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12520号
原告：李长城，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原告：刘东明，男，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原告：李素英，女，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原告：李硕，男，199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娟，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邓氏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国辅路9号。
法定代表人：邓祚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斌，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长城、刘东明、李素英、李某与被告杭州邓氏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程小菲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长城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2月21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程小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章月霞、吴如达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4月1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起诉称：死者刘娜系原告李长城的妻子、原告刘东明和李素英的女儿、原告李某的母亲。2016年8月11日下午一点左右，原告李长城按照被告要求驾驶货车（车牌号：豫Ｐ×××××）至被告处拉送钢管，被告工作人员装货时货物从车上掉落，当场砸伤原告李长城及妻子刘娜，刘娜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李长城也因砸伤现仍在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原告认为被告对于刘娜的死亡负有重大的过错，使原告经济和精神上遭受了巨大损害，四原告作为死者刘娜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被告至今尚未进行全部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四原告死亡赔偿金757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6753.20元、丧葬费32078元，原告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合计1035851.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29417.87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7777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5859.40元，原告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其他支出1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计1263050.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四原告为支持其诉请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身份证一份，证明刘娜身份信息的事实；
2、结婚证一份，证明原告李长城与刘娜关系的事实；
3、协议书一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及事故发生后原、被告有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的事实；
4、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证明原告方支付医疗费的事实；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均为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四原告家属刘娜死亡的事实；
6、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证明原告方为主张权利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7、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刘娜的被扶养人情况的事实；
8、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刘娜的抢救及死亡情况的事实；
9、居民户口簿一份，证明刘娜系非农业户口的事实；
10、居民户口簿一份，证明被抚养人刘东明、李素英是非农业户口的事实；
1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打印件），证明刘娜、李长城向中间人支付插杆押金，插杆是被告方提供的事实；
12、行驶证一份，证明车辆荷载重量为34吨的事实；
13、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方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事实；
14、上海临时居住证一份，证明刘娜在上海临时居住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原、被告双方是一个货运承揽关系，被告已经吊装完毕，事故发生在原告李长城及刘娜用绳索捆绑过程中，由于原告李长城及刘娜自行提供的绳索过细，插杆为空心，承受力不够，原告李长城在钢管上面捆绑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绳索断裂钢管将插杆压弯，滚落的钢管将刘娜压倒，被告在操作过程中不存在问题。四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的数额远远超过农村标准，无计算依据。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无法律依据，被告不认可。四原告诉请的总金额也过高，对四原告主张的责任比例不认可。对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有异议，刘东明与李素英均多算了一年。精神抚慰金过高，不应超过50000元。当时事发后的住宿费由被告承担，故对该部分不予认可。被告在事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视频光盘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原告方提供的绳索断裂，固定钢管的四根小插杆是空心的，绳索也比较细，不能承担这个重量，这两个重要的原因导致的事故发生，材料均由原告方自行提供的事实；
