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11民初3839号原告：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前路183号厂房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1X120826728。负责人：陈显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连震，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第三人：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08号鸿运大厦2303室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0001N4W6D。法定代表人：吴泰荣。原告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宅急送厦门分公司”）与被告张连震、第三人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宅急送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被告张连震、第三人仁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泰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宅急送厦门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64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7日，翁俊斌等11人（以下简称“被告”）以原告和第三人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拖欠其工资为由共同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2016年9月21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思劳仲案【2016】487号裁决书并于2016年9月28日向原告送达，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6420元。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反面解释，用人单位（发包方）将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承包方），对承包方招用的劳动者，应由实际招用劳动者的承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发包方不对承包方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15月9月24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加盟合同》，将厦门市思明区的快递业务以加盟方式发包给第三人经营，第三人招用被告等人从事厦门市思明区的快递业务。第三人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被告等人在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中将第三人列为被申请人，可见被告等人明知实际用工方是第三人，实际与被告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是第三人。因此，原告与被告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拖欠被告等人工资的事实，被告等人的劳动工资应由第三人支付。厦思劳仲案【2016】487号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裁决。现原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诉请所列。被告张连震辩称，1.就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思明区劳动仲裁书事实清楚，以及原告已经承认的事实根据，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2.在列举中的证据一明确显示工作期间身穿带有“宅急送”logo字样的服装，证据二明确显示宅急送总部在给被告下发新的工作，证据三显示被告在被催促工作，工作内容所提及的均为宅急送，证据四、五、六已经很明确明显工作的均为带有宅急送logo的内容，证据七明确显示工作过的地点带有宅急送logo字样。综上所述，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告支付被告辛苦劳动所得的工资。3.被告并不知道原告是发包给第三人，被告并不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只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仁淦公司述称，第三人于2016年5月份与原告有签订终止协议，并承诺将押金100000元将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将其他的费用由原告收取，原告去付被告工资。被告并不是第三人招用的，没有在第三人公司上班，被告在宅急送上班，第三人只是代理宅急送的业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泰荣，经营范围为：国内货运代理；国际货运代理；其他未列明运输代理业务（不含须经许可审批的事项）；道路货物运输（不含危险货物运输）；谷物仓储；棉花仓储；其他农产品仓储；机械设备仓储服务；其他仓储业（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装卸搬运。庭审中，原告提供一份《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加盟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为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吴泰荣，并加盖“北京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其中约定：“2、乙方具备的条件，2.1乙方应具备下列条件才能够加盟宅急送网络：2.1.1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2.1.2拥有合法有效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且经营范围符合快递服务所必须的经营项目，例如‘寄递服务’、‘快递服务’、‘投递服务’等。”原告提供该份证据拟证明“原告总公司将思明区快递业务以加盟形式发包给第三人经营，被告等人系与第三人建立的劳动关系，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了解，加盟合同并不是我签订的”，第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原告并提供一份《退网申请》及一份《思明加盟商经营状况》，原告提供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第三人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思明区承运经营宅急送快递业务”，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我不了解公司内部经营情况，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第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字是我签名的，我是与宅急送厦门分公司的经理结算签订的，当时宅急送厦门分公司的经理让我先签了，但签完之后并没有结算”。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不含危险货物运输）；快递服务；其他仓储业（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庭审中，本院依法询问原告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与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是何关系？原告陈述如下：“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是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宅急送物流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子公司，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中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占69%股份，上海宅急送物流有限公司占31%股份。”