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225民初783号原告：龙文菊，女，住融水苗族自治县。原告：李秀青，女，住融水苗族自治县。原告：欧意标，男，住融水苗族自治县。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宾，广西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融水苗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林福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欧桂文与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水闽兴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14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欧桂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宾，被告融水闽兴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张起、梁聚双均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6月16日被告融水闽兴公司申请对原告鸡场死亡的鸡作《因果关系鉴定》，2016年10月17日因鉴定机构均答复无法作出鉴定而退卷。2016年12月16日欧桂文死亡。2016年12月29日欧桂文的继承人龙文菊、李秀青和欧意标申请参加诉讼。本院另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欧意标及其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宾、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审查，合议庭成员的韦向东，是原告提供证据九中现场勘察人员之一，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回避。本院另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进行了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欧意标及其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宾、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3750元；2、被告承担价格评估费37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29日17时30分，融水县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的执法人员对融水闽兴公司例行检查时，发现融水闽兴公司新建的2.4万吨甘油加工项目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就生产运行，未配套污染防治设施，发现该公司将未经处理的大量强碱（俗称“火烧碱”或氢氧化纳）废水通过该公司内的排水沟直接往外排。环保局的执法人员责令被告停止环境违法行为，立即截流和处理外排的强碱废水。2016年1月30日融水镇红色村委支书向融水县环保局投诉。县环保局接到投诉后，指派执法人员到现场勘察，发现老子山脚下河里出现大量小鱼小虾死亡的现象，环保局的监测人员分别在老子山脚下、丹江桥河坝采集废水样品2个以及在1月29日的厂内排水沟、废水排水沟采集的废水样品2个（合计为4个），一起送到柳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进行检测，根据（柳环站分字[2016]10号）的监测数据，闽兴公司外排强碱废水PH值为13.4，融水县环保局在2016年3月2日依法对闽兴公司作出融环责改字[2016]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6年1月30日晚上23时，原告发现养鸡场平时放养，饮用丹江河水的鸡，出现大批死亡现象。2016年1月31日上午9时30分，融水县环保局接到融水镇红色村养鸡户欧桂文的报案，环保局的执法人员在勘查时发现丹江河有泛黄色的白沫，但无法认定是何物质，建议水产畜牧部门对鸡死亡原因作出鉴定，并指导业主将死鸡妥善处理。同日，融水县水产畜牧局和疫病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一起到欧桂文养鸡场进行现场检查，养鸡场近河边开放式放养，当日河面全是水泡且有刺鼻气味，沿河鱼虾大量死亡。根据对鸡场死鸡和活鸡的病理分析，融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怀疑该鸡场为中毒性疾病导致的死亡。2016年2月1日15时30分，融水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对丹江河黄家洲水坝边欧桂文养鸡场进行检查，发现黄家洲坝底水面有较少的白色气泡，养鸡场自30日晚上23时至2月1日下午15时30分，有约710只鸡死亡，鸭45只死亡。2016年2月3日，欧桂文的反映2月2日、3日继续出现死鸡现象，融水县环保局执法人员于15时37分至16时05分到达现场进行勘察，现场发现又有700多个鸡死亡，每只约6斤左右，堆放在养鸡场边的桉树林里挖坑准备填埋。融水县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养鸡场死鸡现场勘查情况说明，根据欧桂文（2016年1月31日、2月1日、2月3日）三次报案，环保局执法人员于（2016年1月31日、2月1日、2月3日）三次到达案发现场勘查，发现共计死亡成年肉鸡1500只，每只约6斤左右，填埋在桉树林内。欧桂文于2016年4月14日就养鸡场死鸡的损失委托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望泰评估公司当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照相、记录，根据受害人欧桂文提供的融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情况说明、融水县环保局的养鸡场死鸡现场勘查情况说明、环保局的三次现场检查记录以及走访当地阉鸡市场零售价，依法评估市场价格总额为123750元。