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号。
管理人组长单位：宁夏回族自治区旅游发展委员会。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荣，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上海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男，1990年4月13日出生，回族，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鸿石，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鹏，宁夏北民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与被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高鸿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金丽荣，被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陈露，被上诉人高鸿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2016）宁0104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劳动者的工资发放相关财务凭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既不是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也不是实际控制人，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被上诉人公司仍正常营业至2015年10月底，被上诉人公司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失去的被上诉人公司书面授权的行为，被处置的资产，目前仍在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的使用之下，被上诉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财产实际交由上诉人控制处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高鸿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向被告高鸿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原告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鸿石于2012年5月进入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从事办公室文员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高鸿石月工资3000元。工作期间，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未给高鸿石缴纳社会保险费。高鸿石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了2011年10月-2013年12月养老保险费10532.4元、2014年养老保险费4176元、2015年养老保险费4176元及2013年8月-2014年6月的医疗保险费2682.80元、2014年7月-12月的医疗保险费1468.80元、2015年的医疗保险费3131.28元及2016年全年的医疗保险费3409.20元。2015年10月31日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以公司经营困难为由口头通知高鸿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未向高鸿石出具书面解除手续。
2016年3月31日，原告高鸿石向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解除高鸿石与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由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2.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支付高鸿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4个月×3000元/月）3.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支付高鸿石自行缴纳的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损失30412.77元；4.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仲裁审理过程中，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称因公司经营困难停业，于2015年10月31日口头告知高鸿石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2016年7月1日，该仲裁委作出银劳人仲裁字[2016]429号裁决书，裁决:1.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支付高鸿石经济补偿金12000元，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2.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为高鸿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3.驳回高鸿石的其他仲裁请求。高鸿石不服裁决，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于2001年3月16日成立，其股东为宁夏国际饭店及阿拉善左旗三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宁夏国际饭店因资不抵债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银民破字第7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宁夏回族自治区旅游局为破产管理人组长。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关职责。2011年12月9日，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与宁夏回族自治区旅游局联合向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下发宁旅（办）发[2011]259号《关于对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资产处置及有关事宜的通知》，以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与宁夏国际饭店的资产存在混同、无法实际分割为由，要求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的资产与宁夏国际饭店的资产合并整体处置，并按照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程序相关要求，配合破产工作。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出具中宇评报字[2011]第3074号《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核实国际饭店实物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该资产评估报告载明宁夏国际饭店评估资产合计5448.17万元、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评估资产合计8423.53万元，其中对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评估的项目为存货及固定资产。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根据上述资产评估报告组织了拍卖，拍卖所得价款1.38亿元，实际到账1亿元，该笔款项由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实际控制。2012年3月28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银民破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宁夏国际饭店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高鸿石于2012年5月到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10月31日起，高鸿石再未上班，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称因公司经营困难停业并口头告知高鸿石解除劳动关系。因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经营困难停业，双方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31日起解除。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应向高鸿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3000元/月×3.5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还应为高鸿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高鸿石依据自行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的票据主张因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造成的养老及医疗保险损失30412.77元，因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确未给高鸿石缴纳社会保险费，应赔偿因此给高鸿石造成的损失，本院依据高鸿石提交的票据确认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应向高鸿石赔偿截止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养老及医疗保险损失22218.78元[其中：2012年5月至2013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7801.78元（10532.4元÷27个月×20个月）、2014年养老保险费4176元、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3480元（4176元÷12个月×10个月）及2013年8月-2014年6月的医疗保险费2682.80元、2014年7月-12月的医疗保险费1468.80元、2015年1月至10月的医疗保险费2609.40元（3131.28元÷12个月×10个月）]。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以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与宁夏国际饭店的资产存在混同、无法分割为由将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与宁夏国际饭店的资产整体合并拍卖，所得价款由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实际控制，该拍卖并控制价款的行为影响了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物质基础，损害了包括本案原告高鸿石在内的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应对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高鸿石与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二、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原告高鸿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三、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高鸿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养老及医疗保险损失22218.78元，合计32718.78元；四、被告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国际饭店管理人、自治区旅游发展委员会分别关于废止宁旅办发（2011）259号文件的通知2份，证明被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所依据的宁旅办发（2011）259号文件（以下简称259号文件）已废止，被上诉人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一直对于其资产（房屋）实际占有使用，致使259号至今无法执行，上诉人与自治区旅游发展委员会才废止259号文件。证据二、2-1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会议纪要一份、2-2宁夏国际饭店破产清算工作报告一份、2-3关于解除《宁夏国际饭店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财产转让协议》之协议书一份、2-4中国银行付款回单一份，证明目的：因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不予配合，国际饭店大楼等已处置财产至今无法交付宁夏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国运公司），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导致上诉人与宁国运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至今无法履行，现双方已经合法程序解除了该份协议，上诉人已按协议退还了宁国运公司财产转让保证金8500万元，故上诉人对于涉案职工的养老保险、经济补偿金等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的形成系上诉人为实现诉讼的目的而单方制作完成，不能更改已经形成的庭审查明事实。对证据2-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其次，证据显示的会议召开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证据形成是否真实暂且不谈，但因该证据形成于庭审之前，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最后，被上诉人仍一直全力配合上诉人开展工作，资产未能及时处置是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对证据2-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该工作报告属于当事人陈述，没有证据予以支撑；其次，上诉人在该报告第六条自认其将登记在公司名下的房产公开处置，并将所得价款实际控制，上述行为属于滥用股东身份，侵害公司利益。对证据2-3真实性认可，对2-4黑色银行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对2-3、2-4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不属于新证据；其次，根据协议2.2条之约定，剩余的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甲方应当在国际饭店财产变现后30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结合评估报告可知，因双方财产发生混同无法分割，故上诉人未停止对被上诉人财产的侵害行为，其仍试图将涉案财产变现，故协议不具备停止侵害的本质；再次，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系不同的法律行为，因此，即使双方签订了针对财产转让协议的解除协议，也不代表上诉人能够实际履行全部的协议内容；最后，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违法处置公司资产并对拍卖所得价款占有使用，已然对被上诉人及各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实质性损害。对2-4记载的转账行为是否实际发生，被上诉人现无法确定，请法庭调查核实。被上诉人高鸿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关联性认可，认同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259号文件被单方废止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对证据二同意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的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关于尽快对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已处置资产接手看护的函件》一份、《EMS快递回执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基于259号文件内容丧失了对外偿债的基础，同时被迫停止经营。公司不仅因该通知遭受实质性的损害后果，并且已经形成对包括劳动者在内的第三方债务；2、公司已经敦促上诉人尽快接手涉案资产3、公司停业后，基于对饭店资产的安全考虑，被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一直代行看管责任；4、上诉人对上述函件已收悉。
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259号文件发布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并未进行资产交接，259号文件涉及的财产及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占用的国际饭店大楼均由国际饭店有限公司控制、使用，国际饭店有限公司有能力独立支付员工工资及相关费用。被上诉人高鸿石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
被上诉人高鸿石二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国际饭店资产无法分割，其法人资产与宁夏国际饭店资产合并整体处置，其行为影响了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物质基础，损害了包括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判令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实上述情形已经消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因出现新证据，本案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2016）宁0104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确认原告高鸿石与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原告高鸿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被告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高鸿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养老及医疗保险损失22218.78元，合计32718.78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2016）宁0104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宁夏国际饭店管理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审原告高鸿石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宁夏国际饭店有限公司、高鸿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琴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邢雪梅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小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