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世飞，男，1977年8月8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2007年3月14日因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4年1月3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1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2016年1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辩护人廖文娣，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雪锦，女，1969年8月1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德通，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柏秀云，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远其，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6]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世飞、覃雪锦、柏秀云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世飞及其辩护人赵彦斌、被告人覃雪锦及其辩护人黄德通、被告人柏秀云及其辩护人刘远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院恢复审理。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1月21日至23日间的某天，被告人何世飞、覃雪锦、柏秀云伙同覃某望（已死亡）、肥仔（另案处理）经过预谋，在佛山市顺德区伦教三洲德政路二横街的出租屋内对被害人曾某1进行抢劫。被告人柏秀云假借与曾某1发生性关系，后由被告人覃雪锦敲门，柏秀云开门后，被告人何世飞与覃某望冲入屋内，肥仔在门外放风。被告人何世飞与覃某望强行把被害人曾某1按住，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透明胶纸封曾某1的口鼻，后用透明胶纸和两条毛巾在曾某1的口鼻部、颈部重叠缠绕，用两条电线将曾某1的双手反绑，用透明胶纸、电线、皮带等捆绑被害人的双膝及双脚，抢走曾某1身上的诺基亚8250手机、斯达康UT618+型小灵通手机、金镶玉戒指、帝舵男装手表等财物，并致被害人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曾某1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经价格鉴定，被抢财物价值人民币14561元。
2010年4月21日民警曾在广东省梅县程江镇抓获被告人覃雪锦，覃雪锦拒不供认参与抢劫的事实，也隐瞒了何世飞、柏秀云等人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交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何世飞、覃雪锦、柏秀云的行为均构成了抢劫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何世飞辩解称其没有实施抢劫行为。其辩护人辩护称：公诉机关指控何世飞犯抢劫罪的证据不足。1.伦教派出所2016年9月20日的《侦查情况说明》称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28日通过指掌纹自动识别系统比对分析，在本案现场的塑料瓶上提取的汗液指印比中了柏秀云的指纹，但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被告人覃雪锦与被告人柏秀云的供述相互矛盾。3.覃雪锦曾在2010年被抓获过，但其从未供述其或何世飞有参与作案，当时也没有辨认出何世飞。4.覃雪锦在2010年被抓时间交代与她同住在出租屋的阿量带过男朋友阿勇及阿勇的朋友到出租屋，但公安机关至今未查出阿量及阿勇是谁。5.何世飞从未供述过其抢劫或杀害被害人。6.证人严某在案发10多年后辨认出何世飞，不合常理，严是关键证人，也未出庭作证。综上，公诉机关指控何世飞有罪的证据不足，证据之间也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请求对何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人覃雪锦辩解称其没有参与过密谋，也没有实施过抢劫，请求对其作出无罪判决。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现有的实物证据、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覃雪锦有参与抢劫；柏秀云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供述的内容，属于孤证，不能证明覃雪锦参与了抢劫；覃雪锦自始至终都否认参与抢劫。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覃雪锦有参与抢劫。
