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4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飞燕汽车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二环西路徐州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院内（邮寄送达地址：徐州市民主南路167号-4-201张勇收转）。
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强，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汽车客运南站院内。（邮寄送达地址：沛县沛城镇香城路五洲新天地5号楼2单元302室孙敬社收转）
法定代表人龚荣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敬社，驾驶员。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本市解放南路矿大科技园科技大厦一楼。
负责人孟洪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徐州飞燕汽车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燕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客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飞燕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戴强，被上诉人昆山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敬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6日13时50分左右，李可驾驶苏C×××××大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G2京沪高速公路（北京－上海）935KM附近，因忽视安全、措施不当与前方由周瑞成驾驶的苏E×××××大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苏C×××××大型普通客车乘坐人王丰收等受轻微伤。经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2015年3月7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可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同时，事故双方李可、周瑞成经交通警察部门调解，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签字确认以下内容：“经当事方协商一致决定如下：1、苏C×××××大型普通客车（前部）、苏E×××××大型普通客车两车车损及事故现场清障费由李可承担；2、伤者王丰收等医药费及其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由周瑞成方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超出部分由李可承担；3、本案已结”。事故发生后，苏E×××××客车于2015年3月7日与3月24日进行了修理，并由平安保险公司为该车定损62000元。苏E×××××客车系营运车辆，事故发生在春运期间，因该车停运期间所造成的营运损失未能得到赔偿，昆山客运公司遂以诉称理由起诉。
苏E×××××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昆山客运公司，由孙敬社承包经营，并于每月上交承包费21000元。孙敬社承包期间聘用包括周瑞成的驾驶员2名，每人每月8100元；聘用售票员1名，每月工资4500元。
另查明，苏C×××××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飞燕客运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飞燕客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确认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与《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并经保险公司详细介绍条款内容后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
庭审中，飞燕客运公司虽认为昆山客运公司修车的合理时间应通过鉴定评估，但其未于庭审后三日内递交书面鉴定申请对昆山客运公司的修车时间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昆山客运公司作为苏E×××××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本案中，李可驾驶苏C×××××大型普通客车与由周瑞成驾驶的苏E×××××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认定，李可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该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为苏C×××××大型普通客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飞燕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苏C×××××客车被保险人飞燕客运公司在确认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与《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并经保险公司详细介绍条款内容后盖章确认同意投保，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及《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五条均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造成的损失为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较一般免责条款具有更高的关注度，故飞燕客运公司主张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不足，其应对苏E×××××客车因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虽事故发生后，事故双方李可、周瑞成代表飞燕客运公司、昆山客运公司就苏E×××××客车的车辆损失进行协商并在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达成损害赔偿协议，但结合事发时正处春运期间，事故车辆载客在高速公路行驶发生事故的情形，该损害赔偿协议内容遗漏了法定赔偿事项，事故责任方仅承担苏E×××××客车的车损不足以弥补该车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因此，李可、周瑞成经交通警察部门调解，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达成的损害赔偿调解结果第1条中约定的车损赔偿条款显失公平，符合可撤销的法定要件，应予撤销。
经庭审查明，苏E×××××客车在2015年3月7日与3月24日期间进行修理，致车辆停运17天，停运期间产生损失如下：1、事发当日不能载客到达目的地，又调遣车辆另行运输旅客，产生补票损失4000元（20张×200元）有票据予以支持，予以确认；2、春运期间旅客客满，每日产生票价损失10000元（200元×50人）有营运经营许可证、沛县－昆山个人来回客运发票为证，予以确认；3、每日2名驾驶员工资损失540元（8100元÷30天×2人）、1名售票员工资损失150元（4500元÷30天）有工资明细，也符合同行业收入标准，予以确认；4、每日上交承包费损失700元（21000元÷30天）有承包经营合同书为证，予以确认。上述损失按春运期间旅客客满50人计算，每日可获利为6210元（10000元－燃油费1300元－过路费1100元－2名驾驶员工资损失540元－1名售票员工资损失150元－承包费损失700元），停运17天的损失为105570元，再加上事发当日乘客的补票损失4000元，昆山客运公司的停运损失为109570元。遂判决：一、撤销事故双方驾驶员李可、周瑞成于2015年3月7日在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司三大队就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关于苏E×××××大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达成的调解结果；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飞燕汽车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赔偿昆山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09570元；三、驳回昆山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飞燕客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没有营运损失的项目，且调解书中明确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因此在调解协议撤销之前，昆山客运公司提出的营运损失不符合双方调解协议约定。而撤销原协议与事故赔偿是两个不同的事由，性质上属两个不同的诉讼。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应首先提出撤销之诉，待诉讼结果明确后再处理后续问题。一审法院在昆山客运公司没有提出撤销之诉的情况下直接撤销当事人之间的事故赔偿调解协议没有依据，剥夺了上诉人对法院撤销调解协议一案的上诉权。2、被上诉人应提供涉案车辆的购买支付款项银行凭证，用以排除涉案车辆非挂靠车辆。交通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禁止客运车辆挂靠经营。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购买车辆的资金交付银行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涉案车辆为挂靠车辆，营运损失不具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昆山客运公司答辩称：苏E×××××是否为挂靠车辆与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苏E×××××是昆山市长途汽车客运公司的车辆，有行驶证可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撤销双方当事人就道路交通事故达成的苏E×××××客车车辆损失的调解结果是否恰当；2、涉案苏E×××××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撤销双方当事人就交通事故达成的苏E×××××客车车辆损失的调解结果是否恰当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损害赔偿调解结果第1条中约定的车损赔偿条款显示公平，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显失公平是指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使一方遭受重大不利。其构成要件为：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这种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解，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损害赔偿调解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的情形，不构成显失公平，故不符合合同可撤销的法定要件，原审法院撤销损害赔偿调解结果第1条中约定的车损赔偿条款，应予纠正。
二、关于涉案苏E×××××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据此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苏E×××××车辆损坏，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涉案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中仅就车辆车损、事故现场清账费、事故伤者医药费及其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对于苏E×××××车辆的停运损失没有涉及。昆山客运公司就苏E×××××车辆的营运损失另行提起诉讼，并举证证明具体停运损失数额，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飞燕客运公司上诉称苏E×××××车辆为挂靠车辆，营运损失不具合法性，因此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苏E×××××车辆系营运车辆，涉案交通事故给昆山客运公司造成停运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苏E×××××车辆是否系挂靠车辆不影响停运损失的赔偿。对于飞燕客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1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1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上诉人徐州飞燕汽车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徐州飞燕汽车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代理审判员 王 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