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广州市全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盛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8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庆丰新一路二号，经营范围为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法定代表人李树安。
诉讼代表人周赫，女，33岁，系全盛公司总经理助理。
被告人李树安，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系全盛公司老板，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4月8日被新沙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3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克帆、黄晓霞，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广州市全盛鞋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树安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由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1日以东检刑二诉〔2017〕3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全盛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赫、被告人李树安及其辩护人徐克帆、黄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全盛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4年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制鞋等经营活动，生产所用的部分原材料皮革需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李树安作为全盛公司老板，决定该公司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包税价格，委托东莞锦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海公司，另案处理）向海关申报进口皮革。期间，全盛公司共委托锦海公司代理进口总重约12572千克的皮革，后锦海公司又以更低价格将该代理进口业务转包给他人，最终涉案皮革均以低报价格方式通关走私入境。
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全盛公司走私进口货物偷逃税款856782.06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海关核定证明书，刘某1等证人的证言，报关单等书证，被告人李树安的供述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全盛公司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包税费用委托他人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李树安系全盛公司老板，决定该公司从事走私犯罪，系全盛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全盛公司、被告人李树安的行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单位全盛公司、被告人李树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不持异议。
被告单位全盛公司提出：全盛公司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
被告人李树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产地为巴基斯坦的皮革是免税的，对该部分不应计算；2.米莎公司的货物并不属于全盛公司所有，米莎公司偷逃的税款不应计算在全盛公司偷逃的税款上；3.李树安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4.李树安在主观上是间接故意，主观恶性小。5.李树安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6.本案的案发时间是2014年1月17日前，李树安危险驾驶的案发时间是2014年5月4日，不能认定李树安有犯罪前科。7.李树安患有糖尿病，不适宜羁押。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全盛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4年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制鞋等经营活动，生产所用的部分原材料皮革需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李树安作为全盛公司老板，决定该公司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包税价格，委托东莞锦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海公司，另案处理）向海关申报进口皮革。期间，全盛公司共委托锦海公司代理进口总重约12572千克的皮革，后锦海公司又以更低价格将该代理进口业务转包给他人，最终涉案皮革均以低报价格方式通关走私入境。
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全盛公司走私进口货物偷逃税款856782.0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广州市全盛鞋业有限公司走私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856782.06元。
