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21刑初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甲，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5年4月3日被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押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军，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甲，曾用名段乙，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5年3月18日被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押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雪虎，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乙，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5年4月2日被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由该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由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由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
被告人舒甲，曾用名舒某某，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5年4月3日被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由该局执行逮捕，同年5月1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由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由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
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5）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甲、段甲犯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严乙、舒甲犯组织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及4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甲及其辩护人刘建军、被告人段甲及其辩护人刘雪虎，被告人严乙、舒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起，被告人严甲、段甲等人先后在广西省南宁市，安徽省合肥市、四川省成都市等地以购买虚假份额参加“连锁经营”组织为名，通过拉人头的方式发展下线，要求下线交纳3800元至69800元的“投资份额”而获得加入资格，形成上下线传销网络关系，并依照层级排位、级别和发展下线的数量获得非法收益进行传销活动。
该传销组织的运作模式是：首先，以“拉人头”方式发展下线，下线再逐级发展形成金字塔网络层级结构。发展者先以做生意等名义将欲发展的被传销对象叫至南宁市、合肥市、成都市等地，接着鼓吹“连锁经营”行业可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为引诱，诱使其加入。该传销组织规定加入行业必须交钱申购组织内的虚拟份额，申购第一份的价格是3800元，从第二份起每份3300元，加入时需缴纳3800元至69800元入门费申购1至21份份额，21份即3800×1+3300×20=69800元，且只有申购21份的成员方可发展下线；上线人员则依据层级按固定比例获得非法收益。同时，该传销组织规定每个参加人员最多只能发展三个直接下线。其次，该传销组织通过“五级三晋制”对伞下人员进行分类管理，根据组织成员及其伞下人员申购的份额和发展情况不同，将组织成员进行层级排位，并规定低级别晋升为高级别必须具备相应的条件。所谓“五级”，就是根据参加者及其下线申购的份额将参加人员分为业务员-
业务组长-主任-经理-
老总五个级别，其中，1-2份是业务员级别，3-9份是业务组长级别，10-64份是业务主任级别，65-599份是业务经理级别，600份以上是老总级别。所“三晋”，就是低级别晋升高级别的三种方法，即主任以下级别晋升为主任级别只需份额累计10份以上即可，主任级别晋升为经理级别需累计份额达到65份以上，经理晋升为高级经理（老总）级别，除累计份额达到600份以上外，还必须有3名直接下线人员（后期改为2名直接下线人员）为经理级别。在连锁经营中，存在以申购总管、能力总管、自律总管为主体的管理层，该管理层除了自行发展下线外还对参与“连锁经营”传销活动的人员进行管理，其中：申购总管负责收取片区内数名高级经理伞下新加入人员的申购款项；能力总管负责对“连锁经营”传销活动成员进行培训；自律总管负责对成员按照“经营二十条”进行管理。
被告人严甲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发展了被告人严乙、段甲及段丙作为直接下线，累计发展下线60人左右，并于2013年11月晋升为“老总”，从中非法获利共计35万余元。
被告人段甲共发展了其妻子童某（另案处理）等40余名下线人员，并于2014年7月晋升为“老总”级别，从中非法获利共计10万余元。
被告人严乙发展了姜某某、王某某、舒甲、余某某、赵某某等20余人，并于2015年1月份晋升为“老总”；
被告人严乙除发展20余名下线人员外，还在2014年6月至同年8月期间担任片区内的申购总管，负责严甲、易某、宋某、陈某某四个团队的申购事宜。被告人舒甲除了发展7名下线人员外，还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担任向被告人严甲负责的能力总管，负责向严甲、段甲伞下的下线人员进行培训等事宜。
被告人严甲于2015年3月31日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段甲于同年3月14日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严乙于同年3月31日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舒甲于同年3月27日被民警抓获归案。
2015年5月15日南县公安局追缴被告人舒甲违法所得1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被扣押物品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甲、段甲以实施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被告人严乙、舒甲除积极发展他人参加上述传销活动外，还分别承担着管理、宣传培训等职责，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分别以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被告人严甲、段甲的刑事责任，以组织传销活动罪追究被告人严乙、舒甲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四名被告人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四名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均表示自愿认罪，并请求本院从轻处罚。被告人严甲的辩护人提出严甲在整个传销组织中的地位低、作用小，其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建议本院对被告人严甲从轻处罚；被告人段甲的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段甲为主犯，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小，并自愿认罪，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段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严甲、段甲、严乙、舒甲先后加入“资本运作”、“连锁经营”传销组织。后在广西南宁市、安徽合肥市、四川成都市及重庆市等地，通过介绍他人以缴纳3800元至69800元购买一定数量的“份额”成为该组织会员，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该组织，骗取钱财。
