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
委托代理人：阮××。
委托代理人：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医院。住所地：浙
江省台州市××商海××号。
法定代表人：孙×。
委托代理人：林××。
委托代理人：王×。
上诉人张××为与被上诉人台州市××医院（以下简称
博爱××）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
衢中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
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梅担任审判长，审判
员杜正民，代理审判员范启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8年11
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及其委托代理人阮
××、唐××，被上诉人博爱××委托代理人林××到庭参加
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3月30日，龙某县卫生局核准
登记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准予其执业。2005年8月10日，龙某
县民政局核准登记成立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该医院性质为民办
非企业单位。2006年12月9日，博爱××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签订《龙
某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一份，约定对龙某云翔肿
瘤医院实行股份制改造，医院更名为龙某肿瘤医院；龙某肿瘤
医院股份组成某某爱医院占60％，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占40％；
龙某肿瘤医院承担龙某云翔肿瘤医院440万元银行贷款与120万
元未付的药械款共计560万元债务；龙某云翔肿瘤医院所属土
地、住房、证照、设备、药品、地面附着物等均归龙某肿瘤医
院所有等。同日，博爱××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还签订《关某
某游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附件》一份，约定原龙某云
翔肿瘤医院的银行贷款440万元由张××协调续贷给龙某肿瘤
医院，贷款利息在正式签订协议书后由龙某肿瘤医院承担；博
爱××出资100万元，由张××在龙某肿瘤医院项目下支配退
还职工交款；博爱××出资100万元，作为龙某肿瘤医院启动
资金；因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的所有财产为张××个人所有，所
以经改制后的龙某肿瘤医院，龙某云翔肿瘤医院所占的股份为
个人股，股份由张××个人签名并享受股权等。2006年12月16
日，博爱××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签订《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股
份制改造协议（附件2）》一份，载明双方当事人对龙某云翔
肿瘤医院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所有权证、证照、设备、药品
及地面附属物等财产进行了清点，并确认上述财产自双方当事
人签字之日起归龙某肿瘤医院所有。上述三份协议均盖有博爱
××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的印章，张××亦代表龙某云翔肿瘤
医院在协议上签名确认。
2006年12月16日，龙某肿瘤医院董事会表决通过该医院章某，明确医院性质为民营非营利性非企业，博爱××占60%
股份，张××占40%股份；医院开办资金为350万元，博爱××
出资额210万元，张××出资额140万元等。2007年1月10日，
龙某航邦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向某游肿瘤医院（筹）出具验资报
告，载明截止2007年1月5日，龙某肿瘤医院（筹）已收到全体
股东缴纳的注册资金350万元，各股东均以实物出资。
2006年12月26日，龙某县卫生局作出龙某某（2006）156
号《关于某某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名称变更的批复》文件，同意
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变更为龙某肿瘤医院，性质为非政府办非营
利性医疗机构，注册资金为350万元。2007年1月11日，龙某县
民政局向某游肿瘤医院颁发了浙龙民证字第02007号《民办非
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龙某肿瘤医院的注册资金为
350万元。
2007年2月9日，龙某肿瘤医院第一届三次董事会作出决
议，载明：“台州市××医院于2007年1月20日借张××现金1
6万元。2007年1月22日台州市××医院第一批资金50万（元）
打入新帐户，在1月30日第二批资金80万（元）打入新帐户，
在2月9日打入第三批资金20万（元）（进入）新帐户”。张×
×在该决议书上签名。
2007年4月21日，龙某肿瘤医院第一届五次董事会作出决
议，内容为：“1、关某某游肿瘤医院资产问题：会议听取了
周某某同志审核的龙某肿瘤医院资产为6971608.17元（见附件
说明）。经表决董事2票同意对1票反对通过。2、关某某游肿
瘤医院股本配置：股东会授权扩股，初步设定新医院l00股。其中台州市××医院48股，占48％；张××32股，占32％；高
级管理层20股，占20％。高级管理层的股份三年内有效，首期
认购股数为认购总股数的20％，设5万元为一股。3、在适当时
某某定龙某肿瘤医院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4、会议听取并通
过了陶某俊院长前阶段某作汇报。确定开业时间为2007年5月1
2日，批准8万元左右的开业费用，责成某文某某长尽快做好开
业计划和开业前的各项准备工作。5、批准陶某俊院长提名包
某某同志为院长助理。6、责成某文某某长加强医院行政管理
。”张××在该决议书上批注：“我的意见如下：第1点关于
医院资产审核问题，资产系云翔肿瘤医院即张××所有，不同
意董事会的审核资产，应由有关法律程序清产核资；第2点关
于扩股，本人同意转让管理层股份，但转让资（产）应归原股
东，有法规的依法规法律办。第3、4、5、6点同意。”
2007年9月18日，龙某肿瘤医院董事会向张××发出《通
知》一份，内容为：“根据医院改制协议，我们已履行归还20
07年9月18日到期的银行贷款470万元，并从银行赎回了龙某云
翔肿瘤医院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现董事会特别通知你将
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更名为龙某肿瘤医院，请你在十个工作
日内办理更名相关手续。如不能完成，将由你承担赎回融资费
用（银行外借款的利息、手续费及相关开支），并按月从你的
股份中扣除。”2007年9月19日，张××回函称：“2007年9月
18日由龙某肿瘤医院董事会传真通知已于9月19日上午收到，
对通知中的重要事情回复如下：第一，归还龙某信用联社小南
海信用社的贷款是440万元，而不是470万元，其中30万元是由兰塘卫某某归还本金及利息，比本人担保的还款日期提前一天
。第二，由我在十个工作日内办理更名相关手续，我可以协助
办理，但在十个工作日内的限定，发通知者太缺乏一般常识，
