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剑。
委托代理人颜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长宽。
委托代理人朱坤建，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国霞。
委托代理人丁军，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新天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艳红，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姚剑、上诉人董长宽与被上诉人滕国霞、原审第三人青岛新天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新天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晋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剑及其委托代理人颜飞，上诉人董长宽的委托代理人朱坤建，被上诉人滕国霞的委托代理人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国霞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滕国霞与姚剑、董长宽共同出资注册新天地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人民币，滕国霞出资10万元，享有公司10%股权。滕国霞于2013年与姚剑、董长宽协商将自有10%股权转让给姚剑、董长宽，三方达成股权转让，股权转让金为人民币50万元，于2013年12月1日由第三人交付滕国霞。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姚剑、董长宽拒不履行协议义务，滕国霞诉请法院查明事实，判令姚剑、董长宽支付滕国霞股权转让金人民币5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3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姚剑、董长宽被告承担。
姚剑在一审期间辩称：滕国霞所述不属实，滕国霞没有签署公司章程、没有参与公司运营，不享有股东权利。即便滕国霞是适格股东，从证据来看，双方达成的是退股协议书并非股权转让合同。
董长宽在一审期间辩称：滕国霞所述不属实，滕国霞没有签署公司章程、没有参与公司运营，不享有股东权利。即便滕国霞是适格股东，从证据来看，双方达成的是退股协议书并非股权转让合同。三方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
第三人新天地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称：三方达成的协议第三人不清楚。根据《公司法》第74条规定，该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新天地公司于2011年3月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董长宽，股权占20%；姚剑，股权占70%；滕国霞，出资10万元，股权占10%。2013年，滕国霞与姚剑、董长宽作为第三人新天地公司的全体股东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为了公司更好发展，达到共赢目的，三方均同意滕国霞退出新天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持10%股份。一、协议事项：滕国霞自愿退出新天地公司所持10%股份，该股份由其他股东协商处理；二、股权价值：滕国霞所持新天地公司10%股份价值50万元人民币；三、股权转让及给付方式：滕国霞有义务配合公司进行股权变更手续，新天地公司在2013年12月1日给付滕国霞人民币50万元”，上述协议签定后，当事人未能履行该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退股协议是否是股权转让协议？二、股权款的支付主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退股协议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协议。理由是，该协议由当事人签字认可，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有效。从双方协议的内容来看具有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退股并不是法律术语，通常理解为撤资，而本案不属于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全体股东均同意滕国霞自愿退出所持公司10%的股份，该股权由其他股东协商处理，这清楚表明滕国霞没有要保留其股权的意思表示，尽管该协议字面上没有明确股权受让主体为姚剑、董长宽，但“股权由其他股东协商处理”的内容实质为姚剑、董长宽有共同受让滕国霞股权的意思表示，这种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损害公司的利益，而抽逃出资的表现是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成立后将所缴出资以明示或暗中撤回，但仍保留股东身份及出资份额，将属于公司的财产据为己有，这已影响到公司资本的维持，这是法律所明令禁止的，第三人公司章程显示滕国霞出资10万元，而其应得的款项是50万元，两者的区别也证明滕国霞不存在抽逃出资，而是股权转让时的交易价格。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及给付方式”条款亦明示此协议属股权转让。综上，该协议有股权转让的内容，且股权转让双方主体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故，该协议名为退股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
关于争议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主体应为姚剑、董长宽。理由是，尽管本案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及给付方式条款约定由第三人向滕国霞支付50万元，而合同当事人显然无权为第三人设定义务，本案第三人并不属于也不应成为股权受让方，其亦无义务向股权转让方支付股权对价，该支付主体的约定虽然无效，但是并不影响支付主体的认定，协议约定滕国霞方持有的股权由其他股东即姚剑、董长宽协商处理，姚剑、董长宽有共同受让滕国霞股权的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股权价值50万元，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故姚剑、董长宽作为股权受让方应共同向滕国霞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遵守，本案姚剑、董长宽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50万元应于2013年12月1日向滕国霞支付，滕国霞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三人新天地公司的章程明确记载滕国霞为公司股东之一，姚剑、董长宽辩称滕国霞未出资、未签署公司章程、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应享有股东权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亦不存在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姚剑、董长宽辩称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姚剑、董长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滕国霞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二、姚剑、董长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滕国霞上述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姚剑、董长宽共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姚剑、董长宽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姚剑、董长宽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滕国霞并非新天地公司的股东，其本人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签署公司章程，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不是真正股东无权转让股份。退股协议书是由真正股东王某与姚剑、董长宽为达成退股而形成的决议，并非姚剑、董长宽受让股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股协议书是股东会决议，并非转让合同，适用合同法明显错误。该退股协议书中没有转让人和受让人的表述，仅有被上诉人单方退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无受让的意思表示。公司亏损严重，10%对应50万元的转让价格明显不合常理。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是退股而不是股权转让，且约定由公司以回购的形式完成退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滕国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诉讼费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已被受理，滕国霞未实际出资，不具有股东资格，请求二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同意中止诉讼。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股东，真实股东为王某，退股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是因为王某介绍工程的回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经落实，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已受理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一案，该案中，上诉人要求确认滕国霞不具有股东资格、要求确认王某未履行出资义务。经询，王某对滕国霞的股东身份无异议，同时认为上诉人应向滕国霞履行付款义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方签订《退股协议书》是否是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应由谁支付股权价值。该《退股协议书》是三方对被上诉人出让其持有的股权并获得对价达成的合意，所谓“退出股份”应当理解为股权持有人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他人，“退出”只是股权转让后的结果，该协议应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在协议中仅约定由两上诉人协商处理该部分股份而没有明确受让人，但从合同签订的主体及内容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同相对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由两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而并非公司减资，故两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应当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系公司回购，并称按协议约定应由公司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青岛新天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并非一方当事人，且协议中并未约定公司回购股权及减资的内容，两上诉人作为股东亦无权为公司设定收购及付款的义务，协议关于付款主体的约定内容无论效力如何，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公司回购的主张，同时也不能免除两上诉人作为合同向对方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为公司回购的股东会决议，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已提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其否认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同时主张案外人王某作为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而对于案外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滕国霞之间无论哪一方是股东，并不影响上诉人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且王某并未对滕国霞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故黄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00元，由上诉人姚剑、董长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润之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