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1民辖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芳，女，1985年1月28日，汉族，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公务员，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费招，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婧，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波，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同方知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陈慧芳因与被上诉人黄费招、黄新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6660号管辖权异议之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陈慧芳上诉称：一、其与黄费招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的《借条》是黄费招与其子黄新波串通所为，该《借条》所载款项实际上是黄费招赠与陈慧芳的款项，其中10万元是彩礼钱，其余部分是用于陈慧芳在北京购房用。根据最高法院的有关规定，在一案有数名被告的情况下，应当以与原告有实质争议的被告来确定案件的管辖权。据此，本案应当以陈慧芳的住所地确定管辖。二、虽然陈慧芳的户籍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但自2014年10月起，陈慧芳即在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工作，并于2016年9月份起居住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以下简称“�沙市富绿新村”），故上述地点是陈慧芳的经常居住地。三、不认可黄新波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管辖裁定，将本案移送至陈慧芳的经常居住地法院——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院审理。黄费招答辩称：一、涉案的99万元已经支付给了陈慧芳，有相应的支付单据为证。至于该笔款项是借款还是赠款，应当在实体审理中作出认定。二、涉案款项发生在陈慧芳与黄新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二人共同债务，所以，不存在上述二人谁为实质被告的问题，或者说二人都为实质被告。三、虽然黄新波的户籍所在地在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但经常居住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四、陈慧芳虽然提交了由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其经常居住地的《证明》，但该证据证明力较低。对于自然人的居住情况，一般应当由其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派出所出具证明，自然人的工作单位不具有证明其职工住所地的职能。五、黄费招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法院的有关规定，二审法院不应当再对管辖权争议进行审查。六、如果本案应当移送其他法院，请求移送到黄费招的住所地法院——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法院审理。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民事管辖裁定，驳回陈慧芳的上诉请求。黄新波答辩称：其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今一直居住于北京市昌平区。据此，请求维持一审民事管辖裁定，驳回陈慧芳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特别地域管辖的规定之一，即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确定管辖。根据该条规定，合同履行地法院或者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都有管辖�。又因本案系共同诉讼，根据上述法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被告黄新波和原审被告陈慧芳的住所地法院对本案亦都有管辖权。据此，陈慧芳上诉称本案仅应当依据其住所地法院确定管辖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北京市昌平区（以下简称“昌平上坡佳园小区”）能否构成黄新波的经常居住地以及“长沙市富绿新村”能否构成陈慧芳的经常居住地问题。该问题包括以下四个方面的内容：第一、证明黄新波、陈慧芳经常居住地的时间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四条的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黄费招的起诉时间是2017年9月22日，所以，证明上述二人经常居�地在法律上的时间标准是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黄新波是否居住于北京市昌平区，陈慧芳是否居住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第二、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也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户籍所在地作为公民的住所地是原则，且不以是否实际居住作为确定住所地的事实条件，而经常居住地作为公民的住所地是例外，必须有在法定期间内居住的事实行为。既然黄费招主张黄新波存在经常居住地且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黄新波也称上述地点构成其经常居住地，那么，对于此例外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黄费招和黄新波应当就此事实的存在承担证明责任。同理，陈慧芳也应当就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构成其经常居住地承担证明责任。第三、黄费招和黄新波提交的证据能否足以证明黄新波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二人就此提交的证据有：（一）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北京上坡佳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黄新波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4日居住于“昌平上坡佳园小区”。鉴于：1、黄费招和黄新波未提交该证据原件；2、该《证明》未有北京上坡佳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之规定，故该证据属于无效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二）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有效期自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3日的黄新波的《北京市居住证》。鉴于：1、黄费招和黄新波未提交该书证原件；2、该书证也不能证明黄新波在上述法定期间内居住于北京市昌平区。据此，该证据属于无效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三）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有效期自2018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的黄新波的《北京市居住证》。鉴于该证据与需要证明的法定期间无关，故该诉讼材料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特征，不作为证据收入本案。（四）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院2017年1月9日作出的“（2016）湘0103民初7229号”管辖《民事裁定书》。鉴于：1、虽然该法律文书认定“昌平上坡佳园小区”系黄新波的经常居住地，但如前所述，对自然人经常�住地的认定，随着当事人起诉时间的不同而不同。因该案的起诉时间与本案的起诉时间不同，故该法律文书不能作为本院认定黄新波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昌平区的依据。2、该法律文书仅认定黄新波自2015年7月1日起居住于“昌平上坡佳园小区”，但并未写明黄新波居住于此的截止时间，故该书证不能证明黄新波就本案在法定期间内居住于北京市昌平区。据此，本院认定北京市昌平区在本案中不构成黄新波的经常居住地。第四、陈慧芳提交的证据能否足以证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构成其经常居住地。陈慧芳就此在二审程序中提交了其所在单位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8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慧芳自2014年10月到该单位工作，并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22日居住于“长沙市富绿新村”。本院对该国家行政机关出具的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陈慧芳的经常居住地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黄费招关于陈慧芳所在单位对陈慧芳的经常居住地不具有证明资格的答辩意见，因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黄费招辨称在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情况下，本案应当移送其住所地法院——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法院审理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对原、被告双方选择法院规定了对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应向其认为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有权在法定期间内对原告选择的法院提出异议，并提出其自认为有管辖权的法院。如果原告选择法院正确，法院即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异议申请。如果原告选择法院错误，而被告选择法院正确，即应当将案件移送到被告所选择的法院。据此，黄费招有关此问题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黄费招辨称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二审法院不应再对该管辖权争议进行审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能否撤诉，决定权在法院，而享有该决定权的法院当然是对该案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据此，在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尚未确定的情况下，黄费招即便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申请也是无效申请，其应当在二审法院管辖民事裁定生效后，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据此，黄费招的该答辩意见，因无法律依据而不被本院所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既不是合同履行地法院，也不是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陈慧芳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综上，陈慧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本案管辖权的处理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666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志雄审判员  郭 勇审判员  李 妮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