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1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省南安市延平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营前村。组织机构代码：15633192-2。
法定代表人：洪水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圣民，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镇东方红大街。
法定代表人：温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华。
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延平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平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齿轮箱公司）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事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延平海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圣民、被上诉人齿轮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平海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断裂的联轴节系被上诉人生产，属事实查明不清。上诉人认为：1、公估机构合法、专业，全程跟踪调查本次事故，多次前往现场对涉事联轴节进行实地查勘，被上诉人一审时对《公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该报告依法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公估报告》第5-6页载明：经现场检验并查看核实相关产品证书后认定涉案船舶的齿轮箱及联轴节均系被上诉人生产，后又结合调查过程中拍摄的现场图片显示，在《公估报告》第21页再次明确认定该齿轮箱及断裂的联轴节均系被上诉人生产。此外，为了证明其认定依据，《公估报告》将其在涉案船舶上查看和核实过的、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涉事联轴节《产品质量证明书》以及由中国船级社盖章确认的《产品证书》作为报告的附件11附于《公估报告》后面备查。据此，一审判决所称《公估报告》没有明确断裂的联轴节的生产厂家的理由显然与事实不符。2、上海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系国内最具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之一，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国内顶级业内专家经现场查看事故联轴节后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书，其在对船上实物进行现场鉴定后根据专业判定断裂的联轴节生产厂家为被上诉人，一审以该认定缺乏有效依据为由不予认定，显然无法律依据。3、一审第一次开庭后，针对被上诉人否认联轴节系其生产的抗辩，上诉人代理人在提交《代理词》的同时又补充提交了由被上诉人业务员盖章的涉事联轴节《装箱清单》及《使用保养说明书》各一份，其内容与涉事联轴节《产品质量证明书》和《产品证书》可相互印证。根据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及中国船级社盖章确认的《产品证书》显示，事故联轴节型号为B90X22.5-140-1101、出厂编号为YL0056、出厂日期为2010年9月、《产品证书》颁发日期是2010年10月19日且明确载明系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进行的检验。清晰明确的产权关系足以认定生产者就是被上诉人。4、被上诉人除了口头否认外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上述特定物产品最终购买人不是闽东丛贸船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丛贸公司）、实际使用人不是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提供大量可相互印证的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一审仅因被上诉人否认即不认可涉事联轴节系被上诉人生产，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则》）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七十六条。上诉人认为，涉事联轴节《产品质量证明书》和《产品证书》等均系随船文件，即便从证据占优以及高度盖然性原则考虑，也足以认定涉事联轴节就是被上诉人生产。（三）被上诉人作为缺陷联轴节的生产者，依法应当对因此造成的产品使用人财产损失和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1、事故联轴节存在产品缺陷并因此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对此上诉人已经提供了青岛海事局《事故调查报告》、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公估报告》（其中包括经该公司委托、由青岛航嘉海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磁粉检测报告》）、上海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佐证，一审也已经认定对联轴节断裂造成的相关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损失上诉，应予认定。2、根据《证据规则》第四条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至今未就上述免责事由提供任何证据，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齿轮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发生事故后没有通知齿轮箱公司确认产品是谁生产的，仅仅从青岛海事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来认定是我公司产品，海事局没有相关鉴定资质；2、从原船舶建造单位的合同书、交接协议书可以看出原有主机型号是MAN9L32/40，变成了8PC2-6/21，上诉人私自改造后不久发生了事故，此前一直没发生过事故；3、我方没有生产发生事故的产品，上诉人仅从上海海事部门的鉴定意见书上出具型号就认定是我公司的产品，在全国有很多伪造我公司的产品，该认定我公司不予认可；4、原调查报告上的主机改造，变更了型号，加之对方操作不当造成了事故，我方不应负责；5、不能认定上海海事鉴定中心鉴定的产品为其生产的产品；6、即便该产品为其公司生产，但纯属使用不当原因造成，同类其他产品没有发生事故。
