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昌民初字10号
原告王艳，女，汉族。
原告胡道武，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迎峰，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冯真平，男，彝族，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华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鸿。
委托代理人潘勇，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覃本云。
委托代理人潘勇，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覃由茂。
委托代理人潘勇，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凉山州全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创公司）诉被告四川华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州公司）、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四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川民提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2）西昌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华州公司、华建公司、华艺公司不服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全创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被凉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本案经由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向全创公司股东王艳、胡道武释明后，二人依法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理人，被告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诉称，原告（原凉山州全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几次借款300万元给华州公司及覃本云个人，后双方达成协议，债务全部转给华州公司承担，由华建公司及华艺公司长期担保还款。借款到期，经多次催收被告仅还了10万元就未再归还。诉请被告偿还本金29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
原告针对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协议书》；2、州工商局企业登记档案；3、注销清算公告。证明：2010年4月30日冯真平与胡道武签订协议，将凉山鑫茂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转让给胡道武，公司名称变更为凉山州全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工商局登记备案。第二组证据：4、2008年3月13日借条；5、2008年3月13日农行业务回单；6、2008年4月10日覃本云借据一份；7、2008年5月10日覃本云借据一份。证明被告借款300万元的事实。第三组证据：8、2007年7月10日借条一份，证明此借条才是另一案件申请支付令300万元的借条，与本案的300万元借款无关。第四组证据：9、鑫茂公司与华州公司《借款合同》一份；10、华州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证明：冯真平、冯真春前后借给华州公司和覃本云的钱，经结算金额为300万元。此款按覃本云要求转为由华州公司向鑫茂公司的借款，并办理了上述相关手续后，覃本云、华州公司收回第二组证据的全部借条。11、华建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12、华艺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证明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3、2009年5月12日农行结算业务申请书；14、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华州公司曾向鑫茂公司还款10万元，华州公司认可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且已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15、胡道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应由冯真平、冯真春二人向被告主张债权。16、凉山州全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证明全创公司虽然已登报申请清算，但至今工商管理部门仍然未予注销，其法人资格仍存在。17、四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四川华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证明覃本云是该二公司最大股东。18、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检察院西检刑诉〔2011〕6号起诉书，证明经检察院查实原告总共借款给被告金额是732万元。不是被告辩称的只有471.195万元。
在庭审中原告提供新证据一组凉山州全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变更、注销基本情况，证明该公司股东为王艳、胡道武，2014年5月29日依法核准注销。
三被告辩称，对本案主体有异议，凉山鑫茂公司已变更为凉山全创公司，现全创公司已注销，应由清算组承担权利义务，参加诉讼、主张权利。本案由冯真平、冯真春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300万元借款实际未履行，鑫茂公司未实际付款。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意见第51条，《民事诉讼法》第56条有明确规定。对凉山州全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全创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全创公司已于2012年7月4日在凉山日报登载注销清算公告，营业执照年检至2010年，两年未年检也应注销，但至今未注销不合法。被告华艺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中认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故鑫茂公司与华州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无效”，故本案中答辩人为担保华州公司履行无效借款合同所出具的《担保书》也无效，答辩人不承担担保责任。鑫茂公司与华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实为冯真春等人向覃本云发放高利贷、进行非法经营活动的系列违法犯罪行为中的一环。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未实际借款给华州公司，故华州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答辩人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账凭条，2、票据，3、农行结算申请书，4、农行存款业务回单，5、农行取款业务回单。证明已支付原告的利息。6、《凉山日报》登载全创公司的注销清算公告，证明全创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债务应当由其清算组行使、主张。7、凉山州公安局制作的5份讯问笔录，证明原告总共支付了借款471.195万元给被告，原告所诉请的300万元均是另一笔300万元借款的高利息。
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第一组证据（即1、2、3、）有异议，认为协议约定主体不合法，应由全创公司清算组主张债权，以个人主张债权于法无据。对第二组证据（即4、5、6、7）证明借款300万元属实，但认为是另一案已申请支付令进入执行借款300万元的高利息打的总借条。对证据8，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第三组证据（即9、10、11、12、13、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付了300万元给华州公司或覃本云本人，只支付了支付令案件的300万元。对证据15不能确定是胡道武所写，其无权写此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16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全创公司已于2012年7月4日在凉山日报登载注销清算公告，营业执照年检至2010年，两年未年检也应注销，但至今未注销不合法。对证据17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18有异议，该起诉书认定的借款总额732万元仅是以冯真平、冯真春个人的陈述而认定，系孤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3是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万元的票据，予以认可。证据1、2、4、5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胡道武向凉山日报登载注销公司清算公告是事实，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至今未注销公司也是事实。我们去查工商档案查不到，电脑显示公司仍然存在。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州公安局在讯问过程中搞刑讯逼供，尽管刑讯逼供，笔录上陈述的数额也不是被告辩称的471.195万元，而是600余万元，因此借款数额应当以检察院认定的732万元为准。
