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宪军，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维健，肇源县中心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宪荣，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颜春，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喜钧，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宪臣，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周宪忠，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未到庭）
上诉人周宪军与被上诉人周宪荣、吕颜春、原审被告周宪臣、周宪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1日，原、被告母亲李桂芝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桂芝从即日起自愿由其次女周宪荣赡养，本人所有土地在其死后全部归次女所有，并在其死后，病中期间所有一切丧葬费、医疗费等全部费用由周宪荣负责，其长子周宪中、次子周宪臣、三子周宪军不拿一切费用，经四子女协商，李桂芝同意。特立此协议。母亲病重期间三个儿子不得干涉治病问题。”协议签订后，李桂芝开始在周宪荣家生活。2010年4月8日李桂芝经肇源县中心法律服务所张术文、张希华见证，立遗嘱1份。主要内容为：其与周永财生育5名子女。周永财于2008年病故，现其年事已高，趁其头脑清醒语言表达清楚，特立遗嘱。在其有生之年定居在次女周宪荣家，度过晚年。其和丈夫及次女周宪荣分得的土地15亩，后村里用她分得的8亩种烤烟，互换给她40亩地，现有土地47亩。在其去世后，由周宪荣继承承包，其他子女不得干涉。其日常的生活由其次女照顾，有病期间的治疗费和故后的丧葬费由其次女周宪荣承担。2010年4月20日李桂芝与原告吕颜春、周宪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李桂芝将其坐落在敏字村三块耕地共计45亩（其中第一块坐落在小地窝棚屯西40亩；第二块坐落在北岗子3.5亩、第三块坐落在敏字屯东1.5亩）承包给原告耕种，每年承包费4000元，一年一交，承包期限为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甲方（李桂芝）去世止。双方同时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双方不准以任何理由变更合同。此后，李桂芝的45亩土地开始由原告耕种至2014年，每年承包费4000元，原告已按期支付。上述事实有原始协议书和原告交款收据证实。2013年6月6日原告与周宪军发生土地纠纷，经本院依法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北岗子6根垅由周宪军耕种；北泡子（东至道、南至李中学、西至道，北至马玉江）约40亩土地由周宪荣耕种；赡养费的问题以原、被告之间协议为准。（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周宪军、周宪臣、孙丽侠分别提出再审申请，但均被驳回，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李桂芝于2014年10月3日与原告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李桂芝）怕周宪中、周宪臣、周宪军及三子妻孙丽侠、长女周宪芳等人再因土地与乙方产生纠纷，通过协商甲方将其位于敏字村的两块土地，共计41.5亩（第一块坐落在“东大排”9根垅1.5亩，四至为东至周宪中、南至道、西至周宪臣、北至道；第二块坐落在“北泡子”396根垅40亩，四至为东至道、南至李中学、西至道、北至马玉江）一次性承包给乙方耕种，承包期限为自2014年10月3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费每年1万元共计13年，承包费一次性给付甲方。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对李桂芝的签字和手印要求鉴定，但随后又撤回鉴定申请。2015年春季，周宪荣与周宪军就41.5亩（北泡子40亩、东大排1.5亩）土地的经营发生争议，于2015年5月2日经村委会和当地派出所的调解，双方达成协议：41.5亩土地先由周宪军耕种，管理，期限至法院裁决执行；周宪军耕种所需种子、化肥由周宪荣提供，待法院裁决后，由胜诉方负担；耕种过程中产生的人工、车工、水费在法院裁决后，由胜诉方负责；2015年以后双方争议的地块凭法院裁决结果执行；此地块在2015年耕种的过程中，双方都无权干扰耕种，待法院裁决后，凭法院裁决结果履行土地经营使用权。
另查明，根据20090505090045号和平乡敏字村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周宪军、孙丽侠、周春花、周永才、李桂芝（芹）、周宪荣承包耕地总面积为30亩（旱田）。其中位于北泡子东至道、南至李中学、西至道、北至马玉江的旱田12亩在2009年1月1日以周宪军为代表取得的2009050509004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标注为42亩，但鉴于该证件中的承包总面积数仍为30亩，所以，该处面积数应为12亩；其他内容与登记簿记载一致。根据该证据证实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根据0505090039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证实周宪臣、周子炬在二轮土地承包中分得旱田计9亩。原告周宪荣于1995年结婚，于2011年12月9日落户到××村。该事实有户籍证实。被告称：“原告结婚后其原有的土地转给其妻子孙丽侠。”虽有2013年6月18日敏字村委员会证实，但因该证明内容与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共有人相矛盾，故不予采信。
又查明，李桂芝于2014年10月16日以到街里找其妹妹镶牙为由离开原告家，后在亲友劝说下，其执意在周宪军家生活，不同意再回到原告家。2015年3月12日，李桂芝病故。原告周宪荣得知消息后，在2015年3月14日在殡仪馆就李桂芝火化及丧葬问题与周宪军发生争议，周宪荣依据协议约定执意要求负责火化和处理丧葬事宜，遭到周宪军的反对。后经县公安局治安五队工作人员的调解，达成协议：周宪军自愿承担母亲在他家居住时的医药费和李桂芝的入殓所花的所有费用，并在以后不再向周宪荣索要这笔费用；周宪荣不再阻拦周宪军将老人火化，并当场离开。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位于北泡子（东至道、南至李中学、西至道，北至马玉江）约40亩土地在生效的（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由周宪荣耕种。周宪军、周宪臣、孙丽侠对该调解书分别提出再审后，均被驳回。另外，被告无证据佐证李桂芝生前所立遗嘱及后期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且所约定的承包期限符合20090505090045号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和2009050509004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确定的承包期限。所以，依据上述证据，应确认原告对41.5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周宪军应停止侵害，返还该土地。鉴于被告周宪臣、周宪忠无侵权行为，所以，原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宪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将41.5亩土地返还给原告经营管理；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周宪臣、周宪忠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其他费用440元，原告负担352元，被告负担88元。
