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29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小东，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积峰，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凯德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孟根塔拉嘎查。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大漠农丰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孟根塔拉嘎查农五队。法定代表人：侍峰元，该合作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阿拉善盟凯德隆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闫小东因与被上诉人张积峰、阿拉善盟凯德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隆公司)、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大漠农丰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漠合作社）、陈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小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292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闫小东对张积峰的涉案欠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闫小东认为大漠合作社应对张积峰的购粮款承担清偿责任。1、与张积峰订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凯德隆公司与大漠合作社两个法人单位，公章对外代表单位的意思表示，单位对自己的公章负有保管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大漠合作社为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凯德隆公司和大漠合作社应当共同向张积峰及时履行合同义务，闫小东对该买卖合同无给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大漠合作社的公章是借用，大漠合作社与张积峰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凯德隆公司与大漠合作社之间无论是否收取费用，均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使有约定也只在凯德隆公司和大漠合作社之间有效。大漠合作社因为行业特殊性买卖粮食享受国家免税收政策，只有大漠合作社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才能规避国家税收，仅凯德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则应纳税。陈涛与大漠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侍峰元为同学关系，在此交易中大漠合作社是否向陈涛收取过管理费，或者其他形式给予补偿，其他人不可能知晓，故不可以此对抗张积峰。3、没有大漠合作社参加，购粮款不可能由大漠合作社转入陈涛个人账户，再由陈涛转出去，导致100余农户无法得到卖粮款。原审查明收购的玉米以大漠合作社的名义销售给四川铁骑力士集团，该集团以转账形式将全部款项支付大漠合作社，大漠合作社将玉米款支付到陈涛个人账户（而不是凯德隆公司账户），陈涛将该笔款项转给陈某1020728元、给李某547000元、转玉米款774051元用于建贺腾养殖场，向部分农户支付玉米款。故大漠合作社参加涉案玉米收购至卖出再到回款全过程，正因为大漠合作社将玉米款支付到陈涛个人账户，才导致陈涛将玉米款转给他人。闫小东对本案中的玉米买卖行为并不知情，从未参与过100余农户玉米的买卖行为，也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故无合同义务。二、原审判决闫小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按出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该司法解释主要适用于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本案中没有解散或清算程序性裁定，故不能直接为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张积峰并没有明确诉请闫小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超越诉讼请求。闫小东并未签署过公司登记相关材料，工商档案中签字也不是本人所写。2、凯德隆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的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到期。根据认缴资本制规定，凯德隆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的出资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2020年12月31日前均未到期，股东可以按照载明的出资时间缴款，至原审原告起诉时凯德隆公司股东不存在应缴而未缴出资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漠合作社和凯德隆公司同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闫小东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亦不是凯德隆公司的股东，凯德隆公司未发生解散的事实且认缴出资的截止期限未到，闫小东对涉案买卖合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闫小东对涉案买卖合同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张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向张积峰支付玉米款65546元，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陈涛、闫小东作为发起人及股东，成立凯德隆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作物收购、销售、加工、化肥销售。凯德隆公司登记时，陈涛、闫小东在登记申请书上签名系由李某某代签。2015年9月15日，凯德隆公司成立章程中注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陈涛认缴出资额102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的51%；实缴出资额为80万元；闫小东认缴出资额为98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的49%，实缴出资额为20万元。2016年秋收后，张积峰将其收获的玉米销售至凯德隆公司，该公司向大漠合作社借用公章，以达到向四川铁骑力士集团转售收购玉米的目的。凯德隆公司在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各嘎查向100余农户收购大宗玉米后，均以大漠合作社的名义将玉米销售至四川铁骑力士集团，该集团遂将玉米款全部以转账支付形式付给大漠合作社，该合作社将玉米款又支付给陈涛个人账户。陈涛将该笔款项给陈某转了1020728元；给李某转547000元；转玉米款774051元用于建贺腾养殖场，向部分农户支付了玉米款。