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文书名称}（2017）内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沟门镇纳太村。法定代表人：王起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氿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浙江阳光时代（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峰，浙江阳光时代（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沟门镇纳太村西。法定代表人：倪明镜，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内蒙古晟明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沟门镇纳太村。法定代表人：吕宗翰，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及原审被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路公司）、内蒙古晟明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晟公司、原审被告山路公司、晟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被上诉人国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明确为：1.确认国电公司的光伏组件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扣减总货款的5%，即4060016.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山晟公司承担剩余货款44657243.3元及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1日，山晟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关于光伏组件的出售和购买之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在合同附件A中约定，山晟公司向国电公司采购20MW光伏组件，总功率为20000080瓦，总价款81200326元，交货时间为卖方应在收到买方订单项下货物预付款之日起五日内将本合同项下的产品运抵买方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买方自下订单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买方在到货验收合格每批产品并收到合法有效的预付款发票180日内向卖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60%，该批产品剩余总价10%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该批产品到货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验收条款约定，买方应当在每批产品签收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标准对产品进行验收，并将不符合本合同项下质量和技术标准的产品通知卖方。合同签订后，山晟公司依约自下订单后向国电公司支付了该批次货物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但国电公司提供给山晟公司的250W功率档的光伏组件因功率低，未达到发货功率要求，遂后补发了295块255W规格光伏组件。之后的供货过程中，国电公司提供的组件存在功率不达标、补胶不合格、接线盒公母插头旋转环扭力不够、背板划伤、打胶不良、组件宽度不一致、助焊剂残留、玻璃面EVA残留、玻璃开口气泡等诸多严重质量问题。山晟公司多次发邮件、电联国电公司，望其派技术人员到场检查、分析原因。国电公司的工作人员赵博2014年9月22日回邮件称，其公司提供的光伏组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却对山晟公司提出的请求一再拒绝。2015年11月16日，山晟公司的子公司上海山晟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广东加华美认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光伏组件外观进行检查、鉴定，后出具测试报告一份，认证国电公司提供的光伏组件不满足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因国电公司提供的光伏组件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且山晟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多次与国电公司联系，国电公司一直拒绝回复，也未予解决货物的质量问题，故山晟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国电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依法改判。国电公司辩称，山晟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组件存在质量问题，其扣减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且未在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组件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路公司、晟明公司述称，同意山晟公司的上诉意见。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晟公司支付货款48720293.4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3069378.48元（自2015年8月4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1日，最终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51789671.88元；2.判令山晟公司支付质保金8120032.6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97440.39元（自2016年1月20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1日，最终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8217472.99元；3.判令山路公司与晟明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山晟公司、山路公司、晟明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国电公司与山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在该合同附件A中约定，山晟公司向国电公司采购20MW光伏组件，总功率20000080瓦，总价款为81200326元；交货时间为卖方应在收到买方订单项下货物预付款之日起5日内将本合同项下产品运抵买方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买方自下订单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买方在到货验收合格每批产品并收到合法有效的预付款发票180日内向卖方支付该批货物总价款的60%货款，该批产品剩余总价10%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该批产品到货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双方在该合同的验收条款中约定，买方应在每批次产品签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标准进行验收，并将不符合本合同项下的质量和技术标准的产品通知卖方。买方签收不等同于认可产品质量，买方应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买方逾期付款的责任约定，卖方同意给予15日逾期付款的宽限期，宽限期内支付相关款项的视为按时付款；超过15日仍未支付的，则自应付款日后的第16日起每日按照该批次到期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三承担违约责任。国电公司与山晟公司、山路公司、晟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附件D保证书，约定山路公司、晟明公司对山晟公司基于主合同的所有履行义务或付款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合同价款及违约金等，以及担保权人为追索主合同项下款项及执行本合同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以及合理的代理费，承担全部担保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014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30日。合同签订后，国电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依约陆续交付了货物，已供货的货款总额为81200326元，山晟公司于2014年12月支付合同预付款即30%的货款2436万元，其余60%的货款48720293.4元及质保金8120032.6元，共计56840326元尚未支付。国电公司已向山晟公司开具了全部货款81200326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2436万元合同预付款的发票于2015年1月27日开具，其余货款发票于2016年4月26日开具。