2、参保人员花名册一份，证明被告公司从业人员是24人，低于浙江省安全生产条例规定的从业人员50人以上必须配备安全生产管理员的事实；
3、起重机械安全管理人员和作业人员考核大纲一份（打印件），证明根据该考核大纲，起重机械作业人员不需要取得特种设备作业证的事实；
4、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安全培训合格证书、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书及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培训合格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公司安全管理到位、严格的事实；
5、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一份，证明被告在安全生产方面达标的事实；
6、户籍证明二份及注销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刘东明、李素英以及刘娜登记为居民家庭户，实际为农业户而不是非农户口的事实；
7、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一份（打印件），证明河南省已经取消农业和非农业户口区别，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的事实；
8、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及起重机械定期检验报告各一份，证明涉案的起重机械均为合格的事实。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申请，要求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瓶窑派出所调取事发时相关的视频监控录像及调查笔录等材料。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调取了2016年8月11日瓶窑派出所案件询问笔录等材料一份，光盘五张。
案外人庞趁意在笔录中主要陈述：李长城、刘娜与我是朋友关系，刘娜通过物流公司联系我们来杭州邓氏钢管有限公司装钢管。2016年8月11日15时许，我在下沙卸完货之后到邓氏钢管有限公司拉钢管，到了已经是下午4点左右了，得知李长城夫妻在固定装好的钢管的时候被钢管砸到了。钢管长13米、直径70厘米左右、壁厚1厘米左右，一共装了10根钢管，有四根直径8-10厘米左右的空心钢管是用来固定的。我到现场的时候看到李长城的汽车停在仓库里面，车头朝外，车身两边各有两根钢管，车上有六根。
案外人韩留刚在笔录中主要陈述：我与李长城是连襟关系，2016年8月11日15时许，我在上海接到李长城电话说他们夫妻在装钢管固定的时候被钢管砸到了，我从上海赶到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李长城和我说了事发经过。20时许，我到了事发的邓氏钢管有限公司，牵引车和钢管都没有在现场了，车在厂区的路上，车上的钢管也没在了，我就报警了。我听李长城说他们是在装钢管固定钢管的时候被砸的，钢管是装到上海的，装钢管是公司负责装的，李长城夫妻是在他们装好后用铁链固定的。钢管直径70厘米左右、壁厚1厘米左右、长度13米，从底部到上面是3.2.3.2方式摆放的，有四根8-10厘米左右的空心钢管插着固定的。
案外人张林炫在笔录中主要陈述：我是在杭州邓氏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开拖拉机和装钢管的，2016年8月11日上午11点左右，一对夫妻开着一辆大挂车来工厂车间装钢管，车子尾部倒进车间，车头露在车间外面。我们吃午饭是12点，吃饭前装了三根钢管到车上，吃完饭把剩下的七根装到车上去，装完后我们就到几米远处的休息室吹空调了。我在休息室坐着没到一分钟，刚好对着外面看到男驾驶员爬到钢管最上面绑绳子，他刚走到中间位置时，钢管突然散落下来，他从车子上掉下来了，我们冲出去看情况，发现女的在车子另一边被钢管压到了。当时在现场的除了我还有四个同事，分别为李政荣、郑保龙、刘胜和郭磊，李政荣是开行吊的、郑保龙和郭磊负责挂钩的、我和刘胜是负责扶正钢管的，钩子挂到钢管上用行吊把钢管吊过来，往车上放，在放的同时我和刘胜就用钩子调整钢管的位置把它扶正，扶正后才会叫开行吊的把钢管放下去。钢管长度13米、直径70厘米、每根大约重3吨左右，装了10根，分四层从下至上分别是3.2.3.2。车子两边各有两根细钢管竖着固定车上的钢管，还有用绳子固定，固定钢管的绳子和细钢管都是驾驶员夫妇自己带来的，捆绳子都是装钢管的人自己捆的。我工作有半年多了，其他四个同事都至少一年以上了，这次钢管并没有出现摆放不够整齐及重心不稳的情况，钢管掉下来的主要原因是驾驶员夫妇没有用足够多的绳子来困定住钢管，并且绳子太旧，我和我的同事提醒过男驾驶员绳子不够多且太旧，不安全，但是他非说没事。出事后救护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下午6点左右因为钢管及车子妨碍工作又危险，我们几个人把钢管吊回去了，大挂车是我开离原始地点的。
对四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作为本案的承担责任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的25000元被告已经支付。对证据5有异议，不是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6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合同，不足以证明委托及支付情况。原告方的律师费，不在本案赔偿的范围内，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证据刘娜生前的管理部门是行政村，其户籍性质应为农民。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某有两张信息。对证据10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显示时间是2011年的，但被告去四原告及刘娜的户籍所在地调取的证明是在2016年12月2日，显示户口类别为居民家庭户，而户籍地址均为河南省沈丘县连队，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认为四原告及刘娜均为农民户口，不应参照非农标准进行赔偿。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待证事实有异议，插杆是已经在车内的，不存在插杆由被告提供，收取押金的情况。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车辆的实际车主应为原告李长城。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律师费并不是这个意外事故所产生的，而且合同上显示的是5000元。