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民终5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发标，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住所地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发标，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法，山东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平，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荣珍，女，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1988年3月24日出生，务农，住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
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号。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彬，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3民初6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法，被上诉人王发平及其与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被上诉人诉称，2016年10月13日6时许，被上诉人亲属王鹏到其村南山散步游玩时不慎掉入矿坑，造成意外死亡。该关于王鹏的死亡原因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合，纯系主观臆断。根据沂水县公安局的调查，王鹏是在去上班后发生的事故，对于该情节被上诉人王发平、陈某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均作有明确证明，从死亡时间看，根据沂水县公安机关的调查，被上诉人王发平、陈某的证言，应系在2016年10月13日晚6点之后，去单位上班的过程中，而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的2016年10月13日6时，也非在其称的游玩过程中，根据2016年10月13日的落日时刻表，当日本地的日落时间是17时33分左右，当日晚6点太阳早已落下，按常理，谁会在晚上应该上班的时间到偏僻、幽暗的矿山去游玩？从死亡的地点看，涉案矿区不在死者上班的必经之路上，显然是其从上下班路线的途中有意偏离而过去的。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在上山的小路上离其所停摩托车5-6米的地方放着红梅烟，一部手机，一个打火机，放手机的地方有很多烟头。这个情节说明王鹏在一个地方呆了很长时间，晚上矿山上没有什么风景可看，不存在再次散步游玩的可能，该情节也表明其并没有所谓散步游玩，这能说明当时王鹏在此处的思想活动很剧烈，以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在该地点的异常行为，结合被上诉人王发平、陈某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所描述的王鹏的内向性格，及2016年10月13日下午4点30分左右，王鹏在家里洗了澡，换了新衣服，晚饭后临走时和其父亲告别等反常表现，可反映出，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本人，并不是正常游玩所发生。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放弃尸检，使死者的死亡原因和方式、死亡时间的确定，可能存在的疾病或损伤等均未查明，因此，所谓王鹏到其村南散步游玩时不慎掉入矿坑，造成意外死亡并没有依据。公安机关之所以出具其他非正常死亡的证明，未进一步明确死亡的性质及原因，主要是考虑该事故在当地百姓中及对被上诉人家庭的影响以及未做解剖鉴定的等原因。一审未正确查明和认定王鹏其他非正常死亡的真正原因，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开采露天矿业未设置明显的安全标识和采取必要的安全设施构成了危险行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作为沂水县躲庄镇矿业开采公司的主管部门，双方构成了共同危险行为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91条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情况下，必须设置明显标志和安全措施。公共场所则是指人群经常聚集、供公共使用或服务于人民大众的活动场所，是人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而本案事故的发生地点显然并不符合公共场所概念，也不是在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的施工场所，况且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在事故发生地点西侧设有明显的警示标志，因此并不构成危险行为。涉案矿区由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独立经营，其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自主经营权，上诉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不能仅因是主管单位就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其次，就本案来讲，事故发生在晚上人迹罕至偏僻的矿上上，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警示标识都不可能起作用，并且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王鹏本身的个人原因所造成，因此，所谓警示标识和安全措施，与本案已经没有因果关系可言，两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两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基础。上诉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矿区系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所有，该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单位，根据《民法通则》第48条“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无论第二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都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与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互负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王鹏在2016年10月13日晚6时许离家出门去上班，事发地点不是其上班必经路线，在案发现场有滑擦痕迹，并在滑擦痕迹下死亡，这说明王鹏是在此处游玩时不慎滑入矿坑内，不是故意行为，该矿区在躲庄村南山上，不是私人所有，是属集体所有，是公共场所，任何人都有权利到该处游玩，而正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在矿区设有警示标志和设立防护措施（如建立防护网等），才造成王鹏的死亡，王鹏的死亡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现在名存实亡，早已不再经营，该矿区实际由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居委会管理和实际控制，也是唯一股东，在其管理控制期间造成王鹏死亡，二上诉人均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公安机关已出具“其他非正常死亡”的证明，这也说明王鹏的死亡是意外，不是王鹏刻意追求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程序正确。