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5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丽，女，生于1978年5月2日，汉族，住西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举，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峡县城关镇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杨腾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号*号楼*层。
负责人：胡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帅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明丽因与被上诉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安达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公司”）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及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举、被上诉人捷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安邦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明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按照城镇户口赔偿周明丽少计算的残疾赔偿金58892元或者将此案发回重审；3、�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上诉人完全符合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计算赔偿金。上诉人的丈夫胡显朵系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无责任一方，而上诉人周明丽是本次事故车辆的随车售票员，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此均予认可，同时被上诉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上诉人是实际车主胡显朵所雇佣的随车售票员，由此可见上诉人是有固定工作的。上诉人周明丽于2011年10月在西峡县县城购买了房屋，并缴纳了水电接头费、物业费、电费等费用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也在城镇，完全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上诉人应当按照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
捷安达公司答辩称：对周明丽按照城镇标准我司无异议，诉讼费我方不承担。
安邦财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时原来周明丽自认在农村居住，居住收入来源地不足一年，按照保险合同司乘人员是不赔的。
周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3344.19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捷安达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名义车主）为其所有的豫Ｒ×××××大型客车在被告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保险车辆为豫Ｒ×××××大型客车。�险项目：主险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1400万元；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8日零时至2015年3月7日二十四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第二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被保险人应行使或保留行使向该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履行赔偿义务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在保险人向有关责任方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时，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其所知道的有关情况。由于被保险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赔偿数额”。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保险人不负责垫付”。附加司乘人员责�险条款约定：“本附加险条款中的司乘人员是指被保险人雇佣的人员，包括本车司机和乘务员及车上其他相关工作人员……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人员和乘务人员在车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附加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附加险合同在主险累计赔偿限额外另行计算赔偿……免赔额与主险一致，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该保险投保单显示投保客车核定载客数29人，投保座位数为28人，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1人，责任限额均为50万元。投保单特别约定栏载明：“1.本保单项下每次事故每座每人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2.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其中意外死亡、伤残责任限额40万元，意外医疗责任限额10万元。3.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是累计责任限额的50%。4.本保�车牌号：豫Ｒ×××××，厂牌型号为：长鹿牌HB6750，发动机号：72005544，车架号LGC1AHDH27F104341。5.发生保险责任事故赔偿标准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6.行车证车主为：河南中州集团南阳时运运输有限公司西峡捷安达分公司，该车实际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归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该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道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包括黑体字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上述填写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捷安达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栏加盖公章。2014年5月23日13时40�左右，周德宝驾驶的豫Ｒ×××××-豫RJ7**挂半挂车沿331省道自西峡县桑坪镇往西峡县城方向行驶至西峡县××××村柳树沟组路段（450Km+120M）处，在下坡转弯时侧翻在相对方向行驶的常春生驾驶的豫Ｒ×××××大型客车上，造成8人死亡，周德宝、周明丽等21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重特大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西峡县交警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半挂车司机周德宝负事故全部责任，客车司机常春生及客车上的死者、伤者均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周明丽为该客车跟车售票员。事故发生后，周明丽在豫西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16日，共计住院146天，支出医疗费用48006.6元，支付头颈胸支具费用1100元。2015年1月14日，受西峡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作出南峡光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01140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周明丽颈部损伤遗留颈部活动受限属九级残。周明丽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800元。另查明：1.捷安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交警部门分别垫付事故中受伤人员或家属部分款项。其中周明丽领取垫付款10000元。2、2016年4月5日，安邦财险公司作为甲方与西峡捷安达汽车公司达成协议，约定了对于前期甲方支付给乙方的50万元，乙方将40万元用于支付伤者的医疗费用。另有10万元在乙方处，如法院最后判决乙方承担赔付责任的，该40万元款项优先折抵，如法院最后判决甲方不承担赔付责任的，乙方返还甲方该40万元等内容。3、周明丽长子胡元智，1999年11月1日生；次子胡元博，2008年3月31日生。4、根据2016年2月28日公布的《2015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城镇居民201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城镇居民2015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农村居民2015年�均纯收入10853元/年，农村居民2015年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0元，农、林、牧、副、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849元。5、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周明丽丈夫胡显朵，该车辆挂靠在捷安达公司名下，周明丽不是捷安达公司工作人员或雇佣人员，系随车售票的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周明丽系事故客车随车售票人员，该客车在行驶途中因交通事故致使周明丽遭受人身损害，周明丽有权选择向侵权方车辆主张赔偿也有权选择按车辆运输合同，依法向车辆所有人及承保车辆的保险人请求赔偿。本案中，捷安达公司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约定了投保车辆的载客数为29人。投保座位28人，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1人，责任险额均为5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认可，但周明丽作为随车售票人员，其应按司乘人员对待还应作为“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周明丽在自己丈夫购买的车辆上随车售票是一种经营行为，尽管该车辆挂靠在捷安达公司名下，但该车辆的运营性质应属班线承包，对于随车售票自己也买票是一种不现实的作法。周明丽应确认为保险条款中的“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应当享有车辆运输保险合同中的座位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承保期限，因交通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意外伤亡，保险公司依法应对车上人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明丽在本次事故中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48006.6元、头颈胸支具费用1100元，有周明丽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扣除范围、比例及具体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周明丽住院治疗146天，其中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未�药治疗，存在挂床现象，其实际住院时间应为82天。故其误工费为5494元【67元/天×82天】；护理费应为5494元（67元/天×8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460元（30元/天×82天）、营养费应为820元（10元/天×82天），对其过高请求不予支持。周明丽伤残经鉴定为九级残，伤残系数为20%，周明丽诉请伤残赔偿金89592元【22398元/年×20年×20%】、数额过高，因周明丽为农村居民，其伤残赔偿金应为43412元（10853×20×20%）。周明丽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子胡元智1688.32元【5627.73元/年×3年×20%÷2】；?次子胡元博6753.27元【5627.73元/年×12年×20%÷2】，在不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鉴定费800元系为确定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周明丽各项损失共计116028.19元，扣除5%的免赔率后的金额为110226.78元，由安邦财险公司赔付，根据安邦财险公司与捷安达公司的协议及当庭表示，捷安达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可直接在保险公司的赔付款中扣减，扣减后安邦财险公司应当赔偿周明丽各项损失合计100226.78元。保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5801.41元由捷安达公司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明丽100226.78元（110226.78元扣减周明丽自己收到赔偿款10000元）；二、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周明丽5801.41元；三、驳回周明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周明丽负担460元，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6元。
二审中上诉人周明丽提交用气清单、物业费交费条据及胡显朵用电交费手册，证实上诉人周明丽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处理。
捷安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
安邦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析如下，该证据材料与一审中的承包合同相互印证，结合周明丽的工作性质，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周明丽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赔付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周明丽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出具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符合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应当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因周明丽诉请的伤残赔偿金89592元【22398元/年×20年×20%】，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按原审诉请数额予以支持。周明丽各项损失共计162208.19元（116028.19元+89592元-43412元），扣除5%免赔率后的金额为154097.78元，由安邦财险公司赔付，根据安邦财险公司与捷安达公司的协议及当庭表示，捷安达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可直接在保险公司的赔付款中扣减，扣减后安邦财险公司应当赔偿周明丽各项损失合计144097.78元。保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8110.41元由捷安达公司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明丽144097.78元（154097.78元扣减周明丽自己收到赔偿款10000元）；
三、变更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周明丽8110.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元，由上诉人周明丽负担840元，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屈云华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尹双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