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81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天长市，住天长市。其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1日被天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1月10日，经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天长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清照，天长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刑诉[2017]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建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辩护人李清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3日上午，被告人吴某因头痛从江苏省南京市回到家中。当晚，被告人吴某睡觉醒后躺在床上吸烟，其妻被害人刘某1不让吸。为此，二人发生争吵，刘某1用桃树条抽打了被告人吴某数下。嗣后，刘某1称“老这样吵，还不如打死算呢。”被告人吴某听后，遂起杀妻然后自杀的念头。之后，被告人吴某趁刘某1不备，拿木板凳砸了刘某1头后部数下，致刘某1倒地。随后，被告人吴某见刘某1尚有呼吸，又双手掐刘某1颈部，至其不再动弹。接着，被告人吴某先将刘某1抱至床上，后从自家厨房拿来菜刀，并划割刘某1颈部，以试刀的锋利程度，欲割自己颈部自杀。尔后，被告人吴某在床上用刀割自己颈部、砸自己头后部，企图自杀。次日10时50分左右，被害人刘某1姐姐刘某2、姐夫周某夫妇到刘某1家，发现了上述现场情况。刘某2出门痛哭，邻居吴某2闻讯拨打110报警。
案发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头部遭钝器打击、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大出血死亡；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吴某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患者，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木凳、菜刀等物证；2、报警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吴某2、刘某2、刘某3、周某、谢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吴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足迹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尸检报告等；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吴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
被告人吴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李清照提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犯故意杀人罪及相关证据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吴某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吴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本人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多次讯问无翻供，认罪态度端正，且当庭自愿认罪。2、被告人吴某系激情杀人，应区别于报复、泄愤杀人。案发当时，被害人明知被告人吴某曾患精神病，而且当天头疼不舒服，还用桃树条打了被告人吴某，对激化矛盾负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吴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吴某系初犯，且本次犯罪的发生具有偶然性，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都相对较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自2015年始，因他人上门向其儿子吴某3讨要赌债受到威胁、恐吓，而被刺激。
2016年9月3日上午，被告人吴某因头痛从江苏省南京市回到家中。当晚，被告人吴某睡觉醒后在床上吸烟，其妻被害人刘某1不让吸。为此，二人发生争吵。在争吵中，被告人吴某萌生起杀妻后再自杀的念头。于是，被告人吴某趁刘某1不备，拿木板凳砸了刘某1头后部数下，致刘某1倒地。随后，被告人吴某见刘某1尚有呼吸，又双手掐刘某1颈部，至其不再动弹。接着，被告人吴某先将刘某1抱至床上，后从自家厨房拿来菜刀，并划割刘某1颈部，以试刀的锋利程度，欲割自己颈部自杀。尔后，被告人吴某在床上用刀割自己颈部、砸自己头后部，实施自杀。次日10时50分左右，被害人刘某1的姐姐刘某2、姐夫周某夫妇到刘某1家，发现了上述现场情况。刘某2出门痛哭，邻居吴某2闻讯后拨打110报警。周某随即也拨打了110报警、120急救电话。
