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7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四路23号院内2号楼二层。
代表人：雷兴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家玉。
委托代理人：陈程，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榆楚镇政府东。
法定代表人：李雪利，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振江，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阮军航，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家玉、文卜、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栋，被上诉人王家玉的委托代理人陈程、被上诉人文卜、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振江、阮军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王家玉诉称，2015年6月16日5时许，文卜驾驶的陕V×××××（临时）重型自卸货车沿2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荆州拍马大道交叉路口时，与前方西侧同向行驶由王家玉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王家玉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一大队荆公交（一）认字（2015）第2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文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家玉不承担事故责任。王家玉于交通事故发生后被送入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住院期间由其子女照顾。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右侧颞骨骨折、左侧颞叶脑失传伤、右侧颞部硬膜下出血；2、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创伤性湿肺、右侧第1－3肋骨骨折；3、右锁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左侧第3－6肋骨陈旧性骨折。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楚信鉴（2015）法鉴字82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1、王家玉伤残程度为10级；2、后续治疗费为7000元。文卜驾驶的陕V×××××（临时）重型自卸货车属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两被告共同承担。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9860.9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后王家玉伤情经荆优精字（2015）（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王家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95948.48元。
一审被告文卜、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对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肇事车辆属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文卜系公司的驾驶员，应由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事故发生后，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生活费15000元，医疗费40000元，门诊费320.50元，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5、具体损失在质证时陈述。
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辩称，1、事故车辆在答辩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答辩人在第一、二被告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2、答辩人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3、驾驶员存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答辩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4、重新鉴定费用5080元（同济2300元，精神卫生中心278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认定，2015年6月16日5时00分许，文卜驾驶陕V×××××（临时）重型自卸货车沿2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荆州拍马大道交叉路口时，与前方西侧同向行驶由王家玉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王家玉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王家玉受伤后被送至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支付医疗费44942.62元。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右侧颞骨骨折，左侧颞叶及挫伤，右侧颞部硬膜下出血；2、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创伤性湿肺，右侧第1－3肋骨骨折；3、右锁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加强饮食营养；2、半月后骨3科随诊；3、不适随诊。2015年9月29日，经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王家玉伤残程度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为7000元。王家玉支付鉴定费1550元。××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家玉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王家玉伤残程度评为十级，支付鉴定费2421元。××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王家玉因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器质性人格改变（中度）及外伤后综合征，评定为九级伤残。
另认定，王家玉受伤前居住于荆州市荆州区纪南镇高台村六组，该区域为城镇规划区。并在荆州市钟鼓楼市场从事蔬菜经营，有固定经营摊位。事故发生后，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50295.11元。
还认定，文卜驾驶的陕V×××××（临时）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文卜系该公司司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人力三轮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故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本案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文卜系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司机，其驾驶运输车辆系职务行为，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承保本案肇事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故王家玉要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认为文卜在事故发生后有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认为，文卜离开现场是为了抢救伤员，并未造成新的损失，且该免责条款是否告知被保险人，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王家玉的各项损失，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44942.61元及复查费352.50元，有医疗费发票佐证且系实际发生，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7000元有鉴定结论为依据，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1500元（30天×50元／天）；4、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有医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10237.93元（35589元／年÷365天×105天），王家玉虽已年满60岁，但其仍依靠买卖蔬菜为生，确存在误工，予以支持；6、住院期间的交通费300元及重鉴定期间的住宿及交通费49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家玉主张重新鉴定期间的误工费514.98元、伙食补助费6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113073.18元（27051元／年×19年×22%），有鉴定意见书佐证，且王家玉所居住的区域属城镇规划区，收入来源亦来自城镇，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3971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93333.50元。该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依保险合同赔偿69362.50元（193333.50元－10000元－110000元－鉴定费3971元），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鉴定费3971元，扣除50295.11元的垫付款后，王家玉应返还46324.11元（50295.11元－3971元）。××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2780元，因鉴定结论并未改变，该费用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王家玉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王家玉110000元；二、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家玉69362.50元；三、由原告王家玉返还被告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46324.11元；综合上述一、二、三项，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将保险赔款189362.50元分别支付给原告144386.39元，支付给被告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44976.11元（46324.11元-诉讼费1348元）。四、驳回原告王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348元（原告已交纳），由被告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不合理赔偿款69362.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理由如下：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文卜驾驶车辆肇事致他人受伤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文卜肇事逃逸是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其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免除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严重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法律的公平公正性，降低了违法成本。
被上诉人王家玉辩称，1、保险公司仅向一审提交格式合同，未提交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依据保险法第19条，该条款为无效条款。2、文卜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但有报警行为，交警并未认定为肇事逃逸，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仅以文卜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要求免责，加重了被保险人的风险。
被上诉人文卜、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文卜于交通事故发生后，为了不影响交通，将车停放在路边，打110施救、120电话报警，又陪同伤者到医院，支付了伤者的抢救费用，文卜的行为并不构成肇事逃逸；2、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商业险条款，未向被上诉人明示免责条款。上诉人以文卜肇事逃逸为由，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和法律规定。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申请本院从交警部门调取了本案交通事故档案资料：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事故当事人文卜、王家玉的陈述，拟证明文卜构成肇事逃逸。
被上诉人王家玉、被上诉人文卜、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文卜、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文卜构成肇事逃逸，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家玉认为，文卜的陈述载明，事发时下大雨视线不好，对面有车开着大灯，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后来经出租车司机提示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文卜所在的整个车队都停下来了。事故认定书未认定文卜是肇事逃逸，本案应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为准。
被上诉人王家玉、被上诉人文卜、西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交警部门依职权收集、制作的，且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应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文卜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文卜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首先，交警部门于2015年6月23日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并未认定文卜的行为构成“肇事逃逸”。其次，从逃字的字义来看，有逃避，逃离之义。文卜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应考虑其是否为逃避责任而离开，应综合分析其主客观上的表现。从客观上看，文卜确实驾车离开了现场。从主观上分析：文卜于本案事故发生后第一次向交警部门提供的陈述“当时下大雨视线不好，且对向来车又开着大灯，其系在不知道撞了三轮车的情况下继续驾车前行，后来被出租车告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整个车队都停下来处理交通事故”。文卜在一、二审均陈述：大货车右前方有一米左右的视觉盲区，对方的人力三轮车低，发生事实时确实没有发现。王家玉对文卜的上述陈述表示无异议，且证实文卜确实在医院参与抢救伤者。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于2015年6月16日凌晨5时许发生，案发当日为雨天，文卜驾驶是陕V×××××（临时）重型自卸货车，王家玉骑的是人力三轮车，文卜驾驶的陕V×××××（临时）重型自卸货车右前部与王家玉的人力三轮车尾随相撞”。文卜的陈述与王家玉的陈述、交警部门事实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文卜事后送伤者到医院，为伤者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的事实吻合。可以证明文卜系在不知道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第三，上诉人主张文卜的行为构成“肇事逃逸”，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上诉人主张文卜的行为构成“肇事逃逸”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上诉人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商业三者险）约定主张免赔。经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商业三者险）约定：只要具有该条所列举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该条款显属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文卜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行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属于法律禁止性规范。上诉人主张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免赔，应举证证明该免责条款系生效条款，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但上诉人向一审仅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而安征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否认收到过该条款。上诉人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要求依据该免责条款免赔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该条款系生效条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 芳
审 判 员 陈红芳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