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龙凤一巷*号***室。代表人：曹兴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九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工业小区。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工业区九龙大道2199号。法定代表人：严骥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丰收路***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九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九龙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石化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涉案《产品加工合同》系由九龙公司、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签订，且无证据证明中石化公司授权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签署涉案《产品加工合同》，故本案纠纷与中石化公司并无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系合法的民事主体，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二、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及证据认定上的错误。一是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应已依约履行《产品加工合同》。根据《产品加工合同》的约定，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已支付200000元预付款，另支付了款项合计2730000元，超过《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合同中载明的数量为预估数量，实际结算以深化图纸为准，该约定为特别约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是关于价格单。价格单中关于紧固件的内容系事后添加，根据双方的约定，紧固件应是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提供的，但在价格单中却有九龙公司因提供紧固件而向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主张权利的内容，九龙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的紧固件数量、单价。此外，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的代表人在该价格单中签字情况属实，但价格单应仅能够作为对单价、数量进行确认的单据，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是价款支付条件未具备。按照常理，在双方结算后，九龙公司才会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中石化宁波分公司，而价格单并非结算凭证，仅是对单价、数量的确认单据，因此双方未完成结算，且九龙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增值税发票交付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涉案工程的验收也尚未完结，目前付款条件并不具备。九龙公司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中石化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二、双方在价格单中确认合同总价为4884472元，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已经支付了2730000元，尚欠2154472元未支付。中石化宁波分公司虽主张价格单上的内容存在事后添加并在一审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后因未交鉴定费，放弃鉴定，说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认可了价格单上的内容；三、关于对账后的总价款为何会大于《产品加工合同》中载明的金额。《产品加工合同》中确实约定按需方提供的蓝图以及双方确认深化图纸内容制造以及验收，从九龙公司与案外人曹兴军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深化图纸有很多，且实际金额因需不断增加。《产品加工合同》中未包含紧固件，但因实际发生了紧固件交易，故在价格单中予以确认。价格单已经由中石化公司的负责人曹兴军签字确认。九龙公司也根据曹兴军的指示向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及案外人开具了发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石化公司述称，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意见一致。九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石化公司、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共同支付价款2?154?472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140?773元，以及自2016年5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审理中，九龙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中石化公司、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共同支付价款2?154?472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154?4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6日，九龙公司（供方）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需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1份，约定：“产品名称为中金石化管理钢结构，标准/图号为按深化图纸执行，数量500吨，单价5?150元，总价2?575?000元，交货期为深化图纸确认后一个月；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和验收方式：按需方提供的蓝图及双方确认深化的图纸内容制造及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200?000元，货物发运完成供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30天付清全部货款；其他事项：以上数量为预估数量，实际结算以深化图纸重量为准。”九龙公司完成交货义务后，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期间，按照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的指示开具并提供了金额合计5?005?867元的增值税发票共计5张。2015年10月20日，九龙公司制作《中石化建中金管廊钢结构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1份，载明钢结构结算数量为959.572吨，紧固件结算数量为15?313套，曹兴军在钢结构之后注明“总吨936吨暂”并签名。2016年4月20日，九龙公司员工案外人胡因亮制作价格单1份，载明钢结构数量936吨，单价每吨5?150元，总价4?820?400元，紧固件数量15?313套，价格64?072元，合同合计总价4?884?472元，曹兴军在该价格单的左下方手写“工程量，单价情况属实，以（已）支付了2?730?000元”并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九龙公司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之间的《产品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曹兴军作为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在价格单上签字，该价格单上载明的总价款4?884?472元应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现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未支付剩余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九龙公司有权要求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系中石化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其民事责任应由中石化公司承担。对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中石化公司主张价格单仅是对数量的确定，应以深化图纸重量实际结算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产品加工合同》约定预估500吨，实际结算以深化图纸重量为准。现曹兴军在价格单上注明“工程量，单价情况属实”并签名，该内容对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具有拘束力，是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确认的实际结算工程量，故价格单能够作为双方对深化图纸重量的实际结算。中石化公司、中石化宁波分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中石化公司、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利息计算无依据的抗辩意见，九龙公司认为其完成全部交货义务后，于2014年12月27日前开具全部的增值税发票，并在2014年12月31日前交付曹兴军；中石化宁波分公司认为工程2015年6月才完工，九龙公司不可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全部交货，且曹兴军从未指示也未收到九龙公司开给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华秦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秦公司）的4张增值税发票。对此，该院认为，第一，九龙公司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明确约定深化图纸确认后一个月发运完成，货物发运完成九龙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30天付清全部货款，故九龙公司的交货义务与工程进度无关。第二，九龙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结算清单》中报给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的钢结构数量为959.572吨，紧固件为15?313套，按照价格单中曹兴军确认的价格计算，金额合计为5?005?867.8元，该金额与九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相一致，故该院认为，九龙公司所称开发票之前已完成全部送货义务的陈述较为可信。至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在之后结算过程中将钢结构的数量核减为936吨，该行为仅是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单方对九龙公司送货数量的清点核对，不能证明九龙公司未履行全部交货义务。现九龙公司认可以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核减后的数量计算加工款，该院予以确认。结合上文中的分析，该院认为，九龙公司所述事实较之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具有更高的可信性，并对九龙公司已于2014年12月31日前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予以认定。据此，九龙公司主张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154?472元以及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中石化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中石化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公司对其分公司的责任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责任，不需要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也无需公司有缔结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该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九龙公司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石化公司、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支付九龙公司价款2?154?472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154?4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36元，减半收取12?0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018元，由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中石化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石化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交易金额的认定；三、价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具备。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实际交易虽发生在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与九龙公司之间，但中石化公司系本案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主张，《产品加工合同》中约定实际结算应以深化图纸重量为准，当前九龙公司未提交任何深化图纸，故结算未完成。本院认为，九龙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及价格单可相互印证，亦可与增值税发票金额相对应，且均由中石化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曹兴军签字确认，故双方的对账已实际完成，现双方均未提交深化图纸，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称对账时未以深化图纸重量为准缺乏依据。中石化宁波分公司还主张，《产品加工合同》中约定紧固件应由需方提供，而价格单中却载明了关于紧固件的内容，故九龙公司无权向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主张关于紧固件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产品加工合同》的约定，紧固件应由中石化宁波分公司提供，也即紧固件的相关支出应由中石化宁波分公司负担。现无证据证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实际提供了紧固件，而《结算清单》、价格单中均载明了关于紧固件的内容，曹兴军在一审中虽陈述价格单中关于紧固件的内容与其他内容形成时间不一致，并非其在价格单签名时认可的内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曹兴军前述主张，应视为中石化宁波分公司对包括紧固件在内的交易内容予以确认。结合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付款金额超过《产品加工合同》中载明的合同总金额，且九龙公司对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与《产品加工合同》中载明的金额存在出入也作了合理说明，九龙公司向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主张紧固件相关金额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九龙公司与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之间发生5005867.80元交易金额，尚余2154472元未付清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中石化宁波分公司主张，《产品加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是九龙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但目前仅有部分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中石化公司，且项目未验收完成，故付款条件尚不具备。本院认为，九龙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价格单中确认的交易金额一致，有部分增值税发票开具对象为华秦公司，曹兴军在一审中表示其系华秦公司的负责人，且有部分涉案加工款系通过华秦公司向九龙公司支付，九龙公司对上述开票事宜亦作了合理解释，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判断标准，九龙公司关于其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较为合理，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至于项目是否验收完成与涉案价款的付款条件并无关联，涉案价款付款条件已经具备。综上所述，中石化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6元，由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军英??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