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1民初2399号
原告：上海微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陈翔路88号7幢3楼A区3136室。
法定代表人:张敏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上海微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320楼6门30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战，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勇，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莉，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手播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065房间。
法定代表人：于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杰，1990年12月27日出生，手播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行政主管，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京顺东街6号院10号楼一层。
原告上海微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微能公司）与被告张战、被告手播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手播（北京）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法官徐岩担任审判长，会同人民陪审员王蒙章、周群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微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高庆，被告张战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勇，被告手播（北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微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上海微能公司与张战、手播（北京）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上海微能公司将所收购的股权退还张战及恢复张战为手播（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69%股权的工商登记，上海微能公司无需代手播（北京）公司偿还《收购协议》附件一、二的债务；2、判令张战、手播（北京）公司返还上海微能公司自投资之日起《收购协议》被撤销之日止向手播（北京）公司注入的全部资金（截止2017年2月28日暂计为人民币2006370元及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被告收到交易款之日起至实际向上海微能公司偿还日为止的损失139667.44元；3、诉讼费用由张战、手播（北京）公司承担。上海微能公司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如下，2016年1月25日，上海微能公司与张战、手播（北京）公司三方签订了《收购协议》，由上海微能公司以承担手播（北京）公司债务的方式收购张战持有的手播（北京）公司69%的股权。上海微能公司、张战及手播（北京）公司三方确认上述交易的基础或前提条件为手播（北京）公司财务会计报表显示手播（北京）公司净资产为-5958979.4元，实缴注册资本金为1000万元。为确保上述数据和事实的真实性，张战及手播（北京）公司在《收购协议》中均对其所提供的上述数据的真实可靠性作出承诺。《收购协议》第6.2.3条中，张战作为股权转让方承诺如下：“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与本协议有关的所有文件、资料及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附件所列丙方债务情况）是真实、准确和完整的，保证不存在任何已知或应知而未向上海微能公司披露的、影响本协议签署的违法事实及法律障碍。”《收购协议》6.3.1条，丙方手播（北京）公司作为目标公司承诺：“丙方为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其注册资本已足额缴纳【手播（上海）公司除外】，乙方不存在任何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违反股东义务及责任的行为，并取得…。”从张战及手播（北京）公司的承诺来看，两被告均保证手播（北京）公司注册资本已实缴到位，财务报表上的净资产数额准确。2016年1月18日，上海微能公司在两被告配合下完成手播（北京）公司工商登记变更。2016年3月25日，上海微能公司、张战、手播（北京）公司分别与曲晓强、韩宇威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书》，作为《收购协议》的补充协议，由上海微能公司直接向曲晓强、韩宇威分别偿还债务35万，40万。工商登记变更后，上海微能公司入驻手播（北京）公司，随着管理的深入，了解的情况越来越多，上海微能公司发现手播（北京）公司所谓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根本是虚假出资，该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在2006年8月7日验资当天就无故转出，此后，手播（北京）公司的股东从未补充出资，即手播（北京）公司的注册资本实缴为0。这不仅与两被告的承诺内容完全相悖，更导致手播（北京）公司的净资产与《收购协议》中确认的净利资产大幅缩水。而上海微能公司为维持手播（北京）公司运营，自2015年12月至今已通过向第三方借贷及自筹的形式向手播（北京）公司陆续注入资金200余万元。综上所述，《收购协议》的交易前提条件及基础根本不存在，二被告对上海微能公司存在严重的欺骗隐瞒行为，并给上海微能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现上海微能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被告张战辩称：上海微能公司以撤销三方《收购协议》及解决撤销后续问题为诉讼请求发起本次诉讼，于2017年4月13日法院组织的庭前质证时，上海微能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解除三方《收购协议》及解决合同解除后续问题，但在2017年8月16日法院再次组织质证时，上海微能公司将诉讼请求又变更为要求撤销三方《收购协议》及解决撤销后续问题。