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金强，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美凤，女，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棋，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良，男，1970年0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娟，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龙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庙泾路66号G145室。
法定代表人：林喜望，总经理。
上诉人曾金强、顾美凤因与被上诉人曾国良、原审被告上海龙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金强、顾美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棋，被上诉人曾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龙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金强、顾美凤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曾金强、顾美凤和龙科公司归还曾国良借款2,913,108元，并共同支付该本金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系争尚欠未还借款本金为4,912,704元是错误的，实际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913,108元。具体理由为：一、曾国良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三名原审被告返还借款本金为448万元，但一审判决曾金强、顾美凤偿还借款本金为4,912,704元，是超出了曾国良的诉讼请求，属违法判决；二、一审判决对曾金强、顾美凤于2016年8月以房抵债的3,031,073元，按月息3%计算充抵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第一款规定，这一期间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三、曾金强、顾美凤于2013年11月5日归还曾国良的47万元不是归还2013年4月10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在此前该笔借款本息已结清；四、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已支付的利息均按月息3%及计息期间、方法推算，曾金强、顾美凤实际欠款本金也是3,730,748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4,912,704元。
龙科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
曾国良不同意曾金强、顾美凤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针对上述上诉理由辩称：一、曾国良在一审庭审后变更的诉讼请求的本金是基于曾国良起诉时主张的2013年11月5日借款本金500万元项下曾金强、顾美凤还款事实变更的金额，而曾金强、顾美凤在一审中提出应按上述500万元借款和2013年12月11日的500万元借款计1,000万元合并结算，曾国良同意后经结算曾金强、顾美凤累计未还本金为4,912,704元，故一审法院并未超出曾国良诉请判决；二、系争借款中已归还的利息包括上述以房抵债的款项，依照有关司法解释均应按月息3%计算，而以房抵债的还息部分按月息2%计算是不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三、曾金强、顾美凤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自认2013年11月5日归还的47万元是归还2013年4月10日借款400万元项下本息的，而现又否认是不符合事实的；四、由于曾金强、顾美凤重复计算已归还的款项和计算错误，故曾金强、顾美凤认为已还利息即使全部按月息3%计算出的欠款本金也是错误的。
曾国良于2017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判令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共同返还曾国良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305,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曾国良作为出借人（甲方），曾金强、顾美凤作为借用人（乙方），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10月9日止，借款利率按每月3.5%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如到期不还乙方除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自愿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乙方全部归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乙方如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则乙方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向乙方主张权利所花费的全部催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及其他产生的费用）；丙方自愿同意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担保时间为：自借用人借款之日起至借用人归还本息之日止；担保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乙方应承担的全部催讨费用；合同还就其余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曾国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400万元。
2013年11月5日，曾国良作为出借人（甲方），曾金强、顾美凤作为借用人（乙方），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5月4日止，借款利率按每月3.5%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如到期不还乙方除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自愿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乙方全部归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乙方如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则乙方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向乙方主张权利所花费的全部催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及其他产生的费用）；丙方自愿同意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担保时间为：自借用人借款之日起至借用人归还本息之日止；担保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乙方应承担的全部催讨费用；合同还就其余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曾国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500万元。
2013年12月11日，曾国良作为出借人（甲方），曾金强、顾美凤作为借用人（乙方），龙科公司及案外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25日止，借款利率按每天0.2%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如到期不还乙方除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自愿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乙方全部归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乙方如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则乙方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向乙方主张权利所花费的全部催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及其他产生的费用）；丙方自愿同意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担保时间为：自借用人借款之日起至借用人归还本息之日止；担保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乙方应承担的全部催讨费用；合同还就其余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曾国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告500万元。
