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法定代表人：危五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绮明，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娘灵，男，汉族，1983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海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文，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迪尔公司）因与上诉人黄娘灵福利待遇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娘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84231.47元及利息（以484231.4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05元（原告预交），由被告黄娘灵负担3023元，原告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负担1982元。”
迪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审法院认定“因此，《借款协议书》中有关若乙方（黄娘灵）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危五祥开办或控股公司）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本院对涉案七份《借款协议书》中设计该内容的条款认定为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黄娘灵于2009年1月进入爱迪尔公司�工作，多次向爱迪尔公司申请福利性借支，具体情况如下：1、22010年4月27日，取得福利性借支150000元；2、2011年1月17日，取得福利性借支90000元；3、2011年5月19日，取得福利性借支1650元；4、2012年4月16日，取得福利性借支90000元；5、2013年1月29日，取得福利性借支48500元；6、2013年8年3日，取得福利性借支100000元；7、2014年1月16日，取得福利性借支款项93650元。上述7笔款项本金合计人民币573800元。对上述七笔款项，爱迪尔公司（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危五祥与黄娘灵（乙方）签订了7份《借款协议书》，各协议均明确约定：1、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则无论乙方自行离职还是被甲方解雇，乙方均必须无条件将借款在离开甲方前退还给甲方，甲方不收利息，逾期则按同期银行贷款息双倍计收利息；2、只要乙方在甲方所开办的控股公司工作，则无论乙方的劳动关系与甲方所开办的任何一控股公司发生，均视为乙方在甲方处工作。该条款没有免除爱迪尔公司法定责任的内容，亦未排除黄娘灵获取相关福利待遇、自主择业的权利，黄娘灵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在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已充分知晓其权利义务。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后自主决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娘灵已经收取了爱迪尔公司支付的借款，已依约获得相应的利益，黄娘灵于2014年7月3日在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因个人原因单方提出与爱迪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4年7月16日离开公司。截止至黄娘灵自行离职当日，其向爱迪尔公司所借款项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均远远未满十五周年。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黄娘灵已取得爱迪尔公司支付的借款573800元，综上，爱迪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娘灵偿还爱迪尔公司借款本金573800元及利息355157.1元（利息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以每笔借款本金从该笔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暂计至2017年1月3日，利息为355157.1元，合计92895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娘灵承担。
针对爱迪尔公司的上诉，黄娘灵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黄娘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判决没有依照劳动者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且在恢复审理的事由尚未成就的前提下恢复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理由如下：1、在一审诉讼庭审过程中，黄娘灵依法请求原审法院依职权到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大沥支行调查核实户名为案外人危五祥指定的邹素辉、账号为(62×××59、62×××32)分别在2011年1月22日、2012年4月24日、2014年1月16日的转账明细、收款人名字及账户；请求法院依职权到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大沥支行调查核实户名为案外人危五祥指定的林银珍、账号为（62×××43)在2013年1月31日的转账明细、收款人名字及账户；请求法院到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大沥支行调查核实户名为案外人危五祥指定的林银珍、账号为（62×××89)在2015年2月6日的转账明细、收款人名字及账户，但原审法院没有作出任何回应。2、在支付黄娘灵案涉款项的当天，案外人危五祥通过邹素辉、林银珍的银行账户向同为劳动者的其他职工都支付了相关的款项，此事实只要法院调取转账明细、收款人名称及账户便可查实。而此事实的查明对本案款项定性为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即年终奖）有极其重要的证明作用，法院有义务有责任审查清楚此客观事实。3、依据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的“（2017)粤0608民初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原审法院以（2017)粤0605民初3239号案件处理为前提而中止了案件审理。但在（2017)粤0605民初3239号案件尚未处理完毕之前，原审法院便恢复了本案的审理并直接作出了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分析如下：1、依据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3575号民事判决可以证实：涉案款项是案外人危五祥通过第三方邹素辉、林银珍转账支付给黄娘灵的，涉案的“借款协议书”的当事人是案外人危五祥与黄娘灵，且案外人危五祥提起该起诉讼并不是代表爱迪尔公司起诉的，也不是以爱迪尔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的。