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23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沂源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5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住沂源县。
委托代理人王建刚，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孟某某，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孟某某，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沂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军，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沂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源检公刑诉［2017］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沂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永洁、李光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刚、孟凡霞，被告人孟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孟某某因宅基地问题与李某发生口角，后在孟某某家附近与孟某、李某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孟某某打致李某头面部、左肩等处受伤，孟某腰1、腰2椎体棘突骨折。经发达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中心鉴定，孟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孟某陈述，被告人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孟某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精神抚慰金等损失60万元。
被告人孟某某对指控的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不否认。辩称与被害人孟某系兄弟关系，家庭矛盾多年，认罪、同意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法律依据不足，侦查机关对被害人孟某重新鉴定程序不合法，同一伤情出现两份不同鉴定结论的情形下，不能单纯以最后鉴定的结论作为依据。2、本案能够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孟某伤情为轻伤二级的前提下，被告人孟某某存在如下量刑情节：被害人孟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害人孟某自身存在的疾病与伤情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人孟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的悔罪态度，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应当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孟某（已于2017年11月12日去世）与被告人孟某某系兄弟关系，且东西邻居居住，被告人孟某某出入须经孟某门前，二人因家务琐事素有矛盾，多年不睦。2016年3月29日14时许，孟某的妻子李某购买红砖准备建设房屋，被告人孟某某认为李某建设房屋会妨碍其通行，阻止李某堆放，为此与李某在其家门口发生口角，并与李某撕扯成块并至李某倒地；孟某听到争吵后拄拐杖赶到现场予以制止，被告人孟某某夺过孟某的拐杖致其倒地，并脚踢被害人孟某，后被人制止、劝开。被害人孟某、李某报警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李某头面及肢体部有不规则皮下出血、皮肤裂伤，右肺底挫伤、右侧胸腔少许积液，其伤情构成轻微伤；孟某头部外伤、双肺挫伤、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腰1、腰2椎体棘突骨折，孟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孟某患有多发性骨髓瘤，受伤前劳动能力有限。被害人孟某经公安机关刑事技术室鉴定，认为孟某存在多发性骨髓瘤、骨质稀疏等病征，其腰椎棘突骨折是在病变的基础上受外力作用所致，腰椎棘突骨折系伤、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属于轻微伤。经复检，孟某的腰椎各椎体可见明显骨质破坏，但后方附件未见明显骨质破坏，其骨密度检测结果与同年龄、同性别人群比较在正常范围，其腰1腰2椎体棘突骨折符合新鲜骨折特征，且孟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肺挫伤，孟某遭遇的暴力作用具有一定的强度，孟某本次外伤与腰椎棘突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主要因素，其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被害人孟某受伤后被送往沂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11412.04元，出院后治疗花费7642.5元。被害人孟某出院后卧床未起，被送往沂源县康烨堂养老院生活、康复，于2017年11月12日去世；被害人李某受伤后被送往沂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11674.06元，出院后治疗花费1954.4元。因住院治疗、被害人孟某到上海市、北京市伤情复检等，花费交通费16149.5元、鉴定费4750元，因复检花费住宿费632元、生活费471元、邮寄费26元。被害人孟某、李某平时种植经营果园，案发前其女儿孟凡霞在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其前三个月的收入为11463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孟某某的身份基本情况及无前科的事实。
