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周明，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辉，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如顺，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辉，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辉华，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一丹，女，199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男，200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林辉华，系被申请人林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明光，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林周明、林如顺因与被申请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131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闽民申7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周明、林如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辉，被申请人林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明、被申请人林一丹、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明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林周明、林如顺、被申请人林一丹、林某未到庭，被申请人林明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林周明、林如顺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1、原审认定林辉华是本案适格主体缺乏依据。林辉华在东山县并未取得相应的承包地份额。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讼争耕地，是林明光的父亲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向东山县村委会承包的，当时林辉华与林明光尚未登记结婚。根据上述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林辉华在娘家尚留有土地份额。而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林明光家的承包土地面积并未进行相应的调整，即林辉华虽已与林明光登记结婚，但在婆家所在的东山县并未分得相应的承包地，林辉华承包地份额应当仍旧在其娘家。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过法庭释明，林辉华坚持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主张侵权，那么林辉华在东山县不具有承包地份额，也就没有权利要求返还讼争耕地并恢复原状。2、即便租赁合同解除，原审也应判令林辉华等人一并返还林周明支付的租金及赔偿损失。林周明与林明光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租赁时间从2002年11月18日至承包期满，第二次承包期为30年。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审判决林明光与林如顺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恢复到转让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则林周明与林明光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林周明有权继续占有使用讼争土地。原一审审理期间，之所以林周明、林如顺的委托代理人陈述租赁合同解除，是基于对林明光与林如顺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误解，如果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则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陈述，显然这属于重大误解，原审不应以该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申请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辩称，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被申请人于1994年与林明光登记结婚，双方属合法夫妻与两子女均拥有讼争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对该耕地享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有权要求返还讼争耕地并恢复原状。2、本案中林明光与林周明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实际解除。这一事实在前面几审法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院所作的有效意思表示，现申请人主张“如果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则租赁合同有效”，这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可以支持，该主张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能简单说“以前在法院的表述属于重大误解”，而推翻这一事实。3、本案林明光与林如顺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02年，林明光与林周明签订租赁讼争耕地的协议，违反耕地使用性质作为收购废品之用，2010年，林明光未经村集体和被申请人及两子女同意，将该土地转让给林如顺，继续作为收购废品，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而无效。因此，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决。
被申请人林明光未作答辩。
2015年10月28日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向一审东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林周明、林如顺返还非法占用的位于东山县厝后耕地一块1.52亩给原告，并恢复耕地。
原一审判决查明，林辉华与林明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1年12月离婚，双方共生育婚生女林一丹和婚生子林某。址在东山县厝后耕地1.52亩（南至林花来、林国宝，西至林祝付，东至林章荣，北至公路）系东山县民委会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林亚平（林明光之父）家庭户。1998年1月1日，该耕地由林辉华与林明光以家庭户名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002年11月18日，林明光与林周明签订协议书，将该耕地以人民币15000元出租给林周明，租赁期限自2002年11月18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林周明租赁后将该耕地用于收购废品。2010年5月30日，林明光与林周明解除租赁关系，并与林如顺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将该耕地以人民币11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林如顺。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该耕地继续由林如顺的岳父林周明用于收购废品。因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上述耕地，双方产生争议，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一审东山法院判决认为，讼争耕地系东山县民委员会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林辉华、林明光家庭户，林辉华、林一丹、林某作为家庭户的家庭成员，在承包期内对该耕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林明光未经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同意，擅自与林如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讼争耕地转让给林如顺，侵害了三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该转让行为未取得发包方东山县民委员会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采用转让方式流转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林周明作为讼争耕地的实际使用人与林如顺应当清除讼争耕地上的简易搭盖物和建筑物，并将讼争耕地返还给三原告和林明光，三原告和林明光则应返还林如顺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10000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所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林明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明光与林如顺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林周明、林如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址在东山县厝后的1.52亩耕地（南至林花来、林国宝，西至林祝付，东至林章荣，北至公路）上的简易搭盖物和建筑物清除完毕，并将该耕地返还给林华、林一丹、林某和林明光。三、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和林明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林如顺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10000元。四、驳回林辉华、林一丹、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林周明、林如顺不服，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认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以家庭方式承包本案的讼争土地，林辉华、林一丹、林某作为家庭户成员，在承包期间对讼争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权，未经法定事由和程序，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对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林明光未经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同意，将讼争地转让给林如顺，侵害了林辉华、林一丹、林某的合法权益，且未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周明、林如顺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林周明、林如顺对一、二审认定的“1998年1月1日，该耕地由林辉华与林明光以家庭户名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和“2010年5月30日，林明光与林周明解除租赁关系”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林辉华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林明光与林周明的租赁关系是否已实际解除；3、林明光与林如顺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现作如下的分析与认定。
1、林辉华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林辉华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看其是否属下湖村集体组织成员，对该讼争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林辉华与林明光于1994年11月8日登记结婚，本案讼争的土地系东山县民委员会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林明光之父林亚平家庭户，1998年1月1日，该土地第二轮承包，仍发包给林亚平家庭户，林亚平将讼争土地交由林明光家庭经营。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采用的是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林辉华与林明光结婚后，系林明光的家庭成员，其与子女林一丹、林某对讼争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林辉华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2、林明光与林周明的租赁关系是否已实际解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法的有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林明光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出租给林周明收购废品，改变了原土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林周明、林如顺在原一审审理中，提交的答辩状和庭审的陈述，均承认租赁协议已经解除，现主张“如果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则租赁协议仍需继续履行”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可见本案的租赁协议已实际解除。
3、林明光与林如顺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且不能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中林明光在未经家庭其他成员同意的情况下，将本案讼争土地转让给林如顺收购废品，既侵犯了林辉华、林一丹、林某的合法权益，又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且未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
综上所，本院认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以家庭方式承包本案的讼争土地，依法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林明光未经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和发包方村委会同意，擅自将讼争土地转让给林如顺收购废品，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林周明和林如顺应当清除讼争土地上的简易搭盖物和建筑物，并将讼争土地返还给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林明光应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11万元的转让款。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林周明、林如顺的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林明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13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姜 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