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5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琴，女，195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君（陈瑞琴丈夫），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兴街二巷***号。
负责人：夏建辉，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男，195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该所法律工作者，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鹏，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瑞琴、刘惠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7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惠君及其与上诉人陈瑞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惠君、陈瑞琴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根据辽宁省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及本案并不复杂的程度，改判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法律服务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全部错误。二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签订了2015年7月21日的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上诉人刘惠君代陈瑞琴签字，当时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是空白的，未约定代理费，上诉人持有一份原件，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内容是后填写的；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2月16日委托代理协议和2013年3月5日的承诺均是上诉人刘惠君不在场，被上诉人欺骗陈瑞琴签署的，2013年2月16日委托代理协议是空白的，被上诉人说向法院起诉用，陈瑞琴因交通事故经鉴定计算能力和智力低下，不具备签署协议能力，2013年2月16日委托代理协议是无效的。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协议是格式合同，内容包含欺诈和误导上诉人的内容，其中代理费按辽价发【2002】73号的通知要求，但该文件是《辽宁省律师服务费临时标准》，不能作为法律工作者的收费依据，也不存在”以案情的复杂程度，按案件标的额的10-30%收取”的表述，被上诉人应当依据《辽宁省乡镇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辽宁省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按照26万元诉讼标的收取服务费为3850元。三、二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全程法律服务，包括一审、二审、执行，假设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委托代理协议是真实的，也没有履行完代理义务。
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落款处也是委托人自己签的字，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陈瑞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署的文件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况且原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瑞琴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刘惠君是陈瑞琴的诉讼代理人不是陈瑞琴的监护人；上诉人称陈瑞琴计算能力、智力低下，不是鉴定意见。2.《委托代理合同》最重要条款就是约定代理费收取问题，上诉人认为2015年7月21日《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空白不合逻辑，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会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上诉人只是赖账的目的。双方平等协商收费比例后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收费标准，上诉人签字是对收费条款的确认，产生法律约束力。案涉的两份合同分别在2013年和2015年签订，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原1999年颁行的《辽宁省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早已不适时宜，且《辽宁省乡镇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辽宁省乡镇法律服务收费标准》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上诉人在签字时应阅读《委托代理合同》中打印的按照”辽价发【2002】73号的《通知》要求”条款，案涉收费标准也未违反上述《通知》要求。3.案涉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被上诉人已全部履行完毕。因为发回重审的程序是独立于一审、二审的，故2013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合同中的委托事项，截至2016年12月23日上诉人拿到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的代理任务已完成，在调解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惠君到庭，是上诉人刘惠君同意以26万余元调解结案，至此上诉人的代理任务完成。
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代理费及交通费106563.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原告接受被告陈瑞琴的委托，代理诉讼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纠纷一案，并指派法律工作者刘先德负责案件的代理诉讼活动。于2012年6月5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旅民初字第1375号，定于2012年7月4日开庭审理，后经审理，被告陈瑞琴于2013年3月4日申请撤诉，法院准予撤诉。被告陈瑞琴于2013年3月5日向原告承诺支付代理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000元。因被告经济困难，该费用待被告取得赔偿款后再行支付。
2013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陈瑞琴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被告委托原告代理诉讼，请求标的额为561419．51元，收费比例为诉讼标的额的15％，代理费为84212．93元，办案交通费、通讯费1000元。代理事项为一审审理、二审审理，执行办理。并约定因困难，第一笔赔偿款到位后先行支付，诉讼有风险，办案须谨慎，乙方（原告）须全力代理，案件胜诉、败诉，甲方（被告）均承担缴纳诉讼费和约定的代理费。原告指派法律工作者刘先德代理诉讼，于2013年9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支付诉讼费8908元。经审理，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3）旅民初字第191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代理活动结束。对于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上诉，原告又代理被告陈瑞琴提起上诉，并交纳上诉费8858元。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发回重审，并退回上诉费。上诉费由被告刘惠君办理收取。至此，二审代理活动结束。
2015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陈瑞琴签订代理合同，被告刘惠君也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发回重审代理诉讼标的金额为578699．51元，按标的额5％收取代理费，为28934．97元。另支付交通费500元。案件结束后一并支付。原告指派刘先德、刘宏参加诉讼，经审理，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5）旅民初字第1736号民事调解书。至此原告完成发回重审案件的代理诉讼活动。
另查，被告已向原告预交35000元诉讼费，此款原告已付（2012）旅民初字第1375号案件诉讼费100元、支付工商调档费用50元、支付（2013）旅民初字第1914号案件一审诉讼费8908元、上诉费8858元，共计17916元，剩余17084元。
