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民初字第00277号
原告石荣泉。
委托代理人邢会均，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荣，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芳，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荣泉与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荣泉的委托代理人邢会均，被告华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芳到庭参与诉讼。本案审理有人民陪审员吴达华及听审员闾可勤、龙甲凤、叶勇共同参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荣泉诉称：2011年3月25日，我与被告签订承包协议1份，约定由我承包被告承接的海安华府天地2号楼、4号楼及地下室工程的木工工程，人工费按模板展开面积26元／㎡计算；支付方式为，施工期间按1000元／人每月发放生活费，当年付完已完工工程量的85%，余款在交工后1年内结清。2011年10月8日，双方又签了1份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我承包被告承接的海安华府天地1号楼、附房及地下室工程的木工工程，1号楼人工费按28元／㎡、附房及地下室按35元／㎡的模板展开面积计算；其余约定与3月25日合同内容相同。2012年9月，我依约完成全部任务。经结算，工程量为21.28万㎡，人工费按9.5折算总计为551.68万元（含图纸外6800元）。截至2013年7月30日，被告方共计付款350.5万元；2014年1月30日，经南通市信访局协调，被告又支付52万元；剩余款项149.18万元至今未付。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人工费149.18万元；2.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利息损失为17.821288万元）
被告华荣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华府天地4号楼由南通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承建，与华荣公司无关；其次，1、2号楼由富强公司借用华荣公司资质实际施工、管理，华荣公司并未参与施工；第三，华荣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也未与原告结过账；最后，案涉华府天地1、2号楼工程款，华荣公司已全部支付给富强公司，且富强公司的张义华因侵占工程款已被立案侦查，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法院应当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对本案民事案件进行处理。综上，本案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富强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4日，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1份，约定华荣公司将华府天地一期工程、华府天地二期工程1号楼及附属用房、地下室人防及车库土建、安装工程交由富强公司承包施工，富强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张义华；责任书的部分内容为：1.乙方（富强公司）在施工承包期间，除有义务履行甲（华荣公司）、乙双方所签的本合同外，乙方还应严格按甲方与建设方所签的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如因乙方履行不当，造成建设方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2.乙方除向建设方提供规定的保证金外，必须向甲方提供履约保证金，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各为合同价的1%（总计为合同价的3%）；工程税金及上级有关费用按实结算，由富强公司负担，由华荣公司代收代缴；3.华荣公司净收取富强公司1%的管理费；4.甲方有权对乙方在代表甲方履行工程建设合同中存在的问题，责令乙方进行工程整改并有权进行跟踪验证，监督乙方完善现场管理和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工作；5.甲方向乙方提供诚信的、合格的供应商、分包商名册，并协助乙方签订相关的协议；6.关于工程分包，应由甲方相关部门考察评价，后向乙方发出书面同意函后，由甲方派员签订分包合同，否则视作乙方越权行为，造成甲方损失，应予赔偿。张义华作为富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富强公司合同专用章。
庭审中，原告石荣泉为证明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及已完工工程量、欠付款情况，向法庭提交承包协议两份、木工组工程量明细、木工组图纸以外的工程量、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各一份。其中，2011年3月25日承包协议是由原告石荣泉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府天地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协议发包人栏仅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但无经办人签字）。协议约定，项目部承接的华府天地2号楼、4号楼及地下室工程签订合同中的所有木工模板任务，包括施工图中的木工全部任务，临时设施、临时道路、塔吊基础、模板清理等涉及到甲方承包范围内的木工任务交由石荣泉施工；合同价款按26元／㎡模板展开面积计算（包括元钉、铅丝）；支付方式按施工期间的每月1000元／人发放生活费，当年付完工程量的85%，余款次年结清。协议另对工程质量、工期、进度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10月8日，石荣泉又与项目部签订1份承包协议（协议发包人栏亦仅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但无经办人签字），约定项目部将其承接的海安华府天地1号楼、附房及地下室工程签订合同中的所有木工模板任务，包括施工图中的木工工作量全部任务、临时设施、临时道路、塔吊基础、模板清理等涉及到甲方承包范围的木工任务交由石荣泉施工；合同价款1号楼按28元／㎡计算，地下室及附房按35元／㎡计算，模板展开面积计算（包括元钉、铅丝）；合同其余约定与前述2011年3月25日协议相同。庭审中，石荣泉解释称，签订协议时，张义华称其为项目部负责人，上述两份协议皆是在与张义华协商后起草签订，张义华要求原告先签合同并进场施工；2011年3月25日协议上的项目部公章由张义华于2011年5月份加盖，2011年10月8日的承包协议中项目部公章是签订协议时由张义华加盖。
