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1973年1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明波，男，1972年7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珏、杨旸，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滇明，男，1967年9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杰，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艳、孙明波因与被上诉人李滇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一初字第73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3月14日组织上诉人陈艳、孙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珏、杨旸，被上诉人李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杰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艳、孙明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滇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以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2012年3月15日，李滇明与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上述事实已生效的本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449、450、451号民事判决书及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民终121、122、123、124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依法予以认定”系错误认定。首先，李滇明与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所约定的项目系陈艳、孙明波与李滇明合伙项目。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449、450、4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艳、孙明波就提出“西清园”项目系其与李滇明的合伙项目，并提出了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在上述案件中，陈艳、孙明波提交的证据“1、《商品房认购协议》复印件一份、《李滇明抵扣工程款商铺明细》复印一份；”上述案件，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滇明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给陈艳、孙明波的《李滇明抵扣工程款商铺明细》中已经明确抵扣工程款的铺面合计9套，面积1337.12㎡，共中704.84㎡是孙明波进行销售的，作为合伙人孙明波既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又积极参与商铺销售宣传以及共同出售商铺的合伙事务，且在出具给购房人陈世丽、刘大勋、林章剑、汤邦海的收条及证明中都备注收款人和出售人是李滇明和孙明波，双方合伙时就约定过对外签订协议以李滇明的名义进行，组织施工及销售由双方共同参与，完全符合合伙的要件“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因此双方在“西清园”项目属合伙关系。但是，因上述案件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文山市人民法院在上述判决书中认为“关于李滇明与作为商品房买卖的介绍人孙明波、陈艳之间在本案中的付款行为是否属合伙法律关系的民事行为，还是属借款法律关系的民事行为，以及陈艳是否将购房款交给李滇明的争议，应由李滇明与孙明波、陈艳另案起诉调整，在本案中不作调整。”因此，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在“西清园”项目上是否为合伙并未进行调整。上述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书仅针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在该项目中是否为合伙并未进行严格的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引用生效的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449、450、451号民事判决书及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民终121、122、123、124号民事判决书来认定本案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其次，在庭审中，李滇明提供证人罗某(系李滇明之妻)陈述“李滇明承建西清园具体做的只是修路，所承建的工程里除了修建西清园的路以外，还修建了特安呐与政府所签的卧龙片区的大街大路，且在西清园的项目建设之前。”该证言与文山市民法院(2014)文民二初字第469号案件中罗某的答辩“双方属于合伙关系，自2011年开始，罗某及其丈夫李滇明、陈艳及其丈夫孙明波以开发广南国税小区宗地、在红河合伙种植三七，在文山修路等项目合伙做生意”相互印证，双方的合伙项目中有修路，因此，双方提交的证锯均能证实西清园项目系陈艳、孙明波与李滇明的合伙项目的客观事实。2、一审认定“2013年7月6日，双方对西清园商铺的出售进行结箕。陈艳在《西清园商铺销售收入》上签名认可:1、收到刘大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的购房款2946320元;2、李滇明应付陈艳、孙明波机械台班费326000元;3、孙明波欠李滇明60000元。”因采信证据错误以致认定事实错误。在庭审中，陈艳、孙明波对于《西清园商铺销售收入》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因该证据所记载内容系李滇明单方制作，且陈艳、孙明波对于其中“认可人”字样及落款日期有异议，仅对金额2976264元认可，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因陈艳、孙明波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即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上述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同时，李滇明提供的《西清园商铺销售收入》亦能说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对于西清园商铺双方需进行合伙结算。