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410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锐某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XXX号XXX号楼XXX-XXX室。
诉讼代表人沈某某。
辩护人余凡，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先芹，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2，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栾其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荣，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某某，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苏贇春，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阳某，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阚宇，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6〕3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锐某公司及被告人肖2、严某某、阳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沈某某、被告人肖2、严某某、阳某及辩护人余凡、吴先芹、栾其文、金荣、苏贇春、阚宇到庭参加诉讼。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间，被告人肖2在担任锐英公司总经理时，获悉一名为CARRO的英国公司(以下简称CARRO公司)具有通过入侵全球GSM通信网络定位包括中国在内的GSM网络手机基站位置的技术，其即要求锐英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严某某接洽该公司，谈妥以每查询一次手机定位信息为1至4个点不等，每个点支付4英镑为报酬。被告人严某某还在被告人肖2的授意下，负责研发中文查询界面与CARRO公司的查询界面实现同步对接，并先后六次向CARRO公司的境外账户支付共计11余万美元(折合人民币70余万元)，用以购买查询手机定位信息的点数。2015年7月起至案发，被告人肖2、严某某及锐英公司创新事业部副经理被告人阳某等人通过锐英公司销售网络推销上述手机基站定位业务，并使用下属关联公司锐某公司的名义，以每个查询点55元至100元人民币不等的价格，与多家公司签订以提供取证云平台服务为掩盖而实质是买卖公民手机定位信息的合同。其中，2015年7月至11月间，被告人阳某以锐某公司名义先后四次与四川成都市普天科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2(另案处理)签订上述合同，实际售出查询点数11500点，总计金额人民币71万余元。李2在购得上述查询点数后，再以每条定位信息350元至600元人民币不等的价格向曹某某、胡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出售。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锐某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被告人肖2、严某某作为锐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阳某作为锐某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肖2、严某某、阳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锐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肖2、严某某、阳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锐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锐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锐某公司向普天公司提供的是技术服务而非公民个人信息，且锐某公司在与普天公司的合同中已限定了使用范围，不应对李2私自超范围使用锐某公司的技术服务承担刑事责任。肖2的辩护人提出肖2在锐某公司既无职务又无股份，并非锐某公司的主管人员，且锐某公司已在合同中设定了使用范围，不应对李2私自向他人出售手机定位信息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还提出肖2具有自首等从宽处罚的情节。严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严某某在锐某公司仅是挂名股东，并未获取个人非法利益，建议对其从宽处罚。阳某的辩护人以阳某销售的取证云平台服务并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及锐某公司已在销售时限定了使用范围为由，提出阳某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庭审中，锐某公司的辩护人提交了相关销售合同以证明锐某公司在合同中列明了限定使用范围的条款，肖2的辩护人提交了肖2与严某某的通话记录以证明肖2是接严某某电话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
经审理查明，2014年间，被告人肖2在担任锐英公司总经理时，获悉CARRO公司具有通过进入全球GSM通信网络定位包括中国在内的GSM网络手机基站位置的技术，其即要求锐英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严某某接洽该公司，谈妥以每查询一次手机定位信息为1至4个点不等，每个点支付4英镑为报酬。被告人严某某还在被告人肖2的授意下，负责研发中文查询界面与CARRO公司的查询界面实现同步对接，并先后六次向CARRO公司的境外账户支付共计美元11余万元(折合人民币70余万元)，用以购买查询手机定位信息的点数。
2015年7月起至案发，被告人肖2、严某某及锐英公司创新事业部副经理被告人阳某等人通过锐英公司销售网络推销上述手机基站定位业务，并使用下属关联公司锐某公司的名义，以每个查询点人民币55元至100元不等的价格，与多家公司签订以提供取证云平台服务为掩盖而实质是买卖公民手机定位信息的合同。其中，2015年7月至11月间，被告人阳某以锐某公司名义先后四次与普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2(另案处理)签订上述合同，实际售出查询点数11500点，总计金额人民币71万余元。李2在购得上述查询点数后，再以每条定位信息人民币350元至600元不等的价格向曹某某、胡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出售。
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严某某、阳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肖2接严某某电话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肖2、严某某、阳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明：
1.企业档案机读材料证明：锐某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XXX号XXX号楼XXX-
XXX室，法定代表人沈某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公司出资者为沈某某、严某某。
2.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锐英公司行政总监，负责公司的日常后勤保障工作及员工考勤等。2012年时，锐英公司的财务借其身份证成立了锐某公司，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锐某公司的另一名股东是严某某。其不清楚锐某公司的业务，也没有人向其请示或者通报业务。锐某公司的公章由其管理，加盖公章需要使用公章部门的领导同意。锐某公司的公章只使用在多份销售合同上，这些合同应该都是阳某同意后由其盖章的。
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锐英公司任财务总监兼董秘，负责锐英公司与财务有关的所有事情。锐英公司费用支出，其是向副总经理严某某汇报，严某某还负责锐某公司。锐英公司的财务部由其管理，锐某公司严格上说是没有财务部门的，其等人只是根据银行交易流水制作财务报表，进行税务申报。锐某公司的付款基本上是根据严某某给其的指示由锐英公司的出纳在锐某公司账户的网上银行操作，由其审核后才能确认付款。锐某公司的账户明细里的“差旅费”之类的并不一定是锐某公司的员工产生的，任何人为锐某公司产生效益所产生的差旅费都可以在锐某公司报销。