案发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头部遭钝器打击、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大出血死亡。吴某系左枕部挫擦伤，颈部锐器创，符合自伤特征。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吴某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患者，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接警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6年9月4日10时56分，吴某2拨打110报警称：在汊涧镇于洼社区吴某家中有人打架、喝药。当日11时40分，民警赶到现场，发现吴某卧室内有大量血迹，吴某妻子刘某1已经死亡，吴某受伤。随即将吴某送至医院急救，并保护现场，组织现场勘验、尸体初检、走访调查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4日中午时发现刘某1的大姐夫妇二人开面包车到刘某1家。没一会发现刘某1大姐在刘某1家门口哭。其就去询问情况，到刘某1家透过门帘发现卧室内刘某1夫妇躺在床上，刘某1脸上都是血，床边的地上也都是血。吴某睡在刘某1旁边。其赶紧打电话报了警。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4日上午10点多，其与丈夫周某一起到刘某1家，发现她家大门虚掩住，其推门进去，往她家卧室走，推开纱门发现刘某1浑身是血，头朝西躺在床上，地上也流了很多血，同时看到吴某头朝西躺在刘某1北边。其进门时吴某还能讲话。其当时吓呆了，站在门口哭。周某打电话报案的。吴某、刘某1夫妻关系一般，平时也会吵架、打架。吴某因为去年他儿子吴某3赌钱输了几十万，一急急成神经病，后来在南京治好了。昨天刘某1讲吴某发病应该是发神经病。吴某发病时乱跑，还有疑心病，老怀疑有人要杀他，晚上还不给刘某1睡觉，让她给他打更、看着。其从吴某家大门进入他家的，大门没有锁，没看到他家门有被撬、被踹、被砸等样子，看到他家客厅有血鞋印，客厅没有什么异常，东西都好好的。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妻子刘某2是2016年9月4日上午大约10点50分左右到刘某1家的，刘某2先下车进家的，刘某2突然哭着出来，喊“不得了了！”其赶紧走到刘某1家卧室门口一看，看到卧室床下全是血，刘某1头朝西、脚朝东，躺在床上，她脖子上好像还有两条横着的划痕，脖子上、上衣上全是血，血已经凝固了。吴某躺在刘某1北侧，脖子上也有划痕。其没有敢进去，站在门口讲了句：不得事找事做！这时吴某回了句：不关你的事！其看吴某还能讲话呢，赶紧出门打电话给大舅子刘某3，把事情告诉他。然后又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去年秋天吴某儿子吴某3在外赌钱欠了不少赌债，债主经常上他家要钱，吴某为这事脑子急出问题了，精神有点不正常了。去年刘某1、刘某3还带吴某出去看病的。其听讲吴某最近喊头疼，刘某1准备明天带吴某到南京看病的。吴某与刘某1感情之前挺好的，都能苦钱，自从去年人家上门要赌债，吴某脑子急出毛病了，其听刘某2讲吴某讲有人要拿刀杀他，就让刘某1出去看门，不给刘某1睡觉。其发现吴某家厨房门口有血脚印，走的路径看应该是吴某从卧室走出去的。
4、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父母之间的感情就是普通夫妻那样过日子的，偶尔也会吵架。其父吴某这两年精神状态不好，总是喝好多酒，喝酒后就说胡话，总说有人要害他，有人要弄死其，因为其在外面欠了很多赌债，债主上门要钱，威胁吴某。吴某担心这些事，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有时候吵架时，其母刘某1曾称还不如和吴某一起死掉算了，吴某这时讲不能死，还有一个孙子呢。
5、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赶到吴某家，掀开房间纱帘看见刘某1、吴某两口子全身是血，都头朝西脚朝东躺在床上，吴某在刘某1北侧。其看见刘某1，先喊刘某1名字，没有反应，摸一下她的腿，已经僵硬了，估计死了很长时间了。她脖子处有一个很深的刀口子，已经看见骨头了，脖子处全是血。吴某在床上讲是打架的。其看见吴某脖子处有一个很深的刀口，全身也是血，但他神智还清醒，也能讲话。其看见房间床上有一把菜刀，在吴某脚旁边，刀上全是血。吴某去年就经常头疼，喜欢喝酒，去年吴某3赌博输了几十万，吴某很生气，精神受了刺激，经常自言自语的。去南京医院检查，医生讲是酒喝多了，有酒精依赖。昨天刘某1讲吴某又回来了，讲头疼，约好明天带他去医院检查的。吴某发病就说头疼，喝过酒后会自言自语，还会到处乱跑，也会打其妹妹刘某1，撵刘某1走。
6、证人王某（吴某之母）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4日，其大约8点多钟出门的，没有看见吴某和刘某1。去年吴某3欠赌债，吴某急出了脑神经，发病时问他话就前言不搭后语。
7、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其走到床里边，准备和急救医生一起抬吴某上担架时，看到吴某左手边有一把刀，害怕他拿刀伤人，其就把刀拿走放到床西边电视机柜上。刀是把菜刀，铁质的，铁把子，刀很老旧了，上面好像有好多锈。
8、证人谢某（120急救医生）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后就进到房间里，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卧室床上靠门位置躺着一个女的，女的里面是一个男的。男的和女的头在同一侧。查看发现：女的颈部被切割，伤口很深，身体冰冷，四肢僵硬，无呼吸、心跳，已死亡。男的颈部也被割了一道很深、很长的伤口，人在挣扎。然后其让人帮忙把男的抬到救护车上送人民医院抢救。
9、证人姚某（邻居）的证言证实：9月3日晚上到次日天亮，其没有看见形迹可疑之人出现在吴某家附近。案发当晚也没有听到争吵和不正常声音。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
刘某1家一楼，堂屋各有东西一房门，未见明显撬别痕迹。
堂屋内物品摆放自然，室内经灯光搜索，在西卧室房门口至堂屋东门之间地面见成趟足迹，足迹表面附着红色可疑斑迹，对该成趟斑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
