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5民申2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军，男，1981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茂华，男，1978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军因与被申请人黄茂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苏05民终8367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货物是昆山市宜娣制塑厂（以下简称宜娣制塑厂）从昆山得意电子有限公司购买、转卖给昆山富和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富和达公司），再由昆山富和达公司销售给兴化某公司的，刘军仅是经办人，不是货主。一、二审法院认定刘军是货主、托运人，是错误的。涉案货物货主应为昆山富和达公司，应由昆山富和达公司承担责任，刘军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货物的货主即使不是昆山富和达公司，也应是宜娣制塑厂。宜娣制塑厂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字号为当事人。2、黄茂华摔落时，涉案货物已经装载完毕，刘军、黄茂华的配偶均不在场，也没有其他目击者，故黄茂华摔伤的具体原因不清，存在多种可能性，在无法确定黄茂华如何摔伤的情况下，在黄茂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摔伤与刘军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推定刘军承担40%的责任，显属草率。3、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装载存在超高、超重，与事实不符。即使存在超高，也无证据证明与黄茂华摔伤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刘军也未对黄茂华进行违章指挥。4、黄茂华是在涉案货物装运结束十分钟后受伤，一、二审法院对黄茂华何时受伤、从事何事务时受伤的事实，未予认定。（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将“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全部护理依赖”进行赔偿，导致后期护理费增加30%。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适用于道路行驶中的汽车，不适用于厂区内的汽车，更不适用于静止中并不行驶的汽车，一、二审法院以《道路交通安全法》为依据推定刘军存在过错，明显不当。3、本案中，刘军对黄茂华的摔伤并不存在推定的过错责任，黄茂华应对刘军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是错误的。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黄茂华作为承运人有让货车处于适宜装货和保证货物在运输途中不至于挤压损毁、掉落的义务，托运人无权决定或指示运输多少货物、运输人如何运输等事项。黄茂华在货物装运完毕后上车整理货物的行为是基于承运人为方便装货和保证货物不至于在运输途中掉落而应当承担的义务，并非受刘军指示。黄茂华作为承运人，有多年货物运输的经验，应当具有足够的安全意识，其在整理货物过程中，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其因自身原因从车上摔下受伤，对伤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审法院以托运人要求超载为由认定刘军存在过错，与《合同法》的规定相冲突。5、一、二审法院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规定，未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合同责任来区别责任，认定刘军承担40%的责任，显属错误。刘军作为受益人，仅应补偿5-10%。（三）本案运输是与四方物流公司联系的，也是与四方物流公司协商价格的，四方物流公司指派黄茂华来进行运输，因此，四方物流公司是本案必要当事人。一、二审法院遗漏该当事人。（四）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后，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审法院未经双方充分质证，直接判决，剥夺了刘军的上诉权。综上，刘军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茂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黄茂华承担。被申请人黄茂华提交意见称：（一）涉案货物是刘军联系黄茂华来装货的，黄茂华起诉刘军主体正确。（二）黄茂华与四方物流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四方物流公司只是作为中间人介绍业务，并无指挥、控制、管理黄茂华的权利，也未从中赚取差价，双方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三）黄茂华经人介绍与刘军认识，双方建立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刘军指挥黄茂华和其一起装货，并约定由刘军亲自押车，对黄茂华运输货物的过程进行监管，到达目的地后支付黄茂华2000元劳务费。因此，刘军与黄茂华之间实际是雇佣关系，刘军应承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雇主赔偿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之间成立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刘军未能举证证明运输合同中有关于装货、理货及加固货物属于黄茂华义务的约定，因此，该些行为属于托运人刘军的义务。黄茂华作为承运人仅有法定的运输义务，黄茂华装货、理货及加固货物的行为属无偿帮工行为，刘军应承担黄茂华因帮工而受伤的赔偿责任。而且，刘军装运货物的包装方式不当，装载量过多、过高，且刘军未能完全履行货物交付装车环节中的协助义务，因此，刘军在装货过程中违反了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刘军一次性赔偿黄茂华护理费20年，并按70%赔付。