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4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兵，黑龙江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洪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齐，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海波因与被申请人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5民终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黑民申22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兵、被申请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史洪宇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被申请人同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孙海波现有生效判决能够证明二审法院没有判定被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孙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鸭山宏泰建材公司偿还借款60万元本金自2014年8月15日至给付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孙海波；2、判令双鸭山宏泰建材公司给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双鸭山宏泰建材公司给付律师费代理费26000元；4、判令双鸭山宏泰建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史洪宇于2014年6月9日向原告孙海波借款30万元，并于当日为孙海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孙海波借给史洪宇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即小写300000元，自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8月8日，期限为2个月，到期之日一次性偿还借款"。借款人处签名为史洪宇，并未加盖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在当日史洪宇与孙海波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史洪宇自愿将坐落于尖山区河西路213号卖给孙海波，孙海波对史洪宇出售的房屋做了充分的了解，同意购买该房屋，因此就买卖房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房照号：20141136；2、房屋面积775.32；3、房屋价格：叁拾万元整；4、该房屋办理过程转让手续费按规定应由史洪宇承担；5、孙海波已于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房款，史洪宇将房屋手续交给孙海波，史洪宇负责一切过户手续；6、关于买房之前的一切经济责任由史洪宇负责。史洪宇、孙海波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签字。该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房屋产权证号为双房权证尖字第20141136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建筑面积775.32平方米。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向原告孙海波借款30万元，并于当日为孙海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孙海波借给史洪宇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圆整，即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共2个月。此借款于2014年8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完毕，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此借款，借款人史洪宇应向出借人孙海波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大写）拾万圆整，即10万元。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金、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本确认条款的效力独立于借条，借条无效不影响本确认条款的法律效力。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与担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史洪宇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同日孙海波与史洪宇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将位于尖山区河西路213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760.77平方米、156.45平方米转让给史洪宇，房款均是30万元。史洪宇二次出具借条时均为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洪流为股东。史洪流和证人杨广民陈述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向孙海波借款60万元，借款用途为办理该单位的土地使用证。孙海波因与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的此起纠纷支付律师代理费2.6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为原告孙海波出具借条的行为以及史洪宇代表该公司为孙海波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债务人的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称2014年6月9日的借款系史洪宇个人行为及2014年6月16日出具借条中盖章系以担保人身份加盖公章，是担保行为的辩解，因2014年6月9日及2014年6月16日的借款，史洪宇与孙海波分别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方式将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的多份房照交付孙海波，该行为系让与担保，其行为应是职务行为，并且有杨广民、史洪流的证人证言证明史洪宇此借款系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所用，2014年6月16日的借条中，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系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不能证明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的行为系担保行为，因此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9日向孙海波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8月8日，逾期未还，应给付孙海波逾期利息，现孙海波要求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向原告孙海波借款30万元，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孙海波又主张自2014年8月15日即借款到期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其利息，孙海波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违约金和利息的总额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及给付违约金10万元，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孙海波主张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10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30万元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减少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孙海波主张律师代理费2.6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孙海波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孙海波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孙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宏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史洪宇于2014年6月9日出具的30万元借款是个人借款行为，被上诉人孙海波没有证明此款实际交付，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用于上诉人公司日