张战认为，撤销权与解除权的依据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上海微能公司应另案再诉，按其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计算，其主张撤销的权利已过除斥期间。上海微能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提出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即说明其已撤回对撤销权的行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撤销权一经撤销即丧失，因此上海微能公司无权再次主张撤销合同，不同意上海微能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手播（北京）公司同意上海微能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战对上海微能公司提交《收购协议》、两份《补充协议书》、工商变更登记、手播（北京）公司虚假出资材料、上海微能公司向手播（北京）公司注入资金的材料、《掌上虹挢项目特许经营合同》、《首都机杨移动服务平台特许经营协议》及上海机场向手播（北京）公司送达的《律师函》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手播（北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经过对《收购协议》、两份《补充协议书》及工商变更登记材料查证，认为张战虽对上述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但异议理由均是其对合同约定的不同理解，不构成对证据关联性的否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海微能公司提交手播（北京）公司原始股东（于彤、孟丹峰、盛红、梁磊、星乐、北京金笔会计事务所咨询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3日完成1000万的入资行为的《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及工商部门于2006年8月7日对注册资本金1000万进行验资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划转入资资金通知书，同时提交2006年8月7日手播（北京）公司分三次向不同公司转出1000万的《进账单》及转账支票，用以证明手播（北京）公司存在虚假出资，其注册资本金在由工商局验资帐户转入公司基本户的当天就无理由被全部转出，且原始股东至今未偿还或足额注资的事实。本院经查证,2006年8月7日手播（北京）公司向北京世家鸿图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转让出240万元和260万，向北京裕成天典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转出240万元和260万元，共计1000万。因股东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仅从形式上判断上海微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收款单位并非手播（北京）公司的原始股东，故对上海微能公司提供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上海微能公司提交手播（北京）公司财务人员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手播（北京）公司在张战实际控制经营期间，财务人员均发现原始股东虚假出资的情况，向张战提出后，张战请原始股东重新作账，说明张战对原始股东虚假出资的事实是知晓的。本院经查证，张战提供2012、2013、2014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手播（北京）公司不存在上海微能公司提出的原始股东出资不实的问题，因2012、2013、2014年度审计报告中未显示原始股东出资不实的情况，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上海微能公司提供自股权变更后其向手播（北京）公司注入资金2006370元的证据，张战认为自股权变更后，公司已由上海微能公司控制，其他公司与手播（北京）公司资金往来，与张战无关。本院认为公司应以公司资产进行经营，上海微能公司提交其公司或第三方公司向手播（北京）公司的资金汇入，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上海微能公司提交《掌上虹桥项目特许经营合同》、《首都机场移动服务平台特许经营协议》及《律师函》用以证明张战在《收购协议》中隐瞒了欠付上海机场641万元的债务。张战提出在张战与于嘉进行的行政文件类及会计档案类交接清单中，对《首都机场平台服务协议》及《掌上虹桥特许经营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期限、累计付款、付款明细、付款日期均有记载，首都机场的合同款已按期支付完毕，向韩宇威借款目的即是为支付首都机场的保证金；关于虹桥机场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在清单中此合同的履行情况也是自签订后未付款，依双方合同中履约保证金条款约定“手播（北京）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14天内提交履约保证金，如未能按期提交，视为放弃中标，其投标保证金将被没收。”故与上海机场的合同实际已按手播（北京）公司放弃中标终止。本院经查证，尚无法院生效判决明确手播（北京）公司拖欠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机场）合同款项，上海微能公司以上海机场于2017年6月12日向手播（北京）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不能证明手播（北京）公司拖欠上海机场债务的事实，现不能以此判断张战存在隐瞒债务的故意，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上海微能公司对张战提交的《收购协议》、委托书、手播（北京）公司行政文件及会计档案类交接清单、2012、2013、2014年度审计报告、网站信息及网站注册信息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手播（北京）公司与上海微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查证后，认为上海微能公司未对上述证据中其公章及受托人签字提出异议，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收购协议》的签订时间以上海微能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25日予以确认；对委托书及交接清单的时间以交接清单中第三项第5条截至2016年1月29日予以确认；对网站信息及网站注册信息，因张战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