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5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时达（福建）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鸿山镇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6830572678。法定代表人：许金锔，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欣，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婷，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吴宁昌盛电子厂，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荷塘社区小区**幢*号。经营者：徐妙伦，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秀，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时达（福建）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时达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阳市吴宁昌盛电子厂（东阳电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时达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东阳电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阳电子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金时达电子公司与东阳电子厂认定为诉争买卖合同相对方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就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来看，应由东阳电子厂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金时达电子公司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认定东阳电子厂提供的退货单均系金时达电子公司所为，进而推断出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东阳电子厂提供的全部送货单，客户栏上均载明“吴清跃”，其主张将“吴清瑶”错写为“吴清跃”是地方语言错误，但金时达电子公司并不认可，况且吴清瑶、许金锔同为金时达钟表公司、金时达电子公司、杰时帝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无法判断该二人的行为系代表哪家公司，且三家公司均为独立企业法人主体，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三家公司混同是错误的，另外，东阳电子厂向一审提供的信封上图案字样载有“福建金时达钟表工艺有限公司”，应视为东阳电子厂所作的不利的自认，东阳电子厂提供的退货单系其单方制作，谢桂珍、王意红、孙海凤并未在退货单上签名，且三份录音证据所体现的欠款主体均为“吴总”，也并非金时达电子公司。二、金时达电子公司并未拖欠东阳电子厂货款583052.7元，东阳电子厂并未对其主张金时达电子公司尚欠货款583052.7元提出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阳电子厂提供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送货单、物流单均没有金时达电子公司的签收、盖章，客户载明的“吴清跃”也与金时达电子公司无关，公证书只是对如何在电脑中的对账单如何提取的过程进行证实，并不能证明该对账单有经过金时达电子公司的确认。东阳电子厂答辩称：金时达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当事人的贸易往来时间长、发生的交易次数多，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客观固定的交易习惯，基于双方以往比较密切的贸易，故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物流、电子对账单、退货单等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东阳电子厂的诉讼主张。相反，金时达电子公司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只是对主体一概否认，显然是不诚信的行为。东阳电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时达电子公司支付东阳电子厂货款583120.1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金时达电子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金时达钟表公司于1998年10月22日成立，于2015年12月30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吴清瑶，股东为吴清瑶、许金锔，经营范围为钟表装配：塑料制品、树脂工艺品加工、制造。2.金时达电子公司于2008年12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许金锔，股东为吴清瑶、许金锔，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钟表、塑料制品等加工制造。3.杰时帝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林丽明，股东许有顿，经营范围为五金制品、辅料、电子钟表及配件等加工制造。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6月5日由吴清瑶变更为许有顿，后于2016年9月6日变更为林丽明；原股东吴清瑶、许金锔于2012年6月5日变更为许有顿、许金锔，后于2012年6月12日变更为许有顿；公司名称于2014年2月10日由“石狮市杰时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石狮市杰时帝五金制品有限公司”。4.吴清瑶与谢桂珍为夫妻关系。