供货。该行为被南京金鹰公司认定为“空进空退”。唐婷婷的工作取得了合作方的响应和配合，新供应商旭昌公司同意接收长发公司的存货，厂家资生堂公司也积极安排旭昌公司和长发公司进行沟通，但最后因存货处置价格问题各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唐婷婷协调转货的行为，目的是防止滞销货物无法处理给南京金鹰公司造成损失，是积极履行职务的行为，即使最终未能成功，也并没有损害南京金鹰公司利益。付晶作为采购部门负责人，主观上为了维护南京金鹰公司利益，对唐婷婷的暂停付款建议没有提出异议；客观上，保持未付款大于可能发生的存货退款，并同意下属员工协调退换货事宜，在此期间逐步消化存货，有效控制了经营风险。付晶没有对暂停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是积极履职的表现。
其次，南京金鹰公司暂停付款，有《金鹰超市采购合同》相关约定作为依据。在合同终止且存货未能及时处理时，付晶充分考虑合同有利条款，没有对暂停付款行为提出异议，是积极履职行为。虽然前述合同条款能否作为暂停付款的依据存在争议，但如果付晶放弃争议利益、推翻其他同事的不付款建议，才是失职表现，更可能被金鹰公司追责。并且，暂停付款是南京金鹰公司的决策，而不是付晶的个人决策，由此导致供应商发起逾期支付货款的诉讼，责任不在付晶，更不能以此认定付晶存在“严重失职”。（1）向供应商及时付款并不是付晶的职责，以暂停付款引发诉讼为由认定付晶“严重失职”没有依据。在金鹰公司出具的《录用通知书》中，付晶的职位是“采购组总监工作，内容是：“超市业态新品、自由品牌推广深化；统采商品与引进覆盖：促销档期活动商品引进与业绩达成；新开门店筹备商品支持及协同”。判断付晶是否“严重失职”，应以上述工作内容为标准。而向供应商及时付款，并不属于付晶的职责范围，暂停付款当然不是付晶的失职。（2）唐婷婷建议暂停付款的邮件，发送对象是财务部门，而不是付晶，可见暂停付款的决策是南京金鹰公司财务部门做出的。（3）付晶停职后，南京金鹰公司仍然拒绝向长发公司支付货款，并聘请律师积极诉讼，证明暂停付款是南京金鹰公司的决策。金鹰公司举证的《专项调查报告》中记载，2016年10月12日南京金鹰公司与长发公司对账，确认了未付款金额。与此同时，付晶己于2016年10月12日被停职。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暂停付款是采购部门和付晶的错误行为导致的，那么在对账顺利完成、且付晶己经停职的情况下，南京金鹰公司当然可以及时付款，避免后续诉讼。但在付晶停职后，南京金鹰公司仍然拒绝付款，并在2016年11月聘请律师积极诉讼，这充分证明暂停付款是南京金鹰公司的财务部门及其他管理人员的最终决策，而不是付晶个人的决策。（4）南京金鹰公司拒绝向其他同类型退场供应商结算货款，证明暂停付款是南京金鹰公司对待退场供应商的常用措施。另一供应商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与南京金鹰公司的供货合同于2016年11月到期。南京金鹰公司也扣留了大量货款，且至今未付，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也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逾期支付货款的诉讼。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的扣款事件，没有付晶参与，但也出现了同样的结果，可见暂扣货款的决策并非付晶的个人意见。
第三，金鹰公司没有遭受“重大影响或损失”。金鹰公司声称的损失，包括三个方面：欠款利息14075元，法律费用（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25370元，货物损失457元。所谓欠款利息，是南京金鹰公司占用货款所获得的额外利息，本不属于南京金鹰公司，所以即使被判支付，也不属于南京金鹰公司的损失。关于律师费用，需注意《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日期和律师费支付日期是2016年11月3日、21日，而《专项调查报告》记载，2016年10月12日南京金鹰公司与长发公司即己对账，并就未付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在对账顺利完成且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如果南京金鹰公司认为应当立即无条件付款，则直接付款即可，律师费用完全可以避免；相反，如果不认为应当立即支付，则印证付晶的履职行为没有过错。关于货物损失，金鹰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即使损失真实发生，区区457元的金额，相对于数亿采购金额，远远不足以被称为“重大损失”。金鹰公司《奖惩管理制度》第四条应被惩罚的情形规定，工作表现差造成5000-20000元经济损失，应受处罚是“书面警告”；而“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应受处罚是“解除劳动合同”。从损失金额角度看，2016年度，由付晶主管的金鹰公司采购业务总金额高达93061万元，金鹰公司主张的全部损失金额尚不足40000元，约占付晶主管的全部业务金额的0.00004%，如此低的比例，不可能构成“重大损失”。
第四，《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用人单位可以依据审计结果对员工进行处理的规定，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属于无效条款；一审判决依据该条约定认定金鹰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鹰公司在进行专项审计过程中，没有付晶参与，没有给付晶任何申辩机会，径行作出“严重失职，造成重大损失”的结论。而且事件涉及多个部门，但所有过错全部推卸给采购部门和付晶，其他部门没有任何责任，显然缺少客观中立性。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付晶“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或损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付晶的全部上诉请求。