对证据1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方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这个只是临时居住证，颁发时间在2008年6月，最长临时居住为1年，所以截止2009年6月，死者刘娜并不居住在上海，四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娜生前1年连续的暂住情况，这份证据更加证明刘娜为农民这一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7、8、10、12、13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证据11不足以证明四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14无法反映刘娜的暂住信息，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6、9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对被告出示的证据，四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此视频是事故发生后被告单方面拍摄，拍摄内容不全面，而是有截取、有选择性的拍摄。视频中作为插杆使用的钢管本身为被告所提供，另根据法院向派出所调取的标号为1.1视频中可以看出插杆折断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插杆本身相对薄弱，更是由于被告工作人员违规将两根钢管同时吊装，平衡性很差，致使钢管摆放本身处于危险状态，钢管放置的本身巨大张力及重力在滑落时必然会折断插杆。从标号1.1视频中可以看出2016年8月11日13：19：48时被告工作人员仍在吊装，调整钢管位置；13：20：25时两侧钢管滑落，事故发生。直至事故发生时，李长城在扔绳，被告的行车（吊机）尚没有归至未使用状态，其吊钩也尚在车辆上空，以上都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仍处于吊装作业过程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根据《安全生产法》第21条的规定即便是100人以下的，也应当配备专职或者兼职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并且需要取得安全生产管理证书的。由于吊装属于危险作业，按照《安全生产法》第40条的规定是应该有专门人员进行安排管理的，与企业规模、人员多少并无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反而印证原告方所述行吊操作人员需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观点。对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安全生产管理严格。按照《杭州市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的规定，企业应规定制度，配备合理的安全管理人员，对员工做三级安全培训。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此证书中可以看出是2014年发证，只能证明当时的被告的管理水平已经达标，但是事发时是2016年8月，不能证明其安全管理状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需要每年进行年度审核，而本案中从事发时的视频可以看出，被告在吊装时有人员在吊机下走动，两个钢管同时吊运，吊装过程中不能证明有安全管理人员在场，可以看出安全管理是混乱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待证事实，反而证明刘娜及四原告户口为居民户口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刘娜及四原告在改革之前已经是非农业户口了。对证据8中的起重机械定期检验报告真实性不认可，第二页在检验、编制、审核、批准均不是原始签字，严重怀疑其来源合法性。对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骑缝章，最后一页的签字看起来像是复印。同时原告方认为并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同本案没什么关联性，并且也不能证明此报告就是涉案行吊的检验报告，因为被告并不只有一台行吊。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4、8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7系打印件，被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本院依据被告申请依法调取的杭州市公安局瓶窑派出所的案件询问笔录等材料及光盘，四原告对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中庞趁意的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其并不在事发现场，事故原因是听别人讲的。韩留刚的询问笔录反映了钢管是顶不住压力所滚下来的，其他由于他也不在现场，也是听说的。对张林炫的笔录不认可，其是被告公司的员工，是本次事故的相关人，对事故所作出不客观的笔录，并且对被告方的工作人员是否有专业操作证书存在疑问。对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视频中可以看到事发时仍在装货，被告员工两根钢管一起吊装，违反相关规定，可以合理怀疑被告员工无相关资格，使钢管处于危险状态的摆放，从钢管装好到滑落时间可以看出。被告对询问笔录及光盘的三性均无异议。经过公安部门调查后，作为公司及相关人员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庞趁意的笔录中提到其与李长城、刘娜是朋友关系，因为庞趁意当时不在现场，但是通过原告李长城的陈述了解。韩留刚笔录陈述李长城跟他说他们夫妻在钢管固定的时候被砸到了，且所有的陈述的事实都是李长城告诉他的。韩留刚提到有四根空心的插杆固定的，这种细节韩留刚都知道，说明是李长城告知的。张林炫的笔录与前面几份笔录及录像可以互相印证，能够反映客观事实。可以证明李长城夫妇存在操作不当，固定不牢固，且李长城当时站在钢管顶部，导致事故发生。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原告李长城与刘娜系夫妻，双方于1999年3月8日登记结婚，1999年10月18日生育一子，即原告李某。原告刘东明、李素英系刘娜父母，刘娜另有兄弟姐妹共四人。2016年8月11日，原告李长城驾驶车牌号为豫Ｐ×××××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刘娜到被告公司装运钢管。根据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取证的视频资料，光盘1.1显示：2016年8月11日11时30分左右，原告李长城驾驶车辆倒车驶入被告工厂车间，当时车辆上放有四根细钢管。原告李长城将车辆车尾停入车间，车头朝外，然后将四根细钢管插入半挂车左右两侧。被告公司员工负责操作行吊将10根钢管吊上半挂车，钢管自下至上共四层排列，每层分别为3根、2根、3根、2根。13时20分，10根钢管全部吊至半挂车上，原告李长城站在钢管顶部用绳子固定钢管，刘娜在车辆右手边取东西，13时21分，4根钢管分别向车辆两边滑落，车辆右手边的两根钢管将刘娜砸伤。同日14时59分，刘娜被送至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死亡，共花费医疗费29417.87元。2016年8月16日，原告李长城、李某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刘娜在2016年8月11日意外伤亡事故协商，达成协议，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5000元外，由被告再预先支付原告李长城、李某50000元，于2016年8月17日付清，该事故纠纷由原告李长城、李某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双方对其他事项亦做了相关约定。
