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984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彩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驰，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山岭，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崇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基，青岛城阳鑫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宏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胡明，青岛宏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科。
上诉人刘彩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崇明、原审被告青岛宏丰集团股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彩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改判被上诉人对刘彩芳名下的市20××51号房地产抵押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抵押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事宜，系主观推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没有口头或书面约定，亦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也从未给予认可，故双方未形成委托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协议有更改，上诉人阅卷时没有落款时间，而开庭时增加了时间落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十一存在伪造、恶意诉讼嫌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抵押权从属于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为依法登记的抵押权人，宏丰公司为独立的债务人，将上诉人的抵押权推定作为对被上诉人向宏丰公司的借款担保，违反了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陈崇明、宏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与宏丰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诉人实际未出借，其代表的是292名出借人给宏丰公司借款，其享有的抵押权也是代表292名借款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崇明对宏丰公司享有债权49517.50元；2.依法确认陈崇明对宏丰公司破产财产中的房地产（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200712754、青房地权市字第200712306、青房地权市字第200712308、青房地权市字20089440）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宏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3月30日，宏丰公司分三次向陈崇明借款人民币共计53813.38元，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0%支付。为保证陈崇明等集资债权的利益，简化抵押登记办理手续，2012年11月20日陈崇明与300余名集资债权人共同以刘彩芳的名义在青岛市城阳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借款抵押登记，共同对宏丰公司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仙家寨社区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尝权。2015年7月13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宏丰公司破产申请，陈崇明向宏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审核后告知陈崇明，因抵押权人刘彩芳对陈崇明等300余名债权人享有抵押权提出异议，破产管理人对陈崇明享有债权的数额予以确认，但对陈崇明享有优先受尝权的申请不予确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望法院依法做出公正判决。
原审查明，2012年，宏丰公司因资金困难，动员公司职工等多人集资共计人民币156662775.62元，其中，向陈崇明借款53813.38元（分别于2012年1月1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3月20日三次借款）。2013年2月，宏丰公司通过刘彩芳向个人债权人偿还借款本金的8%，共计11521053.1元，其中，偿还陈崇明4305元，仍欠付49508.38元。宏丰公司确认陈崇明享有本金49508.38元的债权。
陈崇明等个人债权人向宏丰公司出借集资款后，宏丰公司债务清偿能力持续困难。为陈崇明等个人债权人的利益，简化抵押登记办理手续，宏丰公司主导，由时任公司会计的刘彩芳顶名办理手续，形式上代表陈崇明等集资人集中持有对公司的债务，办理抵押担保及部分债务的清偿。陈崇明等个人债权人与刘彩芳约定：由刘彩芳向宏丰公司追要借款，宏丰公司向刘彩芳还款时，应制作分配方案，明确还款支付给原债权人的名单、数额、分配比例，以便于刘彩芳按照方案发放给债权人，如刘彩芳不积极向宏丰公司追偿，陈崇明仍可直接向宏丰公司追偿。
2012年11月20日，宏丰公司与刘彩芳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借字20121120-1号），载明：出借人刘彩芳，借款人宏丰公司，借款金额1.5亿元，借款期限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12日。双方以该合同为主合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抵字20121120-1号），并于2012年12月3日到青岛市城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登记信息载明：抵押权人刘彩芳，抵押人青岛宏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务人青岛宏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债权数额150000000元，他项权证号（登记证明号）市20××51号，国有建设用地及建筑物、构筑物一般抵押权初始登记抵押物房产证号：市200712754号、市200712308号、市200712306号、市200894**号。在该借款合同中，刘彩芳并未实际出资。