金鹰公司辩称：一、付晶称这种做法是在维护金鹰公司的利益，属强词夺理。付晶在处理老供应商长发公司退场事宜上有严重失职行为：1.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克扣长发公司的货款；2.在新老供应商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将老供应商长发公司已经入库的商品以“空退空进”的方式，打73折后结转给新供应商旭昌公司，并自说自话地让新老供应商自行结算货款。对于上述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付晶也是认可的，只是认为这种做法是维护了金鹰公司的利益。然而，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8773号长发公司起诉金鹰公司案件的诉状中可以看出，长发公司对于暂停支付货款，未经其同意用“空退空进”的方式减少长发公司应结算的库存，让其与旭昌公司按照7.3折自行结算货款的转货行为，表示了强烈异议，否则不可能提起诉讼。付晶的做法不仅没有维护金鹰公司的利益，反而损害了金鹰公司的利益，法院判决金鹰公司支付货款、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公证费、诉讼费等，使金鹰公司背负了违约、不诚信的责任，这对商家来说是巨大的商誉损失。二、付晶称是否决定暂扣货款，是金鹰公司的决策，责任不在其个人，属于推卸责任、避重就轻。导致诉讼的原因不是暂扣货款，而是未经同意的转货行为，付晶避重就轻，仅提暂扣货款的问题，而不提经其审批同意的下属唐婷婷发起的“空退空进”的擅自转货行为。虽然，付晶在上诉中称唐婷婷的转货行为是为了维护金鹰公司的利益，但是其在一审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认为其没有参与，其下属的行为与其无关。付晶既不对已审批的下属行为负责，也不对有其他人参与审批的行为负责，对于付晶这样的岗位级别，就找不到应由其负责的工作了。三、付晶认为如果暂停付款是错误的，应及时付款避免诉讼，全然不考虑长发公司的诉请是否合理。金鹰公司收到长发公司的起诉是在2016年9月23日，其后才启动内部稽核审计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直到11月3日才将事情调查清楚出具专项报告。长发公司和金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将账目对清，但是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存在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所以才以判决形式结案。金鹰公司为此委托律师应诉，无可厚非。付晶竟然认为，既然金鹰公司认为要付款，那不论长发公司诉讼请求有多少、是否合理，直接付了就是，这种观点极不负责任。四、付晶认为没有给金鹰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所以不构成严重违纪，理解有误。付晶对员工手册断章取义，员工手册3.7.3.10条第(6)款、第3.7.3.3第(4)款规定“员工因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或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只要给公司造成重大影响，也是严重违纪解除的事由，而不仅仅是损失。采购组包括唐婷婷和付晶的严重失职，引发长发公司诉讼，有败诉判决，这就是重大影响。事实上，付晶的行为也给金鹰公司造成了40000余元的损失，基于仲裁时损失的数额最终没有确定，所以金鹰公司才向其主张了39000余元的损失赔偿。五、付晶认为内部审计稽核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其严重违纪的证据。即使没有金鹰公司的稽核审计部的专项调查报告，依据长发公司起诉及付晶认可的事实，也可以认定其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更何况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甲方可依据审计结果以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对乙方进行处理”，因此，金鹰公司可以依据专项审计结果以及规章制度对付晶的违纪行为进行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付晶的全部上诉请求。
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改判付晶向金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9903.61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付晶的严重失职行为给金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属直接经济损失，理应由付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金鹰公司主张的39903.61元并非直接经济损失，不应由付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付晶系金鹰公司的采购组负责人即招商总监，在处理老供应商长发公司退场事宜上有严重失职行为：1.