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再1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黎均华，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从路龙归永兴汽配街自编132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鲍国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广谦、何彩枝，均为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黎均华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粤01民申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均华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远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宏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法传唤黎均华，即作出缺席判决，程序违法。首先，黎均华从未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判决书，对本案的情况并不知情。直到银行账号被冻结，存款被转走，到银行查询才知道是被白云法院强制执行，而到白云法院执行局查询才得知该案的存在。再找到该案的经办法官、助理，经查询案卷发现法院邮寄传票的邮件被退回。然而，黎均华从未接到电话要求领取法院邮寄的传票，黎均华的身份证地址、居委会均从未收到过该邮件。其次，在传票邮件被退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未依法采用其他方式送达，甚至没有公告送达传票。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从未留置送达给黎均华，而根据判决书的记载可以看出，本案并未公告送达。黎均华也未能从任何途径查到原审法院有公告开庭时间的痕迹。再者，就算没有送达传票，缺席审理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也未依法向黎均华送达判决书，导致黎均华在不知该案、该判决存在的情况下，错过了上诉的时间。由此可见，原审判决在未依法向黎均华送达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判决，未依法向黎均华送达判决书，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严重剥夺了黎均华的答辩、举证及上诉等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法院查明部分，只是简单的抄录了黎均华与宏远公司双方签订的《宏远车队车辆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却并未对黎均华是否违约拖欠费用的事实予以查明，仅记载为“诉讼中，宏远公司还表示黎均华未依约交纳管理费用”。然而，宏远公司的诉请完全子虚乌有。据宏远公司所述，其自2010年至2014年一直为黎均华垫付养路费、车船费、年票、保险费等各项费用，黎均华一直拖欠管理费及宏远公司代为垫付的保险费等各项费用，而黎均华却自2010年起就连人带车失踪，拖欠所有费用一直未交。这些陈述均非事实，完全不合常理，经不起推敲。第一，若黎均华在2010年2月开始就连人带车失踪，拖欠宏远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及管理费，宏远公司代黎均华垫付了2010年的费用，在找不到黎均华的情况下，宏远公司又怎么可能还继续、连续垫付2011、2012、2013、2014的费用?这是明显不合逻辑的。第二，若黎均华在2010年2月开始就连人带车失踪，那2010至2014这五年每年车辆的年审是如何进行的?没有车怎么年审?没有年审怎么上保险?这是完全不合常理的，是不可能的事情。真相只有一个，就是黎均华及车辆从未失踪，而是一直与宏远公司保持联系，按时将车辆交给宏远公司办理年审等手续。第三，既然黎均华连人带车从未失踪，一直与宏远公司保持联系，如果黎均华连续五年一直拖欠上述宏远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而宏远公司在没有“追讨”到黎均华所欠款项的情况下，又每年帮助黎均华的车辆进行年审、购买保险等管理行为，明显也是不合常理的，是不可能的事情。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黎均华一直按时向宏远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及宏远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由此可见，宏远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经不起推敲的，而原审判决在认定该事实时也是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的，判决是缺乏底气的，这点从判决书的描述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在没有经过仔细分析，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宏远公司诉请的情况下，不查明有关事实真相，作出错误的判决。三、黎均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该证据就是黎均华向宏远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2014年应缴的各项费用之后，宏远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黎均华出具的收据。如果黎均华一直拖欠宏远公司各项费用，又为何会开具收据给黎均华?由此可见，这张收据足以解释上述的种种矛盾和疑问，足以推翻原判决，足以证实原审中宏远公司所提出的诉请是子虚乌有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
宏远公司辩称，不同意黎均华的再审请求。不认可黎均华所述的费用已交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黎均华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交齐了相关费用。
宏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均华将粤Ａ×××××号牌车转移过户至黎均华名下，过户费用由黎均华承担；2、黎均华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宏远公司服务费2160元；3、黎均华返还宏远公司已垫付的年票费4900元、保险费18232.72元；4、诉讼费由黎均华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5日，宏远公司、黎均华双方签订了《宏远车队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黎均华将其出资购买的粤Ａ×××××（车架号为50613438，发动机号为YND485QY50303994Z）挂靠登记在宏远公司名下进行营运，合作经营期限为三年；合作期间，车辆的产权归黎均华，由宏远公司负责管理；合作期满，如黎均华愿意继续合作，经宏远公司同意，双方应另行签订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车辆管理费30元/月，黎均华应将养路费、车船税、年票、保险等费用及时交付宏远公司代为办理。协议第七条还约定，黎均华不按时交清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费用，黎均华应按本协议的合作期支付宏远公司全部费用（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费用）和宏远公司规定的迁出费。合同签订后，宏远公司为黎均华垫付了2010年至2014年车辆年票费用4900元、2010年至2014年的保险费18232.72元。诉讼中，宏远公司还表示黎均华未依约交纳管理费用。
