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11刑终424号
原公诉机关余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家住余干县。系被害人刘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舟方平，女，1990年5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家住余干县。系被害人刘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2003年3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家住余干县。系被害人刘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周某男，系刘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官明汉，男，1990年9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余干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28日被释放；2016年10月11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0月20日被释放；2017年3月9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7日，经余干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余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余干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洁，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官木庆，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小学文化，家住余干县。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官明汉之父。
余干县人民法院审理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官明汉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赣1127刑初1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官明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了原审被告人官明汉，询问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官木庆，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官明汉（经鉴定，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因琐事和母亲官双兰吵架后独自携带匕首离家。当日15时40分许，官明汉到了余干县精神病医院欲找被害人刘某，见刘某正在接诊病人，便坐在医院门口等待。当刘某接诊完后去隔壁五都新苑小区的家中时，官明汉尾随其后。刘某在家中拿了一叠病历资料出门时正好碰见官明汉，官明汉拦住刘某问其是否认识他，刘某说不认识并要强行离开。官明汉恼怒，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刘某身上捅。刘某被捅伤后跑至一楼过道处拿起铁锹反抗，官明汉追到一楼，与刘某扭结在一起，并再次用匕首往刘某身上乱捅，致其受伤倒地。官明汉随即逃离现场。刘某被人发现后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经鉴定，刘某系因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出血死亡。2016年5月25日，余干县公安局侦查员在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夏坊村附近将被告人官明汉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分别系被害人刘某的妻子、女儿、儿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官明汉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官明汉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官明汉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官明汉的行为给附带民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合理损失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的丧葬费2.60685万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实际情况酌情赔偿0.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其他部分，缺乏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官明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官明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由被告人官明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经济损失3106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的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对被告人官明汉量刑畸轻，要求判处官明汉有期徒刑十五年。2.未判决原审被告人官木庆承担民事赔偿连带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数额错误，停尸费和鉴定费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76885.50元。
上诉人官明汉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错误。上诉人官明汉无杀人动机，无剥夺被害人生命故意，无恩怨情仇，无利益冲突。2.应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官明汉无刑事责任能力。3.本案证据存在重大分歧和矛盾，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无罪，恳请撤销原判，对上诉人官明汉作出强制医疗决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官木庆提出，恳请依法改判上诉人官明汉无罪，对官明汉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3日下午16时13分许，上诉人官明汉尾随被害人刘某，来到余干县华林岗精神病医院隔壁五都新苑小区刘某家门口时，正好碰见刘某从家中拿了一叠病历资料出门，官明汉拦住刘某问话，刘某要强行离开时，官明汉恼怒，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刘某身上捅，刘某被捅伤后跑至一楼过道处拿起铁锹反抗，官明汉追到一楼，与刘某扭结在一起，并再次用匕首往刘某身上连捅数刀，致刘某受伤倒地。16时19分许，官明汉逃离现场；刘某被人发现后在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经鉴定，刘某系因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出血死亡的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官明汉遗弃的沾有血迹的上衣及作案工具匕首等物证，证人胡某、汤某的证言，余干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干）公（物）鉴（尸）字[2016]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饶某（刑）鉴（理）字[2016]06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饶）公（法）鉴（物）字[2016]D041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现场指认视频，辨认笔录，天网监控光盘，余干县华林岗精神病医院视频及上诉人官明汉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6年5月25日，余干县公安局民警在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夏坊村附近将上诉人官明汉抓获。上诉人官明汉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6年8月17日，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官明汉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3月3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官明汉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官明汉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28日被释放；2016年10月11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0月20日被释放；2017年3月9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7日被余干县公安局逮捕。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分别系被害人刘某的妻子、女儿和儿子。
上述事实，有余干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人官福庆、官四占、张某1、叶某、官双兰、赵某、江某、张某2、官国昌的证言，常住人口信息，精神病处方、诊断记录，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余干县公安局玉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拘留证、逮捕证、释放证明书等证据佐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官明汉的父母亲官木庆、官双兰自愿代官明汉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人民币31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官明汉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官明汉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官明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官明汉系初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官明汉及其辩护人提出官明汉作案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要求对上诉人官明汉强制医疗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官木庆提出要求对官明汉强制医疗的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官明汉的供述，证人官双兰的证言和天网监控视频、余干县华林岗精神病医院视频及余干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干）公（物）鉴（尸）字[2016]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饶某（刑）鉴（理）字[2016]06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饶）公（法）鉴（物）字[2016]D041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官明汉在案发后的第三天能完整的供述作案的全过程；在被人发现后，迅速的逃离现场，并将身上带有血迹的衣服、裤子及鞋子快速的扔掉和换掉；在搭的士逃跑的路上，曾被派出所民警拦下，能冷静的接受民警盘查，未被发现而顺利的逃跑；在接到母亲电话时，不承认杀了被害人刘某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官明汉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照法律应承担一定的刑事责任。法律规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可以予以强制医疗。据此，此项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官明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官明汉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官明汉在被害人刘某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虽然上诉人官明汉在主观上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目的，但其明知持刀捅人会致人死亡，仍然实施上述行为，其捅刺被害人所使用的凶器、捅刺的刀数、部位、深度及造成的后果，体现出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应当按照其行为客观上造成的实际损害结果确定行为性质，即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定性准确，此项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官明汉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官木庆作为监护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提出原审未判决原审被告人官木庆承担民事赔偿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在本院审理期间，官木庆已经代官明汉赔偿了上诉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经济损失31000元，故不再予以改判。
上诉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数额错误，停尸费和鉴定费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76885.50元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交通费属于赔偿范围，因三上诉人未提供交通费的发票，故本院不予支持；停尸费和鉴定费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内，故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就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提起上诉，现上诉人周某男、刘舟方平、刘某提出原审判决量刑畸轻，要求判处官明汉有期徒刑十五年的上诉意见，已经超越了其上诉的权限，故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官明汉的刑期计算错误，本院在此裁定予以更正，上诉人官明汉的刑期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28年12月24日止。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官明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志真
审判员 周 艳
审判员 韩 欢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