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A1幢3005号。法定代表人：陈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仪，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韬，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友，男，1972年4月16日生，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琴，双柏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俊，男，1973年11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绍银，男，1970年11月13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上诉人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定友、许俊、许绍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仪、谭文韬，被上诉人李定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琴、被上诉人许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被上诉人许绍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定友要求鸿耀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俊、许绍银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也并未签订过劳务承包协议，该事实在已生效的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376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俊、许绍银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并由此断定上诉人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判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仅凭被上诉人许俊单方签字及单方制作的单据就认定劳动报酬的存在，被上诉人李定友无法证明其在河口河水库工作过的事实，属虚构的恶意诉讼，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庭审中补充：许俊不是承包人，没有资格出具结算单和欠条；本案的劳务费已经付清，并且多次发布公告让当事人来结算，现在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定友答辩称：一、从以下事实及相关证据可看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009年10月12日鸿耀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的方式从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取得了河口河水库05标段施工项目；2、2014年9月23日，该施工项目通过竣工验收，验收项目包含大坝灌浆工程，审定金额3884936.77元；3、河口河水库05标段大坝灌浆工程是许俊、许绍银组织的施工队完成。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将河口河水库灌浆工程交给许俊、许绍银的工程队，虽然提交的是合同复印件，但结合鸿耀公司提交到双柏县工程管理局的帷幕灌浆原始记录、基础帷幕灌浆成果表、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帷幕灌浆现场作业人员登记表、许俊与鸿耀公司之间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可证明此劳务分包协议真实存在。帷幕灌浆原始记录可证明答辩人是机手操作人之一，而灌浆进尺单记录是与原始记录和灌浆成果汇总表相符合的，得到了许俊的认可；4、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鸿耀公司提交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的，说明鸿耀公司是以被上诉人所在工程队建设完工的灌浆工程来参与整个05标段审定验收，并得到了大坝灌浆工程审定金3884936.77元；5、鸿耀公司未付清的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应得的劳务工资，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证明、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3761号判决书为证。许俊在五华区法院提起向鸿耀公司追讨劳务费的诉讼，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起诉，法院并没有确认鸿耀公司与许俊工程队之间就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本案诉讼主体正确，标的明确，不属于恶意诉讼；三、工程分包人许俊有资格出具欠条，且经双方认可的欠款金额，应得到法庭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许俊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许俊与鸿耀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存在事实上的工程分包关系，有出具结算单的资格，本案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工程完工后农民工就一直在追要劳务报酬，不存在超出时效问题，劳务费已经结清的事实也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许绍银答辩称：鸿耀公司应当支付农民工工资，我多次给鸿耀公司打过电话，只要求鸿耀公司把农民工工资支付掉，我请来的工人都是亲戚朋友，他们提供了劳务，我有责任替他们追讨劳务报酬。李定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俊、鸿耀公司支付劳务工资36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2日，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第05标段工程，工程建设过程中，许俊、许绍银与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就该工程中帷幕灌浆、固结灌浆及锚筋的施工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2010年6月份，李定友经许俊、许绍银雇请，在二人分包的工程中提供劳务，从事帷幕灌浆及固结灌浆工作，约定报酬为帷幕灌浆100元/米、固结灌浆70元/米。工程结束后经结算，李定友的施工量为固结灌浆154.70米、帷幕灌浆279.63米，扣除已付的报酬，尚欠36000元。2011年4月10日，许俊出具欠条1份给李定友，明确了所欠劳务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有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本案中，许俊、许绍银雇佣李定友在二人分包的双柏县河口河水库重力坝工程第05标固结灌浆、帷幕灌浆工程中从事具体施工，工程完毕验收合格后，许俊、许绍银未支付报酬，现李定友要求许俊、许绍银支付劳务报酬的主张，应予支持；鸿耀公司承建双柏县河口河水库重力坝第05标工程后，将其中的固结灌浆、帷幕灌浆工程分包给无相关建筑资质的自然人许俊、许绍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 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等规定，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之间的分包协议无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鸿耀公司应就李定友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鸿耀公司提出本案系劳动合同关系，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现李定友未经过劳动仲裁，应驳回起诉的辩解，一审认为，四当事人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李定友与许俊、许绍银之间系自然人之间劳务合同关系，现李定友依据其与许俊、许绍银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诉请支持劳务报酬，系普通民事纠纷，无需劳动仲裁前置，对该辩解不予支持。