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01民终3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俊怀，黑龙江红星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润英，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宇芳，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俊怀因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利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16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俊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润英、毛宇芳，被上诉人伊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俊怀上诉请求：1、撤销呼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1645号民事裁定书；2、伊利公司给付拖欠郑俊怀2003年薪酬（税后）307.72万元、2004年薪酬（税后）276.75万元，2004年半年董事津贴3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伊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俊怀自1993年伊利公司成立之日起，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程序被选举担任公司董事长。董事会换届四次，连选连任并兼任首席执行官(CEO)。2004年12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俊怀涉嫌犯罪，实行逮捕。2005年12月30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郑俊怀挪用公款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郑俊怀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6年4月21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内刑二终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级法院刑事判决书并没有判决罚没郑俊怀任何资产。2006年5月29日呼和浩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关于依法解除郑俊怀等人劳动合同的函》，2006年5月31日伊利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06年6月26日伊利公司派内蒙古经略律师事务所律师沈源洲、赵志忠到第一监狱给郑俊怀送达呼和浩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的《关于依法解除郑俊怀等人劳动合同的函》及伊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但对伊利公司欠付郑俊怀被刑事审判前的2003年度和2004年度的年薪及2004年半年董事津贴没有做任何说明。刑事审判涉及的问题是2000年至2001年的事，与这两年薪酬没有任何关系。2006年7月18日郑俊怀通过萨拉齐监狱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递交了《劳动仲裁申请书》，2006年9月14日受理此案。2006年9月29日第一次开庭后，进入调解，达9年，未有结果。2010年11月10日郑俊怀给时任呼市市委书记韩志然写了一封信。2010年11月18日韩志然书记在信上批示”王市长、潘刚同志：对此要求请认真研究一下，我的意见：对不违反法律的个人应有的经济生活待遇应当给予解决，郑俊怀对呼市的乳业发展做过贡献，更应妥善解决好”。2015年4月21日回民区劳动仲裁委将案件移送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年6月7日该委员会作出内劳人仲字(2015)51号受理通知书。2015年8月17日，该委又作出内劳人仲字(2015)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5年8月24日，郑俊怀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0月20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回民立初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郑俊怀与伊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受理。2016年1月4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呼民立终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郑俊怀的起诉包括由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其年薪、董事津贴和协助其补交养老参保交费、协助其办理退休等多项诉讼请求，但需要由伊利公司为其做出何种具体协助行为不明确，故郑俊怀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所规定的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郑俊怀根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立终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书释明，根据郑俊怀2003、2004年担任伊利公司董事长，行使的是委托经营管理关系中的职务，按民商案件向法院重新起诉。请求伊利公司给付拖欠郑俊怀2003年薪（税后）307.72万元、2004年薪（税后）276.75万元，2004年度下半年度董事津贴3万元。二、伊利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公司董事长是全体股东的代表，代表的是全体投资人的权益。对外董事长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对内代表全体股东和公司管理公司经营事务。因此董事长的年薪薪酬是委托人（全体股东）给予受托人（董事长）的委托经营的报酬，不同于劳动者工资报酬是劳动力支出补偿和劳动力再生产费用。