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3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平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志明，小名”狗明”，男，1960年1月13日出生于平定县巨城镇，户籍所在地平定县巨城镇，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平定县巨城镇。2003年至2011年任平定县巨城镇×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5年6月6日因违纪被中国共产党平定县巨城镇委员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2017年6月28日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问题被平定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7年8月5日被平定县监察委员会留置于平定县纪委监察局培训中心（阳泉市纪委监委广阳路廉政教育基地）。2017年8月31日经平定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平定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霞，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贵明，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于平定县巨城镇×村，户籍所在地平定县巨城镇×村，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平定县巨城镇×村。1996年至1998年任平定县巨城镇×村党支部书记，2005年至2014年任平定县巨城镇×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6月6日因违纪被中国共产党平定县巨城镇委员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2017年8月22日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问题被平定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7年8月31日经平定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平定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志强，山西德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雪，小名”万籽”，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于平定县巨城镇×1村，户籍所在地平定县巨城镇×1村，汉族，高中文化，现住平定县巨城镇×1村。2005年至2013年任平定县中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6月28日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问题被平定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7年8月5日被平定县监察委员会留置于平定县纪委监察局培训中心（阳泉市纪委监委广阳路廉政教育基地）。2017年8月31日经平定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平定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定县看守所。
平定县人民法院审理平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王雪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晋0321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王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1年间，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李家庄村村民白某、陈某某、王某某欲在平定县巨城镇×村开采矾石和煤炭资源，遂通过被告人王雪认识了时任平定县巨城镇×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姚志明和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张贵明，共同商定由白某、陈某某、王某某以建造蔬菜大棚的名义在该村开采矾石和煤炭资源。其间，被告人王雪向陈某某、白某、王某某提出给付好处费，并将此事告知被告人姚志明。2011年3月1日，被告人姚志明代表平定县巨城镇×村村民委员会与陈某某签订了《建造蔬菜大棚协议》。2011年3、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王雪与白某、陈某某、王某某在平定县巨城镇水峪村大麦峪一饭店一起共同吃饭时，被告人姚志明在吃饭期间向白某、陈某某、王某某等人提出索要好处费200万元。经商定，白某、陈某某、王某某三人同意给付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王雪好处费50万元。随后，白某、陈某某、王某某将好处费人民币50万元送给被告人王雪，收受该款后，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各分得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王雪分得人民币30万元。