延平海运公司一审诉请法院判令齿轮箱公司赔偿延平海运公司财产和人身伤害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5276786.67元、船期损失199.2万元（后庭审时称以《公估报告》公估的损失为准），以及该款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由齿轮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4日09：05时许，“天祥69”轮装载321TEU集装箱由广东汕头港开往山东营口港途中，当航行至山东石岛东南约50海里（3607.0N、12253.0E）海域时，主机轮轴箱透气管一段橡皮管爆裂，在机舱管理人员应急处置及主机重新启动过程中，主机凸轮轴箱内油气爆炸，致使第3、4、5、6缸凸轮轴箱观察孔一玻璃破裂，带油浓烟瞬间喷出，造成机舱内5名船员受伤。经青岛市海上搜救中心救助，受伤船员由直升机从船上送至威海机场，又由120急救车转运至文登市威海中心医院进行救治。11月5日05：50时，通过航经事故水域的“华富108”轮拖带，“天祥69”轮在石岛港外锚地抛锚锚泊。
2014年1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局作出《青岛“11?4”“天祥69”轮主机凸轮轴箱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认为直接事故原因为主机输出端盖茨林格高弹联轴节内轴断裂，主机曲轴轴向异常窜动，震动和摩擦引起止推轴承座和轴瓦金属熔化形成热源，进而导致曲轴箱和凸轮轴箱内油气爆炸。报告同时认为，主机输出端盖茨林格高弹联轴节内轴断裂是由于制造缺陷引起。
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和延平海运公司委托，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一份“天祥69”轮2014年11月4日主机曲柄箱爆炸案《公估报告》。该报告结论称：1、本次事故出险船舶为标的船舶，出险地点在距石岛港50海里，出险时间为2014年11月4日，在保险期内；2、本次事故是由于齿轮箱联轴节材料缺陷导致断裂，进一步导致主机曲柄箱爆炸，船员受伤，属于该轮所投保的远洋船舶险责任范围；3、经理算，此次事故共计发生合理的修理和货物转运费为4573579.50元，受伤船员损失费用为1639625.90元，船期损失为1225000.00元，维持费用损失为297279.90元。
又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委托，上海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根据从“天祥69”轮上取回的断裂试样，认定断裂试样为主机输出轴联轴节花键轴，联轴节型号为B90X22.5-140-1101，生产厂家为齿轮箱公司。同时，该意见书通过对受损的联轴节进行理化分析后作出结论：1、断裂花键轴材料成分符合相关技术标准。2、断裂花键轴宏观硬度略低。3、断裂花键轴组织为回火索氏体，无明显组织缺陷。4、断口形貌分析结果表明，断裂应起源于花键轴末端近退刀槽处，断裂为典型的正断型扭转疲劳断裂。推断断裂原因如下：花键轴末端近退刀槽处极有可能存在缺陷（尖角），造成应力集中，花键轴服役时在退刀槽尖角处首先产生裂纹，形成疲劳源，花键轴承受扭转循环载荷作用，裂纹逐渐扩展，最终造成花键轴的早期疲劳断裂。5、根据断口形貌分析，可以推断本次事故与花键轴末端退刀槽区域存在的制造缺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7年5月14日，延平海运公司与丛贸公司签订一份《建造船舶合同书》，约定前者委托后者建造一艘船舶。船舶名称为26000吨双舷侧散货船，船舶总长169.8米，型宽25.00米，型深14.00米，载重量26000吨，主机功率6200马力，型号为MAN9L32/40。此外合同书还对船舶检验和验收、工程质量、付款方式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
2012年3月22日，延平海运公司与丛贸公司签订一份《船舶交接协议书》，载明延平海运公司已付清船款，双方于2012年3月22日在下白石安全码头交接船舶，双方交接无误，正式交接完毕；该轮风险和产权于2012年3月22日从丛贸公司转移至延平海运公司。该协议书还对交接船舶概况作了说明：签订合同原船舶名称为26000吨双舷侧散货船，现船名为“天祥69”轮，船舶登记号为2012K0000131，主机型号为8PC2-6/21，主机功率为4400千瓦。
2012年3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泉州海事局向延平海运公司颁发“天祥69”轮船舶所有权证书，该证书载明“天祥69”轮船舶所有人为延平海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用产品质量损害责任纠纷。延平海运公司作为“天祥69”轮船舶所有人，有权因船用产品质量存在缺陷造成其损害，要求责任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所以，如果导致涉案事故的联轴节确系齿轮箱公司生产，那么延平海运公司既可要求齿轮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要求丛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延平海运公司以齿轮箱公司为联轴节的生产者为由，要求齿轮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齿轮箱公司认为应该将丛贸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天祥69”轮在营运中因联轴节断裂，导致延平海运公司经济损失属实。