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462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简强，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亚华，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付斌，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子发，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杨简强、张亚华因与被申诉人汪付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终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6]510000000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川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惠出庭。申诉人杨简强、张亚华及其诉讼代理人黄文武、许珂，被申诉人汪付斌的诉讼代理人李锐、石子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杨简强、张亚华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终字第21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1.杨简强、张亚华在申请监督阶段提供了《护金路项目借还汪付斌资金情况明细》、6张借款《收据》以及3张《付款单》等证据，拟证明杨简强、张亚华向汪付斌借款用于护金路项目上的大部分已实际归还汪付斌。虽然该证据系逾期提供，但由于上述证据涉及合伙工程向护金路项目借款资金是否归还以及归还多少的问题，与汪付斌是否掌管着合伙应分配资金这一案件基本事实直接相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的规定应当采纳上述证据。首先，3张建房款《收据》与汪付斌在一审中提交的2张《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质证意见等证据，足以证明作为出纳的汪付斌不仅具有掌管合伙资金收支的职权，而且也实际承担着上述工作。其中3张建房款《收据》（收据号0037264、0037263、0037261）载明汪付斌收到联合建房款，有汪付斌的签名、手印，证实汪付斌实际掌管着合伙工程房收益资金；汪付斌在一审中提交的2张借款收据复印件（收据号为0027723、0027730）载明张守明分别收到汪付斌“交来7村投资款”、“交来护金路投资款”，有汪付斌作为借款方在收据“客户名称”栏处签字，张守明作为护金路出纳在收据“收款人”栏处签字，证实汪付斌实际掌管着合伙工程资金的支出。其次，在诉讼中，汪付斌抗辩其掌管合伙工程资金已经三个合伙人同意擅用到护金路项目上了，故无资金可支付。杨简强、张亚华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汪付斌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第一，6张借款《收据》以及《护金路项目借还汪付斌的资金情况明细》共同裁明，汪付斌于2010年10月19日至2011年8月7日向护金路项目出借六笔借款合计785696元。这些借据证明了双方借还款方式是：先由借款人张守明向汪付斌出具借款收据原件[第二联收据（红）],待张守明向汪付斌还款时由汪付斌归还收据原件，并由张守明在收据原件上注明“收回”两字，后张守明再制作付款单用于护金路项目内部作账。虽然张守明借款时向汪付斌出具的并非借条，但这种借款时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收据原件，还款时由借款人收回原件并在原件上加注“收回”字样的借款方式，实际是用“收据”充当借条，这也符合现实社会生活中一般借款的交易习惯。第二，在上述6张合计785696元的借款收据中，收据号为0027723、0027724、0027731、0027730、0027740的5张收据原件载明张守明向汪付斌借款合计612238元，现5张收据原件在张守明处，均注明“收回”两字；收据号为0027742的收据原件虽未注明“收回”两字，但有“13年10月8日已付汪付斌7万元收回换据、14年1月13日开了据103458元正”字样，且该收据原件在张守明处，而汪付斌持有内容为“收到护金路汪付斌103458元”收据号为0077564的收据，故对该收据借款张守明实际已偿还7万元。综上，按照上述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张守明已实际归还了682238元。上述还款能与张守明制作的3张付款单金额相吻合：第一张是单号为0052701的付款单分别偿还0027723、0027726、0027730、0027731的4张收据的借款合计511391元；第二张是单号为0014400的付款单偿还0027710收据借款100847元；第三张单号为0014400号付款单偿还0027742收据借款金额173458元中的7万元。故根据这些证据能够认定张守明已偿还了汪付斌682238元合伙资金。汪付斌作为合伙人在合伙工程中不仅担任着出纳而且实际掌管着合伙资金的收纳和支出，虽然其在庭审中一直主张资金已被挪用，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挪用到护金路上的借款已大部分偿还给了汪付斌。2.本案已具备分配合伙利润的条件，法院应当予以处理。案涉工程完工后合伙人进行了结算，各股东对现金及瓦店工程份额均无异议。新证据足以证明挪用到护金路上的785696元由张守明已归还682238元。因此汪付斌掌管的合伙资金尚有682238元未分配，本案符合合伙利润分配条件。
