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鲍旭，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黑河市爱辉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梅，女，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静，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凯，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乐清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身份证号码2326261967********，女，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孙吴县城区内。原审被告：鲍进臣，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原审被告：孙吴县清溪乡金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孙吴县清溪乡金沟村。负责人：王道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鲍旭因与被上诉人冯秀梅、鲍静、鲍凯及原审被告鲍进臣、孙吴县清溪乡金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沟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7）黑1124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被上诉人冯秀梅及被上诉人冯秀梅、鲍静、鲍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原审被告鲍进臣、原审被告金沟村委会的负责人王道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旭上诉请求：驳回冯秀梅、鲍静、鲍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冯秀梅、鲍静、鲍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冯秀梅、鲍静、鲍凯一家在1986年即搬离孙吴县清溪乡金沟村（以下简称金沟）至孙吴定居。1999年金沟二轮土地承包时，冯秀梅、鲍静、鲍凯一家未返回金沟要求承包土地，未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诉讼请求至2015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2.鲍旭系依据鲍进臣在1999年4月2日与金沟委会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包合同书所确认的鲍进臣承包的土地后，合法流转取得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在金沟委会登记备案，鲍旭属于善意取得，故不应确认鲍旭与鲍进臣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中关于本案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无效，亦不应由鲍旭承担返还土地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秀梅、鲍静、鲍凯辩称，1.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纠纷和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亦应在一审时提出。请求赔偿损失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冯秀梅、鲍静、鲍凯自2014年至今一直持续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没有间断。2.善意取得应该符合的条件是出让人虽无权处分，但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鲍旭�鲍进臣是父子关系，又是一个农户的家族成员，鲍旭对诉争土地的权属由来是知情的，不具备善意，行政诉讼案件能证明鲍旭是知情的。其次鲍进臣是将土地赠送给鲍旭耕种，不存在合理的价格转让，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不动产，转让以进行不动产登记后取得权利，经查询没有转让书面材料，所以鲍旭主张善意取得诉争土地经营权没有事实根据。原审被告鲍进臣、金沟委会述称，同意鲍旭的上诉请求。冯秀梅、鲍静、鲍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沟委会与鲍进臣所签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关于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无效；2.确认鲍进臣与鲍旭所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关于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无效；3.鲍旭返还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4.鲍进臣、金沟委会、鲍旭协助冯秀梅、鲍静、鲍凯办理诉�4.5公顷土地领取补贴款银行卡帐号及领取补贴款人姓名变更登记手续；5.鲍进臣与鲍旭共同赔偿2014年-2017年未能耕种土地经济损失63,621.12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6.鲍进臣、鲍旭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秀梅与鲍进德（已故）系夫妻关系，鲍静、鲍旭系二人长女、长子，上述四人所在农户金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鲍进德与鲍进臣系兄弟关系，鲍旭系鲍进臣长子。金沟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冯秀梅、鲍静、鲍凯及鲍进德所在农户（4人）金沟村委会承包取得4.5公顷土地的第一轮承包经营权。该4.5公顷土地位金沟村“南大排”地块，四至为：东临树林，西临道路，南临鲍进臣，北临村民曹子彦。1990年，冯秀梅、鲍静、鲍凯及鲍进德离村外出务工之前，将上述4.5公顷土地流转给鲍进瑞耕种。随后，又将上述4.5公顷土地流转给鲍进臣耕种。自1994年开始金沟村委会每年与种地村民签订1份要求按照土地面积完成当年提留款、统筹款、任务粮、任务工的清溪乡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在鲍进臣金沟村委会签订的清溪乡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所载土地面积中，包括了案涉诉争4.5公顷土地。1999年金沟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鲍进臣金沟村委会签订了包括诉争4.5公顷土地在内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面积207.8亩），并取得了编号为9907050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面积288亩，其中标明了“南大排”地块）。2012年，鲍进臣将其所在农户的全部土地转让登记至鲍旭名下，并由鲍旭对上述土地进行经营。2014年，鲍进德与冯秀梅返金沟村，要求鲍进臣返还土地。但鲍进臣以诉争土地已金沟村委会发包给鲍进臣，该4.5公顷土地第二轮承包经营权归鲍进臣享有为由拒绝返还。2015年5月22日，因冯秀梅与鲍进德主�权利，孙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吴县政府）作出孙政复决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鲍进臣持有的编号为9907050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随后，冯秀梅、鲍静、鲍凯及鲍进德向土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5年7月8日，土地仲裁委员会作出孙农仲案[2015]第001号仲裁裁决，裁决：鲍进臣与鲍旭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将诉争4.5公顷土地返还给鲍进德与冯秀梅、鲍静、鲍凯所在农户。鲍进臣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孙吴县人民法院，孙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孙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裁定驳回了鲍进臣提出的�讼请求及鲍进德与冯秀梅、鲍静、鲍凯提出的反诉请求。在此之后，冯秀梅孙吴县清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溪乡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2016年12月14日，清溪乡政府作出孙清发（2016）21号关于冯秀梅土地纠纷问题的行政处理决定，确认诉争4.5公顷土地第二轮承包经营权归冯秀梅所在农户享有。