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1刑初90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永旭，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5月9日被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因犯组织、领导传销罪，于2012年4月19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现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环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刑诉（2017）8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永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永旭及其辩护人葛环珍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至12月，被告人梁永旭在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14号武汉理工大学孵化楼19层，通过其设立的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以销售猕猴桃果树为名与他人签订协议，诱骗他人缴纳会员费某为中博众筹会员，并多层级发展下线，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划分为大盘、小盘两个区，形成发展层、A岗、B岗和C岗四个层级，至案发时已吸纳会员达1600余人，涉案金额人民币1000余万元。2016年12月29日，被告人梁永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永旭以进行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永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是以种植猕猴桃树为主要经营内容的公司，本案中发展的会员1600人并非该公司直接发展而来以及涉案金额1000万元均与其没有关联；其采用上下层级模式发展经营是为了发展实业而不是为了骗取财物，其只直接发展了王某一人为会员，2016年9月以后公司也没有销售树苗了。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梁永旭设立公司是想做点实在的事，通过劳动致富，其行为没有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侵害他人财产，是合法的商业行为，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客观要件，不能认定为犯罪。起诉书指控的至案发时吸纳人员1600余人，涉案金额1000余万元，只有少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等证据，且本案证据中部分控告书与协议书的签名笔迹前后不一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与1600余人相差甚远，梁永旭的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被告人梁永旭的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梁永旭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被告人梁永旭设立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以销售猕猴桃果树收益权为名与他人签订协议，诱骗他人缴纳会员费某为会员，并多层级发展下线，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划分为大盘、小盘两个区，形成发展层、A岗、B岗、C岗四个层级，至案发时已吸纳会员达一千余人。2016年12月29日，被告人梁永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出具的报案材料、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6月16日，我分局经侦部门受理梁某举报其所在的公司有传销的违法犯罪活动。12月27日至28日，王某、高某、肖某等人来我所指控梁永旭利用种植猕猴桃树的方式诈骗其钱财。12月28日，涉案犯罪嫌疑人梁永旭被我所调查。经审讯，梁永旭其所在中博杰瑞公司存在以拉人头、发展会员作为计酬返利的传销活动，其层级为达到四级，缴费会员达1600余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立案标准，应该追究其刑事责任。12月29日，我局决定将其刑事拘留。
2、身份材料、前科材料、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梁永旭为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经理，曾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受过刑事处罚。