案发后及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各退缴赃款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王雪家属退缴赃款人民币102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平定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基本身份情况；
（3）平定县监察委员会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三被告人到案经过；
（4）中共巨城镇委员会文件、平定县巨城镇委员会关于张贵明、姚志明两人任职情况的说明、姚志明个人简历、张贵明个人简历、党员基本信息表（王雪）等证实被告人张贵明、姚志明的任职情况及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5）建造蔬菜大棚协议证实平定县巨城镇×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陈某某（乙方）签订协议，双方合作蔬菜种植基地项目，由甲方提供项目所需240亩土地、办理相关土地流转手续、具体分配一次性土地收益补偿款（每亩一万元）并负责协调与村民及有关机关部门关系以保证项目顺利实施。乙方一次性支付土地收益补偿款240万元，2011年缴纳土地补偿款30万元，以后每年10万元，工程开始后，付给甲方土地保证金50万元等情节；
（6）被告人王雪提供”协议书”：（甲方王雪，乙方陈某某），内容”甲方王雪引进乙方陈某某在平定县巨城镇×村开发建设蔬菜种植基地，对有关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协调与×村的土地流转事宜，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二、除土地流转外，其它事宜由甲方协调，按乙方要求将开发建设蔬菜种植基地协议与村签订。三、乙方付甲方中介费用50万元”（甲、乙双方签字）；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的时候，白某跟我说他的一个伙计”三蛤蟆”跟他说过巨城镇×村一个叫炭窑坪的地方有煤和矾石。后来白某就和我、王某某商量能不能在那儿挖资源，挣点钱。”三蛤蟆”又介绍了×村开耐火厂的王雪给我们认识，三蛤蟆说王雪与×村的主任书记熟悉，在我们交往过程中，王雪说他可以和×村的领导协调挖资源的事情。王雪实际上是×村的书记张贵明指定的中间人，让我们什么事情和王雪说。后来我们就通过王雪叫上姚志明、张贵明多次吃饭，商量事情。2011年我与白某、王某某、王某某1、王某某2五人出资成立了平定华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2011年，我们和×村签合同之前，我、白某、王某某、姚志明、张贵明、王雪在阳泉市郊区黄砂岩的汇通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张贵明提出来必须把给村民的钱补偿到位才让我们干了，具体原话我记不清了，吃饭时，王雪把我和白某、王某某叫出来，跟我们说：村书记主任提出，得先给钱，才让开工了。意思就是必须得给村长书记好处费以后，我们才能进场干。这次王雪没有提出具体数额。王某某跟王雪说：我们不会亏待了伙计们（指姚志明、张贵明和王雪）。白某说：先让我们先干，哪怕先给你们点，剩下的随后再给。2011年上半年，我们以平定华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和×村签了协议，签协议的时候，我、白某、王某某、姚志明、张贵明、王雪在场。签了协议以后，我们交给村200万元土地补偿款。2011年三、四月份一天的中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白某、王某某、姚志明、张贵明、王雪在307复线巨城镇水峪路段一个小二楼饭店吃饭，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王雪就跟我们说过要感谢一下书记、主任，给他们点好处费的事情。我记得在吃饭过程中，姚志明对我们说”你们干这么大的项目得给我们三个人（指张贵明、王雪和他）点好处费，咋也得给200万元”。当时张贵明和王雪没有说话，白某说”那有点厉害（指钱数多）”。当时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后来白某和王某某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俩回来了。回来以后，白某就说先给50万，挣钱了再给。然后又开始喝酒吃饭。吃完饭以后，王某某和白某告我说他俩商量了一下，认为不给的话我们的”活”（指挖矾石建大棚）没法干，先给他们50万元，以后挣了钱再给他们也算。又过了几天的一个中午，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白某叫我去一下王雪的厂办公室，我就和白某、王某某拿着50万元现金去了中间人王雪厂的办公室，王某某把钱交给了王雪，我们让王雪把钱给了姚志明和张贵明。王雪答应了，然后我们三人就走了。后来我也没有问过王雪是否将这50万元给了姚志明和张贵明，王雪也没有告过我。在我们把50万元给了王雪以后，我们进场干活就比较顺利，我就认为王雪把钱给了姚志明和张贵明了，具体他们拿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当时说好专款专用，200万元只能用于征地，结果村里只给协调了160亩左右的土地，每亩地1万元，应该还剩30多万元，结果剩下的这30多万元没有用到征地上，不知道村里干什么了。
