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4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聃，广东广和（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秋，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冰。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罗晓辉、原审第三人陈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晓辉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陈伟支付罗晓辉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5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由陈伟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罗晓辉在一审庭审前增加诉讼请求：陈伟向罗晓辉支付利息40000元（以6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3年4月9日计至2015年5月8日共375天）及自2015年5月9日始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瑞X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X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信息如下：瑞X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3日，陈伟出资2000000元，占股25%；顾伟出资4000000元，占股50%；罗晓辉出资2000000元占股25%。2011年5月16日股东出资及占股比例变更为：深圳市兆XX贸易有限公司出资10000000元，占股55.555%；罗晓辉出资1000000元，占股5.556%；陈伟出资1000000元，占股5.556%；吴非出资400000元，占股2.222%；顾伟出资5600000元，占股31.111%。2012年3月19日，瑞X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同意深圳市兆XX贸易有限公司将持有公司55.555%的股权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顾伟；同意罗晓辉将持有公司5.556%的股权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伟，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股权转让后，顾伟出资15600000元，占出资比例86.666%；陈伟出资2000000元，占出资比例11.112%；吴非出资400000元，占出资比例2.222%。当月23日，深圳市兆XX贸易有限公司、罗晓辉（转让方）与顾伟、陈伟（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深圳市兆XX贸易有限公司将其名下瑞X公司55.555%的股份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顾伟，罗晓辉将其名下瑞X公司5.556%的股权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伟，顾伟、陈伟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5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2012年4月19日，瑞X公司商业登记显示股东出资及占股比例变更为：吴非出资400000元，占股2.222%；顾伟出资15600000元，占股86.666%；陈伟出资2000000元，占股11.112%。2012年7月9日，陈伟向罗晓辉支付150000元。2013年4月8日,罗晓辉（乙方）与陈伟（甲方）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持有武汉龙X公司50%股权。截止2012年因内部协调清算合计价值650000元；2、乙方持有瑞X公司5.5%股权。截止2012年价值1000000元；3、乙方同意甲方以上述资产置换相应权益。即等值650000元资产予以冲抵，余额350000元现金予以补齐；4、乙方同意相应甲方所持武汉龙X公司债权由乙方自行追索，鉴于甲方所持法律权益，此追索由乙方以甲方名义进行；甲方同意并配合乙方完成相关手续办理，因此发生的费用及相应权责由乙方全部承担；5、此协议签订之日即完成债务、债权转移，未尽事宜，协商解决。2013年5月26日，陈伟向罗晓辉支付200000元。武汉龙X天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龙X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陈伟，注册资本1000000元，实收资本1000000元。2013年9月2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洪山分局发出（洪）登记私备字〔2013〕498号备案通知书，载明对武汉龙X公司清算组的备案申请，予以备案，清算组成员为郭艳（组长）、陈冰、陈伟。备案申请材料中，陈伟在《公司备案申请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财产分配表、（股东笔迹）承诺书等文件上签名。《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武汉龙X公司申请注销登记的原因系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注销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决定公司注销，并于2013年9月5日成立清算小组，清算组成员由郭某、陈伟、陈冰组成，并于2013年10月13日出具了清算报告，股东会一致认可清算小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问题，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清理后的净资产6026元，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决定，陈伟、陈冰各分配50%，陈伟3013元，陈冰3013元；公司注销后，公司的公章由公司负责销毁，财务资料由郭某保管，公司相关工商注销手续委托郭某具体办理。罗晓辉提交公证书，拟证明陈伟于2013年4月8日委托他人清算武汉龙X公司解散及分配事宜。陈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陈伟不认可罗晓辉所说是从工商局复印得来，因为其他的证据都有工商局盖章，据陈伟在工商局网站上检索，该公证书未在武汉龙X公司的工商内档中。一审法院认为，罗晓辉与陈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晓辉主张的款项是陈伟持有的武汉龙X公司50%股权转让款，还是陈伟在武汉龙X公司所持的权益，该款项支付义务是否已转让给了第三人陈冰。2012年3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晓辉将其名下瑞X公司5.556%的股权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伟，陈伟应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45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罗晓辉。2012年4月19日，罗晓辉将其持有的瑞X公司5.556%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陈伟名下。陈伟于2012年7月9日向罗晓辉支付150000元；于2013年5月26日向罗晓辉支付200000元。罗晓辉、陈伟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陈伟持有武汉龙X公司50%股权，截至2012年因内部协调清算合计650000元；罗晓辉持有瑞X公司5.5%股权，截至2012年价值1000000元；罗晓辉同意陈伟以上述资产置换相应权益，即等值650000元资产予以冲抵，余额350000元现金予以补齐。罗晓辉、陈伟对于该约定的理解发生争议，罗晓辉主张陈伟负有将其名下武汉龙X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罗晓辉名下的合同义务，陈伟主张其没有股权过户义务，其转让给罗晓辉的是其在武汉龙X公司的权益。对此，该院认为，罗晓辉已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陈伟履行股权转让义务，陈伟应向罗晓辉支付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罗晓辉、陈伟经协商一致在《协议》中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剩余股权转让款650000元的支付方式作出变更，以陈伟持有的武汉龙X公司50%股权予以冲抵，双方确认该股权截至2012年内部协调清算价值650000元。陈伟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办理相应股权转让法律程序的主要合同义务，武汉龙X公司已经过清算程序后注销，导致该合同义务在法律上不能履行，陈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陈伟未向罗晓辉支付瑞X公司的股权转让款650000元，在签订《协议》时亦均确认武汉龙X公司50%的股权价值650000元，故陈伟应向罗晓辉支付股权转让款650000元。