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0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地中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江边路望江楼。
法定代表人：李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剑清，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利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江边路（望江楼首层**号）。
法定代表人：王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剑清，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北京市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江苏大厦**层。负责人：张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明，该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宸杨，该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梅州地中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中海酒店）、梅州利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商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博商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博商律所的行为构成“以合法�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条款本身在形式上合法，并不代表该条款并不是以实现非法目的而设定，且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仅为合同无效的一种情形。博商律所利用其专业优势对当事人进行诱导，使当事人误以为可以在其“影响”之下达到使案件拖延审理及判决的目的，促使当事人接受其预先设制的条款。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确认。若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了上述诱导事实的存在，另一方面却认为当事人该目的合法，假设该案形成判例，势必将对正常庭审制度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即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为了达到拖延履行的目的，在庭审过程中，不管是否因为案情的实际需要，一律采取提出管辖异议、申请鉴定、评估等各种“合法”的手段拖延法庭审理及判决。而且该行为违反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及第八条规定的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的基本规定。任何法律的规定或程序的规则，都不应成为当事人拖延审理、判决以及成为代理人“营利”的手段，否则，其目的不是合法的使用，而是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非法干扰正常的庭审秩序，同时也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是对公共利益的极大损害。二、博商律所未达到双方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无权要求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支付风险代理费。《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是指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委托时，只收取基础费用，其余服务报酬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委托事项应实现的目标、效果和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时间、比例、条件等先行约定，达到约定条件的，按约定支付费用；不能实现约定的，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假设，一审�院认为博商律所诱导当事人拖延法庭审理及判决的目的合法，加之其在一审判决中已确认该目的即为博商律所与当事人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的共同目的，则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应判断博商律所从事的代理行为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目的，即应确认博商律所是否达到了拖延审理及判决的目的，只有达到了该目的方能收取该部分费用。但通过一审判决来看，一审法院仅仅是对于该条款本身是否符合风险代理的特征作出了判断，而不顾博商律所的行为是否达到了该条款约定的目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博商律所已确认，其为了达到拖延法院审理及判决的目的，所作的工作即为提出鉴定申请，但该鉴定申请并未得到法院的准许，客观上未起到拖延的效果，且审理(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50号案（以下简称50号案）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亦是在合法的期限内作出判决，不存在任�拖延审理及判决的情形。因此，博商律所作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50号案代理人期间所从事的行为并未达到对50号案造成拖延的目的，博商律所无权收取风险代理费。三、一审法院仅以案件的标的额作为认定博商律所收费的标准，却忽略了因博商律所未履行恪尽职守的义务给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造成的损失，该判决有违公平、公正。通过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所认定的事实可知，博商律所在代理50号案期间所做的工作仅包括：提交代理词、提出鉴定申请、电话联系法官三件事情。而一审法院亦表示50号案争议的本金已高达1.2亿元，而该案除标的额巨大以外，还包含了涉案当事人众多、案情及证据材料复杂、涉外等多种因素。面对如此重要、复杂的案件，博商律所所作的工作却仅为上述三件事情，其中，提出鉴定申请还是为了拖延法院审理及判决，进而达到其“营利”的目的；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也仅有一份，根本谈不上证据的收集、准备及组织；更别提《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就本案事实进行调查、到法院阅卷、代为签署、递交、接受和转递各种法律文书等。而该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全面败诉，对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可能造成的损失岂止百来万元。
被上诉人博商律所辩称，一、博商律所的代理行为并未“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更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1、就50号案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在聘请博商律所提供法律服务时，其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尽可能争取多点时间去筹钱偿还借款，避免利贞公司抵押给债权人的土地被强制拍卖，二是尽可能地减少利息、罚息和复利。这两目的，体现在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第五条第2款第（2）项、第（3）项和第（4）项。争取�点时间筹钱偿还借款，该目的是善意的，是希望在保障债权人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使债务人减少损失，这是完全合法的，同时也是符合普遍的社会价值规范的。2、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是成立十年以上的公司，且与博商律所协商签约的实际控制人ＸＸ是法律实务经验非常丰富的企业家，博商律所不可能利用专业优势对其进行诱导签约，合同条款也是双方商定，不可能是预先设制的。实际情况就是ＸＸ认为争取尽可能多的筹钱还款时间非常重要，而且他亦要求博商律所必须使用合法的方式。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关条款不存在诱导行为，更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就本案而言，在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双方的纠纷由博商律所所在地法院管辖的前提下，为什么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还要提起管辖权异议以拖延时间，且历经一审、二审？