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刑初字第0045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某，
辩护人崔武，江苏润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以宝检诉刑诉（2014）467号起诉书、宝检诉刑变诉（2015）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姜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5日、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崔武到庭参加诉讼。经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
被告人姜某某在任宝应县某镇劳动保障所所长及扬州市某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期间，自2012年5月至2014年8月间，采用虚假报支、截留等手段，单独或者共同贪污公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87.400914万元。
二、受贿
2008年间，扬州市某有限公司邹某承接了宝应县某镇劳动保障所办公大楼装修工程，在工程装修过程中，时任劳动所所长的被告人姜某某接受邹某安排装修工人为姜某某位于某镇政府东侧的别墅进行装修，对劳动所办公大楼装修工程予以关照，邹某支付装修工人工资款1.4万元。
被告人姜某某经通知到案后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退出赃款40万元。
对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列举有主体材料、装修协议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姜某某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与他人共同侵吞公共财产，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某某与他人共同贪污犯罪，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姜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接受请托人安排劳务，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姜某某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姜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主要法律适用均不持异议，辩称其在共同贪污犯罪中为从犯。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姜某某在2013年9月承包某公司后的行为定性为贪污的事实和理由不太充分，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不构成犯罪。如认定姜某某构成犯罪，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建议对姜某某免予处罚；2、在共同贪污犯罪中，作为姜某某的上级，赵某甲策划、审批票据，应认定姜某某为从犯；3、被告人姜某某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无犯罪前科，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
宝应县某镇劳动保障所（以下简称：劳动所）系事业单位，该所于2009年9月出资50万元登记设立了扬州市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某公司为法人独资公司，与劳动所为“二块牌子、一套班子”，期间被告人姜某某担任劳动所所长、某公司实际负责人。2013年8月30日，宝应县某镇党委召开会议，讨论确定某公司交由姜某某个人承包经营。会后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是“同意将某公司租赁给镇劳动所承包经营，租赁承包责任人姜某某”等。
被告人姜某某在任劳动所所长及某公司实际负责人、经营人期间，自2012年2月起至2014年8月间，通过截留管理的资金、虚假报支等手段，单独及与他人共同贪污公款共计287.4万余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姜某某通过吕某甲从某公司贪污公款106万元