办理土地证及房产证更名过户是相关职能部门及中介机构的事
，应该有许多规定要操作或办理手续及应缴纳相关费用，岂是
我个人就能有如此大的权力及能力，在十天内就能完成的第三
，如（十日内）不能完成，将由我个人承担赎回融资费用（银
行外借款的利息，手续费及相关开支），并按月从我的股份中
扣除，这更显得毫无道理并有些蛮横了，本人表示坚决反对，
并敬请纠正。”
2007年9月19日，张××发给博爱××董事会、龙某肿瘤
医院董事会及孙×董事长函一份，内容为：“关于办理龙某云
翔肿瘤医院的土地证、房产证更名过户的事项，本人意见如下
：一、按协议约定可以办理土地证、房产证更名过户手续，但
必须妥善解决以下几个问题，我当然应该去签字办理：1、根
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
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要求对龙某云
翔肿瘤医院的动产、不动产、无形资产进行评估作价。不动产
包括：土地、房产、道路、围墙等；动产包括：医疗设备和医
疗器械、供电供水设备、绿化苗木、电脑局域网系统、办公用
品及家具、卫生耗材等；无形资产包括：医院资质及各类证照
等。2、要求完善医院股份制章某，明确甲乙双方出资额、出
资时间及出资证明。未交足出资额的承担违约责任。3、要求
享有股东的正当合法权某，公司法第34条：‘股东有权某某、复制公司某某、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议
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4、要求按协议约定支付张××药品
款项211206.56元。以上问题本人向董事会、董事长反映多次
，但董事长也明确答复不同意评估，但可以按股份制合作协议
第八款的约定向法律部门提出解决，但本人认为，解决以上问
题需走法律程序，耗费财力，人力，且对医院经营产生不稳定
因素及负面影响。我建议还是在互谅互解的基础上协商解决为
妥，实在协商不通，那只有走法律途径解决。”
2008年3月21日，博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
张××继续履行《股份制改造协议》和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办
理原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的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车辆浙h
×××××所有权过户手续并变更到龙某肿瘤医院名下（房地
产、车辆价值总计5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博爱××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签订的《
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龙某云翔肿瘤医院
股份制改造协议附件》及《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
（附件2）》，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
、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
根据《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的约定，
龙某肿瘤医院股份组成为原告博爱××占60％，龙某云翔肿瘤
医院占40％；龙某肿瘤医院承担龙某云翔肿瘤医院440万元银
行贷款与120万元未付的药械款共计560万元债务；龙某云翔肿
瘤医院所属土地、房产、证照、设备、药品及地面附着物等均
归龙某肿瘤医院所有。结合《关某某游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附件》及《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附件2
）》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的所有财
产为张××个人所有，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在改制后的龙某肿瘤
医院所占股份由张××享受股权；并在2006年12月16日清点财
产的基础上，确认了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的土地使用权、房产所
有权、证照、设备、药品及地面附属物等财产自双方当事人签
字之日即2006年12月16日起归龙某肿瘤医院所有。再结合被告
张××在2007年4月21日龙某肿瘤医院第一届五次董事会决议
书上批注“资产系云翔肿瘤医院即张××所有”、及其在2007
年9月19日发给博爱××董事会等函中载明“按协议约定可以
办理土地证、房产证更名过户手续，但必须妥善解决以下几个
问题，我当然应该去签字办理”等内容，可以认定张××系龙
某云翔肿瘤医院权某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张××应当依照诉争
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将登记在原龙某云翔肿瘤医
院名下的房地产及浙h×××××号车辆等财产办理变更登记
至龙某肿瘤医院名下的手续。博爱××认为张××未按合同约
定履行义务的主张成立，其要求张××继续履行《龙某云翔肿
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等合同约定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
予以支持。
张××认为其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而博爱××未履行出
资义务，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张××虽然把原龙某云
翔肿瘤医院的房地产等财产移交给龙某肿瘤医院使用，但其未
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将上述财产变更登记至龙某肿瘤医院名下的
手续，张××并未全面履行《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等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根据博爱××提交的汇款凭
证以及2007年2月9日龙某肿瘤医院第一届三次董事会的决议、
2007年9月19日张××回复龙某肿瘤医院董事会《通知》的函
中载明内容等证据，可以证明博爱××已按照《龙某云翔肿瘤
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2007年
4月21日，龙某肿瘤医院第一届五次董事会作出决议，决定“
在适当时某某定龙某肿瘤医院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张××
在该决议书上批注同意该项决议内容。该事实可以证明当事人
制订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的《龙某肿瘤医院章某》仅是意向性
协议，且经过龙某县卫生局及龙某县民政局等登记管理部门核
准的龙某肿瘤医院注册资金为350万元，而非1000万元。故张
××认为博爱××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
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
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08年9月19日判决：张××继续履
