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初字第336号
原告：北京宝都煤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张山营镇佛峪口村南50米
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波，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善威，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文慧路1号
法定代表人：滕明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山，遵化市发展改革局副局长。
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海都道2号
法定代表人：詹晓阳，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艳彬，政府办公室法制办科长。
原告北京宝都煤焦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遵化市人民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宝都煤焦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波、张善威，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山、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赵春青、王艳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宝都煤焦商贸有限公司诉称，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是1997年成立的以电力和热能的生产、销售为主营业务的民营企业，担负着遵化市的冬季供暖任务。2007年新利能源公司因经营不善等原因，欠下巨额债务，不具备实际的支付能力，其原投资方退出了管理，其所担负的为遵化市城区居民冬季供暖的职能没有替代者。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为确保城市10万市民的供暖问题，采取措施，组成由副市长黄玉刚担任组长，发改局副局长赵山担任副组长的工作组，进驻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并全面接管了相应的部门如生产部、安监部、供应部门、行政部门以及财务，负责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具体工作及管理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已成为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的相关领导多次向原告请求供应煤炭，原告与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建立了煤炭供应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按照煤炭供应合同履行了供煤义务，保证了遵化市10万居民的冬季供暖。但被告违反口头承诺及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煤炭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共欠原告煤炭款共计13775401.21元。原告多次主张，但被告拒绝支付。原告认为，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是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煤炭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煤炭买卖合同的实际受益人，且保证市民供暖是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的职责所在。根据合同法“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理与公司法“实际控制人”等法律制度与理论，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应连带向原告承担支付煤炭款及利息义务，原告为解决遵化市居民的供暖问题，垫付了大量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经营困难，迫于无奈，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截止2013年12月31日所欠款项13775401.21元；二、判令两被告自2014年1月1日起按13775401.21元和年息10%的复利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三、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答辩认为：一、实际经营者是新利能源公司，而非答辩人。1．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有有效的营业执照贯穿始终；2．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3．独立经营，自负盈亏；4．未吊销、注销、解散、破产。至此，其自始至今是合法的民事主体，实际经营者是该公司。二、答辩人显然不是法律关系主体，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则，合同上的双方当事人才是买卖关系的主体。本案中的任何一份合同上，均未表明答辩人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因此，答辩人不是合同上的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同时，如果是合同上的一方，原告也就不会引用实际控制人的理论。由此可以确认，答辩人不是合同主体无疑，且原告已明知。三、答辩人不是合同上的受益人，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在新利能源公司获得过任何经济利益，不存在任何受益的情形。四、答辩人不是新利能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负有其合同上的义务，依据《公司法》第217条的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与此相对照，答辩人未向新利能源公司投入过资金，与其之间没有协议，也没有其他安排而实际支配公司行为。正如前述，新利能源公司一直以来均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均是在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民事活动的后果均由新利能源公司享有、承担，我方无意控制，也确无控制该公司的行为。因此，原告以实际控制人为由，要求我方承担义务，于法无据。五、赵山在合同上的签名，不能改变新利能源公司是合同上一方的实质，
遍查本案所涉及的《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上，有的
有赵山的签名，有的无赵山的签名，但都是原告主张权利的根据。为什么出现如此结果呢？因为都加盖了新利能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也就是说赵山的签名可有可无，而新利能源公司的合同章不可或缺。也就是说，原告在订立合同之初，就明确地知道是在与新利能源公司在建立买卖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由此可知，原告与新利能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即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形式适当，只能在其双方之间依约确定权利义务，而不能为合同以外的第三方设定义务。六、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谓连带责任，是指在连带人之间应当由主观上的故意或过错、行为上有关联、利益上有联系、因果关系上有牵连。而本案的事实表明，不存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形上的联系。因此，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并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方的合法利益。
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答辩认为：
原告北京宝都煤焦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证据：1、2007.11.8《煤炭买卖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2、2008.1.8《煤炭买卖合同》，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13775401.21元，年息利率按10%复利计算；3、2008.6.5《燃煤供应结算合同》，《煤炭买卖合同》、《燃煤供应结算合同》落款签章处有遵化市人民政府派驻新利能源公司工作组副组长赵山的签字，证明遵化市人民政府是新利能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政府应就所欠款项与新利能源公司承担连责任。4、2012.8.6、2013.1.16、2014.3.12对账函。第二组证据：1、2006年新利能源公司年检报告，2、2007年新利能源公司年检报告，3、新利能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4、关于请求宽限验照的报告及遵化市人民政府关于请求给予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宽限验照的函。证明新利能源公司2006年开始严重亏损，股东退出，无力经营，2007年政府派工作组成为新利能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组证据：1、2007年10月18同《会议纪要》，2、2007年10月22日遵化市人民政府《关于紧急请求支持从山西向遵化运输冬季采暖用煤的函》，证明遵化政府为新利能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四组证据：1、2008年1月18日《遵化市人民政府派驻市热电厂工作组致有关债权人的函》，2、新利能源公司关于我公司被判决后不强制偿还的报告、函、（2008）张法执字第65-4执行裁定书。3、2012年7月12日遵化常委会及政府会议纪要。主要证明新利能源公司欠款进入执行程序，政府是实际受益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五组证据：1、黄玉刚副市长对第三人、原告的回复，2、赵山组长对原告及第三人的恢复，均承认原告反映的情况属实，是遵化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向原告等多家供煤商提出供煤要求，并承诺会按时支付煤款，因此遵化市人民政府是煤炭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与新利能源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煤炭款。第六组证据2010年3月13日遵化政府关于偿还遵化市瑞成煤炭经销处供暖用煤欠款的情况说明、2012年7月23日遵化财政局关于利达棉纺厂后续职工安置费用的请示的拟办意见、2012年11月13日关于利达棉纺厂拍卖后未签合同的说明，证实遵化政府向第三人付款，承认是煤炭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七组证据：专家论证意见，证明其主张成立。第八组证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唐民初字234号笔录，证明遵化市政府应与新利能源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煤款。┃