2011年我和村里签订建蔬菜大棚的协议，我是公司的法人，对外签合同是我签的。（问：你是否和王雪签过协议？）答：没有。（问：你认为王雪起什么作用？）答：给双方牵线搭桥的中间人。（问：王雪是你们的代理人吗？）答：不是，我们没有授权他代理。（问：王雪和你们说过”中介费”吗？）答：没有。（问：你见过这个中介费协议吗？出示协议。）答：没有。（问：这个协议上的签名不是你的签名吗？）答：签字肯定不是我，这个协议我没有签过，没有见过这个协议，肯定不是我签的。（问：你们和王雪是否有口头或书面的协议说过租赁他耐火厂的场地？）答：我没有说过。（问：50万元是给王雪一个人的，还是三个人的？）答：三个人，王雪给谁多少他自己决定。
（8）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我与陈某某、王某某1、王某某、王某某2五人出资成立了平定华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推选陈某某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王某某的姐夫李某某和×村书记张贵明是亲戚关系。我们与×村村委会签订了《建造蔬菜大棚协议》，签订协议时书记张贵明、主任姚志明、王雪、我、王某某、陈某某在场。王雪是中间人，是×村书记张贵明指定的中间人，双方有什么事都和他说，他给中间协调。我们总共给了×村230万元，200万元是给村民的土地补偿款，30万元是×村借我们的款。按照我们付的200万元补偿款，村应该提供200亩土地，结果村只给我们流转回160多亩，还欠我们30多亩土地，也就是30多万元，经过我们多次催要，地也流转不回，钱也给不了我们。（问：你们在建设蔬菜大棚过程中是否给过姚志明等人好处费？）答：”给过50万元好处费。人家村委会主任姚志明提出要200万元好处费，我们先付了50万元好处费。”大约2011年3、4月份某天中午，在巨城镇水峪村路段的一个小二楼饭店的一层包间，吃饭的饭桌上，中间人王雪首先说，”伙计们忙活了一顿，不要让伙计们白忙活了”。此前王雪经常和我、陈某某说：伙计们忙活了一顿，不要亏了伙计们，我们也考虑过这事。我就说”伙计们帮了忙真不少””那咱咋办哇？”，这话是说给姚志明、张贵明、王雪的，意思是问他们入干股分红还是给他们好处呀。我就对×村主任姚志明说，”姚主任，你说咋办吧？”后姚志明就说，”小白，伙计们办的你们也都挺满意，什么也不要说了，给上200万算了”。后我又说，”那200万元太厉害”，当时饭桌上没有人吭气，后我就叫上王某某到了饭店大厅，我说，”这200万元太厉害，原先计划给他们点干股”，王某某就说，”干好了，资金回笼也快，答应他们算了，先给上50万元。”后我们两个人返回饭桌，我说，”已经投进去不少啦，征的土地也没有收回来了，后续投入还正经要钱了，先给你们50万元，答应了的事肯定短不下。”后王雪就说，”就这吧！”这事就这样定下了。后来过了十多天，我和王某某、陈某某带着钱去了×村王雪个人厂的办公室，将这50万元交给王雪手上，我们说：投资投的不少，先这哇，以后再给。他说”行了”。当时在场的有我、陈某某、王某某和王雪。后来，我打电话问过王雪”50万好处费也给啦，到现在土地也没有流转下来，是不是你拿起这50万啦？”王雪说，”酒桌上这么多人谈下这事，我能一个人拿起？”所以，我想这50万元好处费，肯定是王雪、姚志明、张贵明人人有份给分啦。（问：为什么把给他们三个人的50万元都交给王雪？）答”因为这件事都是王雪从中介绍穿针引线，定下这50万元的时候都是一起吃饭的时候定的，所以这钱统一都交给王雪。”（问：在办理这个建设项目中，你们是否给过村主任姚志明、书记张贵明钱物？）答：2010年中秋节给过张贵明两条软云烟、两瓶十年老白汾酒，还有2000元现金；给姚志明也是这个标准。2011年春节，给姚志明、张贵明也是这个标准。2011年冬天，姚志明他妈在阳泉市医院看病，王某某和我就去医院看望，王某某递给姚志明20000元现金。（问：是否给过王雪钱物？）答：2010年中秋到2011年底，给过王雪好几次现金。每次都是500元或者1000元。另外，在2011年秋天，我在阳泉沃尔玛附近的一个手机店，还给王雪买过一个七八百块钱的杂牌手机。（问：给钱物时都是谁出面了？）答：每次都是我出面了，有时和王某某一起去送，有时和陈某某一起去送，有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我们建蔬菜大棚实际上是为了挖点矾石或煤炭资源，送他们钱物，目的是想让他们在这中间，打帮快点流转土地，使工程尽快开干。后来，地没有征回来，原来说的地下有煤、有矾石资源，没有见到煤，矾石质量也不行，赔的不能干，再加上我们资金链断裂，没有干成。
