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2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春连，女，汉族，1969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男，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系被害人陈某2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汉族,2000年8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彭某2，男，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彭某1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汉族，1953年1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系被害人陈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1955年1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波，男，汉族，1983年1月27日出生，湖南省澧县人，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澧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康培军，男，汉族，1976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地址广东省深圳市深南中路1019号万德大厦10层。
负责人叶惠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地址广东省清远市北江二路22号保险大厦。
负责人梁炼，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屋。
负责人叶健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昌吉市乾路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乌伊西路滨湖河商业街A段6号。
韶关市武江区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波、康培军、谭春连及原审附带民事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华泰保险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下称中保清远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下称中保广州分公司）、昌吉市乾路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乾路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韶武法刑初第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春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同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6）粤02刑终3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判项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7年1月24日，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03刑初2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春连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1日8时20分许，被告人肖波驾驶粤Ｂ×××××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陈某2及刘某沿乐广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117公里+500米路段时，因疏忽大意，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没有及时发现，碰撞前方低速行驶的由康培军驾驶的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新Ｂ×××××重型自卸半挂车尾部（该车核载质量31500千克，实载质量50615千克），造成陈某2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肖波和刘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某2被送往粤北人民医院抢救，次日因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2694.5元。
2015年5月24日，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韶公交高三认字（2015）第44029252015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康培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某2、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此后，肖波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赔偿款138000元。
被害人陈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彭某2与陈某2系夫妻关系，彭某1为二人婚生儿子；陈某1、王某系陈某2的父母亲，陈某1、王某除生育陈某2外，还生育有二名儿子陈某3、陈某4。
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深圳市缴交社会保险的明细、深圳市宝安区缴交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流动人口出租屋综合管理所出具的人口信息登记表、深圳市光科照明有限公司与陈某2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确认陈某2生前在深圳市居住、工作的时间已满一年。
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新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所有人均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春连，谭春连因营运需要，将新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乾路公司名下，并于2013年7月31日与乾路公司签订一份《车辆挂靠营运合同》，约定谭春连将该车挂靠在乾路公司营运，每年向乾路公司交纳管理费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康培军为谭春连雇佣的司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康培军正驾车从事谭春连指派的工作。
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保清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7日；在中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10月22日。新Ｂ×××××重型自卸半挂车没有投保记录。
粤Ｂ×××××车的所有人为肖波，该车在华泰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6座”，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
肖波诉康培军、谭春连、中保清远分公司、中保广州分公司、乾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中保清远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2000元给肖波。二、中保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33971.3元给肖波。三、谭春连与乾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赔偿3774.58元给肖波。四、驳回肖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谭春连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粤02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投保单、账户交易明细、人口信息登记表、结婚证、户口本、员工入职登记表、合同、证明、发票、车票、医疗票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陈某2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肖波与相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损失如下：医疗费12694.50元，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45694.8元，家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总计1404718.8元。
中保清远分公司为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人，其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不足部分1284718.8元（1404718.8元-120000元）应当按照事故责任予以承担。
本次事故中，被告人肖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在扣除交强险理赔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899303.16元。陈某2为粤Ｂ×××××车的乘客，该车在华泰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50000元和不计免赔，故华泰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5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扣除肖波已赔偿的138000元，肖波尚某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为711303.16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康培军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其受雇于谭春连，且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侵权责任由谭春连承担，因此谭春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在扣除交强险理赔后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385415.64元。
中保广州分公司作为粤Ｒ×××××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本应在承保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谭春连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保险责任。但因粤Ｒ×××××车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实载质量超过核载质量的50%以上，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约定，中保广州分公司在粤Ｒ×××××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数额为346874.08元[385415.64元×（1-10%）]，不足部分38541.56元由谭春连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保清远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711303.16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泰保险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保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46874.08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春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38541.56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1、陈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谭春连提出上诉称，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发回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无依据。2、原判按2016年度深圳地区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无事实依据，应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农村标准计算。3、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非直接损失，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4、原判认定中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10%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按照受诉法院2015年度农村标准计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损失，并由中保广州分公司全额赔付。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谭春连及原审被告人肖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保清远分公司、中保广州分公司、华泰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谭春连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之规定，本案发回重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所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发回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无依据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本案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被害人陈某2的劳动合同书、员工入职登记表、人口信息登记表、工资账户交易明细、完税证明等证据，可证实陈某2在事故发生前是在深圳市工作、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按照深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又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庭审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故原判参照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被害人损失，于法有据。所提原判按2016年度深圳地区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无事实依据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案件，原判计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并无不当。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其中“附加险条款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第三条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本案中，因粤Ｒ×××××车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实载质量严重超过核载质量，故不属不计免赔约定的范围。所提原判认定中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10%不当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波驾驶粤Ｂ×××××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康培军驾驶的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新Ｂ×××××重型自卸半挂车，致车辆损坏及粤Ｂ×××××车乘客陈某2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肖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康培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据此，肖波及康培军的雇主谭春连，以及分别为肇事车辆承保相关保险的中保清远分公司、中保广州分公司、华泰保险深圳分公司，均应依法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 磊
审判员 谭继欢
审判员 张怡婷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陈侦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