证明手播（北京）公司核心业务已转移至上海微能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上海微能公司对张战提交的韩宇威与上海微能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二审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判决证明上海微能公司无权行使撤销权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5日，上海微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战，丙方手播（北京）公司（标的公司），鉴于张战为持有手播（北京）公司69%股权的股东，标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上海微能公司同意拟以承债方式收购张战持有的标的公司69%的股权，三方签订《收购协议》，约定：“2.1本次交易的标的资产为张战持有标的公司的69%股权。2.2各方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手播（北京）公司净资产为-5958979.4元。基于手播（北京）公资产负债情况，此次交易方式为上海微能公司以承债方式收购张战持有标的公司股权，各方同意上海微能公司无需支付对价。6.2.3张战向上海微能公司提供的与本协议有关的所有文件、资料及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附件所列手播（北京）公司债务情况）是真实、准确和完整的，保证不存在任何已知或应知而未向上海微能公司披露的、影响本协议签署的违法事实及法律障碍。6.3.1手播（北京）公司为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其注册资本已足额缴纳，张战不存在任何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违反股东义务及责任的行为，并已取得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全部业务许可、批准或资质证书，不存在依据中国法律及其公司章程的规定需要终止的情形。10.2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或未能及时、全面履行本协议的任何约定，或在本协议中作出的承诺和保证有任何虚假，即视为违约。违约情形严重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10.3如本协议签署后，手播（北京）公司出现在本协议签署日期前的张战未声明的债务，造成手播（北京）公司损失的，张战应全额赔偿手播（北京）公司，手播（北京）公司出现在本协议签署日期后的债务与张战无关。”《收购协议》附件一、二列明手播北京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拖欠的债权人名称及欠款金额。上海微能公司向手播（北京）公司出具委托书，明确“上海微能公司现委托于嘉作为公司合法委托代理人，全权代表公司与手播（北京）公司进行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证照、合同类及财务凭证等资料）交接工作。”之后，张战与于嘉就手播（北京）公司行政文件类及会计档案类进行交接，其中财务信息交接显示为“货币资金截至2016年1月29日14点00分货币资金总额18085.64元”。2016年1月27日，手播（北京）公司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手播（北京）公司法人由张战变更为于嘉；股东由张战、何增水、刘潇变更为上海微能公司、何增水、刘潇。同时对公司章程、董事、经理申请备案登记。2016年3月25日，上海微能公司与张战、曲晓强、手播（北京）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上海微能公司、张战双方于2016年1月7日在北京市东城区签署《收购协议》，约定手播（北京）公司所欠曲晓强债务由上海微能公司在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提供资金代手播（北京）公司向曲晓强偿还，并支付到指定账户，基于上述，各方经友好协商，对原协议部分约定进行变更“曲晓强合法享有的手播（北京）公司的40万元债权其中35万元由上海微能公司直接支付至曲晓强指定账户，上海微能公司无需再支付给张战，上海微能公司代为偿还曲晓强享有的手播（北京）公司的上述债权由上海微能公司与曲晓强单独结算，与张战无涉。”同日，上海微能公司与张战、韩宇威、手播（北京）公司也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上海微能公司、张战双方于2016年1月7日在北京市东城区签署《收购协议》，约定手播（北京）公司所欠韩宇威债务由上海微能公司在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提供资金代手播（北京）向韩宇威偿还，并支付到指定账户，基于上述，各方经友好协商，对原协议部分约定进行变更“韩宇威合法享有的手播（北京）公司的40万元债权由上海微能公司直接支付至韩宇威指定账户，上海微能公司无需再支付给张战，上海微能公司代为偿还韩宇威享有的手播（北京）公司的上述债权由上海微能公司与韩宇威单独结算，与张战无涉。”因上海微能公司未履行向韩宇威的给付义务，韩宇威将上海微能公司诉至法院，（2017）京02民终352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判令上海微能公司偿还韩宇威借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上海微能公司以相同案由，以张战及手播（北京）公司为被告，于2016年6月28日在本院提起过撤销之诉，后撤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在2017年4月13日组织庭前质证时，上海微能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三方签订的《收购协议》…”，在质证过程中，张战对上海微能公司2016年6月28日起诉书中所用公章及本次诉讼所用公章不一致提出质疑，要求法院核实上海微能公司起诉的真实性。本院经核实，本次上海微能公司所用公章系其备案公章。2017年8月16日本院再次组织质证时，上海微能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法院撤销三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上海微能公司在本院庭审过程中，自认其于2016年3月通过与手播（北京）公司会计接触，核实原始凭证发现原始股东出资不实的问题。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收购协议》首部已明确“截至2015年12月31日，手播（北京）公司净资产为-5958979.4元，基于手播（北京）公司资产负债情况，此次交易方式为上海微能公司以承债方式收购张战持有标的公司股权，各方同意上海微能公司无需支付对价”，故上海微能公司在收购净资产已为负值的手播（北京）公司的股权时应对公司的资产构成结构、股权配置、资产担保、不良资产、经营状况进行全面调查。