（问：建大棚的协议是谁起草的？为什么？）答：王雪，因为他有法律方面的知识，他说他是中间人。（问：你告诉王雪说如何分配这50万元了吗？）答：没有。（问：王雪代表的是村里一方还是你们这一方？）答：中间人。（问：你授权过王雪作为你们的代理人吗？）答：没有。（问：你和王雪是否有口头协议说过租赁他耐火厂的场地吗？）答：没有。（问：你见过这个中介费协议吗？出示协议。）答：没有。（问：听陈某某说过这个协议吗？）答：没有，今天第一次听说。（问：王雪和你们说过50万元的”中介费”吗？）答：没有。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阳泉郊区甄家庄村的杨某某和白某关系不错。2010年的时候，杨某某跟白某说×村一个叫炭窑坪的地方有煤和矾石，能挖煤和矾石。后来，白某就叫我、陈某某商量能不能考虑挖这些资源，挣点钱。白某向我们引荐了杨某某，杨某某和我们多次到×村，考察地下是不是真的有煤。通过问询别人了解到地下有煤了。我和白某、陈某某就商量准备在×挖煤。杨某某说他和村里的领导不熟悉，和他关系不错的王雪与×村的主任书记熟悉，就向我们引荐了王雪，王雪当时在×开着一个耐火场。在我们交往过程中，王雪说：”我可以和×村的领导协调挖煤的事情，村里有什么麻烦事可以帮你们处理”。我们就通过中间人王雪叫上姚志明、张贵明多次吃饭，这样我们就逐渐熟悉起来了。因为村里主要是姚志明拿事了，我们就跟姚志明在一起商量的时候就多一些。为了能够在×村弄成这个工程，我们多次跟王雪、姚志明、张贵明吃饭商量这事。后来，通过商量我们和×村签订了《建造蔬菜大棚协议》。协议是白某起草的，我们和村里的姚志明、张贵明直接商量的，谈条件、说价款。每次商量的时候王雪都在场了，杨某某不在场。签了协议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按照协议给村里支付了200万元的征地款。我记得这钱是现金给的，存在巨城的邮政储蓄所啦。因为这还成立了平定县远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陈某某当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我出资130万元，白某出了多少不记得了，陈某某出了30万元左右，王某某1出了60万元，王某某2出了30万元左右，一共是400万元。王某某1、王某某2参与的少。2011年三、四月的一天，我们在黄砂岩的汇通商务饭店吃饭时，王雪吃饭期间叫我和白某、陈某某出来，避开村主任姚志明和书记张贵明，跟我们说”村主任书记提出说，得先给了钱，才让你们开工了”，意思是开工以前必须先把好处费给了村主任书记，工程才能开始了。这次王雪没有提出具体数额，我跟王雪说”肯定给了，你们打帮俺们挣了钱，我们不会亏待了伙计们（指村主任姚志明、书记张贵明和王雪）”，白某也是这样说”尽量让我们先干开，哪怕先给你们少拿些（好处费）”。后来过了三五天，我们商量好以后，白某和王雪联系好叫姚志明、张贵明吃饭，目的是敲定给他们好处费的数额，我们想尽快开工。吃饭的地点就在巨城水峪村边一个小二楼饭店，在二楼的一个包间吃饭时谈的这件事情。姚志明、张贵明坐在上席，姚志明旁边是王雪，张贵明旁边是白某，白某旁边是我，我旁边是陈某某。吃饭喝酒过程中，白某提出给好处费的事，就对主任书记说：今天我们下来，和伙计们商量商量给多少好处费，这工程不能再拖了，紧该干啦，看给嗯们多少合适。姚志明接着就说”最少给200万”，并说”嗯们这工程挣得多了，俺们要这200万也不多”，白某说”200万太厉害”。饭桌上的气氛很尴尬，没有人说话。之后，白某就叫上我出去商量，白某跟我说”不给肯定不行，要不先给上他们50万哇，不然工程也干不开”，我说”行唠，先给上50万”。随后，我们返回饭桌，白某就对主任书记说”前期已经投入不少资金啦，这工程还得投钱了，要不先给上50万，随后挣了钱随流再给伙计们”。后来，王雪说”先就这哇”。姚志明、张贵明没有再表态，我认为他们就默认啦。这样，我们才继续吃饭喝酒，又谈了一些工程上的其它事情。过了几天的一天上午，我和白某、陈某某去了一次王雪的厂里，在他的厂里的办公室，给了他50万元的现金。白某说”钱也给了你们啦，尽快帮助协调好然后开工”。王雪说”这就行啦，我尽快协调，给了他们以后，嗯们好尽快开工”。这50万元是我、陈某某、白某凑下的，具体谁出了多少我记不起来。后来我问过白某，因为给了他们钱以后，工程一直没有干开。白某说他打电话问过王雪，王雪说”咱们这么多人一块在饭桌上定下的事，不可能一个人拿起，不给主任书记行唠？”过了一段时间，就开工啦。我认为王雪肯定是给了主任姚志明、书记张贵明啦，因为姚志明的人品不好，据我了解因为远鑫的工程发生打架事件，和老百姓闹事都是姚志明在背后挑逗的，包括我们给×村老百姓的土地补偿款，姚志明也挑逗一些村民拒收我们的补偿费，理由就是想多要钱了，所以如果这钱姚志明没有收到，这工程就绝对开不了工。×村就是狗明（姚志明的小名）说了算。（问：你们是否说过要给王雪”中间费”？）答：他提过这事，但是我们没有答应。我前面说过，那50万元好处费里就有他的份了。（问：为什么要给王雪钱？）答：就是因为王雪给我们引荐了×村的主任书记，也帮忙协调了一些事。（问：你们是否答应过帮助王雪拾掇或者启动他的耐火场？）答：我没有答应他过这事。（问：前面提到的你们在王雪办公室给他的50万元好处费，王雪是否给你们打过收条？）答：他没有给打收条，这是给他们三人的好处费，不可能打收条。
（10）平定县监察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4日对证人陈某某的询问笔录，（问：你除了代表公司和×村签订蔬菜大棚协议外，是否还签订过与建造大棚蔬菜有关的其它协议？）答：没有啦，我就签过那一个协议。（问：2011年2月25日，你是否和王雪签过一份协议书？）答：没有。（平定县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出示2011年2月25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甲方王雪，乙方陈某某。问：你看一下这份协议书是怎么回事？）陈某某答：这份协议书上乙方处”陈某某”签字，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不是我的签字。我也没有委托过任何人在这个协议书上签字，我一看那个”陈”字就不是我签的。我们这一方的其他人也不可能签这个字，我们这个公司是几个人合伙经营的，如果是我们这一方的其他人跟王雪签协议的话也得和别人商量沟通一下。而且，我们签协议的话也是和×村签，不可能和王雪去签这个协议。我就没有见过这个协议书。
