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智，男，汉族，1944年12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泸溪县白沙镇朝阳路。法定代表人：向恒林，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华，湖南省泸溪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朝双，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人民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龙晓华，该州州长。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泸溪县兴隆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泸溪县兴隆场镇。法定代表人：覃志云，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玉周，湖南省泸溪县兴隆场镇林业站工作人员。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泸溪县兴隆场镇甘田坪村八组。住所地：泸溪县兴隆场镇甘田坪村。负责人：罗万春，该组组长。上诉人刘运智因与被上诉人泸溪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泸溪县政府）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湘西州政府）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31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林地名叫黑冲，面积70.1亩。争议地四至为：东沿刘晚生地边再沿山脊线至坟湾为界，南沿坟湾而下至蚂蚁溪坑为界，西沿蚂蚁溪下至黑冲岭分水线下溪坑为界，北以黑冲岭分水线为界。争议地所涉及的林场系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由原兴隆场人民公社组织营造，主要种植杉木和梓木。林场所占林地属于原龙头寨大队刘家坳生产队（即现甘田坪村八组）所有。此后为方便管理，兴隆场人民公社将人工林和部分自然林统一规划成立了枫木岭林场。1984年，湘西州实行“三山变一山”林权改革时，为了解决村民烧柴和吃油难的问题，林场范围内不是纯人工林的部分被分配给了村民。刘运智之父刘景全当时分得四宗林地，其中一宗林地就位于黑冲。1984年，泸溪县政府给刘景全颁发了自留山证。1992年，兴隆场镇人民政府综合考虑并兼顾造林者与林地所有者的利益，经与林场占地所涉及村组集体协商，以补签协议的方式约定按木材纯收入进行分成，组集体所得分成款分别补偿给了村民。2000年、2010年先后又续签了协议并提高了分成比例。2009年，湘西州实行林权改革时，刘运智凭其父刘景全的自留山证申请颁发林权证，未果，纠纷遂由此而起。2014年11月，泸溪县政府就争议地权属作出处理决定，该决定经湘西州人民政府复议后决定维持。刘运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裁定，指令由花垣县人民法院审理。花垣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行政判决，撤销了泸溪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4）1号行政处理决定。2015年12月8日，刘运智再次向泸溪县政府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争议林地进行确权。泸溪县政府受理后，履行了收集证据、调查核实、现场勘验、组织调解等行政程序，在调解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泸溪县政府于2016年3月7日作出泸政处（2016）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该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国土资源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决定：（一）争议山场的林地所有权××××组，争议山场的林地使用权为原龙头寨村枫木岭组其面积70.1亩，四至范围：东沿刘晚生地边再沿山脊线至坟湾为界，南沿坟湾而下至蚂蚁溪坑为界，西沿蚂蚁溪下至黑冲岭分水线下溪坑为界，北以黑冲岭分水线为界。（二）争议山场林地由被申请人兴隆场镇人民政府经营管理，争议山场林地的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归被申请人兴隆场镇人民政府。刘运智不服该决定，向湘西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湘西州政府受理后，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州府复决字（2016）8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泸溪县政府作出的泸政处（2016）第1号处理决定。刘运智不服，遂提起本诉讼。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一、2006年，原龙头寨村枫木岭组与铅矿组、老头冲组共三个组合并为现在的甘田坪村八组（即本案第三人），合并后、原枫木岭组已不复存在。二、刘运智提交的证据2是两份自留山证复印件，刘运智称均系从泸溪县档案馆复制。经查，该两份自留山证分别注明有“县存”和“户主存”字样，且该两份自留山证关于争议地黑冲的四至记载当中，关于“北至”的记载内容不一致，其中“县存”的记载为“北至水坑”，而“户主存”的记载为“北至水库”。对此，刘运智在庭审中亦承认，“北至水库”的记载是错误的，应该是“北至水坑”。此外，关于该两份自留山证记载的“南至地湾”的表述，第三人否认有“地湾”这一地名的存在，而刘运智则主张所谓“地湾”就是指“坟湾”。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争议的，由当地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泸溪县政府依照该规定对争议林地和林木作出处理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具有法定的职权依据。其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本案中，刘运智凭其父刘景全的自留山证对争议地提出权属主张，但该自留山证的四至记载中，存在“北至水库”的错误。且争议双方对“南至地湾”的表述各执主张：第三人否认争议地黑冲有“地湾”地名的存在，而原告却认为“地湾”应该是指“坟湾”。故刘运智的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不清楚，泸溪县政府对此作出的事实认定准确。