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中民一终字第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沅陵县南方医院（又名沅陵南方医院，以下或简称“南方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城迎宾南路，组织机构代码67079833-0.法定代表人腾树良，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寅，系该医院医务科干事。委托代理人张显刚（特别授权），沅陵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传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开，系蔡传凤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开胜，湖南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沅陵县南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蔡传凤、张小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1日（2014）沅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沅陵县南方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寅、张显刚，被上诉人蔡传凤、张小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开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蔡传凤从2004年起在沅陵县城居住并受聘于沅武液化气站工作，2012年3月27日起至今居住在湖南省沅陵县沅陵镇南岸一品楼一栋77号门面。婚后与原告张小开于2013年10月26日生育女儿蔡怡茜。出生当天，蔡怡茜在被告南方医院接种了重组乙型肝炎疫苗（HepB）。次日，接种了皮内注射用卡介苗(BCG)。同年11月30日，蔡怡茜在被告南方医院接种了重组乙型肝炎疫苗（HepB）。在该三次接种过程中，被告南方医院的医务人员对接种日期、接种部位、疫苗批号及生产企业均在《儿童预防接种证》上作了接种记录。2014年2月17日中午，原告张小开抱着女儿蔡怡茜去被告处进行第四次疫苗接种。量过体温为36.7度后，接种护士即给蔡怡茜注射了吸附百白破联合疫苗（DPT），并发放了脊灰减毒活疫苗（OPV）糖丸（依据原告复印的被告南方医院的《预防接种登记表》记录）。然后交代原告张小开：“小孩吃糖丸时用温开水喂，吃药后半小时莫给小孩喂奶。”当天晚上9点，原告张小开把女儿蔡怡茜放到床上睡觉。次日凌晨1点许，原告蔡传凤发现女儿蔡怡茜的脸凉了，鼻子和嘴里有带血丝的粘液。于是把女儿蔡怡茜送往被告南方医院抢救。1点45分，经被告医生检查发现，蔡怡茜已经死亡。2014年2月18日，经原告蔡传凤、张小开同意，被告南方医院委托湖南省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科对蔡怡茜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同年3月10日，该院出具了A-223《尸体病理解剖报告书》，结论为：患儿全身各脏器充血、淤血；左肾周筋膜内出血；软脑膜充血，炎细胞浸润；肺脏组织学呈病毒性肺炎改变，考虑为病毒性感染，有可能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以上仅供参考，需结合患儿生前情况排除其他因素综合考虑。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该结论意见不明确，法院认为确有必要查明蔡怡茜的死亡原因，遂征求并得到双方当事人同意，于2014年9月19日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蔡怡茜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以尸体解剖后提取的检材未能保留、仅依据送检的病理切片无法得出死亡原因为由不予受理。原审认为：被告南方医院作为疫苗接种单位，应当严格遵循《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实施接种行为。被告南方医院在2014年2月17日对蔡怡茜实施疫苗接种过程中，接种人员没有经过政府主管部门组织的预防接种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没有查验接种证并作好记录，且在双方发生争议后没有对使用疫苗批次药品及现场实物进行封存，被告南方医院的本次接种行为违反了《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依照《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被告南方医院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纠纷应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同时，因被告南方医院的本次接种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推定被告南方医院有过错。被告南方医院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或蔡怡茜死亡属于接种异常反应，故对于蔡怡茜的死亡，被告南方医院应承担完全责任。关于二原告的损失，法院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丧葬费20000元（以原告诉讼请求数额为准，未超过法定标准3658元/月×6月=21948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5382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限被告沅陵县南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蔡传凤、张小开死亡赔偿金468280元、丧葬费200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538280元（含被告已付费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3元，由被告南方医院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沅陵县南方医院不服，以本案所涉疫苗来源合法、上诉人在疫苗接种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女儿死亡与疫苗接种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由，上诉本院，要求本院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蔡传凤、张小开对上诉人沅陵县南方医院的上诉主张及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份，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沅陵县南方医院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当庭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沅陵县卫生局颁发的预防接种人员的合格证书，证明给被上诉人女儿接种人员是持有上岗合格证的事实；2、沅陵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疫苗运输记录表，证明上诉人从控制中心领取的疫苗的来源是合法的；3、预防接种登记表和预防接种电脑系统登记表，证明当时给被上诉人登记信息存档的登记表和录入电脑里的登记内容是一致的，疫苗的批次和出厂的厂名是相吻合的事实；4、国家一类接种信息公布表，证明给被上诉人接种的二个疫苗属于国家一类疫苗，也就是国家免费接种的。并就不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完成上述举证的原因予以说明：1、培训的合格证一审已经提交，但法院没有一审的判决书中；2、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聘请律师对举证规则不了解、没有收集证据；3、一审中承办法官发生了变更，现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证据都是上诉人上诉后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提交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案件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有重大影响的证据二审期间可以提交。