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5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荔媛（又名雷利伟），女，汉族，1976年9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辉，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蒙蒙，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展蔚，男，汉族，1979年4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现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博阳，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镠瑾，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绪臣，男，汉族，1976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雷荔媛因与被上诉人权展蔚、张绪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荔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辉，被上诉人权展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博阳于2017年11月14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荔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决，依法改判驳回权展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由权展蔚张绪臣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涉案借款合同系权展蔚、张绪臣恶意串通损害雷荔媛利益所为，应属无效。雷荔媛与张绪臣于2015年早已解除同居关系，且关系恶化，涉案借款合同前言部分第2条权展蔚、张绪臣仍明确约定涉案债务系张绪臣婚姻关系存在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分明系权展蔚、张绪臣恶意串通所为；且据雷荔媛了解，张绪臣早已履行交货义务，涉案债务根本不存在。1.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涉案款项的实际付款人为权积蔚，而非权展蔚，权展蔚根本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权展蔚提供了权积蔚的书面证明，但因权积蔚未出庭作证，雷荔媛对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举债行为真实性时，应当传唤举债方即张绪臣到庭，并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以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但是，本案一审中张绪臣始终未到庭参加诉讼；3.权展蔚称该笔借款起初为购酒款，但仅提供收据一份，并无购货合同；而且货款明明足额交付，张绪臣却仍声称无法履行交货义务。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权展蔚、张绪臣之间存在虚构借款合同的嫌疑。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当属无效。即使参照《婚姻法解释(二)》(法释[201716号)第24条第2款规定，对于权展蔚、张绪臣串通虚构的债务，人民法院亦不应支持。因此，权展蔚根本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借款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雷荔媛利益的情形，当属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8条等的规定，要求雷荔媛清偿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雷荔媛与张绪臣之问不存在婚姻关系，且张绪臣存在伪造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婚姻法》第8条明确规定，我国实行婚姻登记生效主义，结婚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取得结婚证，方成立夫妻关系；《婚姻登记档案管理办法》(民政部、国家档案局令第32号)第2条同时规定，婚姻登记档案系婚姻登记机关在办理结婚登记过程中形成的具有凭证作用的记录。故一审法院在认定雷荔媛与张绪臣之间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时，应以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结婚证及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婚姻登记档案为依据，而非(2016)豫0105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书；2.雷荔媛和张绪臣的结婚证系张绪臣单方伪造。张绪臣在(2016)豫0105民初3289号案件中提供的结婚证没有编号，出生日期被修改，而且指印亦非雷荔媛本人所按，雷荔媛从未和张绪臣到濮阳县海通乡民政所办理过结婚登记，该结婚证根本不具有真实性；3.张绪臣曾提供的由濮阳县海通乡民政所出具的证明，系其利用与该民政所所长的私交关系伪造的证明，雷荔媛目前已经启动实名控告程序，要求追究该公职人员渎职和玩忽职守的责任。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更不具有真实性。根据《婚姻登记档案管理办法》第2条，婚姻登记档案系证明婚姻关系成立并存续与否的有效凭证。然而，张绪臣在(2016)豫0105民初3289号案中，只出示了前述伪造的证明，从始至终未提供相关档案，并且声称因濮阳县海通乡与其他乡行政机关合并，导致档案混合而无法调取出示。试想若档案根本无法调取出示，那么该证明又是据何凭证作出，这分明自相矛盾。张绪臣之所以无法提供该婚姻登记档案，完全是因为雷荔媛与其之间根本未曾办理过任何婚姻登记手续，二人之间从未存在夫妻关系；4.根据《婚姻登记档案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四)、(五)项的规定，人民法院为确认婚姻关系可以查阅婚姻登记档案，律师及其他有合理利用目的的个人亦可以查阅。因此，对于一审法院而言，其有权力也有必要调取相关婚姻登记档案，以查明雷荔媛与张绪臣之间是否存在夫妻关系；对于权展蔚而言，结合《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的规定，其作为应当举证证明雷荔媛与张绪臣之间存在婚姻关系的义务人，在完全有能力获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未提出任何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无真实有效的结婚登记证及婚姻登记档案的情况下，依据(2016)豫0105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雷荔媛与张绪臣系夫妻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雷荔媛与张绪臣之间根本不存在婚姻关系，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三、雷荔媛与张绪臣早已解除同居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其应偿还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交易发生在2015年底，而雷荔媛和张绪臣早在2009年即已解除同居关系，至今未在一起共同生活。郑州康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亦曾出具证明显示雷荔媛自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就一直独自居住在郑州市东方鼎盛时代小区，电费收据也佐证了这一点。而且，在一审法院提及的(2016)豫0105民初3289号案件中，法院亦曾认定2015年前后，雷荔媛为独自生活状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及《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的规定，债权人主张相关债务为同居关系期间的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权展蔚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发生于雷荔媛与张绪臣共同生活期间，且张绪臣已将该款项用于二人的共同生产、生活；3.参照2017年8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建议的答复第四条中的司法精神，在本案中认定涉案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时，应当结合第三人是否善意等具体情形。本案系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交易，权展蔚作为债权人应秉持必要的谨慎态度和注意义务。但是，事实上权展蔚在涉案债权发生前后及到期时，从未要求雷荔媛予以签字确认或向雷荔媛告知相关情况，一审审理中亦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涉案举债行为系雷荔媛与张绪臣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权展蔚无法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其应该明知涉案债务系张绪臣的个入行为，即使涉案债务产生于雷荔媛与张绪臣同居期间，亦不得认定为共同债务；综上，涉案债务发生于雷荔媛与张绪臣解除同居关系之后，权展蔚既不能举证证明举债行为系雷荔媛与张绪臣共同的意思表示并且已用于二人共同生活，亦无法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雷荔媛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任何清偿义务。