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玉中刑二终字第10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甲。
辩护人吴明智，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家鸿，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甲。
辩护人罗世宏，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乙。
辩护人游飞翥，重庆者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庞信祥，广西港天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丙。
辩护人黄可忠，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丁。
辩护人吴晖，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覃具款，广东际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戊。
辩护人杨创，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О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3）博刑初字第2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二（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作出（2013）玉中刑二终字第121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二（一五年五月十一日作出（2014）博刑重审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9、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晓燕、李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庞某甲及其辩护人吴明智、陈家鸿，上诉人彭某甲及其辩护人罗世宏，上诉人庞某乙及其辩护人游飞翥、庞信祥，上诉人庞某丙及其辩护人黄可忠，上诉人庞某丁及其辩护人吴晖、覃具款，上诉人庞某戊及其辩护人杨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5日至10日，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等人以博白县某安城治代销店房屋占地属其博白县某安镇城治村某队所有为由，将某安供销社管理使用的城治代销店八间房屋拆毁。经评估，被拆毁坏房屋损失价值人民币10154元。
原判认定事实上述，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博白县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补正说明，拘传证、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抓获经过，提押证、提审登记表，进货发票、收款收据、工资表，彭贵的证明材料，博白县人民法院（2008）博民初字第477号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证人庞某己、庞某庚、庞某辛、杨某、黄某的证言，广西正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以及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伙同他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六人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共同故意实施毁坏财物的行为，是共同犯罪。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的犯罪行为造成博白县某安供销社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庞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彭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庞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庞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庞某丁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被告人庞某戊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七、责令被告人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共同赔偿人民币一万零一百五十四元给博白县某安供销合作社。
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的上诉理由均是，其六人是根据某队集体的决定，将属某队集体所有的城治代销店的8间破旧房屋拆旧重新，没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其六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庞某甲等六上诉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所采纳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中：（1）辩护人所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某队，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证人庞某己、庞某庚、庞某辛、杨某、黄某证明涉案房屋属某安供销社，与事实不符；（2）庞某庚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形成于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前，属非法证据，其中辩护人游飞翥、吴晖还提出在对该两份证据启动排非程序前，不发表质证意见；（3）原判采纳的广西正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是根据来源不明的现场照片等所形成的，该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的是房屋的价值，与房屋使用价值并等同，同时，涉案房屋是用于经营的，应属生产性用房，鉴定认定为非生产性房不当，八间房屋中有四间已倒塌，鉴定仍以八间完整房屋进行鉴定亦不当，鉴定用重置方法，未进行折旧，鉴定方法不科学；（4）某安供销社的进货发票、收款收据、工资表等证明的是某安供销社的自身经营情况，与涉案房屋并无关联，同时，该部分票据只说明某安供销社90年代中的几年经营情况，不能证明原判所认定的“长期使用”。2、庞某甲等六人一直认为是拆自己生产队的房屋，且庞某甲等人是拆旧重建，主观上并没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3、在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由庞甲竞拍所得，某安供销社不属本案被害人。4、本案被害人没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主动责令庞某甲等六人退赔不当。请求宣告庞某甲等六人无罪。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所采纳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恰当。建议驳回庞某甲等六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检察机关未提供有新的证据；辩护人提供欲证明涉案房屋属庞某甲等六人所在的某队所有的下列证据：（1）博白县公证处公证书、证人彭某乙书面证明材料及证言，内容为涉案土地属某生产队，彭某乙所在某坡生产队及某木根队、某新队没有献过土地给供销社，彭某乙没有在《献地协约》上签字，以及代销店是大队专业队建的，专业队员回生产队记工分，木料是各生产队的，砖瓦是大队的，供销社没有出过钱。（2）博白县公证处公证书、证人庞某壬书面证明材料及证言，内容为1975年其任某队会计，其没有在《献地协约》上签名，其当时不是生产队长，无权代表其生产队签名。