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29民再7号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校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松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初强，甘肃陇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镁业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禾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阿商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内29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金石镁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二审被上诉人盛禾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初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石镁业公司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4）阿左商嘉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和（2014）阿商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煤炭供货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供货方提出以合同中固定单价和供货数量进行结算，未考虑合同中已定煤炭质量因素（灰分、硫分、粘结指数等）对所供煤炭产品单价的影响，未执行质量扣款，根本不符合煤炭行业销售结算惯例，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所以金石镁业公司不存在结算支付违约；在合同履行期间，供货方违反了双方约定的《廉政共建协议书》，采取不正当手段进行商业贿赂。基于以上两点，金石镁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二审被上诉人盛禾煤炭公司辩称，本次再审程序的提起存在诸多违法之处。原审判决认定金石镁业公司已经构成违约符合事实。再审应当认定盛禾煤炭公司提供的煤炭符合质检标准，全额支付价款。一审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是错误的。盛禾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煤炭供货合同（编号JSMY-MT-20130612001）》；2、金石镁业公司应当立即支付盛禾煤炭公司货款5，720，245.93元，违约金1，006，763.39元，样煤款412，980.39元，保证金200，000元，维权费用110，099元，共计7，450，088.62元，并承担违约金至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金石镁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份开始，金石镁业公司从盛禾煤炭公司订购样煤458.06吨作为炼焦试验用煤。2013年6月12日，盛禾煤炭公司作为供方与金石镁业公司作为需方经充分协商，自愿签订《煤炭供货合同》，约定由金石镁业公司向盛禾煤炭公司长期采购炼焦用煤，同时对交货地点、质量检验、结算数量、结算方式、付款时间、履约保证、违约责任、廉政条款均作约定。在该合同签订后，盛禾煤炭公司依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向金石镁业公司供煤8，246.08吨，品种包括瘦煤、高灰主焦煤等。盛禾煤炭公司在该合同订立后，还向金石镁业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元。该批次煤炭于7月25日供讫后，盛禾煤炭公司于8月3日、9月2日开具总金额为5，720，245.9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经金石镁业公�工作人员于9月5日接收后，盛禾煤炭公司催要煤款，金石镁业公司未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份，盛禾煤炭公司先后向金石镁业公司发出催款函及律师函催索债务，金石镁业公司未支付。2014年3月6日，金石镁业公司在其付款审批单上决定对金石镁业公司所供煤炭不符合指标部分及清车费进行扣款，金额为798，614.60元。后因付款未果，盛禾煤炭公司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双方所签订的《煤炭供货合同》，系双方自愿形成，内容不违法，故该院认定为有效合同。盛禾煤炭公司、金石镁业公司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双方约定供销煤炭质量数额计算方式；2、样煤款价格应如何履行；3、金石镁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4、盛禾煤炭公司诉请支付的维权费用合法性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标的物是否扣款产生分歧，而按照煤炭行业购销的行业要求，同时该批煤炭按照合同要求，系作为炼焦煤炭，因此，对于质量项目要求必须符合行业标准；经检测该批煤炭存在部分项目未达标的情况，故金石镁业公司要求质量扣款的抗辩事由，该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该样煤款的价格，盛禾煤炭公司诉请符合该项条款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双方所签订的《煤炭供货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为如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须每天承担逾期付款金额0.1%的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经审理查明，金石镁业公司现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盛禾煤炭公司货款，故依照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违约金应当按照扣款后的金额进行计算。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因本案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维权费用或者其他费用是否应当承担，同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维权费用仅在相关法律规定的案件类型中可以获得支持。因此，盛禾煤炭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煤炭供货合同》；二、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货款4，921，631.33元（总货款减去质量扣款），于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于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四、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样煤款412，980.39元，于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五、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885，893.63元（5，720，245.93元减去798，614.60元的扣款，按照每天承担逾期付款金额0.075%的约定计算，从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于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并承担违约金至煤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六、驳回原告甘肃�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51元，由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41元，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负担58，810元。金石镁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原判决第四项按照双方协商的价格进行改判；2、请求依法对原判决第五项改判为金石镁业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禾煤炭公司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本院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盛禾煤炭公司给上诉人金石镁业所供样煤价款如何认定；2、金石镁业迟延给付盛禾煤炭公司货款的行为是否属违约行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关于盛禾煤炭公司给金石镁业公司所供样煤价款的问题。金石镁业公司为此提供了一份样煤价格表，盛禾煤炭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金石镁业公司与盛禾煤炭公司在合同条款中没有约定样煤的价款，原审法院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该样煤的价款并无不当，故金石镁业公司该项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石镁业公司迟延给付盛禾煤炭公司货款的行为是否属违约行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金石镁业公司主张盛禾煤炭公司一直不承认质量扣款及盛禾煤炭公司违反合同中约定的廉政建设条款是迟延付款的主要原因，认为盛禾煤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金石镁业公司在其付款审批单上已决定对盛禾煤炭公司所供煤炭不符合指标部分及清车费进行扣款。