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孟春，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吴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瑞，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毅、俞开足，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盛昌（福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现代物流园区渔港中路5号102室，组织机构代码57099137—9。法定代表人：陈新清。上诉人刘孟春因与被上诉人陈道瑞、恒盛昌（福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吴焰，被上诉人陈道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孟春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讼争借款的实际偿还金额须以案外人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森公司”）需分担的费用金额的确认为前提，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前述费用已经确认或另行结清，讼争借款的实际偿还金额尚未确定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协议书》仅约定陈道瑞可在讼争200万元借款中抵扣2014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冠森公司需分担的费用，没有约定其可以据此不予返还借款本息，亦未约定抵扣费用是返还借款本息的前提。因此，原审认定没有合同依据，在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其次，陈道瑞以其有权在讼争200万元借款中抵扣费用作为抗辩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而陈道瑞不能证明前述费用是明确可抵扣的，其主张恒盛昌公司与PRAWIRA公司有费用需要结算，也无证据证明，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可由讼争借款中直接抵扣的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相应比例的费用是否已经确认或另行结清”，显然颠倒举证责任，严重错误。再次，即使冠森公司应分担PRAWIRA公司未承担的合作项目费用，恒盛昌公司完全可以在结算之后向冠森公司主张权利。恒盛昌公司恶意拖延与PRAWIRA公司结算，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道瑞以此为由拒不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显属无理。二、原审未认定陈道瑞系恒盛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所借讼争借款系用于恒盛昌公司经营需要，违背事实。1、《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陈道瑞是恒盛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讼争借款200万元系陈道瑞借来用于恒盛昌公司运作合作项目，对此，陈道瑞及恒盛昌公司当庭亦予以确认。原审却认定上诉人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显属错误。2、依照《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实际控制人作为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虽然在名称上区别于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但其对公司的控制程度及力度以及行为的代表性都高于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恒盛昌公司应与陈道瑞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陈道瑞辩称，一、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借款项200万元，后双方签订《协议》及《借据》，约定若冠森公司需分担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相应比例的费用，则答辩人可从本案诉争200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扣，且根据《协议书》约定，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费用由PRAWIRA公司与恒盛昌公司、冠森公司三方另行确认；同时冠森公司在其与恒盛昌公司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的答辩意见亦对上述约定予以确认。由此可见，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偿还金额须以2015年2月10日之后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冠森公司需分担的费用金额的确定为前提。因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相应比例的费用至今未清算，故诉争借款未到实际还款日。二、答辩人并非恒盛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时在《协议书》中写为实际控制人，只是为了方便到外面收购股权。三、恒盛昌公司已经于2017年2月17日向冠森公司及上诉人发《催告函》，要求其就双方约定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费用，即印尼PRAWIRA公司未承担部分按照冠森公司与答辩人按各50%的比例分担费用进行结算，但冠森公司及上诉人一直都不来结算。被上诉人恒盛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原审原告刘孟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道瑞、恒盛昌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2%标准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3月18日为100万元）；2、陈道瑞、恒盛昌公司承担律师费3.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道瑞、恒盛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刘孟春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账号62×××17向恒盛昌公司于中国光大银行金山支行开立的账户79×××70转账汇款200万元。2014年2月28日，刘孟春（甲方）与陈道瑞（乙方）签订《借据》一份，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经协商一致于2014年2月28日在福州订立本合同：甲方提供200万元借给乙方，借款日期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5月17日止，该借款利息及赞助费标准3%每月，逾期每日按千分这二标准计算，利息费用每月付清；乙方要求甲方将资金转至指定账户：79×××70，户名：恒盛昌（福建）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金山支行。2015年2月8日，刘孟春（丁方）、陈道瑞（丙方）、恒盛昌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4年2月10日甲乙双方作为合作伙伴，共同与印度尼西亚共和国PTPRAWIRASUKSESINVESTAMA公司（以下简称PRAWIRA公司）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由PRAWIRA公司向作为受让方的中方（甲方与乙方）转让其所持有的印尼公司PTWAHANALESTARTINVESTAMA50%的股权，转让价总计3333万美元；如果PRAWIRA公司明确不承担或者部分承担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费用（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费用由PRAWIRA公司与甲方、乙方三方另行确认），则甲乙双方同意就PRAWIRA公司未承担部分按照甲方50%；乙方50%之比例分担费用；丙方曾以个人名义向丁方个人借款200万元，用于甲方运作印尼兰瑟岛项目，但是未出具借据，现丙方同意一旦PRAWIRA公司向乙方或丁方退还股权受让金，则丙方即向丁方出具借据；但若按上述约定，乙方需分担相应比例的费用，则丙方可以从200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扣。