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访亮，又名冯访彦，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攸软，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欧敦志，男，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雄，男，1968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显华，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湘粤，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因与被上诉人李国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2）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冯访亮、徐攸软是夫妻关系。李国雄持冯访亮签名确认的一份《取款一览表》，以冯访亮多次向其借款合计342691元至今尚未偿还为由，于2012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冯访亮、徐攸软偿还借款34269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16日起计至本息付清时止）。李国雄提供的上述《取款一览表》中，记载了2011年2月26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有12笔“借款”，合计125610元，冯访亮在上述12笔的借款处均予签名确认；此外，该《取款一览表》中，还记载有如下内容：“1、2010年：透支89881”、“3、支付：旧账丈筋9000，2011年春节20000，旧账德、强3200”，“2012年1月21日￥20000元正，2012年12月27日￥10000元正，2012年3月25日￥10000元正，2012年5月6日￥10000元正，2012年6月15日￥15000元正，2012年7月16日￥15000元正，2012年8月16日￥15000元正”，冯访亮在上述每项内容处均签名确认。李国雄确认在《取款一览表》中“1、2010年：透支89881”、“3、支付：旧账丈筋9000，2011年春节20000，旧账德、强3200”的内容是李国雄的妻子李永莲书写后，由冯访亮签名，并主张2010年年底李国雄聘请冯访亮、徐攸软在其经营的阳江市盛金铸造有限公司做管理人员，因为冯访亮、徐攸软之前经营达豪美容包装厂时欠他人的债务而债主不断找上门，李国雄在公司透支了上述89881元以及支付了上述项款给冯访亮、徐攸软用于还债，《取款一览表》中的其余款项都是冯访亮、徐攸软在李国雄处工作期间，李国雄不断借款给冯访亮、徐攸软还债，对于借款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诉讼中，李国雄不确认双方是合伙关系，不确认冯访亮、徐攸软所领取的款项为领取工资或为支付合伙期间的货款。冯访亮、徐攸软确认《取款一览表》是真实的，但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冯访亮、徐攸软所签领的不是真实的借款，所取款是按照合伙约定在合伙期间部分用于支付货款，部分是其所领取的工资。但冯访亮、徐攸软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冯访亮、徐攸软提供的中山市标奇家庭用品有限公司的证明、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冯访亮、徐攸软提供了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采购产品定购合同》以及发货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的内容不具有有效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的证明力。
原审认为：冯访亮于2011年2月26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向李国雄借款12笔，合共125610元，有冯访亮签名确认的《取款一览表》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取款一览表》中明确注明该12笔款为借款，冯访亮、徐攸软主张为其签领的工资或支付合伙期间的货款，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借款125610元的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借款利息应从李国雄起诉之日即2012年1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冯访亮在与徐攸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上述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徐攸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债权人李国雄与债务人冯访亮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本案也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因此上述所欠李国雄的债务应认定为冯访亮与徐攸软的夫妻共同债务，徐攸软应对冯访亮所欠李国雄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取款一览表》另外所记载的“1、2010年：透支89881”、“3、支付：旧账丈筋9000，2011年春节20000，旧账德、强3200”，“2012年1月21日￥20000元正，2012年12月27日￥10000元正，2012年3月25日￥10000元正，2012年5月6日￥10000元正，2012年6月15日￥15000元正，2012年7月16日￥15000元正，2012年8月16日￥15000元正”，虽然冯访亮在这些款项处签名，但上述记载的内容并没有反映为冯访亮向李国雄借款的意思表示，李国雄据此主张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为由而请求冯访亮、徐攸软清偿该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冯访亮尚欠李国雄的借款125610元及该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1月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李国雄；二、徐攸软对上述借款本息负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2.1元、诉讼保全费2254.03元，合共8756.13元，由李国雄负担3151元，冯访亮、徐攸软负担5605.13元。
