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6刑初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汉明，曾用名黄汉华，男，1973年8月14日生，公民身份号码4416111973********，汉族，广东省东源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河源市东源县叶潭镇双下村委会老屋小组34号，住河源市源城区白田加油站旁新通宝汽车服务公司。因本案于2017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珂、邹小珊（实习），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公诉刑诉[201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汉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召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汉明及其辩护人王珂、邹小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黄汉明与妻子江美英在源城区白田加油站旁新通宝汽车服务公司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打架。江美英将此事电话告知其哥哥江东明，江东明又告知江观城并报警，接报后派出所民警随即到场进行调解。之后江观城叫上其朋友韩涛、李兴、王思明、蓝榕奇等人与江东明陆续到新通宝汽车服务公司，江东明等人与被告人黄汉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江观城、韩涛等人不顾派出所民警的劝阻，冲上前对被告人黄汉明拳打脚踢，被告人黄汉明则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下的水果刀乱挥，并朝韩涛的胸部左侧捅了一刀。后派出所民警与在场劝架的人一起将双方的人分开。李兴、王思明、蓝榕奇见到韩涛被被告人黄汉明捅伤了，再次持械冲进房间内对黄汉明进行殴打，最后在派出所民警的极力劝阻下才将双方分开。后韩涛被送往河源市高新区同济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黄汉明在派出所民警知晓的情况下被送往医院治疗，后公安民警通过电话询问黄汉明获知其去向后，在东源县人民医院将被告人黄汉明抓获归案。
经鉴定，韩涛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黄汉明的身体损失程度为轻微伤。
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黄汉明的刑事责任，并认为其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汉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
被告人黄汉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黄汉明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黄汉明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对方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并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请求法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黄汉明与妻子江美英在源城区白田加油站旁新通宝汽车服务公司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打架。江美英被打后将此事电话告知其哥哥江东明并报警，接报后派出所民警随即到场进行调解。江东明接到江美英的电话后，纠集了江观城、韩涛、李兴、王思明、蓝榕奇等人陆续赶到新通宝汽车服务公司被告人黄汉明的房间内，与黄汉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到了23时43分许，在争吵过程中，江观城、韩涛等人不顾派出所民警的劝阻，冲上前对被告人黄汉明拳打脚踢，江观城还拿装有温开水的水壶去砸黄汉明，被告人黄汉明见状，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下的水果刀乱挥，并朝韩涛的胸部左侧捅了一刀。派出所民警见局势难以控制，随即呼叫支援，并与在场劝架的人一起将双方的人分开。此后，李兴、王思明、蓝榕奇见到韩涛被被告人黄汉明捅伤了，就拿铁锤、铁管等器械再次冲进房间内对黄汉明进行殴打，最后在派出所民警的极力劝阻下才将双方分开。后韩涛被送往河源市高新区同济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黄汉明在派出所民警知晓的情况下，被人送往医院治疗。不久，派出所民警通过电话询问黄汉明的去向，黄汉明明确告知其在医院治疗的位置，民警前往东源县人民医院将被告人黄汉明抓获归案。