但金石镁业公司亦未按照付款审批单上签署的煤款及时支付盛禾煤炭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供货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规定：如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须每天承担逾期付款金额0.1%的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金石镁业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盛禾煤炭公司货款，依照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违约金应当按照扣款后的金额进行计算；同时，该违约金经本院审查，过分高于金石镁业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金石镁业公司请求适当减少，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根据本案具体情形，裁量确定违约金按照每天承担逾期付款金额0.075%的标准计算适当。故金石镁业公司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石镁业公司主张盛禾煤炭公司违反合同中约定的廉政建�条款问题，金石镁业公司所列举的违纪清单，并未经过查证确认，故金石镁业公司主张盛禾煤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石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5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0月份盛禾煤炭公司在合同正式签订前，为金石镁业公司供样煤458.06吨作为炼焦试验用煤。2013年6月12日盛禾煤炭公司作为供方与金石镁业公司作为需方经充分协商，自愿签订《煤炭供货合同》。《煤炭供货合同》约定供需双方将定期或不定期通过《煤炭供货确认单》，经询比价确认每次供应的煤种、产地、数量、价格、质量要求、扣款方式、付款方式、交货期等，经供需双方签字盖章的《煤炭供货确认单》是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质量检验条款规定货物到达交货地点后，需方进行取样检查。货物检验结果以需方化验室检验数据为准，如检验不合格，在取得化验结果后12小时内通知供方；结算数量以需方厂内电子过磅单数量为准；违约责任条款规定如供方违反本合同及供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煤炭采购确认单》之约定，或不能保质保量按时向需方供货，则供方须承担尚未供货或延期供货之货物价款等额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次《煤炭采购确认单》应供货总价款金额的30﹪），同时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如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须每天承担逾期付款金额0.1%的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还对结算方式、付款时间、履约保证、廉政条款等作了约定。《煤炭供货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定了《煤炭采购确认单》。盛禾煤炭公司依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向金石镁业公司供煤8246.08吨。金石镁业公司依照约定向盛禾煤炭公司出具了煤炭称重计量单及煤质分析检验报告单。盛禾煤炭公司在收到煤质分析检验报告单后，于2013年7月25日向金石镁业公司发出《业务协调函》，申请复检粘结和硫份项目。2013年8月7日，盛禾煤炭公司将增值税发票、运输费发票移交给金石镁业公司并形成移交明细表。2014年3月，金石镁业公司根据内部业务流程在对质量指标及清车费扣款后形成付款审批单。由于盛禾煤炭公司是以合同价格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而金石镁业公司依据煤质分析检验报告单认为质量指标不达标需要扣款，双方就扣款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引发诉讼。一审、二审认定的供应煤炭的总数量、种类、货款数额、扣款数额、样煤款数额及保证金事实清楚。本院再审认为，金石镁业公司对一、二审认定的供应煤炭的总数量、种类、货款数额、扣款数额、样煤款数额及保证金不持异议，只是坚持认为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的焦点是金石镁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是否构成违约，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2年10月份盛禾煤炭公司在合同正式签订前，为金石镁业公司供样煤458.06吨作为炼焦试验用煤。2013年6月12日合同正式签订后，盛禾煤炭公司依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又向金石镁业公司供煤8，246.08吨。2013年8月7日，盛禾煤炭公司将增值税发票、运输费发票移交给金石镁业公司并形成移交明细表。由于合同约定对账完成后次月6日至10日为付款日，因此可以确定付款日为2013年9月10日。依据合同约定货物检验结果以需方化验室检验数据为准，如检验不合格，在取得化验结果后12小时内通知供方。化验室煤质分析检验报告单形成的检验结果是煤炭采购确认单所载明煤种价格的计算依据和扣款依据。但金石镁业公司不能以盛禾煤炭公司不同意扣款为由认为始终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进而不支付货款。因此，金石镁业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金石镁业公司再审抗辩供货方违反了双方约定的《廉政共建协议书》采取不正当手段进行商业贿赂的问题，由于金石镁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双方签订的《煤炭供货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为：如供方违反本合同及供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煤炭采购�认单》之约定，或不能保质保量按时向需方供货，则供方须承担尚未供货或延期供货之货物价款等额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次《煤炭采购确认单》应供货总价款金额的30﹪），同时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如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须每天承担逾期付款金额0.1%的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金石镁业公司一审中提出盛禾煤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参照同期同类型的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兼具赔偿性与惩罚性的特点。关于违约金过高如何调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同时，在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必须坚持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从合同约定来看，供方违约后须承担的违约金的上限为最高不超过本次《煤炭采购确认单》应供货总价款金额的30﹪，而需方违约须每天承担逾期付款金额0.1%的违约金。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一致的原则，需方违约后须承担的违约金的上限也应为最高不超过本次《煤炭采购确认单》应供货总价款金额的30﹪，更加符合缔约目的，也符合对合同的解释原则，以体现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金石镁业公司的部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阿�善左旗人民法院（2014）阿左商嘉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煤炭供货合同》；第二项，即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货款4，921，631.33元（总货款减去质量扣款），于本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第三项，即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于本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第四项，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样煤款412，980.39元，于本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第六项，即驳回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4）阿左商嘉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被�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885，893.63元（5，720，245.93元减去798，614.60元的扣款，按照每天承担逾期付款金额0.075%的约定计算，从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于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并承担违约金至煤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三、变更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4）阿左商嘉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支付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476，489.36元（违约金计算为4，921，631.33元×30﹪＝1，476，489.36元），于本判决书送达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51元，由原告甘肃盛禾煤炭物流有限责�公司负担5，141元，被告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负担58，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5元，由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春雷审判员  马卫国审判员  王生铎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黄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