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绪钊，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侗族，住新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敦华，湖南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宗良，男，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晃县解放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7796883055R。
法定代表人杨长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晃龙，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佘笑黎（特别授权），男，汉族，汉族，1962年7月9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住新晃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吴绪钊、万宗良因与被上诉人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7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7年9月8日，本院依法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吴绪钊签订《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将“新晃舞水星城”商住楼第3、5、6、7栋房屋的人工挖孔桩工程承包给被告吴绪钊，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60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被告吴绪钊为施工人员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在施工过程中严格管理，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吴绪钊进场后，为赶工期，又将其中第7栋房屋的人工挖孔桩工程以单包工的方式分包给被告万宗良。万宗良雇请了姚某及其妻子开挖其中的5个孔桩。2015年3月12日上午9时许，姚某在第7栋24号孔桩中施工，其妻子在孔桩井口操作提升吊，由于注意力不集中，把装满沙石的撮箕吊至提升机顶部，撮箕翻倒后，沙石砸伤姚某的颈部。姚某在新晃县人民医院、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近二个月，开支医疗费等12.5万元，均由原告垫付。2015年10月8日，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怀人社工伤认字［2015］1074号《怀化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姚某的伤害后果构成7级伤残。2016年6月1日，新晃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晃仲字（2016）第9号仲裁调解书，由原告一次性支付姚某伤残补助金、医疗补助金、就业补助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鉴定检查费、后期治疗费共计192800元。姚某已收到以上款项。原告与被告吴绪钊按照双方签订的《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了工程款。原告在结算被告万宗良的工程款时扣除了1万元作为抵偿垫付给姚某的赔偿金。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吴绪钊签订的《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为工程承包合同，且双方是按照此合同结算的工程款。所以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否承包方式由包工包料变更为包工不包料，都不能改变原告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吴绪钊的事实，吴绪钊不是原告雇请的为原告提供劳务的雇员，而是要按承包合同完成交付工程标的的承包方。被告万宗良也不是为原告提供劳务的雇员。据此，实际上被告吴绪钊认可分包给被告万宗良的事实。虽然7号楼的工程款是单独结算，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万宗良，但需要被告吴绪钊签字证明万宗良的工程量，这也佐证了由原告发包给被告吴绪钊，再由被告吴绪钊分包给万宗良的事实。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有权向两被告追偿。被告吴绪钊主张原告系业主方，并非承担人，因而不适用该条规定的意见，系机械理解法律规定。原告虽非承包人，但其作为发包方承担了用工单位的工商保险责任后，依照该条规定理所当然应享有追偿权，符合立法原意和目的，该条规定亦体现举轻明重的立法技术和法律解释方案。对于姚某所受伤害，原告的过错在于明知被告吴绪钊无建筑施工资质而将工程发包，被告吴绪钊的过错也明知被告万宗良五建筑施工资质而分包，姚某受万宗良直接雇佣，万宗良应当预见姚某所做工作的危险性，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因被告万宗良有直接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事故发生的责任应比原告、及被告吴绪钊略大。本院酌定，三方当事人按3:3:4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用12.5万元和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支付的19.28万元，可以按照此比例向两被告追偿。原告已经从被告万宗良的工程款中扣下1万元应予核减。至于被告万宗良辩称，与被告吴绪钊有口头约定不承担意外事故的责任，因没有证据证明，且两被告之间的约定，并不影响原告向两被告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绪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5340元；二、被告万宗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17120元；三、驳回原告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原告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1元，被告吴绪钊负担1820元，被告万宗良负担2236元。
一审判决后，吴绪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只存在劳务发包和劳务承包方，不存在转包，故不能适用有关司法解释认定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追偿权。2、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与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为雇佣法律关系；第二、上诉人与万宗良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一审判决遗漏被诉主体，审理程序违法。因姚某受伤系曾广金违规操作所致，曾广金系此次工伤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追加曾广金为本案被告，一审未追加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姚某提供劳务的接受者和受益者，现应对姚某损失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宗良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上诉人与吴绪钊未签订有任何施工协议；其二、上诉方领取工资，均须由吴绪钊签字确认，从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领取；其三、在施工过程中，所需沙石、水泥等均由吴绪钊提供，上诉人只负责挖孔桩；其四、上诉人只是吴绪钊雇请的工头，获得了微薄的收益，吴绪钊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不是事实。2、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因为上诉人未与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任何协议，是吴绪钊与该公司签订了《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故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吴绪钊追偿。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吴绪钊支付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539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吴绪钊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吴绪钊与万宗良系雇佣关系；2、吴绪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万宗良等人系吴绪钊雇请的民工，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吴绪钊应对姚某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绪钊、万宗良及被上诉人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绪钊与被上诉人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系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并按照此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因此，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单包工程的方式或双包工程的情形，均不能改变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人工挖孔桩工程项目发包给吴绪钊进行施工的事实，且本案相关证据亦足以证实吴绪钊是按承包工程合同的约定完成交付工程标的的工程承包方。故吴绪钊上诉称其与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非工程承包关系，而是劳务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绪钊与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又雇佣了上诉人万宗良等人进场施工，以每米280元的价格结算工钱。其中，挖孔桩施工人员工钱为每米220元，万宗良提供施工机械并组织管理，工钱为每米60元。这些均系吴绪钊与万宗良之间的口头协议，且万宗良等所雇用人员的工资均是由吴绪钊签字确认后，再由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先行垫付，再从工程款结算中扣除，足以证明本案人工挖孔桩工程由吴绪钊承包后，再由其分包给万宗良的事实存在。因万宗良雇请的姚某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并致7级伤残的后果，已由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有关规定，一次性支付姚某伤残补助金、医疗补助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9万余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了赔偿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故上诉人吴绪钊上诉称，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权追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明知吴绪钊个人无建筑工资质而将工程发包，存在一定过错，吴绪钊亦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万宗良，亦存在一定过错，而姚某受万宗良的雇佣，万宗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因姚某系雇员，其在从事受雇的事务中受伤，依法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姚某受伤系曾广金违规操作所致，曾广金系此次工伤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追加曾广金为本案被告。因姚某、曾光金均系万宗良雇佣人员，曾光金在从事受雇的事务中，是否违规操作导致姚某受伤，是否因承担赔偿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审判决新晃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吴绪钊、万宗良对已支付的19.28万元赔偿款按3:3:4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恰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一并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上诉人吴绪钊、万宗良各负担30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旗帜
审 判 员 彭湘平
审 判 员 王文利
二〇一七年九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丁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