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和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人民中路135号A栋。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684980424J.
法定代表人：董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纪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中疃学区中心学校，住所地利辛县中疃镇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陆景锋，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该学校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利辛县教育局。住所地利辛县城关镇港口路866号，社会信用代码：11341623003185573A
法定代表人：周静，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井全，该局项目办主任。
上诉人安徽和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因与上诉人利辛县中疃学区中心学校（以下简称“中疃中心校”）、原审被告利辛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利辛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3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纪滨、王明杰、中疃中心校的法定代表人陆景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良、任彰、利辛县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杜井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告立即偿付工程款2077989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利辛县中疃中心学校塑胶运动场施工合同》，该项目是利辛县教育局内部招标项目，同时期建设项目有利辛县张村中学塑胶运动场工程，都是为了完成《关于印发安徽省2010-2015年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标准化建设规划进度表通知》的要求，在工程的实施过程中，由利辛县教育局项目办对整个工程实施管理，从土地平整、基础工程验验收到最终的工程竣工验收全部由利辛县教育局项目办参与并组织设计部门（安徽省利辛县建筑设计院）、监理（安徽远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利辛县教育局项目管理办公室、中疃中心学校进行各项验收管理活动，针对每个施工工序提出整改管理意见（书面）并要求整改合格后方可进入下一道施工工序。自竣工验收合格并经二被告及工程管理各单位签章确认后投入使用。事后，先后经上诉人多次向二被上诉人书面催要建筑工程款，被上诉人利辛县教育局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0800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予给付。
中疃中心校辩称，和谐公司施工的工程，没有经过全面验收，工程没有被判定完全合格。基于案涉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判按合同约定价格结算没有法律依据。
利辛县教育局述称，其不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教育局参与项目主要是管理和监管。
中疃中心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不能进行成本鉴定。结果归于双方当事人，不能提供工程的详细资料。实不符。被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手里持有工程的详细资料。提供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而不能让被上诉人反而因此享受到按合同约定价格结算的利益。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判认为该工程完工后，当事人会同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验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与法律规定不一致。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暂行规定》第8条规定：工程质量验收应当由工程质量监督机构进行现场监督。本案中，该工程竣工验收过程未经工程监督管理部门现场监督，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证明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既然原判已经认定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又不能提供合法证据证明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原判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第三原判上诉人给付至2012年8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与法无据，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违法无效合同，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竣工验收合格的法定手续，判决上诉人给付利息等于保护违法行为产生的利益。
和谐公司辩称，施工范围在验收表上都有详细记录，验收应该由学校申请，没有招投标是发包方的责任，我方对工程资料不具有强制性保管责任，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利辛县教育局对中疃中心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
和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付工程款2077989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8日至还清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被告应支付利息534920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7日，和谐公司与被告中疃中心校签订《塑胶运动场施工合同》，约定由和谐公司承建中疃中心校塑胶跑道工程，工程项目内容包括标准田径场塑胶跑道及附属设施工程，项目规模约230万元，项目范围明细及单价包括透气型塑胶跑道（180元／平方米含基础）、排水沟(85元／米），足球场人造草（98元／平方米）、足球场水泥基础(80元/平方米）、硅PU球场〔120元／平方米）、器材（明细）、旗杆（668元／米）、遮阳膜结构（660元／平方米）、零星部分（以校方签证为准）、辅助区域塑胶含基础(205元／平方米）、铅球区（3000元／个）、砂坑（3000元／个）。单价为固定价格，工作量按实调整，合同价款根据工作量按实结算。合同价款结算由双方商议决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合同工期总天数是60天（根据实际开工日期及天气情况等顺延）。工程质量为合格。在施工过程中，经中疃中心校确认安装体育器材价格为25850元，零星工程即增加工程量共20项，合计价款226040元。工程竣工时，经和谐公司和中疃中心校以及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确认工程实际工程量为透气型塑胶面积5580平方米、人造草面积3301平方米、两个硅PU篮球场塑胶面积953平方米、旗杆37米、遮阳膜面积289平方米、辅助区域绿色塑胶面积1669平方米。