谢桂珍自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在金时达电子公司缴交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王意红自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在金时达电子公司缴交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金时达电子公司均为吴清瑶、许金锔、谢桂珍、王意红缴交9个月职工社会保险。谢桂珍历年社会保险缴交为2002年至2004年在金时达钟表公司缴交、2004年至2009年在杰时帝公司缴交、2009年至2015年在金时达电子公司缴交。5.谢桂珍于2015年11月9日汇款20000元、17799元到东阳电子厂经营者徐妙伦账户，曹明燕于2015年11月30日汇款25145元到东阳电子厂经营者徐妙伦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讼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一、金时达钟表公司、金时达电子公司、杰时帝公司在各自成立之初的股东均为吴清瑶、许金锔；二、谢桂珍亦在前述三家公司处缴交过社会保险，2014年至2015年期间由金时达电子公司缴交医疗保险，金时达电子公司辩称谢桂珍系挂靠在其公司才缴交保险，对此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谢桂珍先后在金时达钟表公司、杰时帝公司、金时达电子公司工作；三、金时达电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回复法庭声称东阳电子厂所称相关人员均非其公司员工、并无员工清册、也未有员工社保缴纳记录，后又提供了员工清册，且东阳电子厂亦调取到金时达电子公司的社保、医保记录，金时达电子公司诉讼中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其所提供的员工清册中包括王意红在内近23位员工均于2015年1月离职，包括会计、出纳、后勤，另社保缴交记录体现金时达电子公司为谢桂珍、王意红缴交社保至2015年5月，金时达电子公司亦自认缴交王意红社保至2015年5月，其虽主张因王意红未找到工作故先挂靠在金时达电子公司处，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王意红直至2015年5月前仍在金时达电子公司工作，该时间显然与其所提供的员工花名册离职时间不一致，足见该份员工花名册真实性难以确认，应作出该份员工花名册对金时达电子公司不利的解释；四、金时达电子公司虽对退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然该些退货单上如2015年3月28日的退货单上有金时达电子公司员工王意红的签字，2015年9月22日的退货单上有金时达电子公司员工孙海凤的签字，虽员工花名册体现孙海凤离职时间为2015年1月，如前所述，该员工花名册应作出不利于金时达电子公司的解释，故认定孙海凤在退货单签字系履行作为金时达电子公司的职务行为较之合理；因此，王意红、孙海凤作为金时达电子公司的职员进行的退货，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时达电子公司承受；其他退货单制单格式、字体颜色等均与王意红所签的退货单格式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东阳电子厂提供的退货单均系金时达电子公司所为；另，退货单上载明的货物数量能与德兴物流承运单对应，退货单明确写有“金时达公司”等字，左上角的图案标识的下方载有“JIESHIDI”，该图案标识与载有“福建金时达钟表工艺有限公司”等字样的信封上的图案标识除下方多写有“杰时帝”三字外其余基本一致；五、吴清瑶三字虽与送货单“吴清跃”不尽一致，东阳电子厂对此亦作出了详尽合理的解释，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及对地方语言的尊重，应认定送货单上“吴清跃”即为吴清瑶；六、如前所述，金时达钟表公司、杰时帝公司、金时达电子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形，东阳电子厂提供的证据虽为繁杂，但能够相互扣紧，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讼争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东阳电子厂和金时达电子公司。关于东阳电子厂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东阳电子厂提供的送货单均有相应的物流单，一并提供的退货单及相应的物流单也可体现交易期间金时达电子公司进行了退货，认定该些送货单、退货单、物流单真实较之合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以口头形式进行交易、随即再通过物流发货交货，退货亦以物流形式退回的交易习惯；二、公证书可证实东阳电子厂提供的对账单的来源，具有公信力，对账单上的退货能与东阳电子厂提供的退货单对应，部分已付款金额也能与谢桂珍付款金额对应，对账单亦具有连续性，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电子传真对账的交易习惯；三、对账单多数并未经过金时达电子公司的确认，虽部分对账单有“肖佳”、“刘月红”等人签字，但本案中无法体现“肖佳”、“刘月红”是金时达电子公司的员工，对此东阳电子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送货单、物流单等足以体现东阳电子厂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对账单为按月制作，单中记载的发货数额、退货数额均能与东阳电子厂提供的送货单、物流单、退货单一一对应；东阳电子厂提供的三份录音证据未被剪接、剪辑或伪造，前后连接紧密，内容未经过改动，并无明显疑点，具有客观真实性和连贯性，录音内容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东阳电子厂提供的证据各自虽无法单独认定，但能相互印证，在金时达电子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否定、反驳东阳电子厂证据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并结合案件情况，应认定金时达电子公司尚欠东阳电子厂货款583052.7元（523052.7元+6万元）。综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金时达电子公司至今未清偿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东阳电子厂以诉讼的方式要求金时达电子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货款金额应为583052.