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宁，男，汉族，广西贵港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现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英，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西江医院，住所地：柳州市西江路，组织机构代码：79XXXXXX-9。
法定代表人：黄荣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英，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疆，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广西兴业县人，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礼雄，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广西融安县人，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系公民代理。
上诉人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舒颖和代理审判员罗贵琼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雷冰宇担任记录。上诉人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被上诉人朱某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礼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屋面更换工作实际已经于2015年8月12日整改完毕。1、柳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鱼峰大队于2015年7月5日向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于2015年8月12日前整改完毕。而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信息公开统一平台信息》表明2015年8月12日鱼峰区卫计局和鱼峰消防大队到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现场，”检查验收消防安全隐患整改工作”，表明8月12日已经是检查验收，从照片本身也可以看出，屋面更换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8月21日还正在施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提供的用款申请书等证据资料进一步表明该屋面更换工作不仅已经完工，且已经于2015年8月13日结算完毕。被上诉人为了证实上诉人提供资料的真实性，还向法院申请调取了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的现金日记账，进一步确认了2015年8月15日上诉人梁某宁确已退还多领取的工程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对此完全忽略。（二）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地处受伤没有直接证据。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朱某疆在工地受伤仅凭余肇玲的一份证词。余某玲出具的关于其和被上诉人一起于2015年8月21日还在工地现场施工并受伤的”事实”的证言，显然与政府平台信息、上诉人提供的书证证实屋面更换工作已经于2015年8月12日检查验收完毕的事实直接冲突。从证据证明力上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余某玲证词的证明力显然低于政府平台信息（况且该信息还系被上诉人自己在一审时提供）。2、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21日在人民医院就诊不代表其受伤地点在上诉人工地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案单从生活常识，即可判断被上诉人陈述不属实。首先，上诉人本身即为医疗机构，被上诉人若确实在工地受伤，不可能舍近求远到几公里之外的市人民医院求诊，即使认为市人民医院治疗条件和措施高于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但也会要求急诊医生先进行报收处置后再去人民医院。其次，人民医院的病历上记载，被上诉人于3小时前在工地上受伤。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时指出，作为一个普通人，眼睛里哪怕是进一粒沙子，也无法忍受，更何况被上诉人的伤情为”左眼球穿通伤”（后来实际做了玻璃体切除术）。而被上诉人在听到这样的质疑后，又解释为当时在小诊所做过简单处理。然而该解释一则不能提供病历支持，二则仍与前款所述矛盾，上诉人处救治条件应该比小诊所要强。第三，被上诉人在所谓受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超过半年以上）从未向上诉人梁某宁和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主张权利，更是违背生活常理。上诉人在2016年春节后，接到社区所谓调解通知，才知道被上诉人受伤的事情。这更加蹊跷，如果确实是在工地受伤，正常人应当会要求工头或者单位垫付医疗费。综上，其实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客观证据，不难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在上诉人工地处受伤的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将屋面更换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故而认定存在过错、判令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就屋面更换工程而言，二上诉人之间为一般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承揽合同的特例）。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表明一个简单的屋面更换工作属于《建筑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需要具备一定资质的施工单位来承建。2、至于所谓安全生产条件，这属于”欲加之罪”。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说的在钉钉子过程中飞起的铁屑击中眼睛，其受伤也完全属于意外事件，与安全生产条件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完全不知一审判决里的”安全生产条件”需要具备哪些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关于受伤的陈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本案根据一般人的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客观证据，不难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受伤地点在上诉人工地处的事实不能成立。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正确实施。
被上诉人朱某疆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有证人证实，有政府公开信息及图片证实被上诉人眼部取出的铁屑吻合，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朱某疆的确受伤的事实；2、2015年8月12日消防部门只是例行对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进行消防联合检查，并非复查、验收柳州西江医院被下达改正的整改工作；3、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辩解2015年8月12日消防对其限期整改完毕没有证据证实，同时无法证明2015年8月21日完工。