基于禁止反言的诉讼原理，在前一案件中案外人已主张涉案款项是由案外人支付的情况下，案外人在败诉之后,爱迪尔公司却提出涉案款项是由其支付的主张明显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诉讼原理。所以，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是爱迪尔公司支付给黄娘灵的、涉案的“借款协议书”的当事人是爱迪尔公司与黄娘灵等事实均是错误的，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相违背。2、爱迪尔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573800元是由爱迪尔公司支付的，且其有权要求黄娘灵返还。原审判决也没有回答及论述案涉款项是由爱迪尔公司支付的、有何依据、其有权要求返还的理由是什么等事实。3、原审判决以“借款协议书”作为爱迪尔公司要求返还案涉款项的依据是错误的。理由是：（1）、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案涉款项是案外人危五祥通过第三方邹素辉、林银珍转账支付给黄娘灵的，涉案的“借款协议书”当事人是案外人危五祥与黄娘灵。（2）、案外人危五祥�黄娘灵签订“借款协议书”的行为不属于代表行为，也不存在隐名代理的情形。（3）、“借款协议书”所显示的内容及性质均属于民间借贷的内容及性质，与生效判决所认定涉案款项属于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明显不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协议书”属于无效的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也就是说，爱迪尔公司无权依据“借款协议书”要求黄娘灵返还涉案款项，原审判决依据“借款协议书”判决黄娘灵返还案涉款项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认为爱迪尔公司提起的仲裁申请及起诉没有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理由是：1、黄娘灵与爱迪尔公司是在2014年7月16日经协商终止劳动合同的,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在2014年7月16日全部已经终结，互不相欠。如果爱迪尔公司认为双方的劳�权利义务尚未完全终结，即认为黄娘灵还应当返还其已发放的福利待遇的话，其应当在2015年7月15日之前提起劳动仲裁，逾期不提起的话，将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爱迪尔公司是在2017年1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的，已经超过了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2、爱迪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危五祥另案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构成本案劳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理由如下：（1）民事法律关系自形成之后当事人及性质就已被确定，不随任何人的认识不同而被改变，是谁的权利就由谁来主张，其他人无权代为主张权利，且任何人均不得从法律性质认识错误而取得不当的利益。（2）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可以充分证实案外人危五祥提起的民间借贷之诉，其诉讼行为并不代表是爱迪尔公司在主张权益，在仲裁时效或诉讼时效方面两者没有法律的关联性。（3）爱迪尔公司与案外人危五祥�于两个不同的独立民事主体，案外人危五祥另案提起的诉讼不产生本案劳动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即本案中不能以民间借贷的生效日期作为认定黄娘灵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的日期。(4)将提起诉讼视为仲裁时效或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时，提起诉讼的当事人前后必须是同一当事人，若当事人不同，则不构成仲裁时效或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3、退一步来说，即使是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爱迪尔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日期是2014年7月16日，而绝对不可能是判决生效的2016年7月28日。4、原审判决认为爱迪尔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日期最早不过2016年7月28日，但在判决事项中却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四、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判可以证实：案外人危五祥通过第三方邹素辉、林银珍转账支付的款项性质属于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也就是年终奖。基于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用人单位已经发放给了劳动者的年终奖等福利待遇于情于理于法都不需要返还的，故黄娘灵无须向爱迪尔公司返还任何款项。五、黄娘灵认为爱迪尔公司是恶意提起了虚假的本案诉讼并采取了恶意的财产保全措施，黄娘灵主张爱迪尔公司赔偿因其恶意诉讼而对劳动者造成的一切损失。综上，黄娘灵上诉请求：1.撒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爱迪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爱迪尔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黄娘灵的上诉，爱迪尔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原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黄娘灵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理由如下：一、《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且黄娘灵已经实际取得借支款项。黄娘灵取得的借款是爱迪尔公司给予黄娘灵�出工资范围之外的福利待遇，而非根据劳动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义务。《借款协议书》的条款没有免除爱迪尔公司法定责任的内容，亦未排除黄娘灵获取相关福利待遇、自主择业的权利，黄娘灵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在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已充分知晓其权利义务。