3、一审认定李滇明、陈艳及孙明波存在合伙的项目为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及三七栽种是错误的。事实上，该合伙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在李滇明收取50万元的中介费用后，双方合伙协议就已经解除，该项目系孙明波个人实施的项目。本案中，李滇明并未诉求认定双方在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项目中是合伙关系，双方是否合伙并不是本案应当核实的事实，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剥夺了陈艳、孙明波对这部分事实的抗辩权及举证权利，返还原物纠纷在一审法院的主导下俨然变成了合伙纠纷的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在陈艳与李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艳在起诉状中陈述2688000元属于李滇明向其的借款。”与本案无任何关联。2011年9月初始，双方即开始在广南国税小区宗地、“西清园”、三七红籽的种植以及文山市佳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中合伙，同时进行合伙项目的实施。其一，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项目系双方的第一个合伙项目，但合伙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该项目系孙明波个人实施的项目。其二，“西清园”项目随之进行，在项目的开展前期，陈艳、孙明波即开始注入资金，双方合伙时就约定过对外签订协议以李滇明的名义进行，组织施工及销售由双方共同参与，在该项目中，陈艳、李滇明既履行了出资义务，也参与了共同管理及销售，但是，在双方结算时发生了矛盾，李滇明违背诚信不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以致购房人纷纷要求返还房款，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我们释明双方之间系合伙纠纷，应当以合伙纠纷起诉，我们即行撤诉并登报要求李滇明进行结算，但李滇明未予回应，双方还未结算，购房人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文山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中，我们就提出了合伙的抗辩，随后，李滇明又提起了本案诉讼，我们也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项目系双方合伙的项目。其三，三七红籽的种植及文山市佳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三七红籽种植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了亏损，李滇明就退出了该项目，文山市佳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从成立至今未开发过任何房地产经营。在双方合伙的过程中，我们向李滇明注入的资金高达900多万元，自始至终，李滇明在双方合伙过程中就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出资，且有亏损就退出，有利润分配就认为双方无合伙，为此，双方发生矛盾纠纷，李滇明也拒绝进行清算，导致双方发生了一系列的诉讼。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判，且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
李滇明辩称，一、原审判决采信证据准确，“西清园”项目不存在合伙关系。陈艳、孙明波主张其为“西清园”项目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履行了什么样的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艳、孙明波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李滇明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履行了出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陈艳在2014年7月12日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李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民事起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中确认了涉案的文山巨进房地产公司工程项目、西山社区水上乐园项目为李滇明自己所承建(详见李滇明一审中提交的第四组书证)。另外，根据原审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449、450、451号判决及二审的相关判决书，既然已经确认涉案的商铺是由李滇明抵扣工程款而得来的，孙明波在售房活动中只是介绍人，自然也就否认了李滇明与孙明波在“西清园”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是完全正确的。关于“李滇明与商品房买卖的介绍人孙明波、陈艳之间的付款行为是否属于合伙法律关系，还是借款行为，以及陈艳是否将购房款交给李滇明的争议，可另案起诉调整。”这是法官在对事实及理由分析时进行的推理和认知，指向的是可能存在的广南国税小区小宗地开发合伙事宜，因为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已经排除了双方在“西清园”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因此，陈艳、孙明波在本案中要求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进行审查已没有必要。二、原审判决并没有超出审理范畴，陈艳、孙明波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根本不能成立。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陈艳无权收取李滇明的购房款，应当予以退还。陈艳、孙明波主张与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文山西山社区水上乐园“西清园”小区项目系李滇明与孙明波合伙项目，并提交了李滇明签字确认的2668000元收条明细一张，主张陈艳收取的购房款已陆续转交给了李滇明。但是收款时与涉案房屋出售时间不吻合，根本不能证明陈艳已经将款项付给了李滇明，双方存在的合伙事实有证据证明是广南县国税小区宗地开发以及三七栽种，没有证据证明“西清园”项目是合伙项目。一审根据李滇明的诉讼进行审查和评判，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陈艳、孙明波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上诉主张不成立。陈艳、孙明波在一审答辩中，一方面主张李滇明与孙明波是合伙关系，所以收取商铺出售款，不属于无权占有；另一方面又主张已经陆续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了李滇明，并提供了2668000元现金明细收条。