另查明，刘娜死亡时，原告刘东明为64周岁零4个月，原告李素英为63周岁零10个月，原告李某为16周岁零9个月，原告刘东明、李素英、李某及刘娜户籍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四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原告李长城与刘娜经第三人介绍至被告处运送钢管至上海，运费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李长城及刘娜。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案涉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二、本案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问题。
关于焦点一：原告李长城与刘娜系经人介绍至被告处运送钢管至上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本次事故发生于钢管吊装及固定阶段，从本院调取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由被告员工操作行吊将钢管吊至原告李长城驾驶的半挂车车厢，原告李长城及刘娜对吊至车上的钢管用绳索进行固定。固定用的工具主要为插在半挂车两侧的四根细钢管及绳索，绳索系原告李长城及刘娜自带，对于细钢管由谁提供，原、被告存在争议，根据视频显示原告李长城驾驶的半挂车倒入被告工厂车间时，四根细钢管已经在半挂车上并由原告李长城将细钢管插入半挂车两侧。四原告提出四根细钢管系被告提供，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视频显示的内容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各自的分工，但可以确认被告主要负责将十根钢管吊至半挂车上，钢管的固定工作主要由原告李长城及刘娜负责。事故发生时，十根钢管已吊至车上，原告李长城站在钢管最顶端，当时钢管尚未固定完毕，刘娜在车辆右手边。对于钢管滑落的原因，四原告认为系被告吊装至车上的钢管摆放状态不稳所致，被告认为系原告李长城及刘娜用于固定用的绳索及细钢管太细，不足以承受重力所致。本院认为，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被告员工在吊装钢管过程中，存在两根钢管同时吊装的行为，而且被告厂房内物品摆放较为杂乱。原告李长城及刘娜在其厂区内从事钢管装运工作，被告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并对现场进行有效的监督和管理，被告未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责任，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原告李长城、刘娜自带工具对钢管进行固定，其应预估固定工具是否足以承受十根钢管的重力，事故发生时，刘娜在明知钢管尚未固定好的情况下站立在车辆右侧，使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产生损害后果的原因比例，本院确定四原告因本案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40%。
关于焦点二：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其中：医疗费，本院根据相关票据核实的金额为29417.87元；死亡赔偿金，刘娜户籍显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其一直从事运输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874280（4371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刘东明、李素英、李某户籍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刘东明为89804.4元（28661元/年×15年零8个月÷5），原告李素英为92670.6元（28661元/年×16年零2个月÷5），原告李某为17913元（28661元/年×1年零3个月÷2）；丧葬费25859.4元，按照浙江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其他支出10000元，没有相关的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娜在本案中受到人身伤害的损失总额为1129945.27元，被告承担损失总额40%的责任，应承担451978.1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75000元，还应支付376978.1元。对于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者刘娜正当青春，其死亡对四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考虑各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20000元。综上，对四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邓氏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长城、刘东明、李素英、李某各项合理损失376978.1元；
二、被告杭州邓氏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长城、刘东明、李素英、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长城、刘东明、李素英、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168元，由原告李长城、刘东明、李素英、李某负担11086元，被告杭州邓氏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82元。
原告李长城、刘东明、李素英、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邓氏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小菲
人民陪审员 章月霞
人民陪审员 吴如达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