鲍旭对该处理决定不服，于2017年1月17日向孙吴县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7年3月14日，孙吴县政府作出孙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清溪乡政府作出的孙清发（2016）21号关于冯秀梅土地纠纷问题的行政处理决定。2017年3月29日，鲍旭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清溪乡政府作出的孙清发（2016）21号关于冯秀梅土地纠纷问题的行政处理决定及孙吴县政府作出的孙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年6月9日，孙吴县�民法院作出（2017）黑1124行初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鲍旭提出的诉讼请求。鲍旭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29日，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11行终2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冯秀梅、鲍静、鲍凯诉至孙吴县人民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鲍进臣金沟村委会、鲍旭则以答辩意见予以抗辩。在本案诉讼期间，鲍旭对上述一、二审行政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行申582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鲍旭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鲍进德与冯秀梅、鲍静、鲍凯作金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已取得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亦予确认。虽然鲍进臣主张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即已转让归其所享有。但鲍进臣所述“转让”，既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亦未以书面形式金沟村委会备案。同时，鲍进臣金沟村委会、鲍旭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鲍进德及冯秀梅、鲍静、鲍凯已对诉争4.5公顷土地放弃承包经营权，并将该权利转让归鲍进臣享有的事实客观存在。鲍进德生前与冯秀梅、鲍静、鲍凯对鲍进臣的上述主张亦未认可。在此情况下金沟村委会未经鲍进德与冯秀梅、鲍静、鲍凯同意，便将诉争4.5公顷土地第二轮承包经营权另行发包给鲍进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现清溪乡政府、孙吴县政府均已确认诉争4.5公顷土地第二轮承包经营权归冯秀梅、鲍静、鲍凯所在农户享有，三级人民法院所作行政判决与行政裁定亦确认清溪乡政府作出的孙清发（2016）21号关于冯秀梅土地纠纷�题的行政处理决定及孙吴县政府作出的孙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有效。由此，本院认定金沟村委会与鲍进臣所签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关于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无效。因鲍进臣已将其全部承包土地转让给鲍旭，故鲍进臣与鲍旭所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关于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亦认定无效。鲍旭应将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还给冯秀梅、鲍静、鲍凯所享有，并与鲍进臣金沟村委会共同协助冯秀梅、鲍静、鲍凯办理诉争4.5公顷土地领取补贴款银行卡帐号及领取补贴款人姓名变更登记手续。此外，因冯秀梅、鲍静、鲍凯自2014年即开始向鲍进臣、鲍旭主张权利，故鲍进臣、鲍旭理应赔偿冯秀梅、鲍静、鲍凯2014年-2017年4年未能耕种诉争4.5公顷土地的经济损失。虽然鲍旭认可其2015年转包土地的价格为3,000元/公顷/年，但冯秀梅、鲍静、鲍凯主张按2,000元/公顷/年的价格计算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故本案诉争4.5公顷土地转包费价格应确定为2,000元/公顷/年。即鲍进臣与鲍旭应赔偿冯秀梅、鲍静、鲍凯4年未能耕种诉争4.5土地的经济损失36,000元。对于冯秀梅、鲍静、鲍凯主张的补贴款损失。因补贴款每年的支付对象为土地实际耕种者，而冯秀梅、鲍静、鲍凯并未实际耕种诉争土地，且冯秀梅、鲍静、鲍凯未能耕种土地的经济损失已得到前述赔偿，故本院对冯秀梅、鲍静、鲍凯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秀梅、鲍静、鲍凯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和保护。鲍进臣、金沟委会、鲍旭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及前述法律规定，判决：一、1999年4月2日金沟委会与鲍进臣所签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关于本案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无效；二、鲍进臣与鲍旭所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关于本案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无效；三、鲍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将本案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冯秀梅、鲍静、鲍凯所有。该诉争土地位于孙吴县清溪乡金沟村�南大排”地块。土地四至为：东临树林，西临道路，南临被告鲍进臣，北临村民曹子彦；四、鲍进臣、金沟委会、鲍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协助冯秀梅、鲍静、鲍凯办理诉争4.5公顷土地领取补贴款银行卡帐号及领取补贴款人姓名变更登记手续；五、鲍进臣、鲍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赔偿冯秀梅、鲍静、鲍凯4年未能耕种诉争4.5公顷土地经济损失36,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冯秀梅、鲍静、鲍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元，减半收取计695.5元，由冯秀梅、鲍静、鲍凯负担302元（已交纳），由鲍进臣鲍旭负担39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清溪乡政府对申请人冯秀梅与被申请人鲍进臣土地承包经营权�纷作出的孙清发（2016）21号关于冯秀梅土地纠纷问题的行政处理决定，确认诉争4.5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归冯秀梅家庭所有，鲍旭作为申请人向孙吴县人民政府申请撤销该处理决定，孙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孙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经审理查明了鲍进臣将其名下的288亩承包地（包括诉争土地），经金沟委会同意流转给鲍旭，但该复议决定书认为冯秀梅家庭确应享有对诉争4.5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维持了孙吴清溪乡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未支持鲍旭的请求。鲍旭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书。孙吴县人民法院（2017）黑1124行初2号行政判决及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1行终24号行政判决均认定上述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书合法有效，驳回了鲍旭的诉讼请求。故鲍旭主张其通过鲍进臣合法流转善意取得诉争4.5公顷土地承包�营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鲍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鲍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卫平审 判 员 沈洋洋审 判 员 张可秋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仇长城书 记 员 丑 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