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杰，男，汉族，1963年10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伏祥，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成，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川，男，汉族，1982年12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市。
上诉人李定杰因与被上诉人韩川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定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二、改判韩川向李定杰支付装修合同工程款149000元及增加工程款4000元，共计153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审庭审中变更为日千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由韩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李定杰诉请的60000元额外装修款不符合支付条件的认定完全错误。李定杰已严格遵守并全面履行了2017年3月10日在香洲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和第三条之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韩川严重违反调解协议之约定:第一，韩川未按调解协议之约定在2017年3月11日向李定杰支付工程款8万元。双方之所以要在调解协议中约定韩川在3月11日支付8万元后李定杰才开始施工，就是因为韩川拖欠李定杰的工程款，导致李定杰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及支付工程材料款而不得不停工。双方还为此发生了肢体冲突。韩川在3月11日向李定杰支付8万元是李定杰恢复施工的前提条件。可韩川并未履行调解协议该项约定，这8万元是在3月14日和3月20日分两笔支付给李定杰的。第二，韩川为了拖延付款时间，以种种借口拒绝验收。完工后，李定杰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通知韩川来现场验收，而韩川却为了拖延付款时间，以各种借口拒绝验收。就此，李定杰发微信给洪湾派出所刘警官，请求刘警官证实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督促韩川来验收。李定杰已经全面履行了《调解协议》第二条之约定事务。至于原审判决中所提到的案涉商铺楼梯扶手及柜子灯带未完成是否构成了6万元额外费用不符合支付条件的问题，李定杰认为，该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楼梯扶手在工程预算时是由李定杰负责定制及安装，材质为不锈钢材料。但后来韩川觉得不锈钢扶手不好看，便自行去一家具店订购了一个木质的楼梯扶手，价值18940元，该楼梯扶手由供货商送货并负责安装。由于李定杰的工程量清单中有不锈钢楼梯扶手预算，韩川便要求李定杰支付该木质楼梯扶手的费用。李定杰已向该木质楼梯扶手供货商支付了18940元。案涉商铺楼梯扶手的材质、款式及安装等是否符合要求，这是韩川与供货商之间的问题，已与李定杰无关。其二，藏宝阁的柜子灯带是韩川在李定杰完工之后即3月20日新购买了几个柜子，韩川要李定杰帮忙安装柜子灯带。由于案涉工程已于3月18日完成，并且调解协议中约定的8万元工程款韩川当时尚未支付，李定杰当然没有义务为韩川新增加的柜子安装灯带。但后来，李定杰还是答应韩川试一试，因为装灯有一定的专业性，如果能做的话李定杰就派人帮韩川做好。对于楼梯扶手和柜子灯带这两项不属于李定杰施工范围的工程，李定杰仍在积极协助韩川处理。二、原审判决关于李定杰垫付给马万长800元的诉求理据不足之认定亦属不当。马万长是应韩川的请求，来给韩川做背景墙的工人，这800元是李定杰垫付给马万长的人工与材料费。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韩川在原审答辩及举证、质证当中，只是强调前述6万元额外费用已经包含在调解协议的16.9万元工程款当中。鉴于其在调解协议签订后已向李定杰支付了8万元，故韩川主张其只应向李定杰支付8.9万元。韩川自始至终都未主张该6额外费用是一笔附条件的费用，更没有对李定杰请求支付该笔费用是否符合约定条件进行抗辩。而原审判决却对韩川未主张的权利与未抗辩的理由自编自导，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的“不告不理”、“居中裁判”等法律原则。四、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逻辑混乱，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认定：“……鉴于被告于2017年3月底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商铺且被告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商铺的装修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故本院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款89000元……”。这一认定印证两点：一是案涉商铺装修工程正如李定杰所言，已经在3月18日完成并交付给了韩川且韩川已在3月底自行使用；二是韩川既没有证据证明李定杰存在迟延交工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定杰交付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即使案涉装修工程未经韩川验收或者验收时存在一定质量瑕疵，由于韩川擅自使用了该装修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韩川的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而原审判决支持李定杰诉请中的8.9万元工程款正是源于该司法解释此一规定。原审判决对于同一个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前面予以否定，后面又予以肯定。