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莉莉，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迎宾（杨莉莉之夫），1973年9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超前路9号B座2273室。
法定代表人杨建勋，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秀婕，女，1975年7月22日出生。
上诉人杨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海洋、蒙瑞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莉莉的委托代理人张迎宾，被上诉人供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秀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供热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杨莉莉系涉案房屋业主。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9.01平方米。供热公司负责供暖并收缴供暖费，供暖费收费标准按每建筑平方米30元收取。自2010年以来，公司派人收缴2011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10681.2元未果。现为维护供热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杨莉莉一次性交付所欠供暖费共计10681.2元。
杨莉莉在一审中答辩称：供热公司提供的供暖合同并没有杨莉莉的签字。杨莉莉交纳第一年的供暖费也是为了拿到房屋钥匙，为下一步装修和入住考虑；杨莉莉家里的老人讲究夏天就该热着，冬天就该冻着，有利于养生，这也是当初拆除暖气片的初衷；在房屋装修时杨莉莉拆除了屋内的暖气片，并告知了供热公司和物业公司，经过其同意后进行的。装修完毕后，物业公司和供热公司都派人过来验收合格了；退一步说，这几年杨莉莉屋内没有暖气片，不可能达到供暖温度，因此拒绝全额交纳供暖费也是应该的；现在供暖有计量，供热公司可以出示杨莉莉家的供暖计量数据；供热公司称一直向杨莉莉索要供暖费，但其从来没有接到过对方索要供暖费的电话，供热公司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供暖应是政府所属市政供暖企业的特许经营，供热公司应拿出供热的特许经营证明；杨莉莉可以交纳2013年3月15日以后的供暖费的10%至20%，但不是全部；我们双方的供暖合同应予解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16日，北京龙湖中佰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供热公司（乙方）签订《通州半壁店大街25号住宅项目集中供暖季供热系统投资运营合作协议》，约定由供热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供暖服务。供暖费收费标准为每建筑平方米每供暖季30元。杨莉莉系涉案房屋的所有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9.01平方米。2010年12月，杨莉莉向涉案小区物业公司提出房屋装修、装饰申请，后杨莉莉对其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在装修过程中拆除了房屋内全部散热器。2011年5月，涉案小区物业公司对杨莉莉的装修进行了验收并制作《装修验收表》，该验收表明确载明：“采暖全部拆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对杨莉莉的房屋内供暖设施及该户热计量表的情况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勘查确认，杨莉莉房屋内的散热器确已拆除，其热计量表当日的读数为23279.64，杨莉莉房屋所在同单元同层102室的热计量表的读数为则39325.37。经核实，杨莉莉已向供热公司交纳了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但未向供热公司交纳2011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一方已实际履行，对方接受的，合同关系成立。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供热公司虽未与杨莉莉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供热公司接受涉案小区开发单位的委托为涉案小区实际提供供暖服务，杨莉莉实际享受了相应的供暖服务，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合同关系。《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用户不得拆改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扩大采暖面积或者增加散热设备。用户装饰装修房屋不得影响供热效果或者妨碍对设施进行正常维修养护。用户拆改室内自用采暖设施的，应当经供热单位确认不影响其他用户正常采暖和不妨碍设施维修养护。本案中，杨莉莉未经供热公司的确认私自拆除屋内供暖设施的行为实为不妥，且其仅拆除了房屋内的散热器，其房屋内的供暖管道依然能够提供一定程度的供暖，杨莉莉仍应向供热公司交纳相应的供暖费用。但考虑到房屋内散热器拆除后，供热公司向杨莉莉房屋提供的热能确有减少，故法院对于供热公司主张的供暖费用的数额予以酌减，具体减少比例酌情确定为20%。杨莉莉辩称其拆除散热器的行为得到了供热公司的同意，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辩解意见法院难以采信；杨莉莉辩称房屋内温度未达标，但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自行拆除房屋内散热器，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温度不达标系归因于供热公司的情况下，房屋内温度不达标难以成为其拒交供暖费用的理由；因供热合同具有不同于其他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行政强制性和强制持续履行的特点，而实际采暖单位与个人众多，居住分散，故供热单位在主张权利方面处于不利地位，在适用诉讼时效上不宜过苛，在杨莉莉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供热公司存在明显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法院对其主张供热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杨莉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五日期间的供暖费共计人民币八千五百四十五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杨莉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供热公司与开发商签订了关于供热的合作协议，但与杨莉莉并没有签订供热合同，供热公司的行为本身存在强买强卖的嫌疑，杨莉莉家根本不需要暖气，拒绝也属正当；房屋公摊部分不应算作收费面积，应按照户内面积计取才算合理。二、杨莉莉在装修验收表中，已提到“采暖全部拆除”，且与现场情况相符，在现场查看的供热计量表上，杨莉莉家与邻居房屋面积相当，但在交房后未交纳采暖费的三个采暖季内相差16046元，与1.5个采暖季的消耗相当，故认为一审法院裁定的交纳数额有违事实。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四、杨莉莉要求供热公司尽快终止其房屋供暖。综上，杨莉莉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2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供热公司承担。
杨莉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供热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杨莉莉的上诉，答辩称：其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供热协议中确定了30元的标准，用户不能擅自拆改暖气设施；热计量的标准收费是按基本热费和计量热费，基本热费是18元每平米，计量热费的单价是0.16元一个字；对方享受了供热服务就应当支付费用，一审判决的数额已经低于实际的热费。
供热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通州半壁店大街25号住宅项目集中供暖季供热系统投资运营合作协议》、北京市物价局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大方居室内装修装饰申请表、装修验收表、照片、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供热公司虽未与杨莉莉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供热公司接受涉案小区开发单位的委托为涉案小区实际提供供暖服务，杨莉莉实际享受了相应的供暖服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本案中，杨莉莉主张其拆除散热器的行为得到了供热公司的同意，且房屋内温度未达标，并以此为由拒绝交纳供暖费，因其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难以支持。即使杨莉莉房屋内的温度不达标，因其系自行拆除房屋内散热器，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温度不达标系归因于供热公司的情况下，房屋内温度不达标也难以成为其拒交供暖费用的理由。但考虑到房屋内散热器拆除后，供热公司向杨莉莉房屋提供的热能确有减少，一审法院基于此对于供热公司主张的供暖费用的数额按照20%的比例予以酌减，并无不当。因供热合同具有公共服务性、行政强制性和强制持续履行等特点，而实际采暖单位与个人众多，且居住分散，故供热单位在主张权利方面处于不利地位，在适用诉讼时效上不宜过于苛刻，且杨莉莉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供热公司明显怠于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其主张供热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杨莉莉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4元，由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元（已交纳），由杨莉莉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68元，由杨莉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