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71刑初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男，199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被害人潘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被害人潘某3之妻。
诉讼代理人赵蕾，河南锦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元涛，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郑州桥工段郑州上行车间上发工区工人。2017年7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郑州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余林，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以豫检郑铁公诉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元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许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决定合并审理，于2017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帆、孔令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许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赵蕾，被告人朱元涛及其辩护人余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控：2017年7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朱元涛在郑州桥工段北上行车间上发工区值夜班，同年31日零时许，朱元涛睡醒后下楼小便，感觉浑身疼痛，遂想起因是7月28日与潘某3（郑州桥工段北上行车间上发工区职工）在单位工区发生相互殴斗造成的，便从工区工具房中停放的三轮车箱内拿起翻轨器，直接进入潘某3居住的工区205号宿舍，见潘某3赤身趴在床上睡觉，朱元涛举起翻轨器朝潘某3头部连砸数次，转身将房门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报警。经检验鉴定，潘某3符合他人用质地较硬的钝器（如翻轨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时提供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朱元涛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元涛案发后打电话报警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当庭提出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无期徒刑或死刑的量刑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许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从重追究其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670000元。
被告人朱元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元涛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告人朱元涛系自首，能够认罪悔罪，平时表现较好，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或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0日20时许，在郑州铁路局郑州桥工段郑州北上行车间上发工区一楼办公室，被告人朱元涛值夜班签到时，看到当晚值夜班的被害人潘某3。次日零时许，在工区宿舍204房间休息的朱元涛醒后下楼小便，感觉浑身疼痛，遂想起是因为7月28日上班期间与潘某3在工区发生相互殴斗造成的，即产生报复心理。便从工区工具房停放的三轮车车箱内拿起一根翻轨器，直接进入潘某3居住的工区宿舍205房间，见潘某3赤身趴在床上睡觉，被告人朱元涛举起翻轨器朝其头部猛砸，被害人潘某3从床上翻掉到床下。被告人朱元涛将翻轨器丢弃到现场，将205房间房门关上并返回其居住的204房间后，拨打110报警称“我要自首，我杀人了”。当晚住工区宿舍职工李某1接到单位通知后，在一楼楼梯口看到朱元涛，朱元涛告诉其他把潘某3打了，李某1到205房间发现被害人潘某3被打情况，遂即拨打120，潘某3被送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抢救。2017年8月3日，被害人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鉴定，潘某3符合他人用质地较硬的钝器（如翻轨器）打击头部至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朱元涛的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许某造成一定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报警电话记录、朱元涛归案情况说明、出警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受理案件经过、被告人朱元涛实施犯罪行为后报警并被抓获的事实。
2、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证实案发当天0时35分接工长电话后，在工区一楼楼梯处见到朱元涛，朱元涛告诉其打潘某3的事实，以及在205房间见到潘某3被打后躺在地上的情况，并拨打了120。另证实在案发现场看到作案工具翻轨器。
3、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实案发当晚接车间电话通知工区有事，与李某1打电话后赶到工区，见到被告人朱元涛，以及潘某3被打后的情况，组织人员配合“120”对潘某3进行抢救，以及在现场见到作案工具翻轨器的情况。
4、证人刘某、董某、石某、杨某、安某、李某2、郭某、孟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现场看到潘某3被打后的情况，及参加120急救潘某3的过程。
5、证人潘某2证言，证实7月28日早8点左右，在工区院内因朱元涛与其开玩笑而与潘某3发生矛盾并撕打的情况，与被告人朱元涛供述情节一致。
6、证人宋某、李某1、刘某、李某2、李某3指认笔录，证实对在本案现场发现翻轨器照片进行指认。
上述证人均为郑州铁路局郑州桥工段郑州北上行车间职工。
7、郑州桥工段线路工区综合日志簿，证实2017年7月30日被告人朱元涛及被害人潘某3均在工区值夜班，并在工区日志上签到的事实。
8、郑州市急救中心派车单、郑大四附院急救站病历、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证实对被害人潘某3抢救过程及其死亡时间和原因。
9、郑州铁路公安处郑铁公勘（刑）[2017]008号现场勘验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有关照片）等书证，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勘察现场的情况。
10、郑铁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扣押朱元涛华为牌手机一部、四角内裤一条。
11、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铁公（鉴）尸字[2017]020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潘某3符合他人用质地较硬的钝器（如翻轨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2、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物证）字[2017]3598号鉴定书，证实中心现场205室遗留血迹均为潘某3的血迹，204室遗留血迹均为被告人朱元涛血迹。
13、作案凶器翻轨器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朱元涛确认案发时其用该翻轨器击打被害人潘某3头部。朱元涛作案时所穿的内裤、鞋子，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朱元涛予以确认。
14、被告人朱元涛指认案发时其住的204房间及其所睡床铺照片、作案地点205房间及被害人潘某3所睡床铺照片、指认存放作案工具翻轨器的工具房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朱元涛予以确认。
15、朱元涛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朱元涛7月28日拨打110报警，7月31日拨打110报警时间。
16、郑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2017年10月13日视频截图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案发前被告人朱元涛进入工区办公室并见到被害人潘某3的时间等情况。
17、郑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被告人朱元涛指认现场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朱元涛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案发过程现场情况。
18、郑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2017年10月26日情况说明，证实由于地方和铁路联动报警，郑州市局不做登记和录音。
19、郑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2017年10月25日情况说明，证实对作案工具翻轨器进行了指纹提取，由于翻轨器客体表面比较粗糙，并且有陈旧性锈蚀，经用502进行多次熏显，未在翻轨器表面熏显出有价值的指纹。
20、关于“7.31朱元涛故意伤害案”潘某3头部打击次数不能认定的说明，证实因潘某3头部损伤部位已经经过手术，骨折中心点的碎骨片已经被手术清除。故不能认定潘某3头部打击次数。
鉴定人员李永年（副主任法医师）经检察机关申请出庭，针对专业性问题接受各方质询，证实根据被害人头部伤情，结合现场遗留血迹情况推断，被害人潘某3头部被打击次数不少于2次。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元涛和被害人潘某3的身份信息情况。
22、被告人朱元涛供述，2017年7月28日在工区因开玩笑与潘某3发生矛盾并相互撕打，以及案发前在工区值班室见到被害人潘某3，并于次日0时许在工区205房间持翻轨器击打潘某3头部后报警，及被抓获的情节，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在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院收费票据，证实潘某3被打后在抢救期间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83851.8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元涛因琐事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潘某3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元涛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但其作案后能打电话报警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元涛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元涛手持重达7公斤的金属作案工具照被害人头部猛击，其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知其行为造成的后果，且作案后未对被害人实施抢救措施，即离开现场，最终造成被害人潘某3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元涛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元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裁定核准本判决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朱元涛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许某医疗费83851.87元，丧葬费24752.5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111604.37元。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翻轨器一根、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没收，随卷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键
审 判 员 侯红伟
审 判 员 程东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王潇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