朱某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赔偿朱某疆医疗费19202元，误工费9200元，护理费16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8014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1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246791元。2、判令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疆不具备安装钢结构相关资质，与工友余肇玲从2015年8月8日起受雇于梁某宁在柳州西江医院院内，从事屋顶防火彩钢瓦面更换工作，每天工钱200元。2015年8月21日18时许，朱某疆在钉防火彩钢瓦中被溅起的钉屑击对左眼。朱某疆受伤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到医院就诊，而是在伤后同日20时许，在家人的陪同下到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21336.75元。医院对朱某疆的伤情诊断为：1、左眼球穿通伤（角膜）；2、左眼外伤性白内障；3、左眼球内异物；4、左眼视网膜挫伤。2015年9月6日朱某疆出院时，该医院对朱某疆出院作出医嘱：1、院外继续用药；2、建议全休一个月；3、一周后复查不适就诊。2015年9月14日朱某疆到柳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的医疗费为138.08元；2016年3月18日朱某疆到柳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的医疗费为111.7元；2016年3月15日朱某疆到柳州红十字会医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为538.6元；2016年4月14日到广西区人民医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为39.4元；2016年4月7日到广东省中山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付的医疗费为37.5元，合计共支出医疗费人民币22202.03元。2016年3月15日，朱某疆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残鉴字第200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朱某疆本次损伤左眼构成Ⅷ（八级）伤残。朱某疆支出伤残鉴定费1500元。朱某疆在住院期间梁某宁给付3000元医疗费给朱某疆。对其他损失，几经街道司法所调解，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仍未赔偿，为维护朱某疆合法权益，故向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1、梁某宁无安装钢结构工程相关资质，2015年7月15日与柳州市西江医院签订《施工合同书》，由梁某宁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事房屋顶防火彩钢瓦面更换工作，工期15天，该工程已完工、结算；2、朱某疆自2014年12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柳州市，其父亲朱恒武1957年6月14日生，母亲吴树先1958年8月12日生，其父母生育了三个子女；朱某疆的女儿朱某怡于2013年9月出生。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朱某疆和梁某宁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本案应由谁承担责任？3、朱某疆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雇主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有较强的人身依附关系，具有支配和服从的关系。本案中，根据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提交的《施工合同书》的内容，结合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庭审中所述，可认定柳州西江医院将柳州西江医院更换屋顶防火彩钢瓦的工作给梁某宁承建，朱某疆和其提供的证人证实是梁某宁雇请及支付报酬给朱某疆及证人。梁某宁辩称其不是雇主，该陈述只是梁某宁本人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朱某疆亦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其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朱某疆与梁某宁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朱某疆的身份应认定为梁某宁雇佣的工人，朱某疆与梁某宁的雇佣关系成立，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对争议焦点2，本案是一方当事人因提供劳务而受伤引起的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焦点一已阐明朱某疆和梁某宁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朱某疆系梁某宁雇请从事防火彩钢瓦更换工作，而事故发生时，朱某疆正在进行柳州西江医院屋顶防火彩钢瓦更换工作，未超出工作范围。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辩称，朱某疆无证据证实其于2015年8月21日在柳州西江医院的工地受伤。但朱某疆和其提供的证人证实当天下午有异物溅到朱某疆眼睛，且朱某疆工作的环境中所接触的物件与从其左眼球手术中所取出的”金属样异物”是相吻合的，这可认定朱某疆所受到的伤害是在柳州西江医院工地受伤的事实，对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梁某宁作为朱某疆的雇主，其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柳州西江医院将更换屋顶防火彩钢瓦工作给没有相应资质及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梁某宁承建，应与梁某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原则。从事屋顶防火彩钢瓦更换工作，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工作，作为雇主须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从本案事实和证据分析，没有证据证明作为雇主的梁某宁尽到其职责，故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朱某疆在自身不具备更换防火彩钢瓦的技术经验而从事该项工作，应意识到存在的危险性，在更换防火彩钢瓦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亦有过错。根据《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关于”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的规定，依法可减轻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的责任，该院酌情由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连带赔偿60%的责任，超出部分由朱某疆自行承担。
对争议焦点3，朱某疆主张有关赔偿项目均按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15年标准》）计算，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朱某疆虽是农业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并工作，相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广西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院确认朱某疆的各项损失为：。
1、医疗费：根据朱某疆提交的病历、病程记录及医疗费票据，该院对其因本案事故支出医疗费合计人民币22202.03元予以确认。梁某宁在朱某疆住院期间先行支付了人民币3000元给朱某疆，该费用应予扣减，医疗费应为19202.03元（22202.03元-3000元）；
2、误工费：误工天数按朱某疆住院天数及出院全休1个月的医嘱，确定为16天+30天=46天，因朱某疆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参照《2015年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109元（24669元/年÷365天×46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某疆住院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100元/天×16天）；
4、护理费：根据朱某疆提供的生活护理费发票，该院确定生活护理费为人民币160元；
5、营养费：朱某疆本次受伤住院治疗，但无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但考虑到朱某疆受伤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00元；