劳动者工资报酬在劳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而董事长的薪酬是由股东大会决定。董事长负责整个企业的经营效益。最鲜明的区别即企业利润不是劳动力再生产费用，而是经营管理者与投资者的利润分享和风险分担。劳动者按月或件支付报酬；而董事长则以企业经营的一个财务年度结算支付。因此郑俊怀作为当时伊利公司的董事长，与伊利公司企业纠纷性质是委托经营关系中的经营薪酬债权纠纷，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决双方争议，将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错误；三、一审在本案中教条主义地重复包刑事判决书中关于挪用公款罪犯罪构成要件中郑俊怀的主体身份是国家机关委派到伊利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概念，认为”......郑俊怀一直是伊利公司董事长，伊利公司始终属于呼市市委、市政府管理的企业，郑俊怀始终属于呼市市委管理的企业领导人，并作为市政府在被告伊利公司国有股权的代表之一，从事着对伊利公司的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公务性职责，郑俊怀的身份属于国家机关、国有公司委派，......到伊利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因此郑俊怀......与伊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郑俊怀追偿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1、郑俊怀请求救济的是民商事项下的委托经营关系中的经营薪酬债权，而不是对两级法院刑事判决书不服的再审请求。两级法院刑事判决书关于郑俊怀的主体身份是国家机关委派到伊利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认定，是刑法上甄别挪用公款罪还是挪用资金罪的一个罪刑法定概念，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上公司董事长身份的社会属性概念。公司董事长社会属性有三个方面的因素：(1)投资关系，即代表全体股东，不仅有国有股、社会法人、自然人股，也包括董事长个人投资。郑俊怀在一审有证据证明伊利公司国有股已全部退出，见2003年1月8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2003)1号《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第61次常务会议纪要》、2005年7月26日中共呼和浩特市委组织部出具的《郑俊怀同志有关情况说明》。当然不管退出与否，董事长与全体股东是委托与受托投资关系，是不争的事实；(2)代表关系，即董事长对外代表全体股东和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实现股东和公司利益最大化。对内代表全体股东和公司管理公司经营事务；(3)控制关系，董事会和董事长是公司经营管理系统中最高机构，对公司的其他经营管理机构有单向控制关系，而不被其他经营管理机构控制；当然董事会、董事长要受股东会控制。2、郑俊怀与伊利公司之间的关系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决定的，而一定与刑事犯罪构成要件中的主体身份认定风马牛不相及。3、郑俊怀索要的是公司董事长年薪薪酬。这一薪酬属性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薪酬的多少是由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薪酬委员会决定的。根据1999年度、2000年度、2002年度伊利公司给郑俊怀等高管人员年薪报酬采用的计算方法，可知：(1)2000年5月15日，伊利公司三届五次董事会决议通过时任伊利公司总裁郑俊怀1999年度年薪除税后173万元决定，即①基本年薪100万元+效益年薪×23%=123万元；②董事会以特别奖以税后奖励50万元，两项合计173万元。(2)2001年7月30日，伊利公司三届十次董事会决议通过时任伊利公司董事长郑俊怀2000年度年薪以税后190万元（基本年薪140万元加特别奖励50万元）发放。(3)2002年5月伊利公司董事会换届，四届董事会决议对集团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年薪报酬采用新的计算方法。2003年4月22日四届临时董事会决议通过了董事会薪酬与考核委员会《关于2002年度高级管理人员年薪报酬议案》。《议案》沿用了2001年度年薪报酬的计算方法，提出时任伊利公司首席执行官郑俊怀2002年度年薪报酬以税后240万元放发，即①2001年度报酬基数170万元+170万元×2002年度公司实现净利润增长率18.33%=201万元（税后）；②市场开拓（增加的主营业收入）13亿元×0.0003=39万元（税后），①+②=240万元。该议案还决定了潘刚、杨桂琴、詹永宽、张显著的年薪报酬。上述1999年度、2000年度、2011年度、2002年度对董事长郑俊怀税后年薪报酬均采用的是①上一年度报酬基数+上一年度报酬基数水本年度公司实现净利润增长率；②市场开拓奖：本年度增加主营业收入水万分之三，①+②得出当年应兑现年薪总金额。4、伊利公司一审质证认可郑俊怀一审举出的如下证据：(1)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度股东大会会议决议；(2)2004年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届八次董事会；(3)伊利2003年度工作报告；(4)中国证券网伊利2004年度报告摘要。这组证据中前二个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均有股东、董事签字；后两个是年度工作报告，在中国证券网上均能查到下载，众所周知。因此这组证据的合法性、证明力、关联性不容质疑。这组证据客观能证明如下事实：(1)2003年较之2002年利润增长率是40.61%。计算公式：（2003年净利润19959万元一2002年净利润14195万元）÷14195万元×100%=40.61%；(2)2003年较之2002年增加主营业收入228924.11万元。计算公式：2003年主营业收入629933.35万元-2002年主营业收入401009.24万元=228924.11万元；(3)2004年较之2003年净利润增长率为19.81%。计算公式：（2004年净利润23912.9万元-2003年净利润19959万元）÷19959万元×100%=19.81%；(4)2004年较之2003年增加主营业收入243565.75万元。计算公式：2004年主营业收入873499.1万元-2003年主营业收入629933.35万元=243565.75万元。说明：《关于2002年度高级管理人员年薪报酬议案》中2002年增加主营业务收入13081.09万元、利润增长率18.33%，就是依据伊利公司网上公开披露的年报财务数据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测算出的。