对国电公司以成品发货清单为证据主张的山晟公司收货时间是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20日，山晟公司予以认可。山晟公司未向国电公司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是国电公司交付的光伏组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国电公司承认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光伏组件中有3块光伏板存在质量问题，在庭审中明确同意减少货款3033.75元（4.045元/瓦×250瓦×3）。山晟公司就其提出的质量问题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其子公司上海山晟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国电组件质量问题汇总报告》等材料、广东加华美认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予以证明。国电公司质证称报告针对的产品不是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产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山晟公司称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前，双方还签订两份合同，同时向法庭明确不能确定报告中所涉产品哪些是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也不能确定本案所涉合同项下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一审法院又查明，双方均承认国电公司与山晟公司、山路公司于本案合同签订前的2014年8月6日还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因山晟公司欠付该合同项下货款而引起的诉讼，已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予以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国电公司与山晟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电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山晟公司拒付剩余货款是否构成合法行使抗辩权。对此，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判断。第一，国电公司认可其交付的货物中有3块光伏板存在质量问题，应减少货款3033.75元，山晟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据此，确认国电公司交付货物的总货款应为81197292.25元（81200326元-3033.75元），山晟公司欠付60%的货款为48717259.65元（48720293.4元-3033.75元）。第二，按照合同约定，山晟公司收货后，至迟应在2015年1月30日之前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但山晟公司并未提出，在这种情况下应视为国电公司交付货物符合约定质量。第三，因双方明确约定，即使通过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国电公司仍应依约承担质保责任，山晟公司并不因未提出书面质量异议而不能就质量问题提出主张。当然，在本案中山晟公司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除上述3块光伏板外，山晟公司主张国电公司交付的货物还存在质量问题。山晟公司虽就该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但是在山晟公司自己都不清楚本案所涉合同项下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也不能明确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哪些是本案合同项下产品的情况下，其提交的证据显然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山晟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第四，按照合同约定，山晟公司支付60%货款时间应为收到合法有效的预付款发票180天内，但山晟公司未向法庭明确其收到发票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国电公司开具发票时间2015年1月27日起算，加180天，应为2015年7月26日。山晟公司支付质保金时间应为货到验收合格一年内，即2016年1月20日。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条件现均已成就。综上，山晟公司对除3块光伏板货款外的货款，即60%的货款48717259.65元及质保金8120032.6元，共计56837292.25元仍应承担依约支付的合同义务，其拒付货款的行为不属于依法行使抗辩权，而是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对于山晟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起算时间予以确定。按照合同约定，60%的货款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应从收到合法有效的预付款发票180天再加宽限期15天起算，即从2015年8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开始计算；质保金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应从货到验收合格一年再加宽限期15天起算，即从2016年2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三开始计算。国电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其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国电公司与山晟公司、山路公司、晟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附件D保证书，是保证合同，亦为有效合同。山路公司、晟明公司与国电公司未约定保证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的，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的规定，山路公司、晟明公司应当对山晟公司所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国电公司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山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国电公司货款48717259.6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8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至）；（二）山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国电公司质保金8120032.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2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三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至）；（三）山路公司、晟明公司对山晟公司应支付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山路公司、晟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晟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00748.36元，由国电公司负担11.36元；由山晟公司、山路公司、晟明公司共同负担3007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标的物-光伏组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山晟公司应否向国电公司支付货款48717259.6元。山晟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山晟公司对其欠付国电公司货款48717259.65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国电公司交付的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减总货款的5%，即4060016.3元，故下欠货款不是48717259.6元，而是44657243.3元。对此，本院认为，山晟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国电公司交付的哪些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光伏组件的具体数量，亦无法明确其扣减总货款5%的事实依据，5%的总货款4060016.3元只是其单方估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山晟公司主张案涉买卖标的物有质量问题，应当扣减总货款5%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山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86.50元，由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徐玉蓉审判员  张志宏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