但是，由于齿轮箱公司并非从事联轴节生产的唯一厂家，所以延平海运公司要求齿轮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必须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断裂的联轴节系齿轮箱公司生产。虽然齿轮箱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以前曾经向丛贸公司销售过联轴节，但是根据延平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断裂的联轴节系齿轮箱公司生产：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局作出的《青岛“11?4”“天祥69”轮主机凸轮轴箱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中没有明确断裂的联轴节的生产厂家；其二，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所作的《公估报告》没有明确断裂的联轴节的生产厂家；其三，上海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认定断裂的联轴节生产厂家为齿轮箱公司，但是该认定缺乏有效依据；其四，齿轮箱公司否定断裂的联轴节系该公司生产。由于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事故中断裂的联轴节系齿轮箱公司生产，所以，延平海运公司要求齿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延平海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82元，由延平海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延平海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装箱清单》，来源于丛贸公司，拟证明涉事联轴节是由被上诉人装箱后发往丛贸公司并安装于涉案船舶上；证据二，涉事故轴节安装布置图、使用保养说明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包含在装箱清单中，有被上诉人各相关人员签字，拟证明联轴节由被上诉人生产；证据三，CCS认证的产品证书，拟证明联轴节由被上诉人生产。
被上诉人齿轮箱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显示的“永进盖斯林格”，而海事局事故调查报告、公估报告及上海海事鉴定中心的报告均认定事故产品为“盖茨林格”，证明事故产品不是齿轮箱公司的产品；对第二份证据安装布置图、使用保养说明书、产品质量证明书的三性都认可，但不认同证明目的，安装布置图纸是齿轮箱公司提供，齿轮箱公司和丛贸公司有往来是事实，但发生事故后送检的产品是否为该公司产品不清楚。
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予认可。但齿轮箱公司认为，该几份证据不能证明发生事故的联轴节系齿轮箱公司生产的产品，因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延平海运公司又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事故联轴节的铭牌照片及原物，照片来源于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的公估师李宗洲，原物来自于“天祥69”轮。证据二、延平海运公司的代理人晏圣民与李宗洲间的电子邮件信息，证明铭牌照片来自于李宗洲。拟证明事故产品为齿轮箱公司的联轴节产品。
被上诉人齿轮箱公司质证认为：重庆永进联轴节铭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铭牌是否是涉案联轴节震落的无法得知，公估人员无论在哪看到这个铭牌都无法证明联轴节是否我厂生产。其二，邮件往来信息与本案无太大关联性。
被上诉人齿轮箱公司提交了其生产的其他联轴节的照片，载明联轴节上均有重庆永进联轴节的铭牌，证明涉案的联轴节不是齿轮箱公司的产品。
上诉人延平海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系其他联轴节产品，与本案无关联性。
为查清案件事实，本庭通知参加涉案公估事宜的公估人员李宗洲出庭接受质询。李宗洲首先对公估报告认定事故联轴节为齿轮箱公司产品的原因进行解释：他作为公估人员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即赶到事故现场，进行公估查勘，在事故现场其看到了联轴节及联轴节的铭牌，铭牌已被爆炸震落在船舶的地板上，他拍了照片，后又在轮机长办公室看到了联轴节的图纸、齿轮箱的产品证书和联轴节的维护保养证书等，所以公估报告认为联轴节系重庆齿轮箱公司生产。李宗洲并就公估报告中的损失部分接受了被上诉人齿轮箱公司的询问，同时进行了解释。
齿轮箱公司认为，公估人员只能查勘事故本身，评估损失，但不能鉴定是否属产品质量等专业问题，即便铭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送到上海海事鉴定中心的产品为齿轮箱公司的产品。
本院认为，延平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铭牌的真实性双方均认可，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否可以证明延平海运公司的目的，须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证据二邮件来往信息，间接证明铭牌照片来自进行公估勘验的现场工程师李宗洲，李宗洲也认可照片由其拍摄的事实，故对照片拍摄自事故现场这一事实应予认可，该证据应予认可。被上诉人齿轮箱公司提供的12张照片系反映同类产品铭牌，可以作为认定其产品外观的参考依据。公估人员李宗洲当庭陈述其在事故现场所见客观事实，应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的公估工程师李宗洲接受委托后，赴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在事故现场船舶地板上发现了联轴节的铭牌，铭牌上载明系齿轮箱公司的产品名称，在轮机长办公室查看了产品的质量证书、使用说明书、CCS认证的质量证书等，故认定事故产品为齿轮箱公司生产的产品。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事故中联轴节是否齿轮箱公司生产；（二）涉案船舶发生事故的原因；（三）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及责任分担。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事故的产品是否为齿轮箱公司的产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发生爆炸事故的产品为齿轮箱公司生产的联轴节。理由为：1、延平海运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持该事故产品的全套证书，公估人员还证明这些图纸存放在轮机长办公室，可以证明系随船图纸；2、公估人员在船上也看到齿轮箱公司产品的特制铭牌，且证明是被爆炸震落在地板上，可以认定系事故产品所附的铭牌，这与齿轮箱公司提供的产品铭牌一致；3、齿轮箱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反证，证明涉案产品不是其生产的产品或证明该产品安装在其他船舶。