1、2012年3月间，姜某某向劳动所工作人员吕某甲借款40万元，吕某甲于同年3月7日汇款至姜某某之妻华某银行卡上。为偿还所借款，2013年春节后某天，姜某某指使吕某甲截留某科技（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通过某公司支付给河南省开封市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和河南籍个体经营者王某甲的小时补贴费用以偿还借款。自2013年5月始，吕某甲通过借用某公司、王某甲之名领取小时补贴费用，截留后冲抵借款。2013年10月间，姜某某再次向吕某甲借款50万元，吕某甲于同年10月14日汇款至华某银行卡。对该借款，姜某某指使吕某甲继续以同样方式截留资金抵冲偿还。在姜某某指使下，至2014年8月间，吕某甲用截留的小时补贴费用等资金陆续抵偿了姜某某所借款90万元。2014年10月姜某某被查处后，华某补写了二份借据给吕某甲，吕某甲出具了收到借款的收据。
2、2014年6月间，根据姜某某安排，吕某甲垫付姜某某之子姜某结婚的酒店费用5.6万元、喜糖费用0.4万元。对上述费用，姜某某后指使吕某甲以截留的小时补贴费用和某公司管理的河南籍农民工自动离职的工资计6万元抵还。
3、2014年7月间，姜某某指使吕某甲从截留的某公司和王某甲2014年6、7月份小时补贴费用中取款4万元，于同年8月间取款6万元，合计10万元予以侵吞。
对该部分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言词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姜某某供述证实：2012年3月份，其欲在扬州购房、家中资金紧张，便向吕某甲借款40万元。2013年春节左右，其对吕某甲讲还款困难，让吕某甲对某公司于2013年3月份起给付某公司和王某甲的小时补贴费用可以少给或不给，所得款来冲抵借款，吕某甲表示同意。其还安排汪某将小时补贴费用汇入吕某甲所提供的万某和王某甲的银行卡上，至于吕某甲具体如何取款、完善手续，其没过问。2013年10月份，其以女儿名义在扬州购房，安排吕某甲汇款50万元，同样用某公司和王某甲的小时补贴冲抵借款。至目前，吕某甲已用小时补贴款冲抵、归还了全部借款；2014年6月，其安排吕某甲用上述小时补贴费用和部分河南农民工的自离工资为其支付儿子姜某结婚时酒水费用5.6万元和喜糖款0.4万元；同年7、8月份，其安排吕某甲提取某公司和王某甲2014年6、7月份的小时补贴费交给其6万元、4万元。与吕某甲借款，其与妻子华某均未出具手续，款项被其个人所用。
2、证人吕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3、4月份有小时补贴费用后，某公司通过某公司转给某公司和王某甲的小时补贴费用实际没有支付，姜某某让其保管。姜某某于2012年3月、2013年10月向其借款计90万元，姜某某让其用上述小时补贴费用抵冲借款。其中，支付给某公司的小时补贴费，其汇到该公司工作人员万某银行卡，用某公司提供的空白据填写收据；支付给王某甲的小时补贴费，汇入由其保管的王某甲银行卡上。2014年6月，姜某某儿子结婚花费酒水和喜糖款计6万元，姜某某安排其用河南离职工人的工资支付。另，其还交给姜某某现金13.1万元，有4.6万元是以河南省淇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名义支取河南农民工的小时补贴费。2014年9月姜某某被查处时，其将剩余小时补贴费及银行卡给某公司和王某甲。10月国庆节前，华某补写了二份借条，其出具了收条。
3、证人史某证言证实：其所在某公司从2012年秋通过吕某甲向某公司输送劳务。至2014年9月，公司未领取过小时补贴费用等其他补贴。应吕某甲要求，其让工作人员万某带给吕某甲几十张空白据。2014年国庆节前，其弟史某收到吕某甲寄来的万某银行卡和汇款，其不清楚该款具体情况。
4、证人万某证言证实：根据吕某甲要求，其曾在加盖有某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上签名。在某镇时，应吕某甲要求，其从银行卡上取款交给她用于发放工人工资，银行卡在其离开时留给吕某甲使用。涉及的88万余元小时补贴费用，某公司、史某及其均未收到。
5、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从2012年8月份开始，通过吕某甲为某公司输出劳务，其未领取过小时补贴费。其在宝应办理的银行卡在吕某甲处，结算劳务费用时，吕某甲会让其一次性出具几张收条，内容和数额均按吕某甲要求书写。
6、证人华某证言证实：姜某某曾告知她向吕某甲、吕某乙借款。姜某某在被调查时，吕某甲让其补出具了借条。
7、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所在河南省淇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未与宝应发生过劳务关系，没有收到4.6万元补贴费用。
（二）姜某某通过王某丙从某公司贪污公款130.400914万元
1、2013年9月始，姜某某指使某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丙将公司管理的某公司工人个人代扣部分的保险费、学生工资和某公司结余利润汇入其岳母章某的银行卡上。王某丙即于同年9月17日始，以工资、还款等名义陆续汇款。至2014年8月27日止，王某丙共计汇款110.400914万元。其中，于2013年10月31日汇某公司结余利润款10万元，2014年7月15日汇学生工资款2.913134万元。上述款项，被姜某某个人使用。