如此前后矛盾的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有悖于法律逻辑,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韩川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定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韩川偿还欠款149000元；二、韩川偿还增加项目的材料及人工工款4000元；三、韩川偿还工人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5000元；四、韩川承担欠款158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每天千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共计23700元）；五、韩川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韩川租赁珠海市香洲区金地门道B2区32号商铺筹备开办珠宝店。双方经口头协商，约定由李定杰以总价639000元承包案涉商铺的装饰装修工程，双方确认款项中包括628000元的装修费和11000元的拆除材料人工费。
2017年3月10日14时许，双方因商铺装修费用发生纠纷，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双方当天在洪湾调解室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李定杰承诺将店铺未完成的装修在七天内（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8日）保质保量完成，具体的装修范围包括：小房间的玻璃柜、精品排风、灯带、2楼卫生间抽水马桶、店铺室内的所有墙纸以及楼梯扶手，并承诺装修最迟在2017年3月18日交付给韩川；二、对于装修产生的额外费用，双方经协商决定：李定杰最迟在2017年3月18日前将未完成的店铺装修完成后交付给韩川，韩川在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4月18日将装修产生的额外费用共计60000元整支付给李定杰，否则不予支付；三、双方签订协议后，韩川于2017年3月11日24时之前给付李定杰剩余装修尾款（169000元）中的80000元整，李定杰在2017年3月12日开始施工；四、店铺装修的总金额为639000元整，韩川前期已支付装修款共计470000元整，除去上述第（三）点中的80000元外，尾款共计89000元整将在李定杰于2017年3月18日完成店铺整体装修，韩川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给李定杰；五、当事人签订协议之后，李定杰应当尽职尽责、保质保量的完成装修任务，韩川也不得干扰装修工作的进度；六、双方因该纠纷而产生的推搡事件，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不得再因该事件而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七、综上根据第（二）点和第（四）点，韩川于2017年4月18日将尾款总金额为149000元整一次性支付给李定杰。协议书落款处，双方签名并捺指模，调解员签名并加盖珠海市香洲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
签署协议后，李定杰继续对案涉商铺进行装修，韩川又向李定杰支付装修款80000元。李定杰主张案涉商铺于2017年3月18日已完工并交付给韩川，曾要求韩川验收，但韩川不肯验收；韩川主张李定杰于2017年4月10日左右交付案涉商铺，装修质量未过关，有部分工程尚未完工，韩川未验收，但不影响案涉商铺于2017年3月底开业。
2017年3月20日，李定杰向刘警官手机发短信称：“就是那天晚上我跟韩老板签的协议，我昨天按时完成了！现在开工的那八万，刚打给我，我怕他到时说我没有完成，又来扯皮，我想你帮忙证实一下，昨天要他验收签字他不签，他们本来是在正事，我怕到要那笔款时，他们又要耍赖，说我到时没完成。请你帮忙说句话好吧！”该短信未得到回复。
李定杰手机内保留与韩川微信聊天记录如下：（1）2017年3月19日，李定杰晚上9:35发文字信息：“韩总你好，请你帮帮忙，明天一定要老大给钱我了，我已经也跟你搞完了，也应该要给我发工资了，以后有事打电话给我就行了。”韩川晚上9:40语音称：“配合我们再把那些东西搞好，物业交待的东西搞好，你看到说的那些东西了，物业要罚款我们了，你帮我搞完吧，明天打钱给你，明天是星期一，你再不配合搞好很麻烦的。”李定杰晚上9:55语音回复：“那个事情你明天一早会打钱给我吧，我等着要钱呢。物业的事情我反正先是给他们搞，具体事情反正我是负责是过不了的。韩川晚上10:17回复：晚上在三角这里，明天下午我回去。”李定杰文字短信回复：“你明天上午要打钱过来呀。韩川晚上10:36语音回复：你配合我们明天把那个事情搞了，物业总是在说，到时好麻烦的，他们说要罚两万块钱。”李定杰晚上10:41文字回复：“韩总明天不给钱，是不行的，我已经按协议已完工了，当时你们是先拿八万，我们才开工的，现在我们已经把搞完了，还不给钱，你们还有话说吗？”韩川语音回复：“你要明天这个东西没话说，钱到时候打给你，打给你后你要配合把事情搞完好不好。”李定杰文字回复：“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我说话是有口碑的。”韩川晚上10:45语音回复：“你放心这个东西都是按合同办事，我是讲那个物业，你也要安排人，别明天不来人，到时候钱我会拿给你，有些东西是相互的，对不对，你帮我搞完也是按合同的。”（2）2017年3月20日，李定杰下午2:30微信语音称：“韩总你好，你现在帮我们打过钱来，等着要钱。”韩川下午2:34语音回复：“李老板现在已经打钱过来了，马上就到了，有些东西你理解一下我，我都是在帮你催，你知道他一天事忙，跟他讲了他又忘了，等下他又去喝酒吃饭了，他一天好忙。马上到，李老板，我听到你电话我都紧张现在。”李定杰语音称：“谢谢，回来我请你吃饭。”韩川语音称：“应该的应该的，这个钱本来就应该给你，不用了不用了，没什么事情，李老板，你配合到时给我们搞一下，这细节收尾其实还有很多事情今天还没有想到，到时候临时还要搞一下，你配合好我们就行了。”李定杰语音回复：“好的好的，没有问题，到时你电话给我就行了，我派人过去。”韩川下午2:45向李定杰发出手机截屏，转款40000元，转款入李定杰账户。李定杰语音回复称：“收到，谢谢。”韩川语音回复：“今天把垃圾清走，明天早上再配合我们搞一下物业说的那些事情。李老板你明白，到时候配合我们搞一下，以后这些钱你知道，到时候师傅给的爽快点，该搞的事情搞好一点，迅速一点搞好一点，我们也帮你撮合一下这件事，你明白的。”韩川晚上8:38称：“等下就送过来了，背景墙。”李定杰回复好：“好。”