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1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火炬路与机电一路交叉处路东300米北97号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073019626E。
法定代表人曹忠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成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洸河路155号民营经济发展局综合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569036921K。
法定代表人高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瑞国，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娟，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瑞国，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9月9日，原告凯利德公司与被告新昂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经营发展双方公司的销售网络，原告开发和提供适销产品，最大限度保证被告新昂公司的供应，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2014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新昂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新昂公司提供新材料纤维板三轮车5个、单价650元，新材料三立方箱体10个、单价4500元，镀锌板立方箱体100个、单价3500元，产品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至需方。2014年10月8日，被告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山东申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镀锌板立方箱体64个、单价3500元，三轮车2个、650元，2015年11月3日，被告陈娟向原告出具《回款欠条》，记载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娟向原告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货物垃圾箱、人力三轮车，欠总货款616500元，并约定争取于“2016年2月7日前还清”。2016年6月27日，原告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陈娟（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的位于济宁京杭佳苑3号楼2单元7楼东户的房屋一套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260000元，该房款用于冲抵甲方所欠同等数值的乙方货款，甲方确保该房屋产权归属明确，无纠纷，并确保办理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两被告关于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是否成立？二、被告欠款数额的认定。三、被告新昂公司和被告陈娟承担民事责任性质的认定。对于焦点问题一，原告主张，被告并未在庭审中提交书面资料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陈娟与原告签订的回款欠条和还款明细时并未提及被告所述的因为产品质量问题退还的货款，因此应视为被告认可原告的产品。两被告主张，原告公司信用公示信息显示取得环保设备资质是在2015年11月12日，签订合同时原告不具有生产经营资质，不能出具产品证书、质检报告及增值随发票。申花公司金乡分公司要求退货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4条规定，凯立德的行为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2条规定，所以被告认为产品质量抗辩成立。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环卫设备的生产资质问题，两被告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产品购销合同》时及所购货物运送完毕后，均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关于环卫产品生产资质的异议，故视为两被告对原告生产该类产品资质的认可。被告未能举证山东申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金乡环卫局与该公司的关联性，故无法认定其通知书上所载明的不合格产品与本案所涉产品是同一生产商的产品。被告陈娟在欠条和货款明细上签字的时间晚于山东申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通知的时间，两被告未在签订欠条时主张销售原告的产品不合格。因此，本院对两被告主张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认定。对于焦点问题二，原告主张，被告共欠677800元，已还306300元，被告还欠371500元未还，双方签订的《房屋抵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过户给原告。两被告主张，原告签订了《房屋抵销合同》并开具收款收据，且实际占有该房屋，证明抵销合同成立，应扣除冲抵货款的26万元。由于原告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申花公司退货，货款为224000元，原告应对自己不具有生产资质的产品予以回收，应将该垫付货款支付给被告新昂公司，因此被告不欠原告货款。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娟签署房屋转让合同且写下收据，该合同与收据均真实有效，但被告陈娟没有出具房屋权属证明，也未进行房产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房屋转让协议有效，但原被告所转让房屋没有进行变更登记，物权变更不发生效力，原告并未真正拥有房屋所有权，因此，本院认定转让该处房屋抵消原告26万元欠款事实不成立。《欠条》中记载还款人尚欠原告616500元，被告于起诉前偿还部分款额，原、被告双方虽然对于还款的方式和时间认同有差异，但对于期间两被告还款的数额306300元及除去房屋抵消价260000元外，还有111500元的差额未还款认可一致，故本院认定被告的欠款数额为111500元加上约定的抵消房屋价260000元，共计为371500元。对于焦点问题三，原告凯利德公司主张，被告陈娟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为该欠条和货款明细均是陈娟个人签字，没有加盖新昂公司的公章，欠款主体明确，且5张还款收据、房屋转让协议书均记载名称为陈娟，被告新昂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陈娟、新昂公司均主张，还款明细是陈娟受公司委托与原告进行对账，陈娟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新昂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故该环卫产品是销售给被告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被告陈娟签订合同时为被告新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该公司的股东，故被告陈娟即使未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原告亦明知其是被告新昂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故能够认定被告陈娟的还款及欠条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本院认为，被告新昂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陈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凯利德公司与被告新昂公司之间有合作协议，但双方亦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中明确确立了购销关系，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货款。关于诉求中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故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偿还货款3715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2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4元，减半收取计3437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5957元，由被告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新昂公司签订产品供销合同，故该环卫产品是销售给被告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被告陈娟签订合同时为被告新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该公司的股东，故被告陈娟即使未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原告亦明知其是被告新昂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故能够认定被告陈娟的还款及欠条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本院认为，被告新昂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陈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娟应和被上诉人新昂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或者陈娟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新昂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这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仅为357750元，而本案所涉及的货款总价值为616500元，即本案的货款中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尚有35770元外，还有被上诉人陈娟以个人名义销售的货物价值258750元。2.被上诉人陈娟从上诉人处购买货物时，并未出具被上诉人新昂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关于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已经做出认定（见原判决书第4页）。3.上诉人是基于对被上诉人陈娟个人信任才发生的货物买卖事实，而不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发生的货物买卖关系。