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
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冲，该公司商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熙若，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晓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工业园区B区青麓雅园。
法定代表人陈春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小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念庆，重庆恒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冲、赵熙若，被上诉人重庆晓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小波、曾念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1日，重庆晓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晨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阳五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签订《阳五高速公路A1-4合同段K19＋190～K20＋450区间段路基工程承包合同》，中建六局对其下属的项目经理部签署的该承包合同予以确认。该合同约定承包工程名称为阳五高速公路A1-4合同段K19＋190～K20＋450区间段路基、匝道工程，承包工程地点为山西省阳泉市，承包工程承包范围为阳五高速公路A1-4合同段K19＋190～K20＋450区间段路基、阳泉郊区B、C、D、E匝道工程。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计价，暂定总价，按设计工程量和固定单价的乘积作为总价结算工程款项，本协议规定范围内的合同总额暂定为4835054元，本工程造价单价一次包死，无其他调整因素。本承包工程定于2009年3月1日开工，定于2009年8月31日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84天。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JTGF80／1-2004）。双方当事人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2年6月27日，晓晨公司与中建六局阳五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签订《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阳五高速公路A1-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路基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建六局对该结算协议书亦予以确认。该结算协议书约定：1、分包商的工作内容：原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以及双方往来函件约定的所有应由分包商承担的工作内容：阳五高速公路A1-4合同段K19＋190-K20＋450段及郊区互通B、C、D、E匝道路基工程（包括临建、路基清表、挖土方、挖石方、利用土方、土工材料铺设、砂砾垫层、台背回填）。2、结算金额及支付方式：2.1结算金额：本分包工程实际结算金额为4490012元。2.1.1上述结算金额为一次性包死的综合总价，包括分包商完成上述工作内容和其他总包商现场要求的合同外内容及全面履行原合同约定义务所需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工程费、间接费、管理费、税金、成品保护费、措施费、工程所在地规定费用、保险费、冬雨季施工费、超高费、技措费、人工费调增、抢工费、窝工误工费、材料二次搬运费、现场文明施工费以及根据合同文件和工程惯例应计入的费用等）。上述结算金额中包括双方充分考虑并自愿承担的工程缺陷、不确定因素及不可预见风险发生的费用。2.1.2上述结算金额代表了总包商根据原合同及与原合同有关的事项应付给分包商所有款项的全部和最终的结算总额，分包商在此承诺放弃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请求或索赔。2.2本分包工程付款情况：（1）结算总额：6007813元。（2）累计应扣款金额：1517801元。其中：其他应扣款项：1517801元。（3）保修金／保留金：300391元。（4）截止2012年6月27日已付款金额：2971656元。（5）未付款金额（不含保修金／保留金）：1217965元（备注：此金额包含税金，由项目财务部在支付时予以扣除，本结算协议不予体现）。3、付款方式：3.1未付工程款支付方式：本结算协议签订生效后6个月内，业主支付总包方该项工程款后，支付前分包商提供等金额合法发票。3.2保修金（／保留金）支付方式：保修金（／保留金）在保修期满后30工作日内扣除应由分包商承担的款项后无息结清，支付前分包商提供等金额合法发票。3.3总包商支付完除保修金（／保留金）以外的工程款后，分包商应保证优先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如发生劳务人员向总包商追讨工资现象，视为分包商违约，因此给总包商造成的所有损失和费用由分包商承担。违约金支付数额为：10000元。4、保修：分包商的保修责任按照分包商与总包商在工程竣工前签订的质量保修书执行，缺陷责任期为两年，保修期为本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后的三年，保修期满并不免除分包商的施工质量责任。本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为业主签发的竣工确认函之日或业主组织的验收部门联合签发的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中注明的日期。二者相比，以其中较迟的日期为准。该结算协议书后附《结算清单汇总表》，内容为：1、完成合同内工作量5028955元，2、完成合同外工作量978858元，3、累计完成工作量6007813元，4、税金（3＊3.41%）0，备注由项目财务部负责扣除，本表不体现，5、扣款统计1517801元，6、实际结算金额（3-4-5）4490012元，7、截止2012年6月20日已支付金额2971656元，8、保留金（3＊5%）300391元，9、尾款（6-7-8）1217965元。该汇总表有双方的主要负责人签字，其中中建六局复核人签字落款标注的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
