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2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妹娣，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唐均，杭州市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洪云法，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倪根强，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妹娣因与被上诉人洪云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华妹娣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均、被上诉人洪云法的委托代理人倪根强到庭参加调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妹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妹娣向洪云法归还借款本金772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驳回洪云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其中一笔60万元借款已足额交付。洪云法向华妹娣另外交付的两笔借款，均提前扣除利息，这笔60万元借款也预扣了利息实际交付578400元。一审法院曾要求洪云法提供借款交付凭证，但洪云法并未举证。二、一审法院就华妹娣于2014年9月30日前（2011年5月9日至2014年9月30日）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在华妹娣于2016年8月10日应支付的本息中抵扣，而未将超付的利息即时抵扣本金，该处理错误。民间借贷超过36%部分的利息是无效的，无效是自始无效，应当冲抵本金并就冲抵后的本金再计算后续的利息。这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无效与返还的规定；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2012年第4辑（总第23辑）刊载的最高院民一庭《建立和完善我国民间借贷法律规制的报告》表述的“已偿部分超过4倍利率的，根据债务人的主张，冲抵本金”相统一。华妹娣认为，其每次还款减去按照尚欠本金计算的利息后，剩余应当作为本金抵扣，经过计算，截止2016年8月12日，华妹娣尚欠洪云法77200元。三、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360天/年），但实际借款天数又按365天计算，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华妹娣承担律师代理费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在华妹娣承担的年利率已达到36%的基础上，该费用不应由华妹娣承担，即便二审不支持华妹娣的该项请求，也应考虑该因素调整该费用数额。被上诉人洪云法二审中答辩称：一、关于60万元借款是否足额交付的问题。华妹娣提交的证据只能说明当天有一笔款项入账，不能确定是谁入账。华妹娣一直按照60万元的本金付利息，可以推定已交付60万元借款。二、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法律适用问题。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有规定，超过4倍银行贷款利率的一般不予保护，但自愿给付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涉。同时还规定了债务履行完毕后，借款人以利息或者违约金超过司法保护幅度为由，起诉请求出借人返还的，一般不予支持。最高院于2015年出台了司法解释，规定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应予支持。在司法解释生效之前，浙江省高院的规定还是有效的，本案关于60万元的借款已经在2015年9月1日之前就已结清，应当适用当时的规定，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因此，该60万元部分不应再作调整。100万元借款部分，因双方已于2015年1月1日结算，结算前的也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不再调整，结算后的本金应当确定为100万元。另外，无效的后果也是返还，而不是抵扣本金。三、关于360天计算利息的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四、律师费部分，从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律师费属于行使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与本金、利息等费用无关，不属于司法解释限定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云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华妹娣归还洪云法借款100万元；二、华妹娣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华妹娣支付洪云法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9日，华妹娣及案外人叶观云向洪云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华妹娣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洪云法借入现金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800000.00。借款期限为：壹年。如本人到期不归还，每逾壹天愿承担本金1%的违约金。”同日，洪云法向华妹娣交付780000元。2011年4月13日，华妹娣及案外人叶观云再次向洪云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叶观云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洪云法借入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期限为：壹年。如本人到期不归还，每逾壹天愿承担本金1%的违约金。”2011年4月14日，洪云法转账交付194800元。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华妹娣于2012年4月13日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华妹娣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洪云法借入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如本人到期不归还，每逾壹天愿承担本金1%的违约金。”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两笔借款实际系按月利率3.3%计付利息。2015年1月1日，华妹娣重新向洪云法出具借条二份，两份借条均载明“今由华妹娣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洪云法借入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如本人到期不归还，每逾壹天愿承担本金1%的违约金”，并注明“此款是2012年4月13日借。每月10日付银行利息的4倍”。2011年8月19日，华妹娣另行向洪云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叶观云、华妹娣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洪云法借入现金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600000.00。如本人到期不归还，每逾壹天愿承担本金1%的违约金”，并注明“此款到月底前结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600000元借款实际系按月利率3.6%计付利息。自2011年5月9日起，华妹娣陆续向洪云法及洪云法指定账户汇款2997600元，另华妹娣以现金形式向洪云法支付142200元。双方曾进行对账，确认华妹娣于2013年9月17日支付的300000元中200000元系归还本金，100000元系支付利息。截至2013年12月19日，华妹娣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19日，且多付利息5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洪云法为本案委托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代为参与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100万元借款系由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9日、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3日、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结算而来，且双方约定此1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3%计息。