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刑初字第0005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汉族，1969年10月26日出生，住公安县，系本案受害人之一。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男，汉族，1968年9月19日出生，住公安县，系死者罗先华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汉族，1990年3月19日出生，住公安县，系死者罗先华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女，汉族，1991年11月2日出生，住公安县，系死者罗先华之女。
诉讼代理人刘珍珠，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发云，男，汉族，1967年7月26日出生，小学肄业，瓦匠，住公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龙志成，湖北国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荆检公诉刑诉（201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发云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蒋某、刘某2、刘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萱、书记员张维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发云及辩护人龙志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及诉讼代理人刘珍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6日晚7时许，被告人杨发云因责任田问题找到刘某5理论并发生争执和冲突。当晚8时许，罗先华、蒋某、刘某1等人闻讯赶到刘某5家中并决定找杨发云的哥哥去理论。罗先华先行独自前往杨发云家，途中遇到杨发云，双方发生冲突后，杨发云持刀将罗先华捅到在地，刘某4、刘某1、蒋某先后赶到现场，杨发云持刀将刘某1、蒋某刺伤。罗先华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鉴定，罗先华系被他人用轻便易握持与挥动的刃缘较长的单刃锐器刺伤右肺上叶、脾脏及胃导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杨发云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5年5月17日，被告人杨发云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察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发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要求判令被告人杨发云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3354.3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700元、护理费人民币2125.16元、误工费人民币1938.75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1118.2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刘某2、刘某3要求判令被告人杨发云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1608.5元、医疗费人民币41523.33元、交通费、住宿费人民币20000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共计人民币580171.8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还提出被告人杨发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杨发云辩称其行为有防卫性质。
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杨发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但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告人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6日晚6时许，杨某（被告人杨发云哥哥）在邻居王某家与王一起吃饭，不久杨发云也来到王某家。王某提出，可以让杨发云去种杨发英（杨发云、杨某的姐姐）的田，杨某则认为该田目前与刘某5有纠纷，无法让杨发云去耕种。当晚7时许，杨发云来到刘某5家提出要耕种杨发英的田，遭到刘某5的拒绝，杨发云用自带的玻璃杯击打刘某5的头部后离开。当晚8时许，刘某5的亲属罗先华、蒋某、刘某1、刘某4等人得知此事后赶到刘某5家，刘某1、蒋某等人来到杨某家理论。罗先华独自前往杨发云家，在途中遇到杨发云，二人发生口角及冲突，杨发云持随身携带的尖刀连续捅刺罗先华胸、腹、腰数刀，将罗捅倒在地。随后，杨发云继续持刀捅刺闻讯赶来的刘某4、刘某1、蒋某，并刺中刘某1的腹部，蒋某捡起木棍与杨发云打斗，后杨发云逃离现场。罗先华抢救无效于2015年5月18日死亡。经鉴定，罗先华系被他人用轻便易握持与挥动的刃缘较长的单刃锐器刺伤右肺上叶、脾脏及胃导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杨发云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5年5月17日，被告人杨发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公安县夹竹园镇瓦池湾村8组居民彭开明住房西南侧空地上。西边是刘某5家，现场南侧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碎石路，碎石路往西约100米与穿过瓦池湾村镇8组的一直渠水泥路相连。在彭开明家住房西南侧地面上见一处深色疑似血迹，上面覆有草木灰杂物，该疑似血迹已提取。公安机关还对现场拍摄照片予以佐证。
2、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鉴（DNA）字（2015）50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现场提取疑似血痕为人血，且为罗先华所留。
公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公（刑）鉴（法）字（2015）第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右侧腋下创口进入胸腔致右肺上叶破裂，左乳内下创口进入腹腔致胃破裂，左腰背部创口进入腹腔致脾脏破裂，胸腔内积血，腹腔积血据此推断罗先华被他人刺伤右肺上叶、脾脏、胃导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胸部、腹部、腰部创口均一锐一钝、创壁光滑、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胸腹腔损伤创道较深，据此推断死者胸部、腹部及腰部的损伤为轻便易握持与挥动的刃缘较长的单刃锐器所形成。公安机关还对检验过程拍摄照片予以佐证。
