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成，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波，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库，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顺，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利，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春，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新成，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纪玲，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军，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兰，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华，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萍，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代弟，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新丽，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姗姗，住辉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住辉南县。
上列十六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田杰，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积奎，住辉南县。
委托代理人：庄国辉，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宪芳（殷积奎侄女），1983年10月14日生，住辉南县。
原审第三人：姜立刚，住辉南县。
上诉人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韩春兰、李冬华、梁东萍、万代弟、万新丽、梁姗姗、李雪因与被上诉人殷积奎、原审第三人姜立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3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殷积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十七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医疗费136346.00元；2、误工费42143.26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7324.28元；4、交通费291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00元；6、营养费35700.00元；7、残疾赔偿金336138.0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9、律师费25000.00元；10、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11、出院后护理费79741.20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00元；13、被抚养人生活费5489.57元；14、异地治疗发生的伙食、住宿等其他费用937.00元；15、鉴定费4900.00元；合计803537.00元。
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状的内容和实际情况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告诉。
原审韩春兰等被追加的被告辩称，根据后接到的变更后的诉状，没有韩春兰等7人，这7人可以理解为原告放弃对自己的告诉；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如果真的发生伤害，侵犯人的人身权利，是由侵权人承担责任的，韩春兰等7名被告没有和原告有过任何接触，不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要求韩春兰等作为配偶承担赔偿责任；追加后的诉状是刘桂成等9人，而韩春兰等是7人，如果真有赔偿责任的话，就表明这韩春兰等7家承担双份责任，而另2家承担单份责任，这明显是不存在的。
原审被告刘桂成等9人辩称，9名被告没有雇佣原告，原告确实在塔林打塔了，但和被告们一样，都是自己打，自己处理，收益归自己所有，和被告们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打塔的工具是自己的，打完塔后是自己的妻子捡的塔，如果是雇佣关系的话，那雇佣的是他还是他妻子，不能雇一赠一吧。不止原告一人打塔，还有其他闻讯赶来的人，都和原告的性质一样，无主地随便，被告们也不能都雇佣。原告的受伤被告们也很同情和理解，也去看望过，但同情不代表责任，所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
原审第三人姜立刚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我认为本案和我没有关系，殷积奎打松塔的林子是青顶子林场的林子，这片林子是承包给一个敦化的姓陈的老板，具体叫什么不清楚。在这里打好几年了，去年的时候来这里准备打塔，后来陈老板家里女儿死了，就不过来打塔。然后他跟我说让我帮看着点林子，不要让其他人把树头弄坏了，也没付给我任何看管费用。林子也不是我的，我也没有权利把这片林子包给任何人。后来就听说殷积奎掉下来了，还听说一帮人在树林里偷塔，殷积奎找过我和他们九个人谈赔偿的事，后来我找到他们一起合计过一次，但是没有谈成，再后来就没有再合计过。之后的事我也都是听说的，我当时没在现场。其他的事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殷积奎受雇于被告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从事打松塔。2017年9月7日，殷积奎在打松塔的过程从树上摔下，后去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进行治疗，住院54天，经鉴定殷积奎所受伤情为四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4万元，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2个月，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残疾辅助器具费按医疗器具商店普通型轮椅价格计算。在殷积奎受伤后，所有被告均没有支付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殷积奎受雇于被告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从事打松塔，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对于殷积奎在工作中受到的伤害，被告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殷积奎向个人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对自己的安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因殷积奎没有完全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因此该院酌情确定殷积奎对其受损的结果承担30%的责任，被告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承担70%责任，即331204.77元。