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龙，天津立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海丰物流园九号仓库一单元-10。法定代表人：刘建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月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华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7号仓库4单元-88）法定代表人：于鲲，总经理。上诉人张磊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物流）、原审第三人天津华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广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张磊不承担华广公司的债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德邦物流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磊足额认缴出资的期限尚未届满，并不是未足额认缴出资，且其不再是华广公司的股东。德邦物流辩称，不同意张磊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广公司述称，认可张磊的上诉请求。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执480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判令张磊不应当承担华广公司的债务；2、诉讼费用由德邦物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广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15年4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0000元，经营期限至2035年4月6日。华广公司章程记载，该公司由2名股东出资设立，张磊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占50%，认缴出资额为15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期限至2033年12月31日前；另有一名股东于鲲，持股比例占50%，认缴出资额为15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期限至2033年12月31日前。一审庭审中，德邦物流提交了于2017年7月10日由天津市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打印的华广公司的户卡，显示该公司实收资本为0，股东张磊及于鲲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2017年4月5日，德邦物流因与华广公司公路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将华广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广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运输费。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在法庭主持下德邦物流与华广公司达成一致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95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依据该调解书，华广公司同意分期向德邦物流支付所欠运费共计3362031元，如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义务，德邦物流有权就未支付的全部运费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调解书作出后，因华广公司未能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德邦物流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了德邦物流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过程中，经查，张磊、案外人于鲲系华广公司的股东，未实缴出资。申请执行人德邦物流申请追加张磊及案外人于鲲为该案被执行人。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116执48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张磊、于鲲为该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张磊、于鲲应在该裁定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德邦物流履行3398051元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张磊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7年10月9日，华广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将公司股东由于鲲、张磊变更为于鲲，变更后股东于鲲的出资情况为认缴出资额30000000元，持股比例为100%，出资时间为2033年12月31日前。同时将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华广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了股东会决议（原）、股东决定（新）、股权转让协议及变更后的新公司章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条确立了公司责任财产制度，该制度是维持交易安全的重要保障，也基于公司责任财产制，商事主体在进行商事交易时才能建立起合理的期待。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公司的全部财产由全体股东的出资构成，包括已经缴纳的部分出资和认缴后尚未到期的出资。当公司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要求尚未缴足出资的股东承担补缴责任以清偿公司债务，并不违背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内在要求，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是以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为条件的，而义务的履行同样赋予其享有相应的权利。这是权利和义务对等性关系所表达的最基本意义。在股东出资期限问题上，同样应遵循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原则。公司资本认缴制，赋予了股东边投资、边补资的自由，旨在激活公司的市场活力和竞争力，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这一制度便利了设立公司、开展创业的行为，节省了创业、营业的成本。在股东享受自由的出资期限利益的同时，显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而这一义务的底限是，股东至少要保证公司不沦为其转嫁经营风险的工具，危及与公司从事正常交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当股东出资期限未至、公司不能清偿对外债务时，即发生了股东期限利益危及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此时债权人应有权请求股东提前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按照其公示的承诺履行出资的义务，是相对于社会的一种资本充实义务，其应正当行使变更出资金额、期限以及转让股权等权利，不能对公司资本充实造成妨害，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基于其公示的承诺和公司注册资金数额而产生的信赖利益，否则即构成出资不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华广公司章程中载明张磊认缴注册资本的时间为2033年12月31日前，首先，公司章程中载明缴纳注册资本的时间系公司及股东之间内部约定，公司的债权人对此并不知晓，该约定不对债权人发生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的主张；其次，2033年12月31日之前系期间的概念，在该期间范围内股东应视经营的必要性缴纳相应的出资，在公司无任何资产，且已经发生经执行程序而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形，未进行实缴出资的股东应负有缴纳相应出资的义务。在公司资不抵债时，其用于清偿债务的资产不仅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还包括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规定的“未足额缴纳出资”也应包括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尚未缴纳出资的情形，否则股东可能滥用认缴资本制度和出资期限，恶意规避公司债务，进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即使约定的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也应当在其未出资金额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张磊作为华广公司的股东，应对华广公司所负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张磊虽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另一名股东于鲲，并对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该转让是在股东张磊、于鲲已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作出，且受让人于鲲对此亦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磊虽在诉讼过程中将其股权全部转让，但仍应对已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张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磊提交的工商查询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邦公司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申请对华广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张磊作为执行当时华广公司的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后张磊在执行过程中，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给公司另一股东于鲲，双方对执行情况均明知，故要求张磊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亦具有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张磊诉请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4元，由上诉人张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德明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何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