4.证人卓某某的证言及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证明：其虽系锐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但只有召开董事会或者需要董事长签字的时候才到公司，其只对应肖2一个人，并不清楚肖2下面团队如何分工。严某某曾在2015年时让其从个人银行卡汇钱给金某，其不认识金某，但因肖2向其说过这事，其比较信任肖2，也就按严某某的要求汇了款。
5.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夏担任锐英公司的顾问，主要负责公共关系和部分业务。锐英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卓某某，总经理是肖2，他也是锐英公司的股东，锐英公司的副总经理是严某某、田金鹏，田金鹏是2016年刚进入公司，负责销售的有阳某等人，肖某1等人负责研发。其到锐英公司时，锐某公司的股东是沈某某和严某某，没有什么业务。2015年肖2让其担任锐某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关。肖2在锐英公司2015年年会时介绍过公司的手机位置查询业务。2015年6月至7月，严某某称公司开发新产品要向境外汇款，需要通过其境外账户对外付款，其于是联系金某帮忙，后严某某通过其和金某向境外支付了多笔美元汇款。
6.证人金某的证言及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证明：2015年7月，李1称要通过其境外账户汇款到国外账户，后其根据李1的要求向境外汇款共计约美元11万元，李1将相应的人民币70余万元通过卓某某、严某某的账户汇给其。其并不认识卓某某、严某某。
7.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锐英公司担任研发部总监，主要负责公司自研项目的研发和管理，直接上级是严某某。2015年，严某某交给其一个可以查询手机号码所在位置信息的互联网接口文档，严某某让其据此开发一个可以查询手机号码位置信息的中文网站。网站完成后按严某某的要求挂在公司采购卜某某租赁的海外云服务器上，其将服务器的帐号密码以及网站网址与管理员权限都交给了严某某，该系统由严某某使用。严某某利用管理员帐号可以创建客户帐号、分配客户点数、删除历史记录。客户使用严某某提供的帐号登录网站后可以输入手机号码查询该号码所在地址。2016年5月19日，其根据严某某的要求将海外云服务器上的网站及源代码进行了删除。
8.证人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其根据公司副总经理严某某的要求租用了国外的云服务器，并将服务器的账号和密码告诉了严某某和负责研发的肖某1。
9.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其系普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锐英公司的业务中主要联系锐英公司销售经理阳某。2015年4月，锐英公司向其介绍新产品手机定位，也就是登入锐英公司提供的网站输入手机号码，可以查询到该号码的位置信息。后其与阳某在2015年7月至11月间就手机定位业务签订了四份取证云平台服务合同，阳某是以锐某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锐某公司与锐英公司是一套班子两个公司。普天公司共计向锐某公司购买了11500个查询点数和相应的查询账号，合计付款71.25万元。普天公司购买的查询点数中，部分被其用于通过QQ、微信等方式向曹某某、胡某等人出售手机定位信息，也就是其登入查询账号后，以查询一个号码消耗1至3个点数的方式获取曹某某、胡某等人提供的手机号码的位置信息，并以每条信息350元至6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他们。
10.证人曹某某、胡某的证言证明：他们从事有偿手机定位业务，即对客户提供的手机号码进行定位，其间，他们通过QQ、微信等方式向李2购买过手机定位信息，也就是将手机号码发给李2，李2向他们反馈该手机号码的位置信息。
11.扣押清单及锐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证明锐某公司与普天公司就取证云平台业务约定的业务内容、使用范围以及相关查询帐号、点数和合同金额。
12.相关账户明细证明锐某公司、锐英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变动情况以及普天公司向锐某公司支付合同款的情况。
13.侦查实验笔录证明：被告人严某某在侦查实验中使用购买的账户、点数登入CARRO公司查询界面，对公安机关提供的手机号码查询了位置信息。
14.相关通话记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本案侦破经过及各被告人到案情况。
15.被告人肖2、严某某、阳某的相关供述。
关于被告单位锐某公司的辩护人以及被告人阳某的辩护人所提锐某公司向普天公司提供的取证云平台服务并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取证云平台服务的功能是获取手机号码的位置信息也就是手机定位，锐某公司形式上出售的是查询账号和点数，并未直接出售手机号码的位置信息，但通过其出售的账号、点数及提供的中文查询界面可以直接获取手机号码的位置信息，锐某公司实质上出售的是手机号码的位置信息，而锐某公司提供、出售的查询功能、账号、点数均来源于国外公司对外出售、提供的查询账号、点数和查询功能，即锐某公司出售的手机号码的位置信息实际购自国外公司，属于非法获取。因此，锐某公司向普天公司提供的服务在实质上就是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予以出售，这也正是李2得以从锐某公司获取手机定位信息并出售牟利的前提。综上，被告单位锐某公司的行为依法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肖2的辩护人所提肖2在锐某公司无职务、无股份，不属于锐某公司主管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庭审质证属实的证人证言、企业登记信息、银行账户信息以及被告人严某某、阳某的相关供述证实被告单位锐某公司在公司成立、人员构成、业务经营、日常管理等方面均依附于锐英公司，锐某公司实质上是锐英公司的下属关联公司，肖2作为锐英公司的总经理不但对锐某公司具有管理作用，而且对涉案取证云平台业务的研发、销售起着决定、授意等作用，被告人肖2的相关供述亦能印证上述事实。因此，肖2在本案中应认定为被告单位税浩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辩护人所提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肖2的辩护人所提肖2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肖2、严某某的供述及相关通话记录证实肖2系接严某某的电话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肖2属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依法成立自首，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锐某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被告人肖2、严某某作为锐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阳某作为锐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单位锐某公司及被告人严某某、阳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肖2具有自首情节，结合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分别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肖2、严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肖2、严某某具有从宽处理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个人信息安全和合法权益，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锐某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2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一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六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严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阳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一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被告人肖2、严某某、阳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晓青
审 判 员 李 峰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晓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