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因组织策划传销活动被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行政处罚；截至2016年5月31日，与该公司签署《猕猴桃领养协议》人数为750人，涉案金额为450万元左右。
4、猕猴桃苗木领养协议、控告书及报案材料、银行账户流水、公司会员、公司框架、结构图、公司网站截图及梁永旭手绘的大盘小盘层级图等，证实：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以销售猕猴桃挂果收益权的名义吸纳会员，并多层级发展下线，形成发展层、A岗、B岗和C岗四个层级。截止2016年2月15日，会员人数为1460人。
5、证人梁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交纳会费和出售猕猴桃挂果收益权为名义，要求参加者缴纳6000元或118000元获得加入资格成为会员，直接发展人数作为计酬提成的依据，其实质是搞传销活动。我离职时会员有1460人。
中博互助联盟是梁永旭等人起的盘子，梁永旭是老大，其他人都要听他的，组织的开销都要有他的签字才能支出钱。中博杰瑞公司成立后，会员提现必须要梁永旭签字。中博杰瑞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我认识，他是河南小地方的农民，梁永旭用他的身份证申请了工商执照，实际上刘某在公司也就一打杂的没有话语权，我替他垫付的6000元加盟费，他到现在也没有还给我。
中博互助联盟是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搞的，先是借用中博绿色科技有限公司的场地办公，要求参加都缴纳6000元取得加入资格成为会员，将会员分为八个级别，分别是小盘发展层、A岗、B岗和C岗，大盘发展层、A岗、B岗和C岗，小盘每个成员下面是两条线，大盘每个成员下面是三条线，会员加入后由系统自动排位，根据岗位不同发放的奖金数额也不同。奖金分为推荐奖和岗位奖两种，会员每推荐一个成员加入组织就可以得1000元的推荐奖，推荐的人数再多也是按每人1000元领奖金。起先他们收钱是不签订合同也不给任何收据的，也没有任何产品。去年12月份有会员举报到省工商局，省局安排阳新县工商局调查了他们，梁永旭害怕被查处就注册成立了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在汉南区租赁了几百亩地，又买了几万元的猕猴桃树种下去，再发展了会员就跟会员签订协议领养树木的挂果权协议，说是每个会员可以取得二十棵猕猴桃树三十年的挂果收益权，这就是梁永旭经常说的落地。合同上说是会员有挂果收益权，一是果树才种下去几年后才能挂果，再就是公司也没有明确哪个会员取得了哪二十棵树，几年后公司是否存在都是问题，实际上会员之所以交钱加入组织是为了领取推荐奖和岗位奖金。我曾是组织的会计，所以清楚会员的奖金来源于会员交纳的加盟费。
中博互助联盟系统的网站名称就是会员系统，网址是××，每个成员公司会给一个对应的会员号作为登录的会员名，每个会员有一级密码和二级密码，用于登录系统查询自己的资料及奖金数额和下面的网络结构成员图，三级密码则用于申请提现。会员在网上提出提现申请后，公司后台审核同意后经梁永旭签字批准了，会计通过网银把钱打到会员的银行卡中。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梁永旭，梁永旭称其在汉南办了一个猕猴桃基地，告诉我可以投资，并要我协助找人投资，于是我在5月底到该公司考察了一次，6月份我们共五人到了武汉，这次我们除了公司外，还考察了猕猴桃基地，在基地里发现确实有猕猴桃树，就相信了，然后我就和梁永旭谈投资的事情。梁永旭当时告诉我说他们公司新推出了一项投资回报项目，即每人交2万元认领30棵树并享受以后30年的收益，如若一个人或一个团队达到31人，为头者就可以先期领取一辆价值23万余元的红旗牌轿车，并可重复领取。又因为是在活动期间，只要我达到16人就可以先领取一辆红旗车，后来我们五人先后联席并凑足16人，交了32万后我先期领取了一辆红旗车。
梁永旭当时说有大、小两个盘口，小盘每人交11800元，但只有到了A、B、C岗才能领钱，C岗最高，刚加入时只能是D岗，只有叫到人后才能向上晋升为A岗，其中A岗每人1500元，B岗每人领2200元，C岗每人领7100元，总共领56800元，钱领完后出局，想要继续就从D岗重新开始。而大盘每人交20000元，一般不领钱，等人数达到后可直接领车，也可直接领取22万现金。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吴伟，吴伟自称是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副董事，后来才知道梁永旭才是该公司董事长，他们公司在汉南办了一个种植开发猕猴桃基地，告诉我可以投资，并要我协助找人投资，于是我在5月20日左右和麻城其他的23个人到位于武汉理工大学的孵化楼的该公司和猕猴桃基地考察了一次，在基地里发现确实有猕猴桃树，就相信了，然后我就和吴伟谈投资的事情。吴伟告诉我说他们公司新推出了一项互联网+生态农业投资回报项目，即每人交11800元认领20棵树并享有以后30年的收益，成为会员一年要向公司缴纳领养桃树每棵30元的管理费。简单的来讲就是C岗下面2个B岗，B岗下面2个A岗，4个A岗下面有8个投资人。每一次都是7个人推8个人进入团队后分盘。整个麻城地区大约有108个人参与。每个人在交了钱后，公司会让会员在公司网站上注册一个用户名，并给出第一、第二级密码，用第一级密码可在网站上看到我下面加入了多少人，用第二级密码可在网站上直接提取现金。