再查，被告陈瑞琴、刘惠君系夫妻关系。被告已收到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及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是有偿委托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受委托人已完成受托事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双方约定的代理费以及交通费为123647．90（9000元＋85212．93＋29434．97）。扣除被告预交费用的余款17084元，被告还应支付106563．90元。被告抗辩称，其收费数额过高，与被告手中的合同内容不相符，但被告未能提供合同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陈瑞琴、刘惠君系夫妻关系，应对该债务承担责任。原告之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瑞琴、刘惠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代理费及交通费106563．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后为121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二审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上诉人提供证据1.2012年10月1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IQ值对应智残标准，拟证明陈瑞琴有精神障碍诊断，其IQ值47属于中度智残，不具有签订合同的行为能力；证据2.2015年7月21日的《委托代理协议》，拟证明该协议中约定交通费并没有约定代理费；证据3.《调解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宏在调解笔录中记载主动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26万元，而变更诉讼请求没有征得陈瑞琴的同意；证据4.辽价发（2002）73号律师费收费标准、辽价发（1999）43号法律工作者收费标准，拟证明本案不适用73号的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收费标准远远高于法律工作者收费标准，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格式合同包含欺诈上诉人的内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上诉人提供证据1真实性应予认定，但鉴定意见是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和车祸是本病直接致病因素，不能直接认定陈瑞琴不具备完全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且上诉人陈瑞琴在相关的交通事故案件中并未确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有上诉人签字和被上诉人加盖印章，该《委托代理协议》应认定有效，被上诉人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对协议内容缺失表示不知情不认可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2015年7月21日两份内容不同的《委托代理协议》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本院采信二上诉人提供的该委托代理协议证据。上诉人提供证据3调解笔录真实性足以认定，但上诉人陈瑞琴配偶刘惠君也代理到庭参与调解，不足以认定系被上诉人单独变更诉讼标的，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但地方政府部门规章不应作为否认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字约定的收费标准，在没有其他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印证情况下，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欺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7月21日委托代理协议不予认定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代理事项是交通事故案件的发回重审阶段代理，被上诉人收取交通费5000元，案件结束后一并支付，该协议中代理费数额处均为空白。
本院认为，本案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法律服务合同而产生纠纷。
第一、上诉人陈瑞琴提起的交通事故案件曾于2013年3月4日申请撤诉，上诉人陈瑞琴于2013年3月5日表示因个人原因撤诉并承诺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000元，上诉人陈瑞琴理应按承诺支付。
第二、关于2013年2月26日的委托代理协议效力及是否完全履行的问题。上诉人陈瑞琴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确定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上诉人陈瑞琴在相关的交通事故案件中并未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上诉人陈瑞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合同中签字盖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二上诉人需要对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事实，提举相应证据并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现二上诉人仅依据合同记载律师收费标准计算代理费不能排除双方自愿协商确定收费标准的可能。故二上诉人对2013年2月26日委托代理协议的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二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中委托被上诉人全程法律服务，包括一审、二审、执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完代理义务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实际只发生了一审二审的诉讼代理事实，没有发生代理执行的事实，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据此代理协议按照三个阶段收取代理费并不合理，本院考虑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代理工作量，参照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确定该代理协议应收取的代理费及交通费数额为56808.62元（85212．93元÷3×2）。
第三、关于2015年7月21日委托代理协议的代理费数额确定问题。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同日形成的两份合同中均签字确认，约定被上诉人代理事项是发回重审代理，但代理费和交通费约定内容不一致。根据本院的认证意见，被上诉人作为该格式合同提供方对二上诉人持有的协议内容缺失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于2015年7月21日存在两份内容不同的《委托代理协议》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本院采信二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即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阶段的代理并未约定代理费，双方仅约定了交通等费用5000元。二上诉人依据其持有的合同原件主张2015年7月21日委托代理协议并未约定代理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合以上三点，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有权收取的法律服务费用合计70808.62元（9000元＋56808.62元＋5000元），再扣除二上诉人预交费用的剩余款项17084元，二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代理费和交通费合计53724.6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惠君、陈瑞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瑞琴、刘惠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代理费和交通费合计53724.62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陈瑞琴、刘惠君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已预交），减半收取后为1215元，由上诉人陈瑞琴、刘惠君共同负担612.5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负担6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陈瑞琴、刘惠君已预交），由上诉人陈瑞琴、刘惠君共同负担151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负担1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逄春盛
审判员王立媛
审判员盛韵同
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