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明，男，1974年8月14日出，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女，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功强，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功炳，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被上诉人刘平、毛功强、毛功炳共同委托代理人：麦继章，广东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
代表人：李劲松，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唐培锋，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俊明、刘平、毛功强、毛功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韶关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承保了粤S×××××小型普通客车商业险，粤S×××××车辆保险单号10453000301011000395（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250000元，并承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1年4月10日起至2012年4月9日止。2012年4月1日12时30分许，郭俊明驾驶超载和制动不合格的粤F×××××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粤F×××××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1981公里＋400米处时，碰撞前方中间车道因临时交通管制而正在减速停车、由黄斌驾驶的粤S×××××小型普通客车后尾部，导致粤S×××××小型普通客车前车头又碰撞右侧车道等候放行的豫P×××××挂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左后侧车身；紧接着，粤F×××××／粤F×××××挂半挂车驶入左侧车道，碰撞等候放行的由刘真金驾驶的粤X×××××小型轿车后尾部，再推行、骑压在粤X×××××小型轿车上并碰撞前方由陈斌卿驾驶的赣D×××××大型卧铺客车尾部。造成粤X×××××小型轿车驾驶人刘真金及车上乘坐人员刘培岭、姚秀云、刘金江死亡，粤S×××××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人员杨蓉、吴雪华受轻伤，粤F×××××／粤F×××××挂半挂车、粤S×××××小型普通客车、粤X×××××小型轿车及赣D×××××大型卧铺客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俊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粤S×××××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向平安财保白云公司购买了商业险，保险单号为10453000301011000395，车辆损失险限额为25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与粤S×××××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广州市梅花园汽车维修厂三方签订《粤S×××××定损协议书》，约定：甲方（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下同）、乙方（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下同）、丙方（广州市梅花园汽车维修厂，下同）三方就被保险车辆粤S×××××的损失协商按金额205000元一次性定损处理，其中甲方定损金额165000元，乙方自负金额40000元，之后不作任何形式的追加或更改；丙方需保证更换车壳总成为新件，甲方和乙方需复勘车壳总成。乙方向甲方索赔时无需提供旧件回收、复勘报告，无需提供维修发票。丙方开具所属车辆维修发票40000元给予乙方。协议签订后，粤S×××××车辆的修理方案、修理时间及修理质量由乙、丙双方另行商定。丙方同意按上述金额保质保量完成粤S×××××车辆维修工作。该协议仅作为确定事故车辆的损失依据，不构成甲方对事故赔偿责任的承诺，具体赔付依据保险合同处理等内容。2012年9月27日，平安财保白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65910元（另910元是事故车辆拖车费用）给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当日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给平安财保白云公司，同意将已获赔部分的追偿权转移给平安财保白云公司。2014年9月23日，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保韶关公司、郭俊明、刘平连带赔偿平安财保白云公司165910元及利息。因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是新的保险单号10465031900028158753（交强险）、10465031900028155764（商业险）保险期限：从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4月9日），中保韶关公司、郭俊明、刘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平安财保白云公司遂于2014年12月15日向原审提出撤诉申请，原审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9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撤回起诉。2015年5月15日，平安财保白云公司重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郭俊明、刘平毛功强、毛功炳连带赔偿平安财保白云公司165910元及利息。中保韶关公司在粤F×××××／粤F×××××挂半挂车保险限额内与郭俊明、刘平毛功强、毛功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郭俊明、刘平毛功强、毛功炳、中保韶关公司承担。但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明细表》均显示：车辆号码：粤S×××××，肇事车保单号：10453000351011000444，没有查勘定损人、车方等签名。《粤S×××××定损协议书》没有经办人及签订日期。事故拖车费有一份发票显示收取200元，另一份发票显示收取事故拖车费910元、清场费100元、停车费52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粤F×××××／粤F×××××挂半挂车登记车主是刘平，毛功强与刘平是夫妻关系，毛功强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郭俊明是毛功强雇请的司机，毛功炳为粤F×××××车辆在中保韶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12.2万元）保险单号：PDZA201144020000110633，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号：PDAA201144020000106550（保险限额100万元），为粤F×××××车辆在中保韶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号：PDZA201144020000110628（保险限额12.2万元）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号：PDAA201144020000106545（保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后，通过诉讼程序，中保韶关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了22.4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了1