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军，男，1970年9月24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梅，女，1974年5月1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忠梁，广东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谭运良，广东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男，1973年11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建辉，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荣杰，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2015年4月25日开始委托）
委托代理人田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2015年4月25日杨振撤销委托）。
原审第三人叶军，男，1975年12月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杨军，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洪军、李晓梅因与被上诉人杨振、原审第三人叶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锁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军、李晓梅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忠梁，被上诉人杨振的委托代理人唐建辉、彭荣杰，原审第三人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杨振与叶军存在借贷关系。杨振于2013年8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叶军归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利息693360元、逾期利息302400元（自2012年12月7日计算至2013年8月7日，2013年8月8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按实计算），共计6395760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玄锁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判决叶军偿还杨振借款本金5400000元、利息995760元，合计6395760元，并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按每月0.7%的利率标准支付自2013年8月8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2010年7月6日及7月20日，叶军投资2260万元委托王洪军购买HK8192股票1亿股，该股票登记于叶军名下。2010年9月30日，叶军投资4100万元委托王洪军购买HK8192股票2亿股，该股票后被王洪军借回。
三、2011年4月29日，王洪军、叶军与案外人李善杰签订《备忘录》，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如下：对叶军于2010年7月委托王洪军购买1亿股HK8192股票的投资，王洪军另行给予叶军1000万股上述股票的补偿；对王洪军于2010年10月向叶军借回的2亿股HK08192股票，王洪军无须归还给叶军，并同意由此变更为叶军对山西石楼西区块永和煤层气项目（以下简称石楼西项目）中代表项目2%权益的股权以及对环球能源资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能源资源公司）控股股东康宝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宝公司）2%股权的投资，王洪军同意在法律允许变更的情况下，将努力确保叶军在相关公司中直接成为登记股东，并负责办理相关具体手续，相关项目股权投资协议于15日内签署，双方也可以对上述2亿股HK08192股票另行协商处理方式。
四、2012年5月23日，王洪军与叶军及案外人李善杰、郭某、朱某、阮某、戴某、寇成忠、花伟签订了全体股东会备忘录，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王洪军（或其指定人士）与案外人王国巨（或其指定人士）通过北京中海沃邦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沃邦公司）共同拥有石楼西项目的若干项目发展和产品分配之全部权益，而中海沃邦公司的经营权、管理权实质由王洪军享有，王洪军或其指定人士代表全体股东实际拥有石楼西项目归属于中海沃邦公司之全部权益的50%等事实，各方同意郭某、朱某、叶军、阮某、戴某、寇成忠、花伟等股东权益全部归属到江苏哲信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信天公司），由哲信天公司持有石楼西项目归属于中海沃邦公司11.8391%的权益，哲信天公司进而成为享有中海沃邦公司11.8391%股份的实名股东，其中，叶军持有的股份权益为2.6820%。王洪军承诺于本协议签署后十个工作日内通过工商登记将哲信天公司确认为中海沃邦公司股东，在王洪军完成上述工商变更登记后，其与其他股东之间关于该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即行终止。郭某、朱某在取得中海沃邦公司的股权之后即放弃此前约定享有的HK8192股票以及康宝公司的权益，但中海沃邦公司石楼西项目需要在环球能源资源上市的，仍可按其持有的股份比例享有相关权益。