（2）住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孟某、李某住院治疗的经历及过程。
（3）孟某残疾人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孟某的身体残疾情况。
（4）分家文书，证实被告人孟某某与被害人孟某分家的事实。
（5）对孟某某从轻处理的申请材料，证实部分村民联名申请对孟某某从轻处罚。
（6）自书的案件事实情况说明及录音、请求书、自述材料、详细经过，证实案件发生的经过及双方的矛盾。
（7）单据一宗，证实公安机关复检时的花费情况。
2、证人证言
（1）狄某1证实，2016年3月29日下午两点左右，就是孟某和李某在他俩卸砖的时候，我和孟某某不叫他们卸，开始争夺砖，之后孟某某要上去打仗，狄正前的老婆苗某1把孟某某拉到一边去了，之后她去找人拉仗去了，苗某1走后，孟某某和他们俩撕把成块了，当时我在中间隔着劝架，现场没有一个拉仗的，他们撕住对方的上衣撕扯，我把他们拉开了。当时孟某倒地了，是在撕把的过程中倒地的，具体怎么倒地的我没看见，李某是不是倒地我没有注意。
（2）司某证实，那天下午我听见外面有吵吵的，我出去一看是孟某某和孟某两口子打仗，我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孟某某躺在柴火堆旁边，当时是仰躺着的，孟某某用脚踢在孟某的身上，具体踢的哪个位置我记不清了。这时候旁边的人把他们拉开了，拉开之后我回家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3）苗某1证实，2016年3月29日下午我在孟某某的苹果袋子厂干活，我听见狄某1与李某吵吵，我就出去了，之后孟某某过来要打李某，我把孟某某拦下了，之后孟某某不让拉，我一看我拉不开，我就跑到狄某3家通知人来劝架，狄某2、狄某2、苗某2出来拉仗，之后我就走了，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4）狄某2、狄某3、苗某2证实，2016年3月29日，他们出来后看见孟某、李某受伤的事实，均未看到孟某某殴打孟某、李某的经过。
（5）发破案经过，公安民警陈恒玉、董莹证实被告人孟某某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系李某于2016年3月29日报案、立案侦破的事实。
（6）狄某4证实，孟某某家属到其家恳求其签名从宽处理孟某某，其在没有办法的情况签名的。
3、被害人陈述
（1）孟某陈述，证实2016年3月29日因为我要在我父母的宅基地上盖房子，我弟弟孟某某不让盖，我们双方发生争执。当时我对象李某找人买了一车砖，把砖卸到我家门口的过程中，孟某某不愿意，当时我在村里的大街上晒太阳，后我听到我家属李某大声喊叫，我就赶紧回到我家门口那里了，我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孟某某手里拿着一块砖头，想砸李某，被在场的苗某1给拉开了。我就拄着拐杖过去了，问孟某某干什么，孟某某二话没说，上前就朝我身上打了两拳，打到我的胸部，把我打倒在我家大门口南边的一堆柴火堆上了，当时我是仰面倒在地上，后我就在地上侧起身来，孟某某就用脚踢我的腿部、胸部和腰部等部位，李某过去看了一下我怎么了，孟某某接着上前打李某了，把李某打倒在我的身上了。后李某从地上起来就往家里跑，孟某某从地上拿起我用的拐杖朝我的腰部、头部和胸部打。孟某某打了我一会，就往我家里去，去打李某了，怎么样打的李某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一直在外边躺着。
在孟某某打我之前，我身体不能干重活，但能够自己一个人拄着拐杖能行走，我还能帮家里干些轻快的农活，现在感觉还是腰部疼，现在站的时间长了或坐的时间久了都不行，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
（2）李某陈述，证实2016年3月29日因为我要在我父母的宅基地上盖房子，我对象弟弟孟某某不让盖，我们双方发生争执，孟某某把我和我对象孟某打伤了。我找人买了一车砖，我把砖用三轮车倒到我家门口的过程中，孟某某不愿意，我卸砖，孟某某老婆就给我扔，这时候孟某某出来了，拿着砖头想打我，给孟某某做袋子干活的苗某1紧跟着出来了，拦着孟某某不叫他打我，之后苗某1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我对象孟某拄着拐杖过来了，孟某某就上去朝孟某的上身推打，推打了几把后一拳打在孟某的胸膛上把孟某打倒了，孟某躺在了地上，之后孟某某上来抓住我的上衣把我摔到孟某身上去了，我的头躺到了孟某的肚子上，之后孟某某上来踩住我的左腿，抓住我的头发朝我的头上嘴上打了好几拳，孟某还在我身子底下躺着，孟某某把孟某的拐杖夺过来朝我的左肩膀打了一棍子，这时我听着本村苗永才的老婆咋呼“别打了，别打了”，听着是在跟前拉仗，我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好几个人围着，我从几个人腿的中间爬出来跑到家里打110报警，刚报警完孟某某跑我家里去了，狄某1紧跟其后，我一看这个情况，就往家外跑，跑到大门过道内的时候，苗某2、狄某2、狄某3三个人也正好并排进我家到了内门口，不知怎么我摔倒了，孟某某上来朝我的左侧肋骨踢了三四脚，之后被人拉开就没有再打我。
4、鉴定意见
（1）源公（刑）鉴（活）字（2016）161号，孟某面部和肢体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孟某存在多发性骨髓瘤、骨质疏松等病症，其腰椎棘突骨折是在病变基础上受外力作用所致，故认为其腰椎棘突骨折系伤、病共同作用的结果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4.3.2h和第5.9.4d之规定属于轻微伤。
（2）源公（刑）鉴（活）字（2016）160号，李某头面及肢体部有不规则皮下出血、皮肤裂伤等，属于轻微伤。
（3）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829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孟某遭他人外力作用致腰1、腰2椎体棘突骨折等，外力是主要作用，病变为次要作用，构成轻伤二级。
（4）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大［2017］医鉴字第593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孟某第1、2腰椎体棘突骨折，外伤是主要因素，其自身所患多发性骨髓瘤参与轻微，被鉴定人孟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孟某某供认，2016年3月29日上午，因为李某盖房会影响我通行，还没有协商好，李某买砖运砖时，我就拦在李某前边，后我和李某两个人就在那里吵架，在吵架的过程中，我们两个人就撕打在一块了。