2012年4月13日，双方就该10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而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3.6%，华妹娣每月亦按此标准另行支付利息。由此可见，前述两笔借款无论是借款时间、借款期限还是借款利率均不相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区分处理。对华妹娣将两笔借款合并，对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进行抵扣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问题。华妹娣主张洪云法预扣利息，洪云法对其实际于2011年4月9日交付78万元、于2011年4月14日交付194800元无异议，但认为洪云法出借的借款本金是100万元，只是双方约定利息提前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洪云法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78万元、194800元。至于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华妹娣虽抗辩该借款亦是预扣利息，但洪云法予以否认，且前两笔借款虽有预扣利息，但并未呈现规律性（并非是预扣一个月利息），现华妹娣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亦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华妹娣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华妹娣还款抵扣问题。本案中，华妹娣虽于2015年1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但借条已明确“此款是2012年4月13日借”，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系由2011年4月9日、同年4月13日的两笔借款结转而来，故华妹娣于2015年1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并非双方建立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只是双方进行结算，并对利率约定作了变更。虽然双方于2015年1月1日仍将借款本金结算为100万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最终均认可案涉借款在2015年1月1日结算前系按月利率3.3%计付利息。因双方实际约定并支付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即年利率36%，故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两份借条结算的金额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根据华妹娣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对案涉100万元借款的还本付息情况认定如下：1.2011年5月9日归还的3万元，2011年4月9日至2011年5月9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28270元（780000*36%/360*5+974800*36%/360*25=28270元），余1730元。2.2011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付款。庭审中，双方认可截至2013年年底，华妹娣按照月利率3.3%的标准及月利率3.6%的标准分别付清了案涉100万元借款及另60万元借款的利息，且尚多付5200元。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华妹娣主张的四笔现金支付的款项予以认定。除支付利息外，2013年2月8日，华妹娣还款10万元；2013年9月17日，华妹娣还款30万元，其中20万元系归还本金，10万元系支付利息。经庭审查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9日、2011年4月13日的两份借条约定借期一年，月利率3.3%，而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约定借款于月底前结清，月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现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先到期且负担较重，2013年2月8日及同年9月17日的两次还款应抵充该份借条下的借款本金。结合华妹娣在2013年2月8日、2013年9月17日前后的还款，即2013年2月8日前华妹娣每月还款33000元（100万元*3.3%=33000元）、21600元（60万元*3.6%=21600元），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8月1日间，华妹娣每月还款33000元（100万元*3.3%=33000元）、18000元（50万元*3.6%=18000元），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9月30日间，华妹娣实际每月还款43800元（100万元*3.3%+30万元*3.6%=43800元），可得知，双方当时亦是将华妹娣归还的10万元、20万元作为归还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项下的本金。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1月27日间的还款虽显得不规律，但经一审法院核算，2013年9月17日中的10万元利息在扣除华妹娣于2013年8月（虽然华妹娣在2013年8月1日支付51000元，但结合其在2013年7月未支付任何款项的事实，8月1日的款项应是支付2013年7月应付的利息）应付的51000元利息后，尚余49000元。因在归还前述20万元本金后，根据双方约定，华妹娣每月支付的利息变为43800元，2013年9月，华妹娣正好多付利息5200元（49000元-43800元=5200元），这与手写对账单的账目相吻合。而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27日，华妹娣共计支付款项17万元，加上前面多付的5200元，共计175200元，正好是四个月（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的利息（43800元*4=175200元）。综上可以推知，2011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30日，华妹娣支付了案涉100万元按月利率3.3%计算的利息及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项下剩余30万元按月利率3.6%计算的利息。即，除2013年2月8日的10万元及2013年9月17日的20万元外，2014年9月30日前华妹娣支付的其余款项（包括2011年5月9日的30000元）系支付利息的意思是明确的。此时，如果允许借款人将超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并在此基础上计算利息，相当于认可借款人提前归还本金，这既不符合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无效、返还的规定。现华妹娣提出了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要求，为避免诉累，对华妹娣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华妹娣最终应支付的本息中予以抵扣。对华妹娣将所有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折抵本金并重新计算利息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2011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30日，就案涉100万元，华妹娣共计支付利息1287000元，2011年5月9日至2014年9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208752元（974800元*36%/360*1240=1208752元），余78248元。就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华妹娣共计支付利息6228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547300元（600000元*36%/360*539+500000元*36%/360*221+300000元*36%/360*378=547300元），余75500元。