2、2013年12月间，姜某某指使王某丙从某公司管理的某公司工人工资中挪用款50万元出借给其使用，王某丙于同年12月26日汇款至华某银行卡上。2014年1月间，姜某某指使王某丙对2013年12月、2014年1月份工人个人代扣部分的保险费计17.193496万元不再汇入章某银行卡上，此款与结存在某公司的开户费、体检费、报名费合计20万元，用以填补了部分挪用款。2014年3月3日，姜某某通过华某银行卡仅归还30万元，余款20万元被其占为己有。
对该部分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言词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姜某某供述证实：某公司拨到某公司工人工资中个人代扣的保险费由王某丙结转给汪某管理。2013年9月份，因急于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所需，其安排王某丙将2013年7月份后的代扣保险费直接汇至其岳母章某的农行卡上。在其安排下，王某丙先后汇款110.400914万元，其中部分是甘肃兰州陇原技工学校学生的工资；同年12月份，其因购房资金不足，安排王某丙从某公司代发工资的账户上借款50万元至华某农行卡上。2014年1月临近春节，某公司需要发放在某公司上班的实习学生工资。一天，其安排王某丙对2013年12月、2014年1月的保险费不再汇至章某银行卡，与她保管的开户费、体检费和报名费凑足20万元冲抵所借款，先用于发放工资，王某丙按照其要求平账。3月3日，其还款30万元给王某丙。
2、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其保管某公司派遣到某公司的工人工资、保险费等资金和相关企业劳务费等。2013年9月后，姜某某讲他承包了某公司，要求其将保险费不再结转给汪某，直接汇到章某的农行卡上。至2014年8月，其共汇出保险费、学生工资、少支付给劳务公司的劳务费及某公司结余利润款10万元，共计110.400914万元；另2013年12月26日，姜某某让其从某公司代发工资账户中出借50万元汇入华某银行卡上。2014年3月3日，姜某某通过华某银行卡还款30万元，剩余20万让其用保管的2013年12月、2014年1月保险费抵还，不足部分在结转的工资卡开户费、体检费和报名费给汪某时予以扣减。后其按姜某某要求将未归还的20万元款冲平。
3、证人章某证言证实：其未曾办理农业银行卡，对该银行卡上资金往来的情况不清楚。
4、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后，王某丙结转给其的开户费、体检费、报名费等资金比以往少，没有将保险费个人代扣部分结转给其。
5、证人华某证言证实：存款至其母亲章某农行卡的事情，姜某某事先告知她是承包某公司的收入，买房和装修的费用从该卡上支出。2014年3月3日，按姜某某要求，其汇给王某丙款30万元。
（三）姜某某通过吕某乙从某公司贪污公款43万元
1、2013年10月间，姜某某指使某公司工作人员吕某乙通过虚假报支的方式从某公司套取资金。后姜某某、吕某乙联系有关单位，各虚开一份劳务费金额为10万元的发票报支，所得款20万元由吕某乙保管。对该款，姜某某安排吕某乙连同某公司通过某公司支付给山西省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由吕某乙保管的小时补贴费用10万元，合计30万元给其使用。同年10月14日，吕某乙汇款30万元至华某银行卡交给姜某某。
2、2013年11月间，姜某某指使吕某乙通过虚假报支的方式从某公司套取资金。后吕某乙通过开具虚假劳务费发票、制作虚假旅差费单据报支11.8054万元，并保管。应姜某某要求，吕某乙于同年12月24日从其保管的某公司资金中汇款18万元、次日汇款12万元至姜某某银行卡。2014年3月3日，姜某某通过华某银行卡归还给吕某乙20万元，余款10万元被其占为己有。
3、2014年春节前，姜某某从吕某乙处保管的某公司资金中支取2万元，同年8月间又支取1万元。后吕某乙向姜某某提出该3万元款用其保管的某公司小时补贴费用抵冲时，姜某某表示同意。
对该部分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言词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姜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4月份始，某公司与某公司有劳务合作业务。同年8、9月份，吕某乙告知其某公司经理丁某不肯要小时补贴费、要给其与吕某乙两人，其表示“如果她实在不肯要，你就先放在那儿。”后询问，吕某乙告诉其该费用汇入她保管的某公司工作人员吴某银行卡上。2013年9月底、10月初，其因购房资金不足，安排吕某乙找20万元的发票报支。后吕某乙联系贵州某公司，其联系上海某公司，各虚开10万元的劳务费发票报支，款存放在吕某乙处。10月份，其安排吕某乙将报支的20万元，再加10万元汇入华某银行卡；11月份，其购房还需要资金，考虑到此前结余在吕某乙处的小时补贴费用不够抵冲，在其安排下吕某乙找贵州某公司开具6万元的劳务费发票、制作差旅费发票，报支了11万多元。12月份，其安排吕某乙再借用30万元，后吕某乙分二笔汇款至其中行卡上。2014年3月在扬州的蓝山庄园房子出售后，其让华某汇款20万元还给吕某乙，剩余10万元加之前10万元，其一直未还给吕某乙；2014年春节前，其从吕某乙处支取2万元用于春节花用，8月份支取1万元用于侄儿上大学。其当时欲用假发票从某公司账上报支，吕某乙提出从截留在她那的某公司小时补贴款中支出，其同意。