被告人柏秀云辩解称其没有和其他人进行预谋，对其他人抢劫不知情，也没有分到赃物。其辩护人辩护称：柏秀云如实供述对本案的侦破起到决定作用，应视为有立功表现；柏秀云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并如实交代犯罪行为，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何世飞、覃雪锦、柏秀云伙同覃某望（已死亡）、肥仔（另案处理）经过商量，以色诱方式抢劫被害人曾某1，并于2003年11月21日至23日的一天下午，先由被告人柏秀云在佛山市顺德区伦教三洲德政路二横街的出租屋内假借与被害人曾某1发生性关系，后由被告人覃雪锦敲门，待柏秀云开门后，肥仔在门外放风,被告人何世飞与覃某望冲入屋内强行将被害人曾某1按住，然后拿出事先带备的透明胶纸封住曾某1的口鼻，并用透明胶纸和两条毛巾在曾某1的口鼻部、颈部重叠缠绕，用两条电线将曾某1的双手反绑，用透明胶纸、电线、皮带等捆绑被害人的双膝及双脚，抢走曾某1身上的诺基亚8250手机、斯达康UT618+型小灵通手机、金镶玉戒指、帝舵男装手表等财物（上述财物经鉴定共价值人民币14561元），并致被害人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曾某1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0年4月21日民警曾在广东省梅县程江镇抓获被告人覃雪锦，覃雪锦拒不供认参与抢劫的事实，也隐瞒了何世飞、柏秀云等人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交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及侦查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在侦查中，提供与被害人有来往的覃雪锦的照片给证人严某辨认，严辨认出覃雪锦是案发时出入案发出租屋的其中一名女子，覃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对覃办理追逃手续。2010年4月21日，侦查人员在梅县程江镇抓获覃雪锦，并通过排查覃雪锦手机通讯录的人员信息，发现其中一名在新疆服刑人员何世飞可能涉及本案，但经审讯，覃雪锦与何世飞均否认参与作案。鉴于证据不足，覃雪锦于2010年5月18日被释放。2016年3月28日，侦查机关经过指掌纹自动识别系统比对分析，在案发现场塑料瓶上提取的1枚汗液指印比中了柏秀云的指纹，柏秀云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5月17日11时，公安人员在佛山市南海区××五金厂抓获被告人柏秀云，经审讯，柏秀云交代了其伙同覃雪锦、何世飞、“阿旺”、“肥仔”对被害人实施抢劫的犯罪行为，同日21时许，公安人员在河源市碧桂园门口××店内抓获被告人覃雪锦，2016年5月19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南乡派出所附近抓获被告人何世飞。
2.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覃雪锦、柏秀云、何世飞先后进行了搜查，未起获任何物品。
3.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本田雅阁粤Ｘ×××××小汽车及车钥匙一串已发还被害人家属。
4.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明。证实：未能掌握“肥仔”的情况；案发出租屋房东何某1现生活不能自理，无法再次取证；案发现场提取指纹6枚，其中床上胶纸2枚、照片1枚、塑料瓶2枚、塑料杯1枚，在一个塑料瓶上提取的1枚指纹比中柏秀云。
5.被害人曾某1的身份资料及其通讯录。证实：被害人曾某1的身份情况及其通讯录中的联系人、联系电话等情况。
6.三被告人、覃某望的户籍材料及被告人何世飞的前科资料。证实：三被告人及覃某望的身份情况，其中覃某望于2008年6月6日病故；2007年3月14日，何世飞因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4年1月3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1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2016年1月14日刑满释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证言有两份，分别于2003年11月28日、2016年5月25日作出。第一份证言主要内容：我于2003年11月20日租住周某祥的出租屋，当时出事的出租屋是没有人住的。11月21日16时左右，我在出租屋门口打扫卫生，两个女人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个50多岁的男子。后来这名男子找房主拿了钥匙，他们三人都走进出租屋。我在他们没有关门时看见房间有上下两张床，下面的床有一张席，没有其他东西，我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谁跟谁睡一类的下流话。过了一会，一个胖一点的女子走出屋子，关上门后就站在巷口。