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池民一终字第00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负责人：翟光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泽桐，男，200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法定代理人：梁军，系梁泽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有，女，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生顺，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代理人：王晓红，怀宁县月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友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园延安路28号。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泽桐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阳县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唐亮、被上诉人梁军、被上诉人郑生顺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3日5时许，梁军驾驶皖AA2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18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547KM＋900M处时，与前方郑生顺停放路边等待维修的皖08／326**号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皖AA2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受损，梁军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乘坐人章海燕被摔出车外，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章海燕死亡时已怀孕。2014年10月31日，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怀公交认字（2014）第003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军和郑生顺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皖AA2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梁军，登记车主为合肥友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行公司），该车在国元农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2014年8月7日0时起至2015年8月6日24时止，以及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梁军、章海燕、梁泽桐于2013年2月开始在青阳县城山水华城小区19栋丙单元205室居住，章海燕生前在陵慧宾馆工作，梁泽桐在青阳县城幼儿园上学。章海燕父亲已去世，母亲李小有双目失明，无劳动能力，由章海燕和章迎飞赡养。事故发生后，郑生顺已支付梁泽桐、李小有50000元赔偿费用，尚有100000元在怀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
原审认为：2014年10月31日，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怀公交认字（2014）第003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军和郑生顺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郑生顺驾驶的皖08／326**号变型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郑生顺应在其应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按照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梁泽桐、李小有诉求保险公司在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按责由郑生顺和保险公司按责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章海燕被摔出车外，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情况符合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梁泽桐、李小有诉求章海燕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因其提供了受害人章海燕生前的租房、所租房屋的房产证及曾陵陵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工资表、陵慧宾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予以证实，故予以支持。梁泽桐、李小有诉求的梁泽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梁泽桐提供了青阳县童之梦幼儿园毕业证、青阳县童之梦幼儿园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梁泽桐、李小有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酌定为70000元。梁泽桐、李小有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46228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3、丧葬费：22300.5元；4、被抚养人梁则桐生活费：97710元；被抚养人李小有生活费：57250元，以上损失总计709540.5元。据此，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梁泽桐、李小有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54770.25元；二、郑生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梁泽桐、李小有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54770.25元（含被告郑生顺已支付的50000元）；三、驳回梁泽桐、李小有对郑生顺、梁军、合肥友行物流有限公司、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0元，减半收取5520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郑生顺负担2920元，梁泽桐、李小有负担300元。
国元农业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章海燕为事故车辆皖AA22**的第三者无事实依据。章海燕事故时坐在涉案车辆副驾驶位置，其死亡原因来自两车碰撞，之所以在副驾驶下方地面被发现，系重力掉落所致。故章海燕应作为车上人员处理；二、依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章海燕系驾驶人的家庭成员，由此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暂住证或派出所证明证明其居住情况，务工证明与工资表也是单方制作，无劳动部门的确认；四、诉讼费不属于事故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只赔付100000元。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一组照片，证明经过走访，原审原告提交的有关工作居住的证据不属实，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本院认为，上述照片仅能证明章海燕生前居住房产相关情况，不能证明章海燕生前未在涉案房产居住生活的事实，故不予认定。
各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安庆市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章海燕被甩出车外，位于事故车辆副驾驶位置的下方，由此应判定章海燕被甩出事故车辆后与车辆再次发生碰撞。因此章海燕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时已位于事故车辆外，其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原审认定章海燕系事故车辆第三者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章海燕系梁军妻子，应否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对章海燕是否属于第三者的认定。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法律并未明确将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的范围之外，法无禁止即权利。发生事故后，章海燕被甩出车外并与车辆发生碰撞，属车外人员，应属于第三者。其次，关于双方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一项“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者代管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本案中是否适用。合同正义原则强调一方的给付与他方的对待给付之间的等值性以及合同负担与风险的合理分配。《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涉案免责条款将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一律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减轻了保险公司的义务，保险公司此举违反了合同正义原则，无形中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违背了保险法及保险行业补偿原则的精神，根据法理及《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条款在法律上应属无效条款。最后，具体到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梁军故意对其妻子章海燕实施了侵权行为，梁军既是肇事者也是受害者，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条款赔偿相应的保险金。上诉人关于其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梁泽桐已提供证据证明章海燕在城镇居住生活、梁泽桐长期在城镇幼儿园上学的事实，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玮
审 判 员 钱跟东
代理审判员 向 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