鸿耀公司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起诉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该辩解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许俊、许绍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定友劳务费36000元，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许俊、许绍银、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针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鸿耀公司认为其与张志才之间有分包关系，但是没有与许俊、许绍银有劳务分包关系，公司中标是事实，一审遗漏认定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张志才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定友、许俊、许绍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鸿耀公司提交了原始施工记录资料，欲证明实际施工人并不是李定友而是其他的人。被上诉人李定友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2.安全生产整改通知；3.工人现场施工照片，欲证明灌浆工程是许俊的施工队完成的。被上诉人许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4）楚中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欲证明鸿耀公司授权张志才为项目负责人，张志才使用公章与许俊签约，其行为后果应由鸿耀公司承担；二、1、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2、富滇银行业务委托书、昆明金盛利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3、证明（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出具）；4、领条、进账单、证明一份。证明工程所需水泥有许俊购买，名称是劳务分包，实际是工程分包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资料包括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报表、灌浆工程压水记录表等工程记录资料，不能证明上诉人认为与进尺单、欠条存在矛盾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定友提交的证据能证实许俊系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工地灌浆队的负责人，组织从事了灌浆工作。被上诉人许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2014）楚中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应作为证据使用，可证明鸿耀公司承建河口河水库05标工程后，与张志才签订《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鸿耀公司将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张志才，工程施工内容是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所有施工任务；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并负责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全面工作”；第二组证据中：1、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一审已经过质证，鸿耀公司虽然提出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与许俊、许绍银签订过该协议，但在本院审理（2014）楚中民一初字第29号张志才诉鸿耀公司、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鸿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本案中许俊提交的协议书一致，由此可认定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2、富滇银行业务委托书、昆明金盛利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3、河口河水库建设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许俊、韩超在河口河拦河坝水库施工期间一直参与拦河坝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工程，但工资标准、结算金额不清楚”，该证据能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可证明许俊、韩超参与拦河坝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工程，应予采信；4、领条、进账单能证实双柏县水务局支付5万元款项给许俊的事实，应予采信。本院认为，（2014）楚中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2014）楚中民二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均采信了鸿耀公司与张志才签订的《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认定鸿耀公司中标河口河水库5标段工程后，鸿耀公司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张志才，工程施工内容是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所有施工任务，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全面工作的事实。本院审理（2014）楚中民一初字第29号张志才诉鸿耀公司、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鸿耀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能够证明鸿耀公司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帷幕灌浆、固结灌浆及锚筋等劳务工程分包给许俊、许绍银施工的事实。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鸿耀公司中标河口河水库5标段工程后，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张志才，工程施工内容是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所有施工任务，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全面工作;2.鸿耀公司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的帷幕灌浆、固结灌浆及锚筋等劳务工程分包给许俊、许绍银施工。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之间是什么关系？鸿耀公司是否应当对许俊、许绍银差欠李定友的劳务费36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鸿耀公司中标承建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第05标段后，将双柏县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劳务施工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志才，并授权张志才成立双柏县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河口河水库工程的全面工作;张志才对外以鸿耀公司的名义就该工程相关的工作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鸿耀公司承担。张志才以鸿耀公司名义与许俊、许绍银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将承包工程的固结灌浆、帷幕灌浆等劳务分包给许俊、许绍银，因许俊、许绍银二人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鸿耀公司与许俊、许绍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本案中，许俊、许绍银雇请李定友在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工程从事帷幕灌浆和固结灌浆工作，李定友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提供了劳务，许俊、许绍银应当支付拖欠李定友的劳务报酬36000元，因鸿耀公司对《劳务承包协议书》的无效存在过错，现其承包的河口河水库拦河重力坝第05标段工程已竣工验收，鸿耀公司应对许俊、许绍银拖欠李定友的劳务报酬36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鸿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云南鸿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艳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