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二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空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中航苑航都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由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文秀，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梁建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津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华天道*号（火炬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韩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久光，北京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鑫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沙河驿镇上炉村东。
法定代表人：王艳丽。
上诉人中国航空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津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西国贸）、被上诉人河北鑫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欣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鲍立斌、王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杨杰担任本案书记员，郝赛杰担任庭审记录，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文秀、梁建东，被上诉人津西国贸的委托代理人赵久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鑫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3日，津西国贸（买方）与中航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JXZHSM（RZ）-2013-07-03／JXGJ057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四、自签订合同之日起45-60天发清货物…。七、合同签订后买方以现款或（承兑）的方式预付合同货款。卖方根据买方预付货款金额发货，货物发清后（数量＋5%）卖方给买方开据17%增值税票结算，货款多退少补。八、违约方承担合同相关责任。货、款、票全清合同解除……”。该合同签订后，津西国贸于2013年7月29日向中航公司电汇货款5000万元。2013年9月23日，津西国贸与中航公司又签订一份编号为JXZHSM（RZ）-2013-09-23／JXGJ058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四、自签订合同之日起45-60天发清货物…。七、合同签订后买方以现款或（承兑）的方式预付合同货款。卖方根据买方预付货款金额发货，货物发清后（数量＋5%）卖方给买方开据17%增值税票结算，货款多退少补。八、违约方承担合同相关责任。货、款、票全清合同解除……”。该合同签订后，津西国贸于2013年10月16日向中航公司支付货款2500万元，于2013年10月17日向中航公司支付货款2500万元。因中航公司一直未履行供货义务，津西国贸遂诉至原审法院。
津西国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判令中航公司向津西国贸返还货款共计1亿元；中航公司赔偿因违约给津西国贸造成的损失，损失数额从2013年12月17日起，依据银行贷款利率按日计算，暂按300万元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中航公司与津西国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津西国贸依约向中航公司支付了货款，但中航公司未按期履行供货义务，中航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故津西国贸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津西国贸于2013年10月17日将货款全部支付给中航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航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7日前履行供货义务，因中航公司未按期履行供货义务，津西国贸主张中航公司自2013年12月1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应予支持。中航公司辩称两份合同的实际供货人为鑫达公司，且1亿元货款已按照鑫达公司的指令，打到其账户。但，鑫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鑫达公司提交的书面材料也不能证明中航公司受其安排参与贸易，中航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津西国贸明知鑫达公司为实际供货人和货款接收人。因此，中航公司的该项辩称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航公司辩称天津恒利万通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受鑫达公司的指令，已经代还了5000万元货款，但并未提供鑫达公司授权恒利公司返还货款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恒利公司汇给津西国贸的5000万元就是本案诉请货款中的5000万元。故，该项辩称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津西国贸与中航公司于2013年7月3日、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中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津西国贸货款1亿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3年12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中航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航公司主要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通知的方式驳回鑫达公司和恒利公司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准许恒利公司的申请，将恒利公司追加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驳回鑫达公司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申请后，又追加鑫达公司。但是，在第二次庭审时，将鑫达公司的身份由第三人改为被告。第三人和被告的法律责任和诉讼地位均不一样，原审法院的行为严重影响当事人的权益。原审法院在追加鑫达公司后，没有给其他公司相应的举证期。2、原审法院对于中航公司提交的鑫达公司要求中航公司向其他公司付款的《付款通知》、恒利公司的《情况说明》、《付款回单》、鑫达公司的《承诺函》、鑫达公司田春燕的《情况说明》等关键证据不做任何说明和评判。鑫达公司虽没有出庭，但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并通过中航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没有就鑫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作出判决。3、恒利公司已经替鑫达公司向津西国贸返还了5000万元货款，原审法院在恒利公司对该事实已经自认的情况下，通过驳回恒利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的方式，回避了这一还款事实。4、2013年7月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5000万元货款已经由恒利公司归还完毕；2013年9月2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不应解除，没有履行可以继续履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应当由鑫达公司向津西国贸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津西国贸对2013年7月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2013年9月2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由鑫达公司承担；2、全部诉讼费用由津西国贸负担。