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不存在借贷行为。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夫妻俩于2005年起开始经营包装品生产，2006年4月份成立阳江市江城区达豪美容包袋厂。工厂成立后，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购置了一批机械设备，聘请了十多位工人进行生产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因与被上诉人有生意往来而结识被上诉人。至2010年11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提出合伙经营建议，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考虑后，同意搬厂到被上诉人处与其合伙。双方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盛金铸造有限公司，以五年合伙时间为期限。在合伙期间，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负责跟原达豪美容包袋厂的客户业务和负责管理进出材料、生产管理兼人事管理及接送车司机，被上诉人则负责客户和货款收入支出及财务等。合伙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以工厂的收益负担，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夫妻俩每月借10000元左右作为生活费，公司产生的利润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五五分成”。双方就合伙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即组织工人搬运原达豪包袋厂的机械和14名工人一起迁到盛金铸造有限公司。搬厂后，上诉人的旧客户仍以达豪美容包袋厂接单，新客户则交由被上诉人接单。原达豪美容包袋厂的14名工人则转由被上诉人盛金铸造有限公司负责发工资和处理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中山市标奇家庭用品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证人李惠、黄小梅、冯访能、许家崧、黄雪敏、吴小冰、徐攸劲、曾伟荣、邵叶琼、黄粉妹等10人的证言证实，有34份《采购产品定购合同》及41份《阳江市盛金美容工具厂发货单》等证据佐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二、《取款一览表》和2012年取款表中的342691元，其中的217081元是支付货款，剩余的125610元是上诉人向阳江市盛金铸造有限公司借来作生活费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共同财产。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项，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生产经营利润按五五分成，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李国雄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盛金美容工具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30条或民通意见第46、50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错误，上述法律条款是针对个人合伙进行的例外规定，而阳江市盛金美容工具包袋厂有上百工人，虽未登记，但经营体实为企业。即使本案需要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也应适用合伙企业法。根据合伙企业法，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是强制性规定，而本案显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上诉人主张成立合伙关系缺乏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供其老客户中山市标奇家庭用品有限公司的证明和原来在上诉人经营的阳江市江城区达豪美容包装厂工作的员工的证言，均为传来证据，且与上诉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不足以采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中山市标奇家庭用品有限公司的《采购产品定购合同》和《阳江市盛金美容工具厂发货单》，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被上诉人与中山市标奇家庭用品有限公司老板张华标的通话信息，相反证明履行中山市标奇家庭用品有限公司订单的是阳江市盛金美容工具厂，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仅负责跟单。二、上诉人主张在《取款一览表》中的342691元，其中217081元是其用来支付货款，剩余的125610元是上诉人向阳江市盛金铸造有限公司借来作生活费用，该说法站不住脚。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工资表来反推合伙关系成立，不符合逻辑。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必然有工资表，上诉人作为管理人员与其他管理人员一样都没有工资表，管理人员工资都是以现金发放。四、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部分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取款一览表》中记载2010年：透支89881元，是上诉人因生意失败投靠被上诉人，上诉人取款已超其工资额，对这笔透支款，阳江市盛金铸造有限公司已确认为被上诉人的个人债权，对此款项应确认为借款。对支付：旧帐丈筋9000元，旧帐德、强3200元，2011年春节20000元的认定问题。旧帐显然来自于上诉人原来的生意负债，对此笔款项也应确认为借款；2011年春节20000元这笔款项有上诉人签名确认，对其性质无法查清的话，可以未确认。但对2012年1月21日以后共7笔款项共95000元，与前面12笔借款具有连贯性，虽没写明是“借款”，根据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可推定其性质一样，应确认为借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取款一览表》中的12笔借款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期间上诉人预支的生活费。被上诉人李国雄主张该12笔款项是上诉人在其开办的盛金美容工具厂担任管理人员时向其所借，属民间借贷性质；上诉人则主张该12笔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性质的借款，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盛金美容工具厂期间，以借款的形式向合伙体预支生活费。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取款一览表》的内容看，注明该12笔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冯访亮亦在每笔借款的金额旁边签名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盛金美容工具厂，没有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从其提供的现有证据看，亦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该12笔款项是其向合伙体预支的生活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该12笔款项应认定是冯访亮向李国雄借款。至于被上诉人主张《取款一览表》中的其他款项也是借款性质，应由上诉人一并偿还，因被上诉人没有就此提出上诉，故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上诉人冯访亮、徐攸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施 震 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冯 梅 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