同日，叶军与王洪军签署《备忘录》，对叶军于2010年7月6日及7月20日投资2260万元委托王洪军购买1亿股HK08192股票，于2010年9月30日投资4100万元委托王洪军购买2亿股HK8192股票的处理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其中1000万元由王洪军退回给叶军，另支付100万元利息，合计11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300万元，余款800万元，于2012年6月1日支付500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支付300万元；另5360万元转化为叶军持有中海沃邦公司（对应石楼西项目）2.6820%的股权，该部分股权以哲信天公司持有的形式进入中海沃邦公司，叶军同意将1亿股HK8192股票退还给王洪军；在本协议签署后即办理股票过户的相关手续并存放于案外人郭某处，待中海沃邦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之后五个工作日内将股票划转给王洪军指定的香港股票账户。
五、2012年5月31日、6月13日，王洪军委托案外人李艳分别向叶军付款200万元、80万元，合计280万元，尚欠叶军520万元未支付。
六、中海沃邦公司于2012年6月4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投资人之一北京沃邦能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哲信天公司，哲信天公司持有中海沃邦公司11.84%的股权。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于申请当日准予变更登记，并请中海沃邦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领取新的营业执照、登记证、备案通知书等。
七、王洪军与李晓梅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11月5日登记结婚。
2013年9月，杨振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其对叶军享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到期债权6395760元，根据叶军与王洪军达成的相关协议，叶军对王洪军享有要求王洪军交付0.8亿股HK8192股票的权利，由于王洪军已将其持有的股票卖出，叶军有权要求王洪军赔偿该损失，另王洪军还欠叶军520万元，杨振有权行使代位权，故请求法院判令王洪军、李晓梅共同向杨振支付6395760元及律师费130536.4元。
一审审理中，杨振称：2011年8月2日，王洪军、叶军及案外人郭某、朱某、戴某、阮某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即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全体股东会备忘录第6条中“郭某、朱某在取得中海沃邦公司的股权之后即放弃此前约定享有的HK8192股票以及康宝公司的权益”中的“此前约定享有的HK8192股票以及康宝公司的权益”的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王洪军根据各投资人投资金额的不同，与各投资人就各自的投资款转化为石楼西项目的股权及HK8192股票达成一致意见。王洪军以该协议需要保密为由要求将该协议存放于平安银行深圳时代金融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深圳支行）的保某箱，保某箱是以王洪军的外甥郄兵兵的名义申请，密码和指纹由郄兵兵掌握，钥匙由朱某掌管。依据该份协议，王洪军应当给付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因叶军应当根据2012年5月23日的协议退还给王洪军1亿股HK8192股票，故王洪军尚欠叶军0.8亿股HK8192股票。因王洪军已将其所持有的全部HK8192股票卖出，故王洪军应当向叶军赔偿相应损失。按照2014年3月18日前10日的成交价每股0.496港元计算，0.8亿股HK8192股票被王洪军卖出的损失是396.8万港元。
杨振为证明其主张的2011年8月2日协议存在的事实，申请证人郭某、朱某、阮某出庭作证，并申请原审法院至平安银行深圳支行进行调查。
证人郭某出庭作证称：叶军、王洪军、朱某、阮某还有证人等人共同签订过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涉及到HK8192股票的问题，该协议存放于平安银行的保某箱里，是阮某、朱某与郄兵兵共同去平安银行办理的，保某箱的钥匙由朱某掌管，密码和指纹由郄兵兵掌握，但好像没有签订共管协议；存放于平安银行保某箱的协议就是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全体股东会备忘录第6条中“此前约定”所涉协议，虽然证人及朱某在取得中海沃邦公司股权之后即放弃HK8192股票及康宝公司的权益，但其他人并没有放弃。
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证人与王洪军、叶军、郭某、阮某、戴某等人于2011年8月2日签订了一份关于股权投资的协议，大家均同意按投资金额相应分配石楼西项目的股权和HK8192股票，该协议保存于平安银行深圳支行的保某箱里，是证人、阮某与郄兵兵共同去平安银行办理的，密码和指纹是由王洪军指派郄兵兵掌握的，保某箱的钥匙由郄兵兵交给证人保某的，但没有签订共管协议；存放于平安银行保某箱的协议就是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全体股东会备忘录第6条中“此前约定”所涉协议，虽然证人及郭某在取得中海沃邦公司股权之后即放弃HK8192股票及康宝公司的权益，但其他人并没有放弃。