半小时后胖女人进去，瘦女人出来并关上门，半小时后瘦女人又开门进入房间，我听见他们三人在聊天。17时左右，那男子与两名女人一起走出出租屋。22日，我见那两名女子外出不久就回来了。当天15时左右，那男子开着小车来到出租屋，并听到他们不断有开关门声音，后来我没外出，不清楚那男子的车还在不在。23日15时左右，我外出买东西时，没见到那名男子的小车，16时左右我回到出租屋，见到那个胖女人在巷口蹲下东张西望，还见到那男子的小车。我进入我出租屋后听到巷口的胖女人也走进他们那间出租屋，之后我听到那边传来床被撞击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有一个不是那名50岁男子的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个男子与两名女子说的是同一种地方口音。这种声音持续了15至20分钟，接着胖女人最先走出出租屋，跟在后面的是两个我以前没见过的男子，其中一名较高的男子提着一个装满东西的纸袋，脸色很难看，另一名较矮的男子空着手，瘦女人把门锁上就一起走了。19时，我外出看见那男子的小车还在。24日11时，我买菜回来见到那胖女人在出租屋门口向外走去，之后我就没见过这两名女子和那名50多岁的男子了，但该男子的车还在外面停着。25日起床时我闻到一股臭味。
第二份证言主要内容：当时我是见到瘦女人和被害人两人一起回到出租屋的，我听到有关门声，还听到瘦女人问被害人要钱，被害人就说没有钱，连交屋租的100元也没有。约过了10多分钟，我就见到两名男子一起到出租屋，我听见敲门和开门声，而胖女人就蹲在巷口（入巷的第一间房）东张西望，然后我就听到屋里面有撞击的声音，我听到是三名男子的讲话的声音，其中一个是被害人的声音，后我听见好像在打架的声音，但我没有听到有人喊救命。我当时认为他们在屋里面打架，为免麻烦，于是我就离开出租屋去市场买东西，我离开出租屋时见到胖女人就蹲在巷口。我约10多分钟后回到出租屋，回来时见到胖女人还蹲在原处。我回到出租屋后还有听到出租屋里面有撞击和打斗的声音，约过了10多分钟后，我就见到两男两女离开出租屋了，但我没有见到被害人离开。我记得瘦女人手上好像拿着一小袋行李，可能是一两件衣服，其它的情况，我就记不起来了。
那两名男子一高一矮，较高男子脸色非常难看，以前没有见过，因为当时他们都从我门口经过，而且我平时警惕性比较高，对附近出入的陌生人都比较留意，所以就看清楚了他们的样貌。我出租屋与案发的出租屋是相连的，房顶是相通的，我平时在屋里时，都没有关门，他们出入都必须经过我房门口，所以我认得。
证人严某经辨认照片，于2003年辨认出曾某1就是50多岁的男子，覃雪锦就是进出其隔壁出租屋的其中一个女子；于2016年5月25日辨认出覃雪锦就是其所见到的胖女子，何世飞就是脸色难看身材较高的男子，没有辨认出柏秀云和覃某望。
2.证人曾某2（被害人儿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父亲曾某1与工人住在陈村镇××店铺内，2003年11月22日早上，店铺工人陈某2打电话告诉我称我父亲21日晚上没回家住，但我父亲从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他平时携带的财物有诺基亚8250手机、斯达康UT618+型小灵通手机各一部及金镶玉戒指、帝舵男装手表等，腰上经常绑着个黑色腰包，驾驶一辆粤Ｘ×××××号牌的本田雅阁轿车。2003年11月21日下午有一名女性曾打电话给曾某1，但讲什么就不知道了。
3.证人关某的证言。主要内容：车牌为粤Ｘ×××××的轿车停放在顺德伦教德政路二横街路边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开车的一名50多岁的男子租了我住宅旁边的出租屋，他有时独自一人出入，有时和一名女子出入，每次和他出入的都是不同的女子。
4.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粤Ｘ×××××车车主平时是将车停在顺德伦教德政路二横街内的，我看到他的车在11月21日早上停在那里之后就没再开过了。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他平时和一名女子出入。
5.证人何某1（案发出租屋房东）的证言及提供的租房押金收据。主要内容：在2003年4月，我将出事的出租屋租给了一个曾姓男子，他是陈村人，租金每月100元。大约在2003年11月21日左右，该男子找我拿钥匙时，我看到有两名女子蹲在出租屋门口，当晚这两名女子应该是在出租屋过夜的，我见到屋里的灯整晚都亮着，其中一名女子整晚在咳嗽。
证人何某1提供了其于2003年4月1日收到曾某1支付50元租房押金的收据。
6.证人覃某（覃雪锦的妹妹）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与覃雪锦很少联系，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在顺德打过工，她曾来找过我几次，但不记得她在2003年是否找过我。
7.证人曾某3、陈某2、张某1、刘某、郑某、梁某1、张某2的证言。上述证人系被害人的员工及亲友，证言反映被害人平时的生活习惯，证实被害人曾某1所驾驶的车辆为粤Ｘ×××××牌本田雅阁轿车，有一部诺基亚银白色8250手机和一部小灵通，平时戴有一枚带玉的金戒指和一块男装手表，同时证实曾某1认识好多女子。
8.证人梁某2、何某2的证言。上述证人均为案发地附近的居民，证言反映多次见到被害人曾某1带不同女子在案发地出入。
（三）现场勘查笔录
