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302民初1959号
原告：韩炳芳，女，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凤阳县，
委托代理人：陈友利，凤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韩娜娜，女，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汉族，住凤阳县，
被告：卢建良，男，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德忠，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大全，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柄芳与被告韩娜娜、卢建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炳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友利，被告韩娜娜、卢建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德忠、杨大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是原告的亲侄女及亲侄女女婿。两被告成婚后，无正式工作和稳定收入，为扶持两被告从事水路运输，原告于2011年5月27日将自己出资87.46万元购买的和于2011年5月27日取得船舶所有权的一条钢质364吨濠州989号船舶交给两被告经营水路运输，双方口头达成协议：一、由原告出资购买的船只所有权属于原告；原告把自己所有的船舶交给两被告只是代为经营水路运输和管理；三、两被告在经营和管理期间所争的收入，除正常维持两被告家庭生活外，其余收入归原告所有用来偿还借款和利息。2012年12月28日，原告再次把自己出资176万元建造定作的和2014年7月4日取得船舶所有权的一条钢质597吨皖金港1号船舶交给两被告代为经营水路运输，所挣收入，仍按双方上述口头约定执行。两被告自2011年6月和2014年8月分别对原告所有的两条钢质船舶代为经营和管理期间，违背双方对其收入分配的口头约定，把所挣收入全部占为己有，致原告不仅蒙受严重经济损失，还使原告背负上百万元的债务和利息。原告于2017年2月27日找两被告索要两条船拍卖还债，没想到，两被告不仅不归还船舶，还扬言原告没有权利卖船还债。故诉诸法院，要求两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钢质364吨濠州989号船舶和钢质597吨皖金港1号船舶。
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一、2011年5月27日，甲方为韩炳芳与乙方中传友签订皖明光货0901（后改为濠州989号）的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交接证明及濠州989号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是船舶的所有权人。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其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上是不真实的，船舶买卖合同和船舶交接证明都是为了船舶入户需要签订的，因在买船前，原被告就船舶入户到原告名下已达成一致，这组证据都是为履行口头约定所形成的，不能证明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就是原告。
经审核，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2011年4月10日，原告韩炳芳与杜永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2011年5月20日原告韩炳芳与韩柄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2017年4月7日巨世彩出具的证明；存折一份。证明借款、卖房筹款买船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意见：两份房屋转让协议是近期伪造；巨世彩应出庭作证；存折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经审核，该组证据中，韩柄芳与杜永齐、韩柄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存折与本案争议的船舶所有权没有关联性；巨世彩的证明是韩柄芳曾向其借款和向信用社贷款买船，仅凭一纸证明，证明力不足。
三、皖金港1号的船舶建造定作合同；船舶交接证明；176万元缴费凭证；皖金港1号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船舶所有权归原告。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4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内容不真实，都是为实现把船舶转到原告名下所签订，定作合同里的“韩柄芳”三字也是韩娜娜书写。
经审核，被告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四、见证书四份。证明购买金港1号船舶的资金来源。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4份见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原告的正常业务，只能证明原告有这份收入，但不能证明这份收入是用来买船的。
经审核，该4份合同记载的卖房情况，与本案争议的船舶所有权之间，无关联性。
五、原告分别于2014年2月14日、5月3日、5月5日、6月14日向他人出具的借条（均为复印件），合计84万元借款。证明借款买船。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所有借款，不能证明是用来买船。
经审核，与本案争议的船舶所有权之间，无关联性。
六、水上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船舶现在由被告控制，被告具有侵权行为。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登记表反映出双方有债务纠纷，不是船舶所有权纠纷，船舶一直由被告在使用。
经审核，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发生了债务纠纷，与本案要解决的船舶所有权无关联性。
原告申请，本院准许，韩柄芳朋友邵奠菊出庭作证，其陈述：韩柄芳于2014年2月14日向我借款30万元，2014年6月14日向我借款15万元，找我借钱时说是买船的，有没有把钱转到造船厂，不知道。
两被告辩称：1、船舶登记到原告名下的原因。根据《船舶登记条例》规定，船舶登记港由船舶所有人依据其住所或者主要营业所所在地就近选择。由于被告与安徽省凤阳县金港航运有限公司达成委托经营管理的初步协议，因此，涉案船舶应当入籍滁州港，但两被告的户籍在蚌埠市。为了实现入籍滁州港的目的，被告考虑原告是其姑母，关系融洽，在买船、造船中，还向被告出借了款项，在征得原告同意后，将船舶挂户到户籍为滁州的原告名下；2、濠州989船舶的所有权属于被告。濠州989船舶是从牛传友处购买，为了付款需要，被告将船舶购买款归集到原告名下，自筹资金不足部分向原告借款，并出具了借款凭证，上述款项通过原告账户转给了牛传友。此外，被告在船舶登记时，为了表明船舶所有权，特意在《船舶登记审批表》的备注栏亲笔标注了“卢建良”；3、金港1号的船舶所有权属于被告。被告于2013年12月28日与扬州市林在朋××区林恒造船厂签订造船合同，当时，林在朋的盖章不在厂里，临时借用了扬州市真武船舶修造厂的印章签了合同，此后，船舶一直是林在朋率领工人打造。完工后，同样基于委托凤阳县金港航运有限公司经营的目的，将船舶挂户到原告名下。被告以原告名义与江都区林恒造船厂补签了造船合同、交接手续、造船款收款证明等船舶入籍必须的文件，其中，补签的造船合同中原告的签名是韩娜娜书写；4、原被告之间真正的矛盾是债务问题。原被告之间的真正矛盾不是船舶所有权之争，而是债权债务纠纷。被告在买船、造船时曾向原告借款，也多次还款。近年，因船舶经营出现困难，本息支付迟缓，原告不满，向被告施加压力。被告愿分批归还欠款本息。如调解不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一、濠州989号船舶的登记审批单及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审批单。证明该船的实际所有人是被告。
