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2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嗣春，男，1966年2月16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爱武，男，1967年6月10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男。
原审被告：陈文花，女，1968年7月2日生。
上诉人陈嗣春因与被上诉人凡爱武、原审被告陈文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8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嗣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凡爱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原审被告陈文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嗣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陈嗣春在本案中的借款金额为48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凡爱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凡爱武只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2014年7月10日通过银行汇款480,000元给陈嗣春的事实，对2015年1月10日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的300,000元借条的借款事实，凡爱武只提交了2015年1月10日取现金200,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但该笔取款记录也只能证实凡爱武取现金200,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凡爱武将该200,000元交给了陈嗣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凡爱武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取现记录可以证明凡爱武至少向陈嗣春提供了680,000元的借款”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的债务包含有赌债，本案原审被告陈文花提交的安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陈嗣春赌博被行政处罚的事实，凡爱武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经常与陈嗣春一起赌博。而事实上，陈嗣春确常与凡爱武赌博，且输赢金额巨大。陈嗣春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决定书中载明的赌博输赢金额虽为2000元左右，但陈嗣春实际上与凡爱武赌博过程，输赢巨大，多则以四至六万元计，与本案中的债务金额并不存在明显差距。
凡爱武辩称，本案借款是1,740,000元，不是480,000元，债务不包含赌债。
陈文花述称，2014年、2015年陈嗣春都在赌博，陈嗣春、凡爱武和另外两个人天天都在赌博。
凡爱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嗣春、陈文花连带偿还凡爱武借款本金1,74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陈嗣春、陈文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嗣春因需资金向凡爱武借款，2014年7月10日凡爱武通过周新华的银行账号转账480,000元至陈嗣春的账号，并以现金方式提供620,000元借款给陈嗣春，共计1,100,000元。因借条损坏，2015年1月10日凡爱武要求陈嗣春重新出具借条，在将40,000元利息计入本金后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一张1,140,000元的借条。2015年1月20日，凡爱武自银行取现金200,000元与家中现金100,000元一起交付给陈嗣春，同日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一张300,000元的借条。2015年7月12日，陈嗣春又向凡爱武出具一张300,000元的借条。事后，陈嗣春未还款。
另查明，陈嗣春、陈文花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嗣春、陈文花为建房于2012年8月26日与案外人龙海鹰签订安仁县鑫龙贸易商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6月17日经计算，陈嗣春所建房屋的总工程款为2,499,128元；2014年7月5日工程再次结算，扣除已支取的2,359,937元，扣除保修金150,000元，陈嗣春应付龙海鹰工程款631,670元。陈嗣春因参与赌博于2014年5月15日被安仁县公安局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决定书注明陈嗣春以打字牌的方式进行赌博，赌博单注较大，每注20元，输赢在2000元左右。陈嗣春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凡爱武赌博输赢数额在100,000元左右，赌博所欠债务中，其余参与人的赌债已归还或相互抵消，只有欠凡爱武的赌债数额大。凡爱武在庭审中自认常与陈嗣春一起赌博，但输赢数额在几千元左右。
凡爱武陈述借款情况及资金来源为：凡爱武专门从事放贷业务，陈嗣春以建房为由向凡爱武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2014年7月10日凡爱武通过银行汇款480,000元给陈嗣春，并提供620,000元现金（资金来源为借阳双期200,000元，借亲戚100,000元，融资存于家中320,000元），共向陈嗣春提供借款1,100,000元。因借条损坏故在2015年1月10日要求陈嗣春换据，在换据时添加40,000元的利息，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一张1,140,000元的借条。2015年1月20日凡爱武从银行取现200,000元（资金来源为凡辉转账至凡爱武账户）加上家中100,000元现金一起交付给陈嗣春借款300,000元。2015年7月12日凡爱武以现金方式向陈嗣春提供借款300,000元（资金来源为家中存放）。
陈嗣春陈述出具借条的经过为：三张借条均为赌博所欠，从未收到借款，从未约定利息，出具借条后亦从未还款。第一张1,140,000元的借条是2014年8、9月至2015年1月期间赌博所欠；第二张300,000元的借条是2015年1月赌博所欠；第三张300,000元的借条是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期间赌博所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嗣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陈文花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争议焦点一：凡爱武诉请要求陈嗣春偿还借款本金1,740,000元，陈嗣春主张本案债务为赌债，不同意还款。要确定陈嗣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需要确定本案中的1,740,000元债务是全部为赌债、存在部分赌债、存在大额利息、全部为借款本金。上述四种情况分析如下，