2013年2月-2014年6月期间，刘彩芳向宏丰公司追回借款12778453.10元，并按约向陈崇明等个人债权人偿还借款本金的8%，共计11521053.1元，其中，偿还陈崇明4305元。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出具（2014）青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宏丰公司与刘彩芳在该案中达成调解协议，由宏丰公司于2014年8月16日前偿还刘彩芳另案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利息314.44万元；如宏丰公司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刘彩芳有权对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51号房地产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处分的价款优先受偿。
2015年3月1日，宏丰公司以公司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且公司全面停产，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指定我院审理宏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宏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丧失偿债能力，具备破产清算的要件，依法裁定受理宏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5年12月10日，陈崇明向宏丰公司管理人申请确认债权，宏丰公司管理人确认陈崇明享有本金49508.38元的债权，但因刘彩芳本人向管理人否认相关事实，管理人未予确认包括陈崇明在内的个人借款人享有抵押权。宏丰公司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内容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告知陈崇明可依法提出诉讼。
2017年5月10日，陈崇明依法提起诉讼。庭审中，宏丰公司对向多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56662775.62元的事实无异议。宏丰公司确认抵押合同的签订是为了陈崇明等多人的债权得到保障。宏丰公司确认刘彩芳所称3000万元抵押权不包含在本案1.5亿元的债权中，3000万元与1.5亿元无关。
另查明，市200712754号抵押物还另有两个抵押权登记：一、押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山路支行，主债权数额20000000元，登记时间2012年6月8日；二、抵押权人：青岛青房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主债权数额5000000元，登记时间2012年10月30日。
市200712308号抵押物还另有两个抵押权登记：一、押权人：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主债权数额15000000元，登记时间2011年3月29日；二、抵押权人：青岛青房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主债权数额5000000元，登记时间2012年10月30日。
市20089440号还另有一个抵押权登记：押权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主债权数额11720000元，登记时间2011年11月28日。
市200712306号抵押物还另有两个抵押权登记：一、押权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路第二支行，主债权数额10000000元，登记时间2011年9月16日；二、抵押权人：青岛青房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主债权数额5000000元，登记时间2012年10月30日。
原审认为，本案系因破产债权确认引发的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51号（抵押物房产证号为市200712754号、市200712308号、市200712306号、市200894**号）房地产权抵押担保中是否包含陈崇明的债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崇明能够提交转让协议、收款明细表、银行转账明细、刘彩芳付款明细表、宏丰公司向个人借款的明细表、宏丰公司会计、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宏丰公司向多人借款156662775.62元，其中，向陈崇明借款53813.38元（尚欠付49508.38元）；刘彩芳系宏丰公司的会计，因职务便利，并经原、宏丰公司同意，代表包括陈崇明在内的个人债权人行使债权。刘彩芳虽主张其应独立享有抵押权，但其仅提交（2014）青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有实际出资1.5亿元的事实。宏丰公司亦主张“民事调解书中的3000万元不包含在本案1.5亿元的债权中，3000万元与1.5亿元无关，《抵押合同》是为了保障陈崇明等个人的债权由刘彩芳代为办理。”综上，本案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合理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包括陈崇明在内的个人债权人为办理抵押和清偿债务的便利，委托刘彩芳与宏丰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
本案中，宏丰公司不但知情且出于其本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刘彩芳订立的合同，刘彩芳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刘彩芳，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刘彩芳的除外。”因此陈崇明作为委托人依法享有本案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权。陈崇明的债权应包含在本案的抵押权中。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以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抵押权登记是宏丰公司与陈崇明等个人债权人的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刘彩芳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刘彩芳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本案陈崇明对宏丰公司享有本金49508.38元的债权，宏丰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市200712754号、市200712308号、市200712306号、市20089440号）为上述债权提供了抵押，陈崇明作为实际债权人，要求确认其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确认。