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克扣长发公司的货款；2.在新老供应商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将老供应商长发公司己经入库的商品以“空退空进”的方式，打7.3折后结转给新供应商旭昌公司，并自说自话地让新老供应商自行结算货款。金鹰公司与长发公司签订的《金鹰超市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金鹰公司向长发公司采购商品的品牌为资生堂，结算方式为“按含税进货金额结算”，结算周期为“月结：每个自然月结算一次，结算期为每月1-31日”。付晶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了金鹰公司违约，并因欠付长发公司货款而被起诉，金鹰公司因此需承担各项损失合计39903.61元，其中包括欠款利息14075.76元（自2016年1月1日暂算至2016年9月9日、诉讼费8870元、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15000元、灭失的货物损失457.85元等。付晶的严重失职行为直接导致金鹰公司遭受前述重大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均属直接经济损失，理应由付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此外，根据金鹰公司与付晶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廉洁自律承诺书》最后一段的承诺，以及《员工手册》和《奖惩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员工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公司有追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付晶应当赔偿金鹰公司的全部损失。
付晶辩称：其没有失职行为，金鹰公司的损失并不存在，诉讼费、律师费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因为金鹰公司对于货款金额与供应商之间并没有争议。金鹰公司认为诉讼过程中才对账得知货款数额，这是不符合事实的，金鹰公司电脑系统对于货款金额有详细的记载，在诉讼之前其就清楚货款的金额，由此而产生诉讼费和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金鹰公司所说的“空退空进”，这是其自己定义的概念，法律上没有这种说法，实际上这是采购组员工将老供应商名下的货款记在一个新供应商名下，由新供应商收到货款后支付给老供应商，这个行为对任何一方都没有损害，并不属于严重过错，这样操作当然需要金鹰公司和新老供应商的同意，唐婷婷没有取得各方同意，所以最后又返回原始状态了，这是一个采购组员工在积极履行职责，并不是严重失职。本案是因为付晶和采购组其他员工与其他部门员工有一些争议，导致员工和管理层之间产生了一些矛盾，失职只是金鹰公司的借口，金鹰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只有400余元，而付晶管理的采购部门一年采购金额高达9亿余元，仅仅因为400余元的损失就认定付晶失职，显然有悖于日常法则。
付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鹰公司支付：1.2016年10月工资25776元、11月工资16057元，共计41833元；2.2016年10月、11月通讯补贴、交通补贴1640元；3.应发年薪650000元×15%×316天÷366天×113%=95123元；4.住房补贴90000元；5.内购金38733元；6.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946元÷12个月×3×2个月×2=78946元。一审庭审中，付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金鹰公司支付2016年10月工资27519元、11月工资16057元。
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付晶自2015年4月1日进入金鹰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
2015年3月12日，金鹰公司向付晶出具的了《录用通知书》，其中载明：一、职位为集团超市管理采购组总监。二、薪资待遇：1.税前年薪标准65万元，其中65%为固定发放，35%为根据考核浮动（20%与月度考核挂钩，15%与年度考核挂钩）；2.通讯补贴300元/月；3.可报销每月一次南京-
武汉探亲往返交通费。三、工作内容：超市业态新品、自有品牌推广、深化，统采商品的引进覆盖，促销档期活动商品引进与业绩达成，新开门店筹备商品支持及协同。
2016年7月13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规定，……甲方可依据审计结果以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对乙方进行处理。
2016年10月12日，金鹰公司向付晶发出停职通知书，称付晶所负责的采购业务涉及较大金额诉讼，经公司研究决定，于2016年10月13日暂停付晶工作，由公司稽核审计部进行调查审计，停职期为一个月，停职期间薪资按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1770元/月发放。
2016年11月2日，金鹰公司稽核审计部出具专项调查报告，载明付晶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克扣长发公司货款及让新、老供应商自行结算货款等重大过失行为。