一楼卧室，卧室房门呈单扇木门，开启状，门外有一双开纱门，呈闭合状，门锁未见明显撬别痕迹。室内双人床凉席上见一女性尸体，仰卧位，头西足东，尸体颈部、头部及腿部均见不同程度青紫斑及伤口，尸体颈部见黄色金项链一条，在颈前部伤口部位项链呈断开状，尸体左右耳分别佩戴有金黄色耳环一副，尸体右手环指可见金黄色戒指一枚。尸体及头下可见红色可疑斑迹（1号痕迹物证），床西南侧地面上可见大量红色可疑斑迹（2号标识）。红色斑迹边可见手机一部及蓝色拖鞋一只，拍照固定未提取。卧室房门外侧下端可见喷溅状红色可疑斑迹，呈↖状（3号标识）。卧室后面有一鞋架，门后鞋架上方墙面可见红色喷溅状可疑斑迹，呈↑状（4号标识）。鞋架北侧有一电视柜，电视柜南北各有一立式音箱，南侧音箱上可见红色可疑斑迹，呈↑状（5号标识），电视柜上摆放台式电视机1台，电视机屏上有喷溅状红色可疑斑迹，呈↗状（标识为6号），在床与电视柜之间地面上可见一板凳，板凳正面、背面均可见喷溅状红色可疑斑迹且有毛发附着（标识为7号），凳子边地面上可见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标识为8号痕迹物证），在电视机北侧可见一台式风扇，呈开后状，在风扇边可见金属菜刀一把（总长30厘米，刃长19.5厘米，手柄长10.5厘米），菜刀正反面均可见红色可疑斑迹，其中刀刃处红色斑迹呈鲜红色，刀面处红色斑迹呈深红色（标识为9号）。床与电视柜间凳子北侧地面上见成趟足迹，足迹表面附着有红色可疑斑迹（标识为10号痕迹物证），在该足迹边处可见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标识为11号）。开启的衣柜门与床间地面上可见有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标识为12号）。尸体北侧凉席上可见红色可疑斑迹一处（标识为13号）,床东侧可见棕色男式皮鞋一双（标识为14号）……足迹向外至厨房门前地面可见成趟的同种花纹足迹，且该足迹表面附着的红色可疑斑迹呈减少趋势（分别标识为15-23号痕迹物证）。
刘某1家厨房操作台边的地面上可见有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标识为24号）。操作台上有锅铲，锅铲上可见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标识为25号）。不锈钢菜刀把手上可见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标识为25号）。不锈钢菜刀北面电饭锅表面可见三节指节印，指节印表面附着有红色可疑斑迹（标识为27号）。
四、物证
1、被告人吴某的衣服及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吴某上衣照片显示血迹很多，衣领处被血染红。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了涉案物品菜刀、木凳、桃树条等。
五、鉴定意见
1、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患者，受精神疾病影响，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均有所削弱，因此，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天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足迹鉴定书证实：检材与样本种类特征相符，细节特征的形态、数量、分布位置、大小和相应关系均相一致。个别测量数值的细微差异是由于测量时的误差所造成的，样本与鞋印在鞋边缘及鞋弓部存在差异是由于受鞋印附着物及用力大小不同所致。送检的现场鞋印与样本鞋印是同一鞋所留。
3、天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死因检验鉴定、尸检报告、解剖照片等证实：死者头部创口数量多，范围大，主要分布在颈部，方向凌乱，且有交叉；颈前部创口深达颈椎，且颈椎上有多条切痕。上述创伤系死者自身所不能形成，故推断死亡方式为他杀。刘某1系头部遭钝器打击、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大出血死亡。
4、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刘某1胃内、心血内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毒鼠强等药毒物。
5、天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标有“西卧室内床西南侧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物、西卧室内凳子旁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西卧室内房门上喷溅状可疑斑迹擦拭物、西卧室内房门后墙面上喷溅状可疑擦拭物、西卧室内音箱上喷溅状可疑擦拭物……板凳上可疑人体组织擦拭物、堂屋地面上可疑足迹擦拭物、厨房内锅铲、厨房内不锈钢刀、西卧室皮鞋、衬衫左侧腰腹部处可疑擦拭物”等可疑斑迹上均检见人血反应，并检出相同级音响，经15个STR分型未能排除刘某1的样本，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支持上述检材上血痕为刘某1所留，不支持为随机其他个体所留。
在送检标有“尸体北侧凉席上可疑斑迹擦拭物、西卧室内床西侧地面上滴落状可疑斑迹擦拭物……”均检见人血反应，支持为吴某所留。在送检的“西卧室床上皮鞋左右脚鞋内擦拭物”检材上，支持为吴某所留。
在标有“死者刘某1左乳头擦拭物、右乳头擦拭物、腹部擦拭物、各指尖（左拇指、食指、中指、小指、右小指）擦拭物”检材上，均检见基因型，支持为刘某1所留。在标有“堂屋地面上可疑足迹擦拭物”检材上检见人血反应，检出混合基因型，支持为吴某、刘某1所留。在标有死者“刘某1左手无名指、右手无名指指尖”擦拭物检材上，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1、吴某的基因型。在标有“死者刘某1心包血、吴某血样”检材上，检出基因型。在标有“厨房门口地面上可疑足迹擦拭物”检材上，未检见人血反应。在标有“死者刘某1口腔擦拭物、阴道擦拭物、肛门擦拭物”检材上，未检见人精斑反应。在标有“死者刘某1右手拇指指尖、右手食指指尖、右手中指指尖”擦拭物检材上，未检出基因型。