因本案抵押物上还有其他抵押权登记，且在本案登记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按照以下规定清偿：（一）抵押合同以登记生效的，按照抵押物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的，该抵押物已登记的，按照本条第（一）项规定清偿；未登记的，按照合同生效时间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抵押物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故陈崇明的优先受偿权顺序位于登记在前的其他抵押权之后，与同一顺序的其他抵押权按照债权比例清偿。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崇明对青岛宏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本金为49508.38元的债权。二、确认陈崇明对青岛宏丰集团股分有限公司破产财产中的房地产（抵押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2100051，抵押物房产证号：市200712754号、市200712308号、市200712306号、市200894**号）享有49508.38元的优先受偿权。其中，对市200712754号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的顺序位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山路支行、青岛青房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之后，对市200712308号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的顺序位于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城北支行、青岛青房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之后，对市200712306号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的顺序位于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路第二支行、青岛青房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之后，对市20089440号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的顺序位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之后。三、陈崇明的上述债权，以本金49508.38元为限，在同一优先权顺序范围内按比例受偿。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宏丰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新证据：
一、被上诉人立案时提交给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的《债权确认表》、《债权转让协议》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事项：1、《债权确认表》的“异议情况说明”的内容为空白；《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落款处为2012年11月，没有具体日期；2、被上诉人一审中对自己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修改和伪造，增加内容；3、被上诉人有欺骗法庭、虚假诉讼的嫌疑，且事实情况也非陈崇明所述。
二、《还款协议》和《调解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事项：上诉人出借给宏丰公司的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包含在该1.5亿元的借款和抵押合同中，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他项权证号市2012100051）和优先受偿权。
三、判决书（裁定书）打印件7份以及个人对宏丰公司依借款合同起诉的名单一组（27人）。证明事项：1、黄春美、纪文化、刘建林、蒲经仕、蒲丽芳、蒲强典、王吉林等，已经对宏丰公司的债权起诉并生效，均认可和不享有抵押权，更没有所谓“委托刘彩芳办理抵押手续”。2、该被上诉人提交城阳区人民法院的证据11即《情况的说明》并非真实（包括于守泽已死亡、杨淑琴未出借资金），而是人为造假或鼓动，并欺骗法庭、虚假诉讼，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崇明、宏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债权确认表系破产管理人依职权向陈崇明出具的债权确认情况，在该表中明确陈崇明享有的债权总额其不享有抵押权的情况，并告知陈崇明如果有异议可以根据该确认表向破产法院提起诉讼，该表的内容真实。关于上诉人所提异议情况为手写，与本案案件事实并不矛盾，管理人对债权人手写异议也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彩芳办理的抵押登记是否代表292名个人借款人所办理的。关于还款协议和调解书、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刘彩芳与宏丰集团互相串通，实际上是虚假诉讼，刘彩芳并未实际出借。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7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关系。这27人起诉未主张抵押权与本案事实无关，是否主张抵押权为其自身的权利处分。陈崇明承认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时间是事后添加，2012年11月30日签订了四份债权转让协议，但这四份协议都在上诉人手中，陈崇明手中只有复印件，是事后自己添加的时间，上面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只有转让人的签字，但内容是一致的。