此后经张积峰等100余户向被告索要玉米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付，包括张积峰等100余人索款无果，将陈涛、闫小东报案至阿拉善左旗公安局，该局经立案侦查后，作出撤案的决定，张积峰等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张积峰与凯德隆公司形成的玉米买卖的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其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确认该买卖协议系有效协议，协议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凯德隆公司拖欠张积峰玉米款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清偿。大漠合作社在本案中系由凯德隆公司借用其公章以便于玉米销售，该买卖关系系被告凯德隆公司与张积峰之间形成，大漠合作社与张积峰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关系，同时大漠合作社经审理查明也未收取任何费用，故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闫小东在庭审时对其股东身份不予认可，但根据其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以及2017年5月11日人民调解协议书，闫小东对其股东身份并不持异议，据此认定闫小东系凯德隆公司的股东，故陈涛、闫小东作为凯德隆公司的股东，张积峰要求陈涛、闫小东作为股东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请，由于本案属系列案件，牵涉人员较多，案件标的较大，凯德隆公司现有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目前债务，陈涛在被告凯德隆公司经营期间，将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支出混同，加之陈涛具有不实出资的情况，依法由陈涛承担本案的连带付款责任；闫小东作为凯德隆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闫小东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陈涛、闫小东应当依照其出资比例进行责任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阿拉善盟凯德隆商贸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玉米款65546元，于判决书送达生效后5日内付清；并由陈涛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闫小东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按其出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张积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元，由阿拉善盟凯德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闫小东是否为凯德隆公司的股东，应否承担责任；2、大漠合作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闫小东的股东身份问题。凯德隆公司虽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备案材料上系李某某代陈涛、闫小东签名，但陈涛、闫小东将身份证交与李某某办理该公司注册登记手续的行为即有授权李某某的意思表示，且凯德隆公司章程中注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陈涛认缴出资额为102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51%；闫小东认缴出资额为98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49%”与2015年12月5日闫小东亲笔签名的“凯德隆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的部分内容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另2017年5月11日宁夏司法所制作的“人民调解协议书”、阿拉善左旗公安局闫小东的询问笔录均自认其系凯德隆公司股东。凯德隆公司使用的陈涛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亦能证实闫小东在凯德隆公司享受股东权益的事实。综上，闫小东主张其不是凯德隆公司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闫小东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转移手续。股东不按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凯德隆公司在公司章程中约定认缴资本2000万元，陈涛认缴1020万元，闫小东认缴980万元，出资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前，实缴出资额100万元。本案属系列案件，牵涉人员较多，案件标的较大，截止农户起诉时凯德隆公司有106户农民玉米款未结清，总金额为3,923,634.20元。凯德隆公司现有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且闫小东具有出资不实的情况，106户农户主张凯德隆公司及股东承担责任，为了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及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信息具有的公示公信效力，认为股东在享受利益的同时亦应对公司有限责任承担义务，故在凯德隆公司陷入支付不能的境地时，凯德隆公司股东履行分期缴纳出资义务有必要加速到期。故一审法院判决闫小东应在认缴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大漠合作社的责任问题。大漠合作社是因凯德隆公司为销售玉米享受税收政策成立的，大漠合作社营业执照及公章均由凯德隆公司实际控制，且大漠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侍峰元也是凯德隆公司的员工。虽四川铁骑力士集团支付的玉米款汇入大漠合作社账户，但大漠合作社亦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凯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涛。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标的、数量、价格均是凯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涛与农户之间约定，即本案系凯德隆公司与农户之间形成的买卖真实意思表示。虽系列案件中部分结算单上加盖了大漠合作社公章，也是应四川铁骑力士集团要求加盖，凯德隆公司是借用了大漠合作社的名称为了销售玉米，未与农户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故大漠合作社不应承担责任。综上，闫小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上诉人闫小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宏审判员 解东波审判员 郭秀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乌云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