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771号
原告杨善祥，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朱纯龙，北京市中誉威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静轩，北京市中誉威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吕美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周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仙游红景天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溪尾村5组551号。
法定代表人蔡桂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俊，北京市国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善祥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2232号《关于第4690203号”红景天”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仙游红景天红木家具有限公司（简称仙游红景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善祥的委托代理人朱纯龙，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吕美兰，第三人仙游红景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桂勇，委托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仙游红景天公司就杨善祥申请注册的第4690203号”红景天”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被诉决定认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前《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后《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的焦点为诉争商标在2011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期间是否在第20类家具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杨善祥提交的杨善祥身份证复印件、诉争商标档案资料、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营业执照复印件与诉争商标使用情况无关，不能作为复审商标的商业使用证据；杨善祥出具给成都万好家具有限公司的诉争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仅能证明2012年9月28日杨善祥与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其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使用复审商标；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视频U盘及其产品宣传手册、杨善祥家具产品及其销售展厅照片为其自制证据，未显示形成时间，且大部分证据均未显示复审商标；部分加盟合同、发货单原件在无其它证据与之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其实际履行情况；部分经销商证词证言及其对应身份证文件为单方的证人证言，且形成时间均不在规定期限内。综上，杨善祥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在2011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家具等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故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杨善祥诉称：原告为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诉争商标为其所在公司产品商标之一，主要使用在实木、板木家具上；原告在商标局撤三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真实及公开使用，认定有误；带有原告商标的产品包装均统一印制，包装印刷合同难以体现具体的包装内容，原告开具的发票等一般也不体现商标名称，原告在经营中使用的凭证等也相对随意不太正规，但原告的确在规定期间内生产并通过展厅及经销商等销售了”红景天”实木、板木家具。且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先判决中也认为虽然商标注册人在商品的销售环节没有完整发票，即使生产和销售存在不规范问题，但不能因此否认争议商标的真实使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仙游红景天公司述称，原告证据系其自制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撤销期限内进行了合法有效的使用，不符合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4690203号”红景天”商标，由杨善祥于2005年5月31日申请注册，2008年11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家具商品上。
针对诉争商标，仙游红景天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字第Y003078号决定，认为杨善祥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仙游红景天公司申请撤销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仙游红景天公司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原告在商标局撤销阶段提交的均为虚假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使用。
在撤销程序中，杨善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杨善祥身份证复印件；
2.诉争商标档案资料；
3.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的情况及其营业执照复印件；其中《情况说明》显示杨善祥为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将”红景天”商标授权给其所在公司使用。”红景天”商标在最初申请注册时，是规划使用在高端红木家具上。由于条件不成熟，直到2012年底才初步启用，于2013年正式推出”红景天”高端红木家具。
4.杨善祥于2012年9月28日出具给成都市万好家具公司的诉争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内容显示杨善祥许可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使用原告注册的第4690203号”红景天；HONGJINGTIAN”商标，使用在”家具”等商品上。授权许可使用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
5.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视频U盘及其产品宣传手册，其中宣传手册中有对”红景天”红木家具的介绍和宣传，但未显示时间。
6.原告家具产品及其销售展厅照片，照片中并未显示诉争商标和时间。
7.加盟合同4份、发货单5份，其中加盟合同中显示，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将”红景天”商标、加盟经销管理模式等知识产权授予他人使用，并以特许经销形式，推广和经销”红景天”产品。规定销售期限自2013至2015年。在发货单中明确标有”红景天”字样，发货日期在指定期间内。
8.4个经销商证词证言及其对应身份证文件，证明经销商与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签订了《万好家具”红景天”特许加盟合同》，并经销了”红景天”系列红木家具产品。
复审阶段，仙游红景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仙游红景天公司与合作公司的销售合同以及合作公司的营业执照，说明该公司已在大量销售的阶段；
