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再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福清。
委托代理人骆世奇，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福林。
委托代理人苏殿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会财。
再审申请人张福清与被申请人于福林、于会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武中民终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福清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甘民申字第2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福清及其代理人骆世奇、被申请人于福林及其代理人苏殿文、被申请人于会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被告于会财与张福清于2000年3月经人介绍相识谈婚，于2001年3月21日登记结婚。2002年8月生一男孩，取名于子甲。共同生活期间，于会财于2003年2月25日向其姐原告于福林借款100000元，还款期限和利息约定不明。当年购置砖混结构楼房一套，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北关西路32号地质新村街22栋5单元601室，交付房款84979.10元。从2006年8月起，于会财、张福清夫妻关系开始恶化。2007年1月16日取得房产证，所有权人为张福清。2008年2月13日，于会财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在2003年2月25日向于福林老板借到现金壹拾万元用于买房，若于福林要款还不上时，借款人愿意把所买的房子顶债。以上借款，从借款之日起，借款人按16.8%的利率承担利息。”2008年8月16日，张福清向于会财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到于会财给得现金93400元，用于购置212大队22号楼5单元601室。购房款于2003年4月至8月交付80000元，剩余13400元用于装修房子。”2009年2月17日、2010年4月1日，张福清先后两次向该院起诉离婚，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0年12月，张福清再次起诉离婚，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武中民终字第186号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张福清与于会财离婚；（二）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北关西路32号地质新村街22栋5单元601室及地下室和室内现有财物归于会财所有；（三）共同债务140000元（包括于福林的10万元）由于会财偿还；（四）于会财给付张福清共同财产折价款146902元。对于利息，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笔借款最初是否约定利息、利率约定不明，只能在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主张债权时才能查明为由，未作论处。于会财于2013年将借款本金100000元还清。原告对借款100000元的利息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审理中，于福林、于会财均认可利息按年利率16.8%计算。
一审认为，被告于会�向原告于福林借款100000元，从该笔借款的主体看，是两个亲属之间发生的借贷行为，发生时间是2003年2月25日，被告张福清并不认可，但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张福清于2008年8月16日给于会财出具93400元的收条相印证为由，认定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判令由于会财偿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于会财已于2013年将该款本金还清。于会财给于福林出具的借条，借款时间是2003年2月25日，出具时间是2008年2月13日，该借条显然是后来补写的，并非原始借据。当初借款时，还款时间和利息约定不明。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于会财2008年2月1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并承诺支付利息，发生在夫妻关系恶化期间，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张福清知情，张福清也未在支付利息的借条上签名，其给于会财出具的收条没�表明承担利息，该行为系于会财单方向债权人承诺利息的行为，对张福清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主张要求张福清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共同财产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北关西路32号地质新村街22栋5单元601室归于会财所有，借于福林的100000元由于会财偿还，故原告主张偿还利息的责任亦应由于会财承担。关于利息，因借款合同上对还款时间约定不明，原告主张加罚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利息按于福林、于会财均认可的年利率16.8%计算，应确定为186180.82元（16800×11＋16800÷365×30）。被告于会财辩称要求张福清承担偿还一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会财偿还原告于福林的借款1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186180.8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2元，减半收取3916元，由原告于福林承担1958元，被告于会财承担1958元。
一审宣判后，于福林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于会财认可借款产生的利息仍按16.8%计算，故应由于会财和张福清各半承担利息共计435404元”为由，提起上诉。
于会财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产生的利息亦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与张福清平均承担”为由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张福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上诉人于会财于2003年2月25日向上诉人于福林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08年2月13日给上诉人于福林出具了借条，约定年利率为16.8%。因本院以（2012）武中民终字第186号判决书已确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认为该笔借款最初是否约定利息、利率约定不明，只能在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主张债权时才能查明为由，未作论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本案诉争的借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于会财以其名义所负债务，故该借款利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福清对该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张福清是否知道或同意按年利率16.8%承担利息，属被上诉人张福清和上诉人于会财之间的�利义务关系，不能对抗上诉人于福林。