经鉴定，韩涛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黄汉明的身体损失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黄汉明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韩涛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9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该案受案、立案侦查及被告人黄汉明归案的情况。
2、物证：作案工具水果刀、钢丝擦一把。
上述物证以实物和照片形式出示，被告人黄汉明无异议，确认上述物证。
3、被害人韩涛在医院的抢救记录：韩涛因被人用刀刺伤，左胸前3厘米伤口，2017年9月25日0点45分，韩涛经抢救无效死亡。
4、江美英等人通话清单：证实在场人员通话联系情况。
5、事发现场黄汉明用刀刺伤被害人的视频截图，黄汉明辨认出白色衣服的男子就是被他刺伤的男子。
6、黄汉明刺伤被害人所用的水果刀照片：黄汉明指认该水果刀是其作案所使用的工具。
7、同济医院的抢救记录：韩涛经抢救，于2017年9月25日0时45分宣告死亡。
8、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因殴打他人，公安机关对江观城、江东明、王思明、李兴、蓝榕奇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1000元。因江观城经源城区人民医院诊断为肺结核，不予收拘。
9、户籍资料：被告人黄汉明及被害人韩涛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有关说明材料：
（1）2017年9月25日2时许，案发后黄汉明因为身体受伤，在派出所民警知晓的情况由黄冰搭载前往东源县人民医院，途中民警黄剑浩电话问黄汉明前往何处医疗，黄汉明称前往东源县人民医院，随即派出所民警前往并找到黄汉明。在东源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过程中，黄汉明全程配合公安工作，由派出所民警全程看守，到案后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2）情况说明：黄汉明没有前科信息。江观城殴打黄汉明所用水壶的水不是开水。由于黄汉明对自己轻微伤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因此对黄汉明的身体损失程度进行重新鉴定，鉴定为轻微伤。
（二）视听资料
1、2017年9月24日晚23时许，在黄汉明的汽车服务公司办公室内（其家居住在楼上）黄汉明与江东明、江观城、韩涛等人打架的视频录像。视频可见23时43分时，韩涛、江观城等人对黄汉明拳打脚踢，其中一人（江观城）还拿水壶砸黄汉明，后黄汉明突然持刀乱挥，并捅向殴打他的其中一个男子（韩涛）。45分许，那些退出房间的男子又持铁锤、铁管等返回房间殴打黄汉明，在场公安民警有阻止。
2、讯问被告人以及询问证人的视频录像，证实本案审讯程序合法。
（三）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河源市公安局源城分局出具的（源）公刑勘字[2017]6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位于河源市源城区白田新通宝汽车服务中心，现场发现多处血迹并作提取，现场还提取铁锤、血衣、人字拖鞋、枕头、手机等物证。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江美英的证言（黄汉明妻子）：2017年9月24日晚上10点半左右，我和老公黄汉明发生争吵，接着我老公就动手打我，他掐我脖子，将我的头撞到墙上，因为我当时害怕我就报警了，接着我又打电话叫我妈还有我哥江东明过来了。随后他们双方就打起来了，我拦着我哥在门口的时候我哥就冲进去了，我也跟着进去了，他们已经打完了，因为当时比较混乱，具体怎么打的我不是很清楚，我就看到我老公手上拿着水果刀，黄冰就把他的刀拿开了。
江观城砸黄汉明的水壶的水不是刚烧开的水，是已经烧开后放置一段时间的水，放置时间大概是多久我不记得。黄汉明去医院治疗的时候，现场公安机关人员是知道的，黄汉明在医院包扎的时候，我听黄冰说是知道的，公安人员很快就到医院了。
2、证人江东明的证言（江美英哥哥）：我进店后看见有两名城南派出所的民警在店内，还有我妈妈刘贵兰、我妹妹江美英、我妹夫黄汉明及他的一个男性朋友（黄冰），我就指着黄汉明骂责问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我妹妹江美英，同时在店内拿了一根水管准备去打黄汉明，但是被两名民警拦住了。进来的同村人也跟黄汉明发生了争吵，后来我们就被民警给赶了出来，同时我妈妈也推我出来说给公安民警处理此事，这时我听到店内很吵，于是我就冲到店内办公室里，发现我们村里人和我妹夫黄汉明及他朋友正在打架，但是场面很混乱，打了一会儿，我们又被民警赶了出来。这时我就听江观城说他的朋友阿涛被黄汉明拿刀捅伤了。
3、证人江观城的证言：我去到后看到江东明妹妹的老公和一名男子在房间里面，江东明妹妹、江东明、“黄牛”、一个阿姨及两名派出所的民警在客厅，林伟声在屋外面。我想进去看看，派出所的民警叫我不要动，听派出所处理，我说那就带回派出所去处理。突然韩涛带着两名男子从外面冲进江东明妹妹老公的房间殴打她老公，跟着韩涛的两名男子都拿着扳手、铁锤冲进去的。一个叫“乌龟”的男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冲过去打江东明妹妹的老公，对方就还手，我就拿水煲冲过去砸江东明妹妹的老公，其他人也一起过去打他。江东明妹妹的老公拿起水果刀对着人到处捅，当他拿刀捅我的时候，我就拿起水煲挡，我就从房间退出来了。韩涛也退出来，他捂住胸口说他被捅到了，我立刻叫林伟声送韩涛去医院治疗。