其主张自相矛盾，既然主张商铺是合伙的共同财产，可以合法占有商铺出售款，为何又陆续返还给李滇明。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认为，2668000元的付款时间早于商铺出售的时间，并且在付款之后的2013年7月6日，陈艳还确认了收到李滇明的商铺款数额。陈艳、孙明波在上诉状中，又将付款行为说成是在“西清园”项目开展之前开始注入资金，以此主张其向“西清园”项目履行了出资义务。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而且前后矛盾，不可信。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件处理得当。李滇明提交的《西清园售商铺收入》记载了房屋购买人各自的房款金额，并计算得出了总的房款数额。由于李滇明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陈艳、孙明波的机械设备，因此，确认应支付给陈艳的台班费为326000元，再加上孙明波欠李滇明的60000元，同意加在商铺款上。最后确认“陈艳收到李滇明西清园商铺款为2680320元”。这一收入明细与其他证据形成完全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陈艳占有李滇明商铺款29762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陈艳应将其收取的购房款如数返还给李滇明。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李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艳返还其收取李滇明的商铺出售款共计2976264元；2、由陈艳支付2013年7月7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百分之六点二五计算合计589052.25元，今后利息按该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3月15日，李滇明与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李滇明按照设计投资内容为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投资建设25m-1及西华路延长线两条市政道路；作为施工条件，李滇明认购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水上乐园旁“西清园”项目A、B、C、D、E五幢房屋一二层商铺共计6045.72㎡（最终以测绘公司实测面积为准），商铺计算价格为4500元/㎡，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李滇明认购的商铺抵扣工程款，工程款与商铺的结算差价结算后双方用现金补差。协议签订后，李滇明与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协议》进行了履行，但对上述A、B、C、D、E五幢房屋一二层商铺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李滇明接收商铺后，经孙明波（陈艳之夫）介绍，李滇明于2012年12月11日将西清园B-14号商铺卖给刘文勋，价款为698648.2元；于2012年12月16日将西清园B-15、B-16号商铺卖给林章剑，价款为1146320元；于2013年1月15日将西清园B-10号商铺卖给陈世丽，价款为698648元；于2013年1月15日将西清园B-11号商铺卖给汤邦海，价款为698648元。上述商铺总价款为3242264.2元，均为陈艳收取。上述事实有已生效的本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449、450、451号民事判决书及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民终121、122、123、124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依法予以认定。二、2013年7月6日，李滇明、陈艳对西清园商铺的出售进行结算。陈艳在《西清园售商铺收入》上签名认可：1、收到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的购房款2946320元；2、李滇明应付陈艳、孙明波机械台班费326000元；3、孙明波欠李滇明60000元。庭审中，陈艳及孙明波对《西清园售商铺收入》中“认可人”字样及落款日期有异议，认为不是陈艳亲笔书写。经原审法院释明，陈艳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对上述1、2、3项内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三、2011年9月2日，李滇明与孙明波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开发建设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三七栽种方面存在合伙。据此，依法认定李滇明、陈艳及孙明波存在合伙的项目为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及三七栽种。四、2012年2月15日至2013年2013年5月11日期间，陈艳分16次向李滇明支付了2688000元，李滇明于2013年7月5日在《李滇明收到陈艳现金》明细表上签名认可。陈艳支付李滇明的金额及支付日期具体如下：1、2012年2月15日收到20000元；2、2012年5月25日收到348000元；3、2012年5月28日收到300000元；4、2012年6月20日收到120000元；5、2012年7月10日收到50000元；6、2012年7月29日收到10000元；7、2012年8月16日收到200000元；8、2012年8月29日收到200000元；9、2012年9月27日收到200000元。10、2012年11月24日收到100000元；11、2012年11月26日收到300000元；12、2012年12月12日收到80000元；13、2013年1月18日收到40000元；14、2013年1月22日收到120000元；15、2013年1月29日收到300000元；16、2013年5月11日收到300000元。
另查明，2014年，在陈艳与李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艳在起诉状中陈述2688000元属于李滇明向其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滇明向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出售西清园商铺过程中，与陈艳及第三人是否存在合伙？2、陈艳支付给李滇明的2688000元，是否是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购西清园商铺款？3、李滇明的诉请应否获得支持？关于李滇明向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出售西清园商铺过程中，与陈艳及孙明波是否存在合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本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至451号民事判决书，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民终121至124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购买西清园商铺的合同相对人是李滇明，陈艳之夫孙明波仅属于介绍人。陈艳、孙明波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与李滇明在出售西清园商铺给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存在合伙的事实。因此，李滇明向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出售西清园商铺过程中，与陈艳及孙明波不存在合伙的法律事实。