尽管被上诉人陈娟是被上诉人新昂公司的股东，但其2015年11月3日向上诉人出具《回款欠条》时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个人行为。因为陈娟具备多重身份，不能将陈娟的出具回款条的行为当然的认定为职务行为。无论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还是以现金支付货款，还是以物抵债，均是以陈娟个人名义、个人资产偿还上诉人的货款。如果陈娟是履行职务行为，陈娟应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新昂公司出具收据，而不应该在收据上写陈娟的名字。上诉人据此认为双方的买卖行为系陈娟的个人买受行为，并非原审被告新昂公司的行为，上诉人要求陈娟承担还款责任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娟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陈娟在2015年11月3日向上诉人出具《回款欠条》时，承诺于“2016年2月7日前还清”该时间节点应当认定为约定的还清期限。被上诉人陈娟应当从2016年2月8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利息。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部分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针对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合同是新昂公司与凯利德签订的，当时陈娟是法定代表人，之后陈捐不再是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股东，合同履行都是陈娟与其交涉的，凯利德公司称之后陈娟是个人行为不属实，应是职务行为，凯利德公司让陈娟与新昂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凯利德公司与新昂公司是合作关系，签订合同时凯利德不具有生产所涉商品的资质，导致垃圾箱不合格，客户不要，根据购销合同第7条的约定，退回产品应还是凯利德的，陈娟与凯利德公司打的条子只是凭证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结算。
被上诉人陈娟针对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答辩意见同新昂公司的意见，陈娟在与凯利德公司的合同履行行为，公司均是认可的，系职务行为，债务应由公司承担。
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9日，原告凯利德公司与被告新昂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经营发展双方公司的销售网络，原告开发和提供适销产品，最大限度保证被告新昂公司的供应，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2014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新昂公司签署《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新昂公司提供新材料纤维板三轮车5个、单价650元，新材料三立方箱体10个单价4500个，镀锌板立方体100个、单价3500元，产品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至需方…”。关于产品所有权转移的问题，《产品购销合同》第七项明确约定“产品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至需方，但是需方未履行还款义务的，产品仍归供方所有即被上诉人山东凯开立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该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山东凯开立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当时销售产品时不具有生产资质，导致购买方金乡县环卫局下属企业山东申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拒收货物并不支付货款，责任应在被上诉人山东凯开立德新材料有限公司，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所有权仍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不应把该部分货款22530.00元计算在内。2、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环卫设备的生产资质问题，两被告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产品购销合同》时及所购货物运送完毕后，均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关于环卫产品生产资质的异议，故视为两被告对原告生产该类产品资质的认可。被告未能举证山东申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金乡环卫局的关联性，故无法认定其通知书上所载明的不合格产品与本案所涉产品是同一生产商的产品…因此本院对两被告主张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一审庭审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及申花物业公司均在收货第一时间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货并实际进行了退货，被上诉人知情，一审法院所述合理期限无法律依据，其认定未在合理期限提出异议视为对货物产品质量的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申花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知情，后来上诉人与被上人进行结算时所指的金乡环卫局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代名词，双方都认可其代表的就是申花物业公司，并进行了结算，结算的货物标的、价格、品名均一致，也就是说不合格产品就是本案所涉产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均表明未对金乡方面销售有二家，更确定该产品的唯一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462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针对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新昂公司主张仅支付凯利德公司14万余元是不能成立的，从一审认定的陈娟书写的欠款条可以说明新昂公司欠我方371500元，新昂主张225300元的货款予以扣除不成立，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关于环卫设备的生产资质问题、产品购销等，在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新昂公司关于凯利德公司的生产资质未提出异议，均视为是认可的。
被上诉人陈娟针对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回款欠条只是个结算凭证，如凯利德公司的产品是合格，才会依据该凭证结算，但本案因其生产的产品不合格，根据准确的购销合同第7条的约定，应退回货物，扣除该货物的货款。新昂公司未对凯利德的资质提出异议，是因凯利德公司须保证生产环卫设备是合格。凯利德公司已将225300元的货物纳入结算。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9月，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有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货物垃圾箱和人力三轮车，被上诉人陈娟于2015年11月3日向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回款欠条》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欠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陈娟于2015年11月3日向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款欠条》载明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尚欠货款616500元，后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认可收到货款306300元。由于被上诉人陈娟与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对转让房屋没有进行变更登记，物权变更没有发生效力，以转让房屋抵消欠款260000元事实不能成立，应当认定欠付货款的数额为371500元。关于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于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供有关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陈娟出具《回款欠条》和还款明细时也未提及产品质量问题，亦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关于环卫产品生产资质的异议，应当认定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要求。因此，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扣减货款225300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关于被上诉人陈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由于被上诉人陈娟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担任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8日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被上诉人陈娟又受该公司委托于2015年11月3日与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对账，并向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了《回款欠条》，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陈娟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关于利息问题。由于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故原审判决从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4元，由上诉人山东凯利德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874元，由上诉人济宁新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延存
审判员 孙 红
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