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刑初字第00114号
公诉机关安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又名招娃，男，汉族。2015年3月30日因涉嫌虐待罪被安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安塞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安塞县看守所。
辩护人薜安，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塞县人民检察院以塞检公诉刑诉（201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虐待罪，于2015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峻新、代理检察员张元宏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薜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白某某结婚三十多年来，经常在酒后以殴打、辱骂等方式虐待被害人白某某及其他家庭成员。2015年3月29日凌晨1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酒后回到家中对被害人白某某进行殴打和辱骂后，被害人白某某服毒（经鉴定为剧毒呋喃丹）自杀，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书证等证据证实。据此，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构成虐待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被害人白某某死亡当天其没有打骂被害人，也并非经常殴打被害人。
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白某某的死亡与被告人李某某的虐待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被告人李某某应当在两年以下量刑，建议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白某某于1984年结婚，婚后多年来，李某某经常酒后以殴打、辱骂等方式虐待被害人白某某及其他家庭成员。2015年3月29日凌晨1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酒后回到家中，对被害人白某某进行殴打和辱骂，后被害人白某某不堪忍受服毒（经鉴定为剧毒呋喃丹）自杀，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明，2015年3月28日下午，他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喝了二、三两白酒，晚上21时许，在他家开的荣华旅社里住的两个收破烂的人叫他喝酒，他每次都是喝一杯，那两个人喝半杯。期间，妻子白某某过来看见他喝酒就走了，之后他们又接着喝，共喝了一斤二两左右的白酒。喝完后他回到家里准备上炕睡觉，他妻子从后房出来说：“你好好喝你的烧酒，我吃药了（服毒）”。他看见妻子嘴里含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就把塑料袋夺过来扔了，然后就去叫他的大儿子李涛和那两个收破烂的，并用三轮车将他的妻子送往招安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他与白某某于1984年结婚，他经常酒醉后因为一些家庭琐事与白某某争吵，打架。
2、被害人白某某（生前）询问笔录证明，她来招案派出所报案，2013年2月27日下午，女儿李婉与李某某争吵，李某某要打李婉，李婉跑了，一晚上没回家。晚上10点时许，他丈夫李某某喝醉耍酒疯，打她和儿子李波，骂她不让她回家，说她要是不把女儿李婉找回家，就要用刀子杀她，还让12岁的儿子李波跪在地上跪了三个小时，她在外面找李婉时，李波打电话让她来救，说快被李某某打死了，她在外面听见李波一直叫唤，喊：不要了，不要了，她害怕就来报案了。李某某只要一喝醉就打她和孩子，2012年11月份，李某某喝醉后把她压到院子里打，打的肋骨骨折，2012年前半年，有一次李某某喝醉后差点把她女儿李婉打死，打的李婉不在家住，住校了，住校后的一天晚上，李婉吃了一瓶药，最后到延安抢救了一回。2013年正月十五晚上8时许，李某某和朋友塞娃喝完酒后，发生争吵，塞娃走后，她上二楼睡觉，李某某把房门踹开，对她连打带骂拳打脚踢，女儿李婉听见声音把李某某推开，她跑了。第二天，李婉说她跑了后，李某某就开始打李婉，将一盆尿倒在李婉身上，用鞋打李婉，李婉说要么她和李某某离婚，要么就死在她面前。这种情况每年都有七、八次，她一提离婚，李某某就去她妈家，要用刀子杀她妈，因为有两个孩子，年龄都小，这么多年她就一直忍着，这种事是经常性的，她希望公安机关严肃处理把李某某关了。