二审法院采取分期支付护理费的方式，先支付10年，实际上减轻了刘军的负担，为平衡双方利益，二审法院未采用70%赔付的方式，也算公平合理，不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刘军应当预见到其过错可能导致黄茂华摔伤，由于刘军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黄茂华在整理货物过程中摔伤，应承担60%以上的责任。综上，黄茂华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论是从无偿帮工的角度，还是从侵权的角度来看，刘军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二审法院划定双方责任比例不妥，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黄茂华服从二审判决，请求驳回刘军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刘军所称本案当事人错误及有遗漏的再审申请事由。刘军主张，涉案货物货主、托运人应为昆山富和达公司或宜娣制塑厂。但是，首先，刘军在一审中对其个人作为被告并未提出异议；其次，事发后刘军在公安机关的两次询问笔录中，从未提及昆山富和达公司，反而称涉案货物是“我的货物”；第三，二审中，刘军提供了昆山富和达公司的货物买卖合同及声明书，拟证明事发时其系代表昆山富和达公司在履行职务，但其确认昆山富和达公司的股东是其本人及其配偶，法定代表人是其配偶，因此，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较低。审查中，刘军又提供了其系昆山富和达公司经理的名片、其代表昆山富和达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凭证，拟证明同样的目的，但名片未显示制作时间，而两份合同系本案事发后签订的，难以证明事发时刘军的身份，因此本院均不予采信；第四，根据审查中刘军提供的现场照片，事发现场并无昆山富和达公司或宜娣制塑厂的标记，也无证据显示联系车辆及货物装运过程中刘军曾表示其系代表昆山富和达公司或宜娣制塑厂。因此，一、二审法院将刘军个人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刘军主张，四方物流公司是本案必要当事人。但刘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与物流公司的老板联系，对方称3月12日有个车可以拉货，并且约定80元一吨运费，我说可以的，然后昨天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称是物流公司介绍过来给我装货的，我说可以，并且约定昨天中午十一点左右过来装”；“装货的时候货车司机的老婆和我讲明由于货物太多货车装不下，她是想多要100元钱凑上2000元，后来我就问货车司机你这辆车的载重是多少，他说是25吨，我说我这批货只有23吨，后来就装货了”。由此可见，黄茂华表明其受物流公司介绍过来运输的身份后，刘军表示了同意，具体的运费、运货量及装货的时间、地点也是刘军与黄茂华具体约定的。目前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物流公司对黄茂华存有指挥、控制、管理的权利。因此，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刘军所称的四方物流公司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刘军提出的二审法院侵犯其上诉权的再审申请事由。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刘军与黄茂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刘军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因自己的过错应对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虽然认定刘军与黄茂华之间构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但同样认定刘军因自己的过错应对黄茂华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并无不当。关于刘军提出的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经查，刘军将涉案货物装到黄茂华车上的目的，是为了向异地运输。因此，涉案货物的装载应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要求。对于涉案货物的装载，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中并无明确具体系哪方责任。实际涉案货物的装载及整理，是刘军与黄茂华共同进行的。刘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涉案货物装好后大约四米多高。该高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审查中，刘军提供的事故车辆照片即使为真，也系事故发生后拍摄，且无法看出具体高度，因此不足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而且，根据刘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黄茂华配偶已向其告知货车装不下且装货过程中栏杆已被撑开的情况下，刘军仍指示叉车继续装货，并用叉车顶住栏杆固定桥梁。正是由于刘军的这一行为，黄茂华为达到安全运输的目的在刘军下车后继续整理货物，刘茂华的上述行为增加了黄茂华整理货物的危险程度和风险系数，与黄茂华的摔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刘军认为黄茂华摔伤存在多种可能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黄茂华自身的过错程度，判决刘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并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关于推定过错责任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根据黄茂华的年龄、伤残程度等情况综合认定的护理费金额，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刘军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孙一鸣审判员  张 蓓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