（11）平定县监察委员会于2017年8月25日对被告人王雪的讯问笔录：我们是平定县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出示工作证件），现就案件情况继续对你进行讯问。希望你端正态度，把握机会，实事求是的把你的问题向组织交代清楚。答：我知道了。经过我认真反思，我现在诚恳向组织交代我的问题。（问：你要交代什么问题？）我还是交代小白（指白某）给我50万元好处费，让我安插姚志明、张贵明（指给姚志明、张贵明分配好处费）的问题。以前办案人员讯问我时我说的不是真实情况，现在我想把真实情况交代清楚。（问：接着讲。）答：经我介绍，×村同意小白他们在×村的炭窑坪挖煤矾石以后，2011年4月十几号，准确时间我记不清了，小白、陈某某、王某某三人一起到我厂交给我50万元现金，我记是用一个纸袋装的。小白跟我说：王哥，给你这50万元，你安插一下狗明（指姚志明）、贵明，包括你的。我说：你放下，我安插就行了，肯定给你安插好。我记得我还和小白他们说：嗯们自己安插哇，都熟悉了。小白说：靠给你了，咱这是一伙人。（问：继续讲。）答：我留下这50万元以后，先用其中的15万元还了些我厂的债务。随后，在我妻子郄某某的农行卡上存了其余的35万元。过了几天，我让我妻子取了20万元，准备给姚志明、张贵明各10万元。我记当天下午我回家的时候顺便去了姚志明的厂给了他10万元，具体这10万元拿什么装的我记不清了。当时姚志明不在厂，他老婆在，我把这10万元给了他老婆，我告她把这钱给了姚志明。（问：接着讲。）答：我记得过了段时间，我厂的资金周转开以后才给的张贵明10万元。我记得是一天中午1点多，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拿了10万元现金，用了个出租车拉我去了张贵明家。我跟张贵明说：给你这东西（指我拿的10万元）。放下钱我就走了。（问：白某他们为什么给你、姚志明、张贵明这50万元？）答：具体这50万元是如何商定的我确实记不清了。在小白他们决定到×村挖煤让我从中牵线介绍后，我就经常和他们说：伙计们（指我、姚志明、张贵明）都挺辛苦，不要让伙计们白忙活了。将来工程上的事有阻力了全凭伙计们打帮了。白某他们为了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也表示不会让大家白忙活了。（问：你、姚志明、张贵明是否和白某他们一起在巨城镇水峪村一个二层楼的饭店一个包间吃饭时商量过给你们好处费的事情？）答：我们在那个饭店吃饭次数多了，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在桌上提过这事。具体是不是在这个饭店，最终怎样定下来的我记不清了。但这50万元肯定是我们商量好的，所以后来我给姚志明、张贵明10万元的时候，他们对这钱都是心知肚明了，我也不需要多说。（问：白某让你分配这50万元，你为什么给了姚志明、张贵明各10万元？）答：这钱我最终就是这样处理分配的。我也曾想过把这钱平分了，最终给他俩各10万元的原因我是这样盘算的，一方面是我觉得我在中间出力不少，当时我资金也紧张，想多用些这钱，另一方面，我听说远鑫集团在×村挖煤，都要给村书记、主任开份工资，我认为给他俩各10万就差不多了。给了他俩这钱以后，我告过小白说：这事我都安插好了。（问：白某他们给你50万元，除了给姚志明、张贵明各10万元以外，你是否还给过姚志明、张贵明钱？）答：没有，其余的钱都我用在我厂里采购机器设备等支出了。（问：你简要讲一下你认识白某他们并介绍到×挖煤的经过。）答：我和白某他们开始并不认识，是通过一个叫”杨某某”的人认识的。我记得在2009年的时候，通过我巨城的一个朋友在一起喝酒时认识的杨某某。杨某某听说×村炭窑坪那里有煤，他又叫我去×看了以后，并且咨询了×村的老人们，觉得那里真的有煤。因为我在×村有厂，和村干部熟悉。杨某某就让我们联系村里，他负责联系开发商。最终杨某某联系到白某他们，白某他们也愿意到×投资挖煤。这样我认识了白某他们，并从中介绍这件事。白某他们提出以造地来建蔬菜大棚的名义与村合作，村里才以这名义开村民代表会等会议通过这事，最终签订协议。（问：你以上讲的是不是真实情况？）答：是真实情况。（办案人员之前对你讯问时，为什么不讲真实情况？）答：我认为这事是我从中介绍才造成这样的后果，我的思想很矛盾，心里很纠结，不愿意先把这事说出来，我想让他们先说清楚我再交代，这样我的思想负担小一些。（问：你还有什么补充？）答：我想说的是在这件事上，从村这边讲我为村引进了资金项目，没有得到任何奖励，从白某他们这边讲，案发后这样下来我从中介绍，辛苦帮忙一顿我没有得到什么报酬。另外我的身份也和他们不一样，恳请组织考虑这些因素，对我从轻处罚。
（12）证人王某某亲自书写的”交代材料”证实案件相关事实及三被告人收受白某、陈某某、王某某给的50万元好处费的相关案件情节；
（13）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亲自书写的”交代材料”证实案件相关事实及三被告人收受白某、陈某某、王某某给的50万元好处费的相关案件情节；
（14）被告人王雪亲自书写的”交代材料”证实案件的相关情节；
（15）证人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4、5月份，王雪拿回家来35万元现金，让我存在银行，我就去阳泉福寿街的农行开了卡，存了35万元。他说：这是郊区家给我和村干部的钱。他曾告我说郊区家原先给了50万元，后来花了15万元，把剩下的35万元就存在银行。郊区家就是在×村挖山建蔬菜大棚的几个人。过了好几天，王雪让我去银行取20万元钱，我就到银行取了199900元，取回以后，我按王雪的安排添了100元，分成10万元各一份，用报纸包住给了王雪。王雪当天拿上以后就给了狗明（姚志明）和张贵明各10万元等情节；