2、证人吕某乙证言证实：应姜某某要求，截留给业务单位的小时补贴费用由其保管。其中，因某公司负责人丁某表示小时补贴费给其和姜某某二人，姜某某让其个人支配。从2013年9月始，该费用陆续汇入该公司吴某银行卡后被其存入自己中行卡。10月，姜某某让其用假发票从某公司报支。后姜某某联系上海某公司，其联系贵州某公司，各开具10万元发票报支，款存入其中行卡上。之后，姜某某让其从结余的小时补贴费用中取款10万元，连同20万元一并汇到华某银行卡上；11月，其按姜某某要求，用假劳务费、差旅费等票据报支11.8054万元存入其中行卡上。至12月份，其银行卡有30多万元存款，姜某某让其汇款30万元到他银行卡。2014年3月3日，姜某某通过华某银行卡归还其20万元；2014年春节前姜某某从其处借款2万元，同年8月份借款1万元。事后，其询问3万元是否从某公司的小时补贴费用中支掉，姜某某表示同意。
3、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应吕某乙要求，其所在公司于2013年9月开具一份金额10万元的劳务费发票，于10月开具一份金额6万元的发票，均未收到票款。
4、证人丁某证言证实：其所在某公司从2013年4月份起向宝应输出劳务，并安排工作人员吴某、刘某乙先后在当地负责。同年8月前后，吕某乙向其谈及姜某某帮助其公司争取部分用工补贴，但未具体讲是用工小时补贴和标准。其以为是很少一部分数额，考虑到姜某某已为其公司争取了4万多元的补贴，便对吕某乙讲补贴给她和姜某某。此后，其公司没有领取过任何补贴。应吕某乙要求，其安排员工开具十几张空白收据。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吕某乙联系其开一些票据、不要填写日期，经请示公司负责人丁某，其开具了8份。
6、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始，其负责所在公司向某公司输送用工事宜，具体与吕某乙联系。其不知道在宝应办理的银行卡上资金存取情况。
7、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所在公司负责人丁某曾让其带十几张空白收据交给吕某乙。
8、证人华某证言证实：姜某某曾告知他向吕某甲、吕某乙借款。2013年10月14日，吕某乙汇入其银行卡30万元。2014年3月3日，按姜某某要求，其汇给吕某乙20万元。
（四）姜某某通过汪某从某公司贪污公款6万余元
2013年10月间，姜某某安排某公司工作人员汪某从保管的资金中支款10万元给其使用，汪某于10月29日汇款10万元至姜某某银行卡。对该款，姜某某后安排汪某用虚假支取的小时补贴费用抵充。该10万元，3万余元被姜某某用于某公司业务支出，余款6万余元被其占为己有。
对该部分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言词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姜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10月份，山西某学校来某公司考察时，其安排汪某汇款10万元到其中行卡上作为接待费用，其中3.2万元被用作招待费用，余款6.8万元被其个人使用。汪某问其该款如何处理时，其让汪某用空支出来的小时补贴费用平帐，后汪某告知其已平账。
2、证人汪某证言证实：某公司2013年9月前的资金均转交其保管，向镇会计站报账。姜某某承包某公司后，其不再报账，单独建立。2013年9月后，对未实际支付给相关单位和个人小时补贴费，姜某某让其制作虚假的小时补贴费用单据，从其保管的账外账上空支出来。2013年10月份，按姜某某要求，其从保管的资金中汇款10万到姜某某中行卡上。过一段时间，其询问该款如何处理？姜某某让其从通过虚假支出单据套取出来的小时补贴费用中支出，后其按要求处理并告诉姜某某。此事未经集体研究。
（五）姜某某与赵某甲从劳动所贪污公款2万元
2012年2月某日，时任宝应县某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的赵某甲（已判刑）向被告人姜某某提出借款2万元。鉴于赵某甲是劳动所的分管领导，姜某某遂安排该所副所长高某个人借款2万元给赵某甲，赵某甲收到借款后出具了借条。借款后，赵某甲向姜某某提出帮助其将该债务处理掉，姜某某表示同意，提出从劳动所有关劳务费用中支出，赵某甲认同。后姜某某于2012年5月、11月间通过虚构支出“补助劳务基地中介费”名义从该所分别支付款1万元给高某，用以偿还赵某甲所借款，赵某甲事后收回了借条。后赵某甲在查处期间退出了涉案赃款。