黄娘灵与爱迪尔公司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后自主决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娘灵均已经收取了爱迪尔公司支付的借款，已依约获得相应的利益，黄娘灵在协议约定的期间内离职，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二、爱迪尔公司发放的年终奖与涉案诉争款项无关。爱迪尔公司已提交相应的年终奖支付凭证，爱迪尔公司从未以借款的方式发放年终奖，本案讼争款项并非年终奖，而是有�于年终奖的福利性借支。黄娘灵在民间借款[案号为：（2016)粤06民终3575号]案件中承认其向爱迪尔公司所借的一笔25万元属于黄娘灵向爱迪尔公司的借款，该25万元的借款方式、支付方式、性质、用途等均与本案争议的标的一致，均是爱迪尔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中提供给劳动者的福利性待遇，但黄娘灵只承认该25万元属于借款，不承认本案争议的标的，可见，黄娘灵有意逃避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爱迪尔公司的利益。三、爱迪尔公司在法定的期限主张权利。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黄娘灵2014年7月16日离职，黄娘灵与爱迪尔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7月16日解除，而爱迪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危五祥曾于2014年12月1日就本案事实提起诉讼，至2016年8月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危�祥及爱迪尔公司方可得知涉案款项属于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故爱迪尔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最早不超过2016年8月1日。爱迪尔公司应自该判决作出之日起重新计算申请劳动仲裁时效，即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1年仲裁时效，故本案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在二审诉讼期间，黄娘灵向本院提供如下补充材料予以说明：1.（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567号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567-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说明涉案款项与爱迪尔公司无关，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2.再审申请书、应诉通知书，拟说明危五祥不服生效判决已经申请再审，法院正在进行相关的再审立案审查，再审程序的启动与否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该再审程序的启动会影响本案的裁决。爱迪尔公司对上述补充材料作出如下回应意见：（2016）粤06民终357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本案款项的性质属于福利性借支，对该款项性质的认定已有生效判决的确认，故黄娘灵提交该案一审、二审的相关文书用于证明涉案款项与公司方无关，明显不成立。本案一审判决依据的是对事实的认定及对涉案款项性质的判断，而非中院作出的判决，故危五祥申请再审不影响本案款项性质的认定。另外，确认涉案款项为福利性借支的民事判决属于生效判决，不因黄娘灵申请再审而影响该判决已经生效的事实，且据了解该申请再审也只是处于立案审查阶段。对黄娘灵提供的补充材料，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材料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予以一并阐述；对材料2，由于上述材料并非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该材料本院不予采纳。
在二审诉讼期间，�迪尔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福利待遇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7月3日解除，而爱迪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危五祥于2014年12月1日就本案的事实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讼争款项属于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该判决于2016年8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仲裁时效因危五祥提起诉讼请求权利救济而中断，应当从2016年8月1日起重新计算。故爱迪尔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黄娘灵关于爱迪尔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讼争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爱迪尔公司主张双方产生争议的款项属于福利性借支，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危五祥与黄娘灵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获得该款项的条件，在双方约定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黄娘灵应当将讼争的款项返还爱迪尔公司。黄娘灵则认为讼争的款项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年终奖，不应当返还。经查明，本院作出的（2016）粤06民终357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从借款人的范围、黄娘灵签订借款协议的次数、借款约定归还与否与劳动者工作年限相关等事实来看，本案�争款项属于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由于该民事判决属于终审判决，依法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具有既判力，在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前提下，本院对该判决关于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属于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的认定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福利性待遇的具体履行金额问题。在原审诉讼中，黄娘灵确认收到如下款项：2011年1月17日的90000元，2012年4月16日的90000元，2013年1月29日的48500元，2013年8月3日的100000元，2014年1月16日的93650元。黄娘灵认为没有收到2010年4月27日的150000元，且2011年5月19日1650元是以产品结算的金额，其并未收到现金。