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
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为：
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提交一份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执复字第12好执行裁定书，证明在生效判决执行中追加遵化市政府为被执行人被撤销。
经上述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7年因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恶化，遵化市政府向该公司派驻工作组。2007年11月8日、2008年1月3日原告北京宝都煤焦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该有双方公章，遵化市政府派驻被告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工作组副组长赵山在合同上签字。2008年6月5日双方签订了煤炭供应结算合同记载：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已付煤款8115万元，尚欠185万元在15个工作日给付……。2012年8月6日、2013年1月16日、2014年3月7日双方签署了对账单三份记载：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账面欠原告12523092.01元，利息1252309.2元……。后原告等债权人多次向政府和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发函确认及追讨欠款，政府和遵化新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均予以复函，为此双方对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均在往来函中确认。其他债权人在另案起诉的欠款案件执行中追加遵化市人民政府为被执行人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告提交了其组织的专家论证报告，目的是遵化市人民政府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畔郦舍项目部签订的《钢材赊销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现双方因钢材款、钢材补差款及违约金问题产生争议。一、关于本案合同应否撤销问题，本案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厂家存在欺诈行为无证据证实，因为按合同约定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指定了的收货人，并约定了提出异议的期限，钢材均已使用，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钢材非合同约定厂家的钢材为由认为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该合同依据不足，故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支持。二、关于本案合同履行问题，本案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钢材数量5789.788吨，销售单83张。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24993000元，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原告开出收据27张，其中有钢材价格补差款12张，钢材款12张，承兑、现金收据3张，未开收据无折客户转账一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开给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收据已区分钢材款及钢材补差款，收据记载为转账、现金的三笔款计150万元，原告记载偿还占用资金补偿款项下；承兑一笔100万元，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记载为还钢材款52978.7元，还占用资金补偿款947021.3元；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所开收据未提出异议，说明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合同对此的约定，合同还约定了差价补偿款优先给付，因本案合同系赊销，钢材市场波动较大，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结算条款按期给付货款等于被告占用原告的资金在经营，合同结算条款中的此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钢材款及加价款均应认为钢材价款，故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为8620493.81元（其中钢材款为6058251.69元，加价补偿款2562242.12元）应予给付。2013年7月22日即起诉之后每日产生的加价款13807.14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三、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合同约定了合同总量8000吨，未达到总量按约定总量乘以合同签订日我的钢铁网唐山市场批量价格计算的3%支付违约金（8000吨×4670元／吨×3%=1120800元）；还约定了逾期给付钢材款按拖欠货款的5%支付违约金（8620493.81元×5%=431024.69元）。综合本案情况，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达到合同总量应依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即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该项违约金1120800元，对于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要求的逾期给付钢材款5%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税金问题，本案合同约定不含税减100元／吨，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不需要发票，双方实际按此履行了合同，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增加税金诉请应按合同约定及税务机关的规定执行，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请改变了合同价款的约定，本案不予涉及，如产生税务问题纠纷，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补足减少价款等情况可另案解决。
综上，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属湖畔郦舍项目部签订了《瑞昌商贸有限公司钢材赊销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既约定了结算价款的计算方法，还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未达到合同约定总吨数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合同约定要求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时给付货款，限制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占用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资金经营，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及时给付货款将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有明确认识，应知道违约的后果。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钢材非合同约定厂家的钢材构成欺诈为由反诉请求撤销本案合同，并提出对钢材吊牌、材质单进行鉴定，因合同约定了验货期限，又无双方认可的鉴定样本，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支持。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请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8620493.81元；并给付自2013年7月24日（立案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欠款利息。
二、被告（反诉原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因未达到合同约定总量的违约金112080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反诉原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350元，由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384元，原告唐山市丰润区瑞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966元。反诉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郭建英
代理审判员 杨晓娣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佟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