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即刑初字第24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成京，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即墨市人民检察院以即检公刑诉（2015）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甲、谭某乙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谭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2月11日向二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诉讼权利告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成京、被告人谭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某甲、谭某乙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谭某甲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谭某甲、谭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谭某甲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谭某甲自愿认罪，积极缴纳罚金，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印章未实际用于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一）污染环境的事实
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7月间，被告人谭某甲、谭某乙在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某甲村南其经营的青岛某公司内从事热镀锌的生产加工，并将金属表面酸洗、除油、除锈、洗涤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洗涤液和污泥通过私设的暗管排至工厂东院墙内水沟中，再通过排污口偷排到工厂东院墙外某乙村南侧水沟中。经即墨市环境保护检测站检测，并经山东省环境保护厅认可，青岛某公司墙东水坑内废水pH值2.23、总锌10.8mg／L，均超过《山东省半岛流域水污染综合排放标准》（DB37／676-2007）中规定的pH值6-9、总锌5.0mg／L的排放标准。
另查明，金属表面酸洗、除油、除锈、洗涤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已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属“有毒物质”。
被告人谭某甲于2014年8月7日被抓获到案，被告人谭某乙于同年8月26日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被告人谭某甲、谭某乙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移送书，即墨市环保局调查报告及执法材料，证人宋某、吕某、刘某、姜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的时间、地点、经过；鉴定意见，证明青岛某公司所排废水中PH、总锌均超过《山东省半岛流域水污染综合排放标准》（DB37／676-2007）中规定的排放标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谭某乙对其污染环境犯罪现场的辨认、确认过程；投案证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谭某乙系投案自首，被告人谭某甲系被抓获到案；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证明被告人谭某甲、谭某乙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成立。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的事实
2014年6月，被告人谭某甲在青岛某公司因污染环境被调查后，将该公司重新注册为青岛某乙公司。2014年7月，谭某甲为办理新公司环境影响评价手续，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份，经即墨市规划局核实，该局未核发此证。经青岛市公安局鉴定，该证上加盖的“即墨市规划局行政审批专用章（2）”属伪造。
上述事实被告人谭某甲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青岛某乙公司申请工商登记材料，扣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即墨市规划局证明，青岛市公安局文件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证明被告人谭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事实成立。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针对二被告人的量刑事实，提出被告人谭某乙系投案自首，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建议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某甲、谭某乙在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的情况下从事热镀锌加工，并私设暗管排放金属表面酸洗、除油、除锈、洗涤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洗涤液和污泥等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谭某甲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上列各罪均应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谭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谭某乙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谭某乙案发后投案自首，二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谭某乙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经判前调查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被告人谭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5年10月6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谭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毅
人民陪审员 刘显春
人民陪审员 李成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蒙蒙
附：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然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五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二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条、第四百零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六项至第十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严重危害人体健康”或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造成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
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个小时以上的；
（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十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三十亩以上，其他土地六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一百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七千五百株以上的；
（四）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五）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
（六）致使一百人以上中毒的；
（七）致使十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八）致使三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九）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并致使五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致使一人以上死亡或者重度残疾的；
（十一）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酌情从重处罚：
（一）阻挠环境监督检查或者突发环境事件调查的；
（二）闲置、拆除污染防治设施或者使污染防治设施不正常运行的；
（三）在医院、学校、居民区等人口集中地区及其附近，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的；
（四）在限期整改期间，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的。
实施前款第一项规定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以污染环境罪与妨害公务罪数罪并罚。
第五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犯罪行为，但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积极赔偿损失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
第六条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
第七条行为人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或者超出经营许可范围，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论处。
第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含有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的污染物，同时构成污染环境罪、非法处置进口的固体废物罪、投放危险物质罪等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
第九条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污染环境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四）《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五）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第十一条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
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