关于陈艳支付给李滇明的2688000元，是否是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购西清园商铺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2日起，李滇明、陈艳、孙明波就在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项目、三七栽种方面进行合伙。陈艳从2012年2月15日至2013年2013年5月11日间分16次支付给李滇明2688000元，而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从2012年12月11日起才与李滇明购买西清园商铺。所以，陈艳支付给李滇明的2688000元是双方在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项目、三七栽种合伙资金往来的延续，也不排除有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购买西清园商铺款往来的可能性。但是，陈艳无证据证明在2012年2月15日至2013年2013年5月11日支付的款项中，哪些属于出售西清园商铺的款项。故陈艳支付给李滇明的2688000元，不能认定为是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购西清园商铺款。
关于李滇明的诉请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陈艳、孙明波与李滇明向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出售西清园商铺过程中不存在合伙的法律事实，陈艳无权占有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购商铺款3242264。李滇明请求判令陈艳返还商铺出售款2976264元（3242264元－326000元＋6000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在国税局商住地开发建设和三七栽种合伙过程中，未能采取合理方式对上述合伙账目进行结算，才出现合伙账目不清，双方诉讼不断，导致陈艳收取刘文勋、林章剑、陈世丽、汤邦海四人购商铺款后不予支付，产生本案诉讼，李滇明为此负有一定责任，且李滇明请求支付的资金占用费589052.25元属单方计算，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李滇明请求陈艳支付资金占用费589052.25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艳、孙明波关于收取商铺购房款是执行合伙事务，是合法有权占有，且已将款项支付给李滇明，李滇明不应再要求陈艳返还商铺出售款2976264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滇明2976264元；二、驳回李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10元，由陈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艳、孙明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滇明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艳、孙明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2014）文中民二初字第39、40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孙明波、陈艳起诉李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于法院释明是合伙关系，已经撤诉，在该案中对于款项性质未作出认定。
经质证，李滇明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提出李滇明与孙明波、陈艳双方在广南小宗地和部分三七栽种存在合伙关系，这两份裁定书涉及的款项金额就是合伙宗地出售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的款项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属于李滇明个人所有。因此，该两份书证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2014）文中民二初字第39、40号民事裁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其当庭陈述：我是陕西元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2011年期间，我代表公司来云南拓展业务，孙明波与我一起做项目，以我公司的名义做文山水上乐园的项目，因孙明波、李滇明没有资质，以我公司名义承包西清园项目，孙明波与李滇明是合伙关系。他们合伙做的项目是水上乐园至大同中学25米宽道路工程，我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及财务章也是李滇明与孙明波一起拿走，实际在李滇明手上。
陈艳、孙明波对证人杨某的证言全部认可，并用以证明陈艳、孙明波与李滇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的项目挂靠在陕西元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与李滇明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协议》相互印证，证人证言真实客观。
经质证，李滇明对证人杨某的证言不认可，理由是：一是证人在一审中就可以出庭作证，但一审中没有出庭，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二是证人与孙明波是10多年的朋友，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客观真实，无法对抗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孙明波在售房活动中只是李滇明的介绍人的事实。