庭审中，被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私营公司基本信息，证明：第三人不具备成为原告加盟商的资格；证据二：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私营分公司基本信息，证明：原告公司存在；证据三：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证明翁俊斌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四：翁俊斌工作牌，证明翁俊斌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五：手机截图（8张），证明：翁俊斌、陈华、陈荣达、陈志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六：支付宝收账凭证（手机截图），证明：原告通过张娟向翁俊斌发放工资，证据七：工作服（只有张连震有工作服原件）照片，证明张连震、翁俊斌、陈进汉、陈志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八：宅急送出库交接单，证明：林道雄、包忠龙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九：宅急送快递单3张，证据十：手机截图2张，证据十一：门店照片，共同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公司是经过工商信息合法登记的企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经营范围中不包括快递业务，并不表示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也不表示其没有实际经营快递业务的事实，因此跟本案无关，仁淦公司没有取得资质是对加盟合同相对方的违约行为与被告跟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经营快递业务，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反映翁俊斌一人的社保缴交情况，不能证明其他被告社保缴交情况，而且原告也提交翁俊斌的离职申请，上面载明未归还工作服、工作牌，翁俊斌辞职后至第三人公司上班，原告在第三人公司的要求下，为翁俊斌缴交社保。对证据四工作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工作牌上面盖的是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并不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若是原告的员工，就应该是广州宅急送公司厦门分公司。对证据五手机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假设该证据是真实的，根据该证据的记载，也可以证明宅急送在厦门市思明区的相关业务是由第三人公司以加盟商的形式在承包经营的，该证据可以证明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是第三人公司，对手机截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速递易并不是宅急送自己的快递系统，是第三方的快运中转系统，任何从事快运业务的经营者都可以使用该系统，因此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其中两张截图快递的查询情况中的快件显示离开配送区域是由思明加盟商配送中，系思明区域就是第三人公司作为加盟商在经营，不是广州宅急送公司厦门分公司经营的业务；对证据六支付宝截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财务是江燕红，工资一般是由江燕红发放的，该截图只显示手机号码中的部分数字，也没有显示完整姓名。对证据七工作服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翁俊斌的离职申请注明其没有上交工作服，被告十××系共同申请仲裁，该工作服有可能作为共同证据提交；宅急送的工作服都是北京宅急送公司授权给第三人公司使用的，并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八出库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从事原告的工作。对证据九快递单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从事原告的工作。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从事原告的工作。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从事原告的工作。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意见如下：没有意见。2016年7月27日，翁俊斌等11人（包括原告）以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为被申请人一、以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二，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如下：“一、要求被申请人一支付11位申请人拖欠的工资共计79820元；二、要求被申请人二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9月21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思劳仲案[2016]48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应当一次性分别支付给翁俊斌等10位申请人拖欠的工资共计人民币78320元（具体明细详见附表栏目四）；二、驳回翁俊斌等11位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一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翁俊斌等11位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二的全部仲裁请求。宅急送厦门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以张连震等10人为被告、以仁淦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本院依法询问被告：“你方在仲裁时列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共同被申请人，现你方明确向谁主张权利？”被告回答：“我方现只向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主张权利，不再向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应承担各自的举证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等人提供了私营公司基本信息（仁淦公司）、私营分公司基本信息（宅急送厦门分公司）、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翁俊斌），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等人并提供了工作证（翁俊斌）、手机截图（8张）（翁俊斌、陈华、陈荣达、陈志强）、支付宝收账凭证（手机截图）、工作服及照片（张连震、翁俊斌、陈进汉、陈志强）、宅急送出库交接单、宅急送快递单、手机截图2张、门店照片，上述证据内容显示被告等人系在从事原告公司的业务即“宅急送”，有相应的工作服和工作牌，原告还为翁俊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故被告等人主张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等人与第三人仁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陈述：“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是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宅急送物流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子公司，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中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占69%股份，上海宅急送物流有限公司占31%股份。”签订《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加盟合同》的双方为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与吴泰荣，而非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或者是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该合同约定：“2、乙方具备的条件，2.1乙方应具备下列条件才能加盟宅急送网络：2.1.1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2.1.2拥有合法有效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且经营范围符合快递服务所必须的经营项目，例如‘寄递服务’、‘快递服务’、‘投递服务’等。”吴泰荣系仁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仁淦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符合快递服务所必须的经营项目，例如‘寄递服务’、‘快递服务’、‘投递服务’等”，故原告有关被告等人与第三人仁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工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等人的工资情况，故本院依法支持被告关于工资的请求。关于被告仲裁时主张的要求第三人仁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之后，被告并未向法院起诉，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现只向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主张权利，不再向厦门仁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对此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连震支付工资164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州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韩德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陈 凉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