2.仙游红景天公司的获奖证据：该公司曾在2013年2月获福建省物价局授予的2012年度AAA级价格信用单位、在百度搜索”红景天红木”，前五条均为仙游红景天家具相关信息；
3.仙游红景天公司举办选秀大赛及产品、经营场地照片，说明该公司规模大及活动多，投入资金多；
4.仙游红景天公司资助赴平山西黄泥小学照片，说明该公司对社会作出了贡献；
5.杨善祥所属公司的宣传册，说明该公司在宣传使用中并没有使用”红景天”商标；
6.仙游红景天公司的宣传册，说明该公司已在大量使用宣传中。
在此基础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被诉决定。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2015年年报信息，证明杨善祥为商标使用人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2.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网站www.wahow.cn，证明该公司位于成都市家具产业园，为大型家具生产及销售企业；
3.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展览中心照片，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和时间；
4.位于展览中心一楼的红景天品牌展区照片及产品，其中2张照片中显示有”红景天”字样，3张照片中的价签上有”红景天”字样，但均未显示时间；
5.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生产加工车间照片，未显示诉争商标和时间；
6.红景天品牌的产品包装及包装印刷合同，其中合同内未显示诉争商标，包装上显示有”红景天”字样；
7.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日和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加盟合同，销售期限分别为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和2012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4份发货单，其中显示”红景天”字样，其中一张发货单的发货日期在指定期间内；
8.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的3张发票，其中未显示诉争商标，开票时间均在指定期间内；
9.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2014年5月同成都佳艺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好家具企业宣传片”制作协议；
10.杨善祥的妻子文丰云（成都市万好家具有限公司另一股东）给成都佳艺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余武斌支付制作费的交易记录，分别于2014年6月4日和2014年7月9日支付预付款和尾款；
11.”万好家具企业宣传片”部分视频截屏及视频光盘，其中提到”红景天”品牌；
12.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6）京东方内证字第09704号公证书，证明”万好家具企业宣传片”与2014年8月5日被上传至视频分享网站56.com；
13.视频分享网站56.com的介绍，证明56.com为国内大型视频分享网站之一。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商标局的决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修改后《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修改前《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修改后《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修改前《商标法》与修改后《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修改前《商标法》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修改后《商标法》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修改前《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
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在2011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对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应满足以下要件：应当是商标权人控制下的使用；使用时间必须是法定的三年期限；使用行为必须发生在我国法域范围内；使用必须是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
《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的使用，不仅包括商标权人自用，也包括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判断商标是否实际使用，需要判断商标注册人是否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实际使用行为，仅为维持注册商标的存在而进行的象征性使用，不构成商标的实际使用。
本案中，原告杨善祥提交的其所在公司信息及授权书可以证明原告授权其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原告提交的其所属公司展览中心、产品照片、生产加工车间照片，仅个别产品照片中标签部分标有”红景天”，其他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并且照片中并未显示日期。故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实际使用情况；诉争商标商品包装的照片未显示时间，包装印刷合同中看不出与诉争商标的关联性；加盟合同中未提及诉争商标；发货单为自制证据，且开具时间均不在指定期间内；原告发票中也没有体现诉争商标。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在2011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
对于原告提交的其公司2014年5月同成都佳艺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好家具企业宣传片”制作协议、原告妻子给上述公司制作费的交易记录、”万好家具企业宣传片”部分视频截屏及视频光盘、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视频的公证书、视频分享网站56.com介绍，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在2014年5月原告所在公司与传播公司签订了制作宣传片的协议，并有制作费交易记录加以佐证；在视频截图中明确显示有诉争商标”红景天”的字样，且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上述宣传片在2014年8月5日上传至视频分享网站56.com的。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广告宣传。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1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期间进行过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告杨善祥撤销被诉决定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2232号关于第4690203号”红景天”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仙游红景天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就第4690203号”红景天”商标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仪 军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常婷婷
书 记 员 常婷婷
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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