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法定代表人：罗维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林市联兴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法定代表人：文家萼。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源，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亚公司”）与被上诉人玉林市联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东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783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联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联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联兴公司与新东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联兴公司要求新东亚公司支付货款243457.22元及利息依据不足。联兴公司提交的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有《协议书》、《对账单》及银行汇款记录。其中协议书未就买卖双方购买的品种、规格、单价、数量、送货时间等合同关键条款进行约定，也未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缺乏必要条款，双方明显未达成买卖合意。而且该协议没有新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并加盖公章，协议书上甲方所盖的印章是业务专用章，该专用章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不是新东亚公司的公章，新东亚公司也没有与联兴公司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同样，对账单没有新东亚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经手人签名，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对账期内所载送货记录，均无其他具体交易证据予以佐证，新东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从协议书和对账单的内容看，2015年7月5日协议书所约定的“甲方在约定的交货期前支付50%货款，乙方在收到货款三天内交货。甲方验收合格1个月内，付清当批余款。甲方再每批订单多付20%货款，用于结清2015年6月2日的应付款”，但是2016年1月3日对账单所显示的2015年货款结算情况与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完全不相符。联兴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送货单、物流单据、收货单、磅单等证据证明实际送货的情况。其银行汇款记录不能说明联兴公司所汇的款项是结算货款，也可能是新东亚公司提前预付但联兴公司并未供货的预付款。联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明联兴公司向新东亚公司供货的事实，也无法证明新东亚公司拖欠联兴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故根据证据规则，法院应驳回联兴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联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新东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东亚公司与联兴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已经清楚查明双方交易的过程。联兴公司自1996、1997年间开始向新东亚公司供应电机配件，双方签订不定期合同约定联兴公司按新东亚公司的要求向新东亚公司供应电机铸件。新东亚公司通过电话或传真的方式给联兴公司下单，经双方商定价格后，联兴公司生产好相应的配件送到新东亚公司处，新东亚公司开具一式三联的收购单，联兴公司将与送货价款相一致的发票连同收执的收购单一起送交新东亚公司财务部门。联兴公司不定期地开具对账清单给新东亚公司财务部门确认，新东亚公司不定时地支付货款给联兴公司。这一事实在庭审中联兴公司代理人的陈述与新东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自认相互印证，依法足以认定。新东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是新东亚公司新股东的代表人，其也自认2016年底才进入新东亚公司，对新东亚公司之前的生产经营管理并不知情，其毫无依据否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存在的主张不足采信。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账单》上的印章问题，公司内部刻制“业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而且新东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庭上也自认新东亚公司确有多枚印章，加盖在《协议书》、《对账单》上的印章也确系其公司的印章。新东亚公司拖欠联兴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从联兴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单看，双方对新东亚公司拖欠联兴公司货款数额是十分明确的，至2015年8月20日新东亚公司拖欠联兴公司281279.98元，2015年9月30日新东亚公司汇款5943.76元给联兴公司、2015年12月22日又汇款30000元给联兴公司，截止结余拖欠245336.22元；2016年6月30日双方的对账也是承接了2015年的对账，其中2016年1月19日新东亚公司收货后联兴公司未开发票3735.40元，2016年1月21日新东亚方式退回铸件614.40元，2016年2月1日新东亚公司汇款5000元给联兴公司，新东亚公司实欠联兴公司货款243457.22元。新东亚公司通过汇款的方式三次支付给联兴公司货款的时间和金额与联兴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6中三张“银行客户回单”的时间和金额一一对应，新东亚公司付款给联兴公司也是在回单里的“附言”注明了是：“货款”。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充分有效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经联兴公司与新东亚公司对账，新东亚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给联兴公司，至今仍拖欠联兴公司部分货款没有付清的事实。联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东亚公司支付货款243457.22元给联兴公司，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43457.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费给联兴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东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联兴公司与新东亚公司一直有经济来往，联兴公司向新东亚公司供应电机配件。2016年1月3日，联兴公司与新东亚公司经对账确认至2015年12月31日止新东亚公司尚欠联兴公司货款245336.22元，新东亚公司签署了对账清单(加盖“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给联兴公司；2016年6月30日，联兴公司与新东亚公司再次对账确认至2016年6月30日止新东亚公司尚欠联兴公司货款243457.22元，双方均签署了对账单(在对账单上各加盖印章)。后联兴公司经催讨货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新东亚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经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其法定代表人由李春光变更为罗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联兴公司与新东亚公司是否存在涉讼的买卖合同关系。联兴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列举了协议书、对账单、银行客户回单(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新东亚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新东亚公司辩解其与联兴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联兴公司主张新东亚公司尚欠货款243457.2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新东亚公司向联兴公司购买电机配件，双方未书面约定支付货款时间，新东亚公司应在收取货物时支付货款给联兴公司。新东亚公司收取货物后未支付货款给联兴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联兴公司请求新东亚公司支付货款243457.2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经庭审调解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新东亚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43457.22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联兴公司。案件受理费4950元，减半收取计2475，由新东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新东亚公司上诉主张的问题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东亚公司与联兴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东亚公司是否拖欠联兴公司243457.22元货款未清偿。联兴公司主张新东亚公司向其购买电机配件而拖欠243457.22元货款未付的事实，举出协议书、对账单、银行客户回单（汇款凭证）等书证，足以证明新东亚公司与联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东亚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经对账确认新东亚公司尚欠243457.22元货款未付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加盖了新东亚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对账单加盖了新东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均符合市场主体交易的行为特征。市场交易中普通存在使用未经备案的“合同专用章”、“业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的现象，并不为法律所禁止。签章行为仅为交易主体对其商业行为的确认。诚然，若允许对方使用无经过行政机关备案的印章，则增加不诚信商业行为的风险，但若能证明印章系商事主体所使用的印章，则不管有无备案，均应确认其盖章行为的民事效力。本案中，虽新东亚公司使用的“业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无经过公安机关备案，但结合新东亚公司向联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应认定上述印章的真实性，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新东亚公司将上述证据单个进行割裂，逐一否定证据的证明力，系罔顾证据间的互相关联的事实，其抗辩理由没有说服力，本院不予采信。李春光系新东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其到庭并经法庭允许对本案交易的事实进行作证。新东亚公司为此将李春光出庭作证是否符合程序规定作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要理由。经本院审查，原审判决并无将李春光的证言作为证据采信，在判决理由中也并无用李春光的证言。故新东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上诉人开平市新东亚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