该传销组织以纯虚拟的份额作为“产品”，规定加入者须以3800元购买第一份“产品”，之后购买的份额每份3300元，每人最多可以69800元购买21份“产品”，申购21份“产品”的成员可发展下线，每人最多可发展三个直接下线。通过层层复制，广泛发展人员购买虚拟的份额，以伞状不断发展下线人员，建立起上下级网络体系，由上线人员对下线所购份额按比例逐级瓜分，从伞下人员所交费用中获利并得到晋升，级别越高获利越多。该组织内部有一定的管理模式和发展方式，将人员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级别，并采取“五级三晋制”的等级晋升制度，参加者购买1-2份产品是业务员级别，参与者及其下线累计购买3-9份产品是业务组长级别，累计购买10-64份产品可获得业务主任级别，累计购买65-599份产品获得业务经理级别，累计购买产品达600份以上则可获得老总级别。在“资本运作、连锁经营”组织内部，设立了以申购总管、能力总管、自律总管为主体的管理层，在管理层任职的人员除自行发展下线外，还对参与“连锁经营”传销活动的人员进行相关管理。其中：申购总管负责收取片区内数名高级经理（老总）伞下新加入人员的申购款项；能力总管负责对“连锁经营”传销活动成员进行培训；自律总管负责对成员按照“经营二十条”进行管理。
被告人严甲于2011年7月加入传销组织后，发展了被告人段甲、严乙及段丙作为直接下线，2013年11月晋升为“老总”级别。至案发时，被告人严甲下线人员累计70余人，从中非法获利共计35万余元。
被告人段甲于2011年10月加入传销组织后，发展了童某（另案处理）等三人为直接下线，2014年7月晋升为“老总”级别。至案发时，被告人段甲下线人员累计40余人，从中非法获利共计10万余元。
被告人严乙于2012年4月加入传销组织后，发展了被告人舒甲等三人为直接下线，2015年1月晋升为“老总”。至案发时，其下线人员累计20余人。被告人严乙晋升“老总”之前，还在传销组织中先后担任自律总管、申购总管，负责相关事宜。被告人舒甲于2012年12月加入传销组织后，发展下线人员7人，并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在传销组织内担任能力总管，负责向严甲、段甲伞下的人员讲课培训。
2015年3月14日，被告人段甲在四川省昌隆县川鑫商务酒店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2015年3月27日，被告人舒甲在重庆市合川火车站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2015年3月31日，被告人严甲在重庆市北部新区湖月路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5年3月31日，被告人严乙在重庆市合川区龙庭盛世小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
另查明，公安机关追缴、扣押被告人涉案款、物及被告人本人财物等如下：1、被告人严甲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卡9张、手机2部、宝马越野车1辆；2、被告人段甲手机1部；3、被告人严乙手机2部；4、被告人舒甲手机1部，公安机关追缴其违法所得1万元；5、连锁经营书籍22本、学习笔记7本及连锁经营学习资料100余页。上述财物，除宝马越野车1辆、追缴的违法所得1万元未随案移送，其余物品已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书证；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3、辨认笔录；4、证人徐甲、蔡某某、徐某某、涂某某、夏某某、徐乙、龚某某、卢某某、余某某、刘某某、卢某某、段丙、李甲、刘某甲、程某等人的证言；5、另案处理人陈某某、樊某某、宋某、肖某某、向某某、刘某乙、刘甲、陈某甲、姚甲、童某、谭某某、张某某等人的供述；6、被告人严甲、段甲、严乙、舒甲的供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甲、段甲、严乙、舒甲以“资本运作”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虚拟份额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建立层级分明的传销网络体系，从中骗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被告人严甲、段甲所处层级均为三级以上，发展下线人员均超过三十人；被告人严乙、舒甲除积极发展他人参加传销活动外，还在其中分别负责管理、宣传培训等工作，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甲、段甲犯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严乙、舒甲犯组织传销活动罪的罪名不当。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严甲、段甲、严乙、舒甲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依法应予以没收。四名被告人及二名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严乙、舒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考虑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五千元）。
二、被告人段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一万五千元）。
（二名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严甲的刑期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被告人段甲的刑期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3日止。罚金均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严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
四、被告人舒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已缴纳）。
（二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扣押的被告人涉案财物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彭勇军
审 判 员 黄文胜
人民陪审员 蒋 秀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徐艳芳
附：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