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勇，吉林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双鸥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杨清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克，吉林白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双鸥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鸥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勇，被上诉人双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飚、浦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丽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丽华在2001年通过有偿的方式取得股权，并自2001年至今一直分取公司红利，享受股东权利。双鸥公司向张丽华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和发放股东红利的行为，足以认定双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认可张丽华的股东身份和享有股东权利。自张丽华2001年受让股权时起至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双鸥公司和其他股东从未就张丽华的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提出过任何异议。张丽华的身份符合我国公司法中关于股东的定义，是双鸥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待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项规定只是程序上的限制，而非实体上的限制，也不是强制性规定，不涉及效力问题。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合同是诺成性合同，自转让人与受让人签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二、股权转让中履行通知义务的主体应是双鸥公司和出让股权的股东，双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未通知其他股东并侵犯其他股东优先受偿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其他股东从未提出异议或者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未经股东过半数同意，没有事实根据。张丽华基于善意出资受让股权时，双鸥公司已经告知全体股东不持异议，但双鸥公司为实现其诉讼目的，恶意隐瞒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应推定当事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三、本案是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张丽华与双鸥公司的原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依约支付了全部股权价款，双鸥公司亦向张丽华出具《出资证明书》并分配红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张丽华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双鸥公司辩称，一、张丽华主张其具有股东资格的理由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非具有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与取得股东资格不是同一概念，两者有区别。只有协议全面履行后才能具有股东资格。事实上，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全面履行。张丽华只向转让人支付了购买股权价款，只体现公司资合的一面，不能依此就取得股东资格。二、张丽华与股权转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未告知其他股东，更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违反了公司章程规定，并未生效。公司章程是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其应优先且全面执行。依据公司法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还应体现出人合的一面。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必须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及股东具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转让股权的股东及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的股东占全体股东人数不足5%，其所占有股权份额也不足30%。另外，由于转让股东在转让股权时未通知其他股东，严重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张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丽华是持有双鸥公司13.56%股份的股东；2.判令双鸥公司履行工商登记变更义务，将张丽华公示为双鸥公司股东；3.判令双鸥公司向张丽华披露双鸥公司的财务报告，并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鸥公司系由吉化合成树脂厂改制形成的，由原吉化合成树脂厂买断职工出资设立。2001年3月29日，双鸥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名册中登记的股东为杨清海、高信、纪红、金砖、朴金星、孙宝峰、王庆忠、刘华山、刘伟、张风森共十人，每人出资均为5万元。2001年4月28日，双鸥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决定增加注册资本至400万元，股东人数增加至30人。2001年5月9日，张丽华与刘华山、王军、关永生、袁安莉、王世辉、崔树萍、谷朝玉、白福莲、陈海鹏、孙宝峰等十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丽华购买上述十人在双鸥公司共计73万元的股权。2001年5月10日，上述十人收到张丽华出资转让款72万元，同时张丽华向王军、关永生、袁安莉、王世辉、崔树萍、谷朝玉、白福莲、陈海鹏分别出借1万元。同日，双鸥公司向刘华山、王军、关永生、袁安莉、王世辉、崔树萍、谷朝玉、白福莲、陈海鹏、孙宝峰等十人出具了出资证明。2001年5月16日，双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400万元。股东总数增加至30人。2003年8月5日，公司通过股利转股方式将注册资本增加至650万元。2004年，孙宝峰、王军、关永生、袁安莉、王世辉、崔树萍、谷朝玉、白福莲、陈海鹏等九人同张丽华签订授权委托协议书，将股权红利分配事宜授权给张丽华。2010年2月9日，双鸥公司曾向张丽华分配红利17.6万元。2012年10月11日，双鸥公司向张丽华出具88.2万元出资证明书。另查明，同张丽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十人中，除刘华山、孙宝峰外，其他人均未在工商部门进行股东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华主张与刘华山、王军、关永生、袁安莉、王世辉、崔树萍、谷朝玉、白福莲、陈海鹏、孙宝峰等十人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取得股权，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虽然张丽华主张双鸥公司为其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可以证明双鸥公司已经认可其股东身份，但是签发出资证明书是公司的内部行为，有限责任公司是具有人合性的，经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系法定条件，不能因双鸥公司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及分发红利而免除。庭审中，张丽华并未提供半数以上股东同意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十份股权转让协议在经股东过半数通过前其效力处于不确定状态，现张丽华要确认其股东资格，在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尚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张丽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丽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双鸥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丽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1.张丽华个人存折一份；1-2.关永生、刘华山等十人股息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双鸥公司向张丽华分配2002年、2003年股东红利110720元。第二组证据：2-1.双鸥公司介绍信复印件一份；2-2.吉林市商业银行现金支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双鸥公司向张丽华分配2004年股东红利88200元。第三组证据：3-1.吉林银行过账明细表两份；3-2.吉林商业银行个人业务无卡存款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双鸥公司向张丽华分配2005年、2006年股东红利88200元和105840元。第四组证据：吉林银行吉林江南支行历史数据查询单一份。证明：双鸥公司向张丽华分配2009年、2010年和2011年股东红利各176400元。第五组证据：吉林银行吉林恒山西路支行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双鸥公司向张丽华分配2014年股东红利88200元。第六组证据：交通银行吉林滨江支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一份。证明：双鸥公司向张丽华分配2015年股东红利88200元。双鸥公司对张丽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已经取得了股东资格。因双鸥公司对张丽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双鸥公司于2001年3月29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则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第十条规定：“本公司股东会由股东代表组成，并行使下列职权：……（十）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双鸥公司于2001年4月28日制定的公司章程中也有上述规定。另查明，张丽华与刘华山、孙宝峰等十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杨海清、高信、纪红、金砖、王庆忠共五名登记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名。其中：刘华山转让25万元股本，孙宝峰转让15万元股本，谷朝玉转让4万元股本，陈海鹏转让4万元股本，王世辉转让4万元股本，白福莲转让4万元股本，崔树萍转让4万元股本，袁安莉转让4万元股本，王军转让5万元股本。再查明，2002年至2015年，双鸥公司多次向股东分配股东红利，其中向张丽华分配股东红利合计109856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丽华与刘华山、孙宝峰等十人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双鸥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中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但张丽华受让股权时，双鸥公司登记的十名股东中除刘华山、孙宝峰外还有五名股东签字明确表示同意，刘华山、孙宝峰同意将各自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张丽华，表明其二人亦同意张丽华受让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且双鸥公司当时的公司章程中规定“股东会由股东代表组成，并有权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故张丽华受让股权时，双鸥公司登记的十名股东中已有七名股东表示同意，超过登记股东的半数，视为双鸥公司股东会同意张丽华受让股权。同时，张丽华受让股权长达十余年，双鸥公司已向张丽华出具出资证明书并持续多年向其分配股东红利，双鸥公司的其他股东应当知道张丽华受让股权的事实，但均未在合理期限内依法提出异议。故张丽华自受让股权时即取得股东资格，现双鸥公司注册资本为650万元，张丽华累计出资88.2万元，其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及占股份比例为13.56%，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鸥公司负有将股东进行登记的法定义务，张丽华请求双鸥公司对其股东身份予以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丽华请求双鸥公司披露财务报告问题，属于股东知情权范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丽华为吉林市双鸥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占股份比例13.56%；三、吉林市双鸥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公司登记机关将张丽华登记为股东；四、驳回张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0元，由吉林市双鸥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照明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周梁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