上诉人于会财虽然认可借款利息还应计算复息，但因借条中并未约定计算复息，故上诉人于福林要求计算复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于会财和被上诉人张福清共同偿还上诉人于福林借款1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186180.8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张福清申请再审称：2008年2月13日两被申请人私下所写的借条，其内容申请人并不知情，被申请人于会财在夫妻关系恶化期间，单方面向其姐于福林承诺偿还利息的行为属恶意串通；于福林作为于会财的姐姐�应当知道申请人与于会财的婚姻状况，但仍未告知申请人，在未共同协商的情况下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方式，于福林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信，于会财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且2008年8月16日申请人出具的收条系被申请人于会财欺骗、胁迫而形成，因此，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于福林答辩称，于会财在2003年2月25日借钱时就打了条子，并约定了年利率为16.8%的利息。现在出示的条子是后来换的条子。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武中民终字第186号判决书已将100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利息也应由于会财与张福清共同偿还。
于会财答辩称，其借于福林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由此所产生的利息应由答辩人和申请人平均承担。
再审中于福林申请证人郝某某出庭作证。郝某某证明：2003年2月25日，其到于福林处联系处理木材，见到于福林给于会财借款100000元，并打了借条，借条约定年利率为16.8%的利息。
申请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不实，于会财并未借过于福林的100000元借款，也未约定过利息。
被申请人于会财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属实。
本院认为，证人郝某某与被申请人于会财系同学关系，其证明的内容与于会财有利害关系，另外其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在本案一、二审中，于福林未申请郝某某出庭作证，而在再审开庭审理中申请郝某某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其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综合以上原因，证人郝某某的证言本院不予认定，于福林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再审中，于会财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2000年5月17日张福清给其写的一封信，以证明是张福清授意其借款买房的事实，且她对借款的事也是知情的。
张福清对该信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让于会财借款买房的事实。
本院认为，该信件内容中并未有明确的语言表述要求于会财借款买房，所以不能证明张福清知道于会财向于福林借款买房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借款时约定了16.8%的年利息。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2、2003年9月25日和2003年3月31日的二一二大队收款收据两份，以证明房屋是2003年买的，向于福林借款的时间是2003年2月25日。
申请人张福清对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双方的共同收入买的房，并不是借款买的房。
本院认为，两份收据仅证明买房时交房款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就是用借于福林的款交的房款的事实。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3、房屋交款对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张福清知道于会财向于福林借款和约定了利息，并且也是同意的。
申请人张福清的意见是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只能证明于会财给张福清给过钱，但不能证明向于福林借款100000元并约定了16.8%的利息。
本院认为，该份录音中并没有于会财向于福林借款100000元用于买房并约定了16.8%的利息的内容，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4、于会财在庭后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党某某作证，法庭依法询问了党某某，其证明2003年2月份，和于会财到于福林处，于会财向于福林借款100000元，并约定了16.8%的利息。于会财给于福林打了借条。
本院认为，党某某在本案一审中，作为于福林的代理人，参与了本案的一审诉讼，其再不能作为证人参与本案审理，其证言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于会财主张向于福林借款100000元，于福林主张当初借款时就写了借条，并约定了16.8%的利息。张福清否认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但于会财主张的借款本金100000元有张福清给于会财出据的收条印证，可以证明。对16.8%的利息张福清给于会财出具的收条中并未注明，且张福清也不认可。于福林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借款时约定了16.8%的利息及将约定情况告知了张福清，张福清同意这一事实。从于会财给于福林出具的借条看，借款时间是2003年2月25日，出具时间是2008年2月13日，该借条显然是后来补写的，借条中对16.8%的利率是年息还是月息或是整个借款期间利息都未明确约定。补写该借条时于会财、张福清夫妻关系已恶化，于会财、于福林系姐弟，借款5年后补写的借条中出现约定利息的内容，因与张福清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证明张福清明知且同意的情况下，认定其为借款当时的约定及认定其为共同债务无充分理由和依据。故于福林及于会财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应当驳回于福林的诉讼请求。但在本案开庭审理中，于福林和于会财都当庭认可按年16.8%的利率计算利息，视为于会财的个人自认行为，该自认行为虽不能成为认定利息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但作为债务人于会财个人自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该自认行为对张福清没有约束力。虽然于会财借于福林的100000元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已有于会财偿还，但利息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有于会财承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武中民终字第374号民事判决；
维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于福林承担1958元，被告于会财承担1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5.60元，由于福林负担5927.80元，于会财负担592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富强
审 判 员 罗立斌
代理审判员 赵世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胜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