（16）证人王某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姚志明妻子，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厂里时（当时我们一家人都住在厂里），王雪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王雪问我：老姚在不在？我说不在。王雪把那个塑料袋交给我，告我说：这里面是10万元钱，你把这钱交给老姚。我答应了。王雪没有告我这10万元是什么钱，我也没有问。等姚志明回来以后，我就告他：王雪给拿过来10万块钱。姚志明就把这10万元钱放起了，也没有告我这是什么钱，我也没有问。后来这10万元钱干什么了，我也不清楚等情节；
（17）证人王某某4的证言证实我弟弟王某某想在×村挖煤、挖矾石，后来就跟白某、陈某某他们合股成立了一个公司，并且跟村签订协议，先挖资源再建蔬菜大棚。我听他们说过，他们到王雪的厂里给了王雪50万元钱，让王雪打点村领导，至于后来这钱咋分的，我不清楚。甄家庄村的杨某某跟白某说×炭窑坪有煤了，白某通过杨某某认识的王雪等情节；
（18）平定县华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
（19）平定县中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
（20）巨城镇工业公司党支部请示报告、巨城镇×村党支部请示报告、中共巨城镇委员会批复文件、平定县巨城镇非公企业联合党支部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给予姚志明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平定县巨城镇×村支部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给予张贵明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证实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曾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情节；
（21）平定县巨城镇×村2011年至2014年明细账、现金日记账、记账凭证、付款凭证、现金收入凭单、财务支出审批单、2011年度大棚土地补偿款收支说明等证实该村2011年至2014年间财务收支情况；
（22）郄某某、被告人姚志明等的银行账户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存取款凭证等证实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
（23）平定县人民检察院随案移交赃证款物品清单、山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实三被告人退缴赃款及涉案扣押款随案移送的情节；
（24）被告人张贵明提供其荣誉证书、平定县巨城镇×村村民联名书等证实该村村民希望对其宽大处理等情节；
（25）被告人张贵明提供其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等证实其身体状况不适宜长期羁押等情节；
（26）三被告人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与被告人王雪共同索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较大，三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平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被告人姚志明案发后，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贵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缴全部赃款，视为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雪庭审中认为收取的50万元系中介费，其与陈某某签订过”协议书”，并申请对”协议书”中”陈某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节，案发后及案件审理过程中对证人陈某某进行调查、询问时，陈某某均表示从未签过、见过该协议或知晓协议所载内容，证人白某、王某某、被告人姚志明、被告人张贵明亦均表示不知晓该协议以及”中介费”之说，均对50万元系好处费的性质不持异议，一致认为该款不是中介费。被告人王雪也于2017年8月25日在平定县监察委员会的调查供述中对其与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共同收受5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予以供认，该供述与本案其他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人王雪在庭审中认为该款是中介费的辩解与本案其他证据矛盾，不足以采信。