3.2014年11月14日起的付款。2014年11月14日起，华妹娣付款不再呈现明显的支付利息的规律，且几次大额还款均明显超过其应支付的利息（如2015年1月2日、1月27日、2月4日、2月16日，被告各支付了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顺序有所约定，故对华妹娣自2014年11月14日起的付款，一审法院按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且如前所述，本金部分应先抵充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本金。案涉100万元借款自2011年4月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3%；自2015年1月1日起，双方约定“每月10日付银行利息的4倍”，相较于存款行为，民间借贷与银行贷款更相类似，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约定中的银行利息为银行贷款利息。华妹娣关于应按银行存款利息计算的抗辩，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两份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至今已逾两年，故一审法院按中长期贷款利率认定其利率标准。经查，2015年1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条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具体核算时，对案涉100万元借款在2015年1月1日前的利息，按年利率36%（360天/年）计算；2015年1月1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360天/年）计算，并以每月10日为计息日。对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一审法院按年利率36%（360天/年）计算利息。经计算，华妹娣在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即2016年8月12日支付2万元后，就案涉借款，尚欠本金761426.69元，利息68595.52元。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已清偿完毕。综上，一审法院将2014年9月30日以前华妹娣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在前述华妹娣尚欠的本息中按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予以抵扣，华妹娣最终尚欠洪云法借款本金674544.21元。因华妹娣自2016年8月12日起未支付任何款项，而根据双方关于每月10日付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仅将利息算至2016年8月9日，故洪云法可主张华妹娣支付674544.21元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于洪云法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如上诉法院愿意承担债权、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虽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其他费用”是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除利息外的成本，如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律师费系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与上述“其他费用”属不同类别。一审法院认为洪云法主张华妹娣支付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对华妹娣关于律师费包含在“其他费用”内，洪云法主张的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故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不予采信。华妹娣同时抗辩，如果法院认为洪云法可以主张律师费，洪云法目前主张的律师费也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对此，结合本案法律服务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服务成本、代理人可能承担的风险与责任及洪云法诉请得到支持的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将华妹娣应负担的律师费调整至3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华妹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洪云法借款674544.2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华妹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云法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驳回洪云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华妹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58元，减半收取957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579元，由洪云法负担4035元，由华妹娣负担10544元。上诉人华妹娣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一份，拟证明：2011年8月19日，就60万元借款洪云法向华妹娣实际交付的是578400元，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21600元。被上诉人洪云法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洪云法对华妹娣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华妹娣在当日有入账，但不能显示入账方是谁，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另外，华妹娣一直按照6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也可以推定洪云法已足额交付了60万元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华妹娣提交的证据，转账时间与借条吻合，转账数额与借条金额的差额与该笔借款后续支付的月利息数额吻合，且其他两笔借款交付均存在预扣利息情形，故该证据具备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系洪云法预扣一个月利息后向华妹娣交付的借款。在洪云法对款项交付负有举证责任但未举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1年8月19日，华妹娣向洪云法出具借条借款60万元。同日，洪云法预扣一个月利息21600元（按月利率3.6%计算）后实际转账给华妹娣578400元。洪云法向华妹娣共计交付借款15532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1年4月9日78万元；2011年4月14日194800元；2011年8月19日578400元。华妹娣自2011年5月9日至2016年8月12日累计向洪云法还款付息31398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1年5月9日3万元；2011年6月9日33000元；2011年7月9日33000元；2011年8月9日33000元；2011年9月10日33000元；2011年9月20日21600元；2011年10月11日33000元；2011年10月21日21600元；2011年11月11日33000元；2011年11月25日21600元；2011年12月15日33000元；2011年12月28日21600元；2012年1月16日33000元；2012年2月9日21600元；2012年2月21日54600元；2012年3月17日33000元；2012年3月27日21600元；2012年4月14日33000元；2012年4月27日21600元；2012年5月19日33000元；2012年5月28日21600元；2012年7月2日21600元；2012年7月12日66000元；2012年8月1日21600元；2012年8月11日33000元；2012年8月31日21600元；2012年9月15日33000元；2012年9月20日21600元；2012年10月17日33000元；2012年10月24日21600元；2012年11月19日33000元；2012年11月24日21600元；2012年12月14日33000元；2013年1月1日21600元；2013年1月20日33000元；2013年1月30日21600元；2013年2月8日133