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银环路298号万豪城3号楼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551967。负责人：王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坡，男，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接印，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蓉，抚州市东乡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人。原审被告：孙兵，男，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建县，原审被告：南昌国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建县大塘坪乡政府办公大楼二楼2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314619244j。法定代表人：徐玉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万志华，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建县，原审被告：周庭芬，女，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建县，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接印、原审被告南昌国宏物流有限公司、孙兵、万志华、周庭芬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6）赣1029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6）赣1029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或改判其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接印承担。其理由如下：一、关于陈接印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关于陈接印与受害人陈高级是否是近亲属应当提供原始详细的户籍信息予以确认，另，同父异母的兄弟是否属于侵权法中的近亲属范围需要进一步查清；二、陈高级的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而不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受害人陈高级长期居住在农村，其收入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陈接印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予以采信；三、一审法院在陈接印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超出了陈接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陈接印围绕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陈接印是陈高级的民法意义上的近亲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陈接印于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高级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陈高级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接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接印各项损失596069元，不足部分由孙兵、南昌国宏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二、诉讼费由孙兵、南昌国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31日3时许，孙兵驾驶赣Ａ×××××重型厢式货车沿320国道行驶，途经320国道690KM+700M路段与对方向来车交会时，与前方同向由受害人陈高级驾驶的二轮自行车发生尾随碰撞，发生造成陈高级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9月5日，经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高级系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2016年9月6日，经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兵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高级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受害人陈高级，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自2013年5月2日起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止一直租住在江西省××县春风大道以北河滨花××号陈某1家。自2014年6月起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止在余江县旺征钢管租赁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2500元。受害人陈高级父母已经过世，无配偶，无子女。陈接印与陈高级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陈高级死亡时，陈接印是陈高级唯一的近亲属。赣Ａ×××××重型厢式货车由万志华出资购买并独立营运，以挂靠的形式登记在南昌国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雇请孙兵驾驶，2016年8月31日3时许孙兵受万志华雇请驾驶赣Ａ×××××重型厢式货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赣Ａ×××××重型厢式货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为自2015年11月29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28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6年11月8日，孙兵、万志华、周庭芬与陈高级其他亲属签订了一份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陈接印同意接受该份协议书，并承诺除保险赔偿款外，就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自愿放弃对孙兵、南昌国宏物流有限公司、万志华、周庭芬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23日，孙兵因本案交通事故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本案争议焦点有：一、陈接印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受害人陈高级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一、关于陈接印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问题。陈接印认为，陈接印是陈高级同父异母的兄弟，是陈高级唯一的近亲属，是适格的主体。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认定陈接印是否有资格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陈高级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是赔偿权利人，有权提起诉讼主张赔偿。余江县杨溪乡璜源村委会、余江县杨溪乡人民政府、余江县公安局杨溪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陈接印与陈高级系同父异母关系，陈高级无其他近亲属。该证明经法庭质证，予以认定。同父异母的兄弟与同父同母的兄弟在法律上有同等的权利义务，亦属同胞兄弟关系，属于民法上的近亲属。陈高级死亡时，陈接印是陈高级唯一的近亲属，故陈接印有权提起诉讼主张赔偿请求权，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关于受害人陈高级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问题。陈接印提供了租房合同、陈某1房产权证、电费发票、余江县河滨苑商住小区业主委员会及余江县邓埠镇马鞍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陈高级自2013年5月起至发生交通事故时止一直居住在余江县城。提供余江县旺征钢管租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工资表12份、营业执照一份，证明陈高级自2014年起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一直在余江县旺征钢管租赁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2500元，同时申请了证人徐某、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述情况属实。陈接印认为陈高级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认为，陈接印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陈接印提供了余江县河滨苑商住小区业主委员会及余江县邓埠镇马鞍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有相应负责人签字，且又辅之以租房合同、电费发票、房产证复印件佐证，经法庭质证，可以证实陈高级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陈接印提供余江县旺征钢管租赁有限公司工作证明及工资表，法定代表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陈高级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经法庭质证，予以认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未提出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陈接印主张的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陈接印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核实如下：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陈接印在庭审中主张28735元，即是按2016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按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8673元/年的标准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28673元/年×20年＝57346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孙兵因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陈接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交通费，陈接印因受害人陈高级死亡，处理陈高级丧葬事宜，必然发生误工费和交通费，但其主张10000元过高，酌情认定4000元；共计损失60619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死亡的，应赔偿由此导致的损失。孙兵夜间驾驶车辆，在与对向来车交会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陈高级驾车在道路上正常行驶，无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不负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东公交认字[2016]第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责任合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兵驾驶的赣Ａ×××××重型厢式货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陈接印的损失，对超出了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金额50万元范围内直接向陈接印承担赔偿责任。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当事人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并解决了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在本案中依法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的责任由陈接印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万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共计61万元范围内赔偿陈接印丧葬费2873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误工费和交通费4000元，合计606195元；二、驳回陈接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1.95元，由陈接印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陈高级与陈接印的近亲属关系和陈高级的主要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城镇的事实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接印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高级死亡赔偿金？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处分实体权益，应根据相关实体法来确认近亲属范畴，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来确认近亲属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高级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是赔偿权利人，有权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主张赔偿。一审时，陈接印向法院提供了余江县杨溪乡璜源村委会、余江县杨溪乡人民政府、余江县公安局杨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接印与陈高级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陈高级无其他近亲属，故陈接印系陈高级民法上的近亲属，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陈接印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精神，交通事故案件中，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当适用的标准。本案中，一审时陈接印向法院提交了余江县河滨苑商住小区业主委员会及余江县邓埠镇马鞍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租房合同、水电缴费票据、工资表、余江县旺征钢管租赁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高级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陈高级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陈高级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可知，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时，陈接印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按照最新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根据陈接印的诉请，一审法院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6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陈高级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2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