对该部分事实，公诉机关还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言词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姜某某供述证实：2012年春节后不久，赵某甲以购房为由向其提出借款三五万元。其表示没有钱后，赵某甲又让其想办法借2万元。考虑到赵某甲是劳动所的分管领导、需要他签报发票，其答应，安排劳动所副所长高某个人借款2万元。2月下旬，高某将借款交给赵某甲。二三个月后，高某问其借款如何处理，其便联系赵某甲。赵某甲称没钱还、让帮助处理掉，其默认。过了几天，赵某甲到其办公室，其对赵某甲讲该款只有从劳务费中处理、经办人必须是杨某（杨某由赵某甲直接领导），赵某甲同意。后其安排高某具体操作，从河南禹州的劳务费中支出1万元，其签批后该款被高某领取。同年10月份左右，赵某甲联系其报销招待费，其表示不好报、最多把1万元借款处理掉，赵某甲同意。后其与上次一样安排高某处理，支出1万元被高某取走。
2、证人赵某甲陈述证实：2012年3、4月份，其以父亲生病之由向姜某某借钱，姜某某表示暂时没钱、需要考虑一下。一二天后，姜某某安排下属到其办公室送2万元现金，其出具了借条。过一二个月，因父亲治疗费用较大、确需用钱，其就不想还。于是，其试探性打电话给姜某某说等有钱还款。姜某某说“你家里困难、这2万元帮助处理掉”。当时听出姜某某要给其、从劳动所账上以其他名目支掉，其没说什么。2013年2月份，劳动所副所长高某归还借条。
3、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12年2月份，姜某某对其讲赵某甲借钱、所里不好借，让其个人借2万元。其问赵某甲不还怎么办，姜某某说由他来负责。过了几天，其送2万元现金给赵某甲，赵某甲出具一份借条。5月份，姜某某对其说赵某甲让帮助处理掉借款。后来以河南禹州劳务补贴的名义支出1万元，会计汪某将该款交给杨某后，杨某又交给其。10月份，姜某某又对其说赵某甲一分钱不想还，联系杨某办手续，把赵某甲欠的1万元处理掉。后杨某来劳动所签字，并以他人名义出具了收条，交1万元给其。几天后，赵某甲联系其要借条，其到赵某甲的办公室交付借条。
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2年5月时，赵某甲让其协助劳动所经办一下发票，拿到钱后给高某。其去劳动所经办此事，将1万元款按赵某甲的要求交给高某。同年10月份，赵某甲又让其到劳动所经办一张条子。其去后在收条上随便写了“殷某”名字，后将1万元交给高某。
5、证人吕某乙证言证实：其不清楚所出示的劳动所2012年12月31日第5号各支付1万元的记账凭证及附件如何形成，其签字时被告知是领导交代的。
对指控贪污事实，公诉机关还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姜某某供述证实：劳动所为事业单位，劳动所办公经费和人员工资仍来源于某公司经营收入。某公司是劳动所出资成立的独资公司，与劳动所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某公司收入在2013年9月份承包后不再记入劳动所帐，转入汪某保管的公司账外账。2013年初，经其商谈，某公司采用给付小时补贴费用来提高中介公司和学校输送劳务人员的积极性。但与某公司、劳动所合作的大部分劳务中介单位和学校不知此事，这些单位的小时补贴费用被截留。向吕某甲、吕某乙、王某丙借款，除其子结婚花用6万元之外，余款被用于在扬州购房和装修。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30日镇召开党委会会议，经研究形成将某公司“租赁承包”给姜某某个人的一个概括性意见。2014年8月前后研究某公司续包时，其方知此前形成了一份会议纪要，但其不清楚会议纪要中“将某公司租赁承包给镇劳动所、责任人是姜某某”的内容。
3、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30日镇召开党委会会议，印象中将某公司“租赁承包”，记不清有无租赁承包给姜某某。会后赵某甲提交的会议纪要草稿，其大致看了一下，提出按党委会意见办，此后事情不清楚。
4、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8月30日，其列席党委会，起草一份某公司民营化方案。会后，其形成一份会议纪要初稿，交给周某、于某审核。期间，姜某某提出“会议纪要要有租赁承包内容，承包经营必须是我，要有劳动所参与”等内容，其表示做不了主。后其看到会议纪要内容被修改。
5、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8月30日镇召开党委会，周某书记提出某公司试租赁经营一年、具体由姜某某个人租赁承包，参会人员没有说什么，其在会议记录上记录“一致同意某公司试租赁经营一年，具体由姜某某个人租赁承包”。后根据赵某甲提供的内容印发会议纪要。
6、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30日前，劳动所收支均在镇会计站。同年9月劳动所、某公司开会时，姜某某提过他承包了某公司。在姜某某被调查的十几天前，姜某某给其看过一份会议纪要。
