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07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谋华，男，1970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良嵩，男，1948年8月5日生，汉族，住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吴谋华、吴良嵩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强，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3607201110316669。（到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昆，男，194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委托代理人：肖福灵，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东元，男，1974年2月6日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吴谋华与被上诉人吴良昆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四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谋华、吴良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吴谋华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案诉争的砖墙、卷闸门系上诉人吴谋华受上诉人吴良嵩委托承建，上诉人吴谋华与上诉人吴良嵩系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即便诉争的砖墙、卷闸门系吴谋华承建，但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即上诉人吴良嵩。（二）对于本案诉争的砖墙、卷闸门所在的，也是本案争议的空坪使用权的归属问题，章贡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认定事实不清。1.章贡区人民法院采信了上诉人吴良嵩证明其是争议空坪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吴良昆对争议空坪无权使用的两组证据及证人证言，却作出被上诉人吴良昆对该争议空坪有使用权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吴良嵩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村民委员会、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两组证据及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吴良嵩享有诉争空坪使用权，被上诉人无权占用。章贡区人民法院结合对沙石镇沙石村代理村长肖长河的询问对上述两组证据及两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详见一审判决书6-7页）。但在做出事实认定时却做出相反的认定，认定被上诉人有诉争空坪的使用权（详见一审判决书第9页）。采纳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法院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2.章贡区法院以空坪所在被上诉人建房批复的四至界限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为该空坪的使用权人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原沙石乡）沙府占字（87）第73号《关于同意占用土地》的批复载明的内容中包括“在界内占地不得超过165平方米”。根据该表述，沙石镇政府仅批准其在四至界内的165平米有占地使用权，不代表其对该四至所有的土地都有使用权。二、诉争空坪使用权并非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章贡区人民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且该判决的做出间接将被上诉人吴良昆2013年搭建的违章建筑（小工房和钢棚）合法化。1.如前所述，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原沙石乡）沙府占字（87）第73号《关于同意占用土地》的批复载明的内容中包括“在界内占地面积不得超过165平方米”。而被上诉人吴良昆所建设的房屋面积已经超过165平方米，而何况加上其2013年加建的小工房及钢棚的占地面积。因此，被上诉人吴良昆系超出批复违法用地。2.章贡区城管局已经认定该小工房及钢棚为违章建筑，且沙石镇城管大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拆除。3.如根据（2015）章民四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做出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该小工房钢棚所在的空坪的使用权，及对涉案宅基地上建好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拥有所有权的事实认定，那便意味着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就间接将原本认定为违章建筑的小工房及钢棚合法化。被上诉人吴良昆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定性恰当，适用法律基本准确。