武汉龙X公司清算后陈伟作为股东仅分配所得3013元，系其在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罗晓辉交付股权之后产生的贬值风险，由陈伟自行承担，关于陈伟辩称的其没有股权过户义务，其转让给罗晓辉的是其在武汉龙X公司的权益，罗晓辉主张的款项支付义务已由第三人陈冰承担，该院认为，武汉龙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足以导致该公司的股权无法过户；《协议》明确约定陈伟持有的系股权，按照常理亦不能理解为其他权益或债权；陈伟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权益的具体内容及款项支付义务已由第三人陈冰承担；陈伟未提交证据证明武汉龙X公司对陈伟负有650000元债务或第三人陈冰对陈伟负有650000元债务。综上，陈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陈伟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2013年4月8日的《协议》未具体约定股权过户的时间，2013年10月23日武汉龙X公司的《公司注销股东会决议》将武汉龙X公司清理后的净资产6026元作了具体分配，公司亦无其他资产，且此时股权过户已无可能。综上，该院酌定陈伟应以65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罗晓辉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第三人陈冰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晓辉支付股权转让款6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陈伟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300元，由罗晓辉负担307元，陈伟负担9993元。上诉人陈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并驳回罗晓辉对陈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罗晓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的定性及内容认定错误。首先，纵观《协议》全文，并未有一字提及2012年3月23日双方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两份协议之间不是主合同与补充协议之间的关系。其次，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都涉及了对罗晓辉所转让的瑞X公司5.5%股权的对价事宜，但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经协商一致在《协议》中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650000元的支付方式作出变更，以陈伟持有的武汉龙X公司50%的股权予以冲抵”:1、所谓的剩余股权转让款650000元，并非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而是双方直接在《协议》中的对股权转让对价的处理约定（该约定早在2012年春节后就由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于2013年4月8日将该口头协议补订为《协议》）。2、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650000元的对价是以上诉人所持有的武汉龙X公司50%股权所代表的权益予以置换。《协议》第4条进一步约定:罗晓辉同意上诉人所持武汉龙X公司债权由罗晓辉自行追索，鉴于罗晓辉所持法律权益……。也就是说，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罗晓辉受让的650000元的对价，是武汉龙X公司的债权，而非上诉人所持有的武汉龙X公司50%的股权。《协议》中未有一处提及上诉人需要将所持有的武汉龙X公司50%的股权过户给罗晓辉，更未有一处提及上诉人需要以现金方式向罗晓辉支付65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自行对《协议》项下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扩大的、毫无依据的解释，事实查明不清。第三，上诉人在《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以其在龙X公司的650000元的权益（债权)及现金350000元，一并作为置换罗晓辉转让瑞X公司5.5%,股权的对价，从未约定上诉人需保证罗晓辉一定能实现650000元权益(债权)的义务。罗晓辉取得650000元权益(债权)的方式为自行追索，可以以上诉人名义进行，上诉人予以配合，但由此发生的费用及相应权责由罗晓辉负全部承担。鉴于上诉人已经向罗晓辉支付了现金350000元，也配合罗晓辉就其追索债权而向其律师出具了授权书，也即全部履行完毕了《协议》项下所承担的义务，罗晓辉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其他任何权利。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需承担没有交付股权之后所产生的贬值风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四，罗晓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提出主张，其实质上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该已变更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罗晓辉在本案中实际上提出了两个诉讼请求，一个是起诉时依据《协议》所提出的;一个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所提出的，因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所提出的主张发生时间在后，上诉人认为，罗晓辉已经实际变更了其诉讼请求，其起诉的依据是2012年3月23日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认为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有65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未付。罗晓辉称其在《股权转让协议》所享有的权利，截止至其的起诉之日(2014年10月20日),已超过两年（自2012年5月7日起计算，截止至2014年5月6日)的诉讼时效；而且，其所提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在2015年，其正式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所提起的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更是发生在2017年的庭审阶段，上述时间节点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就罗晓辉在本案中就《股权转让协议》提出主张，上诉人在一审对已经立即进行了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并请求人民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罗晓辉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并未任何认定和处理，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罗晓辉当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依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罗晓辉将其名下瑞X公司5.556%的股权以1000000元转让给陈伟，并完成了过户。陈伟在支付现金350000元后，双方就其余对价支付问题又签订了《协议》，约定陈伟持有武汉龙X公司50%股权对应权益，作价650000元予以冲抵，并约定陈伟持有的武汉龙X公司的债权由罗晓晖自行追索。陈伟否认上述《协议》转让的是其持有的武汉龙X公司50%股权，并上诉称双方置换转让的是其在武汉龙X公司的债权，但并没有明确转让债权对应的债务人名称、金额，也未提交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证据。陈伟还主张上述置换也视为其在武汉龙X公司50%股权对应的股东权益。经查，双方签订该份《协议》的当日，陈伟即签署《委托书》委托他人进行武汉龙X公司清算解散及财产分配事宜，此后不久，陈伟作为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武汉龙X公司清算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签名，承诺“如有债务问题，承担相应责任”。最终，武汉龙X公司依法注销，陈伟作为股东分配了清算财产3013元。统观整个过程，陈伟既没有交付武汉龙X公司的50%股权，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协助罗晓晖实现上述股权权益或者陈伟主张的债权权益，相反，在明知与罗晓晖签订有《协议》的情况下，却同时参与或委托他人对武汉龙X公司进行清算，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致使双方《协议》实际也无法再履行，更侵犯了罗晓晖的合法权益。罗晓晖从知道之日起，即2013年10月武汉龙X公司申请清算注销之日起2年内，依照《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陈伟支付股权转让款650000元，合法有据，至其2014年12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陈伟此项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陈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93元，由上诉人陈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王    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姚晓静（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