木工组工程量明细以表格及文字说明形式体现总工程量及付款情况。其中，表格载明一期地下室25633.5㎡、2号楼75680.38㎡、4号楼20259.94㎡，合计121573.82㎡；二期地下室13540.71㎡、附房4821.5㎡、1号楼72887.1㎡，合计91249.31㎡。文字说明内容为“1.公司孙建军报总面积21.8万㎡，2.木工组报121573＋91249＝21.28万㎡。3.暂按木工组报面积21.28万㎡计算，按9.5扣除，按20.21万㎡，计算最终面积以公司审核为准。一期12.15×0.95×26＝300万元，二期9.12×0.95×29＝251万元，合计551万元，减付款350.5万元551－350.5＝200.5万元。施工员孙某均见证人张义某。图纸以外工程量载明：“1.地下室挖土56工，2.清理桩头12工，3.3号楼前面人家换屋顶10工，4.售楼部维修，5.清理焊渣、1号楼全部、2号楼8层斗顶计50层×1000元／层＝5000元结算第一条与瓦工组结算第二条12工日×150元／工日＝1800元第三条不计为解决外界居民第四条不计第五条5000合计6800元见证人张义华孙某均”。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反映2013年7月31日被告华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石荣泉4万元。
针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华荣公司辩解称，两份承包协议，华荣公司既不知情也未派人参与，协议中既无甲方代表签字，项目部公章也为富强公司私刻；协议约定签字后生效，而两份协议都无甲方签字，应为无效协议；工程量明细单系打印而来，并无单位盖章；且工程量明细单及图纸外工程量签字人员也仅为见证人和施工员，而这二人均与华荣公司无关。2013年7月31日的4万元付款，是华荣公司受富强公司委托支付，而非华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为证实自己的辩解意见，华荣公司提交了华威公司与富强公司就华府天地一期工程中的4号楼、人防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无合同订立时间）以及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的立案告知书（2014年11月4日）、受案登记表（控告人为富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强，控告的主要内容为张义华在富强公司任施工员期间，在海门国际车城一期工程中，背着公司将9辆汽车变卖并将车款侵占；在海安华府天地工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将材料差价431.55万元及工程款417.93万元侵占）、富强公司的控告书、富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各1份。其中情况说明内容为“张义华在我公司（富强公司）分包华荣公司总包的海安华府天地工程1号、2号楼工程以及我公司直接承包的海安华府天地4号楼工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将材料差价431.55万元侵占据为己有……”。华荣公司称以上材料能证明华府天地4号楼人防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由富强公司承建，张义华为富强公司人员，其因侵占华府天地工程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华荣公司另向法庭提交了委托证明1份及付款单据1份，委托证明内容为：“致南通华荣建设集团为华府天地工程顺利进行，现委托贵公司把华威2013年7月26日汇至贵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汇入各班组、材料商。木工班人民币肆万元（4万元）石荣泉工商6222021111000207211，石荣泉电话130××××2855华府天地项目部签字张义华各班组、材料商签字石荣泉见证人孙某均”。原告石荣泉对于华荣公司提交的华威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石荣泉称该份合同从形式上看为复印件，从内容上看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承包责任书内容相矛盾，责任书中已载明华府天地一期工程2、4号楼由华荣公司承包给富强公司；至于张义华是否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本案无关。关于华荣公司提交的委托证明及付款单据，石荣泉称，该证明只能反映是张义华委托华荣公司付款，而张义华为项目部负责人，所以实质上上述款项还是由华荣公司付款，至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的内部结算，原告并不知情。
庭审中，原、被告皆向我院申请调取证据，我院依法调取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2份、工程竣工报告2份、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华府天地工程例会会议纪要3份、验收记录、监理记录等资料，并向海安县城乡建设局档案馆（以下简称建设局档案馆）调取了华府天地4号楼招投标材料及施工合同等。其中，调取的2份施工合同载明南通华威房地产拓展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威海安分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0日及2011年8月18日，将其开发的华府天地一期工程2号楼土建、安装工程以及二期工程1号楼及附属用房、地下人防及车库土建、安装工程以造价20462174元和造价32207704.23元承包给华荣公司施工。工程验收记录反映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地基工程、分项、隐蔽工程、装饰工程等皆于2013年11月底验收完毕。且上述验收材料中广泛使用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府天地工程项目部”章。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反映华府天地二期1号楼及附房、2号楼施工完毕且符合法律、法规要求。其中1号楼及附房的竣工报告及验收证明书显示时间皆为2013年11月14日，2号楼竣工报告显示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三份工程例会会议纪要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21日、2011年10月5日、2012年2月15日；其中2011年9月21日的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中张义华、孙某均是以华荣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会议地点富强公司），2011年10月5日的工程例会会议纪要中（会议地点不详），张义华以华荣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孙某均以富强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2012年2月15日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中（会议地点富强公司），张义华分别以富强公司和华荣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孙某均以富强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原告石荣泉对于我院调取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石荣泉称，上述两份承包合同结合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责任书能够证明华府天地1、2、4号楼皆由华荣公司承包给富强公司，富强公司为华荣公司在华府天地工程的现场管理机构；三份会议纪要能够说明张义华是在代表华荣公司行使管理权；“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府天地工程项目部”在验收资料中出现能够说明项目部就是代表华荣公司。被告华荣公司称上述资料因验收需要，由富强公司拿着资料到华荣公司并以华荣公司的名义加盖印章。