上诉人周宪军上诉称，一、原审所依据的事实是片面的，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唯一理由，是肇源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诉争的土地由周宪荣耕种。但是，耕种至何年何月，民事调解书并未明确约定，而被上诉人当时在（2013）源民初字634号案中的“事实与理由”中称“2010年4月20日我与李桂芝（周宪荣的母亲）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李桂芝将其所有的45亩土地承包给我耕种，承包期限自2010年4月20日至李桂芝去世时止。”据此说明，虽然（2013）源民初字634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但应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致。李桂芝已于2015年3月12日去世，（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二、（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漏洞。上诉人在（2013）源民初字634号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中，依据的理由是李桂芝已把其属于自己的土地45亩承包给上诉人周宪荣、吕颜春夫妇。但是，根据土地经营权证记载，周宪军、孙丽侠、周春花、周永才、李桂芝、周宪荣等人所承包土地才30亩，李桂芝不可能自己拥有45亩土地承包权，即使被上诉人与李桂芝间有土地承包协议，李桂芝也不能将另外属于周宪军、孙丽侠、周春花三人的土地转让出去。虽然上诉人对（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再审申请被驳回，但该调解书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三、（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与赡养李桂芝有关联性，李桂芝是上诉人周宪军与被上诉人周宪荣的母亲。2010年4月11日李桂芝与四子女周宪荣、周宪忠、周宪臣、周宪军四人达成赡养协议：“李桂芝从即日起自愿由其次女周宪荣赡养，本人所有土地在其死后全部归次女所有，并在其死后、病中期间所有一切丧葬费、医疗费等全部费用由周宪荣负责。”考虑到母亲由被上诉人周宪荣照料的事实，上诉人才被迫与被上诉人达成（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但是被上诉人周宪荣已于2014年10月16日把李桂芝赶出家门，撕毁家庭赡养协议，（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前提条件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对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宪荣、吕颜春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调解书确定争议土地由周宪荣耕种，虽然调解书没有确定耕种截止日，但是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民事法律效力。2010年4月20日李桂芝（本案当事人母亲）与周宪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期限截止到李桂芝去世时止，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状中所提到的第一点理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李桂芝与周宪荣、吕颜春在2014年10月3号又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一直到2027年12月31日，本轮土地承包结束，每年的承包费用是1万元，被上诉人已经缴纳全部土地承包费用，李桂芝也出具了收据，且有两位见证人现场见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41.5亩土地由被上诉人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状中第2条上诉理由是在故意歪曲事实，李桂芝并没有转让他人承包经营的土地，被上诉人承包的45亩土地，是李桂芝还有其丈夫周永才及被上诉人周宪荣三人承包的土地，其中的40亩是用8亩烤烟地置换的沙土地。在一审中对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经过当庭及到村委会、村民处调查清楚，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所以，第2条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周宪荣与吕颜春严格履行家庭赡养协议，恪尽孝道，并没有将李桂芝赶出过家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宪臣辩称，没有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周宪军申请对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2014年10月3日李桂芝与被上诉人吕颜春、周宪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李桂芝”三字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诉争土地面积、涉案土地民事调解书的效力、诉争土地使用权与赡养母亲李桂芝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土地承包合同》中李桂芝的签字是否真实等方面存有疑义。关于诉争土地的面积问题，结合一审中出具的遗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诉争土地系周永才、李桂芝分得土地后，村委会为完成上级的烤烟任务，将周永才、李桂芝分得的一级土地以一亩补偿五亩的标准置换后取得的，故不能仅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记载而认定李桂芝不可能自己拥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肇源县人民法院（2013）源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问题，该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确认涉案土地由被上诉人耕种，该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属于证据的一种，且一般来说证明效力较高。上诉人对该民事调解书提起的再审申请已经被肇源县人民法院驳回，故本院对该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予以采信。关于诉争土地使用权与赡养母亲李桂芝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李桂芝遗嘱的约定，被上诉人将母亲李桂芝驱赶出家，并未履行赡养义务不能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我国土地属于国家和集体所有，农民以户为单位，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使用土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家庭部分成员死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问题。赡养父母是每一名子女应尽的义务，这一点既受法律约束也受道德约束，赡养母亲与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并无直接必然联系。关于《土地承包合同》中李桂芝签字是否真实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鉴定申请后又放弃了鉴定申请，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启动鉴定程序一般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上诉人已放弃了鉴定申请，故其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民事调解书、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给付承包费的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均不成立，故上诉人并无权占有诉争土地，其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诉争的土地。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国燕
代理审判员 杨 阳
代理审判员 赵丹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范继超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