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何莉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鸿恺，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学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辉，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14民初130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鸿恺，被上诉人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板材不符合合同中厚度12.7mm的约定，上诉人在2015年1月收货时并不需要立即对货物进行加工，且货物是整包运输、拆封后不立即加工不利于保存，因此上诉人无法对厚度进行检验。本案中涉及的厚度问题因精确到毫米无法通过感官进行判断，需要借助精密仪器来测量，因此不适用外观瑕疵的标准进行认定。上诉人在2015年4月将理化板加工后第一时间交付第三人，在第三人提出质量问题后将相关情况反映给被上诉人辽宁地区负责人杨亮，杨亮曾答应予以解决，后以各种理由推脱。上诉人不存在怠于检验或通知的行为，已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原审法院没有正当理由情况下未准予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在原审递交了与案外人的采购合同，及相关板材加工成品发生严重变形、断裂的照片等，已形成证据链条。原审判决上诉人自2015年5月23日起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超出了原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接收货物时应对货物外观进行检验，2015年1月上诉人已收到货物并于其后将板材加工使用，且上诉人公别于2015年2月、3月、4月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从未就板材厚度或任何质量问题通知被上诉人，其关于厚度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应支持。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并非“佛雅伟特”牌，且被上诉人并非该牌板材的生产方。被上诉人已经就所供应货物的来源、特征等予以说明，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假设存在问题也不能排除系由上诉人加工所致或由于第三方使用不当所致，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应予驳回。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20,000元；2、被告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乙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5＊12（12.7mm）双膜实芯理化板300张，每张1,000元；5＊10（12.7mm）双膜实芯理化板180张，每张900元；5＊12（5mm）康贝特50张，每张50元，总价款为476,600元；原告同时赠送被告5＊12（12.7mm）双膜实芯理化板10张、5＊10（12.7mm）双膜实芯理化板6张，赠品在合同中以单价为0元的方式体现。质量要求：根据行业标准。交货地点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闸上村，由原告负责联系运输，运费由原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月17日向被告交付5＊12（12.7mm）双膜实芯理化板300张、5＊10（12.7mm）双膜实芯理化板180张、5＊12（5mm）康贝特50张，被告收到货物后，加工成实验台后交付其用户使用，原告陈述其用户反馈加工后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解决。2015年2月27日，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6,600元；2015年3月30日，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00,000元；2015年4月22日，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其余货款未给付。又查明，被告共向原告开具4张转账支票，最后一张转账支票的出票日期及金额为2015年5月22日，220,000元。前三张转账支票在被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完票面数额的货款之后，已作废，第4张转账支票原告未存入银行。再查明，杨亮原系原告公司的员工，于2015年4月离职。2015年1月19日，经被告员工吕明远申请，被告向案外人王蛟汇款13,125元，付款申请单记载用途为从上海发往沈阳运费（上海佛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转账支票、交通银行银行回单、焦作市新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发货证明、付款申请单、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支付价款。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5年1月6日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交付货物后，被告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属被告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标准，厚度不足12.7mm，《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检验期间，被告应及时进行检验。被告于2015年1月份收到货物，在2015年5月实际使用加工成实验台并交付用户后，因实验台发生变形才认为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虽然被告提供了其与原告单位离职员工杨亮的聊天对话，但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2016年4月18日的对话内容，当时杨亮已从原告公司离职，并且杨亮在聊天记录中未明确表示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及时进行检验，且未将质量问题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原告，应视为原告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关于被告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货物已实际加工使用，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要求鉴定的标的物系原告供应的货物，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合同中允诺赠送的16块理化板价值15,400元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应举证证明其已向被告交付货物，原告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交付合同中单价为0的10张5＊12的双膜实芯理化板及6张5＊10的双膜实芯理化板，故被告主张将该16张理化板的价值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支持，扣除的数额按照合同约定货物总数及总价格计算，计14,906元（300,000元÷310张+162,000元÷186张）。综上，被告应再支付原告货款205,094元（220,000元-14,906元）。关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被告共向原告出具了4张转账支票，据被告称，该支票是同时向原告出具的，被告共支付原告3次货款，3次付款的金额与转账支票的金额相同，付款的时间与转账支票记载的日期非常临近，按照上述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原告出具的4张转账支票记载的出具时间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被告未能按期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应从2015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给付运费13,150元人民币的诉请，因合同约定运费由原告承担，被告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因案涉货物支付运费13,150元，而原告未能提供其已向货运公司支付运费的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反诉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给付双膜实芯理化板10张（规格5×12，型号12.7mm，黑色），双膜实芯理化板6张（规格5×10，型号12.7mm，黑色）的诉请，因一审法院已依照被告的答辩意见，将该项费用从被告应给付原告的货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对于该反诉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的诉请，因反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于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05,094元；二、被告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05,094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反诉被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反诉原告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运费13,15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负担4,30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反诉原告预交的反诉费2,248元，由反诉被告负担129元，由反诉原告负担1,1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实际发生的货款数额没有争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理化板是否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数额如何确定。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理化板存在厚度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质量问题，从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厚度问题，而理化板的厚度应属于外观尺寸的问题，属于用外在检查手段可以当场予以确定的情形。上诉人理应在2015年1月收到全部货物时进行必要的外观检验，即使如上诉人所述没有当场检验，也应当在拆封进行再次加工时进行检验确认，这也符合交易常理。而上诉人在进行加工时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并自认已将70%的货物进行再次加工。虽然上诉人主张在将货物加工交付案外人后发现并主张了质量异议，但从上诉人陈述的货物加工交付时间来看，系在2015年4月，即上诉人主张发现质量问题的时间，但上诉人在此之后的2015年5月仍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余款的转账支票，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所收取的货物质量是明确认可的。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买卖合同中对于货物品牌并没有明确约定，因此上诉人现提供的品牌理化板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依合同所交付的板材，因此上诉人关于质量异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原审对此认定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对此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14民初1301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三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14民初1301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四、五项；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14民初1301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为“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05094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由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反诉费2,248元，由上海佛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9元，由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由沈阳盛博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