1.顺公刑勘字[2003]192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三洲德政路二横街周某祥出租屋。在二横街上发现一辆墨绿色本田雅阁小汽车（车牌为粤Ｘ×××××），未发现明显的翻抄痕迹。在二横街12号东面的外墙处水沟发现一个包装袋，内有曾某1的驾驶证、诺基亚手机套、摩托罗拉手机套、黑色钱包等物品。周某祥出租屋内摆放一张木床，铺有竹席，木床上架一个木棚，上缠有透明胶纸，在胶纸上提取指纹两枚。卫生间地面有一具男尸，上身着天蓝色衬衫，下身穿浅绿色三角裤；透明胶纸和两条毛巾重叠缠绕尸体的口鼻部、颈部，在透明胶纸一端见透明胶纸的封口纸；红白两条电线反绑双手。在灶台上有女式内裤、牙刷等物品，在垃圾桶内发现两张卫生巾等。在现场提取“爱登堡服饰”字样的包装袋及袋内物品、鞋子3双、颜料杯2个、塑料饮料瓶2个、塑料袋2个、烟盒4个、烟头17个、毛巾2条、出租费收据7张、尸体上的透明胶纸、电线3段、皮带1条、挂锁1把、血迹样本等。
2.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现场勘验笔录的情况说明。内容：在2003年时，现场勘查笔录格式中不包含提取物品清单，依据惯例笔录会在最后将作案工具、具备检验条件的物品以及其他勘查人员认为重要的物品部分列出，实际勘查工作当中所提取的物品要多于列明的物品；技术人员在灶台西侧垃圾筐内发现并提取了两张卫生巾，后将该物证妥善保存在顺德区公安局物证室内，由于当年DNA技术发展所限，卫生巾并不具备检验条件，因此未将卫生巾列入笔录提取物品内。
（四）鉴定意见
1.佛山市顺德区价格认证中心顺价鉴证[2004]204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诺基亚8250手机价值人民币770元；斯达康UT618＋型小灵通手机价值人民币790.5元；金镶玉戒指价值人民币6500元；帝舵男装手表价值人民币6500元，上述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4561元。
2.佛公（顺）鉴（DNA）字[2010]313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卫生巾检出的STR分型结果与送检的覃雪锦的血的STR分型结果一致；送检的现场内裤、床上的血迹、地面血迹、黑色挂锁、红色打火机均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
顺公（司）鉴（手）字[2016]164号痕迹鉴定书。证实：现场塑料瓶上提取的汗液指纹与柏秀云左手拇指指纹捺印样本相同一。
佛公（司）鉴（法物）字[2016]225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在佛山市顺德区伦教三洲德政路二横街一出租屋内发现的无名男尸与曾某2（被害人曾某1之子）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佛公（司）鉴（法尸）字[2003]22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未知名男尸呈明显下行性腐败，头面淤肿，指甲紫绀，胸壁软组织充血，双肺水肿，气管粘膜、肠管壁等充血状，具有明显的机械性窒息征象，结合口腔、颈部见毛巾及透明胶纸捆绑，双上肢反绑于腰背部，口周、颈部等捆绑处捆压印痕明显，左侧面部切开捆压印痕处较其余部位苍白、干燥，以及尸体其余部位未检见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及毒物化验结果，综合分析该男子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柏秀云的供述及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我的小名叫“阿亮”。2003年或2004年下半年的一天，我和覃雪锦从贺州来到广州，到达后覃雪锦打电话给阿旺，当时阿旺、何世飞、肥仔来接上我们，并在一个大排档一起吃饭，我是那时才认识他们的，当时肥仔还叫了他的一个老乡过来。吃饭时覃雪锦说她认识一名顺德老板很有钱，而且他近期还买了一辆新车，要不要敲诈他一笔钱。覃雪锦跟何世飞商量后，就对我说她负责约那顺德老板出来，由我跟对方留在房间内，并脱掉自己的衣服，不要反锁门，过十几分钟何世飞他们就会冲入去，到时就说顺德老板强奸我，然后我们就借机勒索对方的钱财。我们吃完饭后，肥仔的朋友就离开了，覃雪锦就在大排档附近给顺德老板打电话，约好顺德老板开车来广州接我和覃雪锦，当时其他人都在场听着。
后来我和覃雪锦便上老板的车过来案发现场的。何世飞三人是如何跟过来的，我就不知道了。在车上，我问覃雪锦要去哪里，她说去顺德老板租的房子。覃雪锦还试探问顺德老板的车有无定位、报警之类的东西，那老板说没有。到了案发的出租屋，我们走入一条狭窄的小巷，到了一排出租屋门口。我走在最后面，没有留意是谁开的门。进了出租屋，我看到摆了一张床，床上铺着一张席，顺德老板和覃雪锦坐在床上，我坐在木凳上。覃雪锦用壮语叫我稍后去引诱那老板，但不要真和他发生关系，尽量拖延时间，让何世飞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冲进来，其他的事就不用我管了，说完她就走了。她离开时出租屋房门没有关，老板把我拉到床上，用手摸我的胸部，老板他自己脱了衣服，只剩下底裤，我脱光上衣，并脱了一只脚的裤子。这时覃雪锦进来，看到我们就说了句话，但是说什么忘记了，接着她又出去了。我继续用手抚摸顺德老板的下体，不久何世飞、阿旺就冲进房里面，覃雪锦也冲了进来，当时我和顺德老板都在床上，我正在解裤子。