一审另查明，原告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告恒盛昌（福建）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就反诉辩称：“但目前反诉原告尚未与PRAWIRA公司进行结算，因此，无法确定答辩人需要分担哪些费用以及分担的金额。退一步说，即便需要答辩人分担项目费用，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3项的约定‘但若按本条第1项约定，乙方需分担相应比例的费用，则丙方可以从200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扣’，也应在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孟春提供给其实际控制人陈道瑞的个人借款中抵扣，反诉原告无权再向答辩人主张。”一审又查明，2016年3月16日，刘孟春委托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林庚、吴焰代理本案诉讼，后于2016年7月8日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元。一审诉讼中，刘孟春确认，案涉《借据》系于2015年3、4月份，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与陈道瑞补签，案涉《借据》签订时，陈道瑞只签署了姓名和时间，对于《借据》中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时间当时双方口头进行了约定，后由刘孟春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填写入空白处。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刘孟春与向陈道瑞出借款项200万元，后双方签订《协议书》、《借据》，约定若案外人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需分担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相应比例的费用，则陈道瑞可以从本案诉争200万元的借款中予以抵扣，且根据《协议书》约定，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费用由PRAWIRA公司与恒盛昌公司、案外人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三方另行确认；案外人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在其与恒盛昌公司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的答辩意见亦对上述约定予以确认；由此可见，诉争借款的实际偿还金额须以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案外人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需分担的费用金额的确定为前提。诉讼中，刘孟春主张陈道瑞向其偿还借款200万元，但其作为案外人福建冠森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可由诉争借款中直接抵扣的2015年2月10日之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发生的相应比例的费用是否已经确认或另行结清，故本案中诉争借款的实际偿还金额尚未确定，因此，刘孟春主张陈道瑞向其偿还借款本息，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刘孟春主张陈道瑞系恒盛昌公司实际控制人，且所借款项系用于恒盛昌公司经营需要，恒盛昌公司应与陈道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刘孟春未能就此提供相对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刘孟春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刘孟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刘孟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约定冠森公司分担的费用可从案涉200万元借款中予以抵扣，但必须明确的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终止协议及违约通知书》均系恒盛昌公司与PTPRAWIRASUKSESINVESTAMA签订，刘孟春及冠森公司并非前述两协议的相对方，无权要求PTPRAWIRASUKSESINVESTAMA与其对账结算。但自2014年7月31日《股权转让终止协议及违约通知书》签订至今已三年有余，恒盛昌公司一直怠于履行结算义务，基于陈道瑞与恒盛昌公司之间的控制关系，陈道瑞以冠森公司分担的费用未确定为由拒绝向刘孟春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不足，且有违诚信原则。一审以冠森公司需分担的费用未确定为由判决驳回刘孟春的诉讼请求，将产生纵容甚至鼓励陈道瑞及恒盛昌公司消极不作为、怠于与PTPRAWIRASUKSESINVESTAMA结算的方式变相拒绝偿还借款的后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孟春诉请陈道瑞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实际出借之日（2014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冠森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需分担的费用，陈道瑞及恒盛昌公司可在积极与PTPRAWIRASUKSESINVESTAMA对账结算后，再行主张权利。关于恒盛昌公司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第一条第三项明确载明：“丙方（陈道瑞）以个人名义向丁方（刘孟春）个人借款200万元，用于甲方（恒盛昌公司）运作印尼瑟兰岛项目，……”，表明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恒盛昌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二项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恒盛昌公司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此外，案涉《借据》就债权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负担作出约定，刘孟春诉请陈道瑞、恒盛昌公司承担其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8000元，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孟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二、陈道瑞、恒盛昌（福建）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孟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陈道瑞、恒盛昌（福建）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孟春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104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道瑞、恒盛昌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十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江焰星（2017）闽01民终3033号第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