我砸黄汉明的水壶里面是温水，我记得当时也有溅到我身上。
江观城辨认出3号男子就是被黄汉明持刀伤害的韩涛。
4、证人黄冰的证言：江东明到店里时很冲动，指着我表哥黄汉明骂，并且想打他，但是被民警和他妈妈刘贵兰拦住并且把他推到外面去，这时从外面冲进来5、6男子殴打黄汉明，其中一名男子顺手在店里拿起一个不锈钢茶壶砸他头部，其他人用拳头脚踢他，我就赶紧去把他们拆开，警察也把他们拆开，并把他们推到店门口外面去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冲了进来，其中一名男子顺手从店里拿了一把铁锤朝黄汉明身上砸去，还有一名男子拿了一根铁棍打他，这时我看到黄汉明手上拿着一把刀，我奋力把他抢了过来并将那边刀丢在一张桌子的下面。我没有看到黄汉明用刀捅伤他人，当时打架的场面很混乱，我只看见他手上拿着刀。
有一个男子手持桌上的水壶殴打黄汉明。在冲完茶后，水壶还剩一些水，水已经放了一段时间，已经是温水了。我在搭黄汉明去东源人民医院的路上，黄汉明接到了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当时派出所的民警问黄汉明在哪，黄汉明就说去东源治疗，去远一点的医院比较安全，去近的医院怕遇到殴打他的哪些人。黄汉明没有明确说去哪个医院。我和黄汉明到达医院10分钟左右，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
5、证人王思明的证言：去到现场的时候，我和韩涛、李兴、奇子不服气就上前殴打那名男子，那名男子就跟我们对打，在打的过程中那名男子拿着一把刀到处捅，我们就退出了房间，出来后，我听他们说有人被捅伤了，我和李兴就火了，拿着铁锤和铁棍又冲进去殴打那名男子，殴打完后我们就走了，我们得知是韩涛被那名男子捅伤了。
王思明辨认出4号男子就是持刀捅中韩涛的黄汉明。
6、证人蓝榕奇的证言：我和王思明、蓝榕奇、韩涛跟着江观城去了现场。我是在江观城去到现场半个小时后才过去的，我到场后看到韩涛已经受伤，其他人正在争吵。我去到后就顺手拿起一个铁棒打了那个人的手，把他手上的东西打掉后我有在他背上打了几下。
蓝榕奇辨认出2号男子就是持刀捅中韩涛的黄汉明。
7、证人李兴的证言：我和韩涛、李兴、王思明就过去看看，对方一直在骂我们，然后江观城、我和韩涛、李兴、王思明就过去打那男子，那男子也反抗还击，韩涛被那男子捅伤胸部位置，男子继续持刀想捅江观城，我也在混乱中随手抄起一张凳子砸那男子，现场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一直护着那持刀男子，还把他手中的刀抢下。韩涛被送医院后，我和王思明、李兴又持铁棍、铁锤、拳头等打了那男子。
8、证人罗霞（被害人韩涛妻子）的证言：我听韩涛的朋友告诉我，韩涛被人持刀刺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
9、证人李德贤（城南派出所辅警）的证言：2017年9月24日22时50分左右，我与黄伟忠到达现场，了解了黄汉明夫妻二人打架原因是由于用车问题，黄汉明不满其妻将车开走耽误了黄汉明急事用车，黄汉明办完事回家后将江美英从二楼拖下来，打了江美英并掐了江美英脖子，还扬言要杀江美英全家。调解过程中，双方不断争吵，后江美英打电话给她哥哥江东明说她老公又打她了。
后江东明带来的一名男子拿水壶砸向黄汉明，然后现场的五六名青年男子就扑上来殴打黄汉明，当时我背对着黄汉明，拦的过程中我隐约感觉到我的手被划了一刀。我上前告诉他们先别走，后来那名先动手的男子说被黄汉明用刀捅到了，要先去医院然后他们就驾车走了。黄汉明头部及身体各个部位都有受伤，伤势不清楚。
10、证人黄伟忠（城南派出所民警）的证言：2017年9月24日22时50分左右，我与李德贤到达，询问了黄汉明、江美英夫妻双方情况并从中进行调解处理，但二人争吵不断。当晚23时许，江美英的哥哥江东明带着十多个人来洗车店门口前，其余人站在门口，江东明一个人拿铁棍想冲进办公室要打黄汉明，并声称要把黄汉明的头打爆，后被我与李德贤控制，江东明仍在一直谩骂。这时，从大厅那边有一名白衣男子突然冲进办公室骂黄汉明，叫他不要那么串，并用水壶砸向黄汉明，后被我与李德贤拦在办公室外。
后那名白衣男子又突然冲进办公室和黄汉明对骂，后面白衣男子就突然扑向前用铁棍打向坐在凳子上的黄汉明头部，黄汉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站起来，扑向那名白衣男子。我和李德贤马上阻拦他，当时现场很混乱，那名白衣男子就被黄汉明用水果刀刺伤了胸部，后面水果刀就被黄汉明表弟抢过去了。后白衣男子、江东明和另外4、5名男子就冲进来一起殴打黄汉，黄汉明就被殴打在地，打了一会儿，黄汉明爬起来坐在凳子上，头部流血。
11、证人黄剑浩（城南派出所民警）的证言：我到场后，韩涛一方已经到同济医院去了，另一方黄汉明还在现场头部等部位受伤，于是他堂弟提出要开车带黄汉明去医院。我当时询问去哪间医院，他们说去源城区人民医院。后来我所民警去到没看到他们。1时10分，我通过我手机1382782****打电话给黄汉明，问他在哪里，黄汉明说他们去东源县人民医院，说怕对方报复。后来我就叫队员赶往东源县人民医院找到黄汉明并把他控制住。
11、证人何永杨（城南派出所民警）的证言：我接到黄剑浩副所长的指令，去到东源县人民医院找到黄汉明并控制住。黄汉明没有反抗或蓄意潜逃的行为。
（五）鉴定意见
