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502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男，1954年3月24日，满族，住本溪市，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1，男，1974年10月14日，汉族，捕前住本溪市明山区文化路****栋。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某，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1故意伤害一案，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8日以本平检公诉刑诉[2017]9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辽0502刑初9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判后，被告人陈某1以”关某的骨折结果与其踹关某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为由提出上诉。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以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在案件发回重审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陈某1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1464元（以下币种相同，略）。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越卓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被告人陈某1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1于2016年11月7日，在本溪市××区前地下商场附近，因其亲属与被害人关某撕扯，遂将被害人关某踢伤，致横突骨折，属轻伤一级。案发后，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陈某1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诉称，虽然其与苏某发生口角并伴有肢体接触，但苏某用拳头击打其上肢的行为并不能造成其腰部损伤的后果，其腰椎横突骨折伤情是被告人陈某1踢踹其腰部造成的，故其要求陈某1赔偿医疗费7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5260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862元，同时追究陈某1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用脚踹了被害人后臀部位一脚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被害人在与其姐夫苏某撕扯躲闪中曾滑倒过，他的腰椎横突骨折也可能是因滑倒造成的。因其离异后独自抚养孩子，且已被羁押，现无力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1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提出如下罪轻辩护意见：1.被害人关某摔倒后被陈某1踢踹后臀部位一脚，在伤情成因鉴定不能进行的情况下，摔倒和踢踹两个情节都有可能导致关某腰椎横突骨折，这是陈某1罪轻的主要情节之一；2.陈某1的多份笔录及两次庭审均供认踹了被害人后臀部位一脚的基本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3.陈某1无前科劣迹，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针对民事赔偿部分，代理人认为陈某1离异多年一人抚养孩子，左侧股骨头坏死因贫困而未就医治疗，且被羁押一年之久，故无赔偿能力，被害人在药店自行购买的药物，因无医嘱处方，不应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7日，在本溪市××区前地下商场附近，被告人陈某1因看到其亲属苏某与被害人关某撕扯，遂用脚踢踹关某的左臀部位，致关某腰椎第1至3节左侧横突骨折。经鉴定，关某横突骨折，属轻伤一级。案发后，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陈某1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受伤后先后就诊本钢总医院及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均诊断为第1、2、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医生建议休养三至四周，腰围保护，口服、外用跌打损伤及舒筋活血药物，定期复查，有变化随诊，共计花费诊疗费1876.50元。后关某到药店自行购买腰部固定带及接骨七厘片、黄瓜籽粉、虎力散等药物，共计花费2800.2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一、公诉机关提供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苏某、弟弟陈某1在站前相邻摆摊卖保健品药。2016年11月7日10时许，因下雪天气不好，其丈夫准备提前回家，于是便到其摊位帮忙收摊，其到旁边弟弟的摊位帮忙。这时一个老头（关某）来到弟弟的摊位来回看药，询问价格，看了一圈没买就走了，随后这个老头又来到其摊位前转悠，不知道老头和其丈夫苏某说了什么，不一会看见老头与其丈夫动手打起来了，其就奔丈夫的方向跑过去，那个老头先动的手，他喝酒了，用手先杵其丈夫身体，其丈夫也用手杵他，俩人厮打起来，旁边有个算命女子去拉，但没拉开，随后就喊了，其和弟弟便过去了。其还没有走到地方，可能路滑的原因，老头和其丈夫在撕扯过程中都摔倒在地上，其过去后不让他们再打了，把丈夫拽起来后，老头自己也起来了，其不知道陈某1当时是否用脚踹了老头。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站前地下商场草坪上摆摊算命，2016年11月7日10时许，其看到一个老头到旁边卖保健品的女子摊位前转悠，转一会走了，不一会又回来了，那个老头用手杵那名女子的丈夫，女子的丈夫也还手杵他，两个人撕扯起来，其过去拉，但没拉开，后来其喊不远处的那名女子快来，于是那个女子和她的弟弟就过来了，女子过来后拽老头，因为当天下雪路滑，老头和她丈夫在撕扯过程中滑倒在地，后来其就上厕所了，没有看见女子的弟弟动手打老头。
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妻子陈某2，妻弟陈某1在站前地下广场及商业大厦附近摆摊卖保健药品。2016年11月7日那天，其在商业大厦门口摆摊，陈某2在地下广场靠商业大厦一侧摆摊，陈某1在地下广场正门附近摆摊。10时许，因天气不好其想提前收摊，于是就到妻子的摊位前帮忙收摊，妻子看其过来后就到她弟弟的摊位帮忙，这时一个老头向其询问保健品的价格，问了好几次他也没买，其问老头要买哪个，老头说他不买能怎么地，还骂了自己，其站起来后被老头杵了一下，其也还手杵了老头，随后老头与其相互撕打起来。旁边有个算命老太太看见其和老头打起来了，便上来拉，但没拉开。陈某2和陈某1看见后也过来了，老头正跟其撕扯时看见他们二人过来就要转身跑开，这时老头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上，其也摔倒在地上。陈某2过来后把自己拽了起来，又上去拉老头，老头说不打了，陈某2与老头之间没有动手，没有看到陈某1是否跟老头动手了，也没看到他是否踹老头了。