我把李某摔倒在地上，后我们两个人相互撕打对方，我们两个人当时都倒在地上了。这时，孟某不知从什么地方过来了，他当时拄着拐杖，过来后，就拿着拐杖戳我的身上，嘴里还骂我，同时骂我父母，我一听骂我父母，我就火了，我就一把把孟某手里的拐杖夺了过来，后我就用力一摔拐杖，后孟某就摔倒在地上了，当时孟某是仰面倒在地上了。后我就旁边的人拉开了，我就在一边了，没有动手。平时孟某的身体就患有骨癌，从去年开始才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书证：（1）孟某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和明药明细，证实孟某被孟某某殴打致伤后，在县医院住院39天，腰椎骨折、双肺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医疗费单据6张，计款19420.54元；2017年11月10日至12日医疗费5342.41元。
（2）李某的住院病历、住院单据，证实李某头外伤、肺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医疗费单据15张，计款13628.46元。
（3）18张票据，证实孟某的康复期间的费用计款34260元。
（4）交通费单据一宗，因治疗、鉴定花费交通费，共计15920.60元。
（5）上海鉴定费用单据一宗，证实支出鉴定费用4750元、住宿费632元、生活费411元、邮寄费26元，合计5819元。
（6）护理人员孟凡霞收入证明和误工证明，证实其4500元／月收入。
（7）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证实孟凡霞为了护理受害人租房居住，所花租赁费2100元。
（8）收款收据5张，证实案发前孟凡霞在北京工作期间租房居住，返回沂源护理造成北京房屋租赁的费用4572元。
（9）收到条5张，证实原告人受伤时正好是水果管理期间，雇佣人所花费的费用共计8770元。
（10）火化证明，证实孟某于2017年11月14日火化。
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孟某某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系初犯、偶犯，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孟某某因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合理损失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孟某的医疗费19054.54元、交通费16149.5元、邮寄费26元、鉴定费4750元、住宿、生活费1103元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被害人孟某受伤前患有骨髓瘤，劳动能力有限，其误工标准可按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比较合理，因其受伤后丧失劳动能力，误工时间可计算至2017年11月12日去世时，据此其误工损失为588天×13954元／年÷365天，计2247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9天，计1170元，对于护理费为39天×11463元／3个月／30天，计4967.43元，对上述损失共计69699.76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损失医疗费1362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9天，计1170元，对于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肺挫伤，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及其伤情，该损伤的误工日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日较为合理，其误工标准依照国有同行业年人均纯收入计算，其要求每天160元适当合理，据此其误工损失为90天×160元／天，计14400元，护理费应按护工标准每日80元计算，39天×80元／天，计3120元，共计32318.46元；上述损失，有证据证实或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财产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被害人孟某的死亡是否与被告人造成的轻伤后果有无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实，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程序不合法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孟某对鉴定不服，提出复检申请正当合理，其伤情经复检、辅以骨密度等检查，科学合理，应予采信，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为由提出的被告人孟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的悔罪态度，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孟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32683元、交通费16149.5元、鉴定费4750元、邮寄费26元、住宿、生活费1103元、误工费3687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护理费8087.43元，共计人民币102018.22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宜山
审 判 员 赵小红
人民陪审员 李方显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耿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