我院通过建设局档案馆调取的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反映，华府天地一期4号楼、人防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权由富强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获得；2010年12月18日，招标人华威公司进行过公示（中标价为2533.7801万元）。被告华荣公司称以上材料能够证明华府天地4号楼是由富强公司中标施工，与华荣公司无关。原告石荣泉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材料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华荣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石荣泉称其与华荣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并不清楚4号楼由富强公司中标，华荣公司也未对其阐明该情况；且承包协议中并未区分2号楼和4号楼，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应当由他们自行解决，与原告无关。
庭审中，经本院问询，原告石荣泉称因被告华荣公司拒付人工费，其与其他工人向南通市信访局上访。在信访局的协调下，被告华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进荣的妻子于2014年1月30日向其支付了52万元工程款。被告华荣公司认可原告信访后华荣公司曾支付过其52万工程款，但华荣公司称付款时原告曾签订过一份书面保证书，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在南通富强公司分包的华荣华府天地一期2号楼及二期1号楼及地下室附房相关工程中承包施工木工模板工程。同时，在富强公司总包的一期4号楼及一期地下室承包施工木工模板工程。兹有本人收到华荣公司支付的52万元。因此，我承诺并保证将我领取的以上所有款项，全部及时并足额的支付给我承包组的农民工，本人如挪做他用或不发放，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华荣公司的所有损失。承诺兼保证人石荣泉2014年1月29日”。石荣泉对于华荣公司提交的上述承诺兼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石荣泉称该保证书是由华荣公司起草，签订保证书是为了能够拿到人工费，至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的关系，其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情，且签订保证书时工程早已结束。
同时，为证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的关系，被告华荣公司向我院补交了（2014）安商初字第0075号（原告谢寿青诉被告富强公司、华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及（2014）通中商终字第0470号（上诉人谢寿青与被上诉人富强公司、华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各1份。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确认，富强公司由于资质不够，以华荣公司的名义承包本案所涉的工程，再由华荣公司以分包的名义分包给富强公司，项目部为华荣公司承建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该项目部公章能够说明华荣公司对于华荣公司项目部是认可的；富强公司与谢寿青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租用谢寿青的钢管、扣件并拖欠租金；租赁过程中，项目部与谢寿青签订了1份内容与上述富强公司与谢寿青租赁协议一致的协议；项目部作为华荣公司为承建某一具体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在性质上属于华荣公司的职能部门，职能部门不具有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能力；项目部对外签订租赁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谢寿青就同一批钢管先行与富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明知张义华代表富强公司，又就使用于同一地的钢管与张义华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谢寿青应当知道张义华无权代表华荣公司；华荣公司不承担就租赁费的给付义务。
庭审中，经本院问询，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华府天地一期工程包含2号楼及4号楼工程（含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至于华荣公司与富建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中是否包括4号楼，原、被告双方存有分歧。原告石荣泉认为承包责任书中列明的工程名称为华府天地一期工程、华府天地二期工程1号楼及附属用房、地下人防及车库土建、安装工程，并未将4号楼排除在外。华荣公司称承包责任书中华府天地一期工程仅有2号楼，不包括4号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承包协议两份、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工程量明细、图纸外工程量单据、工商银行付款明细单；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承诺兼保证书、委托证明、张义华涉嫌犯罪的立案材料、（2014）安商初字第0075号及（2014）通中商终字第047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调取的1、2号楼承发包合同竣工验收资料、会议纪要，4号楼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庭审结束后，参与审理的人民陪审员及听审员评议后的基本意见是：项目部代表着华荣公司，原告石荣泉是与华荣关系存在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石荣泉已依约完成施工任务，被告华荣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至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本院认为：原告石荣泉没有从事建筑劳务分包的资质，其与项目部签订的有关劳务分包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而无效。