因此郑俊怀据此主张2003年、2004年年薪应是最低标准，合理合法。在伊利公司拒不提供除郑俊怀等5人以外的伊利其他在位高管人员2003年、2004年度年薪报酬已发放的前提下，退一步讲，就算2003年、2004年郑俊怀基本年薪不上涨，仍然沿用2001年的基本年薪170万元，采用最近的2002年的年薪计算方法，根据上述2003年、2004年上市公司在中国证券网上公布的净利润、主营业入财务指数，完全能测算出郑俊怀2003年度年薪报酬为税后307.72万元，即①基本年新基数170万元+基本年基数170万元×2003年度公司实现净利润增长率40.61%=239.04万元；②市场开拓奖：2003年度增加的主营业收入228924.11万元×O.0003=68.68万元，①+②=307.72万元。2004年度年薪报酬为税后276.75万元，即①基本年薪基数170万元+报酬基数170万元×2004年度公司实现净利润增长率19.81%=203.68万元；②市场开拓奖：2004年度增加的主营业收入243565.75万元×0.0003=73.07万元，①+②=276.75万元。上述证据环环相扣，均指向了要证明的伊利公司应给付郑俊怀2003年、2004年两年年薪事实及金额。而伊利公司也承认2003年、2004年两年薪及半年津贴没有支付，只是认为郑俊怀被国家判刑，无权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人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审法院应依法认定郑俊怀主张的2003年、2004年年薪金额。5、既然郑俊怀与伊利公司纠纷性质是委托经营关系中的经营薪酬债权纠纷，那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规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驳回郑俊怀起诉显然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审理裁决。2003年、2004年郑俊怀履行了其董事长职务，伊利经营效益超越了2002年，且逐年上涨，股票市场独占鳌头，超目标完成委托经营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项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郑俊怀在伊利公司工作22年，虽然因挪用公款罪被判刑，但被判刑前的2003年、2004年两年的年薪报酬及半年津贴是个人的合法收入。两级法院刑事审判的是2000年末2001年的问题，且判决结果并没有罚没郑俊怀任何个人资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包刑二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6）内刑二终字第21号刑事判决可以明确，从1993年6月伊利公司改组成立，至2003年3月呼市财政局将国家股有偿转让给金信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十年中，伊利公司的企业性质经历了由国有股份制企业、国有绝对控股企业到国有相对控股企业三个阶段，董事会换届历经四次，在此期间郑俊怀一直是伊利公司的董事长。伊利公司始终属于呼市市委、市政府管理的企业，郑俊怀也始终属于呼市市委管理的企业领导人员，并作为市政府在伊利公司国有股权的代表之一从事着对伊利公司的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公务性职责。郑俊怀的身份属于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的委派，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在国有控股或者国有参股的股份有限公司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工作的人员，是国家机关委派到伊利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因此郑俊怀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派到被告伊利公司履行职责的工作人员，其与伊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郑俊怀追偿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俊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2920元，退还郑俊怀。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4日，郑俊怀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为：伊利公司给付郑俊怀2003年年薪工资税后307.703万元，2004年年薪工资税后276.75万元，合计584.45万元；伊利公司给付郑俊怀2004年度董事津贴6万元；伊利公司协助其按国家规定补缴2016年1月1日至2010年9月16日前的养老参保缴费，并协助其办理退休手续。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回民立初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俊怀起诉。郑俊怀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呼民立终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维持了原裁定。郑俊怀于2017年7月4日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重新起诉，其诉请为：伊利公司给付拖欠郑俊怀2003年薪酬（税后）307.72万元、2004年薪酬（税后）276.75万元，2004年半年董事津贴3万元。该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内0103民初1645号民事裁定。郑俊怀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起诉人郑俊怀与被起诉人伊利公司与前诉中的当事人一致；本诉的诉讼标的劳动报酬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一致；本诉的诉讼请求伊利公司给付拖欠郑俊怀2003年薪酬（税后）307.72万元、2004年薪酬（税后）276.75万元，2004年半年董事津贴3万元与前诉的诉请一致。故郑俊怀本案诉请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巴特尔仓
审判员何建军
审判员蔡世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张竹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