1、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源）公（司）鉴（法尸）字[2017]09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广东省河源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河公（司）鉴（化）字[2017]09019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韩涛左侧乳头内下方一横行的创口，大小为2.2*0.5CM，创口创缘整齐，鉴定为系因单刃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韩涛心血中未检出安眠镇静药物类成分，未检出乙醇成分。
2、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源）公（司）鉴（法活）字[2017]09016号鉴定书：证实黄汉明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广东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公（司）鉴（DNA）字[2017]100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多处位置散落有黄汉明的血迹。
（六）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黄汉明如实供述，对其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供称：2017年9月24日晚，我和妻子江美英两人就吵了起来，我当时很生气，就先打了我妻子，当时也打了她比较凶。她也拿烟灰缸来砸我。她就给她妈打电话，不久，她妈就过来我们店里了。她也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到场给我们调解，但是调解不了。我大舅子不久就给我电话说“等会你的头就会爆”，过了一会，我大舅子就带了一些人来到我汽车店里。来了一个黑色衣服的男子，一个白色衣服的男子，他们进来就拿着我汽车服务店的铁锤、铁棍打我，当时派出所的民警拦了下来。我大舅子带来了十多二十个人都来打我，有人拿铁锤、有人拿铁棍，有人拿热水壶朝我打来，派出所的民警也拦不住。我看到一直放在桌子的水果刀，就拿起水果刀朝他们挥划过去，我记得划了两下，不知道划到了谁。我堂弟拿走了我手上的水果刀。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黄汉明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对方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汉明因家庭纠纷与其妻子江美英发生矛盾后，江美英的哥哥江东明纠集被害人韩涛等人到黄汉明家中与黄汉明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根据现场的视频以及多名证人证言反映，在争吵过程中，与被告人黄汉明夫妻纠纷无关的江观城、韩涛等多人不听民警劝阻，先动手持水壶或徒手殴打黄汉明，该行为属于不法侵害黄汉明的行为，在被多人围殴的情况下，黄汉明为制止韩涛等人正在实施的不法侵害而进行反抗，该行为本属于正当防卫，但黄汉明在反抗过程中持水果刀刺伤徒手殴打其的韩涛并致韩涛死亡，该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韩涛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也认可黄汉明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汉明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防卫过当成立的基础正是不法侵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因此，对被害方的过错行为不再重复评价。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汉明与其妻子江美英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争吵，被害人韩涛受他人纠集参与对黄汉明的殴打，黄汉明持刀还击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汉明为制止正在对其本人实施的不法侵害而持刀故意刺伤不法侵害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汉明明确告知公安机关自己的去向，在公安机关抓捕时没有拒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汉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被告人黄汉明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3年9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建武
审判员 彭国怀
审判员 许 科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黄敏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条【正当防卫】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