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27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心团场八十三团。住所地：精河县沙山子。法定代表人：李保疆，该团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光，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刚，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精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心团场八十三团（以下简称农五师八十三团）与被上诉人徐海刚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精河县人民法院（2016）新272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五师八十三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光，被上诉人徐海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五师八十三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本�所涉的污染事实何时发生是否发生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排放的生活污水何时排入被上诉人鱼池。2、对被上诉人鱼池鱼死的原因认定不清。导致鱼池死鱼可能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如传染病、鱼池水浅冬季结冰水中缺氧、污染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死鱼的原因系水污染所致。3、对被上诉人损失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精河县渔政管理站估计的产量损失作为判决依据，缺乏证据。二、经过精河县环保局、博州环保局、第五师环保局三家环境执法机关对上诉人生活污水排放的联合调查，证实上诉人排放生活污水行为与被上诉人鱼池死鱼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徐海刚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客观真实，证据充分。鱼池的鱼因水受污染而死亡，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水环境监测中心博州分中心监测报告》及精河县公证处作出的（2015）新精字0244号《公证书》为证。一审判决以精河县渔政管理站估计的产量作为损失认定的标准，相对客观、公正，作为裁判依据合理合法。二、上诉人用第五师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排放生活污水的行为与鱼塘死鱼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此《情况说明》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起到免除上诉人举证责任或者成为其主张没有因果关系的证明理由。环保局没有调查污染事故原因的行政职能。上诉人在无法举证证明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或者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成立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购买鱼苗损失393000元、购买鱼饲料损失744000元、公证费2400元、检测费2600元、律师费12000�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原告徐海刚父亲徐光利与精河县托里镇伊克呼都格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承包该村约400鱼池。2014年1月，原告徐海刚与精河县托里镇伊克呼都格村民委员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约定将该400亩水面（14个鱼池）转包给徐海刚经营，期限为30年。2005年，被告八十三团在距离原告鱼池约四公里处建设生活污水氧化塘一座。2014年，被告生活污水没有进入氧化塘处理直接排入排碱渠，排碱渠与原告鱼池进水口联通。2015年4月，原告发现经营的鱼池有部分死鱼。2015年4月15日，经原告申请，精河县公证处作出（2015）新精证字0233号公证书，对原告经营的鱼池边水面漂浮有部分死鱼和被告排污口排碱渠与原告鱼池进水口联通的事实进行了公证。2015年4月20日，原告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水环境监测中心博州分中心（以下简称水环境监测中心）对原告经营的鱼池和被告排污口的水进行监测。经原告申请，精河县公证处作出(2015)新精证字0244号公证书对水环境监测中心取水过程进行公证。原告共支付公证费2176元。2015年4月27日，水环境监测中心作出（水环-F4）字第（S2015-01）号、（水环-F4）字第（S2015-02）号测试报告两份，经检测认定原告经营鱼池的水不符合渔业用水标准（GB11607-89），被告排放的污水达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三级标准，其中以下项目不符合标准：鱼池水PH9.6g/L（标准值6.5-8.5g/L，排污口水PH值为7.5）；鱼池水有异色、异味（排污口水有异色、异味）；鱼池水悬浮物95.2g/L（标准值≤10，排污口水悬浮物123g/L）；鱼池水生化需氧量15.3g/L（标准值≤5，排污口水121g/L）。2015年5月5日，博州环保局向第五�环保局发送博州环函[2015]20号关于协同调查精河县托里镇三牧场渔塘被污染事件的函，载明：”近日，精河县环保局向我局反映托里镇三牧场渔民徐海刚鱼塘出现大面积死鱼现象。经初步了解，精河县水利局在接到养殖户电话反映后，立即派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调查，在对该鱼塘水源排查后，初步怀疑83团氧化塘排放的污水进入该鱼塘，至其出现大面积死鱼现象。养殖户徐海刚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监测中心对水质进行了采样。精河县水利局和养殖户将有关情况专门向精河县环保局进行了反映。因此事件牵扯到兵团和地方两地管辖范围，建议第五师环保局和我局协同处理此事，进一步调查核实，妥善处理。”2015年5月19日，经第五师环境监测站委托阿拉山口出入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作出检验报告三份，对83团氧化塘、83团水塔处（氧化塘排出水流经处）、83团鱼塘（原告鱼塘）的水质进行检测，认定以上三处水符合《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2016年12月13日，第五师环保局出具关于”关于协同调查精河县托里镇三牧场渔塘被污染事件的函”的有关情况说明，载明：”我局于2015年5月5日上午，接到博州环保局环函[2015]20号《关于协同调查精河县托里镇三牧场渔塘被污染事件的函》后，5月5日下午4点，我局协同博州环保局、精河县环保局、83团交建商科等对八十三团氧化塘污水排放情况进行了现场调查。同时，为了客观真实八十三团氧化塘污水排放情况，我局环境监测站委托具有监测资质的阿拉山口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在现场调查同时，分别对83团生活污水排放口、排碱渠及鱼塘采集了水样，并于2015年5月16日出具了检测报告。经过对八十三团氧化塘污水排放情况的联合调查，州环保局、精河县环保局、五师环保局从调查的情况来看，精河县托里镇三牧场鱼塘被污染事件与八十三团氧化塘污水排放不存在关联关系，州环保局委托精河县环保局回复养殖户徐海刚：环保部门无法认定此次污染事件，如当事人坚持索赔，可走司法程序加以解决。”2015年4月27日，精河县渔政管理站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精河县托里乡众鑫源水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现有鱼塘11个，共计400余亩水面。主要养殖的鱼类品种为锂鱼、草鱼、花白鲢、锦鲤和螃蟹等。”2014年5月20日，该合作社从石河子玛河管理处鱼种场引进大规格鱼种共计13吨，其中草鱼10吨、花白鲢3吨；引进夏花鱼苗共计170万尾，其中草鱼160万尾，花白鲢10万尾；引进锦锂2.5吨。自购并投入螃蟹800公斤（80只/公斤）。冰化�后（2015年3月底），该合作社发现鱼塘出现大范围死鱼，2015年4月11日该合作社通过电话将此情况上报精河县渔政管理站。2015年4月13日，精河县渔政管理站渔政执法人员通过现场勘察，同时根据投放鱼种、鱼苗的成活率、饲养管理中投放饲料的饵料系数等，估计成鱼产量损失在51-52吨。”2016年，新疆石河子玛河管理处水产实验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精河县托里乡六大队养殖户徐海刚2014年度在石河子玛管处渔总场接职工臧兵草鱼大规格10吨，单价16元，合计160000元（拾陆万元），花白鲢苗种3吨，单价8元，合计24000元（贰万肆仟元），草鱼夏花160万尾，单价0.05元，花白鲢夏花10万尾，单价0.04元，合计84000元（捌万肆仟元），锦鲤观赏鱼2.5吨，单价50元，合计125000元（拾贰万伍仟元）。”