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原告所举证据除证据17与本案无关外，其余证据均符合证据规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规定，能证明其主张。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3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冯真平系原凉山鑫茂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2月起至2008年3月华州公司、覃本云个人、华建公司即与冯真春、冯真平个人产生借贷关系，期间有借有还。经双方结算总借款金额为300万元，2008年5月10日双方协商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为凉山鑫茂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四川华州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向甲方借款总额为300万元，用华州公司购买的宣用2007第01713号土地使用权做抵押担保。华州公司在2009年4月份以后向甲方陆续归还，六个月内保证将借款还清。月利率2%，借款期限2008年5月10日至2009年10月10日止……”。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并盖了公司公章。同日华州公司向鑫茂担保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凉山鑫茂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元），此款用于购买宣汉县人民政府挂牌拍卖土地使用，用四川华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宣用2007第01713号土地使用权（宣汉县东乡镇袋子沟41号，县水产局旁）作抵押担保。若借款中发生争议和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公司盖了章，法定代表人覃晓峰签了字。为确保借款的归还，被告华建公司、华艺公司在当日分别向鑫茂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根据国家《担保法》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我（华建公司和华艺公司）自愿为四川华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凉山鑫茂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叁佰万元整做出长期有效书面担保，直到款还清为止。若借款人无能力偿还，由我公司连带偿还。”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经多次催收，华州公司于2009年5月12日归还了10万元，余款至今未还。为此，鑫茂公司于2009年6月向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交我院审理。本院于2009年9月7日作出（2009）西昌民初字第1370号判决书，判决被告四川华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凉山鑫茂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2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给付本金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和四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向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川凉中民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判决。被告华州公司、华建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1）川民提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及凉山州中级法院的两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再审。
另查明，本案在二审期间鑫茂公司经股东决议，将公司所有股份转让给胡道武和王艳，公司更名为凉山州全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道武，凉山州全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向凉山日报登载了注销清算公告。2014年5月29日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该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原全创公司在2014年5月29日被工商管理部门依法注销后，本案当事人就应当变更为原公司的股东王艳、胡道武。被告辩称本案所诉300万元借款属另一件支付令案借款300万元产生的高额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起诉至今已长达五年之久，被告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辩称已归还部分借款利息的数额不准确。被告提供的还款依据均是2008年5月10日前的票据，而双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这300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09年4月份以后陆续归还，保证在六个月内还清。被告在此期间仅于2009年5月12日归还了借款10万元，原告对此也确认。
虽然冯真平、冯真春与覃本云及华州投资公司起初的借贷关系属于个人借贷，但双方2008年5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已转为企业间借贷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鑫茂公司的债权应当由变更后的全创公司行使、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属于商业银行业务范围，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双方借款合同因违反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据此，鑫茂公司与华州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双方对此均应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被告华建、华艺公司与鑫茂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也无效，华建、华艺公司被告明知借款合同违反金融法规仍为其做长期书面担保，因此华建、华艺公司被告应承担其担保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被告应当对被保证人返还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华建、华艺公司对该笔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据此，原告诉请被告华州公司返还借款290万元，被告华建、华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有借款合同、借条、及两份借款担保书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月2%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该案已诉讼五年之久，原告损失较大，双方对此均有责任，故被告应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利息从2008年5月11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任何处理》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佰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四川华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艳、胡道武借款290万元整及资金占用损失（占用资金损失计算：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2008年5月11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以上债务三分之一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34800.00元，由被告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径直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书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原告所垫付的诉讼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马晓方
审判员 吴 蓉
审判员 杜 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彩彬
附本案裁判适用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一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
第三条二款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
第十一条二款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一百一十一条被担保人的经济合同确认无效后，如果被担保人应当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除有特殊约定外，保证人仍应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