本院认为，证人杨某证明的内容是孙明波与李滇明合伙做的项目是水上乐园至大同中学25米宽道路工程，但本案争议的事实是西清园商铺出售是否系李滇明与孙明波合伙项目，对于西清园商铺出售是否存在合伙，根据查明的事实，西清园商铺是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李滇明认购的商铺抵扣工程款给李滇明，商铺是否系李滇明与孙明波的合伙项目，证人并未证实，因此，证人杨某的证言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组：证人陈某能出庭作证的证言，其当庭陈述：2013年西清园项目道路是我为孙明波、李滇明做的。2013年1月29日，陈艳通过农行转账给我30万元支付沥青路面工程款，我与李滇明结算，陈艳付的款。我在该项目中做施工管理，做沥青路面工程，从李滇明那里承包过来做的，侬孝川代表孙明波一方也在工地上管理并开挖机。
陈艳、孙明波对证人陈某能的证言全部认可，并用以证明孙明波与李滇明之间是合伙关系，证言与陈艳、孙明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李滇明收到陈艳现金明细表》相互印证支付给陈某能的款项，得到双方认可，并且李滇明签字认可的事实，双方是合伙关系的事实。
经质证，李滇明认为证人陈某能的证言部分客观，部分不客观，证人陈述西清园项目是孙明波与李滇明共同做的，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证人仅是推定。陈某能陈述其是从李滇明手上承包并与李滇明结算是客观的，恰好证明西清园项目就是李滇明个人所做。为何会从陈艳账上支付款项，因双方在广南有合伙工程，是代李滇明在广南的工程应得款项予以支付。与陈艳、孙明波陈述内容相吻合。证人陈某能的部分证言客观真实，能够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证人陈某能陈述的西清园道路工程，是否系李滇明与孙明波合伙所做工程，双方在该项目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本案不作认定。本案审查的是西清园商铺是否系李滇明与孙明波的合伙项目，出售的商铺所得款是否系双方合伙事务中所得款项，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第四组：证人侬孝川出庭作证的证言，其当庭陈述：我去西清园做道路的工程，是孙明波叫我负责管理。这个工程是李滇明与孙明波一起做的，我代表孙明波一方做路面，我做管理负责现场指挥，赵树本负责技术。我于2012年5、6月进入施工，工资由李滇明发。最后的沥青路面工程是陈某能做的，项目的机械压路机、装载机是孙明波提供的，挖机是李滇明提供的。李滇明与孙明波在项目中是合伙关系。
陈艳、孙明波对证人侬孝川的证言全部认可，并用以证明项目的现场施工人员、技术人员及机械设备是孙明波提供的，西清园道路建设是孙明波与李滇明合伙建设项目，与陈艳、孙明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李滇明收到陈艳现金明细表》相互印证：2012年5月，陈艳、孙明波就提供大量资金进行施工。
经质证，李滇明不认可证人工资由其发放，除此，证人侬孝川陈述的其他内容都认可，但不认可陈艳、孙明波用以证明的内容，证人证言不能推定双方是合伙关系的事实。
本院认为，与第三组证据认证一致，即西清园道路工程是否系李滇明与孙明波合伙所做工程，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认定。西清园商铺是否系李滇明与孙明波的合伙项目，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陈艳、孙明波对一审认定“李滇明接收商铺后，经孙明波介绍”提出异议，提出因李滇明与孙明波合伙后才接收商铺，属于共同出售，而不是介绍与被介绍的关系；2、一审认定的事实，生效的判决并没有作出认定，生效的判决对出售商铺是合伙还是借款关系并没有作出认定，一审认定不是合伙关系属于断章取义，并且是在判决“本院认为”说理部分阐述，不是事实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将（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449、450、451号民事判决书分割进行事实认定错误；3、《西清园售商铺收入》系李滇明单方制作，陈艳、孙明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陈艳不认可其签名，对收到刘文勋、林章剑等人的购房款2946320元这个金额认可，但对其他款项即台班费、欠款不认可；4、对一审认定李滇明与陈艳、孙明波存在合伙的项目为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及三七栽种提出异议，认为该事实的认定超出本案审理范畴，该合伙与本案无关；5、对一审认定“另查明，2014年，在陈艳与李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艳在起诉状中陈述2688000元属于李滇明向其的借款”提出异议，认为陈艳虽提起了诉讼，但经法院释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所以陈艳就撤回起诉，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书，双方都收到。
陈艳、孙明波提出的五个问题是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问题，即：一是西清园商铺出售是否系李滇明与孙明波合伙出售，还是介绍关系，生效的判决是否认定出售商铺存在合伙关系；二是陈艳是否在《西清园售商铺收入》上签名认可；三是“一审认定李滇明与陈艳、孙明波存在合伙的项目为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及三七栽种”是否超出本案审理范畴；四是在陈艳与李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艳在起诉状中是否陈述2688000元属于借款，起诉后是否以涉及合伙关系而撤回起诉。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1、对于西清园商铺出售的关系问题，生效的判决（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449、450、451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对西清园商铺的来源和出售情况作出了认定，商铺来源于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扣工程款给李滇明，李滇明出售商铺给他人，经孙明波介绍而出售，生效的判决认定了孙明波与李滇明之间针对商铺出售系介绍与被介绍的关系，并未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2、陈艳是否在《西清园售商铺收入》上签名认可的问题，陈艳、孙明波虽提出异议，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否定，并且一审中已向其释明对签字可申请笔迹鉴定，但陈艳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鉴定，视为其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一审认定陈艳在《西清园售商铺收入》上签字认可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认定。3、一审认定李滇明与陈艳、孙明波存在合伙的项目为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及三七栽种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不应作认定。