证人阮某出庭作证称：2011年8月初，证人与叶军、郭某、朱某、戴某、李善杰等人签订了协议，各人均持有一份协议，其中证人投资的4100万元转为1.7亿股HK8192股票和石楼西项目1.4643%的股权，所有协议均保存于平安银行的保某箱里，是证人、朱某与郄兵兵共同去平安银行办理的，保某箱的密码由王洪军的外甥郄兵兵掌握，钥匙由朱某保某，但没有签订共管协议；存放于平安银行保某箱的协议就是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全体股东会备忘录第6条中“此前约定”所涉协议，虽然郭某及朱某在取得中海沃邦公司股权之后即放弃HK8192股票及康宝公司的权益，但证人及其他人并没有放弃。
证人朱某庭后提交了编号为A03902的钥匙两把。经原审法院至平安银行深圳支行进行调查，2011年8月4日，案外人郄兵兵与平安银行深圳支行签订《平安银行保某箱租赁合同》，郄兵兵向平安银行深圳支行租赁编号为A03902的保某箱，开箱设置为钥匙和预留指纹，朱某提供的两把钥匙即为该保某箱的钥匙，租赁期限为1年，后郄兵兵申请续租，续租的期限至2014年8月4日。2012年8月17日、2014年4月10日，郄兵兵以钥匙丢失为由两次申请凿箱，平安银行深圳支行均同意了郄兵兵的凿箱申请。虽然郄兵兵在平安银行深圳支行租赁了保某箱，但平安银行深圳支行却不知晓保某箱内的物品情况。
王洪军、李晓梅提供了签订日期为2011年8月2日的《银兴控股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以下简称《银兴股权协议》）1份，签订人为王洪军、叶军及案外人温伟重、朱某、戴某、阮某、臧洪海。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鉴于出资股东（康沃集团、益恒投资、温伟重、郭某、朱某、叶军、戴某、阮某）共同出资成立银兴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出资股东持有银兴公司100%的股份，出资股东通过银兴公司间接持有捷达投资有限公司50%的股权，出资股东所持的上述全部股份均登记在持股人臧洪海名下，臧洪海仅是名义持股人等事实，各方一致同意臧洪海根据出资股东的指示进行操作，所有投资的权益及风险由出资股东根据持股人股份享有和承担，而臧洪海不享有任何投资权益也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未经出资股东书面同意，臧洪海不得为其代持股份设定任何负担，并无条件的根据出资股东的书面通知将其代持股份按法定程序转至出资股东本人或出资股东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七份，出资股东及持股人各执一份。在该份协议的落款处，王洪军以担保人名义签字。
对上述证人的证人证言及原审法院的调查结论，杨振及叶军均无异议。对王洪军、李晓梅提供的《银兴股权协议》，杨振提出：当初存放于平安银行保某箱内的原始协议涉及到HK8192股票的问题，正因为如此才可能涉及内幕交易而需要存入银行保某箱，而王洪军、李晓梅提供的上述协议并未涉及到任何有关HK8192股票的问题，王洪军、李晓梅提供的上述仅涉及到郭某等人以何种形式持有王洪军承诺的石楼西项目的股权问题，而此协议内容无需保密，因此，王洪军、李晓梅提供的上述协议并非当初存放于平安银行保某箱内的协议。虽然协议签订各方并没有签订保某箱共管协议，但密码和钥匙由不同的人掌管也表明了大家有共管的意思表示，王洪军授权郄兵兵擅自以钥匙丢失为由申请凿箱而又不提供当初的原始协议，王洪军、李晓梅应承担不利后果。叶军提出：叶军与王洪军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备忘录时，明确叶军享有石楼西项目中代表项目2%权益的股权以及发行HK8192股票的环球能源资源公司控股股东康宝公司2%的股权，叶军不可能只要求项目的股权而放弃股票的权利，叶军与王洪军等人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存于平安银行保某箱的协议，也明确了叶军享有HK8192股票的数量，但王洪军、李晓梅提供的上述协议却未涉及此问题，王洪军、李晓梅擅自申请凿箱而拒不提供全部协议，应承担不利后果。
王洪军、李晓梅提出：对原审法院的调查结论无异议，但三名证人只陈述于2011年8月2日签订了协议，但无法确定证人所陈述的协议是否存在以及协议的具体内容，当时存放于保某箱内的协议即为王洪军、李晓梅举证的协议。杨振及叶军认为存入于平安银行保某箱内的文件并非王洪军、李晓梅所提供的协议，仅仅是推测而并无事实依据。由于银兴公司控制了石楼西项目的股权，该项目准备在香港上市并植入HK8192股票，涉及金额巨大，所以才需要存放于银行保某箱。
杨振为证明0.8亿股HK8192股票被王洪军卖出的损失是396.8万港元，提出了如下证据：1、HK8192股票于2014年3月18日交易网页，证明前10天的均价是每股0.496港元；2、2014年1月10日HK8192股票《主要股东出售股份》公告及2014年1月15日《股东出售股份》公告，证明李晓梅全资拥有的康宝公司已于2014年1月8日、1月9日及1月14日将康宝公司所持有的HK8192股票全部卖出；3、2013年1月21日的《股东特别大会通告》，证明HK8192股票的股份已完成10股合并成1股。杨振提出：由于缩股，0.8亿股HK8192股票缩为800万股，每股按0.496港元计算，800万股HK8192股票的价值为396.8万港元。对此，叶军无异议；王洪军、李晓梅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振未举证证明杨振所主张的王洪军应当给付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的事实成立，如果该事实成立，则王洪军与叶军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备忘录时应对此进行说明，而实际上双方未对此进行任何说明，故上述事实根本不成立，王洪军不应当返还给叶军0.8亿股HK8192股票。