新疆培言兴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精河县托里乡众鑫源水产养殖产业合作社，徐海刚2014年在我处购买鱼苗料80000×5=408000元，大鱼料80000元×4.2=3360000元，总计7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侵权责任为无过错责任，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排污者存在环境污染的行为、具有损害事实、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排污水的行为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双方提供的被告排污水口与原告经营的鱼塘地理位置图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2014年至2015年被告的生活污水没有经过氧化塘处理的污水直接排入与原告经营的鱼塘取水口联通的排碱渠，故应当认定被告存在污染原告鱼塘水质的致害行为。关于原告的损害事实与被告排污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是否具有免除、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立法考虑到环境污染侵权行为的复杂性，从有利于�现社会公平正义的目的出发，将法律规定的免责或减责事由和因果关系方面的举证责任均分配给污染者。（一）本案中，对被告提出鱼死亡与排污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2015年三月至四月期间，鱼塘冰融化后发现鱼塘出现死鱼现象，发现被告排污口与原告经营鱼塘进水口水渠联通。2、被告存在排放生活污水的行为。根据被告排污口与原告经营鱼塘的取水口地理位置的分析，原告鱼池取水口位于被告排污口的排碱渠的下游，被告排放的污水能够到达原告的取水口。3、水环境监测中心对原告鱼塘水和被告排污口水进行检测后结论是：原告鱼池水的PH值、异色和异味、悬浮物、生化需氧量超出国家规定标准，被告排污口的水上述指标明显超出鱼池的水。4、被告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养殖的鱼死亡由其他原因所致。因此，被告无法排除其排放生活污水的行为与原告经营鱼池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三款：”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长期从事商业鱼养殖，有较高的专业水准，应对鱼塘取水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防范污染事故的发生，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在补水时未对排碱渠来水的水源进行审查，未对水质进行检测，以致发生鱼类死亡的后果。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失，酌情认定被告应减轻30%的责任。（三）被告提供检验报告三份用以证明其排放的污水符合污水排放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符合排污标准并非排污者免除责任的法定事由。关于原告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水污染责任纠纷案件中损害事实应由受损方即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了新疆石河子玛河管理处水产实验场和新疆培言兴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用以证明其购买鱼苗损失393000元、购买鱼饲料损失744000元。一方面，原告除提供两份证明外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佐证确实购买了鱼苗和鱼饲料，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所购鱼苗和鱼饲料全部投放于鱼池。另一方面，在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涉案鱼塘所养殖鱼的数量及所养的鱼是全部死亡还是部�死亡，以及原告在从事商品鱼的经营过程中否捕捞鱼的事实均无法确定。故原告主张以鱼苗和鱼饲料费为其损失，依据不足。原告提供的精河县渔政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证实其鱼产量损失为51-52吨。渔政管理站作为渔业行政管理部门在经过现场勘察后作出的认定，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因原告鱼池鱼死亡的损害事实客观存在，综合考虑涉案鱼塘的面积、所养鱼的品种、各种鱼单价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污染造成原告的损失为510000元（51000公斤×10元/公斤）。污染事件发生后，原告因公证产生费用2176元，属于因污染造成的实际损失，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水质检测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检测费的数额，该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12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的数额为358523.2元[（510000元+2176元）×70%]，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心团场八十三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原告徐海刚赔偿损失358523.2元；二、驳回原告徐海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6元，由原告徐海刚负担10474元，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心团场八十三团负担47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对环境污染案件的因果关系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即污染者应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根据本条规定，对被侵权人就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所承担�举证责任要求非常低，只需要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即可。在被侵权人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后，污染者应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海刚提供了公证书（包括现场工作记录、现场照片20张、摄像光盘2张）、水环境监测中心作出的测试报告两份，足以证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是存在的，即上诉人农五师八十三团生活污水没有进入氧化塘处理直接排入排碱渠；被上诉人徐海刚经营的鱼池出现死鱼；排碱渠与被上诉人徐海刚鱼池进水口联通的事实。被上诉人徐海刚已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待证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庭审中，上诉人农五师八十三团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的后果。故其该部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农五师八十三团提供三份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其排放的污水符合污水排放标准，其生活污水排放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徐海刚提供的证据及其自身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徐海刚的损失为358523.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农五师八十三团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但未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予纠正，其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农五师八十三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7.85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心团场八十三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灵东审判员  骆 玲审判员  张 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沙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