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查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吴良昆所建房屋东侧的余坪使用权的确定。对此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无异议。1987年经乡镇两级【沙石镇沙府占字（87）第73号文（本组杉树背山岭东接吴继华土边沿，西至本组荒岭，南至大路便道，北至本组荒岭）】审批，被上诉人获准建设自用房一栋，占地面积165平米。当年，被上诉人全额出资委托吴良崙（吴谋华的父亲）代为建设。房屋建好起的28年期间，在被上诉人获批建房毗邻的诉争空坪上，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先后建有杂间（杂间还是吴良崙代为建设）等建筑物、种有柑橘，2013年加建钢棚，直至两上诉人2015年对被上诉人己墙墙体另行砌墙、开门，造成原告地面使用空间减少、整体房屋利用受阻，遂发生排除妨害争议引发诉讼。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和平利用余坪（土地使用权）20余年无误。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虽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已实际取得了宅基地占地并建成房屋，且本案争议余坪亦位于界址之内，故在政府部门未对该批复撤销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可，原告（被上诉人）依法享有使用权。且吴良昆取得批复后，遂出资委托吴良崙建房并将余坪平整砌好围墙，至今已使用20余年。原审中，关于吴良昆所建房屋东侧的余坪使用权有两份证明以及部分调查笔录。本案涉及的《情况说明》和《证明》内容涉及两项，一、吴良嵩享有空坪使用权、诉争空坪系吴良崙生前赠送其建房用地；二是在空坪上建有有关建筑的诉争空坪的土地所有权归沙石镇沙石村岗下组。上述出证内容仅有盖章、均无经办人签字。单位证明（说明）能否作为诉讼证据使用，证据材料是否具有证据资格（证据能力），取决于证据法关于证据许容性与限制（禁止）性的规定，只有符合法律规定、具备法定证据种类的证据材料才能经过质证、认证等程序采纳为证据，才发生证明力的问题。从证据的客观性看，单位证明虽然是以文字材料的形式存在，但其真正的诉讼价值在于文字所表达的内容，即对案件真实情况的忠实反映，其内容必须是真实可靠的；从证据的关联性看，单位证明所反映的事实，要成为某一特定事实的证据，必然与事实之间存在客观联系，并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作用。再次，从证据的合法性看，单位证明必须具备来源、形式和收集程序合法的条件。符合书证条件的证明材料是由单位持有和提供的，但其所以为证据与单位本身的属性无关。其次，本案涉及的对沙石村村主任的调查笔录。沙石村村主任年仅42岁，其证言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对本案诉争的土地属于村小组集体所有，这点无异议；其二，关于其所述的吴良崙赠送土地给吴良嵩使用的言辞，与事实不符。当年（87年）左右，这位村主任应该还是少年，应该没有参与甚至见证当事人吴良昆、吴良崙、吴良嵩之间有关事宜，调查笔录中也没有谈及是吴良崙生前告知他所谓的“赠送土地给吴良嵩使用”，也没有谈及他的这种说法究竟来源于何人，完全是以讹传讹。而且吴良昆赠送土地给吴良嵩使用的说法，也与87年至2013年之间由被上诉人方公然和平使用土地相反，甚至于87年还是吴良崙帮助建房、围围墙，这是不可思议的，是与村主任的认知相反的。因此，所谓的上诉人认为的诉争余坪归吴良嵩使用，不是事实，原审查明并认定吴良昆取得批复后，遂出资委托吴良崙建房并将余坪平整砌好围墙，至今已使用20余年，这是对公然和平使用土地最恰当的认定。3.关于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吴谋华明知其父亲在20多年前已经用行为将余坪围墙且由被上诉人公然和平使用余坪20余年，制造借口，在被上诉人己墙墙体另行砌墙、开门，造成被上诉人地面使用空间减少、整体房屋利用受阻，不论是受委托还是自行所为，都是明知的恶意行为，此种行为，即便是受托，也已经偏离了善意，应该一并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自建房及宅基地使用权的侵害，限期拆除其在原告自建房及宅基地范围内所砌的砖墙、卷闸门，逾期拆除则承担原告发生的拆除费用；2.被告承担拆除前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良昆与被告吴谋华父亲吴良崙、被告吴良嵩系兄弟关系，吴良崙原为赣州市沙石镇岗下村会计。1987年8月10日，吴良崙、吴良昆向原赣州市沙石镇人民政府申请在沙石村岗下组杉树背岭土新建住房，1987年9月1日，原赣州市沙石镇人民政府作出沙府占字（87）第73号批复，同意吴良昆在沙石村岗下组杉树背占地建房三间，用地四至界限分别为东至吴继华土地沿、西至本组荒岭，南至大路便道，北至本组荒岭，在界内占地面积不得超过165m2。原告吴良昆取得批复后，遂出资委托吴良崙在该土地上建起一栋两层半的房屋，并将周边空坪平整后砌好围墙，后在余坪上种植了部分果树。1998年，原告又在空坪上搭建了几间杂间。2013年，原告在余坪上加建了钢棚并进行出租。2015年5月21日，被告吴谋华将原告的围墙推倒，在钢棚内砌起一堵围墙，将原告的房屋与余坪隔开。2015年5月22日，原告之子吴东元向章贡区沙石派出所报警，经调查，被告吴谋华在吴良昆自建房范围内砌墙挖洞。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遂起诉来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3日，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987年9月1日，吴良崙用自家自留地与其他村民置换自留地，为吴良昆向沙石镇报批了一块占地165m2的宅基地建房，现该宅基地外即东侧围墙内占地约165m2，空坪为吴良崙自留地，所有权归沙石镇岗下组集体所有。