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605刑初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下属单位），单位地址:靖宇县景山镇。
诉讼代表人修涛。
被告人张野，出生于白山市江源区，大学文化，住址白山市。因涉嫌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6月6日被江源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9月11日被江源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7年1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立君，吉林刘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昱名，出生于白山市靖宇县，高中文化。因涉嫌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6月6日被江源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9月11日被江源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7年1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洪杰，吉林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井林，出生于白山市靖宇县，初中文化。因涉嫌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6月6日被江源区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9月11日被江源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7年1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江检刑检刑诉（2017）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被告人张野、陈昱名、陈井林犯单位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渤钧、李春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修涛、被告人张野及其辩护人王立君、被告人陈昱名及其辩护人王洪杰、被告人陈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野2014年12月至2017年7月担任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场长，被告人陈昱名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担任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驾驶员，被告人陈井林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任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安全员。陈井林与陈昱名系父子关系。景山实验林场于2015年8月7日以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的名义为×××号越野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江源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2016年2月14日16时30分左右时任景山实验林场场长的张野，酒后驾驶×××丰田霸道越野车在靖白公路吊水壶木材检查站附近公路上，与邱泳程驾驶的×××别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张野给陈昱名、陈井林打电话让陈昱名充当肇事司机，陈昱名、陈井林一起赶到现场，陈昱名以肇事司机的名义报警及保险。事后陈昱名、陈井林一起以陈昱名驾驶×××发生事故办理理赔，骗取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公司交通肇事车辆保险理赔款，共计105，600.00元，其中交通强制保险赔付2，000.00元，商业保险赔付103，600.00元。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1.书证：×××丰田霸道越野车保险及理赔手续、人口信息表、办案说明、情况说明、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非公司法人信息、中共三岔子林业局委员会文件等；2.证人褚某、张某、孙某证言；3.被害人陈述；4.被告人张野、陈昱明、陈井林供述与辩解；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在明知被告人张野饮酒驾车无法获得保险理赔的情况下，以被告单位司机陈昱名以驾驶员的名义顶名，被告单位职工陈井林办理保险理赔骗取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公司交通肇事车辆保险理赔款103600元。被告单位及三被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系直接责任人，三被告系自首。
被告单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认为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对社会影响不大，希望能够对三人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因为自身法律意识淡薄，如果知道是犯罪就不会让别人顶名。
辩护人王立君对起诉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张野具有自首情节，返还赃款并得到被害单位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谅解，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昱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因为法律意识淡薄才犯错，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洪杰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被告人陈昱名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自首、从犯，并具有酌定从轻情节：对保险公司挽回全部经济损失起到重要作用，无前科劣迹，当庭认罪悔罪。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井林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系初犯，希望得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野2014年12月至2017年7月担任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场长，被告人陈昱名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担任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驾驶员，被告人陈井林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任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安全员。陈井林与陈昱名系父子关系。景山实验林场于2015年8月7日以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的名义为×××号越野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江源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2016年2月14日16时30分左右时任景山实验林场场长的张野，酒后驾驶×××丰田霸道越野车在靖白公路吊水壶木材检查站附近公路上，与邱泳程驾驶的×××别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张野给陈昱名、陈井林打电话让陈昱名充当肇事司机，陈昱名、陈井林一起赶到现场，陈昱名以肇事司机的名义报警及保险。事后陈昱名、陈井林一起以陈昱名驾驶×××发生事故办理理赔，骗取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公司交通肇事车辆保险理赔款，共计105，600.00元，其中交通强制保险赔付2，000.00元，商业保险赔付103，6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野主动将赃款105600元交到公安机关并退还给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谅解书并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在法庭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1）×××丰田霸道越野车保险及理赔手续，证实：2015年8月5日，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其名下的×××丰田霸道越野车投保商业险及交强险，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并承保，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7日-2016年8月6日。（2）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抄件含出险信息，证实：2016年2月14日报案人、驾驶员姓名均为陈昱名。（3）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抄件含出险信息、机动车辆保险赔款理算书、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抄件含出险信息，证实：交强险赔偿金额为2000元，商业险赔偿金额为103600元，共计105600元。（4）机动车辆保险事故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实：肇事车辆各自维修情况及维修费用。（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现场图，证实：2016年2月14日，陈昱名驾驶×××丰田霸道越野车在榆三线吊水壶木材检查站路段于×××别克轿车相撞，造成辆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昱名负事故主要责任。（6）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2月15日，陈昱名在靖宇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询问，称自己为×××丰田霸道越野车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7）扣押笔录及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7年4月14日，被告人张野主动将诈骗安华保险股份公有限公司白山支司的保险金105600元交出，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面额一百元整共1056张。