3、证人李波（系李某某儿子）证言证明，2015年3月28日晚上8时许，他爸喝了一纸杯白酒，出去到楼上又喝了酒，他就睡了。到晚上凌晨1时许，他被爸妈吵醒，看见他爸在炕上一手抓着他妈的头发，另外一只手用拳头在他妈脸上打，他妈挣脱后从炕上下来，坐到沙发上，他爸在炕上不停的骂他妈。他妈说去厕所就出去了，后来又到厨房呆了几分钟，过了一会，他妈回来又坐到沙发上。他爸和他妈又开始争吵，他妈说：“我不活了，我吃药也”。他妈在吃药时，他爸下炕跟他妈抢药，把药抢走后，用拳头和脚在他妈身上打，把他妈打的爬在地上，他拉架也拉不开，就去隔壁叫他哥李涛，把他爸拉开后，发现他妈嘴边有些白色粉末，他和他哥把他妈扶到院子时，他爸又开始打他妈，他哥就把他爸压在地上打了几下，他们叫了住房的客人帮忙把他妈送往医院抢救，最后也没能抢救过来。他爸常喝酒，喝酒后就时常打他们家里人，打他妈打的多，有时也打他和他姐他哥，还打过他的爷爷，每年最少打十次，用拳头打人打的多，有时也用东西打人，有一次把他妈的一根骨头打折了，他哥被他爸在头上抓下来好多的头发，脸上有很多血。
4、证人李涛（系李某某儿子）证言证明，2015年3月28日下午6时许吃饭时，他爸喝了一纸杯白酒，随后又和住店的客人喝了一阵白酒，他晚上11时许睡觉的时候，他爸妈不知因为什么争吵，他弟弟李波敲他的门说：“爸爸又打妈妈了，你赶紧起来”。他穿好衣服走到隔壁，看见他妈在地上躺着，他爸在炕上坐着，他扶他妈坐在沙发上，他爸还在不停的骂着，他妈一句话也不说，他扶着他妈准备到他的房子去坐，刚扶到门口，他妈抱着他的腿说：“妈喝毒药了，以后不管你们了”。他说送他妈到医院，妈妈抱着他的腿不让去，他爸也从门里出来，还在骂他妈，还过来准备用手抓他妈的头发，没有抓上，他妈突然口里吐白沫，他就让弟弟和老婆扶着他妈，他很生气，就把他爸的头发抓住摔倒在地上，他爸的头碰在地上出了一点血。他爸也看见他妈的口里吐白沫就赶紧和他弟弟去叫住宿的客人，开着机动车拉着他妈去招安卫生院，在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救活，随后他们又用三轮车把他妈拉回家里。他爸平时喝醉了就打他妈，也打他弟弟、妹妹。2014年上半年，他爸喝醉酒了，看见他玩电脑，就说他，他顶了几句，他爸就开始用拳头打他，把他的鼻血都打出来了。2014年11月，他爸喝醉了，跟他妈吵架，然后就动手打他妈，具体情况他不知道，是他妈给他说的。他爸和他妈的平时关系都好着了，他爸爱喝酒，每次喝完酒就打他妈，把他妈打的还住过几次医院，也打骂他们兄妹几个，打骂他们是偶尔一次。因为他爸打骂他妈，他们在派出所报过案，也给村里的村干部说过，村干部给调解过。从他记事的时候开始，他爸就经常打骂她妈，发生的多了，他记不清谁给调解过。
5、证人李婉（系李某某女儿）证言证明，他爸爸经常喝酒打家里人，从她记事起就一起这样，打过太多次，他都记不清了。2005年她爸喝醉了，把她妈和她姐打了，她姐姐李娜在床上躺了一个月。2006年，她爸打她哥，一直从她爷爷家打到她家，打的很重，用脚踢，用手在头上打。2011年，有一次她爸喝醉了打她，在她的脸上扇，揪她的头发，把她推倒在地上在她身上踩，掐她的脖子，打自己家里人就像打土匪一样，使劲的打。2012年上半年有一次喝醉了，把她妈腰上打折三根骨头，头也打烂了。2012年后半年开学第三天，她爸又喝醉了，打她弟弟，打的满嘴是血，下午把她哥打跑了，晚上又打她，她也跑了。那次经过派出所，准备要拘留的时候，她妈又说算了，孩子都大了，为了孩子不想离婚，派出所让她爸写了保证书。2013年她上高中了，她周末回家，她妈经常告诉她她爸又打人了。2014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她小姨白爱玲给她打电话说她妈被她爸打了，她也没有办法。2014年腊月28日，她爸喝醉了又打她妈了，她护她妈了，她爸就朝她的脖子打了几拳，最后她们都躲在她哥的房子里。她爸经常喝酒后打家里人，打一两下的她都没有说出来。她爸打家里人的时候，看见什么就拿什么，以前用热水泼过，把她妈的腿烫伤了，有时候还拿起剪刀和菜刀，但没有用剪刀和菜刀造成后果。她爸脾气不好，喝过酒后更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现在她妈去世了，她哥结婚了，还有一个12岁的弟弟在家里，万一哪天她爸把她弟弟打死她们都不知道，应该对她爸进行教育，不然对她们几个都有人身危险。
6、证人李娜（系李某某女儿）证言证明，她父亲李某某和她母亲白某某平时关系就不好，一直打架，隔三差五就打架，她爸喜欢喝酒，经常喝酒，每次喝完酒后就和她妈打架，偶尔也打骂她们兄妹几个。几年前，她爸把她妈身上打折了几根骨头，是她把她妈送到安塞县医院的。她们给政村的干部说过，好像也给派出所报过案。
7、证人李文义证言证明，李某某平时爱喝酒，一喝醉酒的话不是和村里人闹事就是打老婆孩子，只要李某某喝醉酒，基本都会打老婆，酒风很不好。
8、证人万一鸣（系安塞县招安镇招安村书记）证言证明，李某某家离他家100多米，李某某一喝酒，回到家就会打老婆，李某某人品不怎么好，和村里40%以上的人都争吵过，李某某平时爱喝酒，酒风不好。喝醉酒后毛病更严重，经常性的殴打妻子白某某。
9、证人白战海证言证明，2015年3月28日8时许，他和白战月、白月香收购废品回来，在房间拉话时，旅店老板老李哥（即李某某）来了，于是他和白月香、老李哥三人喝了一瓶白酒，喝完后老李哥走了。晚上睡到1时许，老李哥敲他们的门说：“起来，起来，用一下你们的三轮车”，他们起来后发现老板娘（即白某某）在院子里躺着，白月香赶紧发动三轮车和老李哥把老板娘抬上车送往医院，凌晨3时许，白月香和白战月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说老板娘服毒自杀没抢救过来。