7、银行卡查询明细、汇款明细、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支票、业务凭证、费用明细、劳务费发放表、劳务合作协议书、记账凭证、支出证明，存款单据、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书证证实：由吕某甲经手的相关资金及支取的某公司、王某甲小时补贴费用、支付酒店费用和汇款等事实。
8、保险费收缴、代扣统计表，记账凭证、记账联、缴纳养老保险登记及征缴结算明细表、汇款据、代收（发）款明细，银行卡明细等书证证实：由王某丙经手的相关资金及汇款至章某、华某银行卡等事实。
9、银行卡明细、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单据、转账支票存根、差旅费报销表、发票、无存款存根、收据、支出证明、收据等书证证实：由吕某乙经手的相关资金及支取的某公司小时补贴费用、虚假报支费用和汇款等事实。
10、自制汇款明细、记账凭证、银行卡明细、收款收据、发票、支出证明单、证明、汇款单等书证证实：由汪某经手的相关资金及汇款至姜某某银行卡等事实。
11、劳务派遣协议、工资调整表、送人补贴申请和支付款明细、记账凭证、收费收据、结算凭证、发票、进账单等书证证实：某公司与某公司达成的劳务派遣服务约定及支付到某公司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小时补贴费等事实，其中某公司从2013年3月份起支付小时补贴费用给中介机构、学校。
12、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发票、汇款单据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姜某某购置房产事实。
13、借据、收据书证证实：案发后华某出具借据及吕某甲出具收条的事实。
14、会议纪要、会议记录、劳务引进考核办法、目标任务分解表，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劳动所与某公司工作任务及2013年8月30日某镇党委会研究决定将某公司承包给姜某某等事实。
15、记账凭证、支出证明、收条、实习人员名单等书证证实：劳动保障所招工补助账目中于2012年5月和同年11月以“补助劳务基地中介费”分别支出1万元，收款人分别为“杨某”、“殷某”，赵某甲上分别于同年9月、12月予以审批的事实。
二、受贿
2008年9月间，扬州市某有限公司承建了劳动所办公大楼装修工程。在工程装修过程中，时任劳动所所长的被告人姜某某接受该公司负责人邹某对其位于某镇人民政府东侧的别墅进行装修的劳务安排，对该公司承建工程的付款方面给予关照。后邹某实际支付装修工人的工资约1.4万元。
对该起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邹某证言证实：2008年8月初，其所在扬州市某有限公司承建劳动所室内装修工程，后又增加了项目，印象中在2010年上半年工程结束。2008年底一天，姜某某在办公室让其安排工人装修他家连体别墅，其同意，后实际支付装修工人的工资约1.4万元。
2、被告人姜某某供述证实：2008年时，邹某承建劳动所办公楼的装修工程。当时其在某镇的住宅要装修，邹某主动安排人帮助装修。装修结束后其欲结算工资时，邹某提出装修费用万把块钱不要了、请其尽快给付办公楼装修工程款。其同意，后在工程款给付方面给予关照。至今其未付给过家庭装修费用。
3、协议书证实：2008年9月扬州市某有限公司承建劳动所办公楼装修工程。
本案系群众举报至中共宝应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后移送检察机关而案发。被告人姜某某接到纪检部门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中主动供述其与赵某甲共同犯罪事实，于2014年10月23日向纪检部门退出赃款30万元，于11月13日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10万元。
对全案事实，公诉机关还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文件、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审核备案花名册、年度考核登记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姜某某基本身份、主体身份及赵某甲主体身份等事实。
2、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实：劳动所为事业单位、某公司为劳动所出资设立等事实。
3、移送书、立案决定书、案发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纪检部门接到举报后于2014年9月19日通知姜某某谈话，后将该案移送至检察机关。姜某某接到通知后主动到案，在此期间如实供述事实，赵某甲已退出涉案赃款。