（二）联轴节断裂的原因是否为产品质量缺陷。延平海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产品存在制造缺陷：1、青岛海事局的事故调查报告、《公估报告》、上海海事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均认为事故联轴节制造缺陷系事故原因；2、上海海事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对涉案的联轴节进行了检验，得出的结论为：本次事故与花键轴未端退刀槽区域存在制造缺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虽然鉴定报告没有直接确定联轴节存在制造缺陷，但推断极有可能具有制造缺陷，再结合三份报告，可以高度盖然性地证明联轴节断裂的原因系制造缺陷；3、齿轮箱公司认为涉案事故不是产品缺陷造成，主张事故原因系延平海运公司对产品使用保养不当造成，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相关的事故报告亦没有认可这一事实，该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故延平海运公司认为事故与产品缺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与责任承担。根据前文所述，涉案的联轴节存在制造缺陷，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齿轮箱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是，造成涉案事故损失，联轴节的制造缺陷不是唯一原因，还有如下原因：1、根据青岛海事局报告，船上曲轴箱油雾浓度报警系统未发生作用，使得轮机管理人员未能意识到可能发生爆炸的危险，止推轴没有安装高温报警装置，不利于轮机管理人员及早发现止推轴承异常情况。轮机管理人员对上述信息不清楚，从而反复启动主机，最终导致联轴节高温爆炸；2、同样根据青岛海事局的报告，曲轴箱防爆门没有发生作用，导致爆炸产生的高压气体没有从防爆门释放，是造成观察孔玻璃破碎并喷烟火的原因，最终造成人员受伤，扩大了损失范围。故虽然联轴节的制造缺陷极有可能是事故的起因，但船方的重大过错导致损失扩大，齿轮箱公司仅承担40%的责任。
根据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涉案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有四项：1、船舶修理费用及船载货物转运费用4573579.5元，2、人员的医疗费1639625.90元，3、船期损失1225000元，4、船舶维修期间的维持费用297279.90元。前两项损失双方基本认可，齿轮箱公司要求在庭后对一、二项损失审核具体的数据，若有异议在3天内提出，但至今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上述一、二项损失，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三、四项损失，齿轮箱公司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关于船期损失，《公估报告》载明其公估的依据为咨询了同等大小的船舶同时期每天有35000元的净利润，但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因此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项维持费用，船舶在停航修理期间，必然会支出费用，《公估报告》认定维持费用为297279.90元，所列证据比较充分，应予支持。故损失合计为（4573579.5元+1639625.90元+297279.90）=6510485.3元，齿轮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510485.3元×40%=2604194.12元。齿轮箱公司还应赔偿延平海运公司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2604194.12元为本金，自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延平海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事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
二、齿轮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延平海运公司赔偿损失2604194.12元，及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2604194.12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延平海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院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2682元，由齿轮箱公司各负担25072.8元，延平海运公司各负担3760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江
审判员 欧海燕
审判员 戴启芬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樊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