情况一：凡爱武主张，陈嗣春向凡爱武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2014年7月10日凡爱武通过银行汇款480,000元给陈嗣春，并提供620,000元现金，共向陈嗣春提供借款1,100,000元。因借条损坏故在2015年1月10日要求陈嗣春换据，在换据时添加40,000元的利息，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一张1,140,000元的借条。2015年1月20日凡爱武从银行取现200,000元加上家中100,000元现金一起交付给陈嗣春借款300,000元。2015年7月12日凡爱武以现金方式向陈嗣春提供借款300,000元。陈嗣春表示，所有债务均为赌债，从未约定过利息。2014年7月10日凡爱武汇款的480,000元，陈嗣春已于2014年7月15日取现金300,000元归还凡爱武，剩余180,000元亦陆续归还凡爱武。本案中凡爱武与陈嗣春陈述出具借条的原因矛盾对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针对2014年7月10日凡爱武通过银行汇款480,000元给陈嗣春的事实，陈嗣春表示已归还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故认定2014年7月10日凡爱武至少向陈嗣春提供了480,000元借款。针对2015年1月20日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一张300,000元借条的事实，陈嗣春表示出具借条的原因为赌债，陈嗣春未收到借款。凡爱武为佐证其向陈嗣春提供了借款向法院提交2015年1月20日取现金200,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故认定2015年1月20日凡爱武至少向陈嗣春提供了200,000元借款。至此，凡爱武向法院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取现记录可以证明凡爱武至少向陈嗣春提供了680,000元借款，故陈嗣春主张所有债务均为赌债，不予采信。
陈文花要求以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借款本金的认定依据。本案如果直接将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中记载的数额认定为借款本金，则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与借条中记载的数额将出现差额，对该差额将如何认定存在问题。首先陈嗣春主张所有债务均为赌债，从未约定利息，在陈嗣春否认收到借款及否认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下，以凡爱武未提供足额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佐证便对其与借条记载的差额不予认定，隐含的意思就是法院事实上认定了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与借条中记载的数额之间所产生的差额为赌债。陈嗣春主张所有债务均为赌债，现有证据又显示本案债务中至少存在680,000元借款，陈嗣春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如果在未核实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与借条记载的差额的性质之前就直接认定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作为借款本金的数额，也就意味着法院事实上采信了陈嗣春存在疑问的陈述，这种处理的方式存在逻辑不合理。故将首先对银行转账凭证与交易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与借条中记载的数额之间所产生的差额做出认定，然后再对借款本金的数额作出认定。
情况二：本案中的债务是否包含有赌债分析如下，陈嗣春主张，本案债务均为赌债，不存在借贷关系。凡爱武表示其向陈嗣春提供了借款。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嗣春负有证明债务中存在赌债的举证责任，凡爱武负有证明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陈嗣春的妻子陈文花向法院提交了安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陈嗣春因赌博被行政处罚；同时凡爱武在庭审中亦自认曾经常与陈嗣春一起赌博，但凡爱武否认存在大额赌博。凡爱武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并有证人出庭佐证凡爱武具备提供大额借款的经济实力。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凡爱武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凡爱武与陈嗣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瑕疵在于凡爱武所主张的部分借款以现金交付而无直接证据佐证。陈嗣春的妻子陈文花向法院提供安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显示凡爱武参与了该次赌博，但凡爱武在庭审中的自认足以证明凡爱武与陈嗣春曾一起赌博，其瑕疵在于安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录陈嗣春赌博输赢在2000元左右与凡爱武主张不存在大额赌博，两者可以相互印证，每次赌博输赢在2000元左右与本案中的债务数额明显存在差距。凡爱武提供证据拟证明不存在赌债，陈嗣春的妻子陈文花提供证据拟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凡爱武虽提供了证明力较大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记录证明了借贷关系存在，但仅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尚无法完全达到排除债务中存在部分赌债的可能。故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通过分配凡爱武与陈嗣春的举证责任作出裁判。凡爱武向法院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交易记录及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凡爱武具备出借能力，凡爱武提供的证据能初步证明凡爱武具备提供大额借款的经济实力，2015年1月10日的银行取现记录与陈嗣春出具借条的时间相符，数额接近，能证明凡爱武与陈嗣春之间具备现金交易的交易习惯。凡爱武已初步履行了承担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义务，在此种情况下陈嗣春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中存在赌债来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陈嗣春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或本案的债务中存在赌债，陈嗣春应当首先对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现陈嗣春陈述出具借条的原因为赌债，且所有债务均为赌债。首先依据现有查明的事实，陈嗣春陈述其与凡爱武赌博输赢数额在100,000元左右与安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认定的赌博输赢数额在2000元左右，两者之间存在悬殊的差距，故对凡爱武陈述其与陈嗣春赌博输赢数额在几千元左右予以采信。陈嗣春与凡爱武之间赌博的数额与债务的数额存在悬殊的差距，在部分债务有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记录佐证的情况下，陈嗣春仍表示所有债务均为赌债，对此不予采信；其次陈嗣春陈述因赌博欠其他赌博参与人的赌债已归还或相互抵消，而因长期赌博欠债、还款一般不存在只欠某一人或只还其他人却不还某一人的情况；最后凡爱武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嗣春转账480,000元的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而陈嗣春所建房屋的第一次结算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第二次结算时间为2014年7月5日，提供借款的时间与陈嗣春需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接近，凡爱武所述的借款原因为陈嗣春缺少资金较陈嗣春所述的出具借条原因为赌债的可信度高。通过上述情况分析，陈嗣春对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的说明存在矛盾，而凡爱武所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记录、证人证言具有证据上的优势，凡爱武负有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义务，陈嗣春负有证明本案的债务中存在赌债的举证义务，现凡爱武已初步履行了承担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义务，而陈嗣春针对出具借条所作出的说明有不符合常理之处，陈嗣春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赌债的存在，故陈嗣春应当承担证明本案的债务中存在赌债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认定本案债务中不存在赌债。