6、残疾赔偿金：该院对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伤残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朱某疆本次损伤左眼构成Ⅷ（八级）伤残，按照《2015年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4669元/年，朱某疆的残疾赔偿金为24669元/年×20年×30%=148014元。对于朱某疆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1115元，因朱某疆未能举证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7、鉴定费1500元，朱某疆提供了票据，且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8、交通费：朱某疆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为3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74085.03元，由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连带赔偿60%即104451.02元。另，鉴于本案事故对朱某疆造成的精神损害及朱某疆自身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则梁某宁、柳州西江医院合计应向朱某疆连带赔偿107451.02元（104451.02元+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某宁向朱某疆赔偿人民币107451.02元；二、柳州西江医院对梁某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朱某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2元（朱某疆已预交），由朱某疆承担3087元，由梁某宁承担1915元（柳州西江医院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上诉人不认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朱某疆不具备安装钢结构相关资质”以及”梁某宁无安装钢结构工程相关资质”，其认为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需要审查该二人是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对此本院认为，朱某疆、梁某宁确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至于该二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是否影响本案的责任分担，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第二，上诉人不认可”朱某疆与工友余肇玲从2015年8月8日起受雇于梁某宁在柳州西江医院院内”的事实，其认为上诉人并没有直接雇佣朱某疆，朱某疆是余肇玲找来的，上诉人直至现在都不知道被上诉人全名。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某疆为证明其系受雇于梁某宁在柳州西江医院内从事屋顶防火彩钢瓦面更换工作，已经提交余肇玲的证人证言、朱某疆与梁某宁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是在柳州市西江医院内，因此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上诉人不认可”2015年8月21日18时许，朱某疆在钉防火彩钢瓦中被溅起的钉屑击对左眼”的事实，其认为被上诉人朱某疆并无证据证实其是在柳州西江医院的工地处。对此本院认为，余肇玲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朱某疆提交的医院治疗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朱某疆的受伤时间、地点以及受伤部位，上诉人否认上述事实，但其并无充分的证据加以反驳，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上诉人不认可”朱某疆受伤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到医院就诊，而是在伤后同日20时许，在家人的陪同下到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21336.75元”的事实，其认为被上诉人称受伤后并不是第一时间在柳州西江医院治疗，而是到一个小诊所就医，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某疆在柳州市人民医院开始治疗与其受伤相隔时间并不久，而且从余肇玲的证言中可知，在朱某疆眼睛刚受伤时其到工地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在场的人（梁某宁、朱某疆、余肇玲）均认为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与被上诉人朱某疆的陈述是基本一致的，被上诉人朱某疆解释其没有第一时间在柳州西江医院治疗存在合理之处，本院予以采信。第五，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15年8月12日，鱼峰区卫计局与辖区消防大队已经检查验收了柳州西江医院的消防安全隐患整改工作，表明涉案的彩钢瓦更换工作已经于当日完工。且二上诉人已经在8月13日结算完毕”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涉案的彩钢瓦更换工作已在2015年8月12日完工，但其依据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信息公开统一平台信息”内容仅能反映有关单位对消防安全隐患整改工作进行检查验收，并未体现整改措施是否验收通过或者达到消防安全标准；且二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单、涉案施工工作的用款申请书、现金收入单据以及柳州西江医院的记账凭证和出纳现金银行流水账反映的是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的一致意见以及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不能反映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并不能证实涉案工程的具体完工时间，因此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仍缺乏充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朱某疆因伤损失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费用均未持异议，也未提出上诉意见，本院对上述费用的数额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本案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分担。
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来看，柳州西江医院将屋顶彩钢瓦更换工作交给梁某宁承建，梁某宁找来朱某疆、余肇玲具体负责更换工作，因此柳州西江医院与梁某宁之间具备建设工程发承包关系，梁某宁与朱某疆之间具备劳务关系。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分担的问题，被上诉人朱某疆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梁某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朱某疆作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彩钢瓦更换工作过程中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朱某疆自行承担40%的责任、梁某宁承担6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朱某疆不是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并没有审查梁某宁是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也没有审查在更换彩钢瓦过程中是否有相关安全设施并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应对梁某宁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认为本案涉案的屋顶彩钢瓦更换工作并不需要相应的施工资质，但涉案的施工工作并不是一般的承揽业务，其属于建筑工程施工的范畴，柳州西江医院在与梁某宁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必须按国家施工规范要求安全施工”，说明双方均意识到施工需要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因此上诉人的该项异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梁某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柳州西江医院、梁某宁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西江医院、梁某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代理审判员 罗贵琼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雷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