10、证人白光军（系白某某哥哥）证言证明，李某某经常酒后打老婆孩子，并且下手重，李某某经常把白某某打跑了，然后到他们家来要人，每年至少三、四次。白某某告诉他们，说不敢离婚，离婚了李某某会找他们闹事。
11、证人白光富（系白某某弟弟）证言证明，李某某每次喝醉后就打白某某，每年都打很多次，白某某经常被打后来他家躲。2013年李某某把白某某的一根肋骨打骨折了，2013年时，二女儿李婉被打的吃了安眠药，2014年李某某在招安卫生院用木把子把白某某打了一回，大儿子李涛被打的满脸是血。
12、证人白士忠（系白某某父亲）证言证明，李某某经常酒后打人，每年都要打好几回，甚至还打骂他和他老婆。
13、证人李安（系李某某堂哥）证言证明，李某某一喝酒，回家就肯定打老婆，酒风很不好，基本没人愿意和他打交道。
14、证人白灵（系白某某妹妹）证言证明，她上初中时住在她姐白某某家，李某某经常殴打白某某，还一直辱骂她。后来她住校，去她姐白某某家转时，也经常打架，白某某身上有很多的伤。她嫁到高陵，她姐白某某来看她，说被李某某打的受不了了，才来她家躲的。后来白某某经常给她打电话，说李某某喝醉一直打，还说李某某用开水烫过白某某。
15、证人白艳（系白某某妹妹）证言证明，她姐白某某经常给她打电话说被李某某打了。
16、证人王彩粉（白某某母亲）证言证明，李某某和她女儿白某某经常打架，每年对白某某进行很多次的殴打，大都是酒后对她女儿进行殴打，她女儿跑了后，李某某就到她家里闹，还打过她的丈夫。
17、陕西省安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死鉴定书证明，白某某死因系食入呋喃丹中毒而死亡。
1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白某某服毒死亡的现场情况。
19、尸表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尸斑位于腰背部及两下肢后侧，呈暗紫红色，指压褪色，左面夹部可见4＊2厘米的淡红色流诞斑迹，下骸可见0.5＊0.6厘米的表皮脱落，左手指皮下出血，左右手背可见大小不等的注射针眼若干。左足背靠近足趾处有大小不等的两处表皮脱落，皮下出血。
20、尸体解剖检验记录证明，左侧2、3、4、5、6肋骨腋前线处有骨折，相应处内侧肋骨表面肌肉可见出血，第5及第6肋骨外侧肌肉现1.8cm＊0.9cm肌肉出血，分别大小1.2cm＊1.1cm、1.2cm＊0.9cm、1.8＊3.5cm出血。左额顶部帽状键膜下有4.4cm＊1.7cm出血，提取脑、心、肺、肝、脾、肾、肾上腺部分组织进行病理检验，提取心血、肝脏、胃肠、毒物检验。
21、招安镇卫生院抢救记录证明，2015年3月29日凌晨1：46至3：06分白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22、安塞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2年11月20日，白某某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肋骨骨折。
23、安塞县公安局招安派出所接警登记表证明，2015年3月29日5时43分，白士忠报案称，李某某妻子、其女儿白某某死亡。
24、安塞县公安局招安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9年11月1日16时50分，王海峰报案称，李某某酒后到招安政村党支部办公室因琐事与村民谢丕清发生口角继而厮打致谢丕清受伤住院治疗，对李某某罚款200元。2011年4月27日15时30分，谷长清报案称，李某某酒醉，与他发生口角，并对他进行殴打，后经该派出所调解，李某某支付谷长清医药补助、误工等费用5000元。2015年3月9日11时20分，李宏斌报案称，李某某在招安村委会与他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李某某用拳头对他进行殴打，李某某被行政拘留10日，罚款200元。
25、安塞县招安镇民政工作站证明证实，李某某与白某某系夫妻关系。
26、户籍证明证明，李某某生于1964年8月6日，身份证号码612624196408062157。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长期在酒后殴打、辱骂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因其虐待行为致使被害人白某某不堪忍受而自杀，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害人白某某生前的询问笔录、证人李波、李涛、李婉、李娜等人的证言、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对白某某长期故意实施殴打、辱骂的虐待行为，白某某服毒死亡系不堪忍受被告人的长期虐待所致，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永胜
审 判 员 张 蕊
人民陪审员 张 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延丽
。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虐待一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内容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