公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公（刑）鉴（法）字第5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刘某1被人刺伤腹部致大网膜穿孔、空肠及横结肠肠壁多处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公（刑）鉴（法）字第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杨发云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证人杨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晚6时许，杨某和王某在王某家吃饭，后来杨发云也来了，王某提议让杨发云去耕种杨发英的田，可以帮助杨发云获取口粮，但杨某认为，这块田与刘某5家有矛盾，要等最后土地确权之后再说。饭后，杨某、杨发云先后离开王某家。当晚8时许，杨某准备休息时，刘某5的儿子刘勇、刘某1、蒋某、刘某4等人来到杨某家，质问刘某5被打一事，后上述人员又要去找杨发云理论，过了一会儿，杨某听见有人喊杨发云用刀杀人，场面很混乱。第二天杨某找到杨发云，杨某等人便带着杨发云去夹竹园镇派出所投案。
4、证人刘某5、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晚7时许，杨发云拿着一个玻璃杯子来到刘某5和沈某家，杨发云提出要耕种杨发英的土地，刘某5予以拒绝，双方发生冲突，杨发云用玻璃杯砸了刘某5头部一下，后在他人劝解下杨发云离开了刘家。沈某则给罗先华打电话告知刘某5被杨发云打了。不久罗先华、蒋某、刘某1等人都来了。他们去找杨某理论，后来刘某5、沈某听到有人喊杀人了！之后蒋某抱着罗先华跑过来说是罗被杨发云捅伤了，刘某1也走过来说被杨发云捅伤了。刘某6就开车将罗先华、刘某1送到医院去了。
5、证人刘某4、刘某1、蒋某、刘某6的证言证实：
2015年5月16日晚得知刘某5被杨发云打了便赶到刘某5家。一行人去杨发云哥哥杨某家了解情况，但罗先华单独去找杨发云，后来听见罗先华的喊声，开始声音蛮大，后来越来越小，刘华最先跑过去，看见罗先华坐在地上，杨发云在旁边，刘华推开杨发云，杨发云便用刀捅了刘华肚子，但捅在皮带上，这时刘某1也赶到，杨发云用刀捅中刘某1的腹部，蒋某随后也赶到，杨发云又用刀捅刺蒋某，蒋某手掌被刺破，随后捡起一根木棍与杨发云打斗，杨发云逃离现场，李敏随后用车将刘某1、罗先华送往医院抢救。
6、证人郑某、万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晚8时许，郑某、万某到瓦池村进行调解工作，遇到沈某说杨发云打了刘某5，郑某到杨发云家门口找到杨发云了解情况，杨发云声称，刘家来一个杀一个，郑某进行了劝解，又回到刘家，不久刘家亲属刘华、蒋某等人赶来，一行人前往杨发云哥哥杨某家了解情况，突然有人喊有人杀人，大家都向喊声处跑，具体杨发云怎么伤人过程二人没有看见，但是看见罗先华和刘某1都受了伤。
7、公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17日上午9时许，杨发云在亲属的陪同下到夹竹园镇派出所投案。
8、被告人杨发云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对案件起因、持刀捅刺罗先华等人及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等情节均予以了供述，且能与上述其他证据相印证。
关于本案中杨发云的行为是否构成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杨发云与罗先华相遇，在罗先华徒手的情况下，持刀连续捅刺罗先华将其捅倒，又立刻对听闻罗先华呼救声后徒手赶来的刘某1、刘华等人捅刺，蒋某赶到现场后看到杨发云手中持刀才捡起木棍与杨发云打斗，上述事实证实杨发云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防卫过当，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发云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是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杨发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故意杀人罪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杨发云使用的刀具上来看，该刀具长达30厘米，刀刃长20厘米左右，其杀伤力非常强。其次从杨发云作案时捅刺死者的部位及力度来看，根据死者尸体检验报告，杨发云捅刺死者时，有数刀分别从胸部、腹部、腰部刺进腹腔和胸腔，并直接致死者胃、脾脏、肺脏破裂，可见杨发云作案时捅刺的均是死者要害部位，且力度非常大。最后从杨发云在案发现场的其他行为来看，其在捅倒罗先华后，不问原由，连续向刘某4、刘某1的要害腹部捅刺，其行为毫无节制。综上，杨发云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杨发云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应予以纠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杨发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发云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持刀连续捅刺多人要害部位，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还提出杨发云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且平时表现良好，没有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杨发云故意杀人，手段残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考虑到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不必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要求判令被告人杨发云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3354.3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700元、护理费人民币2125.16元、误工费人民币1938.75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1118.28元的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刘某2、刘某3要求判令被告人杨发云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1608.5元、医疗费人民币41523.33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其还要求判令被告人杨发云赔偿交通费、住宿费人民币20000元，但由于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还要求判令被告人杨发云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97040元，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发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发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医疗费人民币1335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700元、护理费人民币2125.16元、误工费人民币1938.75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1118.28元。
三、被告人杨发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刘某2、刘某3丧葬费人民币21608.5元、医疗费人民币41523.33元，共计人民币63131.8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刘某2、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宋治国
审 判 员 李爱民
代理审判员 孙开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