2.抓获经过：证实李树安的到案情况。
3.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的商事登记信息：证实广州市全盛鞋业有限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4年8月25日，法定代表人李树安，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庆丰新一路二号。
4.户籍证明：证明李树安的身份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全盛公司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的情况。
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复制电子数据经过等程序文书:证实东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对森达物流公司及黄某住所进行搜查，扣押一批U盘、移动硬盘等证据，并依法提取了U盘、电脑主机中的涉案资料的情况。
7.判决书、告知笔录、执行通知书、缴款通知书等材料:证实李树安因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8月12日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8.刘某1邮箱的邮件：证实刘某1通过邮箱与“锦海陈小姐”（邮箱ｆａｓ×××＠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联系沟通提货、运费对账、付款等事宜。刘某1与出纳李某沟通付款事宜。
9.货物原厂发票、装箱单、锦海公司工作单、派车单、锦海公司的包税发票等：证实全盛公司在境外采购牛皮成品、半成品后，由锦海公司保税代理进口的情况。
10.付款明细表、全盛公司支付锦海公司、天鹰公司运费的付款凭证、网银转账记录、运费发票、皮料货物发票资料：证实自2013年6月26日到2014年1月25日，全盛公司委托锦海公司包税进口22票货品，累计支付361178元运费，货品发票金额合计653625.23美元，并附有相应的付款单据。
11.香港公司注册处公司注册登记证书及汇丰银行付款明细：证实香港永盛行鞋业有限公司是由李树安成立，董事/股东为李树安。
12.香港永盛行鞋业有限公司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资料：账户资料中显示永盛行鞋业公司向境外供应商支付货款的流水明细的情况。
13.现金日报表：证实2014年1月，全盛公司向锦海公司支付运输费的情况。
14.李某的工商银行存折及中国银行借记卡以及银行卡流水：证实全盛公司使用李某银行账户支付了包税费用的情况。
15.甘某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证实全盛公司支付锦海公司运输费的情况。
16.锦海公司工作单、派车单、结算发票及原始发票报关单、报关假发票、拼柜记录等：证实了锦海公司代理全盛公司进口皮料的情况。
17.拼柜公司业务员确认的装柜记录明细：证实了锦海公司在2013年6-9月、2014年1月的货品拼柜记录。锦海公司在香港提货后，通过森达公司拼柜的方式走私入境。
18.锦海公司工作单、派车单、头程提单、原厂发票、装箱单、拼柜记录、进口报关单证、缴税单、包税发票、网银转账流水单、会计凭证等：证实全盛公司走私并核税的涉案货物为11票的情况。
19.香港艾姆斯特有限公司及其佛山代表处工商资料：证实艾姆斯特有限公司的情况。
2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1）其在2013年3月左右开始在全盛公司工作，任采购一职，负责国内外的采购，国外的采购一般在香港交货。国外的供应商主要有意大利的ALBA公司、SI-
FUR公司、巴基斯坦SIDDIQ公司，都是成品皮。大概在2013年6月左右，卖皮的供应商向刘某1介绍，有从香港上皮的门路，找锦海公司上比正常进口便宜。后刘某1联系了锦海的周姓业务员（现失联），了解到，由锦海负责香港提货、通关并运输至工厂，全盛公司支付每公斤12多元的费用和一些其他杂费。刘某1核算后认为比较划算，请示总经理李树安，后李树安同意如此操作。（2）境外采购流程：①刘某1与境外供应商联系，供应商根据订单，制作发票传给刘某1，发票可反映实际的成交情况，包括款色、尺码、币别、金额等。刘某1交发票给出纳李某安排支付。支付后，供应商会出提单、装箱单和发货。②刘某1将提单、装箱单、原发票整理后通过邮件发给锦海公司操作员陈小姐（阿某/陈某2），由锦海在香港提货，之后经过约10天，锦海就送货到工厂。为了方便锦海在香港提货，经李树安同意，全盛公司在在提单上的收货人写锦海公司（FastInternationalLogisticscoLTD）。之后阿某通过邮箱发给刘某1费用发票，刘某1核对重量后，签字（或交李树安签字）再交给李某安排支付。每次都是货到后才会支付运费，除了第一票是支付现金，其余都是转账支付。③锦海公司没有提供进口货物的合法手续、证明文件、报关单、税单等，仅有企业自制的费用发票。运费中包括了通过费用、杂费（提货费、停车费、大陆运费等）。锦海公司进口没有出现过造成全盛公司损坏、缺失的情况。全盛公司全部都有收到货物，并且也已支付完所有运费，双方合作止于2014年2月。④全盛公司委托锦海公司进口货物中，其中发票号985/E（日期2013年7月26日）、1169/E（2013年9月30日）项下的货物是全盛公司代其一个俄罗斯的客户米莎公司（M-StudioLimited）上的，联系人张某是翻译。包税费是米莎公司先转给全盛，由全盛代付，货款则是由米莎公司自己支付。
2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1）其在2013年开始在全盛公司任会计主管，负责与境内供应商对账、向境外供应商付款、安排支付货运代理公司运费。（2）支付境外供应商货款情况：由全盛公司采购部提供采购合同及供应商提供的发票，财务部会通过境外公司（香港永盛行）的香港账户81×××38以网银的方式支付货款。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全盛公司多次向供应商ALBA、SIDD、CVEKTST等公司支付了购买牛羊皮的货款。（3）支付运费的情况：根据采购部门提供的锦海公司、天鹰公司运费发票金额安排支付。除了2013年6月26日的一票是通过现金支付外，其余的分别是通过公司出纳李某的工行、中行账户转账至锦海公司的甘某农行账户，天鹰公司的运费只有一票，由李某账户转至天鹰公司刘情的账户。