2016年11月10日，金鹰公司向付晶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付晶在担任超市管理部招商总监一级职务期间，工作失职，管理不当，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为由，决定于2016年11月11日起解除与付晶的劳动合同。付晶于11月11日收到上述通知。一审庭审中，金鹰公司出具了《员工解除通知工会函》，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向工会征求了意见。
金鹰公司发放付晶2016年10月工资15363.71元、11月工资824.6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金鹰公司《员工手册》奖惩管理制度D类情形第3.7.3.1.10条第（6）款规定，因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或损失。
第3.7.3.3条惩罚办法第（4）款规定，有D类情形的即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立即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且无任何经济补偿/赔偿。若给公司带来经济损失将予以追偿。
第5.1.3条其他薪酬政策第（2）款规定，实行年薪制的管理人员，年中因个人原因辞职或严重违纪公司辞退者，不享受年终考核年薪。
第3.7.3.3条惩罚办法第（3）款规定，在需要搜集过失证据的情况下，当事员工应接受停职检查，时间最长不超过15天，以便公司调查取证后作出处理决定，员工停职调查期间工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
第5.1.2.1条第（2）款第②项：月度考核奖金：与所挂靠经营单位业绩指标达成（月度财务毛利额完成率）、考勤挂钩。
一审庭审中，金鹰公司提交了上述《员工手册》的民主制定程序以及付晶签名的阅知确认表。
一审法院再查明，南京金鹰公司系金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016年11月23日，付晶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金鹰公司：1.支付2016年10月12日至11月11日工资46000元；2.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11月11日未发通讯交通补贴1640元；3.支付年薪中未发的15%部分95179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金鹰公司提起反诉，请求裁决：付晶赔偿金鹰公司经济损失39903.61元。2017年1月4日，该委裁决：一、金鹰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晶支付通讯费300元、15%年薪部分84500元，以上合计84800元。二、对付晶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三、对金鹰公司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付晶与金鹰公司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宁劳人仲案〔2016〕1384号仲裁裁决书》、《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录取通知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停职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员工手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1.金鹰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否支付赔偿金
付晶主张，第一，金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核心事由是付晶对供应商退场事件处理不当引发诉讼。然而，被起诉的并非金鹰公司，而是案外人南京金鹰公司。金鹰公司以南京金鹰公司遭受所谓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第二，2016年度，付晶负责的采购业务总额高达93061万元，而金鹰公司自称遭受所谓重大损失为40000余元，约占付晶主管的全部业务的万分之0.4，不可能构成所谓“重大损失”。第三，付晶在工作审批过程中同意暂停向长发公司付款，并同意相关工作人员协调退换货事宜，是在积极维护金鹰公司利益，其做法被公司认可，不仅没有失职，相反对公司有重大贡献。第四，金鹰公司指控付晶“严重失职”，没有事实依据。1.因长发公司合同到期、有存货未处理可能要退货退款以及供货率达不到70%等原因，付晶在工作审批时同意暂停向长发公司付款，是为了公司利益，贸然付款才是真正的失职。2.付晶同意下属员工唐婷婷协调新、老供应商处理库存货物，也是为了公司利益采取的积极行动。3.金鹰公司指控付晶“不了解长发公司超品牌范围经营、无授权经营”，不能成立。第五，金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是，在获得了付晶的劳动成果后不愿继续向付晶支付约定的报酬。
