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张民再终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洪松，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河北省泊头市郝村镇魏庄村村民。
委托代理人：王德昌（王洪松之父），××年××月××日出生，汉族，北京大都建筑设备租赁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振泉，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久山，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村民。
委托代理人：陈玉枝（杨久山之妻），××年××月××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村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启全，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村民。
委托代理人：李再桃，（郑启全之妻），××年××月××日出生，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村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玉英，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村民。
委托代理人：侯月果（任玉英之妻），××年××月××日出生，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村民。
被申请人：祁守梅（已故高存来之妻），××年××月××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村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世云，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村民。
上述五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侯国顺，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路华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任贵增，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树桥，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法律顾问。
申请再审人王洪松与被申请人杨久山、郑启全、任玉英、祁守梅、曹世云，一审被告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家坊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1）东民初字第4、336、341、342、343号民事判决。王洪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8日作出（2012）张民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洪松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一审原告高存来病故后其妻子祁守梅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张民申字第57号民事裁定，决定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洪松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昌、李振泉，被申请人杨久山的委托代理人陈玉枝、被申请人郑启全的委托代理人李再桃、被申请人任玉英的委托代理人侯月果，被申请人祁守梅、被申请人曹世云及其五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侯国顺，一审被告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任贵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树桥到庭参加诉讼。
2010年9月28日，杨久山、郑启全、任玉英、祁守梅、曹世云诉至桥东区人民法院称，原告于1996年分别依法承包诉争的张家坊村的耕地，2007年8月中旬，张家坊村委会口头通知原告，将该承包地以每年每亩1200元出租，三年一付租金，当年原告领取了三年的租金。2010年8月，原告再次领取租金时，现任张家坊村委会主任拿出一份当年二被告签订的流转合同并告诉原告该承包地被前任村主任当年以每亩每年1180元出租给王洪松，租期为40年，全部租金已经在当年全部付清，前任张家坊村委会将已付三年租金外的剩余款项全部挪用。原告认为张家坊村委会将用于耕种的土地租给王洪松用于非农建设属违法行为；而且原告承包该地的剩余期限是22年，而张家坊村委会租给王洪松的期限是40年，剥夺了原告在承包期满后继续承包的权益；此外，原告是诉争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人，依法享有承包权和出租权，张家坊村委会应当在协议约定的范围内，维护原告的权益合法流转。但张家坊村委会隐瞒事实，擅自截留原告流转款项，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1、依法确认张家坊村委会与王洪松订立的协议无效；2、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承包的耕地杨久山1.33亩、郑启全耕地0.47亩和荒地3亩、任玉英耕地0.58亩、高存来耕地1.6亩和荒地3亩、曹世云耕地1.05亩；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家坊村委会辩称，当年有一部分村民，在张石高速占地后就无法耕种，有一部分村民找张家坊村委会说有人占就占了，过了3个月后，沈家屯镇的领导找到我问村里是否有地可以引进企业，后来我就找到了原告，其中有一部分地属于许家庄村，当时老百姓都愿意出租土地。第二次又在沈家屯镇里谈这些事，有四个张家坊村委会干部，两个镇里的干部及北京方面的人在场，当时都谈妥了，协议也是在镇里签订的。后来张家坊村委会又和村民签订了协议，王洪松分三次把款付清。当时我考虑到把钱一次性付清怕其他村民闹事，而且当时张家坊村委会资金流转出现问题，所以就用上述钱款干了点儿别的。