王洪军、李晓梅称，如果杨振主张王洪军应承担的债务成立，王洪军、李晓梅认可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王洪军未向叶军支付520万元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杨振称：根据叶军与王洪军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备忘录》，王洪军应当在2012年6月1日之前支付叶军500万元，在2012年6月30日之前支付300万元，但王洪军在2012年6月1日之前只支付了200万元，而此时，中海沃邦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完成，故不存在王洪军、李晓梅所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的事实基础。王洪军、李晓梅称：根据2012年5月23日全体股东备忘录第5条“王洪军先生在完成上述第四条的工作之后，与其他股东之间的关于该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即行终止”的约定，确认王洪军与叶军之间权利义务的最终依据是上述协议及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备忘录》。在各股东签订全体股东备忘录之后，王洪军又与包括叶军在内各个股东分别签订了《备忘录》。根据王洪军与叶军签订的《备忘录》的约定，王洪军应当于2012年6月1日之前支付叶军500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叶军300万元。同时，根据该备忘录的约定，叶军应将其持有的1亿股HK8192股票退还给王洪军，叶军应当在中海沃邦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股票转至王洪军指定的香港股票账户。因哲信天公司已于2012年6月11日获得中海沃邦公司11.84%的股权，故叶军应当在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1亿股HK8192股票退还给王洪军。因王洪军向叶军付款义务与叶军向王洪军返还股票义务存在时间竞合，且1亿股HK8192股票价值与520万元基本相当，故在叶军未履行向王洪军返还1亿股HK8192股票的情况下，王洪军有权行使法律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而拒绝向叶军支付余款520万元。叶军称：杨振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王洪军应当向叶军支付1.8亿股HK8192股票的事实，而王洪军隐匿重要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因王洪军应当向叶军支付1.8亿股HK8192股票，减去叶军依据2012年5月23日的《备忘录》而应当返还给王洪军的1亿股HK8192股票，王洪军尚欠叶军0.8亿股HK8192股票。另外，根据2012年5月23日的协议，叶军应当将1亿股HK8192股票交至郭某处，但郭某表示不愿意接收该股票，而王洪军又联系不上，造成此条款不能履行。基于此，王洪军以叶军未向王洪军返还1亿股HK8192股票为由而拒绝向叶军支付余款520万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二、杨振主张代位权的范围是否可以包括杨振所主张的王洪军不能向叶军返还0.8亿股HK8192股票所给叶军造成的损失？
杨振称：杨振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振所主张的2011年8月2日协议的存在，根据该协议，王洪军应当向叶军交付1.8亿股HK8192股票，而对王洪军交付上述股票的时间却未做明确约定，叶军随时有权主张权利。上述股票被王洪军卖出给叶军造成损失，属于叶军对王洪军的到期债权，应在杨振主张的代位权范围之内。王洪军、李晓梅称：杨振及叶军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洪军应当返还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故杨振认为在扣除叶军应当返还给王洪军的1亿股HK8192股票后，王洪军仍应返还叶军0.8亿股HK8192股票无事实依据。因王洪军应向叶军返还0.8亿股HK8192股票的事实并不存在，故杨振主张代位权的范围包括0.8亿股HK8192股票被卖出给叶军造成的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王洪军与叶军之间是否存在损害赔偿问题，与杨振无关，杨振将代位权的范围扩大到股票被卖出的损害赔偿，不利于本案的解决。因王洪军只欠叶军520万元，故杨振主张的代位权范围也仅以520万元为限。叶军称：王洪军无法向叶军支付0.8亿股HK8192股票，给叶军造成损失，杨振主张代位权的范围应包括该损失。
三、杨振主张律师费有无法律依据？