韩川晚上9:14语音称：“打电话给你，你就把电话设置离线，这就没有事情了，还有事情交待给你，做这个事情没有意思，我把钱给你你就这样搞，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给你钱，你也知道原因。”韩川晚上9:18语音称:“早上要来装锁，明天开业，你现在把电话关机，接下来还有好多钱，还有十多万吧，你还打算要不要了。”李定杰回复：“我住宿没信号。”韩川晚上9:21给李定杰发了一段视频，称：“你不装又不搞，那我自己去买，那这个锁几千元上万元，我出钱还是你出钱，到时候买贵了你又不认这个价，到时花了七八万元怎么搞。”李定杰回复：“你有发微信，我明天安排好了。”韩川回复：“什么事都明天搞，明天搞得完不，你看这些墙纸，那些货带走没有，你要把这个事情叫我去搞，这个楼梯你从头到尾没搞过，我把钱给你了，你楼梯你不搞，我说句心理话，做好事我做尽了，接下来还有十多万，这个楼梯你搞了没有，这个楼梯现在还在这里。”李定杰回复：“那扶手他搞吧，不过你不验收我不会给钱。”韩川回复：“搞扶手是你的事，我为了你帮你讲了很多好话，这还没开业墙纸就现在这个样子，另外换人给你接触，我不管你这些事。”李定杰晚上9:28回复：“那这样说，我明天该我搞，我去搞，不与我搞的我不叫人去做了，每次好好的跟你相处把事情做好，你就中间倒冷水。”韩川回复：“你说这个事情没意思，你事情没做好还找这些借口，事情你做就做，不做就算了。”（3）2017年3月25日，韩川晚上8:51发微信称：“明天安排人过来装灯、楼梯、藏宝阁的灯带、音响。”（4）2017年3月26日，李定杰下午5:55回复称：“我现在有事，明天早上安排人过来。”（5）2017年3月28日，李定杰早上6:00发微信称：“韩总你好，那柜子灯带要做专业的才行，还要有专业工具才能接头，如果做得好的话，我会帮忙跟你做，另外那做扶手的，我也叫了好几次，他们说，你们认可的了，本来这事是你去定的，我只是中间付钱，你还是帮忙打电话给他，我叫他复你。”（6）2017年4月16日，韩川下午1:05发照片给李定杰并称：“工人做完事把东西拆了卸了就不管了，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洞，做事情把它做好，好多锁锁不上你也不来搞，我不跟你讲你也不来做。”（7）2017年4月19日，李定杰晚上7：13发微信称：“韩总你好，麻烦你们帮忙把余款结一下，以后有事好说吧，谢谢。”（8）2017年4月23日，李定杰下午1:03发微信称：“韩总你好，麻烦你先打点钱给我吧，你约了18号给钱的，我也约了20号给他们所有在你珠宝店做事的人了。”韩川下午1:43回复：“这个我们先把消防搞好吧，我现在这个店子，你知道开一天停几天，现在搞消防检查我也不能开店，到时把消防通过了，这个钱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你帮我把消防过了可不可以。后面还有十多万的尾款，我建议你好好说，不要叫工人来堵门，我是吃软不吃硬的，我在这里这个钱绝对没有问题，我们俩多沟通，你知道这个工地拖了这么久，谁都不喜欢别人用硬的，把消防过了，先这样吧。”双方微信往来记录至2017年5月12日。
李定杰举证自制的案涉商铺《装修预算表》，称装修工程报价669773.6元，后与韩川协商确定为639000元。李定杰还举证一份《珠海香洲区金地门道珠宝店装修增加项目结算》，显示共增加项目10项，费用为190107.8元。两份证据为打印件，仅有李定杰签名，无韩川签章确认，韩川质证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关于增加项目的材料及人工款4000元的诉讼请求，李定杰举证一份白泽林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收到香洲区金地门道B区32号珠海店铺隔消门墙及批在贴墙纸款项3200元”的收据。韩川对该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经韩川同意支付。李定杰还举证一份收款人马万长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的“今收到珠海市香洲区金地门道B2区32号铺面，安装背景墙、工资及材料款800元”的《收条》，韩川不予认可。
关于工人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李定杰举证一份收款人王国军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今收到香洲区金地门道B2区32号珠宝店老板赔医药费、精神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5000元（先由李老板垫付给我）”的《收条》，韩川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签字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的举证、陈述及已认定的事实，对李定杰的诉讼请求依法认定如下：
一、关于装修产生的额外费用60000元。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李定杰最迟在2017年3月18日前将未完成的店铺装修完成后交付给韩川，韩川在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4月18日将装修产生的额外费用共计人民币60000元整支付给李定杰，否则不予支付。该约定条款说明，李定杰需在2017年3月18日前将完成装修并经韩川验收合格的店铺交付给韩川，韩川才向李定杰支付装修产生的额外费用60000元，条件未成就的，韩川可以不向李定杰支付该笔费用。
双方微信往来记录载明，2017年3月20日，韩川对李定杰说楼梯没搞好，李定杰回复说“那扶手他搞吧，不过你不验收我不会给钱”；2017年3月25日，韩川要求李定杰“明天安排人过来装灯、楼梯、藏宝阁的灯带、音响”；2017年3月28日李定杰告诉韩川：“那柜子灯带要专业的才行，还要有专业工具才能接头，如果做得好的话，我会帮忙跟你做，另外那做扶手的，我也叫了好几次，他们说，你们认可的了，本来这事是你去定的，我只是中间付钱，你还是帮忙打电话给他”。上述记录说明，在2017年3月18日之后，双方一直对案涉商铺的楼梯扶手、柜子灯带等装修工程进行协商、交涉。调解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李定杰在2017年3月18日之前需完成并交付韩川验收合格的装修范围包括楼梯扶手和灯带。调解协议的内容和双方微信记录足以说明李定杰未能在2017年3月18日前将装修完毕并经韩川验收合格的案涉商铺交付给韩川，韩川依约有权不向李定杰支付装修产生的额外费用60000元。李定杰请求韩川支付该笔60000元装修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装修尾款89000元。案涉商铺总装修价款为639000元。双方签署调解协议前，韩川已向李定杰支付装修款470000元，签署协议后，韩川又向李定杰支付装修款80000元，韩川尚欠李定杰装修款89000元。调解协议第（四）条，李定杰于2017年3月18日完成店铺整体装修，韩川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给李定杰。如上认定，李定杰未于2017年3月18日完成店铺装修并经韩川验收合格，但是鉴于韩川于2017年3月底已实际使用案涉商铺，且韩川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商铺的装修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故原审法院支持韩川向李定杰支付装修款89000元以及以装修款8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