金鹰公司主张，付晶作为超市采购组负责人（招商总监），在处理供应商长发公司退场事宜上有严重失职行为：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克扣长发公司的货款；在新、老供应商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将老供应商长发公司已经入库的商品以“空退空进”的方式，打7.3折后结转给新供应商旭昌公司，并自说自话的让新、老供应商自行结算货款。上述做法导致公司违背合同约定，因欠付长发公司货款而被起诉，需承担包括欠款利息、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灭失的货物损失等在内的各项损失43555.78元，其严重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纠纷产生后，采购组工作人员唐婷婷已自行辞职。另外，长发公司在合同期内存在超品牌范围经营的情况，且未提供过授权，付晶作为采购组负责人未发现、也未制止，使公司处于商标侵权的或有风险之中。金鹰公司根据专项调查报告，以付晶工作失职，管理不当，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合法的，无须支付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至少应符合以下条件：第一，本单位规章制度内容合法，经过民主程序出台并已通过公示等方式告知劳动者；第二，劳动者具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第三，规章制度必须明确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
首先，金鹰公司与南京金鹰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付晶的岗位为集团超市管理采购组总监，其职责范围并非局限于南京金鹰公司，而是涵盖了集团关联公司的相关业务。各类商品的采购，是由金鹰公司统一管理，而不是下属子公司各自单独与供应商接洽。这一点从公司内部审批手续亦可看出，如关于暂停向长发公司付款的通知是由采购组员工发邮件通知财务部，并抄送付晶；关于新、老供应商交接事宜的工作联系单亦是采购组员工发起，并经付晶审批同意。因此，付晶以被起诉的是“南京金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而非金鹰公司为由，主张供应商退场事件处置不当超出其工作范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其次，一审庭审中，付晶与金鹰公司一致确认，金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争议的核心事由是，付晶对供应商退场事件处置是否得当。虽然，双方在许多问题上认识不同，但至少就以下两点并无争议，一是付晶在工作审批中同意暂停向长发公司付款；二是付晶同意下属员工唐婷婷协调新、老供应商处理库存货物、相互结算货款，但新、老供应商未能协商一致。根据审计报告，暂停向长发公司支付货款，导致南京金鹰公司未按《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结算周期付款，构成违约。而在协调新、老供应商交接时，南京金鹰公司与长发公司结算货款为8折付款即259118.68元，而旭昌公司要求长发公司承担临期破损、滞销货品后，再按7.3折即207385.7元进行结算，在长发公司与旭昌公司未就上述结算方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集团超市采购组工作人员唐婷婷于2016年5月9日发起“关于资生堂厂家空退空进事宜”工作联系单，并经付晶审批同意，集团超市采购组对系统进行空退操作后，导致长发公司供应商系统上查询到自己应结算库存款减少了259118.68元。综上，引发了南京金鹰公司与长发公司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采购组协调新、老供应商就库存货品、未结货款进行交接，并无不当，但新、老供应商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在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采购组应当积极向南京金鹰公司汇报再做进一步处理，而不是未经老供应商长发公司的同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在公司系统中进行“空退空进”操作，进而引发了长发公司与南京金鹰公司的诉讼。
企业拥有用工自主权，可以对员工的工作表现给予评价，并视情况进行奖惩，当然，评价的方式应当客观公正。根据付晶与金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用人单位可以依据审计结果以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对员工进行处理，金鹰公司依据审计报告主张付晶工作失职，并无不当。
第三，金鹰公司《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向劳动者告知，其中第3.7.3.1.10条第（6）款、第3.7.3.3条第（4）款规定员工因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或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付晶对供应商退场事件处置不当，引发诉讼，系严重失职且给公司造成了重大影响，金鹰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无需支付赔偿金。
2.金鹰公司应否支付15%的应发年薪
付晶主张，其年薪为650000元，65%为固定发放，35%为根据考核浮动（20%与月度考核挂钩，15%与年度考核挂钩），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1日，另根据2016年超市管报经营性利润总额累计完成113%，故金鹰公司应支付付晶应发年薪650000元×15%÷366天×316天×113%=95123元。