杨振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洪军、李晓梅应当向杨振支付杨振为主张代位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30536.4元。王洪军、李晓梅称，杨振主张律师费无明确法律依据，对律师费不予认可。叶军对杨振主张的律师费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三个焦点问题的前提是认定杨振所主张的2011年8月2日全体投资人所共同签订的涉及各投资人根据各自投资金额而享有相应石楼西项目股权及HK8192股票权益的协议是否存在，进而认定杨振主张的王洪军应根据该协议向叶军支付1.8亿股HK8192股票的事实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存在，王洪军应当根据该协议向叶军支付1.8亿股HK8192股票。理由如下：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振认为案涉全体股东备忘录第6条中的“此前约定”即指杨振所主张的全体投资人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涉及HK8192股票的协议中的约定，并申请作为投资人的郭某、朱某、阮某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陈述了2011年8月2日全体投资人共同签订了涉及各投资人根据投资金额的不同而享有相应石楼西项目股权及HK8192股票权益的协议，该协议即为全体股东备忘录第6条中的“此前约定”所涉协议，三名证人对协议签订时间、地点、主要内容以及协议签订后存放于平安银行保某箱的细节的陈述基本一致，叶军也认可该协议的存在。上述证人证言与叶军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杨振所主张的协议真实存在。王洪军、李晓梅虽称存放于平安银行保某箱里的协议即为各投资人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银兴股权协议》，而没有杨振所主张的涉及HK8192股票的协议，但王洪军、李晓梅对其反驳意见未举证证明，也未提供“此前约定”所涉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杨振所举证的证人证言与法院至平安银行深圳支行的调查结论相一致，足以证明各投资人共同决定将他们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存放于平安银行深圳支行保某箱，保某箱以王洪军指定的案外人郄兵兵名义申请，并使用郄兵兵的指纹，保某箱的钥匙由证人朱某保某，且经平安银行深圳支行确认，朱某提供的编号为A03902的钥匙即为郄兵兵所租赁的保某箱的钥匙。虽然没有签订关于共同保某保某箱的协议，但各投资人以钥匙和指纹分属于不同的保某人的行为表明他们对保某箱共同管理。但郄兵兵却擅自以钥匙丢失为由两次申请凿箱，而王洪军、李晓梅又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杨振主张全体股东签订于2011年8月2日涉及HK8192股票权益的协议约定王洪军应支付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系由2%康宝公司股权折合而来），且没有约定支付期限，因王洪军、李晓梅拒不提供该协议，故应推定杨振的主张成立。
四、叶军与王洪军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备忘录》时，对叶军投资4100万元委托王洪军购买而又被王洪军借回的2亿股HK8192股票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均同意王洪军无须归还给叶军，并同意由此变更为叶军对石楼西项目中代表项目2%权益的股权以及对环球能源资源公司控股股东康宝公司2%股权的投资，双方也可另行协商处理办法。在各投资人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全体股东备忘录时，在该备忘录的最后一条特别注明郭某、朱某在取得中海沃邦公司股权之后即放弃此前约定的HK8192股票及康宝公司权益，而没有注明其他人也放弃他们享有的HK8192股票及康宝公司权益。因各投资人对HK8192股票享有的权益属于重大利益，如果放弃则不可能不做出书面说明。现无任何证据也无任何理由表明叶军放弃该权益而只享有对石楼西项目的权益，因此，叶军仍享有此前约定的HK8192股票的相关权益。
五、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即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应首先运用文字解释方法，但需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因各投资人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全体股东备忘录时，各投资人只对他们以何种方式、何种比例享有石楼西项目相关权益作出约定，而未涉及到HK8192股票的相关权益问题，且如上所述，叶军仍享有HK8192股票的相关权益。虽然2012年5月23日全体股东备忘录特别注明“王洪军先生在完成上述第四条的工作之后，与其他股东之间的关于该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即行终止”，但如果按王洪军、李晓梅所理解的包括HK8192股票权益在内的所有权利义务终止，则不仅与全体股东备忘录所确定的主题不符，全体股东备忘录最后一条也无存在的必要，与王洪军和叶军于同日签订的《备忘录》所约定的叶军退还给王洪军1亿股HK8192股票也相矛盾，对叶军等未放弃HK8192股票权益的投资人更是不公平。故对“王洪军与其他股东之间的关于该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即行终止”应理解为王洪军与其他股东之间只是关于石楼西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终止，而不包括他们对HK8192股票的权利义务，否则不仅不符合文字解释方法，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王洪军认为王洪军和叶军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备忘录》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终极依据，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六、之所以王洪军与叶军在2012年5月23日《备忘录》中约定在叶军以哲信天公司持有的方式享有中海沃邦公司2.682%的股权后，叶军应退还给王洪军1亿股HK8192股票，是因为叶军退还给王洪军1亿股HK8192股票是作为叶军享有中海沃邦公司2.682%的股权的条件或代价之一，双方才做此约定。