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6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锐，男，汉族，1979年5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宝，男，汉族，1954年12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陈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峡网络（厦门）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科讯楼2F-B单元。法定代表人：林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桂花，女，汉族，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再审申请人陈锐因与海峡网络（厦门）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网络公司”）、郭桂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终字第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海峡网络公司系从厦门日报直接转载涉讼文章，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理由是：1.二审已查明2012年9月27日0:00海峡网络公司所属“厦门网”刊登了涉讼文章，后该文在网上传播，而《厦门日报》刊登该报道则是在2012年9月27日早上，而非凌晨，故“厦门网”刊登的时间明显早于《厦门日报》刊登的时间，不可能出现早刊登”厦门网”转载晚刊登《厦门日报》，原审直接转载的逻辑严重错误。2.“厦门网”文章与《厦门日报》文章二者格式、内容、排版、标题等存在诸多不同之处，不可能转载或直接转载：（1）“厦门网”报道标题是“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仍是处女被公婆反咬‘骄奢淫逸’”，而《厦门日报》的报道标题却是“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仍是处女”，二者不同。（2）在内容上，《厦门日报》上载有“本案看台”一段，又有配图“花花世界”，而“厦门网”未有该部分内容；“厦门网”在漫画图中，加注“厦门网”LOGO及版权标志，而《厦门日报》未有该标志。（3）在格式上，《厦门日报》电子版是PDF文件格式，而“厦门网”是word文档格式，在网络上是无法相互转换的文档，且电子版的PDF文件格式也是不可能直接转载。（4）在排版上，《厦门日报》是竖立排版，而“厦门网”则是横直排版，二者明显不同，根本无法直接转载。3.涉讼报道刊登于专属于“厦门网”的厦门新闻栏目，属“厦门网”独立发布的新闻，而非转载于《厦门日报》或《厦门日报》电子版的链接。4.郭桂花、海峡网络公司在原审期间，对涉讼报道的多次陈述，前后矛盾，违反诚实诉讼原则。5.“厦门网”报道中加注厦门网logo及版权标志，陈锐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其它媒体报道转自“厦门网”，故“厦门网”对涉讼文章具有独立的版权，涉讼报道首发媒体就是“厦门网”，而非原审认定的直接转载。（二）原审对郭桂花一稿多投的事实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理由是：郭桂花撰写涉讼文章后，文章于同一天刊登于“厦门网”、《厦门日报》，显然属于一稿多投。陈锐仅需向法院证明涉讼报道系郭桂花所写并刊登于“厦门网”，时间早于《厦门日报》，不是转载，就已尽举证义务，完全无需再向法院证明郭桂花于何时间、何地点、何方式向“厦门网”投稿。相反，郭桂花、海峡网络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报道文章的来源，合理说明为何郭桂花的文章先于《厦门日报》刊登在“厦门网”上，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三）郭桂花与海峡网络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职务关系或隶属关系，而郭桂花作为侵权文章的作者，一稿多投，利用厦门网的官方网站平台，大肆诋毁他人名誉，应当与海峡网络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本案。海峡网络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涉案报道截图中已显示“来源：厦门日报”，若真存在该报道也只能是转载自厦门日报。同时，海峡网络公司并不接受任何个人投稿，陈锐认为涉案报道系郭桂花向海峡网络公司投稿，既无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锐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郭桂花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其是《厦门日报》的员工，只需对《厦门日报》负责。其不是“厦门网”员工，从未向该网投稿，且“厦门网”从不接受个人自行投稿，不存在“郭桂花向厦门网投稿”的事实。2.进入网站“厦门网”有关诉争文章电子版显示的时间“00：00”，实际上是网站系统自动设置的时间，且任何时候下载的电子版文章均为“00：00”，纯属系统设置问题，并非实际的登载时间，况且凌晨零点期间厦门网员工均未上班。按照以往媒体的正常规律，首先文章在报纸上见报了，配套的网站“厦门网”才会同步刊登相应文章，否则会消弱传统媒体的竞争力，让配套网站提前一天刊登文章，第二天再让传统报纸刊登的做法，不符合常理。3.2012年9月27日刊登在《厦门日报》的涉案报道《厦大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系郭桂花作为厦门日报社记者履行职务行为撰写的，该涉案报道版权属于厦门日报社，而“厦门网”刊登的讼争文章是作为纸媒《厦门日报》的另外一种呈现形式。传统报纸与网站是完全不同的媒体、不同的立体空间，网站主要是拷贝传统报纸的文字与图片，排版方式等自然不同，这是众所周知的基本常识。4.其系政法口跑线记者。自始至终跟进讼争报道所涉及案件的相关进展，讼争报道内容源于案件相关裁决书及相关庭审旁听，完全是履行职务行为。诉争报道从采访、写稿、编辑到刊发，均按正常采编流程。该报道采编分离，没有人为干预，采编过程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的规定，作者与新闻出版单位为隶属关系，作者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5.《厦门日报》的涉案文章是郭桂花作为职务行为采写的，至于“厦门网”或其它网站转载跟其毫无关联。综上，陈锐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涉讼文章是否系海峡网络公司从厦门日报直接转载的问题。从发布时间看，虽然《厦门日报》在2012年9月27日早上发行，但不排除该报编辑印刷的时间会早于2012年9月27日0时。且从新闻报道的时间性角度而言，《厦门日报》系厦门市委机关报，属于当地权威的新闻媒体，海峡网络公司又是厦门日报社全资设立的公司，故“厦门网”作为网络媒体将讼争文章先于《厦门日报》首发刊登的可能性较低。因刊登页面不同，讼争的“厦门网”文章与《厦门日报》文章在格式、内容、排版、标题等存在不同，亦符合常理。此外，仅凭报道中加注厦门网LOGO不足以证明“厦门网”就对涉讼文章具有独立的版权。由上，陈锐主张涉讼报道首发媒体就是“厦门网”，而非从《厦门日报》直接转载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海峡网络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2014）厦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与涉讼文章内容基本相同的《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一文内容严重失实，造成陈锐名誉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海峡网络公司在转载涉讼文章前，没有对涉讼文章的内容进行认真审核，给陈锐的名誉带来损害，陈锐请求海峡网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法有据。（三）关于郭桂花是否存在一稿多投及是否应与海峡网络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2014）厦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郭桂花撰写的题为《女硕士嫁入豪门五年后仍是处女》的文章内容严重失实，造成陈锐等人名誉受损，侵害了陈锐等人的名誉权，但该文章系郭桂花作为厦门日报社记者的职务作品。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郭桂花与海峡网络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职务关系或隶属关系。陈锐虽主张“厦门网”刊登的涉讼文章源于郭桂花的投稿行为，但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且海峡网络公司亦表明其从未接受个人投稿，故原审对郭桂花一稿多投的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陈锐要求郭桂花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综上，陈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卫红审 判 员  黄晓文代理审判员  沈瑞敏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惠卿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