在上海微能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与股权出让人张战及目标公司手播（北京）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后，上海微能公司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实际经营公司过程中，认为张战在转让其股权时，对上海微能公司隐瞒了原始股东出资不实及手播（北京）公司在《收购协议》所列债务以外的尚存其他巨额债务的情形，认为张战上述隐瞒行为属于欺诈，使上海微能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收购协议》，现上海微能公司要求撤销该协议并由张战及手播（北京）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海微能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首先，关于上海微能公司提出张战故意隐瞒手播（北京）公司原始股东出资不实一节，本院认为该主张成立需要符合以下条件，一、原始股东出资不实的行为已得到原始股东的确认或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二、张战明知或应知原始股东出资不实的事实；三、张战故意隐瞒原始股东出资不实的事实。在质证部分本院已阐明，股东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在公司股东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时，公司或其他股东有权起诉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对象应为公司，而不是股权转让的受让股东。且现无证据显示手播（北京）公司的原始股东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因原始股东出资不实的情况未予确认，故而张战明知或应知该情况存在及张战故意隐瞒该情况均无事实基础，故本院对上海微能公司以此事实作为撤销的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海微能公司提出张战故意隐瞒债务一节，上海微能公司提出在《收购协议》中张战故意隐瞒手播（北京）公司与“首都机场平台服务协议”及“掌上虹桥特许经营合同”中存在巨额债务。本院认为，张战认可手播（北京）公司与上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尚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手播（北京）公司对上述公司存在债务，故对上海微能公司提出张战故意隐瞒债务一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张战答辩称上海微能公司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限，其认为上海微能公司在2016年1月双方签订《收购协议》后，上海微能公司首次提起“撤销之诉”之日即2016年6月28日应作为上海微能公司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后上海微能公司撤回其起诉。又于2017年1月23日再次提起“撤销之诉”，但在2017年4月13日法院组织庭前质证时，上海微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但在2017年8月16日本案庭审时，上海微能公司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2017年4月13日上海微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收购协议》”，说明其自认该协议有效，故其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已属于五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情形。2017年8月16日，上海微能公司将诉讼请求由“解除”变更为“撤销”，因其此次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已超过2016年6月28日其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故依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海微能公司的撤销权已消灭，其亦无权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是一种权利，权利人既可以选择行使，也可能选择放弃。放弃撤销权可以通过两种方式：一是以口头或书面明确表示放弃；二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放弃。撤销权人放弃撤销权后，该权利消灭，合同产生绝对的效力。权利人不得再以相同的理由要求撤销合同。关于张战对上海微能公司在本次诉讼行使撤销权的过程中提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庭审中，上海微能公司自认其是2016年3月知道撤销事由的，故上海微能公司的撤销权应自2017年3月31日消灭。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和上海微能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诉讼行为，上海微能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再次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但其于2017年4月13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收购协议》”的行为属于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情形，故其无权于2017年8月16日将诉讼请求由“解除”变更为“撤销”，本院采信张战的答辩意见，认为上海微能公司关于《收购协议》的撤销权已消灭。基于上述论述，现上海微能公司要求撤销其与张战及手播（北京）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海微能公司基于撤销《收购协议》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海微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三万六千零七十二元，由上海微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 岩
人民陪审员 王蒙章
人民陪审员 周 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