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6231号
原告恩平市金蝴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市桥峰路48号金汇豪庭1栋铺位2B号。
法定代表人李活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志豪，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兵，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娜娜，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樊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广州龙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南1033号明珠南街2-12号（双号）首层、明珠中街1-5号（单号）首层7号铺。
法定代表人温文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伟，北京市浩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恩平市金蝴蝶食品有限公司（简�金蝴蝶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71932号关于第11391503号“金蝴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广州龙程酒业有限公司（简称龙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12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蝴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志豪,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樊莉及第三人龙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龙程公司就金蝴蝶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1391503号“金蝴蝶”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龙程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截止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时，经过多年的使用和广泛宣传，其所有的第5780263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龙程公司及其产品也由此分别在公司信誉、经营规模、销售量、销售收入、利税等方面获得较高荣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引证商标在第33类“葡萄酒”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呼叫、含义及整体外观等方面相近，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饼干、蛋糕、面包、糕点、月饼、谷类制品、豆浆商品在销售渠道、销售场所等方面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密切相关。加之金蝴蝶公司与龙程公司同处广东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龙程公司相联系，认为两公司之间存在�种特定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可能损害龙程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应予无效宣告。综上，依照《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金蝴蝶公司诉称：一、原告从未收到被告送达的无效宣告答辩通知及相关材料，被告径直作出被诉裁定，程序违法。二、引证商标未在任何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三、原告在第30类面包等商品上长期、广泛使用诉争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不会导致混淆和误认，更不存在复制、摹仿第三人商标的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作出程序违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龙程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引证商标系第5780263号“金蝴蝶”商标，由龙程公司于2006年12月1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上，于2012年10月21日获准注册，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20日。
诉争商标系第11391503号“金蝴蝶”商标，由金蝴蝶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4年6月21日核准注册，专用期限至2024年6月20日，核定使用在第30类汽车饼干、蛋糕、面包、糕点、月饼、谷类制品、豆浆商品上。
2016年9月26日，龙程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申请的主要理由为：龙程公司成立于2002年，是一家经营葡萄酒产品为主的企业，也是酒行业内发展迅猛的龙头企业之一。引证商标是2004年开始使用，已连续使用了13年，2006年12月12日申请注册，2012年10月21日获得商标注册证。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已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引证商标是龙程公司独创的，据有极高的显著性。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使用的商品和服务不相同或不相类似，但同属食品行业易被相关公众误认。两企业所处地域相同，金蝴蝶公司注册争议的行为带有明显恶意。综上，依照《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葡萄酒”商品上为驰名商标，并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为支持其主张，龙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引证�标注册人营业执照副本；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证明；引证商标最早及持续使用证据；龙程公司2009年至2011年各项经济指标状况表；中国酒类流通协会推荐函；龙程公司及引证商标部分荣誉证书；相关公众对“金蝴蝶”商标知晓程度的证据；“金蝴蝶”商标使用及管理情况；“金蝴蝶”商标受保护的记录；“金蝴蝶”商标宣传工作的证据。前述证据显示：1、由广州恒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2009年-2011年度审计报告、广州市白云区地方税务局、广州市白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证明可知，龙程公司主营业务收入、净利润、所得税等主要经济指标为：2009年主营业务收入20352.2万元、净利润119.3万元、所得税327.2万元；2010年主营业务收入为25085.2万元、净利润153.9万元、所得税525.2万元；2011年主营业务收入29367.4万元、净利润182.4万元、所得税547.9万元。由中国酒类流通协会出具的证明可知2009年至2011三年期间，金蝴蝶品牌葡萄酒的销售额分别为2.0352亿元、2.5085亿元、2.9367亿元，连续三年位居全国自有进口葡萄酒品牌前五名。
2、龙程公司在2009年到2011年内，“金蝴蝶”牌产品的销售区域覆盖全国绝大多数省市，包括：海南、四川、江苏、安徽、湖南、湖北、辽宁、甘肃、广东、广西、贵州、附件、河南、山西、陕西、北京、河北、青海等省市和地区。
3、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龙程公司已采取多种形式，通过多种途径对其产品进行宣传并投入广告费用。经审计，龙程公司2009年广告费用支出575.9万元；2010年广告费用支出676.4万元；2011年广告费用支出708.5万元。广告宣传方式主要包括：电视台、电台、展会、户外广告、报刊杂志及网络等方式。
4、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龙程公司及其产品、商标荣获众多奖项，主要包括：2007年龙程公司由广东省酒类行业协会认定为商誉形象奖；2009年龙程公司由广东省酒类检测中心认定为酒类产品质量检测单位；2010年龙程公司由广东省酒类行业协会认定为2009年广东酒业（流通）贡献奖企业；2010年3月，龙程公司的蝴蝶图形商标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著名商标；2011年龙程公司由中国酒类流通协会认定为全国酒类优秀营销奖等。
金蝴蝶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7年6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诉讼阶段，金蝴蝶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恩平广播电视台出具的证明及相关广告合同；2015年6月16日、2016年2月2日江门日报；“金蝴蝶杯”亲子DIY蛋糕制作比赛活动图片及人员签到记录；恩平市青少年宫建宫十二周年宣传册；金蝴蝶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2017）粤江蓬江第002461号公证书；“金蝴蝶”商标注册记录。
本院认为：
一、被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从未收到被告送达的无效宣告答辩通知及相关材料，被告径直作出被诉裁定，程序违法。
对此，本院认为，答辩作为行政案件当事人的一项重要程序性权利，应当给予充分保护。本案中，被告于2016年10月12日针对诉争商标作出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邮寄地址为广东省恩平市桥峰路48号金汇豪庭1栋铺位2B号，收件人为恩平市金蝴蝶食品有限公司，发文编号为×××。前述地址与收件人均为原告及其住所地，之后原告又补充了挂号信查询结果复印件，载明邮件号码为XC28216010911的挂号信已经送达，基于此，在无明确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已经尽到了送达义务。被告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的必要条件为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经在葡萄酒商品上达到了驰名商标应有的标准。但对本案的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分析的基础上，本院对此持否定态度，原因在于：
第一，本案的引证商标于2006年12月1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2年10月21日才被获准注册，而诉争商标申请日为2012年8月23日，故在诉争商标申请之日，引证商标尚未获得核准注册，并不完全满足《商标法》第十三条三款进行驰名商标保护的前提要求。
第二，虽然广州恒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2009年-2011年度审计报告、广州市白云区地方税务局、广州市白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证明可知，第三人的金蝴蝶品牌葡萄酒的销售额、主营业务收入、净利润、所得税等均有一定的规模，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商标查询结果，第三人名下还有蝴蝶图形等二十余枚商标，且第三人并未向本院提交销售合同、发票等证据原件佐证引证商标的商品销售情况。故前述审计数据并不能当然认为系引证商标本身的贡献，以及全部基于引证商标本身的知名度。虽第三人通过多种途径对其产品进行宣传并投入广告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以上广告投入均指向本案的引证商标。
第三，虽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第三人及其产品、商标荣获广东省酒类行业协会认定为商誉形象奖、酒类产品质量检测单位、2009年广东酒业（流通）贡献奖企业等奖项，但却未明确涉及本案的引证商标。即便2010年3月，第三人的蝴蝶图形商标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但却并非本案的引证商标。
基于此，本院认定，基于现有证据，显然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经在葡萄酒商品上达到了驰名商标应有的标准，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71932号关�第11391503号“金蝴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三人广州龙程酒业有限公司针对第11391503号“金蝴蝶”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宁
人民陪审员 李晓艳
人民陪审员 崔洪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郭 伟
书 记 员 李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