被上诉人津西国贸当庭答辩称：1、中航公司对一审程序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中航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恒利公司与本案无关.3、中航公司至今没有供货的行为构成实质性违约，津西国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4、中航公司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但津西国贸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中航公司系受鑫达公司的委托。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的规定，津西国贸可以选择项中航公司主张权利，中航公司不能免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恒利公司以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该裁定由恒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宝双签收；2、鑫达公司的《付款通知》显示中航公司收到津西国贸的货款后，按照鑫达公司的指令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其他公司；3、恒利公司的《情况说明》显示恒利公司应鑫达公司的要求参加了津西国贸、中航公司的贸易链条，并按鑫达公司的指令于2013年10月16日、10月17日分两次向津西国贸共计支付5000万元；4、恒利公司向津西国贸付款5000万元的两份汇款单据显示付款用途分别为“付款”和“货款”；5、鑫达公司的《承诺函》显示鑫达公司授权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全权代理购销合同，并承诺因授权事项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鑫达公司承担；6、鑫达公司工作人员田春燕的证词《情况说明》显示鑫达公司将津西国贸介绍给中航公司，中航公司代理鑫达公司和津西国贸的中间环节，中航公司按照鑫达公司的指令签订合同和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以及漏审漏判的情形；2、是否应当将恒利公司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中航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应还多少。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以及漏审漏判的情形的问题。原审法院在以通知的方式驳回恒利公司要求参加诉讼的申请后，又作出了驳回裁定，并由恒利公司授权的林宝双签收。原审法院虽然以通知的方式驳回了鑫达公司以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但之后又通知准许鑫达公司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因此，原审法院没有损害鑫达公司和恒利公司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虽然在第二次开庭笔录的第二页的当事人部分写了“追加被告”，但是原审法院向鑫达公司发出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通知书中写明鑫达公司的诉讼地位是第三人，在判决书中写的是“追加第三人”，笔录显示在第二次开庭宣布鑫达公司身份时，说的也是第三人。因此，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将鑫达公司的诉讼身份仍确定为第三人。津西国贸起诉的是中航公司，要求承担还款责任的也是中航公司。因此，原审法院仅需判决中航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即可。原审法院在将鑫达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后，鑫达公司提交书面材料表示不再出庭，相关证据均由中航公司提交，没有新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无需另行给予当事人举证期限。综上，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以及漏审漏判的情形。
关于是否应将恒利公司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中，恒利公司要求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后，没有提出异议。中航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出追加恒利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因此，中航公司在二审过程中要求追加恒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故，本案不应将恒利公司再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中航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应还多少的问题。中航公司认为在与津西国贸签订合同时，津西国贸知道中航公司和鑫达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中航公司提交了鑫达公司要求中航公司将津西国贸的货款支付给其他公司的《付款通知》、鑫达公司的《承诺函》以及田春燕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中航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中航公司根据鑫达公司的指令向其他公司付款，以及鑫达公司与中航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且中航公司与津西国贸签订的合同也不能体现津西国贸与鑫达公司的关系。因此，中航公司不能证明津西国贸对鑫达公司与中航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是明知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津西国贸可以向中航公司主张权利。
中航公司认为鑫达公司已委托恒利公司向津西国贸还款5000万元，并提交了恒利公司向津西国贸的汇款凭证、恒利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津西国贸向中航公司付款后款项的流向，用于证明鑫达已委托恒利公司向津西国贸还款500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一、中航公司与津西国贸签订的合同的内容不能体现本次交易与恒利公司有关，津西国贸的货款也是打给中航公司的；第二、恒利公司虽然自认已替鑫达公司向津西国贸还款5000万元，但在津西国贸否认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的情况下，鑫达公司和中航公司不能提供鑫达公司当时指令恒利公司还款的证据，也不能提供能够证明津西国贸对鑫达公司委托恒利公司还款是明知的证据，且恒利公司向津西国贸付款5000万元的两份汇款单据显示付款用途分别为“付款”和“货款”，不能体现该款项的用途为还款；第三、原审法院对恒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宝双进行询问时，恒利公司认可与津西国贸和鑫达公司还有其他业务往来；第四、中航公司不能证明津西国贸向中航公司付款后，津西国贸对款项的流向是明知的。综上，中航公司不能证明恒利公司向津西国贸支付的5000万元就是津西国贸和中航公司之间的货款。
另，中航公司在2013年收到津西国贸1亿元的货款后，至今没有履行供货义务，中航公司构成违约。中航公司虽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不应解除，但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供货义务，上述合同责任应由鑫达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解除中航公司和津西国贸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中航公司应向津西国贸返还货款1亿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中航公司向津西国贸返还货款后，可以依据其与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向鑫达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800元，由中国航空技术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欣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