因本案涉及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居委会，而杨庄镇党委工作人员在躲庄村委兼任书记，上诉人担心案件的公正处理，才申请杨庄法庭回避，如果上诉人对管辖有异议，应在答辩期间提出，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且一审已组成合议庭，说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21908.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沂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科照片一宗，证明案发现场涉案矿区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且现场有滑擦痕迹；2.沂水县公安局杨庄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证人刘某证明在案发现场滑擦痕迹下方发现王鹏尸体；3.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一份，证明王鹏发生事故时长女王某1五周岁、王某20周岁；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表，证明王鹏发生事故时工资及发放情况；5.营业执照一份，证明王鹏雇用单位企业信息情况；6.2016年12月3日，莒县华宝钛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王鹏发生事故时在莒县华宝钛业有限公司担任装载机司机一职；.死亡证明一份，证明王鹏于2016年10月14日死亡，并于2016年11月15日销户。
被告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从公安局调查材料看王鹏是去上夜班后发生的事故，事故发生地点不是王鹏的上班必经路线；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充分说明死者在发生事故前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从刘某证言看出死者去世前是进行了多个步骤的非正常行为，不是正常游玩发生的事故；证据3、4、5无异议；证据6与证据4相矛盾，由法庭酌情认定；证据7无异议，充分说明死者是非正常死亡。
被告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沂水县杨庄镇躲庄矿业开采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沂水县公安局杨庄派出所询问死者父亲王发平的笔录，该证据证明是死者王鹏于事故发生的当天下午六点左右晚饭后骑摩托车去上班，而非原告诉状中所说的散步游玩；2．沂水县公安局杨庄派出所对证人刘某的询问笔录，同原告证据2，充分说明死者在发生事故前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从刘某证言看出死者去世前是进行了多个步骤的非正常行为，不是正常游玩发生的事故；3．沂水县公安局杨庄派出所对死者王鹏妻子陈某的询问笔录，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的当天晚饭前进行了洗澡并换新衣服，然后骑摩托车去上班，发生了不是必经路线的事故；4．照片一张，证明事故发生地点西侧设有警示标志，明确注明施工重地，闲人免进；5．照片两张，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及现状，该照片系代理人到现场勘查时拍下的，结合证人刘某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死者王鹏是从山头的南边翻越向北后发生事故的，滑擦的草痕迹的距离与死亡地点垂直距离有10米左右。
原告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正因发生事故地点不是王鹏的上班必经路线，才说明王鹏是到此处游玩，且山上没有道路，摩托车不能前行，王鹏步行游玩才发生事故；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的警示标识在矿区没有发现，且从刑警大队技术科调取照片也显示在矿区没有警示标识，且该照片的警示标识字迹非常模糊，不能正确辨认是否为警示标识，该标识也不能起到提醒他人注意安全的义务；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刘某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是在滑擦痕迹草的下方发现的王鹏，这也说明王鹏滑下矿坑是因该矿区没有安全保护措施致使滑落。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13日下午6时左右，王鹏晚饭后骑摩托车到莒县华宝钛业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地点位于沂水县杨庄镇××），2016年10月14日5时左右被发现王鹏在沂水县杨庄镇躲庄矿业开采公司的矿坑内死亡。该矿坑距地面垂直距离10米左右。
2016年10月14日11时20分，沂水县公安局杨庄派出所对证人刘某（女，汉族，身份证号码，住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调查证实：今天早晨5时左右，我沿我家南边的小路上山顶自己家的地里喂狗，发现上山的小路上停了一辆摩托车（再往山上走摩托车就无法行驶了），车头朝山顶，在离摩托车约5-6米远的地方放着“红梅烟”、一部手机、一个打火机。我认为有人上厕所了，就从地理去了东边。我喂完狗后看着这些东西还在，手机上显示“张厂长”电话，我接不了，就拿着手机下了山。我怕人家误会我偷手机，就让我侄子拨弄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厂长的电话，我侄子就把电话记下来，打电话给了“厂长”，并通知了王发平家，然后我们一起把摩托车骑下来，分头四处找，发现放手机的地方有很多烟头。我顺着往上找，发现有滑擦的痕迹，然后我就顺着这个痕迹东边下去看了看，还有两个妇女在石头塘子里找，我看着草有被压倒的痕迹，我就让两妇女看看什么情况，一妇女发现了王鹏的尸体，我就跑下山喊人去了；同时，我发现这些物品的时候表面上有很多露水了。
2016年10月14日，沂水县公安局杨庄派出所对王鹏父亲王发平及妻子陈某进行了询问，在告知了权利义务及刑警队、法医对现场的查验后，王发平、陈某均表示：不解剖了，对王鹏的死因无异议。
2016年11月15日，沂水县公安局杨庄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证明：王鹏因“其他非正常死亡”于2016年10月14日亡故。