按照地中�酒店、利贞公司的逻辑，其行使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是干扰正常的庭审秩序，浪费司法资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的说法和做法是自相矛盾的。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的主张，是想剥夺我国法律赋予当事人正当的诉讼权利。博商律所按照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的要求，充分行使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不损害债权人权益的前提下，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争取尽可能多的筹钱还款时间，以避免其土地使用权被法院拍卖，该行为不管是形式上还是目的上，都是合法的，更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认为博商律所的代理行为未达到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博商律所充分行使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采用多种合法的方式，维护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的权益，并达到了地中海酒店、利贞�司的目的。具体如下：1、博商律所接受委托后，按照委托人（即利贞公司）的要求，就50号案草拟了《印章鉴定申请书》，经利贞公司确认并盖章后，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请求就利贞公司存在疑问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上利贞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此后，又通过代理词或电话沟通的方式，坚持鉴定申请主张。2、除提出鉴定申请外，博商律所还就50号案向合议庭主张要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提供利息计算表。在浦发银行提供利息计算表后，博商律所经细致核算，进行了质证及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浦发银行的利息计算方式及贷款合同期限外多计、错计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提出质疑，并请求合议庭对多计、错计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不予认可。在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后，博商律所还通过代理词或电话沟通的方式，请求合议庭对多计、错计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不予认可。3、50号案的立案时间为2012年6月，2013年5月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与博商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4年12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作出民事判决书，期间博商律所充分行使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做了大量工作，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争取了尽可能多的筹钱还款时间。对博商律所提出的主张或要求，合议庭必然要经过合议然后作出决定，客观上也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争取了尽可能多的时间来筹措还款资金，而且博商律所采用的方式全部都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事实上，博商律所确实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争取了尽可能多的时间，达成了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的目的，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条件，因此，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应该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博商律所支付律师费。三、博商律所已勤勉尽职地履行合同义务，并达到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条件，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就50号案，博商律所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范围内做了大量工作，勤勉尽职地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在减少利息、罚息和复利方面，合议庭最终未采纳博商律所的意见，但客观上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争取了尽可能多的筹钱还款时间，达到了《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约定的条件，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向博商律所支付律师费。如果50号案判决减少了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必须承担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则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和第（4）项的约定，博商律所主张的律师费就不仅仅是百来万元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商律所向一审法院请求：�中海酒店、利贞公司连带向博商律所支付律师费1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0日起，暂计至起诉日为8万元，应计至实际支付全部律师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博商律所（乙方）与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浦发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50号，委托乙方律师代理甲方参加诉讼活动。第三条约定的乙方工作范围包括代为就本案程序及实体问题向法院提出主张、就本案事实进行调查、取证、到法院阅卷、代为出庭及参加庭审活动、代为参加调解及与对方和解、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执行）请求、代为签署、递交、接受和转递各种法律文书及代为向法院提出申请或异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的风险代理方式为:1、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支付乙方办案基础费用10万元至乙方指定银行帐户；2、法院判决以开庭之日(2013年5月21日为开庭日)起超过1个月下达为基数，超过一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此后法院判决每增加1个月下达的，甲方向乙方增加支付10万元，该款项在法院判决下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如开庭之后，甲方与原告达成和解，则按照开庭之日起至达成和解之日止的时间，一个月之内不收取费用，超过一个月后每一个月向乙方支付10万元，不足一个月的，按照比例折算支付；3、法院判决确定甲方需要向浦发银行归还的利息比起诉状减少的部分，甲方提取20%作为律师费支付给乙方；4、法院判决确定甲方需要向浦发银行归还的罚息比起诉状减少的部分，甲方提取20%支付乙方。
2013年5月8日，黄玲代地中海酒店向博商律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
2014年12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地中海酒店应向浦发银行偿还贷款本金1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贷款期内按年利率24%计算，之后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并对延付利息计算复利），浦发银行对利贞公司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可认定以下事实：1、该案于2013年6月17日、2013年8月22日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2、地中海酒店及利贞公司在答辩时均称《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过高，超过了基准年利率的4倍；2、利贞公司对《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上加盖的利贞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博商律所提交多份代理词，主张在50号案庭审后，通过发表代理意见的方式希望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减少利息和罚息的负担。地中海酒店、�贞公司称，博商律所不能证明实际向法院提交上述代理词，且代理意见十分简单。
