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刑初字第22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男，2006年4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学生，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唐某甲，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唐某的父亲。
被告人刘某甲，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女，194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文盲，系被告人刘某甲的母亲。
辩护人张雁、尹烽，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邵县检公诉刑诉（2014）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于2014年11月25日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于2015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钱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的法定代理人唐某甲、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张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4日13时许，被告人刘某甲携带水果刀将从塘渡口镇一桥经过的被害人唐某捅成重伤，认为唐某死亡，遂逃离现场。被告人刘某甲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人周某、张某甲、杨某甲、谢某甲、唐某甲、邓某甲、王某甲的证言，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百货大楼入库清单及销售清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照片，抓获经过，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资料、邵阳市脑科医院住院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书，辨认笔录，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被告人刘某甲的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甲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被告人刘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被告人刘某甲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诉称，被告人刘某甲的故意杀人行为，给原告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也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刘某甲赔偿原告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补助金等经济损失共计408884元。
被告人刘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愿意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辩称，被告人刘某甲多年来患有精神病，家里经济也很困难，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张雁辩称：1、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未遂）罪不妥，应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3、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公安机关在对其讯问时没有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本案程序违法，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本案宜定为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甲系邵阳县水泥厂工人，2002年邵阳县水泥厂改制，被告人刘某甲下岗。下岗后被告人刘某甲多次到邵阳县委、政府要求重新安排工作未果，因而产生杀人报复社会的想法。2012年4月-7月，被告人刘某甲在邵阳市脑科医院治疗3个月，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4年9月4日中午13时许，被告人刘某甲身携一把自己从邵阳县百货大楼购买的“日美”水果刀从邵阳县原氮肥厂行至邵阳县塘渡口镇一桥时，发现正去上学的唐某及其同学周某，遂拿出水果刀上前将唐某推倒在地，用水果刀朝唐某的胸腹部、腰部连捅七八刀，被告人刘某甲认为唐某已死亡，遂离开现场，沿沿河街到邵阳县水泥厂其母亲家中。同日下午5时，被告人刘某甲在塘渡口镇桂竹山社区电动工具厂附近被民警抓获，并当场从其所穿的青色上衣左口袋内查获一把附有血迹的“日美”牌水果刀。被害人唐某胸腹部锐性刺创致肺破裂、膈肌破裂、肝破裂、胃破裂、脾破裂，脾切除，构成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甲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受伤后一直在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济损失包括医药费50874.24元，护理费108天×23441元／年÷360天即7032.3元，住院伙食费30元／天×108天即324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66646.5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9月4日中午1点多钟，他和同学周某一起去上学，在塘渡口大桥上一名男子从对面过来，那男的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对着他冲过来砍，他被砍了很多刀，那男的穿着黑色长袖衣服；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4日中午13时许，他和同学唐某从桂竹山这边去学校，过了大桥不远，桥对面来了一个男人，他看到那个男人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他马上往回跑，后看到他同学唐某被捅伤，身上很多血，杀人的那个人往松鹤宾馆方向走了，那人穿着青色的上衣；
3、证人张某甲、杨某甲、谢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4日下午13时许，他们三人在桂竹山桥边，听到一个小朋友讲有人杀人了，他们跑到桥上，看到一个小孩倒在地上，胸部、腹部、腰部被捅伤，浑身是血，只看到杀人犯的背影，身高160㎝左右，穿一件青色夹克；
4、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送儿子唐某去学校，他和小儿子走在后面，唐某和同学走在前面，后听到一个妇女说杀人了，他跑到前面看到儿子唐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浑身都是血，于是他搭摩托车送儿子去医院，路上看到一个穿青色夹克的男子；
5、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明，他侄子唐某于2014年9月4日在桂竹山社区桥头被人砍伤；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他在百货大楼工作，主管的柜台经营家庭厨卫的货物，他们柜台销售“日美”牌水果刀有7、8年了，一直没有断过货；
7、抓获经过、提取笔录证明，被告人刘某甲于2014年9月4日下午5时在塘渡口镇桂竹山电动厂附近被抓获，并当场从其所穿的青色上衣里搜出一把长约28㎝带有血迹的水果刀，同时提取了唐某受伤时所穿的衣服；
8、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刘某甲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作案工具情况；
9、邵阳县百货大楼入库清单及销售清单证明，邵阳县百货大楼柜台有“日美”牌水果刀销售；
10、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周某辨认出捅伤唐某的人就是被告人刘某甲；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被告人刘某甲对案发现场及逃跑方向进行了指认；
12、邵公物鉴（法物）字（2014）1055号物证鉴定书证明，从被告人刘某甲身上搜缴的水果刀上的血迹为被害人唐某所留；
13、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邵阳市云天司法鉴定所邵云司鉴（2014）临鉴字第6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唐某的住院治疗情况，被害人唐某经鉴定评定为重伤二级；
14、邵阳市脑科医院住院资料及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634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某甲曾因精神分裂症在邵阳市那科医院住院治疗，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5、邵阳县人民医院证明及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邵中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19号伤情检验及伤残等级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唐某已花费医疗费50874.24元（未结账），其所受损伤分别构成六级、九级、十级伤残；
16、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于2002年从邵阳县水泥厂下岗后，工作一直没有解决，于是产生报复社会的想法，案发三个月前在邵阳县百货大楼买了一把水果刀，2014年9于4日中午在家里吃饭时想去报复社会杀人，于是带着水果刀出门，走在塘渡口大桥时看到两个学生，就拿出水果刀对学生冲过去，一个学生吓跑了，他就对着另一个学生的胸腹部捅了很多刀，他认为那个学生死了，就没有再捅了，收好水果刀往县城方向走，走了约30米远，他回头看到一个男子把受害人抱在怀里，那个男子也看到了他，他就马上跑，沿沿河街到县水泥厂他妈妈家玩，直到下午5时许，他在回家的路上被民警抓获，并从身上搜出了捅人的水果刀；
17、被告人刘某甲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某甲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因下岗后未被安排工作而报复社会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刘某甲已着手实施犯罪，因其对犯罪结果的认识错误，误认为被害人已死亡而停止杀人行为，被害人因抢救及时没有死亡，没有达到被告人预想的结果，即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故意杀人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因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讯问时没有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被告人的供述不能作为本案定罪证据，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的供述指控本案为故意杀人罪不妥，但根据本案其他证据，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对限制行为能力人进行讯问时是否需要法定代理人到场没有做出明确规定，被告人刘某甲在其庭前的多次供述稳定，庭审也没有翻供，其供述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之一，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和归案后的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人的故意杀人行为造成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66646.54元，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和营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有关依据，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分别考虑500元和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二、被告人刘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王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经济损失66646.5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刘某甲的刑期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25年9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红艳
审 判 员 张新明
人民陪审员 唐海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