金鹰公司主张，根据《员工手册》第5.1.3条，公司以付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故不应支付15%的年度考核薪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年薪15%，与年度考核挂钩，在性质上属于年终奖。年终奖的发放应当依据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的约定或者规章制度的规定而定。本案中，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纪被用人单位辞退的，不享受年终考核年薪。故付晶要求金鹰公司支付15%的年薪，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金鹰公司应否支付2016年10月、11月通讯补贴及交通补贴1640元
付晶主张，根据《录用通知书》，其享受通讯补贴300元/月，每月可报销一次南京至武汉探亲往返交通费，故金鹰公司应支付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11日的通讯补贴及交通补贴共计300元+900元+（300元+900元）×11天÷30天=1640元。
金鹰公司主张，2016年10月、11月付晶未提供劳动，故公司无需支付通讯费。此外，公司并没有交通补贴这一工资项目，只是每月可以报销一次去武汉的车费，但付晶未提供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录用通知书》对薪资标准进行了相关规定，可以作为劳动者主张权利的依据。虽然2016年10月13日至11月10日，付晶未提供劳动，但并非劳动者主观意愿，而是根据用人单位的安排接受审计调查，故金鹰公司仍然应当支付2016年10月、11月通讯补贴300元+300元÷21.75×9天=424元。
关于交通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报销南京往返武汉交通费并非强制性的义务，根据双方约定，是由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的交通费单据予以报销。本案中，付晶未提交2016年10月、11月交通费票据，故其主张金鹰公司支付交通补贴，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金鹰公司是否足额支付2016年10月、11月工资
付晶主张，其每月固定发放的工资为650000元×65%÷12个月=35208元及650000元×20%÷12个月=10833元；金鹰公司应支付2016年10月工资：35208元+10833元-已发部分15363.71元-3159.03元=27519元，2016年11月工资：（35208元+10833元）÷30天×11天-已发部分824.66元=16057元。
金鹰公司主张，付晶每月固定发放工资为35209元，月度考核奖金为10833元，每月考核奖金与月度财务毛利额完成率挂钩，2016年10月1日至10月12日，付晶正常工作，其基本工资为35209元÷21天×8天=13413元，10月13日至10月31日，付晶处于停职调查期间，基本工资为1770元÷21天×13天=1095.7元，2016年10月的考核奖金为10833元÷21天×8天×97.2601%（月度财务毛利额完成率）=4013.79元，综上，以上合计应发工资为18522.74元，扣除3159.03元（社保公积金、个税、工会费），实发工资为15363.71元。庭审中，金鹰公司提供了2016年9月至11月超市管理部业务人员业绩目标考核表，证明2016年10月月度财务毛利额完成率为97.2601%。2016年11月，按9个工作日计算，加上1.25天的调休，金鹰公司已足额支付该月工资1770元÷22天×（9+1.25）天=824.66元，该月社保个人部分由公司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员工手册》第3.7.3.3条惩罚办法第（3）款规定，员工在停职调查期间，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员工手册》亦规定了停职调查的时间最长不超过15天，期满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不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仍然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固定工资部分。因考核奖金与付晶的实际工作量相关，可参照付晶的出勤天数发放。
根据录取通知书载明的工资明细。付晶每月固定工资为650000元×65%÷12个月=35208元，月度考核奖金为650000元×20%÷12个月=10833元。
关于2016年10月的月度财务毛利额完成率，金鹰公司提供了2016年9月至11月超市管理部业务人员业绩目标考核表。庭审中，付晶陈述，其从未看过上述考核表，请法院依法审核，但认可其每月的考核奖金数额并不固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付晶与金鹰公司均认可劳动者20%的年薪与月度考核挂钩，金鹰公司提供相关财务表格证明月度财务毛利额完成率，考核系数在合理范围内，与其他月份相差细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超市管理部业务人员业绩目标考核表予以采信，认可2016年10月月度财务毛利额完成率为97.2601%。
关于2016年10月工资。10月1日-10月12日，付晶正常工作，金鹰公司应支付工资35208元÷21.75×8天+10833元×97.2601%÷21.75×8天=16825元；10月13日-10月27日，停职调查期间，金鹰公司应支付工资1770元÷21.75×11天=895元，10月28日-10月31日，付晶非因本人原因未提供劳动，金鹰公司应支付工资35208元÷21.75×2天=3238元。综上，金鹰公司应支付付晶2016年10月工资20958元（16825元+895元+323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363.71元以及付晶应当承担社保、公积金及工会费3159.03元，还应支付2435元。