4、在陈艳与李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艳在起诉状中陈述2688000元属于借款的内容真实，起诉后以该案涉及双方合伙内容，认为以合伙性质起诉更为适当为由而撤回起诉，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通过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作如下更正：删除一审认定的第三项事实即“2011年9月2日，李滇明与孙明波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开发建设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三七栽种方面存在合伙。据此，依法认定李滇明、陈艳及孙明波存在合伙的项目为广南县国税局及任斌修理厂后面的商住地开发建设及三七栽种”，不作认定。除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予以认定，并另补充确认：在陈艳与李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陈艳以该案涉及双方合伙内容，以合伙性质起诉更为适当为由撤回起诉，本院依法作出（2014）文中民二初字第39、40号民事裁定书。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陈艳、孙明波与李滇明针对出售西清园商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商铺出售款，陈艳是否已全部交付给李滇明，本案争议的2688000元是否系陈艳交付给李滇明的商铺出售款？3、若未交付，陈艳占有商铺出售款是否有合法的事实依据，是否应当向李滇明返还？
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艳、孙明波与李滇明针对出售西清园商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西清园商铺系李滇明向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购，该公司以李滇明认购的商铺全额抵扣应付李滇明投资建设25m-1及西华路延长线两条市政道路的工程款。李滇明接收商铺后，对商铺进行出售，出售的商铺款应由李滇明享有。对于陈艳、孙明波提出建设25m-1及西华路延长线两条市政道路，系其与李滇明合伙投资建设项目，则用于抵扣工程款的西清园商铺也当然属于合伙项目，但陈艳、孙明波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西清园商铺系其与李滇明的合伙事项，其主张的市政道路建设系双方合伙项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若双方确实存在市政道路建设合伙关系，双方如何清算合伙事务，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西清园商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西清园商铺是李滇明与陈艳、孙明波合伙项目的事实，本案证据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滇明签订的《协议》，系该公司抵扣工程款给李滇明。并且生效的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448-451号民事判决书及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民终121-124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本案所涉商铺出售活动中，孙明波仅属于介绍人，并不是商铺权利人。故此，陈艳、孙明波与李滇明针对出售西清园商铺不存在合伙关系。
二、关于商铺出售款，陈艳是否已全部交付给李滇明，本案争议的2688000元是否系陈艳交付给李滇明的商铺出售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商铺经出售所得款项为3242264.2元，由陈艳收取是事实，陈艳对此并无异议。陈艳主张因其与李滇明存在市政道路的合伙关系，西清园商铺出售所得款项用于抵扣前期投入的合伙资金，不应再交付。2012年2月15日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陈艳分16次向李滇明支付2688000元是事实，但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李滇明主张该款项系双方其他合伙项目即广南宗地项目的资金，与本案无关；而陈艳、孙明波主张该款项系本案所涉西清园道路工程项目出资的资金。二审中，陈艳本人认可款项是前期投入的资金，在与李滇明对账、结算时就已明确前期交付的款项2688000元用于抵作西清园商铺出售款，但仅有陈艳、孙明波一方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并且争议款项在西清园商铺出售之前就已开始交易，商铺出售完毕后，陈艳未将出售款交付给李滇明是事实，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如何结算，争议的款项是否系合伙投资款，双方可另行解决。
三、关于陈艳占有商铺出售款是否有合法的事实依据，是否应当向李滇明返还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所涉西清园商铺出售后所得款项3242264.2元被陈艳收取，没有交付给李滇明。陈艳主张已用前期投入的西清园道路工程项目出资的资金2688000元抵扣该商铺出售款，通过结算，不应再交付给李滇明。但陈艳的主张没有证据相互印证，没有结算抵扣的事实依据。陈艳、孙明波主张的合伙关系及因合伙出资的资金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西清园商铺出售款，陈艳没有合法占有的事实依据，应当返还给李滇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陈艳在本案中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西清园商铺出售款，应当返还给李滇明。根据本案证据《西清园售商铺收入》，陈艳签字认可的扣除机械台班费326000元，加上孙明波欠李滇明的款项60000元。由此，陈艳应当返还李滇明西清园商铺出售款3242264.2元-326000元+60000元=2976264元。
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西清园商铺出售后所得款项发生争议，原物已不存在，审查的是占有人陈艳是否有合法根据占有该笔出售款，且李滇明提起的诉讼请求也是交付出售所得款项，故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
综上所述，陈艳、孙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10元，由陈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陈国淑
审判员 曾志萍
审判员 陆正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