2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其在2011年开始在全盛公司任出纳，全盛公司是鞋厂，进口原材料主要是牛羊皮，进口渠道有正常委托报关，也有通过锦海、天鹰两家公司运输入境。（2）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全盛公司委托锦海公司运输进口皮料，全盛公司在香港将货物交给锦海公司的香港公司，由该公司负责入境并送货到全盛公司工厂。锦海公司会开具运费发票，列明香港提货费、隧道费、运费、大陆送货费等。货到之后，刘某1会将运费发票给李某，李按照运费发票转账支付运费给甘某的农行账户，通过李某的中行账户和工行账户转出，支付完后，李会填写付款凭证并记入现金日记报表。（3）据统计，全盛公司按照锦海公司的发票共支付21票运费，实际有些是几票一起支付的，总共实付了十几次，运费共计361178元。第一批货物的运费是现金支付的，对方还开了收据。另外，其中有三票是代米莎公司上货的，全盛公司先垫付运费，米莎公司再还给全盛，中间存在差价，在付款凭证中记入“作其他收入”，刘某1告诉其这是赚的运费差价。（4）李某不知道货物是如何报关进口的，锦海公司也从没有提供过进口牛皮的税单或合法进口证明。运输费是包括了锦海公司运输货物进口的全部费用，包括税费。
2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1）锦海公司是朱某和甘某按6:4比例合资开办的公司，主要业务是帮客户代理进口皮革。该公司下面有业务部（周某等业务员）、操作部（陈某2等业务员）。朱某一般只熟悉比较大的客户，不知道全盛公司、李树安是否是其客户，但可以从锦海公司的资料中查到。另外，锦海公司以甘某名义在工行、农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中有收取进口皮料的“包税费用”记录。（2）锦海公司主要承揽国内企业或者个体户需要进口皮料的业务，负责在香港提柜或提散货皮料，再转包给森达公司，由森达公司在香港货场负责换柜或拼柜，再联系通关的那些企业报关进口，在国内交货。锦海公司每公斤收取客户运费从10-14元不等，从中赚取差价。通关的公司不需要知道货物真实价格，他们按自己定的价格来申报，其不清楚具体情况，肯定是在海关接受的前提下报的越低越好。（3）森达公司（东莞）的员工有黄某、刘某2、聂某，拼柜方面的业务主要由黄某负责对接跟进。
23.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1）锦海公司是朱某和甘某按6:4比例合资开办的公司，主要业务是帮客户代理进口皮革。该公司下面有业务部（邹某等业务员）、操作部（陈某2等业务员），锦海公司以甘某名义在工行、农行开立的银行账户用来收取皮料进口包税费用。（2）业务流程：客户找到锦海公司，锦海公司会向客户报价，如客户愿意授权锦海公司在香港代提货，锦海公司会在香港提货后交给分包公司，分包公司负责将货物报关进口，交到锦海公司仓库，锦海再通知客户提货。锦海公司操作部负责将货主授权资料传真到香港货运方，以获得提货资格，同时负责制作《工作单》，反映锦海公司实际的操作过程。（3）不同货品收取的运费不同，干皮的价格可以从8-12元/公斤不等，该费用是全包的，包括了香港到大陆的运费、报关所需的关税和增值税、报检进口的费用及大陆进行分货的费用。（4）森达物流公司是锦海公司和东莞天鹰公司合股成立的，主要业务是帮锦海和天鹰在香港进行拼柜，也给其他客户上货。森达公司的具体事务由一个叫黄某的女人管理。一般干皮都需要拼柜，这些工作都是由东莞“森达”的黄某负责，由黄某把客户提供的详细货物资料制作成森达的拼柜和换柜记录。货物拼柜之后的通关环节由朱某负责。
2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1）其在2012年3月开始在锦海公司做操作员，主要做单和跟单。业务流程是：①其根据收到的客户提单电话查询货物是否到港，如到港就会制作派车单，载明提单号码、地址、提货日期以及锦海公司自己制作的“W”开头的入仓单等信息。②通知在香港帮锦海公司提货的人员代为提货并运输至指定仓库，同时联系“LILY”（黄某），由LILY安排货物运输至大陆境内。LILY告知陈某2其货物何时会运至大陆，都是通过拼柜的形式，分别拼装了多少个柜子中等。以货物的入仓单作为货物对应的唯一信息。③货物运进境内仓库后，陈某2会安排运输司机送货给客户，然后按照业务员报给客户的“包税”价格及代支付费用制作一份“账单”通过电子邮件或QQ发送给客户，客户会按照上面的信息转账给甘某的农行账户等账户。完成一票业务后，陈还手填一份工作单，与派车单对应，记录了该票业务的流程及利润等，这些资料整理留存在公司。朱某曾提及锦海公司的货代业务成本是牛皮10-10.5元每公斤，羊皮11-12元每公斤。（2）全盛公司是锦海公司的一个包税进口客户，与其联系的人是一个姓刘某3小姐，未见过面，亦未见过全盛公司的其他人。侦查员向其出具的全盛公司包税进口牛皮的部分票据单证经陈某2确认是全盛公司的进口资料，原厂发票、装箱单、提单等是全盛公司发给其的。但报关单、税单及报关用的发票、拼柜记录等陈表示未见过。
2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1）其在森达物流公司（东莞）成立时就来了，主要职务是操作文员。东莞森达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客户将皮革货物运输到香港森达物流公司在香港的仓库，达到一定量后，黄某联系贸易公司发柜过来，森达公司进行装柜，再由大陆森达公司委托下一手的贸易公司报关进口到大陆，运到在麻涌或寮步的仓库，然后再通知锦海、天鹰等客户提货。黄某的工作负责联系客户核对客户货物信息（入仓单、数量、件数等）、联系报关的贸易公司、制作拼柜记录单等。拼柜记录中，入仓单号不同代表不同客户的货物，其中“W”开头的单号就是代表锦海公司的货。收取客户的费用是按每公斤8元左右的标准计算的，支付给贸易公司的货款是每公斤7.5元的标准。黄某不需要货物真实价格，其也没有提供给贸易公司。
26.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森达公司是天鹰公司老板刘铁勇和锦海公司老板朱某和甘某合资开办的香港公司，主要是接天鹰、锦海公司的业务和其他公司的散货。