行《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等合同约定的义务
，将登记在原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名下的房地产、浙h××××
×号车辆等财产办理变更登记至龙某肿瘤医院名下的手续，于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7500元
，由张××负担。
张××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一
审判决中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违反了被上诉人起诉的
诉讼请求均为要求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本案事实为股
东之间的出资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以合同纠纷为案由作出判决的同时，却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
股份制改造协议都是在博爱××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之间签订
的，上诉人张××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不具有被告资格，被上
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规避了龙某云翔
肿瘤医院与被上诉人之间股份制改造协议在履行中的情况变化
，无视该协议已经失效的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2007年
12月16日章某所确定的股东，均应按该章某的约定履行各自的
出资义务，而不是按龙某云翔肿瘤医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份
制改造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四、本案系股东之间的出资争议，
股东投入公司的财产直接涉及股东权益和公司资产构成，一审
判决在未查清各股东是否按章程某某了出资义务的情况下，片
面地判决上诉人应按协议转让财产所有权，违反了公司法的规
定。五、本案中尚有许多与本案有关重要事实未查明，简单地
以合同法规定作出判决，致使判决失实。请求：撤销原判，驳
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博爱××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
法律适用正确，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二、一审法院以
合同纠纷为案由，是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进行适当调整，符合
规定。三、答辩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诉请张××继续履行
协议，按约履行义务，而不是张××在上诉状中称的履行出资
义务，应以答辩人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为准。四、上
诉人在一审中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五、答辩人、张××双方签
订的股份制改造协议并没有变化，即使有变化，也不影响协议
的有效性。六、张××对股份制改造协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并无异议，应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七、上诉人在诉状中
所述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对原判认定的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博爱××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签订的《龙某
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及其附件，当事人意思表示
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
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上述协
议的约定，龙某云翔肿瘤医院所属土地、住房、证照、设备、
药品、地面附着物等均归龙某肿瘤医院所有，博爱××据此诉
请对方当事人履行出资义务，办理相关财产的所有权过户手续
，当事人之间纠纷的性质属于出资纠纷，上诉人提出原判案由
确认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出资纠纷。虽然
本案协议的缔约方为博爱××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但由于双
方当事人共同确认龙某云翔肿瘤医院的所有财产为张××个人
所有，且张××也在协议上签字并在2007年9月19日给博爱×
×董事会回函中表示可以协助办理有关财产过户手续，故根据
张××自己的承诺及其签订的协议，本案协议对张××具有约
束力，张××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提出原判违反
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张××并非合同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
立。虽然本案股份制改造协议在履行过程中，龙某肿瘤医院董
事会表决通过的医院章某载明医院开办资金为350万元，博爱
××出资额210万元，张××出资额140万元。但该章某并未明确规定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在《龙某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
议书》中认缴的出资可以不交付。而且，讼争的登记在原龙某
云翔肿瘤医院名下的房地产，事实上已交付给龙某肿瘤医院使
用。同时，考虑到龙某肿瘤医院的公益性质，若允许龙某云翔
肿瘤医院和张××认缴的出资不完成法律上的交付、不变更过
户手续，则将危及龙某肿瘤医院的责任财产并使该医院的公益
事业有受损之虞。此外，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名称变更为龙某肿
瘤医院后，虽然其通过股份制改造使投资主体发生变化，但法
人投资主体的变化和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其对外民事权某的
享有和民事义务的承担。故基于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和龙某肿瘤
医院民事主体的同一性，登记在龙某云翔肿瘤医院名下的本案
讼争的房地产和汽车，其所有权在法律上的归属亦应属于龙某
肿瘤医院，原审法院判决该财产办理过户手续并无不当。上诉
人张××提出本案股份制改造协议失效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上诉人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梅
审判员 杜正民代理审判员范启其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