6、天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伤者吴某符合自伤特征；吴某系左枕部挫擦伤，颈部锐器创。
六、其他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6年9月4日天长市公安局受理本案，并立案侦查。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天长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4日对刘某1被杀案立案侦查。经侦查，吴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9月11日上午11时许，吴某在医院病愈出院时被天长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吴某、被害人刘某1等的基本身份情况。
4、前科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5、天长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于2016年9月28日7时14分，将吴某押解出天长市看守所，赴合肥进行精神病鉴定，并于当日18时30分将吴某押解回天长市看守所进行羁押。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吴某在共四次讯问笔录中,均如实供述了其与其妻被害人刘某1在案发当晚吵架、其用板凳砸刘某1头部、用手掐刘某1脖子、用菜刀捋刘某1脖子、自己实施自杀等事实经过。
被告人吴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把老婆刘某1打死了，后来自杀没死掉，被送到医院抢救的。2016年9月11日上午11点左右，其从医院办过出院手续，就被警察带来了。
2016年9月3日上午，其从南京回来，午饭后睡觉一直到傍晚，晚饭后继续睡。其半夜起来坐在床上抽烟，刘某1不让其抽烟，然后两人就吵架，刘某1讲：“这样吵，还不如一起去死呢。”后来两人一直吵嘴，刘某1又讲：“老这样吵，还不如打死算呢。”刘某1拿一根桃树条对其身上刷了几下，其没有还手。后来其看见刘某1坐在床尾低着头，其就想：死就死，其干脆把她杀死，然后再自杀。于是其趁刘某1不注意，就从卧室地上拿起一个小木凳对刘某1后脑砸去，砸了几下其记不清了。刘某1后脑当时就有血流下来了。后来其看见刘某1好像还有气，其用手掐她脖子，直到把她掐了没气了。之后把老婆抱到床上，把她头放在床尾，脚在床头处，其这时看见刘某1没气了，于是就想自杀，之后其穿着皮鞋，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站在床边开始双手用刀捋自己脖子，但是捋了几下其也没有死。于是其就拿着菜刀在老婆脖子上来回捋了几下，试试刀快不快。这个时候刘某1应该死了，因为其捋她脖子时她不动，也没有任何反应了。之后其就上床，用刀继续捋自己脖子，捋累了，就躺下休息，后来发现自己没有死，就用刀背对着自己后脑砸，想把自己砸死的，砸了几下后，我又继续用刀捋自己脖子，一直捋到没有劲，就躺下来，昏昏迷迷的一直到天亮。刘某2和周某来了后我才知道，其听到刘某2说：不得了。
其当时正在火头上，就心想：死就死，我干脆把她杀死，然后我再自杀。于是其才把老婆打死的，后来用刀自杀，没死掉。其用板凳砸她、用手掐她，她没有还手。其也不太确定她是被其用板凳砸死的，还是用手掐死的。
其从厨房里拿的是铁质的菜刀。其用刀捋过自己脖子后，刀就放在床上了。其去厨房拿刀穿的是皮鞋，棕色。皮鞋最后放在床头处。其和老婆平时就小吵吵，感觉就那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其当时是一时冲动，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老婆人已经不在了。
七、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
讯问录音录像光盘7张及制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吴某在归案后的四次讯问中，均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没有刑讯逼供和违法取证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确认，被告人吴某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患者，受精神疾病影响，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均有所削弱，在本案中被告人吴某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结合被害人亲属的意见，对被告人吴某应酌情从宽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对激化矛盾负有重大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吴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2026年9月10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二、本案扣押的作案工具木凳1个、铁质菜刀1把等，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来余
审 判 员 夏桂勇
人民陪审员 潘瑞荣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 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