2015年11月3日，曾国良作为出借人（甲方），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作为借用人（乙方），就甲、乙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进行结算后出具“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乙方确认截至2015年10月31日，乙方结欠甲方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2,592,666.67元；乙方承诺于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上述款项；乙方同意自2015年11月1日起以上述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592,666.67元为本金，按每月3.5%计算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在承诺归还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归还付息。如到期不还，乙方仍按上述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直到还清上述款项。
庭审中，各方均认为，2013年4月10日的《民间借贷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对之后二份协议中通过曾金强或其指定的其他账户向曾国良账户转帐支付的金额确认如下:2013年11月5日支付47万元，2013年11月6日支付54.5万元，2014年1月2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月3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7月17日支付50万元，2014年7月22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1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9月5日支付50万元，合计为701.5万元；2014年11月10日支付80万元，2015年1月22日支付30万元。另外，2016年7、8月期间，曾金强、顾美凤以房屋折抵债务3,031,073元，上述共计11,146,073元。对此，曾金强、顾美凤认为，所有已归还的钱款均应按月息3%计算，折抵债务的应按月息2%计算，按照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方式进行抵扣下来至2016年8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2,591,053元。而曾国良认为，已还部分均按照月息3%计算，按照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方式抵扣下来至2016年8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为4,912,704元，并将诉讼请求第一、二项调整为按前述为本金，自2016年8月30日起以24%计算的利息。
终因曾金强、顾美凤余款未付，故曾国良只得聘请律师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归还。根据曾国良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曾国良与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之事实，现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拖欠不还，实属无理。至于借贷的金额，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计算有误，而曾国良方调整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费，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律师收费相关标准、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的意见等确定为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判决：一、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曾国良借款本金4,912,704元；并共同支付以前述为本金，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曾国良律师费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101.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曾金强、顾美凤、龙科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曾国良支付）。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曾金强于2013年11月5日支付给曾国良的47万元，是归还2013年4月10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
同时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上述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曾国良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并判决曾金强、顾美凤应还系争借款本金是否超过实际欠款本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一审审理情况，曾国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对返还欠款的本金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曾金强、顾美凤应还本金为448万元，但此变更是基于起诉时主张的系争事实即2013年11月5日借款协议项下500万元借款的还本付息事实作出的。此外，一审判决并未基于该变更的诉请予以同意并重新开庭审理。而是在基于曾金强、顾美凤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要求按曾国良起诉时主张的上述500万元借款和此后2013年12月11日借款协议项下500万元共两笔计1,000万元借款本息一并结算，在庭后经曾国良同意后，依据借款协议双方当事人重新对帐的事实判决认定曾金强、顾美凤应还曾国良借款本金为4,912,704元，显然低于曾国良起诉时诉请的借款本金金额500万元，故曾金强、顾美凤认为一审判决违法超额裁判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曾国良主张系争借款本金尚欠4,912,704元，而曾金强、顾美凤则主张尚欠本金金额为2,913,108元。对于造成上述双方主张的差异的原因，是由于双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计算标准及方法不同所致。归纳起来集中为以下几点差异并作分析：一、关于曾金强于2013年11月5日即曾国良向曾金强、顾美凤出借第二笔借款500万元的同日，支付给曾国良的47万元是否应属归还双方之后两笔借款本息。对此，曾国良在起诉至今的一、二审中始终主张是归还2013年4月10日的借款400万元协议项下的本息，而曾金强、顾美凤在一审庭审中和庭后其诉讼代理人提供的代理词中始终不变地自认此47万元是归还该2013年4月10日的400万元借款项下本息的，且双方均在一审中确认至此双方的该笔借款已结清。同时，曾金强、顾美凤在确认已结清该第一笔借款的前提下，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此后两笔即现系争的共计1,00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明细表》中也未将该47万元列入归还系争1,000万元借款本息的款项中，故曾金强、顾美凤现在二审中反言47万元是归还1,000万元借款本息，是与事实不相符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以房抵债的3,031,073元所折抵的利息部分是否应按月息2%计算。首先，应明确该抵债的时间是在2016年7、8月间，即在本案涉讼前，且双方均确认是已归还的本息。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曾金强、顾美凤认为该部分抵扣的利息应按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即月息2%计算，而一审判决按第二款规定的年利率36%即月息3%计算是错误的。对此争议的关键是应怎么理解该条的规定，本院认为，综观该条两款上下文全部内容联系起来理解，第一款规定是针对借款关系债权人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债务人支付还未结清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息；而第二款规定的是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法院应予支持。反言之，请求返还36%以内已付部分利息，不应支持，即对已支付的利息最高可按年36%（即月利率3%）计息。据此，显见曾金强、顾美凤将该部分已以房抵息的已支付的利息主张不应按月利率3%计算而应按2%计算是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涵义的，本院不予支持。三、综上所述，由于曾金强、顾美凤依据的已还款项等事实和利率计息天数等计息方法的错误，导致据此计算出的尚欠借款本金金额必然也是错误的。而其相对应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金额所提异议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同时，经本院依据上述分析确认的还款事实和计息方法进行核算后，可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无误，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曾金强、顾美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6.36元，由上诉人曾金强、顾美凤负担。
本判决给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杨
审判员 杨 苏
审判员 顾克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