当日，发还给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8）马晓霞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实: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共计105600元。（9）江源区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驾车司机邱泳程及证人腾某、王某1三人未找到，无法调查取证。（10）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张野、陈昱名、陈井林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11）靖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科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14日18时许，在榆江线吊水壶木材检查站路段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现场勘验交警到达现场后，见到一辆×××号白色丰田越野车，一辆别克小型轿车。从白色越野车驾驶室位置上下来一个人，自称叫陈昱明，民警现场询问该男子：“这辆车是谁开的？”该男子说：“这辆车是我驾驶的。”同时查明邱永程为别克小型轿车驾驶员，其家属等人在现场。（12）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被保险人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案件情况说明，证实：安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号陆地巡洋舰汽车事故交强险2000元，商业险103600元，共计105600元。（13）授权委托书，证实：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授权给马晓霞处理单位的×××于2016年2月14日发生保险事故的全部索赔事宜并领取赔款。（1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实：投保人为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被投保人为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法人），投保车辆普拉多越野车，车牌号为×××，投保日期为2015年8月5日。投保险种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6日。（15）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非公司法人信息，证实：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登记机关为白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源分局，出资人为中国吉林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6）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三岔子林业局下属单位：景山实验林场（为本单位准确名称）日常财务三岔子林业局规定由景山实验林场自身独立核算，该林场按照三岔子林业局的经营计划进行独立经营，该林场投保车辆的保险赔偿费用由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白山支公司理赔后，将保险理赔金直接汇入景山实验林场财务账户。（17）中共三岔子林业局委员会文件，证实：2017年7月4日，解聘张野景山实验林场场长职务。（18）营业执照，证实: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盛爱军为法定代表人。
2、被害单位工作人员吴芝军的陈述，证实其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工作，任业务管理部经理。三岔子林业局为×××丰田霸道越野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2016年2月14日接到×××丰田霸道越野车的交通肇事保险报警电话，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经过公司审批后，对×××丰田霸道越野车理赔，分两次支付给白山市宏桥汽车小修厂共计105600元。
3、证人证言：（1）证人褚某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2月14日，坐张野酒后驾驶的×××丰田霸道越野车回江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看见张野唆使陈昱名冒名顶替他酒后交通肇事一事。（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为安华保险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负责保险查勘及理赔。×××丰田霸道越野车是其办理的理赔，出险后看见陈昱明和陈井林，陈昱明说车是他开的，陈井林也说是陈昱明开的，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第二天上午陈井林送来的并再次说是其儿子陈昱明开的车。（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任三岔子林业局纪委副书记，其在2017年陈井林父子在三岔子林业局举报时才知道，张野实施保险诈骗是个人行为，与其单位无关，三岔子林业局领导不知情。三岔子林业局单位的车辆（包括景山林场所有的×××丰田霸道越野车）由林业局财务人员统一购买车辆保险，再将保险合同、购买保险合同的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统一放置在三岔子林业局机关大楼二楼财物窗口，由各单位派人将这些保险手续取走。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野供述与辩解，证实：其2016年2月14日酒后驾驶×××丰田霸道越野车肇事后安排陈昱名“顶包”，并让陈昱名、陈井林诈骗安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车辆维修理赔保险金10万余元，以及当时车上载有证人腾某、王某2。（2）被告人陈井林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子陈昱名于2016年2月14日冒名顶替景山林场场长张野醉酒驾车交通肇事案并与其帮助犯罪嫌疑人张野逃脱交通肇事责任以及骗取保险金。后期由于心里压力大，同时张野对其子陈昱名不好，故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其按照张野的意思与其子陈昱名共同将事故认定书交给安华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3）被告人陈昱名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7年3月1日主动到江源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因为其于2016年2月14日冒名顶替张野酒后交通肇事，并与其父陈井林在张野安排下诈骗保险公司10.5万元。其父陈井林，其母林秀云，褚某知道此事。
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据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经法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王洪杰提出被告人陈昱名系从犯的观点，经查，本案系单位受益的单位犯罪，被告人陈昱名属于直接责任人员，根据2000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中明确：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故其提出被告人陈昱名系从犯的观点不予采信。但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可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王立君提出被告人张野能够自首且在案发后主动赔偿受害单位全部损失并得到受害单位的谅解，系初犯、偶犯，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观点。经查，本案的起因系被告人张野酒后驾驶单位车辆肇事，又指使单位司机陈昱名顶名、陈井林具体承办来骗取保险金，且系在被告人陈昱名、陈井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才在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宜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提出的情节可作为从轻并判处缓刑的情节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原场长张野在明知其饮酒驾车无法获得保险理赔的情况下，为被告单位获得保险理赔，被告人张野指使被告单位司机陈昱名以驾驶员的名义顶名，并由被告单位职工陈井林出面办理保险理赔骗取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公司交通肇事车辆保险理赔款103600元，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野、陈昱名、陈井林的行为均构成保险诈骗罪，系单位犯罪，系自首。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罪名准确。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认罪悔罪，系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野在案发后主动赔偿受害单位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的损失并得到受害单位的谅解，可予以从轻处罚。经江源区司法局评估三被告人均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判处缓刑。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景山实验林场犯保险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张野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陈昱名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陈井林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丽华
人民陪审员 刘锡全
人民陪审员 贾梦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