另查，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辆品牌为江淮牌，车架号为LJ11KABU450613438，发动机号为YND485QY50303994Z）登记在宏远公司名下。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保单、保险费票据、年票副本、缴费票据、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驾驶证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宏远公司、黎均华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黎均华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宏远公司名下运营，且双方对管理费、年票及保险费用均有约定，黎均华无证据证实其支付了上述费用，现宏远公司要求黎均华支付管理费及所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管理费的数额，因双方约定的合同期为三年，且合同期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约，故原审法院予以调整，黎均华应支付宏远公司管理费1080元。对于车辆过户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均明确了挂靠车辆的权属，黎均华系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宏远公司对此并无异议，现合同期届满宏远公司要求将挂靠车辆过户至黎均华名下并由黎均华承担过户费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黎均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黎均华协助宏远公司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辆品牌为江淮牌，车架号为LJ11KABU450613438，发动机号为YND485QY50303994Z）过户登记至黎均华名下，过户费用由黎均华承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黎均华支付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管理费108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黎均华支付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年票费用490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黎均华支付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费18232.72元。五、驳回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0元，黎均华负担440元。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2009年5月15日，宏远公司、黎均华双方签订了《宏远车队车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黎均华将其出资购买的粤Ａ×××××号牌车（车架号为50613438，发动机号为YND485QY50303994Z）挂靠登记在宏远公司名下进行营运，合作经营期限为三年；合作期间，车辆的产权归黎均华，由宏远公司负责管理；合作期满，如黎均华愿意继续合作，经宏远公司同意，双方应另行签订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车辆管理费30元/月，黎均华应将养路费、车船税、年票、保险等费用及时交付宏远公司代为办理。协议第七条还约定，黎均华不按时交清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费用，黎均华应按本协议的合作期支付宏远公司全部费用（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费用）和宏远公司规定的迁出费。合同签订后，黎均华将车辆挂靠在宏远公司名下经营。
宏远公司起诉主张为黎均华垫付了2010年至2014年车辆年票费用4900元、2010年至2014年的保险费18232.72元。宏远公司在原审还表示黎均华未依约交纳管理费用。黎均华再审对宏远公司的陈述均不予确认
黎均华再审提交了一份《广州市宏远/吉利/兴达车队收据》，记载：2014年4月15日，今收到车牌粤Ａ×××××车船税288元，车年审450元，年票980元，定级季审900元，交强险1295元，商业险2828元，共6741元。宏远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据只是证明收取2014年的费用，2010年至2013年的费用仍然拖欠，只要缴纳费用均会有收据，黎均华如果主张已缴纳之前的费用应当提交相应收据。2014年缴纳费用时也向黎均华催收过之前的费用，但黎均华称没有钱，晚点交。黎均华则称2014年之前的费用已结清，收据未保留。
另查，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辆品牌为江淮牌，车架号为LJ11KABU450613438，发动机号为YND485QY50303994Z）登记在宏远公司名下。
2016年4月14日，原审法院向黎均华寄送起诉状副本及传票等应诉材料，邮件记载的地址为广东省高要广东省××××龙沙村,电话136××××729，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被退件。黎均华再审称该地址是其原居住地址，因以为是诈骗电话而未收件。
本院再审认为，宏远公司、黎均华之间签订的《宏远车队车辆合作经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黎均华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宏远公司名下运营，双方建立的是挂靠关系，合同约定的挂靠期为三年，且合同期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约，故宏远公司诉请将车辆过户至实际所有人黎均华名下并由黎均华承担过户费用事实依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宏远公司要求黎均华支付2010年至2013年期间的管理费、垫付的年票费、保险费，黎均华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再审提交了2014年宏远公司收取其车船税、年审费、年票费、定级季审费、交强险保费、商业险保费等税费的收据。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宏远公司已提交了涉案车辆缴纳年票费、保险费等的相关缴费凭证，黎均华主张其已向宏远公司返还该款，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黎均华再审仅提交了宏远公司在2014年收取其年票费、保险费等费用的收据，未能举证证实已返还2010年-2013年期间的年票费、保险费，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黎均华只向宏远公司返还了2014年的相关费用，对于黎均华主张的已向宏远公司返还2013年之前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定。至于宏远公司主张的管理费，该收据了并无记载黎均华已向宏远公司交付管理费，故黎均华应依约向宏远公司支付管理费。
黎均华的身份证记载住址为广东省高要广东省××××龙沙村，黎均华未向法院举证证实其在其他住址居住生活，原审依法向该住址送达应诉材料，且邮局送达人员也向黎均华拨打电话要求黎均华签收邮件，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黎均华自称误以为是诈骗电话而未收件是其自身原因导致，故原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自行负担。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因黎均华再审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应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黎均华支付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年票费3920元。”
四、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黎均华支付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费14109.72元。”
五、驳回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黎均华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广州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0元，黎均华负担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扬
审判员 叶惠莲
审判员 兰永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