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我的朋友陶维高给我讲有一个叫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在汉南办了一个猕猴桃基地，是武汉市的一个项目，投资少，收益高。公司的总经理是梁永旭。后来在6月份，我的另外一个朋友胡丽华带我到洪山区珞狮路的理工大学孵化楼的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本部，告诉我猕猴桃项目投资模式，认领20棵“红心猕猴桃树”，并有了这20棵树的30年挂果收益的钱，三年后，果树长成，每年差不多有1万元的收益。我于是就挂在陶维高名下，在公司现场交纳了6000元的投资资金。后来公司培训，培训的老师告诉我们公司分三级岗位，C岗最高，之后是B岗，然后是A岗。于是整个架构就是C岗1人，B岗2人，A岗4人，4个A岗之下如果再凑齐8个“普通投资人”，C岗就出局继续分盘。这一个盘有岗位7人，“普通投资人”8人，共15个人，每人交11800元作为“投资”。当时我因为是第一批投资人，所以我在初级阶段交了6000元成为投资人。作为投资人后，如果我们7人团队找了8个人后生成A岗后就有3000元回报，B岗有4200元回报，C岗有56800元投资回报。钱领完后C岗出局，想要继续就从“普通投资人”重新开始。A岗只有升到B岗才能拿钱。整个武汉地区大约有千人参与。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梁永旭是公司总经理，他是负责人，财务人事以及运作模式都是他说了算。我在中博杰瑞就是挂个名，具体负责签一些形式上的合同，比如跟会员的合同都是我的名字。还有就是负责办公室的后勤，财务人事运作等都不归我管。
投资人投资后成为发展层，发展层推荐一定数量的投资人后就会升岗，一共分ABC岗，每升一级会取得不同的回报，A岗回报1500元，B岗为2200元，C岗为7100元，最高可领取56800元的回报。回报的百分之十作为管理费。
10、被告人梁永旭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月4日，我和刘某合伙成立了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的法人叫刘某，我是总经理，公司成立时刘某占股60%，我占股40%，日常经营由我全权负责，刘某实际上就像是个打杂的。市场运作都是我，刘某不管这些，他代表公司签合同，署名都是他。刘某清楚公司在层层发展会员的模式，但是他不参与具体的操作，因为这些都是我在组织操作，我是组织者，刘某不是组织者。
公司主要种植猕猴桃及其产品销售，公司在汉南租了460亩地，种植猕猴桃，年租金32万，同时我公司还吸收会员投资，每名会员缴纳一定资金即可享受猕猴桃树30棵，猕猴桃30年收益。
我们和汉南的湖北楚湘农业发展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约租赁了他们460亩土地，种植了8万余棵猕猴桃树苗，现存活约7万余棵树苗。然后这些树苗由王某等销售人员面向社会吸引投资者，领养这些树，并成为会员享受这些果树30年的收益。
公司的网址是××，平常是松散管理，只是在进入网站时有一定的要求，必须有用户名和第一、二级密码。进入网站时必须输入用户名和第一级密码，第二级密码可以看到会员的资金情况和他发展下线的情况。
现在公司约有1600名会员，都签有合同，这些会员都是由各级介绍人发展而来，为了吸引更多客户投资，我们对介绍人给予奖励，每个介绍人介绍一人奖励1000元。我们所有会员分为四个层次，即：C、B、A岗和发展层，其中C岗1人，B岗2人、A岗4人，发展层8人，且每个C岗下面必须有7人，B岗下面必须有4人，A岗下面必须有2人。当发展层达到8人时，这8人自动升为两个A岗，原A岗变成B岗，B岗变成C岗，原C岗人员自动出局。当C岗人员出局后，他即可领取总回扣69800元。达到A岗后就可以领钱了，其中A岗领1500元/人，B岗领2200元/人，C岗领7100元/人。猕猴桃树3年挂果，目前种植一年时间暂时没有收入，前期在会员所交款项中提取10%留在公司，目前公司账上已没有钱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永旭以进行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开展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梁永旭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梁永旭为湖北中博杰瑞商贸有限公司经理，其以销售猕猴桃树收益权为名，实际以奖励形式发展多层级会员，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形成了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梁永旭作为该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梁永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梁永旭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永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24年12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慧敏
审 判 员 龚永博
人民陪审员 廖正夫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