2012年7月31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被告利辛县中疃学区中心学校和利辛县教育局作为建设单位参与验收并签章确认。2012年8月24日工程交付使用。工程竣工后，经被告利辛县教育局向利辛县财政局申请拨款、支付工程款600800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一审另查明，安徽和谐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变更为安徽和谐建筑有限公司。利辛县中疃中心学校变更为利辛县中疃学区中心学校。一审法院认为，中疃中心校塑胶跑道工程建设项目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的公用事业项目，项目资金来源为政府财政资金，且施工合同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该工程建设项目必须通过招标选择施工单位。和谐公司与中疃中心校就该校塑胶跑道工程签订的塑胶运动场施工合同没有经过招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根据合同约定的项目单价固定价格、施工过程中双方经签订确认的工程量以及工程验收报告确定的工程量，涉案工程合同价款为透气型塑胶跑道1004400元（180元／平万米含基础×5580平方米）、排水沟25500元（85元/米×300米），足球场人造草323498元（98元／平方米×3301平方米）、足球场水泥基础264080元（80元／平方米×3301平方米）、硅PU球场117240元（120元／平方米x977米),器材25850元、旗杆24716元（668元／米×37米）、遮阳膜结构190740元（660元／平方米×289平方米）、零星部分226040元、辅助区域塑胶含基础337225元（205元／平方米×1645平方米）、铅球区3000元（3000元／个×1个）、砂坑3000元（3000元/个×1个），合计2545289元，扣除已付款600800元，剩余工程款为1944489元。对原告要求被告中疃中心校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在工程实际交付时就应支付工程价款，因此，逾期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应是2012年8月24日。被告利辛县教育局辩称，工程验收应由工程质量监察机构进行验收，当事人不能自行单方面组织验收，该验收备案形式不合法，不能认定工程质量合格。由于涉案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建设主管部门以及质监部门没有参与竣工验收，工程完工后，原告与两被告会同设计单位以及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验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验收结论可以作为确定工程质量的依据，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工程价款没有审计，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格形式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对涉案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有明确约定，原告可以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利辛县教育局虽对施工成本申请审计，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该工程的详细材料，已无法进行审计。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基础合同由中疃中心校与原告签订，中疃中心校作为公办教育事业单位，在本案所涉工程中从签合同到验收均是作为建设单位独立主体参与，利辛县教育局仅是作为中疃中心校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对该工程的建设以及工程款的拨付行使监督、管理、审核的职责，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利辛县教育局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应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利辛县中疃学区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和谐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944489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从2012年8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和谐建筑有限公司对利辛县教育局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03元，由被告利辛县中疃学区中心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疃中心校提供了涉案工程设计图，上诉人和谐公司提供了施工图，经核对，设计图与施工图基本一致，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按合同约定计算案涉工程价款问题；（二）应否支持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三）利辛县教育局是否应承担工程款偿还责任问题。
一、关于是否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大型公用事业项目必须进行招标，而涉案中疃中心校塑胶跑道工程，项目规模约230万，未进行招标，本院对一审认定和谐公司与中疃中心校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予以确认。该工程经中疃中心校、利辛县教育局、利辛县建筑设计院及安徽远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四方参与验收，确认工程合格并盖章确认，于2012年8月24日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一审按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中疃中心校二审提交案涉工程设计图纸并要求鉴定涉案工程成本价，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应否支持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涉案工程竣工后，经被告利辛县教育局向利辛县财政局申请拨款，已支付工程款600800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对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因利息具有本金法定孳息的性质，故中疃中心校理应承担其未付工程款部分相应利息的支付义务。
三、关于利辛县教育局是否应承担工程款偿还责任问题。
案涉合同系中疃中心校与和谐公司所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拖欠工程款应由中疃中心校予以偿还。和谐公司以利辛县教育局项目办对整个工程实施管理、参与验收为由主张其应对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和谐公司及上诉人中疃中心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安徽和谐建筑有限公司、上诉人利辛县中疃学区中心学校各负担277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瑞强
审判员 邢 利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