尽管合同无效，但原告石荣泉已经完成施工且已经结算，故项目部仍应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向原告石荣泉支付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原告提交的工程量明细及图纸外工程量中并无明确的时间约定，石荣泉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签订工程量明细及图纸外工程量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对于石荣泉要求华荣公司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考虑到本案华府天地1、2、4号楼工程实际上早已结束且楼盘已经对外销售，本案中原告石荣泉也于2014年1月30日通过南通市信访局向被告索要工程款，且被告华荣公司也于当天支付石荣泉工程款52万元，华荣公司付款的行为能够印证其欠付工程款这一事实。因此，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1月30日起算。关于利息损失的承担，由于原告石荣泉与项目部均明知原告不具有从事建筑劳务的资质，双方就缔结无效合同过错相当。故项目部应当承担利息损失一半的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荣华公司是否应当就项目部的上述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荣华公司应当就项目部的前述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项目部为华荣公司承建华府天地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作为华荣公司的机构，其对外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机构的民事主体即华荣公司承担。
第二，项目部与原告石荣泉约定的内容为华荣公司承接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木工工程，该合同内容直接与华荣公司履行的施工义务相关，不同于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的买卖、租赁、借贷等与施工义务不直接相关的内容。同时，张义华在施工过程中，均是以华荣公司工地负责人身份出现。故原告石荣泉有理由相信张义华、项目部的行为代表华荣公司。
第三，华荣公司在履行施工义务过程中，包括工程的报监、报验等，大量使用了项目部的印章。故华荣公司所辩项目部印章为他人私刻、项目部不能代表华荣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尽管富强公司对外“单独中标”一期工程4号楼工程，但项目部将案涉的三幢楼宇的木工工程整体分包给原告石荣泉。现有法律并未规定合同相对人对于标的物无权处分即为无效。即便项目部对于部分楼宇工程分包无权处分，合同并不因无权处分直接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合同无效是基于合同主体不具有法定的资质。
第五、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富强公司挂靠华荣公司承接了部分涉案工程。依照现有法律规定，被挂靠企业华荣公司依法应当对于挂靠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即便部分工程的工程款的实际义务主体为富强公司，基于违法挂靠关系，原告石荣泉向华荣公司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华荣公司可以在向原告石荣泉承担民事责任后依法另行向挂靠人富强公司或其他挂靠人追偿。
此外，华荣公司虽辩称依据承包协议约定，协议签字后生效；华荣公司并未签字，故协议不生效。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法律规定，盖章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案涉工程两份承包协议虽未有甲方签字，但并不能否定华荣公司项目部签章的法律效力。华荣公司既已加盖项目部印章又以未签字为由抗辩协议未生效，与我国法律规定相左，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华荣公司辩称张义华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建议法院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等待刑事案件处理后再处理本案民事纠纷。本院认为，张义华涉嫌犯罪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于华荣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石荣泉工程款149.18万元
二、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石荣泉利息损失47787.32元（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计算）
上述第一、二项义务，被告华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完毕，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支付本金149.18万元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石荣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原告石荣泉、被告华荣公司各负担9915元（被告华荣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华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行向我院缴纳，被告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按对方当事人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83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陈 和
代理审判员 潘秀宗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丁 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