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龙小商初字第257号
原告陈建萍。
原告夏琴萍。
上述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苏志标，浙江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宁。
委托代理人叶波，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ＸＸ良农牧科技有限公司、陈建萍、夏琴萍与被告杨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被告杨宁以陈建萍、夏琴萍为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姜甘良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高剑、人民陪审员余林平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4年11月3日进行第一次证据交换。后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并经本院多次调解未果。2015年9月30日，原告浙ＸＸ良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6年1月11日进行第二次证据交换。本案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建萍、夏琴萍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志标，被告（反诉原告）杨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波均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4月6日，反诉原告杨宁申请撤回反诉，本院同日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建萍、夏琴萍诉称，原告向被告借款，为保证原告能归还借款本息，2014年4月22日在被告的强行要求下原告把土地承包经营权、猪舍、办公用房抵押给被告，借款展期三个月，如原告三个月不能还款取回，猪场和土地全归被告所有。双方按照这个意思以转让的方式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故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庭审中，原告认为根据转让协议的内容及款项支付的时间，本案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转让猪场而是借贷的担保，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
被告杨宁辩称，本案原、被告系在村书记、主任的见证下，二人协商一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支付了大部分转让款，也与原土地使用权人签订了协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转让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质证认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对象。
证据二、借款协议、质权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各两份、担保协议一份。证明二原告向案外人张庆辉于2012年1月5日借款的事实，并以二人共同拥有的浙ＸＸ良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质押，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协议、质权合同、担保协议有异议，且对该组证据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与二原告张庆辉间有借款行为。借款时间与本案不相符，股权质押与本案无关。原、被告间的转让协议也明确案涉养猪场不存在质押和抵押，猪场系二原告个人财产。
证据三、债权清单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原告与其他债权人间有3000余万元的债务。
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原告是否有债务与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四、银行流水清单九页，证明原、被告在转让前的款项往来系借贷关系。
被告质证认为，其中一笔50万元未打入被告账户。原、被告间借贷关系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1月24日止共五笔计585万元，原告至2014年1月24日止打回570万元。案涉合同原、被告间系转让关系，被告自2014年1月25日起已履行了相应支付义务。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五、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
原告质证后无异议。
证据六、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二原告自愿将自己的猪圈及经营设施、经营权一并转让给反诉原告，并约定转让价格。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当时二原告向被告借钱而在被告要求下签订的，与事实不符。
证据七、收条复印件三份，证明被告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340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并未全部收到上述款项，只收到40万元借款。
证据八、龙游县畜禽养殖建设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养猪场与华良公司无关。
原告质证认为，猪场已于2010年经龙游县农业局批准并入浙ＸＸ良农牧科技有限公司。
证据九、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养猪场土地所有权人小南海镇傅家新村已同意该转让行为。
原告质证认为，对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行为未经权利人同意剥夺了他人的权益。
证据十、收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于2014年6月1日向小南海镇傅家新村支付土地承包款1575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被告与他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证据十一、申请法院调取的华良公司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共10页，证明华良公司股东以货币方式出资，该猪场未作为华良公司资产进行登记。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华良公司完整的资产情况。
证据十二、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四十一份，证明案涉猪场土地在原、被告转让后经村民同意已转给被告。
原告质证认为，对签名真实性无法确定，村民签名的时候原告并未在场，村民无法了解签名用途。
证据十三、山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猪场部分土地系小南海镇傅家新村经济合作社发包原告，2014年5月26日，经济合作社终止合同，将土地发包给本案被告。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村经济合作社决议过程有异议。原告未履行承包款支付义务，也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导致合同终止的后果。2014年5月26日终止时间有问题。
证据十四、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七份，证明自2014年1月25日起，被告通过转账方式陆续支付213万元，与现金支付87万元构成300万的收条。后又陆续转账40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转账是真实的，但该款项系借贷关系。大部分转账是在合同签订前进行的。
证据十五、原告出具给案外人江某甲的借据复印件二份，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认可转让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对象。
被告申请证人叶某、江某乙、江某甲、徐某到庭作证，证明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原告质证认为，证人江某甲因参与过之前证据交换不具备证人资格。原告认为证人部分陈述不真实，也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证人叶某、江某乙并不知晓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证人徐某的证言有明显的偏向性。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六可以证明原、被告间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二原告将小南海镇傅家新村一养猪场作价500万元转让给被告，并约定三个月之内可以回转；证据二、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四可以证明原、被告间原有借贷关系；证据七、十四可以证明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被告向原告陈建萍账户中转入253万元及原告陈建萍向被告出具了340万元收条的事实；证据五、十一、十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八可以证明原告陈建萍曾以个人名义在开办了案涉养猪场；证据九、十、十二、十三及证人徐某证言的证明对象均系处理转让合同签订后案涉养猪场的土地使用权，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证据十五可以证明陈建萍与江某甲间存在借贷关系；对证人江某甲的证言，因其参加过本案证据交换，故不予认定；证人叶某、江某乙的证言，可以证明二人参与了2014年4月22日案涉合同签字过程。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原告陈建萍、夏琴萍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龙游县小南海镇傅家新村经营养猪场并开办浙ＸＸ良农牧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4月22日，原告陈建萍、夏琴萍与被告杨宁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陈建萍在龙游县小南海镇傅家新村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建造的猪舍、办公用房等作价500万元转让给被告杨宁，款于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付清，于协议签订之日办理交接手续。同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猪场可以在合同签订起三个月内回转原告陈建萍，猪场自2014年4月22日起由被告杨宁租赁给原告陈建萍使用，租金每月17.5万元。2014年1月24日前，被告杨宁与原告陈建萍间原有过借贷关系并已结清。2014年1月26日，被告杨宁向原告陈建萍转账150万元（该笔转账注明用途为“借款”），1月30日分别转账30万元、8万元，2月19日转账20万元，4月18日转账5万元，合计213万元，4月28日原告陈建萍出具300万元收条一份。4月23日，被告杨宁向原告陈建萍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原告陈建萍、夏琴萍出具30万元收条一份。4月28日，被告杨宁向原告陈建萍转账10万元，原告陈建萍出具10万元收条一份。案涉猪场现处于闲置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因诉讼请求变更，应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本案的当事人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转让猪场，而系对借贷的担保。理由分述如下：第一、本案转让款的交付在前，协议签订在后。本案协议签订于2014年4月22日，而在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4月21日期间，被告杨宁通过转账形式向原告陈建萍支付了213万元，被告杨宁提供的2014年4月28日原告陈建萍向其出具的300万元收条据被告杨宁陈述系由该213万元加上在2014年4月21日前向陈建萍现金交付87万元组成。在4月22日后，被告杨宁仅通过转账形式向原告陈建萍交付40万元。第二，原、被告间素有借贷关系。第三，通过转账形式交付的253万元中，2014年1月26日交付的150万元用途为借款。故在协议签订前交付的213万元均为借款的可能性较大。即使是转让合同签订后支付的40万元，系借款的盖然性亦较大。第四、原、被告间的补充协议系对回购的约定，回购的目的仍是取得金钱，并非为了取得猪场。第五，证人叶某、江某乙虽见证了签字过程，但并未参与协商的全过程，不能证明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陈建萍出具给案外人江某甲的情况说明，可以印证原告陈建萍并非出于自愿将该猪场转让被告杨宁。综上，本案协议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转让猪场，而系对借款的担保，而真实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条件，故该《转让协议书》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实质要件，应属无效。至于本案交付的款项，不属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宣告原告陈建萍、夏琴萍与被告杨宁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80元，由被告杨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甘良
代理审判员 高 剑
人民陪审员 余林平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马 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