之所以在该《备忘录》中未约定王洪军应支付给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是因为2012年5月23日全体股东备忘录主要处理的是各投资人对石楼西项目享有权益的比例及实现方式的问题，未涉及到叶军享有HK8192股票权益的问题，故王洪军与叶军根据该全体股东备忘录于当日签订的《备忘录》也未涉及到叶军享有HK8192股票权益的问题。尽管如此，但依据2011年8月2日的协议，王洪军仍应当支付给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杨振所主张的全体投资人于2011年8月2日所共同签订的涉及各投资人根据各自投资金额而享有相应石楼西项目股权及HK8192股票权益的协议真实存在，依据该协议，王洪军应当支付给叶军1.8亿HK8192股票，且没有约定支付期限。
关于争议焦点一，基于上述分析，虽然叶军应当退还给王洪军1亿股HK8192股票，但王洪军应当支付给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且叶军可以随时要求王洪军支付，叶军行使法定抵销权后，王洪军仍应当向叶军交付0.8亿股HK8192股票。因此，王洪军无权以叶军未向其退还1亿股HK8192股票为由而拒绝向叶军支付余款52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行使代位权。但对于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以及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是否都是基于合同产生，即是否均为合同之债，并没有作出限定。因此，代位权的行使并不仅仅限制在合同之债的范围内。本案中，王洪军应支付给叶军0.8亿股HK8192股票，但该股票被李晓梅所全资拥有的康宝公司售出，导致王洪军已实际不能向叶军支付0.8亿股HK8192股票，王洪军应向叶军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叶军怠于向王洪军行使该到期债权，故王洪军不能向叶军支付0.8亿股HK8192股票给叶军造成的损失应在代位权的范围之内。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杨振主张的律师费由次债务人即王洪军、李晓梅负担，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洪军应向叶军支付余款520万元，并赔偿由于不能向叶军支付0.8亿股HK8192股票给叶军造成的损失。杨振主张的损失，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王洪军未按约向叶军支付余款520万元，故叶军有权要求王洪军支付逾期利息。叶军对王洪军的上述债权均属于到期债权，但由于叶军怠于向王洪军行使上述债权，给杨振造成损失，故杨振有权行使代位权。由于王洪军对叶军的债务发生在王洪军与李晓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上述债务成立的情况下，王洪军、李晓梅认可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晓梅应与王洪军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杨振主张的其对叶军所享有的债权6395760元，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因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而叶军对王洪军、李晓梅的到期债权数额已超过杨振对叶军的债权数额，故杨振主张王洪军、李晓梅向杨振支付6395760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在王洪军、李晓梅向杨振履行清偿义务之后，杨振与叶军、叶军与王洪军、李晓梅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洪军、李晓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振6395760元。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原告杨振与第三人叶军、第三人叶军与被告王洪军、李晓梅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二、驳回原告杨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王洪军、李晓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杨振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杨振所主张的2011年8月2日全体投资人共同签订的涉及HK8192股票权益的协议存在以及王洪军应向叶军支付1.8亿股HK8192股票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三名证人郭某、朱某、阮某与叶军均为哲信天公司的股东，互为利害关系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和公允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王洪军与各投资人于2011年8月2日签署的是《银兴股权协议》，该协议已向法院提交，并非杨振主张的协议，原审法院强行要求王洪军提供不存在的协议，并进而以王洪军拒不提供为由推定杨振的主张成立，明显违背客观事实；3、原审法院经调查，并不能确定平安银行深圳支行的保某箱内的物品就是杨振主张的协议。