中建六局诉请，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修复费用708856.9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下属的项目经理部与晓晨公司签订的《阳五高速公路A1-4合同段K19＋190～K20＋450区间段路基工程承包合同》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阳五高速公路A1-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路基工程结算协议书》经中建六局确认，两份文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承包合同及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本案涉诉工程，已经由晓晨公司进行施工完毕，公路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中建六局认为晓晨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其被业主扣款，主张该扣款应由晓晨公司承担，但晓晨公司认为工程已经验收且交付使用，不予认可中建六局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涉诉工程公路全路段已经验收合格并通车投入使用，并且双方已经办理结算签署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27日，中建六局的项目复核人在结算协议书及结算清单汇总表上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而其陈述的与业主发生质量问题争议的时间早于该时间，且结算协议书第2.1.1条明确约定：上述结算金额中包括双方充分考虑并自愿承担的工程缺陷、不确定性因素及不可预见风险发生的费用，故中建六局明知存在质量问题争议，仍与晓晨公司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书，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工程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其当时已经考虑了工程缺陷，在双方结算时中建六局并未提出质量问题，结算后按照结算协议书又向晓晨公司支付工程款590000元，现其提出该项主张，与结算协议书明显矛盾。第二，中建六局陈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质量瑕疵部分工程进行修复，亦无法提交证据证实曾要求过晓晨公司进行修复，中建六局仅提交其与发包人之间的函件证实因质量问题发包人有扣款的情况，但扣款数额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晓晨公司对此情况并不认可，中建六局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该质量问题系晓晨公司造成，且在其向发包人的致函中，亦不认可施工原因造成质量问题，不能简单的将其与发包人的纠纷转嫁由晓晨公司承担，故对于中建六局的以上陈述，原审法院无法确认。第三，根据中建六局提交的相关函件，证实全路段均有不同程度的问题，发包人亦是针对全路段提出问题要求修理，中建六局在庭审中亦承认其将涉诉工程分包给多个单位，均按照其指令进行施工，晓晨公司仅是施工其中一公里左右的路基和防护工程，现全程公路已经由发包人修复通车，原审法院无法认定是由于晓晨公司的原因造成质量问题，综合上述三点，中建六局主张因发包人修复公路对其扣款，该款项由晓晨公司返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今后涉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按结算协议书的约定，晓晨公司应当承担保修责任的，中建六局可以据证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0元，减半收取5445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中建六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返还维修费用708856.99元。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发包人对此进行了扣款，只是扣款数额问题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争议，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以数额不确定认定质量不存在问题，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的事实已得到一审法院认可，但是协议书并未免除被上诉人的保修责任，一审法院认可协议书，但又认定签订结算协议书属于上诉人对质量问题追责的放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针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本应就工程质量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却又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据证另行解决。如此判决程序不公正，案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被上诉人晓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理由为：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只能证明上诉人和业主之间有工程质量争议。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方进行了维修，且发出了维修通知。现在对方提出的工程质量有问题，明显不符合逻辑。二、业主提出维修和扣款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之前。因此双方结算时已经考虑了工程缺陷，被上诉人只对结算后新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三、被上诉人起诉的工程款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其另行解决不存在程序违法。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晓晨公司分包上诉人中建六局承包的阳五高速公路路基防护工程部分项目，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上诉人中建六局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晓晨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就工程内容、结算金额、付款方式、保修等签订了分包工程结算协议。双方应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项下权利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中建六局主张被上诉人晓晨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其承担修复费用，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如因被上诉人晓晨公司过错造成的建设工程质量问题，其应当履行修理、返工和改建等义务，并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但上诉人中建六局未能提供被上诉人晓晨公司施工项目中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就工程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晓晨公司予以修理、返工和改建的整改意见。同时，上诉人中建六局主张的修复费用应系为工程质量修复所实际发生的费用，现发包人已扣减上诉人中建六局的工程款并不能确定的指向被上诉人晓晨公司施工路段，况且双方结算中对于工程缺陷问题也给予了考虑，据此，上诉人中建六局在与被上诉人晓晨公司竣工结算并给付部分工程款项后，以工程质量问题主张晓晨公司承担修复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建六局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889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包 颖
代理审判员 张晓彤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庞 艺
速 录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