原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船舶的实际所有人是卢建良。
经审核，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船舶加工定做合同及扬州市真武船舶修造厂出具的证明。证明船是被告卢建良定作。定作时未命名，定作完成后可申报命名，后来的名称为金港1号。
原告质证意见：合同和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核，船舶加工定作合同，虽定作方署名卢建良，但是一份复印件，扬州市真武船舶修造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也是说明当时造船厂的公章不再，无法盖章，用其公章签订了合同，船造好交付后，收回了合同原件，仅凭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船舶的所有权人。
三、存取款业务凭单；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证明自2012年12月28日被告韩娜娜就开始支付造船款项。
原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汇到了造船厂用于造船。
经审核，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四、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2017年8月16日，凤阳县金港航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两船一直由被告委托船舶公司经营管理。
原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船舶属于两被告所有。
经审核，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五、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在购船前两天，卢建良与卖小船人谈好后以韩柄芳名义买船，把款打到韩柄芳账户，由韩柄芳向对方支付买船款，共计16.78万元。
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欠原告很多钱，这只是正常还款。
经审核，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申请，本院准许，证人江苏省江都市林恒造船厂法定代表人林在朋出庭作证。其陈述：不认识原告，两个被告都认识。卢建良在厂里建造一艘船，完成后名称叫金港1号。这艘船建造费用151万元，卢建良汇款100多万元、现金10万元、存兑41万元，都是卢建良汇的，韩炳芳没有汇给我钱。是卢建良与我签的合同，韩柄芳名字在上面，我不知道。这船是挂靠在金港航运有限公司。卢建良户口不是滁州的，韩炳芳户口是滁州的，就写了韩炳芳名字。176万元我没有收到，金额大一点就能贷款多一点，为了与单子一致就写了韩炳芳名字。船舶建造定作合同抬头是我写的，底下空白的，我让卢建良带回来，韩炳芳我都没见过。船舶交接证明是我写的，接收人我没写，让卢建良带回来的。
被告申请，本院准许，证人凤阳县金港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旺出庭作证。其陈述：原被告都认识，濠州989号和皖金港1号船舶都是挂靠在我公司，挂靠是卢建良找我谈的，申请买船、办理船舶名称都是卢建良去的。韩炳芳跟我讲过：“我家侄女借钱买船，你借给她没事。”让我借钱给卢建良。他买大船我借给他40万元，买小船我借给他10万元。借条是卢建良打的，还钱是卢建良还的。被告两个人户口不在滁州，产权办不到，一定要挂靠当地人，韩炳芳户口是我们当地的。韩炳芳是登记本上的所有人，实际船舶所有人是卢建良和韩娜娜，这现象我公司多得是。
综上，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确认以下事实：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韩娜娜系原告侄女。两被告想做水路运输需要船舶，因船舶登记必须是滁州当地户籍，两被告户籍系蚌埠市人，两被告经与原告口头协商，以原告的名义办理一切手续。2011年5月27日花87.46万元购买了牛传友的皖明光货0901（后改为濠州989号），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交接证明》中均写上了“韩炳芳”名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号码281××××0138初次登记号码281××××0404）船舶所有人一栏也登记为“韩炳芳”。2013年12月28日，卢建良联系了江都林恒造船厂建造皖金港1号船舶，建造费用为151万元，通过韩娜娜账户转给造船厂91.5万元，40万承兑给造船厂，零星支付现金19.5万元。在船舶建造定作合同定作方、《船舶交接证明》接船方均署名“韩炳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号码281××××0086初次登记号码281××××0086）中也登记为“韩炳芳”。濠州989号船舶于2011年6月24日，皖金港1号船舶于2014年9月16日均委托凤阳县金港航运有限公司经营，在所签订的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委托方均署名“韩炳芳”。从委托之日起管理费一直由两被告交纳。两被告在买船和建造船舶时向原告借款，因所借款迟迟未能偿还，原告持诉称理由诉诸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从表面上看是争夺船舶所有权，事实上是两被告所借原告款未能及时偿还，由债务关系引起的争夺船舶所有权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船舶登记效力是否具有确定物权归属的效力，船舶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时，能否在诉讼中否定登记中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以交付作为公式方法，船舶虽然是动产，但属于特殊动产，船舶登记具有物权公示和行政管理的双重性质。一般来说，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的所有人是谁，就认为该船舶的所有人是谁，生活实例中，两被告购船和建船时，政策不允许异地入户，两被告为了规避政策，借用原告的名义，包括《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在内的所有涉及到该船的一切文件表象都显示，原告是船舶的所有权人。船舶所有权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原被告之间在购船和造船及借款中的意思表示，决定了船舶所有权登记的所有人与真实权利归属不一致的情形。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购买濠州989号船舶时，原告记不清楚是交的现金还是转的账，后又称付的现金，付过后，牛传友打的收条，收条在韩娜娜那里，实际情况是被告借用了原告账户转了部分款项，又向原告及他人借款支付给了牛传友；在定作金港1号船舶时，被告有转账支付凭证，原告无任何支付款证据。每月向挂靠的船舶运营公司交付管理费也是由两被告交纳。原告称买船造船是给被告无偿使用，从未从被告处得到什么，不符合常理，足以说明两被告是船舶的实际出资人和真正所有者。原告要求返还两船舶，于理于法相悖，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韩炳芳的诉讼请求。
诉讼费18750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万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邸启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遵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