泸溪县政府经组织调解和协商后，在争议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依职权作出处理决定，符合上述《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第三，对于争议林地的所有权原属于合并之前的枫木岭组所有，各方均无异议；对于2006年枫木岭组与其他两个村民小组合并为现在的甘田坪村八组的事实，各方亦都认可。故泸溪县政府将争议林地的所有权确定归第三人甘田坪村八组所有，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另外，由于合并后原枫木岭组已不复存在，主体资格消亡，因此泸溪县政府将争议林地使用权仍确定归原枫木岭组所有，略有瑕疵。但是，鉴于原枫木岭组被合并后，原集体组织成员仍然存在，且泸溪县政府将争议地使用权确定归原枫木岭组的本意是确权给原枫木岭组的成员，以避免合并后该组成员与其他两个组（铅矿组、老头冲组）的成员之间又产生新的权属纠纷。该确权行为的内容在客观上具有实际执行或实施的可能，因此，尽管泸溪县政府该项确权内容的表述略有瑕疵，但依然应当认定其有效。第四，争议地所涉及的枫木岭林场系第三人兴隆场镇人民政府组织营造并经营管理，第三人与原枫木岭组曾先后签订了林场用地分成合同，且包括刘运智在内的组集体成员均先后领取了分成款。对该事实，各方均不否认。因此，在不改变土地权属的前提下，泸溪县政府根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将争议林地内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确定归第三人兴隆场镇人民政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第五，刘运智提出，泸溪县政府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了与前次被判决撤销的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经查：1、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依原告申请而作出，并非依人民法院判决后重新作出。2、花垣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前次行政行为主要是基于泸溪县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因此，泸溪县政府作出的本次被诉行政行为，其事实和理由以及处理结果虽与前次行政行为基本相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不受现行的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即修改前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限制。故刘运智对此提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泸溪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湘西州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泸溪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刘运智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运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刘运智承担。刘运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作出的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不得以相同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二、被上诉人应对自留山证是否有效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自留山证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违法。三、林场的林权证没有涵盖争议林地，说明争议林地不在林场范围内。四、林木林地四至面积不符的应以四至为准，上诉人的山林权证应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州府复决字（2016）8号复议决定及泸政处（2016）第1号处理决定，由泸溪县政府重新作出权属处理决定。泸溪县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泸溪县兴隆场镇人民政府及泸溪县兴隆场镇甘田坪村八组未陈述书面意见。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泸溪县政府作出的泸政处（2016）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及湘西州政府作出的州府复决字（2016）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刘运智之父刘景全的自留山证的四至记载中，“北至水库”及“南至地湾”均与山林实际情况及山林权证记载的面积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争议的，由当地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因此，在刘运智持有的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不清楚，刘运智申请泸溪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的情况下，泸溪县政府经现场勘查、组织双方调解协商后作出的泸政处（2016）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符合上述规定。且兴隆场镇人民政府与原枫木岭组先后多次签订林场用地分成合同时，包括刘运智在内的组集体成员均先后领取了分成款。因此，泸溪县政府将争议林地内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确定归第三人兴隆场镇人民政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湘西州政府依法作出的州府复决字（2016）8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另外，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依刘运智申请作出，并非依人民法院判决后重新作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泸溪县政府作出的林木林地权属处理决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运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新田审 判 员 向黎丽审 判 员 李俊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邹志斌书 记 员 潘敏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