二、原审法院关于“叶军仍享有此前约定的HK8192股票的相关权益”的认定是错误的。1、2012年5月23日，王洪军与各投资人签署了全体股东备忘录，也与叶军等人分别签署了双方备忘录，如果存在王洪军应向叶军支付1.8亿股HK8192股票的事实，叶军必然和应当在这两份备忘录中提出主张和要求处理，但这两份备忘录根本没有任何涉及，其原因就在于客观上根本不存在杨振所谓的1.8亿股HK8192股票权益；2、2012年5月23日的全体股东备忘录中明确约定“王洪军先生在完成上述第四条的工作之后，与其他股东之间的关于该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即行终止”，该备忘录所终止的不仅仅是石楼西项目，而是整个委托投资项目；3、2012年5月23日王洪军与叶军的双方备忘录中已经对双方之间的全部委托投资款、HK8192股票等相关事项作出约定，该备忘录应当作为处理双方之间资产等相关关系的唯一合法有效的根据。三、原审法院关于“王洪军无权以叶军未向其退还1亿股HK8192股票为由而拒绝向叶军支付余款520万元”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在履行2012年5月23日双方备忘录的过程中，王洪军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叶军未按照约定将1亿股HK8192股票的过户相关手续交存于郭某处，同时王洪军向叶军支付520万元的时间点与叶军向王洪军退还1亿股HK8192股票的时间点存在竞合，且1亿股HK8192股票的价值远高于520万元，基于叶军的违约行为和同时履行的考虑，王洪军有权拒绝先向叶军履行支付520万元的义务。基于以上理由，王洪军不存在应向叶军支付1.8亿股HK8192股票的义务，同时王洪军依法有权对叶军要求王洪军支付520万元的请求予以抗辩，故杨振的诉讼请求应被驳回。
被上诉人杨振口头答辩称：一、2011年8月2日关于HK8192股票的协议存在，该协议由各方共同存放于保某箱中，法院已经查明王洪军单方擅自凿箱取走协议，王洪军现主张保某箱中的协议就是《银兴股权协议》与事实不符。多名证人均出庭证实存放在保某箱中的协议包含了投资人享有HK8192股票权益的内容，上诉人关于证人与叶军有利害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保某箱中是《银兴股权协议》，但其对于“此前约定”未能合理解释，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推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关于2012年5月23日的备忘录一揽子解决全部权利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叶军两笔投资的背景、委托人的意愿及处理过程来看，两笔投资一直是相互独立、单独协商、单独处理的，不可能一揽子解决。2011年8月2日的协议没有被后面的协议变更，仍然有效，王洪军应当赔偿叶军0.8亿股股票的损失。三、叶军没有向王洪军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杨振作为叶军的债权人对叶军的到期债权享有代位权。
原审第三人叶军口头答辩称：2012年5月23日的备忘录不是解决全部投资问题，王洪军共欠叶军520万元以及0.8亿股HK8192股票（当时卖出的价格折合人民币320万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8日，王洪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叶军退还按2012年6月18日市值计算的环球能源资源股票（代码HK8192）计1亿股的价款折合人民币699.266万元［即王洪军诉叶军委托合同纠纷案，一审案号：（2014）玄民初字第745号］。该案审理中，叶军认为，2011年8月2日，王洪军与各投资人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王洪军应给付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王洪军一直未履行，故双方就该股票的债权债务相抵销后，叶军无需再向王洪军支付该股票1亿股的价款，王洪军应向叶军支付0.8亿股HK8192股票，故应驳回王洪军的诉讼请求。因该案的审理结果将影响本案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故本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7月14日，原审法院对于（2014）玄民初字第745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驳回王洪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中认定，叶军所主张的全体股东签订于2011年8月2日涉及HK8192股票权益的协议真实存在，该协议中约定王洪军应支付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且没有约定支付期限。虽然叶军应当退还给王洪军1亿股HK8192股票，但王洪军应当支付给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且叶军可以随时要求王洪军支付，故叶军对王洪军享有法定抵销权，叶军行使法定抵销权后，王洪军仍应向叶军交付0.8亿股HK8192股票，故原审法院驳回了王洪军的诉讼请求。王洪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53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遂恢复审理。