何世飞、阿旺进来后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按着老板的双手，两人将老板的双手扭至身后，何世飞用膝盖压着老板的腰部，何世飞拿出了一卷黄色的封口胶把顺德老板的嘴封上，并用家乡话叫我快走。我穿上衣服与覃雪锦一起走出屋外，我在房间时没见到他们有殴打老板，出来之后房间发生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出来后我们见到肥仔，肥仔拉我坐上一辆搭客摩托车来到一间宾馆附近。覃雪锦没和我们离开，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约半个小时后，覃雪锦、何世飞、阿旺三人也来到宾馆。覃雪锦就问何世飞抢了什么东西，何世飞说没有抢到什么东西，他给我和覃雪锦每人各100元，老板的戒指他要了，后来阿飞另外再给了我50元。第二天，我和覃雪锦就坐车回到贺州。覃雪锦、何世飞、阿旺都是贺州南乡镇人，肥仔是重庆人。
被告人柏秀云在后期的供述中称是在覃雪锦与何世飞等人商量后的次日，被害人到广州来接她们到出租屋后才实施抢劫的。
被告人柏秀云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覃雪锦就是“阿锦”，当时是覃雪锦提议作案的；辨认出被告人何世飞当时用封口胶封住顺德老板的嘴巴，后来何世飞他们抢走了几百元和一枚黄金戒指；辨认出覃某望就是阿旺，当时阿旺与何世飞控制对方的双手；无法辨认被害人。被告人柏秀云还指认了当时作案的现场（佛山市顺德区伦教三洲德政路二横街×号出租屋第二间出租屋）。
2.被告人覃雪锦的供述及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其供述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2010年被抓获时所做的供述，在这部分笔录中其不承认伙同他人对被害人进行过抢劫；第二部分为2016年其所做的供述。
第一部分供述主要内容：在六七年前一天，我到顺德后打电话给以前的老板曾总，问他能否给我找工作，他来顺德汽车站接上我后说还要接另一个人，后来他接上一名叫阿量的女子，开车带我们来到伦教的一间出租屋居住，当时曾总打不开门，还向房东拿了钥匙才开了门。我在那里住了四五天，期间阿量的男朋友阿勇来过两次，曾总几乎每天都来，我有天外出回来看到阿量、曾总在床边穿裤子，我怀疑他俩发生了性关系。在我住的第三天中午，阿量的男朋友阿勇带了他两个朋友在出租屋吃饭，阿勇曾对阿量说过“你都找上了一个水鱼了，还要我干什么”的话，有一个人就说“不如搞这只水鱼”，但谁说的我没留意。后来曾总说不能帮我们交房租，又不能安排我们去上班，我很生气就回老家了。
被告人覃雪锦在2010年对照片进行辨认时辨认出曾总就是曾某1，没有辨认出何世飞；指认了当时与阿量一起住的出租屋（顺德区伦教三洲德政路二横街×号出租屋从西边数第二间）。
第二部分供述主要内容：大约10多年前，我到一名姓曾的老板位于顺德陈村的汽配店打工，曾姓老板把我安排在他店里面的宿舍住。过了大约两三个月，曾老板就提出要我做他的女朋友，过年时就在他的店里面给我一些提成，平时工资就多一点，我同意了。过了大约2年，我向曾老板辞职回老家，在老家时，还介绍了两名女子给曾某1打工。后来我在老家认识了阿亮。过了一段时间，我回到顺德找工作，有一次同曾老板吃饭，我看到他购买了一辆新车，我提出想回他店里打工，曾老板说现在没空的职位，就安排我在案发的出租屋住下。因阿亮提过让我带她到顺德打工，我就向曾老板说介绍一名老乡到他店里面工作，曾某1也答应了。住了几天后，因老家有事，我就回去了。在老家我跟阿亮谈起到曾老板店里工作的事，她说家里还有点事未安排好，她迟点再来顺德找我。于是我在老家呆了两三天后就自己坐车回到顺德。几天后，阿亮说已到顺德了，我和曾某1到顺德客运站接上她，曾老板安排她和我住在一起。柏秀云来顺德后，曾某1天天过来我们的出租屋。几天后同村的阿旺来找我们，并说他还有两个老乡也要过来玩，不久，阿旺就接到电话，说他朋友已到了牌坊了。于是我和阿亮、阿旺一起到牌坊接到了他的朋友阿飞和肥仔，后来我们就去附近的一个凉亭聊天，期间三名男子问起曾老板是不是有很多钱之类的问题。后来阿亮说曾老板叫她去谈工作的事情，就先离开了，阿亮临走时叫我等会带三名男子到出租屋去玩一下。阿亮离开后，我和阿旺、阿飞、肥仔继续在凉亭聊天，过程中一名男子跟阿旺说那确实是一头很大的“水鱼”啊，当时我就明白是指曾老板很有钱，当时还有人讲过“不如搞这只水鱼”之类的话，但谁讲的我记不清楚了，也记不清当时阿亮是否还在场。过了约十分钟左右，我就带着他们三人到我和阿亮居住的出租屋玩，走到出租屋门口，我用钥匙开门，但发现房门是反锁的，无法打开。于是我就马上敲门，一下子阿亮就把门打开了，我看到她没有穿裤子，曾老板在出租屋里面也没有穿裤子。阿亮打开门后，就马上闪到门后面，阿飞见到了就马上冲进房子里面，说“你玩我女朋友？你想死啊”，然后他直接扑到曾老板的身上，把他按倒在一椅子上，阿旺和肥仔也马上冲向前帮阿飞按住曾老板，曾老板大叫救命，这时阿亮穿好了裤子，三名男子已经把曾老板按倒在椅子上了，肥仔就推了我一下，叫我出去，阿亮就拉着我走出了出租屋后，并用一把挂锁把房门反锁上。我们在外面逛了一段时间后回到出租屋，阿亮把门打开后，我看到曾老板躺在房子里面，嘴上缠了一些东西，整个人已经不动了。三名男子也站在房子里面，后来阿旺就打开打火机放在曾老板的鼻孔边，之后说曾老板没有气了。我说赶快打120，一名男子说你想找死啊，我被他们几人推出房子。后来我们五人就一起到了广州天河，在天河一宾馆居住。我说要回顺德看一下曾老板，但是阿飞说“曾老板死了对你更好，他活着也不敢报警，我们已经拍了裸照”。后来，阿飞给了我200元，说这是从曾老板身上抢回来的财物变卖的，这是分给我的钱，我没要。阿飞也给了阿亮和阿旺各200元。我说要回顺德看看，但被阿飞用烟灰缸打了一下，阿飞跟我说如果我把事情说出去，他们就搞死我的家人，我听了后就没有吭声了，在宾馆住了3天，我就一个人回广西了。
