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福州工程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
负责人吕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丰夏、罗利芳，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年，男，汉族，1942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先汀，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海波，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福州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陈松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5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兹借到陈松年（原告）66万元作为漳州案件赔偿款及省法院起诉费的合计借款。所借款待工程收取利润后即返，计息每月0.5%。被告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并由当时负责人陈年尔签字确认。
2006年被告的总公司委托福建华成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的局长陈年尔任期内经济责任进行审计，审计期间为2003年1月至2006年2月，由被告提供会计报表及相关资料，该会计师事务所据此出具了《审计报告》（初稿，未附有《承诺函》）。该报告载明被告负债情况：向承包者陈松年借款327829.83元，并附有陈年尔向总公司所作的《述职报告》。陈年尔在《述职报告》中就“关于问题和教训”中自述“由于过去的官司……漳州官司垫付了60多万元，现在还存在漳州的官司没有处理完……”，该报告经被告盖章确认。《审计报告》（初稿）出具后，被告又提交了原告放弃债权和工资款的《承诺函》，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被告提交的关于原告自愿放弃319278.63元债权的《承诺函》又出具了一份新的《审计报告》（终稿）。该份《审计报告》剔除了关于被告负债情况的描述，将原告自愿放弃的债权作为被告的营业外收入，且未附有陈年尔的《述职报告》。
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被告否认借款事实，不同意偿还，故引发诉讼。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借据》作为双方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其真实性得到被告认可，现被告否认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主要考查双方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借款事实。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C1《审计报告》（初稿）第3页“（二）负债类”里明确记载了“向承包者陈松年借款327829.83元”，《资产负债表》里也记载了该项负债情况。虽然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未有该负债情况的描述，但会计师事务所向原审法院说明其系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放弃债权的《承诺函》后将上述负债项目剔除的，其无法确认是否就《承诺函》的真实性向原告本人核对过。原告对《承诺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被告以该《承诺函》在北京总公司处，无法获取为由未提交。被告先是称其提交的《审计报告》（终稿）系从北京总公司处转交下来的，后又以《承诺函》在北京总公司处为由不提交原件，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出的无法获取原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在《承诺函》无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原告放弃债权的情况不予确认。根据《审计报告》（初稿），原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事实。
另，关于借款的金额，根据《审计报告》（初稿）后附件陈年尔的《述职报告》里在“二、问题和教训”中自述“由于过去的官司……漳州官司垫付了60多万元，现在还存在漳州的官司没有处理完……”，并由被告盖章确认。该自述情况与《借据》上记载的“……66万元作为漳州案件赔偿款……”能够相互印证。陈年尔作为被告的负责人，亦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其是非常了解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情况的，其在《述职报告》中自述的金额和用途亦与《借据》上记载的借款金额与用途相一致，可证明借款金额。
关于还款期限，《借据》载明“所借款项待工程收取利润后返还”，原告认为约定的工程系被告承接的任何工程，被告认为该工程系漳州工程，漳州工程已经结束且没有获利，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指向不明，无法明确系何工程，亦无法确认工程是否有获利，故双方虽有约定还款期限，但属约定不明。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限期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未还款付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负还款付息责任。关于利息，双方约定计息每月0.5%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福州工程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松年偿还借款本金660000元，并按每月0.5%的利率支付自2005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诉讼费13568元，由被告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福州工程局承担。
上诉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福州工程局上诉称：一、上诉人是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必须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显失公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无法明确说明付款的时间、地点、方式，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过讼争款项。上诉人的财务凭证证明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讼争款项。三、《借据》载明“所借款项待工程收取利润后返还”，该借据指明的工程已结束6年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松年答辩称：一、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工程局作为依法设立的法人分支机构迄今仍合法存在，其有权单独作为“其他组织”参加诉讼。二、现有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福州工程局向被上诉人借款66万元的事实。1.讼争《借据》经上诉人盖章且经上诉人时任局长陈年尔签字确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一审法院调取《经济责任审计报告》附有上诉人盖章确认的陈年尔2006年3月9日的《述职报告》称：“漳州官司垫付了60多万元，现在还存在漳州官司和王友祥设备款的纠纷没有处理完毕”。结合《借据》和《审计报告》，可认定即是向被上诉人借的66万元的款项。3.闽华成专审字（2006）第1011号《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卷宗第000006页（二）“负债类”的应付款明细表中，确认向承包者陈松年借款327829.83元。4.上诉人提交的3张《承诺书》尽管存在伪造的嫌疑，但从逻辑上看，上诉人亦承认了的确曾向被上诉人借款50多万元的事实。5.一审法院调取的《业务工作底稿》（抽查）记载：03年9月8日记录了“陈松年垫支135000元”、“应付款陈松年35974.79元”，也可证明被上诉人陈松年为上诉人福州工程局垫支款项的事实。三、上诉人主张借据记载的工程是漳州工程缺乏事实依据。现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执行和解协议书》，被上诉人对《执行和解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且协议书字迹不清，无法确认所约定的金额。上诉人申请证人陈年尔出庭作证，证明本案诉争借条及述职报告是被上诉人及其女儿欺诈以及陈年尔工作不够细致而形成的。证人陈年尔在庭审中陈述，讼争借条是证人酒后所签，不存在借款事实。述职报告并非证人所写，也未通过证人同意，证人对此不太清楚。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称讼争借条是其酒醉后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述职报告是审计报告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能由他人操作。证人称系因其工作不细致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提供《执行和解协议书》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陈年尔称讼争借条系其酒后所签，但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对此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系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关于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参与本案，故本案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陈年尔出庭作证，欲否定讼争借条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证人陈年尔关于讼争借条系其酒后所签的证言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对讼争借条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故本院对讼争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否认曾收到讼争借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真实存在借款事实。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C1《审计报告》（初稿）第3页“（二）负债类”栏目明确记载了“向承包者陈松年借款327829.83元”，《资产负债表》也记载了该项负债情况。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未有该负债情况的描述，但会计师事务所已向原审法院说明其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放弃债权的《承诺函》后将上述负债项目剔除的，其无法确认是否就《承诺函》的真实性向被上诉人本人核对过。被上诉人对《承诺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上诉人以该《承诺函》在北京总公司处，无法获取为由未提交。现上诉人在二审中又称《承诺函》原件在会计师事务所，上诉人对于《承诺函》原件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始终未提交《承诺函》原件。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无法获取原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承诺函》无原件核对的情况下，根据《审计报告》（初稿）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于法有据。
关于借款的金额的问题。根据《审计报告》（初稿）后附件陈年尔的《述职报告》里在“二、问题和教训”中自述“由于过去的官司……漳州官司垫付了60多万元，现在还存在漳州的官司没有处理完……”，并由上诉人盖章确认。因《述职报告》系上诉人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现上诉人否认《述职报告》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述职报告》自述情况与《借据》上记载的“……66万元作为漳州案件赔偿款……”在借款金额和用途上均能够相互印证，可证明借款金额，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借据》载明“所借款项待工程收取利润后返还”，该借据指明的工程系漳州工程，该工程已结束6年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8元，由上诉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福州工程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佳佳
代理审判员 汪 霞
代理审判员 雷晓琴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赵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