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人证言错误，另史洪宇用上诉人的房产证担保系利用职务之便，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同时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2014年6月9日和6月16日，史洪宇出具借据时，史洪宇与史洪流为上诉人全体股东，2014年10月16日，史洪宇和史洪流与焦洪芬、战广兴签订了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焦洪芬、战广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4年6月9日向其借款30万元用于上诉人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为此提供了当日史洪宇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据一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约束签订合同的当事人，现该借据没有上诉人单位公章，没有标明借款用途，该借款也没有打入上诉人账户，按被上诉人主张是现金交付给史洪宇，但被上诉人没有向借据相对人史洪宇主张权利，而是向合同相对方之外的上诉人主张权利，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史洪宇借款行为是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30万元借款用于办理上诉人单位的土地使用证。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杨广民及史洪流用以证明该主张，证人杨广民证实的借款用途是根据史洪宇所述，其并未参与上诉人公司经营。而史洪流与史洪宇是兄弟关系，诉讼时，二人已不是该公司股东，对其证实的内容亦无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史洪流、杨广民的证言认定此借款系上诉人公司所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2014年6月9日借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该笔借贷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其他事实认定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一、维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50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50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海波借款本金30万元并给付以该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本院再审另查明，宏泰公司在本院审查时举示了2017年10月23日双鸭山市档案馆调取的地籍档案一份，该档案载明："2010年9月7日，双鸭山市人民政府同意将位于尖山区河西路国有土地21626平方米租赁给宏泰公司作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租赁五年。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与宏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2010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6日"。拟证明"案涉土地租赁期限尚未届满前，杨广民、史洪流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案涉借款系宏泰公司用于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孙海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宏泰公司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宏泰公司当时法人史洪宇向孙海波借款的用途是相符合--2014年6月9日及6月16日，史洪宇作为宏泰公司的法人，分两笔向孙海波借款60万元，当时宏泰公司提供的抵押房屋产权名字已经是宏泰公司，宏泰公司为了办理土地更名以及出让手续，所以才向孙海波借款，故该份证据符合史洪宇、史洪流及杨广民向法庭陈述的借款用途"。本院再审认为：（一）孙海波在一审时举示的宏泰公司档案载明："2014年10月22日前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是史洪宇、史洪流，史洪宇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宏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应对该档案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孙海波举示的2014年6月9日借据一张，拟证明借款金额是3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洪宇签字。孙海波举示的2014年6月9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拟证明宏泰公司向孙海波借款30万元，用宏泰公司775.32平方米的房屋抵押给孙海波进行担保。孙海波举示的其在农业银行的取款记录，拟证明2014年6月9日和6月15日孙海波各在银行取款30万元借给宏泰公司。一审法院对证人杨广民进行了调查，杨广民证实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洪宇向孙海波借款60万元，用于给宏泰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亦对宏泰公司原股东史洪流进行了调查，史洪流证实史洪宇向孙海波借款60万元用于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没有用于个人借款。而一审时宏泰公司对其主张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实，尤其是没有提供证据否定杨广民、史洪流的调查笔录。在本院审查时宏泰公司虽举示了地籍档案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租赁期限尚未届满前，杨广民、史洪流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案涉借款系宏泰公司用于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但从该档案载明的内容看，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将于2015年9月6日到期，在2014年6月借款时案涉土地上的房屋产权已登记在宏泰公司名下，宏泰公司在案涉土地租赁期限即将届满前为办理土地更名以及出让手续进行借款并不违反常理，该证据恰恰能够佐证史洪宇、史洪流及杨广民向法庭陈述的借款用途，故该证据不足以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孙海波一审时称："因为当天是在银行由我事先打好的借条和房屋买卖协议书，其他部分都是手填的，且史洪宇当天没有带公章，我们知道史洪宇是法人，而且把房照也给了我们抵押，所以2014年6月9日史洪宇签订的借条和房屋买卖协议书没有加盖宏泰公司公章"。孙海波在二审时称："作为一个公民对法律不是完全理解，认为史洪宇是公司法人，其签字就代表公司，史洪宇公司用房屋以买卖形式进行担保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足以证实是公司行为"。孙海波在一、二审时对2014年6月9日史洪宇签字的借条和房屋买卖协议书没有加盖宏泰公司公章进行了较为合理的说明。（三）宏泰公司代理人在二审时称："公司变更法人时对债权债务有无交接、交接的债务中是否包含案涉债务不清楚，对这60万元在公司账目上是否有体现也不清楚"，印证宏泰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实该公司法人变更时是否对该笔债务进行交接，也没有举示证据证实该公司账目上没有该笔债务。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史洪宇作为宏泰公司法人，其于2014年6月9日出具借条，并与孙海波分别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方式将宏泰公司的多份房照交付孙海波，该行为是让与担保，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杨广民、史洪流在法院调查时证实史洪宇该笔借款系宏泰公司所用，史洪流作为公司股东证实史洪宇向孙海波借款60万元用于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没有用于个人借款，而宏泰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调查笔录，故案涉借款应由宏泰公司进行偿还，二审法院改判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孙海波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5民终25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50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100元、诉讼保全费4150元由双鸭山市宏泰耐火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向成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王晓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