被告人覃雪锦在2016年5月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柏秀云就是阿亮，被告人何世飞就是阿飞，覃某望就是阿旺。被告人覃雪锦还对当时他们聊天的凉亭、曾某1停车的地点及案发出租屋进行了指认。
被告人何世飞的供述及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朋友一般叫我阿飞，我不认识覃雪锦、柏秀云、阿琴或阿量，我认识阿望，他是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南乡镇江坪村人。除了我在广州犯故意杀人罪及在广西贺州犯敲诈勒索罪外，我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2003年我没有来过顺德。我于2000年或是2001年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来过一次佛山市顺德区，但来顺德区哪里不记得了，我当时和同村的梁某3一起来到顺德找我表哥梁某4玩，玩了一天并在他的出租屋住了一晚，次日早上就回广州天河了，我不记得我表哥当时租住出租屋的地址。
被告人何世飞通过照片辨认出覃某望就是阿望，没有辨认出被告人覃雪锦、柏秀云及被害人曾某1。
（六）视听资料
光盘共14张及制作说明。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对三名被告人进行讯问和对证人严某进行询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指认作案地点的录像。
对于被告人覃雪锦辩解称其没有参与过抢劫密谋和实施抢劫行为，请求对其作出无罪判决的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覃雪锦参与抢劫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柏秀云指证覃雪锦有参与密谋，并提议对被害人实施抢劫，安排柏秀云色诱被害人，案发时亦在现场；证人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覃雪锦就是居住在案发出租屋内的较胖的女子，在案发时覃雪锦在出租屋门口附近，同时屋内传出打斗声音，并且有被害人与其他男子的声音，后来覃雪锦与另外一个女子及两名男子一起离开出租屋。被告人覃雪锦虽然否认参与密谋和实施抢劫，但其供述证实她与阿飞等人在案发前聊天时，有人说过“不如搞这只水鱼（指被害人）”的话，她带何世飞等人到出租屋时见到柏秀云与被害人在房内没穿裤子，并目睹何世飞、覃某望按倒控制被害人，其供述的经过与同案人柏秀云所反映的色诱被害人后予以抢劫的情节能相互吻合，并有证人严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覃雪锦在作案前参与抢劫预谋，并伙同何世飞等人对被害人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覃雪锦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何世飞的辩护人所提侦查情况说明称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在本案现场的塑料瓶上提取的汗液指纹比中柏秀云指纹，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的意见，经查，根据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作案现场提取了2个塑料饮料瓶等物品和痕迹，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在现场提取的6枚指纹中，其中在1个塑料瓶上提取的1枚指纹比中柏秀云，顺公（司）鉴（手）字[2016]164号痕迹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1个塑料瓶上提取的汗液指纹进行比对，与被告人柏秀云左手拇指指纹捺印样本相同一。故辩护人所提的上述侦查情况说明中反映的内容均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提出的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何世飞辩解称其没有参与本案抢劫犯罪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何世飞犯抢劫罪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何世飞否认实施抢劫，但被告人柏秀云的供述证实何世飞在作案前预谋抢劫，在抢劫过程中伙同覃某望合力按倒被害人并用封口胶封住被害人嘴部，后又将抢得财物予以分赃。被告人覃雪锦亦供述其目击何世飞与覃某望等人冲入出租屋后将被害人按倒控制住，待其之后再进入出租屋时发现被害人躺在地上，嘴被封住，已经不动了。柏秀云、覃雪锦均辨认出何世飞就是在案发出租屋抢劫被害人财物的其中一名男子。