关于2016年11月1日至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付晶非因本人原因未提供劳动，金鹰公司应支付工资35208元÷21.75×9天=14569元。关于1.25天的调休，系付晶因加班而产生的调休，故一审法院酌情计算工资为（35208元+10833元）÷21.75×1.25天=2646元。综上，金鹰公司应支付付晶17215元（14569元+2646元），扣除金鹰公司已经支付的824.66元，还应支付16390元。庭审中，金鹰公司自愿承担当月由劳动者负担的社保费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5.付晶应否赔偿金鹰公司损失
付晶主张，金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宁劳人仲案（2017）106号仲裁裁决书关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赔偿损失的裁决是一裁终局，已经生效。
金鹰公司主张，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廉洁自律承诺书》以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因劳动者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公司有权要求劳动者一次性赔偿由此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赔偿的损失应限于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本案中，金鹰公司主张的39903.61元并非直接经济损失，不应由付晶承担赔偿责任。
此外，付晶另主张金鹰公司支付住房补贴及内购金的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可分性，付晶应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实际上，付晶也于2016年12月13日就此提起了仲裁申请，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2月6日以该案在法定期限尚未审结为由，作出终结审理的决定。付晶未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付晶关于住房补贴及内购金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分属不同案件，一审法院对上述住房补贴及内购金的诉讼请求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付晶2016年10月工资2435元、2016年11月工资16390元。二、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付晶2016年10月、11月通讯补贴共计424元。三、驳回付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付晶对一审判决金鹰公司应支付的2016年11月工资16390元、2016年10月、11月通讯补贴424元及金鹰公司不应支付其交通费等判项不持异议，表示服判。
本院审理中，付晶提交了两份证据：1、金鹰公司的另外一个供应商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发给金鹰公司的催款函和金鹰公司的回函。证明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退场时要求金鹰公司及时结算货款，金鹰公司也没有立即结算，其也援引了合同7.4和4.3条为依据认为不应结算货款，金鹰公司还明确提出要将剩余未销售完毕商品处理完以后再结算货款，说明金鹰公司在老供应商退场时不及时结算货款是常规做法，不是付晶本人过错所致，同时还说明在实际操作上金鹰公司作为大销售商对小供应商不及时付款也是常态。2、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599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付晶离职后金鹰公司因为暂扣货款被供应商起诉，案件的事实理由与本案供应商起诉的事实理由完全一样，说明这不是付晶的行为导致的诉讼，而是金鹰公司的行为导致的。并且对货款金额没有争议，金鹰公司就没有请律师，还通过调解方式积极降低诉讼成本，而本案中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都是金鹰公司造成的。以上两份证据都是一审判决以后才形成的，时间都是在付晶离职后。
金鹰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的案件与长发公司案件性质不同，长发公司案件中最关键的因素是新、老供应商的“空退空进”行为，而在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案件中没有这个情形。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的案件是因为当时进货价格高于市场价格30%，导致2015年的进货长期积压，金鹰公司才提出退换货，而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不同意，金鹰公司因履行不安抗辩权而没有支付货款，但是由于合同已签订了，最后金鹰公司为了减少损失还是结算了货款。这个供应商的引进当时也是唐婷婷操作，付晶审批同意的，发生诉讼刚好是付晶被解除之后十多天，该案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就是现在付晶的代理人，金鹰公司怀疑是付晶挑起了该案诉讼。