博商律所提交一份传票，主张50号案于2013年5月21日开庭审理。庭审中，博商律所确认按《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收取律师费的起止时间应自2013年6月21日开始计算，至博商律所收到一审判决的时间，即2015年1月5日止。
一审庭审中，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确认，因博商律所表示其有所谓的办法可以对50号案进行干扰，以达到拖延案件审理的目的，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在博商律所的诱导下也为争取多点和解的时间，才与其签订了第五条第2款第2项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效力。该条约定以法院判决从开庭之日起超过1个月下达为基数，超过一个月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支付10万元，此后法院判决每增加1个月下�的，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增加支付10万元。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在答辩中主张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
1、条款本身是否违法？相关法律法规对风险代理条款本身的限定主要包括：费用总金额不超过标的的30%，婚姻、继承、劳动报酬等案件不可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禁止刑事诉讼等案件实际风险代理收费，本条款不存在上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
2、博商律所律师行为是否违法?博商律所在代理过程中的行为包括提交代理词、提出鉴定申请、电话联系法官等，上述行为均为律师代理当事人正当行使权利的方式。从本案证据看，亦无证据显示博商律所在执业中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其他扰乱诉讼秩序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规定律师不得以不正当方式干扰办案，此种不正当方式包括胁迫、请吃、送礼等，博商律所的代理行为，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
3、本条规定是否符合风险代理的特征？《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风险代理”是指：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委托时，只收取基础费用，其余服务报酬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委托事项应实现的目标、效果和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时间、比例、条件等先行约定，达到约定条件的，按约定支付费用；不能实现约定的，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根据该条规定，博商律所与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应就诉讼目的或效果进行约定。本案中，博商律所主张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目的在于希望有充分的时间筹措资金，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庭审中也确认希望争取更多和解时间，既然双方均认为争取时间系委托代理应实现的目标，则双方约定以此作为支付条件，符合风险代理的基�特征。
综上，该条款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该约定符合当事人的诉讼目的，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博商律所是否有权依照该条款请求律师费。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主张，因博商律所提交的鉴定申请未被法院采纳，对法院判决时间未造成实质影响。然而，衡量博商律所是否有权请求律师费的标准在于合同约定的开庭时间与判决时间的距离，不在于博商律所行为与法院判决时间的因果关系。根据约定，博商律所有权按照50号案开庭时间与判决下达时间的距离计收律师费。50号案于2013年6月17日、2013年8月22日两次开庭进行审理，故约定的律师费应从第二次开庭后的一个月，即2013年9月22日开始计算，计算至判决作出日，即2014年12月29日止，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还应支付律师费150万元。50号案的本金高达12000万元，审理时间长达两年，博商律所合计向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收取160万元（包括基础费用）的律师费，并无过高之处。一审法院对此依法支持。博商律所主张的利息，亦从其主张的2015年1月10日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商律所律师费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博商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720元（已由博商律所预交），由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博商律所与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委托博商律所参加(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50号案件的诉讼活动，并约定以法院判决从开庭之日起超过1个月下达为基数，每超过一个月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向博商律所支付10万元代理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该种风险代理收费条款以拖延诉讼作为委托事项应实现的目标、效果，要求代理人采用各种手段妨碍民事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该种风险代理收费条款侵害诉讼相对方利益，浪费司法资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为该种风险代理收费条款有效，是不当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虽然《委托代理合同》中的以拖延诉讼为目的的风险代理收费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委托代理合同》其它部分的效力。博商律所为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代理了(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50号案件的一审诉讼事务，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应按非风险代理的通常标准向博商律所支付律师费。(2012)深中法涉外初字第50号案件在起诉时的诉讼标的金额为136237208.73元，本院参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中的涉及财产的按标的额比例收费的民事诉讼收费标准，酌情确定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应支付给博商律所的律师费为1096186元。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已经支付10万元，还应向博商律所支付996186元。
综�所述，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4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梅州地中海酒店有限公司、梅州利贞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费996186元及利息（利息以9961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4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已由博商律所预交），由博商律所负担9699元，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负担12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已由地中海酒店、利贞公司分别预交18300元），由博商律所负担12294元，地中海酒店负担12153元，利贞公司负担12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雒 文 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