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关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7日10时许，在站前老地下平台靠近电业局一侧，其看见路边有一男子卖保健品，便上前询问价格，那名男子说下雪了便宜，但其没买，刚走几步就听见那名男子骂人，其回去质问那名男子，那名男子奔其过来，其怕男子打自己，便先用手推了那名男子前胸一下，而后那名男子用拳头连打自己三下，但都被其用胳膊挡下来了，这时其听见那名男子喊了一句：”上”，其回头看见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奔其过来了，那名女子先到其身边，卖药的男子在其右侧用手一扑其肩膀把其扑倒在地，那名女子上来在其左侧用手按着其手臂，两个人用手打了其头部和脸部，这时其转头用眼角余光看见其身后过来的男子用脚踹了其腰部，踹几脚记不住了，当时其就感觉腰部很疼，于是便喊”你们怎么打老头？”他们这才松手。其从地上爬起来后，感觉腰被踹的挺疼，便找踹自己的那名男子，那名女子说那名男子有心脏支架，其看追不上便离开了现场。回到家后其感觉腰疼，于是到派出所说明情况，随后去了医院。腰伤是后来那名男子用脚踹造成的，胳膊疼是卖药男子打自己，其用胳膊挡造成的。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某1的供述，供认其和姐姐陈某2、姐夫苏某平时在站前以卖保健药品为生。2016年11月7日其三人在站前地下广场上面摆了两个摊位，10时许天下雪了，三人准备收摊回家，姐姐陈某2帮其收摊，姐夫苏某在不远的摊位收摊。这时旁边算命女子跑过来说其姐夫和别人打起来了，其和姐姐看见苏某与一名男子正在互相厮打，其和姐姐就相继跑过去，在跑的过程中其看见苏某与那名男子都倒在地上，姐姐先到后试图将他俩分开，但并未拉开，此时其也赶到现场，看见那名男子在地上还与其姐夫厮打，其就抬腿踹了该男子臀部附近一脚，踹完后其姐姐把他们俩分开了，他们二人从地上起来后就各自离开了。其看到姐夫苏某和那名男子都倒在地上，相互用手撕拽对方，那名男子刚要弯腰起来还没等起身时，其抬脚踹了他臀部附近一脚。
（四）鉴定意见
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伤鉴（法医）字[2016]337号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关某横突骨折，属轻伤一级。
（五）辨认笔录
1.被害人关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踹自己的男子是被告人陈某1。
2.证人陈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被害人关某的事实。
3.被告人陈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被害人关某的事实。
（六）书证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因被害人报案而案发，后被告人陈某1被公安机关在站前地下商场附近被传唤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其在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某1无前科劣迹的事实。
4.接警经过，证实2016年11月7日13时许，被害人关某到站前派出所报警称其在站前地下广场上被人殴打，造成腰部受伤，疼痛难忍，民警第一时间为其制作笔录后，关某到本钢总医院治疗。
5.病历及对应的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关某受伤后先后到本钢总医院、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的情况。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材料
1.门诊病历3份及对应的检查申请单、报告单5份、门诊收费票据9张，证实被害人受伤后先后到本钢总医院、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关某第1、2、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医生建议休养三至四周，腰围保护，口服、外用跌打损伤及舒筋活血药物，定期复查，有变化随诊，共计花费诊疗费1876.50元。
2.医药公司出具的购药发票10张，证明关某到药店购买腰部固定带及接骨七厘片、黄瓜籽粉、虎力散等药物，共计花费2800.2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1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愿认罪的成立，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陈某1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的”被害人的轻伤后果可能是因其摔倒在地造成的，也可能是因陈某1踹一脚造成的”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关某在被陈某1踹一脚之前与苏某曾有过肢体接触并伴有倒地情节，但关某作为被害人对其伤痛有最直接和最为敏感的感知能力，被害人的多次陈述均证实其被陈某1踢踹后明显感觉腰部疼痛，而陈某1并不否认用脚踹被害人后臀部位的事实，故本院足以认定被害人腰椎横突骨折的后果是被告人踹一脚的行为造成的，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人陈某1故意伤害被害人关某的身体，关某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陈某1赔偿其合理的直接经济损失。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合理赔偿数额的确认：⑴医疗费：有本钢总医院、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门诊医疗费收据及药店出具的正规购买药物等发票予以佐证，应为4676.70元。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药店自行买药的费用不应支持一节，因医嘱已经明确建议被害人需要腰围保护，口服、外用跌打损伤及舒筋活血药物，而被害人在药店所购药品均在医嘱范围，故本院对该点辩解理由不予支持。⑵误工费：虽被害人未住院治疗，但医嘱建议被害人休养三至四周，而被害人无正式工作，系城镇居民，故误工费按照辽宁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2876元的标准计算一个月，应为2739.67元（32876元/年÷12个月）。综上，上述两项费用合计为7416.37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营养费、护理费一节，因被害人并未住院治疗，医嘱亦未要求休养期间需要护理，故本院对该几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上述两项费用均不属于直接的经济损失，其诉求于法无据，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益不受侵犯，并综合考虑被告人陈某1的犯罪动机、犯罪行为和损害后果等情节，视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七千四百一十六元三角七分。
（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洋洋
人民陪审员 徐桂丽
人民陪审员 张玉兰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佟莹莹
书 记 员 王阅诗
附一：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附二：赔偿明细表
序赔偿项目赔偿依据及赔偿数额计算方法赔偿金额（元）1医药费医疗费、药费票据4676.702误工费32876元/年÷12个月2739.67总计7416.37附三：执行告知事项
本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时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