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敬忠，男，195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岚，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衍昶，男，194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黄敬忠因与被上诉人徐衍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10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敬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岚，被上诉人徐衍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敬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敬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衍昶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事实有徐衍昶出具的借条为证，该借条上注明此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表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另外，案涉借条出具时隔多年，黄敬忠在提起诉讼时提交证据以化繁为简的方式陈述事实经过，提交相关证据，加上记忆有限，所以在陈述事实有一定出入。2.徐衍昶对于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未否认，仅抗辩系原有借款本金归还后关于利息的约定，但徐衍昶仅仅提交了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了证人证言却罔顾借条这一基础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徐衍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敬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衍昶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判令徐衍昶承担借款利息（从2012年1月28日到实际清偿完毕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徐衍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0日，徐衍昶向黄敬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敬忠人民币拾肆万元正。（借期叁个月）”。2012年1月28日，徐衍昶向黄敬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敬忠先生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此据，注：此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一审中，黄敬忠先陈述徐衍昶向其借款10万元，后陈述徐衍昶向其借款14万元，因为还了四万元，又让徐衍昶出具了这份10万元的借条。徐衍昶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其向黄敬忠和马某借款，已偿还2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现有借条为7个月高利息共计14万元，还了4万元，还剩下10万元。一审法院通知马某到庭核实相关情况，马某陈述与徐衍昶陈述基本一致，与黄敬忠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敬忠与徐衍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徐衍昶是否应当向黄敬忠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作为实践性合同，其成立需要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两个要件。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敬忠以徐衍昶出具的借条为证据起诉要求徐衍昶还款，并陈述借款的款项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徐衍昶认为其出具的借条是对原有借款本金归还后高利息的约定，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由于黄敬忠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的陈述前后不一，与徐衍昶、证人马某的陈述均不一致，在此情况下，黄敬忠仍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事实进一步举证证明，现黄敬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贷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徐衍昶，黄敬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敬忠主张徐衍昶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黄敬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敬忠负担。二审中，黄敬忠为证明徐衍昶与马某所述20万元借款与案涉借款无关，向本院提交了徐受彬于2009年3月10日出具的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黄敬忠曾于2009年3月10日向徐衍昶出借10万元。徐衍昶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黄敬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徐衍昶对黄敬忠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11月20日，徐衍昶向马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马某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借期两个月。”该借条上有担保人若干。同日，徐衍昶、南京火立方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立方公司）向马某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向马某借款拾万元（￥100000），借款期限两个月，用于‘火立方’夜总会装修。借款到期后，如未能按时还款，则马某先生可凭此说明到‘火立方’夜总会收取营业款，直至所借拾万元还清为止。”2008年11月22日，徐衍昶、火立方公司向马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马某先生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借款期限两个月。”同日，徐衍昶、火立方公司向马某出具说明，具体内容同2008年11月20日的说明。徐受彬与徐衍昶系父子关系，2009年3月10日，徐受彬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本人徐受彬自愿为徐衍昶分别于2008年11月20日、11月22日向马某先生借款各拾万元，共计贰拾万元（￥200000）及2009年3月10日向黄敬忠先生借款拾万元（￥100000）以上共计叁拾万元整提供经济担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中，马某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但曾于2017年8月22日至一审法院做谈话笔录，主要内容为：马某与黄敬忠以前是南京市第九干休所的同事，马某与黄敬忠同一天认识徐衍昶，因徐衍昶开KTV需要借款，大概在2009年至2010年之间，马某与黄敬忠共同向徐衍昶借款20万元，其中马某借款10万元，黄敬忠借款10万元，徐衍昶分别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各一张，借条后被黄敬忠收走，徐衍昶已经偿还该20万元，该20万元均给了黄敬忠，因为马某与黄敬忠出借的20万元均是从马某的侄子郭夏处所借。因为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0%，虽然本金已归还完毕，但仍有7个月共计14万元利息未还，后徐衍昶陆续归还部分利息，14万元借条改为10万元借条，但10万元借条出具时其不在场。二审中，关于案涉借条的由来，黄敬忠陈述如下：2009年徐衍昶投资的KTV资金短缺，于2009年3月向黄敬忠借款10万元，随后黄敬忠以现金方式向徐衍昶出借10万元，并由徐衍昶儿子徐受彬提供担保，当时约定利息为3000元/月。后至2010年2月20日，黄敬忠又陆续向徐衍昶现金出借4万元，徐衍昶重新向黄敬忠出具14万元借条。因担心借条过期，且徐衍昶陆续归还了4万元，故2012年1月28日徐衍昶向黄敬忠出具案涉10万元借条，至今未还。徐衍昶关于其与马某、黄敬忠的借款往来，陈述如下：关于马某的借款，徐衍昶第一次陈述其于2008年9月向马某借款10万元同时向黄敬忠借款10万元，2008年11月向马某借款10万元，以上均为现金出借与归还，此后再未向马某借款；第二次陈述2008年9月徐衍昶向黄敬忠、马某各借10万元，2008年11月向马某借了2次10万元；第三次陈述2008年11月徐衍昶向黄敬忠、马某各借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0%，预扣2个月共4万元利息，到手16万元，后又支付6万元利息，本金是在借款10个月后归还，此后又向马某借款20万元；第四次陈述徐衍昶分别于2008年9月、2008年11月20日、11月22日各向马某借款10万元，共30万元，此外于2009年3月10日向马某、徐衍昶各借款10万元，其共向马某借款40万元。关于黄敬忠的借款。徐衍昶先陈述在2008年9月向马某、黄敬忠各借款10万元，后否认该借款并称2009年3月10日向马某、黄敬忠各借款10万元，其仅向黄敬忠借过一次钱，即2009年3月10日的10万元，且该款项已归还。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黄敬忠与徐衍昶就2012年1月28日所涉10万元借条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如上述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徐衍昶应向黄敬忠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黄敬忠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综合认定黄敬忠与徐衍昶就2012年1月28日所涉10万元借条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黄敬忠为证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提供了徐衍昶于2012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条原件，并称该10万元系由2009年3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徐衍昶对2009年3月10日所涉10万元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且该出借事实有徐受彬出具的担保书内容予以证实。2.徐衍昶陈述2012年1月28日的借条系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但其在二审中关于之前与马某、黄敬忠的债权债务关系前后不一、语焉不详，且与马某在一审中关于马某、黄敬忠、徐衍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陈述相矛盾，徐衍昶亦未能举证证明之前借款的数额、利息的标准和计算方法以证实2012年1月28日所涉10万元系利息结算得出，徐衍昶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案外人马某所作陈述未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性要求，且马某的陈述与徐衍昶、黄敬忠的陈述均不一致，亦与徐衍昶向马某出具的两份借条及说明的时间、内容不一致，本院对马某的陈述不予采信。4.徐衍昶自认曾与徐衍昶在2009年3月10日发生过10万元的借贷往来，其虽辩称2009年3月10日所涉10万元已归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徐衍昶出具2012年1月28日的案涉10万元借条后，并未向黄敬忠归还款项，故黄敬忠主张徐衍昶归还10万元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2012年1月28日的案涉10万元借条中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徐衍昶应自黄敬忠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敬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二、徐衍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衍昶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黄敬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徐衍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