2016年12月3日，莒县华宝钛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王鹏发生事故时在莒县华宝钛业有限公司担任装载机司机一职，月工资3800元。
另查明，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系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开办的非公司法人企业，负责人为王发标，主管部门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鹏死亡原因的认定问题。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5日，沂水县公安局杨庄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证明：王鹏因“其他非正常死亡”。证人刘某证实：今天早晨5时左右，我沿我家南边的小路上山顶自己家的地里喂狗，发现上山的小路上停了一辆摩托车（再往山上走摩托车就无法行驶了），车头朝山顶，在离摩托车约5-6米远的地方放着“红梅烟”、一部手机、一个打火机；放手机的地方有很多烟头。我顺着往上找，发现有滑擦的痕迹，然后我就顺着这个痕迹东边下去看了看，还有两个妇女在石头塘子里找，我看着草有被压倒的痕迹。被告提供的证据亦证实：死者王鹏是从山头的南边翻越向北后发生事故的，滑擦的草痕迹的距离与死亡地点垂直距离有10米左右。因此，法院认为，王鹏的死亡原因为“其他非正常死亡”。（二）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了共同危险行为；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被告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称事故发生地点西侧设有警示标志，明确注明“施工重地，闲人免进”，原告予以否认，且从被告提供的照片中该警示标识亦不明显，未尽到安全警示的义务；同时，被告提供的照片中显示，滑擦的草痕迹的距离与死亡地点垂直距离有10米左右，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鹏的死亡系其故意造成的，因此，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开采露天矿业未设置明显的安全标识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构成了危险行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作为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的主管部门，双方构成了共同危险行为。故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与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因构成了共同危险行为，对王鹏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王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预见在矿区可能发生的危险而未予预见，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法院确定原告因王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1545元＋12930元）×20年/2=444750元，丧葬费29098.50元，王某1抚养费8748元×13年/2=56862元，王某2抚养费8748元×18年/2=87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628190.50元。因原告要求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调解未成，判决：一、被告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赔偿原告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47276.20元（618190.50元×40%）；二、被告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赔偿原告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被告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四、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原告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9元，原告负担1049元，被告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负担508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王发平、秦荣珍、陈某、王某1、王某2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亲属王鹏的死亡原因；二、上诉人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对王鹏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亲属王鹏在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开采的矿坑内死亡的事实，有沂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作出的询问笔录和现场勘验照片予以证实，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王鹏系自杀，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如果能证明其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且这些标志的明显程度和措施充分、可靠程序足以使任何人以通常之注意避免损害发生，则其不负责任。本案中，根据沂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现场勘验照片，王鹏滑擦坠落的地点并无警示标志和防护安全措施。虽然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中显示立有警示牌，但该警示牌字迹模糊不清，且不是设立在矿坑周围，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使他人权利处于危险之中，并且最终导致对他人的损害。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作为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的主管部门，未尽到监管责任，与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构成了共同危险行为，对王鹏的死亡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决二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元，由上诉人沂水县杨庄镇北躲庄村民委员会、沂水县躲庄矿业开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栋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