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凤，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巧珍，杭州市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山，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伟红、王熙，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伟凤因与被上诉人杨海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杭州悦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爱公司）经工商核准设立，工商登记的在册股东为吴伟凤和案外人杨海娣。悦爱公司的认缴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吴伟凤认缴出资27.5万元，占股比例为55%；杨海娣认缴出资22.5万元，占股比例为45%。根据（2016）浙0102民初356号、（2016）浙01民终395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杨海娣实际系代杨海山持有该45%的股份。2015年11月23日，杨海山、吴伟凤签订《退股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杨海山于2015年11月23日始自愿退出杭州悦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吴伟凤于2015年11月23日始自愿写欠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支付方式见吴伟凤所写欠款欠条。如未按照协议支付所有股份返还于杨海山，期间所付款杨海山不予归还（股份按杨海山所占返还）”。落款处为“退股人：杨海山。欠款人：吴伟凤。见证人：吴二菊”。退股协议下方，吴伟凤书写内容如下：“支付杨海山退股方式：1、2015年11月30日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2016年1月31日支付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剩余捌拾万元于2016年3月份至10月31日前支付完。每月支付拾万元整”。落款处由吴伟凤签名。此后，吴伟凤于2015年12月3日支付5万元，于2015年12月11日支付2万元，于2015年12月12日支付3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3万元。2017年1月5日，杨海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伟凤支付杨海山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吴伟凤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杨海山与吴伟凤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伟凤辩称杨海山并非悦爱公司的实际股东，故该退股协议书无效，但杨海山在悦爱公司的45%的股份由杨海娣代持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吴伟凤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这一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对吴伟凤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吴伟凤又提出，即便杨海山是悦爱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退股协议》的约定，一旦吴伟凤作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所有股份即应返还给杨海山，吴伟凤无须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然而，《退股协议》中“如未按照协议支付所有股份返还于杨海山”的约定，显然是对受让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制约。如理解为一旦受让人拒绝支付，受让人即可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将会导致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反而获得解除合同权利的后果，与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故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为，在受让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情况下，转让人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受让人继续履行合同。吴伟凤关于其无须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约定，第3期股权转让款40万元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1月31日，第4期股权转让款80万元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3月至10月31日，目前均已到期，杨海山有权要求吴伟凤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故对杨海山请求吴伟凤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杨海山同时要求吴伟凤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起算时点、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吴伟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海山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股权转让款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吴伟凤负担。杨海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吴伟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吴伟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吴伟凤与杨海山签订的《退股协议》约定：“如未按照协议支付所有股份返还于杨海山，期间所付款不予归还（股份按杨海山所占返还）”，很明显该条款包含了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即吴伟凤有选择不支付的权利，杨海山有要求返还其所占份额的权利，同时“期间所付款不予归还”应为吴伟凤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时，对杨海山一方的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该约定应视为对单方解除合同的认可及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本案中，吴伟凤在支付了13万转让款后，发现杨海山对股份的评估价值存在虚假、谎报之情形，为此其做出停止付款，解除合同的决定，该决定并未违反退股协议的约定。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3条之规定“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但一审法院并未向吴伟凤送达财产保全裁定书。该程序的违法性完全有可能导致吴伟凤的财产权利受到损害。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海山之诉讼请求。
杨海山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退股协议》中的约定，协议的单方解除权在吴伟凤一方。根据合同法第93条、第96条、第107条之规定，该条款是对吴伟凤的制约，一旦吴伟凤拒绝支付，吴伟凤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杨海山有权要求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合同，吴伟凤的行为已实际构成违约，杨海山可以要求继续履行。2、停止付款的原因。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退股协议时》，真实意思，吴伟凤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不存在杨海山对股份的评估价值有虚假、谎报的情形，吴伟凤一直拖延支付，故杨海山提起诉讼。3、一审程序违法，保全裁定是否送达吴伟凤，对此杨海山是不知情的，且这与协议履行无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退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伟凤、杨海山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吴伟凤系悦爱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负责人，在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3万元后，现又以杨海山虚假、谎报案涉股份评估价值为由拒付余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退股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数额及支付期限，并约定“如未按照协议支付所有股份返还于杨海山，期间所付款不予归还（股份按杨海山所占返还）”，此应理解为对受让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制约，即在受让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情况下，转让人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受让人继续履行合同，吴伟凤将该约定理解为在其违约情形下其可享有合同解除权，依据不足。退一步说，即使吴伟凤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在一审中也未反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在案涉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其以享有合同解除权作为合同履行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因此，对于吴伟凤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原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至于吴伟凤上诉所称一审财产保全中的程序问题，此应通过相关途径解决，并非本案二审实体审理范畴。综上，吴伟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吴伟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