（3）彭某智书面证明材料，内容为《献地协约》中“彭某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4）证人庞某癸书面证明材料，内容为某安镇城治村代销店的修建，由宾某崇具体指挥施工，所有建房材料及人工全部是城治大队和生产队提供，建房用地是城治大队某队的水田耕地，其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献地协约》。（5）证人宾某崇一审出庭作证及书面证言，内容为其在1975-1976年间是城治大队专业队队长，城治代销店是大队专业队所建，1975年建南面的四间百货店，1976年建北面的四间肥料仓，各人员回生产队记工分，建店的砖瓦是大队的砖瓦窑提供的，木料是各个生产队捐集的。（6）证人庞某子的证言，内容为其1975年是城治大队专业队队员，当时其参加修建城治代销店，是宾某崇组织修建的，其回生产队记工分。（7）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文书，内容为《献地协约》中“彭某乙”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8）某安镇城治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三份，内容为1975年，某鸣供销社建议将某生产队的豆腐房和猪栏拆除改建代销店，当时大队革委会和某生产队同意，建代销店的劳动力为大队专业队，专业队人员回自己生产队记工分，建筑材料由各生产队集料、集资兴建，代销店建成后，代销员由大队推荐，代销员回自己生产队记工分，当时某生产队言明，如果代销店一旦不经营，代销店房屋土地收归生产队所有；《献地协约》在村委会没有存档；庞某癸在1974年至1996年任城治村支部书记。（9）某安镇城治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涉案代销店的八间房屋的宅基地是某队的三间旧屋地和耕地，此宗土地与其他生产队没有关系；城治村榕木根队村民彭某智在1975年间不是村干部，也不是榕木根队的队长。（10）玉林市人民政府玉政复决字（2013）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为涉案房屋的土地的权属来源不清，并撤销了房屋的土地证，由相关部门重新作出确权决定。（11）本院（2014）玉中行终字第1号、第2号行政判决书，内容为人民法院撤销博白县国土资源局对某队的《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判令博白县政府对某队提出的土地权属争议依法予以受理。（12）合约、收据，内容为某队将涉案的部分房屋出租给庞某辛（租期从农历2008年4月16日至2012年2月29日）并收取租金。辩护人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某队对涉案房屋提出了权属争议，上级政府机关及人民法院亦责令博白县政府予以受理，但同时亦证明了本案涉案房屋筹建的目的是为了给供销社使用及建成后确实长期由供销社使用，因此，原判认定庞某甲等人在涉案房屋未确权前即将房屋拆毁的行为侵犯了某安供销社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是恰当的。
对庞某甲等6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辩护人提出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证人庞某己、庞某庚、庞某辛、杨某、黄某证明涉案房屋属某安供销社与事实不符。经核查，该五名证人证实涉案房屋是专门为某安供销社在城治村设立供销代销点而建，并自70年代建成后长期由某安供销社经营管理使用，能相互印证，并有原审法院（2008）博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某安供销社城治代销店的进货发票、收款收据、工资表及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供的庞某子、宾某崇等证人的证言所佐证，故原判对上述证据证实涉案房屋长期由永安供销经营管理使用予以采纳，是恰当的。
2、辩护人提出庞某庚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形成于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前，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经核查，庞某庚是在庞某甲等人拆毁涉案房屋过程中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财物被灭损所作的陈述，公安机关的取证行为未有不当；而现场勘查是公安机关接到庞某己报案称某安供销社城治代销店的房屋被某队部分村民拆毁而到现场勘查，以核查是否确有犯罪事实发生的必要审查，且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庞某庚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不属非法证据，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以及本院二审庭审质证属实。
3、辩护人提出广西正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依据来源不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法不科学。经核查，该鉴定是检察机关依职能依法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所作，该鉴定机构根据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并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涉案资产价格鉴定技术规程》，依成新率所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科学，原判予以采纳，是恰当的。
4、辩护人提出某安供销社的进货发票、收款收据、工资表等证明的是某安供销社的自身经营情况，与涉案房屋并无关联，亦不能证明原判所认定涉案房屋由供销社长期使用。经核查，该证据内容上反映了某安供销社对涉案房屋的经营管理使用情况，并有庞某己、杨某等证人的证言及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庞某子等证人的证言等证据佐证，因此，原判认定涉案房屋长期由某安供销社经营管理使用，既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实，亦有上述证据证实，是恰当的。
5、庞某甲等6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庞某甲等人主观上并没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不应对庞某甲等六人定罪。经核查，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在庞某甲等人拆毁涉案房屋前已确权给庞某甲等人所在的某队，而庞某甲等部分某队村民侵犯某安供销社对涉案房屋的经营管理使用的行为，经由人民法院裁决，已明确庞某甲等人所在的某队要停止侵权，但庞某甲等人不但没有执行人民法院责令停止侵权的生效判决，反而是将涉案房屋拆毁，扩大侵权后果，故庞某甲等人的行为已超出了民事诉讼范畴，触犯了刑律，应当定罪处罚。
6、辩护人提出涉案房屋在拆毁前已由庞某竞拍所得，某安供销社不再是本案被害人，以及原审法院在被害人未提出主张的情况下责令庞某甲等六人退赔损失不当。经核查，虽然本案涉案房屋被拆毁前已拍卖，但尚未办理产权转移，某安供销社仍是本案的被害单位，同时，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庞某甲等六人的行为造成某安供销社的损失，庞某甲等六人应予退赔。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共同故意实施毁坏财物犯罪，是共同犯罪。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造成某安供销社的经济损失，应予退赔。庞某甲、彭某甲、庞某乙、庞某丙、庞某丁、庞某戊犯罪情节轻微，原审法院决定对六人均免予刑事处罚，是恰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庞某甲等六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扩成
审 判 员 王少勤
代理审判员 方 晓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黎理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