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男，201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法定代理人：曾某2、王某，系曾某1外祖父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滢、张艺宝，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伟兵，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原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上诉人曾某2、王某、曾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伟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2、王某、曾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1.苏伟兵应立即向曾某2、王某（即被害死者曾某3之父母）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用163000元（即16300元/年/人×20年×1/4×2人）；2.苏伟兵应立即向曾某2、王某、曾某1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支持苏伟兵应立即向曾某2、王某赔付生活费用163000元存在严重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曾某2、王某是年老体弱的农民，农民身份并不存在可享受退休待遇的问题，那么一审法院以曾某2、王某没到法定退休年龄而驳回曾某2、王某此项诉求，显然有误。其次，我国《宪法》规定，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婚姻法》也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因此依照前述法条规定，只要父母生活困难，就有权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扶助费用。现实中有的父母不到50岁，也有一定劳动能力，但还是生活困难，同样有法律依据要求成年子女履行赡养扶助义务。再者，曾某2、王某已提交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佐证曾某2、王某属于农村老人、年老体弱、没收入的情况。更为重要的是，被害死者曾某3生前属于曾某2、王某的长女、孝女且有可观的经济收入，在曾某2、王某原本的家庭生活中，她一直在担当赡养扶助曾某2、王某的重任，但正是因为苏伟兵残忍加害杀死曾某3的行为，业已导致曾某2、王某由此丧失了最重要的生活依靠，因此苏伟兵理应对此担责。2.本案系基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权纠纷独立的民事诉讼案件，一审法院在民事侵权赔偿纠纷案件中，直接引用我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条文作为认定和判决本案的法律依据，显然是刑案、民案不分，严重错误适用法律，由此一审法院做出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这项诉讼请求的判决，显然属于重大误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苏伟兵给曾某2、王某在经济、精神层面上造成几近灭顶灾难，面对苏伟兵在丧葬习俗方面又给曾某2、王某造成的二次伤害，面对年仅4.77岁幼儿失去唯一母亲监护和扶养的困境，苏伟兵如此残暴与极其冷血的侵害行为，无疑已给曾某2、王某在心理和生理上都造成极大的创伤，为此曾某2、王某依法诉请苏伟兵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有着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苏伟兵未作答辩。曾某2、王某、曾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苏伟兵立即向曾某2、王某、曾某1支付丧葬费31572元；2、苏伟兵立即向曾某2、王某、曾某1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64271元；3.苏伟兵立即向曾某2、王某、曾某1支付死亡补偿金925080元；4.苏伟兵向曾某2、王某、曾某1支付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0元；5、苏伟兵立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22时20分许，曾某3在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下死亡。曾某3于2007年开始在厦门工作生活，并于2007年10月至2016年2月在厦门市缴纳社会保险。曾某3于2010年12月取得厦门市建设与管理局颁发的建设企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其岗位职务为：安装施工员。曾某3生前育有一子曾某1，出生于2011年5月18日，事件发生时为4.77岁，无法查明曾某1生父的自然身份情况。曾某3之父曾某2出生于1962年7月28日，事件发生时为53.61岁，曾某3之母王某出生于1961年12月15日，事件发生时为54.23岁。苏伟兵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2017年5月24日因犯强奸罪被一审法院以（2016）闽0212刑初609号刑事判决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该案经审理查明，苏伟兵和死者曾某3通过“世纪佳缘”网站相互认识。2016年2月23日，两人相约到同安城内看被告苏伟兵的房子。当日20时许，被害人曾某3驾车到厦门市翔安区海翼房产附近载在该处喝酒的苏伟兵，后二人一同到苏伟兵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的住处。当日21时许，二人进入该房间后，苏伟兵即用钥匙将房子大门反锁，并将钥匙放在自己的口袋（经检查，若用钥匙将大门反锁后，没有钥匙则无法打开大门）。在卧室内，苏伟兵欲与被害人曾某3发生性关系，便将其抱推到床上，但遭到其拒绝。苏伟兵在床上紧紧抱住被害人曾某3十多分钟，被害人曾某3提出要回去，但苏伟兵以大门反锁为由予以拒绝。期间，苏伟兵用手抚摸被害人的胸部，遭到被害人曾某3的反抗。随后，被害人曾某3以自己有心脏病要喝水为由让苏伟兵到客厅倒水。被害人曾某3在苏伟兵离开卧室期间，脱掉鞋子，并攀爬阳台欲逃离该房子，但在攀爬过程中不慎坠落身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害人曾某3是由于苏伟兵在该房间内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且房门已被苏伟兵锁上，才冒着危险攀爬阳台欲逃离该房子时不慎坠落身亡的。苏伟兵的强奸行为引起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苏伟兵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曾某3死亡使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曾某2、王某、曾某1遭受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31572元，曾某2、王某、曾某1主张丧葬费31572元（5262元/月×6月），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2.死亡赔偿金问题。曾某2、王某、曾某1主张死亡赔偿金925080元（46254元/年×20年），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3、曾某2、王某、曾某1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64271元，曾某3之子曾某1出生于2011年5月18日，至事件发生时为4.77岁，因无法查明其生父自然身份情况，且其原由曾某3一人扶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8370.41元[30867元/年×（18-4.77）年]，而曾某2、王某在事件发生时均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又无证据证明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来源，故主张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曾某2、王某、曾某1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0元，并举证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曾某2、王某、曾某1因苏伟兵的犯罪行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标准，确定曾某2、王某、曾某1因曾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95022.41元（31572元+925080元+408370.41元+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伟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某2、王某、曾某1因曾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395022.41元；二、驳回曾某2、王某、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伟兵是否应当赔付曾某2、王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63000元。2.苏伟兵是否应当赔付曾某2、王某、曾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关于曾某2、王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曾某2、王某自己提供的居委会证明所述“家中经济仅靠夫妻两人打零工维持”，这可以说明曾某2、王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经济来源，故曾某2、王某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可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范畴。且一审法院已经按照2016年厦门城镇居民消费标准全额支持了曾某3之子曾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亦不可超出其范围。综上，曾某2、王某主张163000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曾某2、王某、曾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虽为刑事诉讼司法解释，但其内容是规范被害人在刑事附带民事或者单独民事诉讼中能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正是曾某2、王某、曾某1因苏伟兵的犯罪行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曾某2、王某、曾某1以该条司法解释属于刑事法律范畴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驳回曾某2、王某、曾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亦不不当。综上所述，曾某2、王某、曾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曾某2、王某、曾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 赐 进审 判 员 庄 伟 平审 判 员 袁 爱 芬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仁莹）书记员（ 林少 怀）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