本案二审庭审中，王洪军、李晓梅申请证人郄兵兵到庭。证人郄兵兵陈述：王洪军是康沃公司的实际控股人，证人在该公司工作，王洪军是其舅舅。2011年8月4日，证人受王洪军及其他股东的委托到平安银行深圳支行办理了保某箱租赁业务，证人当时与朱某一起去银行将一份股东合作协议（大致内容是关于银狐公司的，具体名称其记不清了）存在保某箱里，当时是以证人名义申请的保某箱，留的是证人的指纹，朱某拿了钥匙。证人去凿箱是受王洪军的委托，当时说这个项目已经全部终结了，这份协议也没有必要放在保某箱里，当时也考虑过联系朱某，但朱某的联系方式证人找不到，而且让朱某从江苏到深圳的代价也比较高，所以就凿箱将协议取出。对于该证人证言，王洪军予以认可，关于证人所陈述的有关银狐公司的协议，王洪军认为由于时间相隔较长，证人对于协议名称回忆不清楚可以理解。叶军则认为该名证人是王洪军的亲属，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原审法院（2013）玄锁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2014）玄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宁民终字第5330号民事判决书、律师费发票、委托投资协议书、《备忘录》、《关于确认山西石楼西项目之全体股东会备忘录》、《委托付款指令函》、中国建设银行交易凭证、《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银兴股权协议》、《平安银行保某箱租赁合同》、《平安银行保某箱凿箱审批表》、结婚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振主张的全体股东签订于2011年8月2日涉及HK8192股票权益的协议是否真实存在，王洪军是否负有依据该协议向叶军交付1.8亿股HK8192股票的义务；二、王洪军是否有权拒绝向叶军履行520万元的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中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在王洪军诉叶军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生效判决认定叶军主张的全体股东签订于2011年8月2日涉及HK8192股票权益的协议真实存在，协议中约定王洪军应支付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且没有约定支付期限。故王洪军关于签订于2011年8月2日涉及HK8192股票的协议并不存在，其不负有向叶军交付1.8亿股HK8192股票义务的上诉意见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2012年5月23日王洪军与叶军的《备忘录》中约定投资中的1000万元由王洪军退回给叶军，另支付100万元利息，合计11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300万元，余款800万元，于2012年6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支付300万元；……叶军同意将其持有的1亿股HK8192股票退还给王洪军；在协议签署后即办理股票过户的相关手续并存放于案外人郭某处，等中海沃邦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之后五个工作日内将股票划转给王洪军指定的香港股票账户。对于上述约定中所涉800万元，王洪军仅于2012年5月31日、6月13日分别支付200万元和80万元，尚有520万元没有支付。王洪军认为叶军未按照约定将1亿股HK8192股票退还，王洪军向叶军支付520万元的时间点与叶军向王洪军退还1亿股HK8192股票的时间点存在竞合，王洪军有权拒绝先向叶军履行支付520万元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虽然叶军应当退还给王洪军1亿股HK8192股票，但王洪军应当支付给叶军1.8亿股HK8192股票，且叶军可以随时要求王洪军支付，故叶军对王洪军享有法定抵销权，叶军行使法定抵销权后，王洪军仍应向叶军交付0.8亿股HK8192股票。故结合2011年8月2日的协议和2012年5月23日王洪军和叶军签订的备忘录，王洪军负有向叶军交付0.8亿股HK8192股票及支付剩余520万元的义务，而叶军不再对王洪军负有给付义务，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六十七条中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情形，王洪军关于其有权拒绝向叶军支付52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王洪军应向叶军支付余款520万元，并赔偿由于其不能向叶军交付0.8亿股HK8192股票而造成的损失。上述债权均属于到期债权，亦属于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符合代位权的行使条件，故杨振有权向王洪军依法行使代位权。参照杨振所主张的2014年3月18日之前十日HK8192股票的成交均价，叶军对王洪军享有的债权数额已超过杨振对叶军享有的债权数额。原审判决认定王洪军、李晓梅直接向杨振履行清偿义务并无不当。王洪军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70元，由上诉人王洪军、李晓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