2016年12月16日欧桂文死亡，其继承人龙文菊、李秀青、欧意标为本案的原告，原告认为养鸡场的死鸡是由闽兴公司违法排放大量的强碱废水导致的死亡，数次找到闽兴公司要求得到合理的赔偿，但是闽兴公司拒不赔偿，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现行有关的法律规定，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并作出公正的判决。被告闽兴树脂公司答辩称：一、被告排放的污水经柳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作出的柳环站分字（2016）10号《监测报告》确定，在厂内排污口的PH值为13.4，在废水排水沟的PH值为7.30。PH值为7.30为中性，被告排放进入丹江河的废水，没有造成丹江河水质超碱的污染，该案不属于环境污染案件；二、被告排放污水进入丹江河的地点，距原告的养鸡场有几百米的距离，之间的河沿岸有几个漏天放养的养殖场，他们养的鸡和鸭均没有死亡的报告。原告的鸡死亡，显然与饮用丹江河水没有直接的联系。三、在原告养殖场的上游，有多个工厂在排污，并非被告一个工厂在排污。目前没有环保部门关于丹江河被污染到牲畜不能饮用的检测报告，因此，丹江河的水不会造成原告的鸡饮用后死亡。综上所述，该案不属于环境污染案件，原告的鸡死亡，与被告工厂污水的排放没有因果关系，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和十四、十五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至七、九、十一至十二，该组证据是融水县环保局作出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察和检查记录及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鸡死亡的检查情况说明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均是行政职能单位作出的，其具有合法性，且证实了被告“年产2.4万吨甘油加工项目”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即投入试产，且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所排废水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同时还证实了被告在2016年1月29日发生液碱泄漏后，丹江河面泛起白色水泡且有刺鼻气味，沿河出现鱼虾死亡现象等，该组证据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八《融水县环保局养鸡场死鸡现场勘察情况说明》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融水县环保局的作废声明》系同一部门作出的，该份证据已被制作单位声明作废，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十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欧桂文养鸡场死鸡损失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该结论书依据现场勘验资料及照片和市场调查资料作出的，虽包含证据八在内，但有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损失的数量，该份评估结论书，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十三融水镇红色村民委员会作出的《村委证明》，该份证据与环保局作出的几份现场检查笔录相互印证，该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该份证据仅是证明“氢氧化钠溶液”的一个安全技术说明，并不能证明被告免责或减轻责任的证据，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新建的年产2.4万吨甘油加工项目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投入试产，试产期间所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2016年1月29日被告在液碱卸车时，液碱储碱罐的水泵上的胶圈损坏导致液碱泄漏，储罐围堰的阀门损坏，约有七十斤的液碱进入排水沟并向被告的厂区外排放。2016年1月30日融水镇红色村委支书发现老子山脚下的河面有大量的鱼虾死亡，其于上午8时30分向融水县环保局进行投诉。环保局工作人员到老子山脚河段进行勘察，发现河里出现大量小鱼小虾死亡，老子山上游三个水坝坝底水面泛有白色气泡，该局监测站工作人员分别在老子山脚下、丹江桥河坝采集水样，连同2016年1月29日在被告厂区内的排污口、废水排水沟所采集的水样一并送柳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2016年2月3日该站作出柳环站分字[2016]10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为：厂内排污口的PH值为13.4，废水排水沟的PH值为7.30，丹江桥坝的PH值为7.50，老子山桥下的PH值为7.26。融水县环保局认定被告未批先建的年产2.4吨甘油加工项目，未配套污染防治设施，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外排废水经采样监测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被告此违法排污行为，受到融水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2016年1月31日欧桂文向融水县环保局反映，其鸡场1月30日晚上11时发现有鸡死亡，约有300只左右，其鸡场的鸡为散养，喂养时使用丹江河水。环保局到现场勘察，发现丹江河水面上有泛黄色的白沫。该局建议：“水产畜牧部门对鸡的死亡原因做出鉴定，并指导业主将死鸡妥善处理。”同日，融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指派工作组到现场检查，并带回病鸡和病死鸡进行剖检，检查和解剖病理情况：“病死鸡当日河面全是水泡且有刺鼻气味，沿河鱼虾现大死亡，死鸡无明显败血性症状，剩余的活鸡也无明显败血性疾病症状。病死鸡眼睑出血、心脏有出血班，心、肝、肺充血出血、肿胀乌黑，病鸡剖检无明显病理变化，该工作组怀疑该鸡场为中毒性疾病导致的死亡。”2016年2月1日融水县环保局对丹江河段黄家洲坝边的养鸡场（原告的养鸡场）进行巡察，发现黄家洲坝底水面泛有较少的白色气泡，养鸡场自1月30日23时至2月1日15时30分，约有710只鸡死亡，约45只鸭死亡。