情况三：本案中的债务是否包含有大额利息分析如下，本案历经三次庭审，诉讼过程中凡爱武表示2015年1月10日换据时将40,000元利息计入本金后由陈嗣春出具一张1,140,000元的借条，2015年1月20日的借款300,000元不包含利息，2015年7月12日的借款300,000元不包含利息；陈嗣春多次表示本案的债务均是赌债，从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凡爱武陈述本案债务中只包含40,000元利息，陈嗣春的陈述未约定利息，双方一致表示本案债务中不包含大额利息。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认定本案债务中不包含大额利息，对陈嗣春否认存在利息的情况下而凡爱武自认存在40,000元利息的陈述，是凡爱武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自认，予以确认。
情况四：凡爱武在2015年1月10日要求陈嗣春换据，并自认在换据时按口头约定月利率5%的利率计算添加40,000元的利息计入本金后由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一张1,140,000元的借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40,000元利息应按月利率5%比月利率2%的比例计算本金，即本院认定，40,000元利息中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6,000元。
通过上述四种情况的分析，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0日陈嗣春出具的一张1,140,000元借条中包含计入后期本金的40,000元利息，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2015年1月10日的借款本金应为1,116,000元；2015年1月20日陈嗣春出具一张300,000元的借条；2015年7月12日陈嗣春出具一张300,000元的借条，上述借款本金合计1,716,000元。
凡爱武向陈嗣春提供了借款，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了借条，事后凡爱武多次催讨，陈嗣春未及时归还全部借款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现凡爱武要求陈嗣春偿还借款1,740,000元，予以支持1,716,000元。
争议焦点二：凡爱武认为，借款发生于陈嗣春、陈文花婚姻存续期间，陈嗣春、陈文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嗣春、陈文花均认为，本案的债务系赌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一般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为当事人双方均无法证明该债务是否用于债务人夫妻共同生活。在承担证明责任时一般应由债务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对本案中债务形成的有关事实、性质、举债的用途等进行审查发现本案存在特殊性，凡爱武在庭审中陈述：“陈嗣春借款原因系用于建房、装修、办理房产证，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借款时陈文花不知情，且陈嗣春要求凡爱武不要告诉陈文花。”一审法院认为，陈嗣春、凡爱武经常一起赌博，凡爱武向法院陈述陈嗣春的借款原因为建房需大量资金，以建房为由借款却约定高息，有违常理；建房属于夫妻生活中的一个重大决定，为此借款却要求凡爱武配合隐瞒配偶陈文花，凡爱武在提供借款后未告知陈文花，凡爱武在向陈嗣春提供借款时未保持必要的谨慎义务。为实现对债权人和债务人配偶的公平保护，本案不宜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上决定应当由债权人凡爱武承担替补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文花既未向凡爱武出具借条，又未在借条上签字，凡爱武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文花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凡爱武要求陈文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凡爱武诉请要求陈嗣春偿还借款本息1,740,000元，予以支持1,716,000元，凡爱武诉请要求陈文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嗣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凡爱武借款1,716,000元；二、驳回原告凡爱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被告陈嗣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适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认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陈嗣春在一审庭审中称，本案借款均为赌债，陈嗣春上诉称，本案借款除480,000元外，其余均是赌债。陈嗣春在一审的陈述与上诉内容相矛盾。陈文花在一审提交的安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认定的赌博输赢在2000元左右，与本案借款金额悬殊，陈嗣春、陈文花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有关部门反映陈嗣春向凡爱武出具的借条是赌博之债。陈嗣春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该能够辨知出具借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通常情况下，如果凡爱武没有实际交付款项给陈嗣春，陈嗣春也不可能三次出具借条并将借条交由凡爱武持有。在凡爱武持有陈嗣春出具的借条，而陈嗣春抗辩本案借款除480,000元之外其余均为赌债存疑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凡爱武提供借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陈嗣春抗辩本案大部分借款是赌债的证明力。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均是借贷关系。
综上所述，陈嗣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4元，由上诉人陈嗣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爱华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黄小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袁浩飞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