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小观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小观镇西店子村西。法定代表人：邢晏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华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龙山办文山路58-2号。法定代表人：于旭光，总经理。上诉人文登市小观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登市小观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签收发票回执仅有财务人员刘淑萍签名，没有被上诉人盖章，被上诉人不能确认刘淑萍签字的真实性，上诉人也未提供原始收货凭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欠付货款，故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既然承认签收发票回执的时间刘淑萍是其单位会计，那么上诉人开具发票由刘淑萍核对签收是理所应当的，刘淑萍收取发票并签收回执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表明了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与被上诉人账目相符，被上诉人确认货款数额。关于刘淑萍签字的真实性，刘淑玲在签收核对上诉人发票时，不仅是财务人员而且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效力如同企业盖章，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首先，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明确作出肯定或否定的表示，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视为被上诉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其次，即使被上诉人明确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其作为持有反驳证据的一方，应当提供刘淑萍签字的相关财务报表、账目资料等证据予以反驳，否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可以推定刘淑萍签字属实。而一审中，被上诉人仅表示无法确认刘淑萍签字真实性、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充分说明和询问，责令其作出明确表示，也未责令其提供反驳证据，仅以上诉人不能证明刘淑萍签字真实性、不能提供原始收货条为由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对上诉人有失公正，而且关于原始收货条，发票签收回执单已经注明“附工地收到条16份”，表明被上诉人在签收发票时已经按行业惯例收回原始收货条，发票及回执已取代收货条作为索要欠款的凭证，上诉人不能再提供出原始收货条。同理，对是否欠付上诉人货款，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是否入账，被上诉人账目应有明确记载，被上诉人亦应作出肯定或否定的表示，而不能仅辩称无法确定是否欠款，若被上诉人否认涉案发票及欠款，应举证说明其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100000元指向的发票、业务和工地。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辩称，其无法确认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签收条是谁书写的，被上诉人也不欠上诉人款项，即使上述收条是刘淑萍本人签字，也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的证据使用。涉案收条未加盖公司公章，且公司签收发票的业务应由公司主管会计办理，并同时加盖公司公章。文登市小观水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81455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购买原告水泥，货款共计181455元，被告已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81455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属于水泥制造企业。原告主张被告购买原告的水泥，尚欠水泥货款81455元，请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原告提交发票签收回执单两张，内容分别为：“开票日期20141201货款金额￥126060开票总金额￥126060发票号码No00981099签收单位：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签收人：刘淑萍日期：2016、10、17”,“开票日期20161019货款金额￥55395开票总金额￥55395发票号码No11205948签收单位：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签收人：刘淑萍日期：2016、10、21”。被告抗辩认为上述回执单无被告单位公章，且刘淑萍（原被告单位会计）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亦未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原告又提交编号No11205948和编号No00981099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两张，证实其以被告名义开具发票。被告抗辩其未收到原告的上述发票，原告应提供原始收货凭证等证据证实被告确已收到原告的水泥及具体的价款。原告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发票签收回执单没有被告单位公章，对刘淑萍签字的真实性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刘淑萍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进而对发票签收回执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提供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无法证实被告收到原告供应的水泥，原告亦无法提交原始的收货单等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水泥的具体情况。综上，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欠付原告水泥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水泥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文登市小观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自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被上诉人企业变更登记材料一份，证明刘淑萍在核对签收涉案发票时不仅是被上诉人财务人员，也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在发票回执单上签字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来源于被上诉人前任股东的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订的被上诉人公司交接协议及交接清单，证明被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于旭光、前任法定代表人刘淑萍和实际控制股东在公司交接时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本案涉及的债务在账目交接清单应付账款项目中有记载；3.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我公司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文登小观水泥有限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经营的公司，小观水泥公司为文登市卓凡创业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81455元发票项下的货款（实际上我公司、小观水泥公司均给卓凡公司供过货，卓凡公司将应付款全部做账在我公司名下，小观水泥出具的全额发票），卓凡公司已向我公司支付10万元，尚欠81455元未付，我公司同意该笔欠款由小观水泥公司向卓凡公司主张和行使权利，如卓凡公司将该81455元清偿给小观水泥公司，卓凡公司就不再欠我公司该笔货款了”，证实被上诉人账上所记载的欠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货款即为上诉人本案所起诉的货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企业变更登记材料没有异议；其认可交接协议及交接清单上的签名是其法定代表人所签；情况说明只是单方制作，并无被上诉人的签名、印章，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从工商部门调取的企业变更登记材料无异议，从该材料的内容看，被上诉人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淑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公司交接协议及账目交接清单中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交接清单来看，编号为220215的被上诉人对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为81455元，与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对应，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货款81455元是否有依据。上诉人为证实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中提交了由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淑萍签名的发票签收回执单两份，金额共计181455元及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两张，金额、发票编号与回执单记载的内容一致，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该两张发票，并称无法确定刘淑萍签字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刘淑萍签字的真实性未明确予以否认，仅抗辩无法确认刘淑萍签字的真实性，而刘淑萍在签署涉案发票签收回执单时担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对其签字提出质疑，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应认定该签字的真实性。涉案发票签收回执单虽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但刘淑萍作为被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代表被上诉人，应认定被上诉人收到诉争的增值税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上诉人对其已履行了交付义务负有举证义务。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旭光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淑萍及原控股股东签订的被上诉人公司交接协议及账目交接清单，公司交接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外债务额度以书面交接清单为准，账目交接清单应付款中记载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发生额181455元，尚欠款金额81455元，与上诉人主张的业务总额及欠款金额一致，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旭光在公司交接协议及账目交接清单中签字确认。该账目交接清单中记载的债权人虽为案外人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但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与上诉人系由同一实际控制人经营，二者均向被上诉人供过货，被上诉人将应付款全部作账在其公司名下，诉争业务由上诉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已向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100000元，尚欠款81455元，同意由上诉人主张权利，其不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行为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并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交付增值税发票时原始出库单一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虽未提交出库单，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签收回执单、增值税发票记账联、被上诉人公司交接协议、账目交接清单及案外人文登市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应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了诉争货物，对于尚欠的货款8145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予支付。被上诉人虽否认账目交接清单中记载的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至于涉案其中一份发票签收回执单记载“附：工地收到条16份”的内容由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书写，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而且增值税发票中明确记载了所供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总价款，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提交发货单，不能证实向被上诉人供货的品名、数量等为由，否认收到诉争货物，理由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上诉人文登市小观水泥有限公司货款81455元及利息（以8145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元，均由被上诉人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秋审 判 员 王小平审 判 员 葛俊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亚男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