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1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大件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留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保。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祥，淮安市淮阴区淮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淑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祥，淮安市淮阴区淮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陈家悦，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冬，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市大件货运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大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军、乔淑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7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释[1999]5号《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将交通事故中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期间限缩在车辆受损维修期间错误。该批复并未将交警部门扣车期间的停运损失排除在外，一审判决对扣车期间的停运损失不予支持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对财产损失作出更加明确的规定，不仅包括车辆受损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还包括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无法营运所产生的其他期间的停运损失。3、被上诉人袁军的行为与上诉人车辆被扣押、无法营运存在紧密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袁军在事故发生后虚假陈述，交警部门因此无法尽快查明事故成因，上诉人车辆无故被扣押20余天，最终交警部门认定袁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上诉人的停运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袁军、乔淑林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营运损失30000元、吊车费用600元、转运费用2475元、检测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两驾驶员停运期间工资11000元，合计45000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8日16时47分，袁军驾驶苏Ｈ×××××号重型货车，沿山深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67公里20米处时，遇前方右转弯的周成保驾驶的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苏Ｈ×××××号重型半挂车，袁军未与其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致车辆驶出路面将曹乃军家院墙撞倒，砸到郭云鹏停放在院墙边上的苏Ｈ×××××号小型轿车，事故中造成苏Ｈ×××××号重型货车、苏Ｈ×××××号小型轿车及院墙损坏，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Ｈ×××××号重型半挂车未受到损坏。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成保、郭云鹏、曹乃军无责任。2017年6月30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车辆检验发还通知书载明：苏Ｈ×××××号车于2017年6月8日在205国道1067公里2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对该车已检验完毕，现予发还。周成保在通知书领车人处签收。
苏Ｋ×××××号重型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乔淑林，袁军持有B2D机动车驾驶证。HS537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苏Ｈ×××××号重型半挂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均为大件公司。苏Ｈ×××××号重型半挂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苏Ｈ×××××号重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12月21日，大件公司以袁军违规驾驶及拒不如实陈述案情，致使大件公司的营运车辆被交警扣押20天，给其造成营运等财产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批复》指出：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从上述规定可知，可以获得赔偿的停运损失是指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且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扣留事故车辆，是其合法职权，系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Ｈ×××××号重型半挂车并未受到损坏，大件公司所主张的停运损失期间，系公安交警部门扣车期间，不是被损车辆修复期间，且大件公司车辆被扣押并非其所主张的袁军的违规驾驶及拒不如实陈述案情行为直接必然所致，不符合民事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故大件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驾驶员停运期间的工资以及公安交警部门基于收集证据需要而产生检测费、吊车费用、转运费用和交通费不应当由原审被告承担，其主张依法应予驳回。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淮安市大件货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0元，由淮安市大件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除“苏Ｈ×××××号重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涉案车辆的电子运输单6份，证明涉案车辆营运情况，三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一份，证明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保险人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解释说明义务。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认定证据的证明效力，乔淑林、袁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陈述其停运损失计算标准为每天800元，请人民法院根据举证情况酌定。被上诉人乔淑林陈述投保单上“乔淑林”并非其本人签署，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对其解释说明。保险公司对投保单上“乔淑林”是否为乔淑林本人签署不申请司法鉴定。
二审再查明，苏Ｈ×××××号重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车辆被扣押期间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批复》仅对涉案车辆在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作出规定，并未提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交警部门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否支持，在《批复》未明确将扣车期间的停运损失排除在外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警部门扣押涉案车辆是为了查明交通事故相关情况，便于作出事故认定，属职权行为，但导致涉案车辆被扣押的原因是本起交通事故，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交警部门扣车超过合理期限，故上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停运期间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第二，上诉人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的金额的问题。1、停运损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运输协议书两份、送货、签收单均无合同相对方单位公章，且无法核实收货方签字人员身份，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二审中提交的电子运输单仅能显示定金金额，未能显示运费金额，故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停运损失计算标准，故本院酌定停运损失标准为每天300元。上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于2017年6月8日被扣车，事故认定书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交警部门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交通事故车辆检验发还通知书，故上诉人主张20天停运期间属于合理期间，故停运损失应为6000元（300元/天×20天）。2、吊车费用，上诉人主张吊车费用6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3、转运费，上诉人主张转运费用2475元，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委托他人将货物运至目的地支出转运费用，但同时其可从运输合同相对人处收取运费，故该笔费用并非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4、检测费，上诉人主张检测费3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上诉人主张交通费1000元，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且该案中并未发生转院就医的交通费，故本院不予支持。6、驾驶员停运期间工资，上诉人主张两驾驶员停运期间工资11000元，该笔费用应视为上诉人运营成本，不应与营运损失重复计算，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损失应为停运损失6000元、吊车费用600元，检测费300元，合计6900元。第三、上诉人上述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袁军虚假陈述导致其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对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扣押车辆系为查明事故责任的职权行为，交警部门结合案情作出袁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袁军在交警部门的陈述虽未被交警部门采信，但不能据此证明上诉人的车辆被扣押系上诉人所称袁军虚假陈述导致。上诉人的损失系本起交通事故导致，袁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苏Ｈ×××××号重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均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虽认为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间接损失属于免赔事项，并提供投保单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但乔淑林对投保单上签名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对此不申请司法鉴定，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上述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71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淮安市大件货运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69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大件货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被上诉人乔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坚
审 判 员 许银朋
审 判 员 宋慧林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柏娟娟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