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白云公司因承保了事故车辆粤S×××××商业险中的车辆损失险而赔偿给事故车辆粤S×××××所有人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165910元引发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事故车辆粤S×××××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的规定，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支付了赔偿金给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9月28日起计算，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平安财保白云公司起诉主张的事故车辆粤S×××××的损失有二部分，一部分是事故车辆粤S×××××的损失，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主张损失为165000元，所提交的证据是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与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广州市梅花园汽车维修厂三方签订的《粤S×××××定损协议书》，该协议书所确定的损失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机构予以评估，对刘平、毛功强、毛功炳、中保韶关公司不具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财保白云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主张该车辆的损失为165000元，原审不予确认。平安财保白云公司诉请刘平、毛功强、毛功炳、中保韶关公司赔偿该损失，原审不予支持；另一部分是事故车辆拖车费，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拖车费910元，提供了银行回单及事故车辆拖车费发票予以证明，原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保白云公司诉请被告赔偿事故车辆拖车费910元，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由毛功强赔偿给平安财保白云公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一、毛功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91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毛功强负担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负担3568元。
上诉人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为其粤$839C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240000元（含不计免赔），有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现郭俊明因过错造成粤$839CC号小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郭俊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理赔165910元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向本案责任人追偿上述保险理赔款。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提供了与粤$839CC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广州市梅花园汽车维修厂三方签订的《粤$839CC定损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粤$839CC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维修金额，而原审法院以“该协议书所确定的损失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机构予以评估，对被告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予以驳回。平安财保白云公司认为：粤$839CC的定损金额既不是由平安财保白云公司单方做出，也不是平安财保白云公司与汽车维修厂确定，而是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汽车维修厂与被保险人三方协商确定的结果，即最终的车辆维修金额是合法有效，各方均满意的结果，该结果难道不比价格鉴定机构单方所做出的评估结论更公正、公平，更符合车辆实际损失与修护补偿相一致的原则难道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需要第三方鉴定机构的评估结论才能达成，这不仅违背了合同的基本原则，对本案而言更是放纵了有过错责任的一方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平、毛功强、毛功炳答辩称：《粤$839CC定损协议书》的内容很多不符合实际，发生事故是在2012年4月1日，而定损协议9月才签订，定损报告明细也没有日期，还不用提供维修发票，为什么不要评估机构评估？我们相信是保险公司与车主恶意串通的行为。
被上诉人郭俊明、中保韶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作出书面答辩。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明细表》均显示：车辆号码：粤S×××××，肇事车保单号：10453000351011000444，没有查勘定损人、车方等签名。但查遍本次事故全部的肇事车均没有任何一辆肇事车有10453000351011000444保单号的。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提供的《粤S×××××定损协议书》没有签订日期，也没有经办人签名。协议还明确约定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向平安财保白云公司索赔时无需提供旧件回收、复勘报告，无需提供维修发票。协议还明确约定该协议仅作为确定事故车辆的损失依据，不构成平安财保白云公司对事故赔偿责任的承诺，具体赔付依据保险合同处理等内容。粤S×××××车辆损失险限额为250000元，粤S×××××的损失按金额205000元一次性定损处理，该损失在保险限额内，为何还要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自负金额40000元？既然定损协议书约定平安财保白云公司定损金额165000元，东莞市新溢泰谷物处理有限公司自负金额40000元，付款依据金额为何却是165910元？事故拖车费有一份发票显示收取200元，另一份发票显示收取事故拖车费910元、清场费100元、停车费520元。为何平安财保白云公司其它费用不付？只付其所说的事故拖车费910元？《粤S×××××定损协议书》问题多多，从该定损协议书内容看，确实不符合保险公司对待一般投保人的理赔程序，该定损协议仅对协议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审没有将《粤S×××××定损协议书》损失金额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平安财保白云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粤S×××××损失的存在及具体数额。原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平安财保白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妥。综上，平安财保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波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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