000元；2013年2月28日18000元；2013年3月26日33000元；2013年3月29日18000元；2013年4月23日51000元；2013年5月25日33000元；2013年5月31日18000元；2013年6月28日51000元；2013年8月1日51000元；2013年9月17日30万元；2013年10月25日51000元；2013年12月6日40200元；2014年1月17日40200元；2014年1月27日38600元；2014年2月28日43800元；2014年4月17日43800元；2014年5月13日43800元；2014年6月4日43800元；2014年7月15日43800元；2014年8月12日43800元；2014年9月30日43800元；2014年11月14日5万元；2014年12月8日2万元；2014年12月16日3万元；2015年1月2日10万元；2015年1月27日10万元；2015年2月4日10万元；2015年2月16日10万元；2015年5月14日3万元；2015年6月19日5万元；2015年9月10日10万元；2015年9月11日9万元；2015年11月18日3万元；2016年2月6日5万元；2016年2月7日1万元；2016年4月12日2万元；2016年8月12日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洪云法和华妹娣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就本案的处理存在多处争议，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争议。洪云法分三次出借给华妹娣款项，均预扣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其中两笔本金认定正确，但关于另一笔60万元借款全额交付的认定，因华妹娣二审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同样存在预扣利息情形，故本院将一审法院就该笔借款认定的本金数额纠正为578400元。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争议。该司法解释自2015年9月1日施行，本案于2016年11月4日一审立案，不属于该司法解释实施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洪云法主张本案部分借贷事实发生在司法解释实施之前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超过年利率36%且已实际支付的利息如何处理的争议。本案实际支付的利息存在两处应当依法调整的情形：一是计息基数应当调整。因三笔借款均存在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计算利息。二是利率应当调整。2015年1月1日之后，双方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而在2015年1月1日之前，三笔借款适用的利率均超过了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针对该两处调整，争议的核心是超付的利息，是应当在当时直接抵充本金，还是不抵扣本金最后另行返还。对此，本院认为，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应当是自始无效，返还的义务自无效时即产生，应当抵充借款人对出借人所负的同类金钱债务。如果不在当时抵充本金，则出借人一方面仍向借款人计收借款利息，另一方面却无息占用应当因无效而返还的款项，互负金钱债务的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且因借款期限越长利益失衡状态持续时间越长，有悖公平。同时，因本金不受收取高利的影响，将导致出借人对收取高利采取放纵或积极追求态度，从而弱化法律规定对高利放贷行为的限制作用和指引功能。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华妹娣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即时冲抵本金。三、关于三笔借款是否可以一并处理的争议。虽然三笔借款出借时间、利率、期限均不相同，但在实际履行中，都经展期且未重新约定履行期限，既便于2015年1月1日最后结算时，也未再约定履行期限，清偿顺序并无到期先后区别；所适用的利率在2015年1月1日前均超过年利率36%，均应依法调整至年利率36%，债务负担无轻重之分。根据总体还款付息情况一并予以调整，并不导致利益失衡。即便如洪云法主张的其中60万元债务已经结清，但一方面在2015年1月1日前，该债务并未单独结清仍然混同。另一方面华妹娣仍依法享有请求返还权并有权即时抵扣本金或按照相同的利率根据实际占用期间主张利息损失。三笔债务属于相同当事人同一时期并存的借贷债务，在本案中单独就其中一笔债务不作处理由华妹娣另案主张徒增诉累。故本院认为，在双方出借和还款的账目清晰，且必须调整计息基数和利率的情况下，应当一并处理。综合上述三点理由，本院根据双方款项往来的具体账目，按照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针对每笔还款时华妹娣实际用款的数额和期间计算应付的利息（折算日利率时一年以365天计），将还款优先支付当时已经产生的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对2015年1月2日（含）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此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逐笔计算，截止2016年8月12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华妹娣已结清此前利息，尚欠洪云法借款本金95208.60元。华妹娣应当向洪云法返还借款95208.60元，并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四、关于律师费的争议。上诉人华妹娣认为，洪云法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在本案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的情况下，华妹娣不应再承担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违约金和逾期利息，虽然名目不同，但都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负担的成本。但律师费并非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负担的成本，而是由于借款人的违约行为给出借人带来的额外损失，因此律师费的性质不属于司法解释中的“其他费用”范畴。另从鼓励合同当事人诚信守约角度考量，因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为实现债权额外支出的律师费，也不应与违约金、逾期利息和其他费用一并纳入利率幅度限制范围。因此，华妹娣应当赔偿洪云法该项损失，至于该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考虑本案法律服务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服务成本、代理人可能承担的风险与责任等因素，酌情调整为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妹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借款实际交付数额认定错误，对已支付的利息调整方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6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该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华妹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云法返还借款95028.6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8元，减半收取957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579元，由洪云法负担10000元，华妹娣负担4579元。洪云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华妹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缴纳的诉讼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3元，由洪云法负担8000元，由华妹娣负担2073元。华妹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洪云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缴纳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保军审 判 员  李洁瑜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韩景挺?????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