王洪松辩称，1、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张家坊村委会与7户村民共同签订的，由此协议看出，本案原告是自愿与张家坊村委会达成了流转协议。并且王洪松所租赁的土地是五原告已经无法耕种的土地。2、关于土地流转年限的问题，我们并不知道土地承包的具体年限，作为土地承包的发包方张家坊村委会与我们签订协议时，应该清楚发包的年限和剩余的年限，张家坊村委会已经一次性向我们收取了40年的土地流转费566400元，后经我们核实张家坊村委会实际收取了630000元，如果查实承包期只剩22年，我们要求张家坊村委会应将多收的土地流转费退还我们，并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3、村民与张家坊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确认，原告是自愿将土地流转，而非张家坊村委会强迫，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我们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桥东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杨久山、郑启全、任玉英、高存来、曹世云于1998年依法承包诉争的张家坊村1.33亩、0.47亩、0.58亩、1.6亩、1.05亩耕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3月6日到2028年3月6日，承包期限30年。其中郑启全和高存来各自行开垦了3亩荒地。2007年该地因周围建设高速公路灌溉不便，不利于耕种，8月1日张家坊村委会与王洪松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将包括原告在内的共七户村民总计12亩耕地流转给王洪松经营使用，协议第二条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为40年，流转期从2007年10月31日起2047年10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土地流转费每年1180元，全部流转款项于2007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截止2008年1月10日，张家坊村委会分五次向王洪松收取土地流转金630000元。王洪松将流转取得的土地用于非农建设。2007年8月20日，张家坊村委会与原告等七户村民订立协议，约定张家坊村委会将该承包地以每年每亩1200元流转出租，三年一付租金。当年，张家坊村委会向原告杨久山、郑启全、任玉英、高存来、曹世云支付了三年土地流转补贴。张家坊村委会共计支付协议中7户村民三年租金43200元（12亩×1200元／亩），剩余租金均由张家坊村委会占用。
桥东区人民法院认为，张家坊村委会虽经原告同意，将诉争土地出租，但是该地块属于耕地，未经依法批准，不得改变土地的性质和农业用途，张家坊村委会将用于耕种的土地租给王洪松未用于农业用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现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张家坊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张家坊村委会在原告索要流转费时，拒不履行义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流转目的，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张家坊村委会、王洪松应将耕地返还原告。二被告之间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结果，可在二被告之间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三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洪松于2007年8月1日订立的协议无效；二、被告张家口市高新区沈家屯镇张家坊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洪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久山耕地1.33亩、郑启全耕地0.47亩、荒地3亩、任玉英耕地0.58亩、高存来耕地1.6、荒地3亩、曹世云耕地1.05亩。
本院二审查明，杨久山等七户村民于2010年8月25日领取了2010年至2013年土地流转补偿款，其它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杨久山等七户村民与张家坊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张家坊村委会将该土地出租给王洪松，王洪松未将该土地用于农业生产，改变了土地的性质和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家坊村委会与王洪松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无不当。该诉争土地在流转过程中，张家坊村委会没有认真履行义务，致使杨久山等七户村民的流转目的不能实现，现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张家坊村委会、王洪松应将土地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应返还多领取的土地流转补偿款。王洪松与张家坊村委会之间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结果，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洪松申请再审称，1、本案诉争的土地实际为荒地，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耕地，2007年8月20日七户村民（包括当事人）与张家坊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予以证实；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家坊村委会应承担违约责任，与申请再审人无关；3、原判认定“郑启全”开垦荒地3亩、高存来开垦荒地3亩没有事实依据，该6亩荒地应属于张家坊村集体，因郑启全、高存来在领取流转款时均不包括这6亩属于村集体的荒地，村民与张家坊村委会所签约《土地流转协议》中也不包括这6亩荒地。原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判决驳回杨久山、郑启全、任玉英、高存来、曹世云的诉讼请求。
杨久山、郑启全、任玉英、祁守梅、曹世云辩称，一、二审两级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与张家坊村委会双方签订的协议，改变了被申请人所承包土地的性质，违反了被申请人的利益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申请人的承包年限还有22年，申请再审人与张家坊村委会的协议却是40年，对此村民不知情，故该协议为无效协议。
张家坊村委会辩称，张家坊村委会与王洪松签订的《土地轮流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签订后，王洪松已经向村委会全部支付了土地流转费，但是前任村委会没有按期为被申请人付款，被申请人不但没有拿到钱，地也没了；关于本案中的6亩荒地未经张家坊为村委会发包，该的荒地属张家坊村委会集体所有。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张民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和桥东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4、336、341、342、34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桥东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薛团梅
审判员 柳 瑛
审判员 刘 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