蔡传凤、张小开对沅陵县南方医院所举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这4份证据均已超过了举证期限；2、针对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了，一审提交的是培训合格毕业证书，一审认为培训合格毕业证书不能代表上岗证和护士证；3、针对证据2、证据3、证据4，是上诉人为了推翻一审重新弄来的假证据。本院认为，沅陵县南方医院所举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诉讼发生之前，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述证据材料均已存在。而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沅陵县南方医院在一审庭审期间只举2分证据即疾病控制中心网络系统接种疫苗信息1份和疫苗接种人员胡玉容的资质证书1份，并回答一审法庭除该2份证据外没有其他证据提交。故沅陵县南方医院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上述4份证据。沅陵县南方医院在二审期间陈述上述4份证据中的第1份证据即培训合格证一审已经提交、法院没有列入一审判决书中的理由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内容不符；对其他证据陈述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因为没有聘请律师对举证规则不了解没有收集证据、一审中承办法官发生了变更均不是不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法定事由；陈述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证据都是上诉人上诉后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提交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沅陵县南方医院所举上述4份证据，属于逾期举证，对逾期所作的说明理由不能成立，且据其上述4份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原审对其所确定的责任（理由见本判决书下文部分），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沅陵县南方医院一方在二审期间当庭陈述进行预防接种的胡玉容是该院预防接种室的工作人员，有护理专业的毕业证但是没有护士证。上述事实，经一、二审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到庭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确认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一审所列证据；2、一、二庭审笔录；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存在的争议焦点为：沅陵县南方医院是否应对蔡怡茜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就此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沅陵县南方医院安排胡玉容对蔡怡茜进行疫苗接种、蔡怡茜在接受疫苗接种后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由于胡玉容未取得护士证，沅陵县南方医院安排胡玉容对蔡怡茜进行疫苗接种的行为违反了《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接种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第（二）项“具有经过县级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组织的预防接种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的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护士或者乡村医生”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中第（一）项之规定，应推定沅陵县南方医院存在过错。沅陵县南方医院提出其没有过错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于法不符，不能成立。沅陵县南方医院因存在推定过错故应对蔡怡茜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原审确定沅陵县南方医院应对蔡怡茜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正确。沅陵县南方医院提出不应对蔡怡茜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沅陵县南方医院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183元，由沅陵县南方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士平审 判 员  周永连代理审判员  蒋珊珊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向庆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接种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件；（二）具有经过县级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组织的预防接种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的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护士或者乡村医生；（三）具有符合疫苗储存、运输管理规范的冷藏设施、设备和冷藏保管制度。承担预防接种工作的城镇医疗卫生机构，应当设立预防接种门诊。第二十五条医疗卫生人员在实施接种前，应当告知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所接种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以及注意事项，询问受种者的健康状况以及是否有接种禁忌等情况，并如实记录告知和询问情况。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应当了解预防接种的相关知识，并如实提供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和接种禁忌等情况。医疗卫生人员应当对符合接种条件的受种者实施接种，并依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的规定，填写并保存接种记录。对于因有接种禁忌而不能接种的受种者，医疗卫生人员应当对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提出医学建议。第二十六条国家对儿童实行预防接种证制度。在儿童出生后１个月内，其监护人应当到儿童居住地承担预防接种工作的接种单位为其办理预防接种证。接种单位对儿童实施接种时，应当查验预防接种证，并作好记录。儿童离开原居住地期间，由现居住地承担预防接种工作的接种单位负责对其实施接种。预防接种证的格式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制定。第七十条单位和个人违反本条例规定，给受种者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七条疑似输液、输血、注射、药物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需要检验的，应当由双方共同指定的、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双方无法共同指定时，由卫生行政部门指定。疑似输血引起不良后果，需要对血液进行封存保留的，医疗机构应当通知提供该血液的采供血机构派员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