且50万元是中介费还是好处费非鉴定范畴，无论协议书中的签名真伪与否均不影响本案三被告人收受好处费的受贿事实认定，故对被告人王雪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被告人王雪的家属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判判决如下：1、被告人姚志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被告人张贵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3、被告人王雪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4、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2102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5、被告人王雪非法所得人民币289800元依法追缴，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姚志明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重。姚志明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有退赃、坦白等认罪悔罪的法定、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判处更轻的刑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张贵明的上诉理由是：1、张贵明与姚志明、王雪不构成共同犯罪，张贵明应仅仅对其收受的10万元承担刑事责任。张贵明对于陈某某等人给王雪50万元并不知情，张贵明事先未与姚志明、王雪共谋，并未向陈某某等人索要过财物。2、原判量刑重。张贵明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全部退赃，应对张判处更轻的刑罚。
上诉人王雪的上诉理由是：1、其与张、姚不是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50万元属白某、陈某某、王某某给其的中介费，其是白某、陈某某、王某某一方的代理人。
姚志明的辩护人张海霞所提的辩护意见是：1、王雪与姚、张不构成共同犯罪。2、王雪系陈某某等人的代理人，50万元系王雪的劳动报酬。3、原判未区分主从犯，量刑不当。4、原判量刑重。姚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王雪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贵明和王雪及姚志明的辩护人所提该三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对白某、陈某某、王某某等人以建造蔬菜大棚为名在×村开采矾石和煤炭资源的请托，姚志明、张贵明、王雪是明知的，通过王雪的介绍、策划、撮合，双方就土地补偿以及收受好处费数额等事项达成合意。王雪收受50万元好处费后，对该款进行了分配。上述事实，有书证、白某、陈某某、王某某等人证人证言以及姚志明、张贵明、王雪供述相印证。综上，姚志明、张贵明、王雪主观上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的共同故意，客观上有共同收受贿赂的事实，三被告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共同犯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雪所提50万元系中介费，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对陈某某、王某某、白某等人的请托事项，王雪无职务上的便利，但其与有职务便利的村干部姚志明、张贵明相互勾结，有共同的受贿故意和行为，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所提收受的50万元系中介费的辩解，仅有其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成立。
关于姚志明辩护人所提原判未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受贿犯罪中，姚志明、张贵明利用了二人村干部的职务便利，王雪有介绍、策划、撮合、收受贿款后主导分配等行为，行为积极。三人分工不同，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姚志明、张贵明及姚志明的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综合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受贿数额、情节以及认罪悔罪表现，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志明、张贵明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雪共同索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较大，三上诉人之行为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裴元钊
审 判 员 付建红
审 判 员 郭素刚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煦轩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