同日，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本案诉争的宅基地上已建有房屋，其所有权归岗××村集体所有，吴良崙生前曾口头赠与被告吴良嵩建房使用。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亦在证明上盖章确认。再查明，原告吴良昆申请用地的当日，被告吴谋华的父亲吴良崙亦向原赣州市沙石镇人民政府申请建住房三间，1987年9月1日，原赣州市沙石镇人民政府作出沙府占地（87）第72号批复，同意吴良崙在沙石村岗下组杉树背占地建房三间，用地四至界限分别为东至吴良昆栋扇、西至本组荒岭，南至大路便道，北至本组荒岭，在界内占地面积不得超过165m2。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他人妨害物权行使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吴良昆所建房屋东侧余坪使用权的确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沙府占字（87）第73号批复中所占用的土地系原告与被告吴谋华父亲吴良崙共同申请，由所在村镇合法划批，批复中对原告建房的占地界址进行了明确规定，原告应按照占地批复上确定的土地界至、面积兴建房屋，并对在涉案宅基地上建好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拥有所有权。原告虽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已实际取得了宅基地占地建房批复并建成房屋，且本案争议的余坪亦位于界址之内，故在政府部门未对该批复撤销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可，原告依法享有使用权。且吴良昆在取得占地批复后，遂出资委托吴良崙建房并将余坪平整、砌好围墙，至今已使用20余年。两被告对案涉余坪使用权存在争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被告吴谋华在庭审中辩称在原告吴良昆报批宅基地的当日，吴良崙在毗邻吴良昆房屋的西侧亦报批了一宗宅基地，四至界址分别为东至吴良昆栋扇、西至本组荒岭，南至大路便道，北至本组荒岭，本案之所以导致四至界址不吻合系因为原告占地建房的位置与吴良崙报批宅基地位置进行了调换。对此，本院认为，原赣州市沙石镇人民政府的批复对两宗宅基地的四至界址均予以明确，如被告有证据证实原告在建房过程中对宅基地位置进行调换，应先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后再行主张权利，故对其辩称不予认可。两被告在原告宅基地范围内所砌的砖墙、安装卷闸门的行为客观上已妨碍原告宅基地使用权的合法行使，原告诉请拆除宅基地占地批复界址内的砖墙及卷闸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8000元，因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不明确，无法确定其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谋华、吴良嵩排除对原告吴良昆宅基地使用权的妨害，将其在原告宅基地占地批复界址内所砌的砖墙、安装的卷闸门拆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良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吴谋华、吴良嵩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吴良昆围墙范围内占地面积约为570平方米。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良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吴谋华、吴良嵩“立即停止对原告自建房及宅基地使用权的侵害，限期拆除其在原告自建房及宅基地范围内所砌的砖墙、卷闸门…，系向上诉人主张物权请求权。该权利的行使需以权利人对标的物享有相应的物权为前提。本案，解决吴良昆所建房屋东侧余坪的土地使用权归属是确定上诉人是否侵害被上诉人物权的关键。原赣州市沙石镇人民政府沙府占地（87）第72号批复注明“用地四至界址东至吴继华土地沿、西至本组荒岭，南至大路便道，北至本组荒岭，在界内占地面积不得超过165平方米”。该批复未明确四至内超过165平方米部分是否归属于吴良昆宅基地范围。由于吴良昆围墙范围内的实际占地面积远大于批复面积，双方当事人对于超出165平方米部分是否归属于吴良昆宅基地存在争议。而上诉人吴良嵩则坚持认为，该余坪已由吴良崙赠其使用。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吴良昆宅基地外即东侧围墙内占地约165平方米空坪为吴良崙自留地，所有权归沙石镇岗下村集体所有。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吴良昆所建房屋东侧余坪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应由相关主管部门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的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余坪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四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昆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被上诉人吴良昆；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上诉人吴谋华、吴良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李 鸿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刘恒芬代理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