被告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雇佣殷积奎从事打松塔，其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被告韩春兰（刘桂成妻子）、李冬华（范金波妻子）、梁冬萍（孔繁库妻子）、万代弟（李海顺妻子）、万新丽（李东利妻子）、梁姗姗（万新成妻子）、李雪（刘晓军妻子）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对第三人姜立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该院对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赔偿原告殷积奎各项损失共计331204.77元；二、被告韩春兰对刘桂成、李冬华对范金波、梁冬萍对孔繁库、万代弟对李海顺、万新丽对李东利、梁姗姗对万新成、李雪对刘晓军应当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殷积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5.37元，保全费3020.00元，由原告殷积奎负担7977.02元，由被告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负担6878.35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刘桂成、范金波、孔繁库、李海顺、李东利、李海春、万新成、王纪玲、刘晓军、韩春兰、李冬华、梁东萍、万代弟、万新丽、梁姗姗、李雪等16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证据认定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一审中，9名上诉人不承认雇佣成立，原判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万新成的证明一份及原告提供的音频资料二份及视频资料一份，能够证明被告刘晓军等人在原告受伤后去原告家中与原告商谈赔偿事宜，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来印证原告主张的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庭审中已经查明所谓的万新成的证明是被上诉方的亲属在万新成签名的纸上自己书写的内容，万新成当庭也叙述了事件的真实情况及对方找人书写证明的全过程，怎么能认定该“证据”？音频资料根本听不清楚，偶尔清楚的地方也没有雇佣的字样，视频资料只是上诉人等几个人去探望被上诉人，人情上的探望怎么能证明是协商，就这样的一份证明和视频、音频资料怎么能证明是雇佣关系，又怎么能说明“形成证据链条来印证原告主张的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所以该证据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2、判决内容错误。不管本案的结果如何，但就判决内容来讲，9个男人承担赔偿责任，是连带赔偿还是按份赔偿，没有明确如何承担责任？7个女人对自己丈夫的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9人未分，7人如何分，这样的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没有雇佣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认定该雇佣，原审证据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殷积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姜立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殷积奎与谁建立了雇佣关系？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9个被告家属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由殷积奎承担。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质证意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殷积奎与谁建立了雇佣关系的问题。本案一审确定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主要特点，1、前提是提供劳务一方根据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进行劳动并接受其管理，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动成果也由接受劳务一方享有，形成劳动关系；2、适用过错责任原则；3、劳务者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殷积奎主要依据万新成签名的证明，主张受雇于9家为他们“拦松塔”受伤，进而向9家16人主张损害赔偿。其应举证证明9家共同意识表示联合共同雇佣的事实。二审期间，对于万新成签名的证明，万新成陈述，“殷善武找的我，早上四五点钟，我在山上掰玉米，他去找我，我跟他一起回去的，他拿的纸和笔，他让我签个字，意思上是让我写我们九家联合雇殷积奎打塔，我没有权利代表他们，我就没写，所以纸上没有内容。”殷积奎当庭陈述，“内容是我儿子写的，万新成不给写，我儿子不知道他们叫啥，我和万新成不是一个屯的，其他人基本都不认识，叫什么也不知道。”通过分析万新成证明的形成过程，和两个人的当庭陈述，万新成一二审的陈述稳定一致，否认雇佣殷积奎的事实存在。我们难以得出，9家雇佣殷积奎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其他8家没有授权万新成雇佣殷积奎，万新成亦不能代表其他8家。万新成的证明因非其自己亲自书写，亦没有其他证据相辅证，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键问题是直到二审时，殷积奎连自己都说不清楚谁联系雇佣的、具体接受谁的指示、受谁管理、劳动报酬如何计算给付等等雇佣关系成立的基本事实。殷积奎提供的其他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均不能证明万新成是“拦松塔”的组织者，9家是松树林的承包者。殷积奎主张9家联合雇佣其“拦松塔”的事实不成立。
另外两个争议焦点是第一个争议焦点成立的情况下需要继续研究的，既然殷积奎主张的9家联合雇佣其“拦松塔”的事实不成立，没有必要继续进行分析。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殷积奎受伤的林场属于辉南县青顶子林场，系国有林场。本案所有上诉人均不是林场的承包人。2017年9月7日，殷积奎在打松塔的过程从树上摔下，后去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进行治疗，住院54天，经鉴定殷积奎所受伤情为四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4万元，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2个月，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刘桂成等16名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殷积奎与刘桂成等9家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殷积奎应当举证证明劳务关系真实存在。9家16人均是辉南县抚民镇青顶子村治安卜屯村民，殷积奎是辉南县抚民镇青顶子村青顶子屯村民，双方不是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殷积奎除与万新成有亲属关系相识外，与其他15人均不认识。9家16人均没有与辉南县青顶子林场形成任何形式的承包关系，实际上他们没有权利自己或者雇佣他人到国有林场打松塔。殷积奎不能证明劳务合同成立、具体履行情况等，其陈述也不符合常理。殷积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形成高度的盖然性标准，其主张9家雇佣其打松塔事实本院不能认定，其要求9家16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桂成等16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3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殷积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5.37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8.07元，合计21123.44元，由被上诉人殷积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张丽晶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撒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