2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艾姆斯特公司注册地在香港，老板是俄罗斯或乌克兰人。全盛公司是艾姆斯特公司供应商。据其所知艾姆斯特公司直接向供应商买鞋，一般不买皮料。其确认涉案货物中有一票货物的原始发票等单据上的买家为香港艾姆斯特公司的名称（M-STUDIOLIMITED）。
28.被告人李树安的供述：证实（1）李树安在2004年证实注册成立了广州市全盛鞋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加工生产皮鞋，原材料主要是各类牛皮和羊皮，境内外的供应商都有。公司采购主管是刘某1。（2）境外采购流程：全盛公司直接向ALBA公司等供应商下订单，先支付订金后，供应从境外发货，运输到香港交货，而后全盛公司自己找公司通关进口，并自己支付通关费用。货到公司后，全盛公司验货没问题就支付剩下的货款给供应商。全盛公司自己找渠道进口。（3）2012年至2014年期间，全盛公司有找过锦海公司（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和天鹰公司（仅2012年12月进口过一单）帮忙通关进口。大概在2013年的时候，锦海、天鹰公司的业务员向全盛公司采购刘某1报价，从香港将皮某回大陆的全包价格是每公斤收取12-13元人民币的包税费，另外还有一些数额不多的香港提货及仓库的杂费。刘某1向李树安汇报后，李树安同意并决定跟该两公司合作进口。（4）李树安对锦海及天鹰公司不了解，也没接触过，只知道是运输公司，可以从相关以较低价格进口牛皮、羊皮到内地。一般包税价格谈好后，就由刘某1直接和运输公司业务员联系对接。全盛公司会通知供应商在提单上的收货人写锦海公司，货物到香港后，锦海或天鹰公司就可以去提货，然后运输回大陆，至于怎么运输，李树安表示不清楚。货到大陆后，锦海公司会送货到全盛公司的仓库，合作以来，全盛公司境外采购的货物均能收到货，没有发生过丢货的情况。（5）支付包税费：锦海公司的会计会将包税费发票通过邮箱发给刘某1，刘核对后向李树安请款，李同意后就会让公司财务部付款，有现金支付有银行转账。原厂采购发票李树安见过，包税发票李没见过，由刘某1核对。（6）李树安知道正常进口牛羊皮需要缴纳17%的增值税，还有海关关税。全盛公司支付的包税费不够缴纳上述税费，否则全盛公司也不会找这些运输公司代理进口。除运费发票外，锦海公司未提供过向海关缴税的税单等。（7）全盛公司委托锦海公司进口的货物中，有两票（发票号985/E、1169/E）不是全盛公司的，是其代客户米莎公司（M-StudioLimited）进口的，当时是米莎公司的翻译张某联系李树安的，因米莎公司是其一个大客户，便同意了。全盛公司的境外供应商有意大利的ALBA、SI-
FUR、巴基斯坦的SIDDIQ。而上述两票的供应商是意大利的EverestSRL公司，从该点亦可看出该两票皮不是全盛公司的。至于米莎公司支付全盛公司的运费与实际运费差额是因为米莎公司向其订购自穿鞋子的钱。（8）刘某1作为公司采购，只是根据其指示，做了职务范围内的事情，也没有因此获得额外的奖励。（9）全盛鞋业公司是广州鞋业商会副会长单位，每年缴税300多万元,为经营方便，全盛公司通过锦海、天鹰公司走私进口牛羊皮，违反了规定，李表示很后悔。（10）李树安曾于2014年因为酒驾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两个月，现已执行完毕。其有严重的糖尿病，需要每天打针治疗。
关于被告人李树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目前没有依据能证明原产地是巴基斯坦的部分涉案货物是免税货物。2.全盛公司帮助米莎公司委托锦海公司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包税费用走私进口的部分货物，全盛公司作为共犯，应当对该部分承担责任。3.全盛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货主及实际收益人，在共同走私犯罪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李树安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不能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全盛公司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包税费用委托他人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李树安系全盛公司老板，决定该公司从事走私犯罪，系全盛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全盛公司、被告人李树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树安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被告单位全盛公司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均可从轻处罚。经社会调查，李树安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李树安宣告缓刑。关于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属实，可以成立的，本院已予采纳并在量刑时有所体现，不能成立的，本院不予采纳并已阐明理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广州市全盛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90万元（罚金已向本院全额缴交，在本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李树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暂扣在新沙海关缉私分局的30万元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运祎
审判员 廖 政
审判员 吕 萌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莫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