综上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权展蔚答辩称，雷荔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权展蔚与张绪臣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有银行流水、借据、借款合同为证，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二、根据雷荔媛与张绪臣的结婚证件以及一审法院前往金水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6）豫0105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及卷宗，明确雷荔媛与张绪臣系夫妻关系，因此雷荔媛称其与张绪臣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于法无据；三、根据（2016）豫0105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案卷卷宗诉状显示雷荔媛于2016年1月7日向金水区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内容主要为解除同居关系，因此在权展蔚与张绪臣雷荔媛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时间在雷荔媛提起诉讼之前，雷荔媛称发生债权债务的时间早已解除同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四、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必要去探讨雷荔媛和张绪臣之间是否为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雷荔媛和张绪臣共同生活期间，是毋庸置疑的，二者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五、张绪臣与雷荔媛均主要从事商业经营，家庭生活来源和家庭财产都是通过商业经营行为获取而来的，因此雷荔媛称借款金额巨大，不是用于共同的生产生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六、权展蔚向张绪臣支付的款项，本为购酒款，之后张绪臣没有支付酒品且无力偿还该款项，因此才与权展蔚签订了借款合同，由此可见，该借款的形成基础与普通的商业买卖不同，借款合同签订的基础是张绪臣将该酒款擅自用于家庭生活致使无法完成商业目的而形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权展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绪臣、雷荔媛偿还借款本金936680元；2、张绪臣、雷荔媛支付利息107718.2元（暂计至2016年12月8日）及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张绪臣、雷荔媛支付律师费4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绪臣、雷荔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权展蔚通过工商银行向张绪臣转账978000元，张绪臣向权展蔚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收到权展蔚酒款玖拾柒万捌仟元正（￥978000元正）。”2015年12月18日，权展蔚（甲方）与张绪臣（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甲方于2015年8月18日向乙方账户转入购酒款人民币合计97.8万元（大写：玖拾柒万捌仟元整），乙方收到该笔款项至今未向甲方交货，亦未将上述酒款退还甲方。因乙方无法履行交货义务，甲方多次催要乙方退还酒款无果，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认可上述款项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且为乙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承诺还款。乙方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即97.8万元，逾期偿还借款的，则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按照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一点五（即月利率1.5%）向甲方支付利息。因本合同及该借款发生的任何纠纷，双方同意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文印费、调查费、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权展蔚与张绪臣均在该合同上签名捺指印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经权展蔚催要，张绪臣于2016年4月15日向权展蔚偿还了100000元。之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权展蔚诉至法院，因本案纠纷，权展蔚花费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雷荔媛与雷利伟系同一人，两个名字均在公安机关登记有户籍。2016年6月28日，经雷荔媛本人要求，郑州市公安局金水河派出所将雷荔媛的另一名字即雷利伟（身份证号为）的户口注销。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6月24日，经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05民初3289号的民事判决书中对张绪臣、雷荔媛的婚姻关系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权展蔚向张绪臣转账支付购酒款978000元，张绪臣出具了借条，后权展蔚与张绪臣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张绪臣自认权展蔚向其账户转入的上述款项未交货亦未退还钱款，该笔款项作为其向权展蔚的借款，并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逾期偿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按照借款总额的1.5%支付利息，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张绪臣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权展蔚当庭陈述张绪臣于2016年4月15日偿还过100000元，并主张其中58680元为支付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4月17日四个月的利息，剩余41320元冲抵本金，权展蔚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张绪臣应当偿还权展蔚借款本金936680元，并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以936680元为借款本金基数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因该借款产生诉讼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张绪臣承担，权展蔚主张的律师费用40000元，已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予以支持。因雷荔媛与雷利伟系同一人，权展蔚起诉时虽以雷利伟为被告起诉，但现已查明，雷利伟的户籍已被注销，故雷荔媛应为本案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借款发生在张绪臣、雷荔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关于雷荔媛辩称其与张绪臣不存在婚姻关系，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张绪臣、雷荔媛（又名雷利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权展蔚借款本金936680元整，并支付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3668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二、张绪臣、雷荔媛（又名雷利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权展蔚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三、驳回权展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绪臣、雷荔媛（又名雷利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转账事实，借条及借款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借款事实。雷荔媛称借款事实虚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05民初3289号的民事判决书中对张绪臣、雷荔媛的婚姻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发生在张绪臣、雷荔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雷荔媛上诉称称其与张绪臣不存在婚姻关系，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0元，由上诉人雷荔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 铸审判员 郑志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