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5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立欢，女，汉族，1970年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树林，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少华，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再审申请人邹立欢因与被申请人林少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邹立欢申请再审称：（一）其仅为用途是归还广州民生银行到期贷款的过桥资金提供担保，而林少华与广东金型重工有限公司（简称金型公司）的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归还广州民生银行的到期贷款，其保证责任未成立。（二）林少华违反《资金借用协议》约定的监管义务，导致金型公司改变借款用途，林少华对此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使其需承担保证责任，也只承担次要责任。（三）林少华、金型公司将资金占用费、居间服务费作为欠付本金，属于对主合同修改并加重了邹立欢的保证责任，邹立欢对加重部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当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未偿债权不再计息。所以此后的利息不再属于担保范围，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况且保证债务不可能大于主债务，既然主债务自破产受理后不再计息，保证人自然无需承担该部分利息。由此，原审法院将其承担的利息计至判决生效之日以致保证责任超过主债务，也大于其向金型公司申报的债权数额，适用法律错误。（五）（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910号、（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88号两份判决对利息部分仅计至2014年3月13日和2014年6月19日即止，之后的利率故应按法定利率计算。林少华主张以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违反与金型公司约定，亦加重其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应予再审纠正。林少华提交意见称：（一）其与邹立欢及金型公司签订的《资金借用协议》以及邹立欢向其出具的《保证担保书》均合法有效，邹立欢作为保证人应当依照《资金借用协议》和《保证担保书》约定承担保证责任。邹立欢此前已经为其提供过两次担保，还收取了担保费，邹立欢非第一次为其向金型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二）《资金借用协议》虽约定其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并有权提前收回，但该约定是其享有的权利而非义务。在合同约定借款归还广州民生银行，款项也汇至借款人在广州民生银行开立账户的情况下，借款人又挪作他用，其作为自然人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借款本金数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邹立欢亦曾签字认可。原审判决生效后，邹立欢支付了款项本息，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其对金型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也已经通知转至邹立欢名下，邹立欢目前也完成了债权申报手续。邹立欢主张利息应计至金型公司破产宣告之日，没有依据。综上，邹立欢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1日，林少华与邹立欢、金型公司之间签订《资金借用协议》，约定金型公司向林少华借款1450万元用于归还广州民生银行到期贷款，邹立欢自愿用其个人财产为金型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金型公司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林少华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协议签订当日，邹立欢向林少华出具了《保证担保书》载明，本担保为独立保证担保，本担保书效力不受主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影响，亦不因主合同条款的任何修改、补充、删除而受到影响或无效。2013年10月21日，林少华在扣除资金占用费用及居间服务费50750元后，委托好三洋公司支付给金型公司借款14449250元，金型公司也于当日向林少华出具借款借据和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借款1450万元。后因金型公司未依约还款，林少华与邹立欢、金型公司于同年10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同意将借款期限延期至2013年11月6日，确认未还款本金金额为7114013元，延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及居间服务费按0.3%/天计算共计392039元，须于2013年10月31日结清。2013年11月6日，金型公司向林少华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本金7406052元在11月15日前还清，利息从11月7日重新计算。上述事实表明，《资金借用协议》虽然约定借款用途为归还广州民生银行到期贷款，但在金型公司未按约还款后各方又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方式，重新确认未还本金数额并对延期还款作出约定。可见，即使金型公司之前实际使用款项的情况与《资金借用协议》约定不符，各方当事人也已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就其时尚欠债务情况再次进行了确认。签订补充协议时，邹立欢对于金型公司实际使用借款情况亦无异议。所以，邹立欢作为保证人在已经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债务数额后，又主张之前金型公司改变借款用途、林少华未尽监管职责构成违约，并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依法不予支持。邹立欢关于林少华与金型公司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其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林少华以金型公司为被告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和2014年1月6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分别作出（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和（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两份生效判决认定金型公司尚未返还的借款金额共计7406052元，数额与《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的欠款情况基本相符。邹立欢主张债务金额仅为3149250元，不仅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数额不符，而且与其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确认的欠付金额相差较大，前后自相矛盾，不予采信。邹立欢所称根据金型公司银行流水情况可以印证部分债务已经实际清偿的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依法亦不采信。前述另案生效判决相关判项对于判决确定还款日期之后的计息标准虽未明确，但涉案合同约定借款的利息并不因此而免除。况且，本案系债权人林少华单独向保证人邹立欢提起的清偿债务诉讼，原审法院结合债务尚未清偿的实际情况，判令邹立欢按相同标准承担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妥。《资金借用协议》第5.2条约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林少华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延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及居间服务费用按0.3%/天计算；第五条约定，延期至2013年11月6日的资金占用费用和居间服务费用共计392039元。可见，涉案协议并未明确将居间服务费用排除在担保范围之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亦存在将居间服务费用与资金占用费用所形成债务混同计算的情形。在缺乏将居间服务费用单独区分计算并予以排除的明确依据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邹立欢将居间服务费用从担保范围中扣除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规定，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裁定驳回申请。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22-2号民事裁定载明，裁定受理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对金型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在金型公司处于重整程序期间，邹立欢援引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企业破产程序的相关规定，主张不应对此后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理解事实和援引法律均有错误。退一步讲，即使金型公司已经进入破产审查程序，但亦有可能因出现破产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而被裁定驳回破产申请，债权因破产申请受理而停止计息亦属暂时性情况。所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债务未获清偿的实际情况判决邹立欢负担相应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邹立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邹立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钱小红审 判 员  张颖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