金鹰公司提供证据一份：即工作平台超市合同报批流程的审批记录，证明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这个供应商是付晶和唐婷婷批准引进的，结合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案件的诉讼时间和代理人，可以印证该案诉讼是付晶及其代理人挑起的。
付晶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金鹰公司和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的合同是2016年11月15日到期，12月6日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发函催款是正常的，所谓挑起诉讼的说法不成立，是因拖欠货款才引起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诉讼的。付晶是超市组的采购总监，所有供应商在流程上都要经过付晶的审批，单以此流程来说明付晶和南京韶锦贸易有限公司有不正当关系是不成立的，金鹰公司在处理供应商退场时的习惯做法才是本案的关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鹰公司与付晶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付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2、付晶主张2016年10月工资是否应支付，如支付数额是多少；3、金鹰公司是否应支付付晶年薪；4、金鹰公司主张的39903.61元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金鹰公司以付晶在担任超市管理部招商总监一级职务期间，因工作失误，管理不当，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于2016年11月10日向付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金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公司稽核审计部出具专项调查报告反映，暂停向长发公司支付货款，导致南京金鹰公司未按《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结算周期付款，构成违约。而在协调新、老供应商交接时，南京金鹰公司与老客户长发公司结算货款为8折付款即259118.68元，而新客户旭昌公司要求长发公司承担临期破损、滞销货品后，再按7.3折即207385.7元进行结算，在长发公司与旭昌公司未就上述结算方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集团超市采购组工作人员唐婷婷于2016年5月9日发起“关于资生堂厂家空退空进事宜”工作联系单，并经付晶审批同意，集团超市采购组对系统进行空退操作后，导致长发公司供应商系统上查询应结算库存款减少了259118.68元。转货的行为虽是付晶的下属唐婷婷发起，但作为采购组的总监付晶审批不当导致发生诉讼，形成重大影响，应承担相应责任。金鹰公司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与付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订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合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金鹰公司与付晶解除劳动合同是依据规章制度中员工手册3.7.3.1.10第6项、3.7.3.3第4项因严重失职、隐私舞弊给公司造成的重大影响或损失的相关规定。该员工手册是经职代会讨论通过，经民主程序制定，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且已经公示，付晶是明确知晓的，同时解除前征得了工会委员会的同意，故金鹰公司解除程序是合法的。综上，金鹰公司与付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2016年10月1日-10月12日，付晶正常工作，金鹰公司应支付工资16825元；因10月13日-10月27日付晶被停职调查，期间的薪资金鹰公司按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11天工资895元，10月28日-10月31日，付晶非因本人原因未提供劳动，金鹰公司应支付工资3238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鹰公司应支付付晶2016年10月工资2095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363.71元以及付晶应当承担社保、公积金及工会费3159.03元，还应支付243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双方约定的年薪15%，是与年度考核挂钩，并非基本工资。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纪被用人单位辞退的，不享受年终考核年薪。故付晶要求金鹰公司支付15%的年薪，缺乏事实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赔偿的损失应限于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本案中，金鹰公司主张的39903.61元并非直接经济损失，不应由付晶承担赔偿责任，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对付晶、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奕炜
审判员 毕艳红
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