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4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连宽，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20号。负责人：林静然，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超，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苏中大工业涂装环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中大，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中大工业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连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被告：盐城中威客车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徐中大（别名徐连国），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再审申请人徐连宽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及一审被告江苏中大工业涂装环保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大公司）、中大工业集团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大集团）、盐城中威客车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威公司）、徐中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6）苏民申42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连宽、被申请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申请人中大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中大公司、中威公司、徐中大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连宽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认定案涉保证合同由徐连宽所签，但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基本事实存在。二审中，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提供了所谓亲眼看到徐连宽本人签字的证人，但该证人却某是徐连宽都无法分辨，其证词被二审判决确认不予采纳。仅凭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单方出具的一份所谓合同，即认定徐连宽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其提交的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目的是证明本案并非一起孤立的案件。二审判决对该鉴定结论的分析，超出了审理范围。徐连宽在2012年3月3日出境去日本，3月27日回国，而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19日，当时徐连宽并未在中国。且其已于2011年10月被香港上市公司公告免除总裁职务并已离开中大集团，也并未在借款主体中大公司任职。（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主张保证合同成立，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徐连宽来证明该保证合同是伪造的。徐连宽主动申请鉴定，是为了便于法院客观全面查明事实，而不是举证责任发生了转移。综上，请求改判徐连宽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承担。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辩称，（一）一、二审审理近两年时间，徐连宽从未向法院提交出入境查询结果。徐连宽提出证人指认错误在情理上可以接受，证人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接触很多借款案件，将相关人员记错，不应当成为徐连宽申请再审的理由。（二）出入境记录在最后一行注明因数据采集传输可能存在记录误差，出入境记录不是唯一可以采取的证据。综上，二审判决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徐连宽的再审请求。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3.5万元、罚息1381552.97元、复利417464.24元（截至2015年4月21日，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约定的标准支付罚息、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大集团、中威公司、徐中大、徐连宽对中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9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中大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中大公司提供50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授信有效期限1年，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9日；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收，年利率7.93%；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二十日；遇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日之后的第一个结息日的次日起按约定的浮动比例开始适用；逾期或未按约定金额归还借款本息的，借款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本金于借款合同到期日一次还本。同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中大集团、中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公高保字第0818201229239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中大集团、中威公司为中大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00万元；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9日；保证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同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又与徐中大、徐连宽签订了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由徐中大、徐连宽为中大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余条款与公高保字第0818201229239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依据中大公司申请发放借款500万元。由中大公司盖章确认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期限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2年9月19日；执行年利率7.93%；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逾期利率按执行年利率上浮50%；利率调整方式为结息日次日调整；借款发放至0818014210000534账户。自2012年5月21日起，中大公司未再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借款利息。2012年9月19日借款到期后，仅偿还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借款本金16.5万元。截至2015年4月21日，中大公司共积欠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借款本金483.5万元、罚息1381552.97元、复利417464.2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本金483.5万元、罚息1381552.97元、复利417464.24元（截至2015年4月21日），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11.895%的标准支付罚息、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大集团、中威公司、徐中大、徐连宽对中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连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徐连宽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由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徐连宽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宁检民（行）监[2015]32010000146号《受理决定书》复印件1份；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3.署期2012年4月10日的《外商投资企业监事委派书》复印件及署期为2004年6月2日的《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表》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徐连宽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41号民事案件的申诉，且经该检察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该案所涉《保证合同》中“徐连宽”的签名系他人冒签，本案保证合同的情况也相同，故应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保证合同等材料中“徐连宽”的字迹进行鉴定。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申请其员工，即案涉贷款业务经办人之一的袁益球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保证合同系由徐连宽本人面签。此外，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还提供其从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中大汽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等企业的工商登记材料331页，拟证明徐连宽在其任职企业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有多处签名与案涉保证合同一致，故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二审法院向徐连宽送达了《第二审民商事案件程序事项告知书》，确定二审举证期限为自收到告知书起十日内。徐连宽于2015年11月26日收到该告知书后，于2015年12月11日向二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以对案涉保证合同及相关证据材料中“徐连宽”的签名系他人冒签为由，申请对以上签名的真实性、形成方式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法院认为，徐连宽主张案涉保证合同中“徐连宽”的签名系他人冒签，但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应就所涉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提供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以及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已就其主张徐连宽对中大公司案涉欠付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徐连宽否认该事实，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徐连宽关于其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企业工商登记材料系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并认可的用以登记企业成立、变更等事项的材料，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可予认可。徐连宽述称中大汽车制造公司等企业工商登记材料中数十处“徐连宽”的签名，除其认可的两处外，其他均系他人冒签，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41号民事案件的申诉程序中，虽然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字迹与“供检的徐连宽签名原件样本字迹不是源自同一人的书写习惯”，但因样本字迹系徐连宽单方确定，不能说明检材字迹即系他人冒签，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必须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性。经二审法院释明，除案涉保证合同中“徐连宽”签名部分外，徐连宽不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中大公司、中大集团、中威公司、徐中大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服判，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审查徐连宽申请再审期间，徐连宽提交了其护照，护照上记载徐连宽2012年3月3日出境，3月27日入境，拟证明案涉保证合同不是其所签。本院向江苏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调查，该管理局出具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该结果显示徐连宽于2012年3月3日在上海虹桥机场出境去日本，同年3月27日从北京首都机场入境。除案涉保证合同上的“徐连宽”字样是否系徐连宽所签的事实有争议外，徐连宽、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徐连宽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保证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19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均主张保证合同是当时徐连宽当着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工作人员的面所签；2.2012年3月19日，即上述保证合同签订时徐连宽不在中国境内。该事实有本院调取的公安部门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以及徐连宽本人的护照上记载的出入境记录为证。虽然公安部门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上备注：因数据采集、传输等原因，上述记录可能存在误差或者缺漏，但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并无证据证明该出入境记录存在误差或者缺漏。故该出入境记录能够证实在本案借款保证合同签订期间，徐连宽本人不在中国境内。因此，案涉保证合同上“徐连宽”字样并非徐连宽所签，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徐连宽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综上，徐连宽提供新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保证合同签订期间其不在中国境内，该保证合同不是徐连宽所签，一、二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徐连宽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继而判决徐连宽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商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商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大工业集团公司、盐城中威客车有限公司、徐中大、徐连宽对江苏中大工业涂装环保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中大工业集团公司、盐城中威客车有限公司、徐中大对江苏中大工业涂装环保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对徐连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5150元，由中大公司、中大集团、中威公司、徐中大共同负担，民生银行南京分行预交的551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中大公司、中大集团、中威公司、徐中大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0元，由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负担，徐连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0元，由二审法院退还，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二审法院交纳；再审案件受理费54450元（徐连宽已预交），由徐连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海平审判员  张丽华审判员  左其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褚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