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8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前择。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公东，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泽。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洪，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素云。
上诉人张前择因与被上诉人陈锡泽、赵素云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秦艳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于瑞军、尤志春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前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锡泽偿还转让款30万元及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素云对陈锡泽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赵素云与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陈锡泽辩称：被上诉人陈锡泽与赵素云签订《苗圃转让协议书》后，赵素云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传授苗圃栽培技术，赵素云的违约行为给陈锡泽造成经济损失。因为该苗圃转让协议的性质，以及赵素云应该承担向陈锡泽传授技术的因素，所以本案争议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定条件，赵素云无权单独转让所谓的债权。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赵素云未答辩。
张前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锡泽支付苗圃转让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陈锡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素云与案外人杜吉新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8月21日，被告赵素云与杜吉新离婚。2009年12月24日，被告赵素云作为甲方与被告陈锡泽（乙方）签订《苗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于2001年4月1日与即墨市华山镇龙河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苗圃租赁合同将于2021年3月31日到期。甲方将其承包租赁的即墨市华山镇龙河庄160亩土地及附属物转让给乙方，剩余租赁期限自2009年12月18日至2021年3月31日，转让总价款270万元，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支付90万元；在元旦前支付40万元；春节之前再支付60万元；余款80万元8年8次付清，每年12月18日前支付10万元。甲方向乙方无偿传授各种苗木的栽培技术，无偿提供原租赁合同至陈锡泽租赁期满，原苗圃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陈锡泽，负责到即墨市华山镇龙河庄村民委员会办理同意转让盖章手续。被告赵素云与被告陈锡泽在合同上签字、捺印确认。被告陈锡泽质证后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称当时签协议时，与陈锡泽的连络人是杜吉新，赵素云从未参与过这个事情。被告在青岛，并不清楚苗圃的栽培和管理，聘用了杜吉新，每年给他10万元劳务费，让他做技术指导，因为杜吉新有公职，所以双方基于朋友关系，在协议里标注向乙方无偿传授各种苗木的栽培技术，将80万元作为转让的余款分8年分清，每年10万元。但是事实上，杜吉新因为牵扯个人债务，以及工作的原因，在苗圃只是工作了2个多月就不知去向。
2013年3月29日，原告张前择作为乙方与被告赵素云（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在2013年3月29日，经甲乙双方核实，甲方尚欠乙方80万元，无力偿还，现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在2009年12月24日甲方与陈锡泽签订的《苗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应收权益转让给乙方……陈锡泽已于2009年春节前分多次支付了190万元，尚欠80万元，约定应分8年8次付清，于每年12月18日前支付10万元，现陈锡泽应于2010年12月18日前支付10万元，2011年12月18日前支付10万元尚未支付，加后期6年共计80万元都没有支付，甲方自愿将上述陈锡泽欠款8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被告陈锡泽质证后称，该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赵素云和张前择是否存在8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没有其他证据辅证，我们不予以认可；转让的80万元是有瑕疵的，根本不存在80万元债权的问题；赵素云转让的80万元债权属于巨额的财产，被告认为应该夫妻双方做转让行为，而赵素云单方转让属于无效的。
同日，被告赵素云向被告陈锡泽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陈锡泽：依据你与我在2009年12月24日签订的《苗圃转让协议书》约定，你尚欠我人民币捌拾万元，应自2010年起于每年的12月18日前分8次付清，至今你都没支付，现我已将此债权转让给张前择（身份证号码：）此债权由你向张前择清偿或由张前择向你追索。”原告另提交照片一宗，以此共同主张被告赵素云已通知了陈锡泽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质证后称虽然照片上的是陈锡泽本人，但被告从来没有收到过该份通知书。被告陈锡泽分别于2009年12月28日、2010年2月1日向被告赵素云支付苗圃转让款合计190万元。被告陈锡泽提交民间借贷保证合同三份，主张案外人向陈锡泽借款三笔，其中由杜吉新做担保人两笔各5万元，由赵素云做担保人一笔3万元，赵素云、杜吉新和被告陈锡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像赵素云所说的没有任何财产纠纷。原告质证后称，三份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该作为抗辩的理由；民间借贷是否实际履行，也无法确定。张前择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赵素云履行完《苗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赵素云的前夫杜吉新现不知去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1、赵素云对陈锡泽是否享有合法有效债权。本案中赵素云享有债权的基础是与陈锡泽签订的《苗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对赵素云和陈锡泽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赵素云的义务包括“向乙方即陈锡泽无偿传授各种苗木的栽培技术；无偿提供原租赁合同至陈锡泽租赁期满；原苗圃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陈锡泽；负责到即墨市华山镇龙河庄村民委员会办理同意转让盖章手续等。”在当事人互负债务的双务合同中，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而赵素云是否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其履行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均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张前择及赵素云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视为赵素云未履行完合同义务，因此陈锡泽有权拒绝赵素云的履行要求，即现阶段赵素云对陈锡泽并不享有合法有效债权。2、赵素云与张前择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赵素云的合同义务多是基于与陈锡泽的个人信任关系而发生，其中“向乙方即陈锡泽无偿传授各种苗木的栽培技术”的合同义务更是具有人身专属性，他人无法替代履行，说明赵素云和陈锡泽之间不仅存在着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关系，事实上还存在着雇佣的关系，陈锡泽雇佣赵素云提供劳务，传授各种苗木的栽培技术。赵素云仅将部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会导致合同权利人和义务人分离，使合同的内容发生变化，动摇合同订立的基础，违反了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和初衷，使合同相对方的合法利益得不到应有的保护，也使合同的履行变的复杂化。因此合议庭倾向于认定赵素云与陈锡泽所签订的《苗圃转让协议书》是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合同，赵素云与张前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苗圃转让协议书》中部分权利转让的行为无效。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现阶段赵素云对陈锡泽并不享有有效债权，因此赵素云与张前择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本案有无必要追加案外人杜吉新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涉案苗圃系被告赵素云与即墨市华山镇龙河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被告赵素云与被告陈锡泽签订《苗圃转让协议书》时被告赵素云与杜吉新已经离婚，其转让行为与杜吉新无关。且杜吉新现下落不明，故合议庭认为本案无须追加杜吉新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被告赵素云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张前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按照民法理论上双务合同和单务合同的分类标准，赵素云作为甲方与陈锡泽（乙方）签订《苗圃转让协议书》是一个双务合同，即赵素云与陈锡泽作为签订合同的双方互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因此，按照民法理论，赵素云可以在经过与陈锡泽、张前择协商的前提下将自己的债权债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张前择。但是，在未经与陈锡泽协商且陈锡泽事后不同意情况下，赵素云仅将自己其中享有的对陈锡泽的债权给转让给张前择是无效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前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