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规定，判决：一、金时达（福建）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东阳市吴宁昌盛电子厂货款583052.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东阳市吴宁昌盛电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1元，由金时达（福建）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东阳电子厂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戴萍萍系义乌市闽通托运处派遣到石狮市卸货点的工作人员，至今仍在石狮市卸货点工作。金时达电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东阳电子厂提供的《证明》加盖了闽通托运处的公章，结合一审中戴萍萍提供的《证明》，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金时达电子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相对方？二、金时达公司是否尚欠东阳电子厂货款583052.7元？一、关于金时达电子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东阳电子厂提供的货物承运单及送货单上客户均为“吴清跃”，无法直接体现金时达电子公司为本案合同相对方，但是东阳电子厂提供了自2014年5月-2016年3月以来双方的送货单、退货单、闽通物流货物承运单及往来对账单予以佐证。1.闽通物流货物承运单上所留吴清跃的电话“139××××5216”与石狮市金时达钟表工艺有限公司《注销内资企业登记表基本情况表》法定代表人吴清瑶电话、金时达电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法定代表人许金锔的电话一致，东阳电子厂主张承运单、送货单上的“吴清跃”即为“吴清瑶”，系因地方方言发音问题误写，结合电话号码的记载及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承运单、送货单上的“吴清跃”即为“吴清瑶”；2.东阳电子厂提供的退货单均系原件，抬头为“金时达公司”、退货单位为“昌盛”，其中2015年3月28日、2015年9月22日的退货单上有王意红、孙海凤的签字，该二人均为金时达电子公司的员工，虽然金时达电子公司提供的员工花名册显示孙海凤的离职时间为2015年元月，但经一审查明，金时达电子公司提供员工花名册存在不诚信行为，应对该份员工花名册作出不利于金时达电子公司的解释，故应认定孙海凤在退货单上的签字行为系代金时达电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金时达电子公司主张退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并非王意红、孙海凤所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退货单上载明的数量亦能与德兴物流承运单相对应，可认定东阳电子厂所提供的退货单均系金时达电子公司所为；3.虽然金时达电子公司对东阳电子厂提供的对账单均不予认可，但对账单中记载的发货数额、退货数额均能与送货单、物流单、退货单相对应，本院对对账单的关联性予以确认；4.2015年11月9日，谢桂珍分别转账20000元、17799元到东阳电子厂经营者徐妙伦的账户上，该转账时间及金额均能与东阳电子厂提供的对账单中的记载相对应，且金时达电子公司自2009年至2015年期间为谢桂珍缴交社会保险，可以证实谢桂珍系金时达电子公司员工，故谢桂珍的转账行为，应认定为代表金时达电子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东阳电子厂所提供的证据相互关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东阳电子厂已完成其能力范围内的举证义务，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本案诉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金时达电子公司。二、金时达公司是否尚欠东阳电子厂货款583052.7元？本院认为，虽然东阳电子厂提供往来送货单、物流单上均没有金时达电子公司的签章，但是结合有金时达电子公司员工签字的退货单及与之对应的物流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以口头形式交易，通过物流运输交货，出现质量问题亦以物流形式退货的交易习惯；东阳电子厂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实2015年11月30日对账单来源的合法性，谢桂珍转账的时间及金额亦能与该对账单中的记载相对应，且东阳电子厂又提供了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双方往来的对账单，如前所述，往来对账单中记载的发货数额、退货数额均能与送货单、物流单、退货单相对应，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电子传真对账的交易习惯，对东阳电子厂提供的对账单，本院予以确认。东阳电子厂提供的三份录音证据，因无法确定通话对象身份，且金时达电子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三份录音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2015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显示金时达电子公司尚欠东阳电子厂货款523052.7元；东阳电子厂提供2016年3月2日闽通物流承运单、送货单，证明东阳电子厂在2015年11月30日对账后又通过闽通物流向金时达电子公司发送价值60000元的货物，结合双方往来交易习惯及义乌市闽通托运处员工戴萍萍的证明，本院对该60000元货款予以认可。综上，金时达电子公司尚欠东阳电子厂货款583052.7元（523052.7元+60000元）。综上所述，金时达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631元，由上诉人金时达（福建）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慧瑛审 判 员 丰 兰审 判 员 杨钊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林秋韵书 记 员 金雅琳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