三、关于增加项目的材料及人工款4000元。李定杰请求该笔款项体现于两份证据，其一是白泽林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收到3200元的收据。韩川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经韩川同意增加该笔款项，且双方在协议中约定2017年4月18日为支付装修款的时间，故原审法院支持韩川向李定杰支付增加项目材料及人工款3200元以及以装修款3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其二是马万长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的收到800元的收条。韩川不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且李定杰举证不足以证明增加该笔装修款经过韩川同意，故李定杰请求韩川支付该笔增加项目装修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工人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5000元。李定杰举证王国军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向韩川主张该笔5000元。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因该纠纷而产生的推搡事件，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不得再因该事件而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即使李定杰向王国军赔偿医药费、精神费、误工费5000元属实，也是李定杰和王国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李定杰不得以此为由追究韩川的责任，故原审法院驳回李定杰该项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韩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定杰支付装修款89000元；二、韩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定杰支付以装修款8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三、韩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定杰支付增加项目的材料和人工款3200元；四、韩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定杰支付以增加项目的材料和人工款3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五、驳回李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李定杰负担1566元，韩川负担23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定杰提交了新证据，韩川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李定杰最迟在2017年3月18日前将未完成的装修完成后交付给韩川，韩川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4月18日将6万元支付给李定杰，否则不支付。李定杰要求韩川支付该6万元，就应举证证明已达到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情形。李定杰主张于2017年3月18日完工，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通知韩川验收而韩川拒绝，但李定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这一事实主张。李定杰还称发微信给了洪湾派出所的民警，但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李定杰的微信作出了回应或者处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李定杰请求支付6万元的条件未成就，并无不当。
第二，李定杰称垫付给马万长800元，要求韩川支付该800元，韩川对李定杰提供的证据（“马万长”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而李定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李定杰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三，李定杰还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本院二审核实，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对证据的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李定杰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上诉人李定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佳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