2016年2月3日环保局接到欧桂文电话，反映2月2日、3日继续出现鸡死亡现象，该局派工作人员到现场勘察，发现大批量死鸡，欧桂文称该批死鸡是2月1日下午至2月3日陆续死亡的，约700多只，现场发现仍有约20多只活鸡，但其活跃度已不如正常的活鸡。2016年4月14日欧桂文委托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养鸡场1500只死鸡损失作评估，同月16日该公司作出桂望泰[2016]B04002号《欧桂文养鸡场死鸡损失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该公司经市场走访调查，主要范围在融水镇城镇内人民菜市场、高岭头玉华市场和下街老市场进行询价调，多个市场询价阉难市场零售价为15—20元/斤，本次价格评估的阉鸡重量确认为5.5斤，市场零售价确认为15元/斤，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总合为123750元。欧桂文为此支付价格评估费3700元。另查明，欧桂文2016年12月16日死亡，并于同月23日注销户口。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2、原告的鸡死亡与被告排污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问题。被告新建的年产2.4万吨甘油加工项目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投入试产，在试产过程中所生产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该排污行为会造成一定的环境污染。加上液碱泄漏处理后的废水也是通过排水沟排放到丹江河，同样会给丹江河水体造成一定的污染。经融水县环保局对被告向外排放的废水采样监测，其排放的废水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禁止向水体排放油、酸液、碱液或者剧毒废液”，被告的排污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016年1月30日，融水县环保局接到红色村委支书投诉，老子山脚河面出现大量鱼虾死亡，同时河面飘浮白泡，且有刺鼻气味。同日晚上，原告养鸡场即出现大批量的鸡死亡。本院认为，被告向外排放的废水超标，原告以被告的排污行为侵害了其的合法权益引发的纠纷，该纠纷应当认定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的水污染责任纠纷，因此，对被告主张本案不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原告的鸡死亡与被告排污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被告在液碱泄漏后，虽然作了及时处理，但处理后的废水仍然排放到丹江河。原告养鸡场在丹江河下游，距排污口几百米左右，原告平时喂养鸡使用的是丹江河水。被告液碱泄漏发生后的次日，原告养鸡场即出现大批量的鸡死亡，且融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原告鸡场死亡的鸡和活的鸡进行解剖病理变化分析，怀疑为中毒性疾病导致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负有就免责事由及其排污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予以印证其抗辩理由成立，根据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由此推定，被告的液碱泄漏的排污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理应对原告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计算问题。原告养鸡场的鸡死后，为了不影响环境或造成其他不良影响，原告在融水县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指导下，挖坑填埋了所有的死鸡。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实造成原告养鸡场鸡死的数量，但从融水县环保局的几个现场勘察和检查记录记载的数据中可以推算，推定原告鸡场死亡的鸡约为1500只。现原告主张每只按5.5斤，每斤15元计算损失，共计123750元，这主张符合市场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被告未取得环保审批就投入试产，所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向外环境排放，所排放污水不符合污水排放标准，加上发生液碱泄漏事件，丹江河在此期间出现大量鱼虾死亡，河面泛有水泡，并有刺鼻气味，说明此期间丹江河水是受到了一定的污染，故，本案认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环境污染属特殊侵权，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告负有就免责事由及其排污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举证予以印证其抗辩理由成立，为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由此推定，被告的液碱泄漏的排污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理应对原告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西融水闽兴树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秀青、龙文菊、欧意标赔偿损失123750元。本案受理费2849元，评估费3700元，合计6549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受理费1425元、评估费3700元，合计5125元，由被告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义务人应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协议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俊群人民陪审员  黄云意人民陪审员  韦志松appoint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邓胤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