杨简强、张亚华称，我方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一致。护金路的工程款是清楚的，汪付斌称将案涉工程的结余用于护金路的理由不能成立。
汪付斌辩称，1.杨简强、张守明挪用到护金路的工程款不止78万余元。除了78万元余元外，三人还有用于购买水泥的36万元，用于缴纳保证金的30万元及赔偿工伤死亡人员的8万元等。2.杨简强、张守明未归还过汪付斌任何钱。汪付斌与杨简强、张守明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且共同挪用了工程款，本身就不可能存在偿还借款的法律事实。汪付斌没有收到过抗诉书上提到的60余万元还款。3.汪付斌并非工程款的分配主体。汪付斌系出纳，但是工程款项的收入与支出是由汪付斌、杨简强和张守明共同掌管，三人共同决定将应分配的资金进行再投资。在三人的合伙过程中，没有任何约定最终的分配义务人是汪付斌。以汪付斌的个人账户开设工程账户是合伙意志的体现，不能因此就推定汪付斌有支付义务。4.张亚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守明才是本案所涉合伙的合伙人，张亚华因主体不适格已被驳回起诉，再审中，张亚华并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证明其为适格主体，因此，应直接驳回张亚华的抗诉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亚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汪付斌是否应按《关于护建、瓦店供销社房产开发账务清算说明》向杨简强、张亚华支付合伙利益，如应支付，金额为多少。
一、关于张亚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2008年10月10日，杨简强、唐建、ＸＸ、张亮、曾彬、潘朝亮、汪付斌签订了关于讼争工程的《合作投资房地产协议》。该协议上张亮的签名由其出具公证过的申明证明系“张守明代替张亚华签名”。2013年8月15日，护建方杨简强、张亚华、汪付斌、潘朝亮与李家方股东签订了《护建、瓦店供销社房屋开发工程最终账务结算现金分配》。2013年9月15日，杨简强、汪付斌、潘朝亮、张亚华签订了《关于护建、瓦店供销社房产开发工程账务清算说明》。尽管上述文件张亚华的签名系由张守明代签，但是张亚华予以认可，具有法律效力。在发生争议之前，讼争工程的其他股东也未对张亚华的股东地位提出异议。不论是张守明还是张亚华均只能依据签订的各项协议享有20%的股份，不会对其他股东的权益造成影响，张亚华依据合伙人之间的协议主张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故张亚华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关于汪付斌是否应按《关于护建、瓦店供销社房产开发账务清算说明》向杨简强、张亚华支付合伙利益，如应支付，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关于护建、瓦店供销社房产开发账务清算说明》系杨简强、汪付斌、潘朝亮、张亚华依据内部约定对讼争工程作出的最终结算，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说明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说明反映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关于护建、瓦店供销社房产开发账务清算说明》的约定杨简强应分得241758.4元，张亚华应分得120879.2元。汪付斌辩称，汪付斌不应为款项支付的义务主体，且杨简强、张亚华在本案中应分得的款项已被杨简强和张亚华挪用到另外合作的项目上，故本案的款项不应再支付。本院认为汪付斌的辩称不能成立。首先，《合作投资房地产协议》约定汪付斌为出纳，负责讼争工程的资金收支大关。在汪付斌辩称挪用到另案的工程款也是以张守明向汪付斌借款的形式挪用，说明汪付斌实际控制合伙资金。其次，本案中不宜对挪用的款项作出处理。本案系因合伙建房后的利益清算引起的合伙纠纷，与另案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也系不同的工程，两个工程结算独立。同时，讼争工程与另案工程的股东也不完全一致，不存在可直接抵销的情形。更重要的是，汪付斌辩称的资金挪用系以借款的名义转出，并非与本案合伙纠纷系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汪付斌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终字第21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4）安岳民初字第19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蜀俊
审 判 员 牟桂红
代理审判员 陈明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尤战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