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世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唐英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劲雄，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香，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新疆华世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丹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碧香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世丹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劲雄、被上诉人陈碧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某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碧香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碧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碧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某丹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以“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为理由，支持陈碧香的诉讼请求。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般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具体事项有一下几种：一是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二是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三是用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四是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五是营养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六是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七是病死、毒死或者死因不明的禽、畜、兽、水产动物肉类及其制品；八是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九是被包装材料、容器、运输工具等污染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是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一是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二是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一审案件中，陈碧香没有对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二）华某丹公司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认定，最终认定华某丹公司“所生产及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华某丹公司向法庭出示并提交了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涉案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证据1为《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证明涉案产品作为国产保健食品，已经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审批，批准文号：国食健字G20080029；证据2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受理通知书》，证明：2012年10月17日，华某丹公司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报再注册，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受理(受理编号：国食健再G20120296)，华某丹公司生产及销售的产品再注册程序仍然在持续进行中。根据《关于保健食品再注册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食药监保化函[2012]48号)第二条的规定：申请人再注册申请已经受理的，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未做出审批结论前，原产品批准证书继续有效。因此，涉案产品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及其附件目前仍然合法有效，陈碧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某丹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华某丹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该认定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华某丹公司生产及销售的麓特丹牌阿胶鹿胎胶囊没在新疆卫计委备案，即为没有企业标准／执行标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华某丹公司是合法经营企业，在生产涉案产品时专项发布《新疆华某丹药业有限公司企业标准》，对生产涉案产品引用文件、技术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标志、包装、运输、储存都进行了规范性的要求，履行了谨慎义务，华某丹公司销售的产品是质量合格的产品，华某丹公司作为重要的医药生产企业，严谨验收产品，尽到了生产者以及销售者的严谨注意义务，涉案产品为质量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对人体××造成危害的情况。涉案产品是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保健品，保健品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80029”，有效期至2013年1月16日，且华某丹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7日，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报再注册，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受理(受理编号：国食健再G20120296)，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未作出审批结论前，原产品批准证书继续有效，该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附件是“产品说明书和产品质量标准”，涉案产品符合《国家保健食品批准证书》附件2的产品质量标准，也完全符合GBl6740—2014和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规定。另外，2009年6月10日发布实施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了：“2009年6月1日前已经在质量监督部门备案的企业标准，在备案有效期内继续有效，不需重新向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华某丹公司的产品《企业标准》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符合《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健食品的企业标准并非强制性备案项，生产企业的企业标准未备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国家鼓励、提倡企业制定更为严格的企业标准并备案，但不是强制要求，所以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及企业标准未经备案，不违背国家的法律法规。《企业产品标准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也规定了“发现应当备案的企业产品标准未办理备案手续的，或者超过备案有效期限而未重新办理备案手续的，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责令其限期改进，并可以向社会公告。”《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第十七条也规定了“备案的企业标准有效期届满，但企业未办理延续备案手续，原备案的卫生行政部门应当通知企业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相关手续；企业在规定的期限内仍未办理的，原备案的卫生行政部门应当注销备案。”华某丹公司认为即使产品《企业标准》超过备案有效期限，且没有延续备案，应该由行政部门责令企业改正或注销备案或作出行政处罚，不能因为《企业标准》超过备案有效期限，就当然得出“所生产及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得出“应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结论存在适用法律不当。
陈碧香辩称：（一）涉案产品从标签上、形式上已构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华某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实际上、本质上是有产品标准/企业标准，华某丹公司要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涉案产品无论从标签上、形式上还是本质上、实际上都没有企业标准，也即没有产品标准，因此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陈碧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某丹公司退回货款8214元。2.华某丹公司支付十倍赔偿82140元。3.华某丹公司支付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陈碧香于2015年2月26日支付8213.94元在华某丹公司网店购买到18盒阿胶鹿胎胶囊的事实及涉案产品外包装的标识特征，陈碧香、华某丹公司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于2016年3月10日向陈碧香作出复函指华某丹公司生产的“麓特丹牌阿胶鹿胎胶囊”的企业标准未在自治区卫生厅卫生监督所进行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庭审后，华某丹公司提交了麓特丹牌阿胶鹿胎胶囊的企业标准（Q/HSD0003S-2013），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进行备案，陈碧香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据《企业产品标准管理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应向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根据陈碧香、华某丹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未向相关部门备案。另涉案产品未标示其所执行的产品标准号，与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10相悖。故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强制性标准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华某丹公司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未能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陈碧香要求华某丹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陈碧香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华某丹公司，已开启的或者未能退还的涉案产品按照价款进行抵销。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新疆华某丹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碧香退还货款8213.94元；陈碧香应同时退回所购产品给新疆华某丹药业有限公司。若存在已开启或者未能退货的产品，新疆华某丹药业有限公司可扣除相对应的货款。二、新疆华某丹药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碧香赔偿8213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新疆华某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华世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的批件号为2008B0059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载明：产品名称为“华鹿丹牌阿胶鹿胎胶囊”，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80029，有效期至2013年1月1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9年4月22日发出批件号为2009B0275的《国产保健食品变更批件》，载明产品名称为麓特丹牌阿胶鹿胎胶囊，申请人为新疆华某丹药业有限公司，审批结论为：经审核，同意产品名称由“华鹿丹牌阿胶鹿胎胶囊”变更为“麓特丹牌阿胶鹿胎胶囊”，原批件号为2008B0059，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80029，有效期至2013年1月1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2年10月17日向华某丹公司发出《保健食品受理通知书》载明：经审核，你单位于2012年10月17日申报的产品麓特丹（R）阿胶鹿胎胶囊符合受理要求，已于2012年10月17日正式受理，受理编号为国食健再G20120296。该通知书下方备注：……7、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未作出审批结论前，原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继续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在于：华某丹公司生产销售的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国家对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第八十二条规定，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婴幼儿配方乳粉生产企业应当按照注册或者备案的产品配方、生产工艺等技术要求组织生产。根据本案一、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可知，华某丹公司就案涉产品已经取得《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虽然该证书有效期至2013年1月16日，但华某丹公司已就此申请保健食品再注册，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的《保健食品受理通知书》可见，该申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审批结论前，原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继续有效。本案中，陈碧香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已经失效，或案涉产品并未按照所备案的保健食品生产配方、生产工艺等技术要求进行生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认定案涉产品的原批准证书在该生产日期仍为有效，华某丹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并无违反关于保健食品生产销售的相关规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华某丹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未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其无需承担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第17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碧香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均由被上诉人陈碧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冬梅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周思敏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