本院认为，首先，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616号民�判决列明，黄娘灵在该案的劳动仲裁和一审诉讼阶段，均主张要求确认佛山市理想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和爱迪尔公司向其支付的150000元款项性质属于年终奖的事实，本院作出的（2015）佛中法民四终字第1216号生效民事判决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其次，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黄娘灵出具答辩状陈述了关于其收取案涉年终奖573800元的有关情况，经核算，该金额已经包含了双方存在争议的150000元的款项；且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当中，黄娘灵对爱迪尔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和《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陈述确认收到相关的款项。但在原审最后一次庭审当中，黄娘灵认为没有收到2010年4月27日的150000元，且主张2011年5月19日的1650元是以产品结算的金额，其本人并未收到现金。结合已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双方陈述的内容来看，依照《最�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为，黄娘灵的主张只有其单方陈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爱迪尔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黄娘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黄娘灵在2010年4月27日收到爱迪尔公司向其支付的150000元、在2011年5月19日收到爱迪尔公司向其支付的16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黄娘灵已经收取了爱迪尔公司向其支付的福利性待遇合共573800元。
关于黄娘灵应返还的福利性待遇金额及利息问题。首先，黄娘灵对与爱迪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危五祥签订的七份《借款协议书》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娘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签名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作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预见到签名确认后的法律后果。危五祥作为爱迪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其签字行为是代表爱迪尔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该协议对爱迪尔公司与黄娘灵发生法律效力。因该借款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保护。其次，该七份《借款协议书》均有如下约定（甲方为危五祥，乙方为黄娘灵）：“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满十五周年，甲方同意此借款转变为无偿赠予的款项；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属于正常退休的甲方同意此借款转变为无偿赠予的款项”，“只要乙方在甲方所开办的控股公司工作，则无论乙方的劳动关系与甲方所开办的任何一控股公司发生，均视为乙方在甲方处工作”。“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则无论是乙方自行离职还是被甲方解聘，乙方均必须无条件将借款在离开甲方�退还给甲方，甲方不收利息，逾期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双倍计收利息。”如前所述，本案讼争的款项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予的福利性待遇，从黄娘灵与爱迪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危五祥签订的借款协议显示，双方对福利待遇与约定工作年限的关联性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并无相反证据证明约定的内容是在违背劳动者的意愿下作出，应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受该约定内容的约束。原审判决认为协议中关于“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则无论是乙方自行离职还是被甲方解聘，乙方均必须无条件将借款在离开甲方前退还给甲方，甲方不收利息，逾期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双倍计收利息。”的条款内容无效，并判决黄娘灵返还未履行合同对应期限部分待遇，该认定和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在爱迪尔公司已经向黄娘灵履行支付福利待遇的义务，黄娘灵在收到福利待遇后未能在危五祥开办或控股的爱迪尔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理想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的前提下，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无论是属于劳动者自行离职或者被公司解聘的情形，劳动者必须在离职时将款项返还公司，逾期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4年7月3日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明，黄娘灵在离职后，并没有向爱迪尔公司或理想公司返还福利待遇5738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黄娘灵应当依照协议的约定向爱迪尔公司返还福利待遇5738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738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据此，原审判决关于爱迪�公司与黄娘灵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效力认定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娘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返还福利待遇573800元及支付利息（以5738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5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5015元，由黄娘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川
审 判 员 谢达辉
代理审判员 钟 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区晓颖
伍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