4、缴款书、扣押财物清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姜某某退出部分赃款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均不持异议。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印证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截留、虚假报支等手段单独或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款，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接受他人提供的劳务，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姜某某与他人共同贪污，并在共同贪污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姜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对贪污犯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受贿犯罪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姜某某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某某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某某在2013年9月承包某公司后的行为定性为贪污的事实和理由不太充分，不构成犯罪；如定罪建议免予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某公司为劳动所出资设立，与劳动所同为一个管理、经营组织。某公司承包的经营形式不改变该公司的性质。而被告人姜某某作为劳动所所长、某公司实际负责人，既或是承包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亦不影响对其贪污犯罪主体的认定。被告人姜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在“承包”前后通过截留、虚假报支等手段贪污公司财产达285万余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姜某某供述、证人吕某甲等人证言和相关书证印证，其贪污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以贪污罪定罪量刑，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无法律依据，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某某在共同贪污犯罪中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赵某甲提出帮助处理借款意图后，被告人姜某某提出从劳动所账务中处理，并要求安排杨某参与等具体操作，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某某有自首、无犯罪前科及退赃情节，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被告人姜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其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姜某某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24年10月23日止。）
二、对被告人姜某某尚未退出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二百四十六万八千零九元一角四分依法继续予以追缴，与已退出赃款人民币四十万元（其中，三十万元存于中共宝应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十万元扣押于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发还被害单位扬州市某有限公司人民币二百八十五万四千零九元一角四分，依法没收人民币一万四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高晓军
代理审判员 鲁阳东
人民陪审员 瞿小俊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 芳
附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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