被上诉人陈崇明提交刘彩芳《承诺书》及宏丰公司2012年12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证明上诉人与宏丰公司在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金额1.5亿，实际是代表宏丰公司所有个人债权人的行为；《董事会决议》证明董事会推荐上诉人代表宏丰公司配合政府有关的资产保护工作，包括借款1.5亿，代表292名债权人办理资产抵押，并经过了董事会的同意。宏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董事会决议》真实性，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本院对陈崇明提交的《承诺书》、《董事会决议》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4)青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上诉人于2012年5月出借给宏丰公司3000万元，上诉人依据该调解书向宏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000余万元。上诉人承认没有向宏丰公司出借1.5亿元，也没有申报其他债权。
2012年11月，因宏丰公司资金链断裂，决定向职工借款，共向309名职工集资借款156662775.62元，被上诉人陈崇明即为其中之一。在该借款明细表中，上诉人刘彩芳出借金额为5万元。2012年11月20日刘彩芳向宏丰公司出具《承诺书》：“我本人同青岛宏丰集团股分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金额1.5亿人民币)，实际是代表所有集资给宏丰集团款项人的行为。在此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向房产管理部门作为抵押权人是为了保护所有集资人的利益，在将来对青岛宏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清算过程中，本人的实际集资额和其他集资人同等参与分配”。2012年12月1日，宏丰公司董事会决议：因公司出现经营困难，造成资金链断链。为保护全体股东及债务人的利益，尽量减少损失，经公司全体董事会成员研究确定，推荐指派由刘彩芳代表公司自2012年12月1日起配合公司聘请的政府派来的工作人员完成有关相关资产的保护工作(包括与公司签定的借款合同(金额1.5亿人民币)、办理资产二次抵押、房屋租赁证、工商设备抵押手续等签字)。2012年12月3日，上诉人刘彩芳作为抵押权人，办理了宏丰公司房地产抵押登记。
另查明，宏丰公司破产前，上诉人系宏丰公司财务负责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陈崇明对宏丰公司抵押的房地产是否享有抵押权，刘彩芳是否为全体集资个人债权人的抵押权人代表。根据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崇明对宏丰公司抵押的房地产(抵押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51号)享有抵押权，上诉人刘彩芳系代表宏丰公司309名个人集资债权人作为登记抵押权人。其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承认没有出借给宏丰公司1.5亿元，且根据(2014)青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向宏丰公司管理人申报3000余万元债权。上诉人仅对宏丰公司债权范围内享有抵押权，并不享有1.5亿元的抵押权。二、陈崇明提交的宏丰公司《董事会决议》、刘彩芳的《承诺书》，其内容相互印证，与2012年12月3日办理抵押登记相符，本院对该《董事会决议》、《承诺书》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上诉人承诺内容，上诉人并非1.5亿借款的出借人，系代表宏丰公司全体个人集资借款人与宏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作为抵押权人代表全体个人集资借款人享有抵押权，该抵押权并非上诉人刘彩芳个人独有。三、关于陈崇明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没有上诉人签名，也没有宏丰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但宏丰公司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陈崇明承认该协议签署时间系事后添加，但协议内容形成于2012年11月30日。从该协议内容来看，上诉人未支付对价，并非陈崇明将债权转让给刘彩芳，而是在宏丰公司偿还借款时，要求上诉人将宏丰公司偿还的借款发还给陈崇明，在宏丰公司未偿还借款时，陈崇明无权要求刘彩芳返还借款；在宏丰公司向刘彩芳偿还借款时，要求刘彩芳根据宏丰公司制作的分配方案，按比例由刘彩芳发还给各出借人，刘彩芳没有支付对价或向各出借人偿还借款的义务。2013年2月，宏丰公司向刘彩芳偿还1212778453.10元，并按8%比例由刘彩芳偿还各债权人，该行为与《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相符。如果上诉人与宏丰公司签订的1.5亿元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系为上诉人个人债权独自办理抵押登记、并出借款项，宏丰公司没有必要将偿还的1200余万元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按比例发还给各个人集资债权人。据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亦能证明，上诉人代表各个人集资债权人与宏丰公司签订1.5亿元借款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该事实与陈崇明二审提交的刘彩芳《承诺书》、宏丰公司《董事会决议》均一致。
另外，上诉人举证证明尚有7名债权人起诉宏丰公司，这些债权人在起诉时并未向宏丰公司主张抵押权，以此否定各集资个人债权人享有抵押权。本院认为，权利人放弃自己权利应明示，在宏丰公司破产前，债权人没有向宏丰公司主张抵押权，并不表明这些债权人放弃抵押权。是否放弃抵押权，应以债权人在向宏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是否明示放弃抵押权作为依据。如果个人集资债权人在申报债权时主张抵押权，宏丰公司集资的个人债权人仍享有抵押权。
综上，2012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宏丰公司签订的1.5亿元《借款合同》、1.5亿元《抵押合同》及2012年12月3日办理的抵押登记，均是代表宏丰公司全体集资个人债权人行为，该抵押权并非上诉人独有，而是属于宏丰公司个人集资债权人共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彩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上诉人刘彩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