虽然被告人柏秀云、覃雪锦的供述中有部分细节不一致，但她们均供述在现场目睹了案发经过，而且关于何世飞使用暴力抢劫被害人财物的作案经过的供述均能相互吻合。证人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何世飞就是在案发时进入案发出租屋的其中一名身材较高的男子，期间在屋内传来打斗撞击的声音，之后该男子与另一男子和两名女子离开出租屋。虽然证人严某是在案发10多年后辨认出被告人何世飞，但其对此作了合理解释，可予采信。上述证据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及痕迹鉴定书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何世飞参与抢劫并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对于其辩护人提出覃雪锦在2010年被抓时从未供述过何世飞有参与抢劫，也没有辨认出何世飞的意见，经查，根据覃雪锦在2010年、2016年被抓时分别所作的供述，证实其在2010年没有供述何世飞等人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其目的是为了隐瞒其参与作案的罪行，但覃雪锦在2016年被抓获后指证了何世飞的抢劫罪行，并辨认出被告人何世飞，故辩护人以覃雪锦在2010年被抓时从未供述过何世飞有参与抢劫及没辨认出何世飞为由，认为何世飞犯抢劫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何世飞参与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何世飞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柏秀云辩解称其没有参与预谋，对抢劫事先不知情，也未分得赃物赃款的意见，经查，柏秀云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了其在作案前参与密谋，并按照分工对被害人进行色诱再由其同伙对被害人进行抢劫，事后何世飞分给其赃款的犯罪事实，对此还有被告人覃雪锦的供述、证人严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故对其庭前供述应予以采信，被告人柏秀云的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柏秀云的辩护人提出柏主动供述其犯罪行为，对本案的侦破起决定作用，应视为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柏秀云在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其犯罪行为，属于如实供述的范畴，不符合立功的法定条件，故被告人柏秀云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世飞、覃雪锦、柏秀云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世飞、覃雪锦、柏秀云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世飞直接实施暴力行为，并致一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覃雪锦、柏秀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两人的罪责，依法应对被告人覃雪锦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柏秀云减轻处罚。被告人何世飞伙同他人使用暴力，并致一人死亡，在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后仍继续实施其他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大，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柏秀云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柏秀云的辩护人所提的柏是从犯，并如实交代罪行，请求对柏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世飞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覃雪锦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26年5月1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柏秀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22年5月1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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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路红青
审 判 员 吴文波
代理审判员 刘辉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