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玲，女，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千，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宝龙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新区广州路8号309室。
法定代表人：许健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玲、淮安宝龙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江中公司与杨芳就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目前项目正在审计中，“淮安项目1号地块1#楼”不能作为胡玲主张债权的“结算单”，且所谓的“结算单”中的签字均不是江中公司人员所签，内容也反映不出款项属于杨芳所有的事实，该结算单与本案无关；2、胡玲所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江中公司没有收到，而且转让的债权涉及到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具备转让条件，且四方协议只是约定能够抵工程款的价值，并非是最终的结算数据，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
胡玲答辩称，江中公司上诉称其与杨芳之间就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不属实，第一、结算单是双方当事人在具备结算条件的情况下经过详细的计算而形成的结果，结算单不仅有项目部的印章，而且有江中公司相关职能人员签名，至于涉案工程在结算当日是否完全竣工并不能够影响结算事实的成立；第二、通过2016年1月6日也就是形成结算单的当日所达成的四方协议内容看，也可以明确结算单是上诉人与施工人员形成的结算结果，四方协议明确了涉案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并共同约定用房屋来折抵所确定的工程款；第三、2016年6月6日，江中公司向宝龙公司发出的中止四方协议联系函中也明确认可已经形成结算结果只是主张结算的数额低于抵偿债务的价格才中止四方协议的履行。基于以上事实，证明双方之间结算客观存在。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已经向江中公司发出了转让通知，该转让通知通过邮件快递已经确定江中公司收到，故涉案债权转让已经生效。至于江中公司主张涉案债权相关凭证上杨芳签名字体不完全一致，纯属杨芳书写时间书写方式不同导致，且杨芳本人对转让事实并无异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龙公司答辩称：1、杨芳与宝龙公司之间没有发生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杨芳无权要求宝龙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四方协议中，我方是将房产抵给江中公司，江中公司再抵房给杨芳，在四方协议中，我方并没有与杨芳发生任何直接关系；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没有针对我方，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胡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江中公司向胡玲支付工程款140467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宝龙公司在欠付江中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江中公司、宝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0日，宝龙公司（发包人）与江中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发包人将位于淮安市清河新区湖滨路东侧、水渡口大道北侧的中国爱情小镇1#地块主体总承包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工程内容为包含基坑支护工程、基础工程、合同总价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主体工程、初装修及室外装修工程等内容，包干总价为52978032元，承包人的项目经理及主要的施工管理人员的名单如下：项目经理为高建忠，项目副经理为许小兵，总工为张成伟，质量为李继忠，安全为沈永胜，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后江中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4月左右，江中公司将GRC构件（GRC建筑细部装饰构件）分包给案外人杨芳施工，后杨芳组织人员施工。2015年12月19日，经被江中公司派驻中国爱情小镇1#地块主体总承包工程的总工张成伟等施工管理人员确认，杨芳施工的GRC构件工程款总计1844945.57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40000元，尚需结算金额为1804945.57元。
2016年1月6日，宝龙公司（甲方）、江中公司（乙方）与杨芳（丙方）及案外人宿迁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工程款抵房款四方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同意：甲方用于折抵应付乙方施工合同项下部分工程款，并由乙方转折抵应付丙方欠款的房屋为：丁方开发建设的位于宿迁市××城区××宝××广场××楼底商××号商铺：商铺（预测建筑面积163.6平方米，单价为8586元/平方米，总房款为1404670元），甲方用丁方房屋折抵应付乙方施工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款，及乙方用丁方房屋转折抵应付丙方欠款应同时发生，即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即视为甲方已向乙方支付施工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款1404670元（“折抵款项”，该金额与房屋全款金额相同），且乙方已向丙方支付欠款共计1404670元（“折抵款项”，该金额与房屋全款金额相同），对于本条上述折抵款项，乙方应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向甲方开具并提供全额工程款正式发票，丙方应向乙方开具并提供全额正式发票或乙方认可的票据。2016年6月6日，江中公司函告宝龙公司，称其与陈建业、杨芳的账款结算金额低于该房总价款，请求停止执行四方协议。后宝龙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四方协议。
2016年12月9日，胡玲（债权受让方，乙方）与杨芳（债权转让方，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享有的对江中公司的债权中1404670元转让给乙方。2017年4月18日，胡玲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函告江中公司，江中公司予以签收。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爱情小镇1#地块主体总承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债权是否依法转让发生法律效力；二、宝龙公司是否承担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系建设工程款，江中公司抗辩主张该工程款未经最终结算尚不具有确定性，且涉及到以房抵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四方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案涉债权依法不能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综合构件结算清单与工程款抵房款四方协议的内容，应当认定江中公司与杨芳已就工程款结算完毕，江中公司虽反驳工程款未最终结算，且与实际数额不符，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佐证，故认定杨芳对江中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数额为1404670元。另杨芳与江中公司、宝龙公司以及宿迁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约定以商品房折抵工程款进行结算，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四方协议有效。江中公司抗辩案涉债权违法不能转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其次，杨芳与胡玲就案涉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书面通知江中公司，江中公司予以签收，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江中公司书面函告解除并终止四方协议的履行，宝龙公司接函后终止履行四方协议，杨芳有权选择主张继续履行四方协议或者支付工程款，胡玲与杨芳进行债权转让，并依法通知江中公司，胡玲成为新的债权人，江中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负有向胡玲清偿工程款的义务。因此，胡玲主张江中公司支付工程款140467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四方协议签订后，江中公司单方通知终止履行，其应当承担自四方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胡玲主张江中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
宝龙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与杨芳之间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四方协议中亦未约定宝龙公司直接向杨芳履行付款义务，杨芳无权主张宝龙公司支付工程款，胡玲从杨芳处受让工程款债权，因此，胡玲主张宝龙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江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胡玲工程款140467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胡玲对宝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42元，由江中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宝龙公司与江中公司2014年3月20日签订协议载明的涉案工程管理人员名单，可以认定江中公司指派在该工程上的总工程师为张成伟，2015年12月19日由张成伟等施工管理人员签字的结算单，确认淮安项目1号地块CRC构件工程总价为1844945.57元，而此后四方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中确认江中公司以第三方房屋作为给付杨芳工程欠款1404670元，江中公司对于四方协议的真实性并不否认，四方协议所确认的江中公司欠付杨芳工程款数额低于结算单工程款总价，且时间滞后，与结算单相对应，故对于结算单的客观、合理性应予认定。在四方协议中江中公司认可以房屋形式给付杨芳工程款1404670元，该给付金额来源于抵债房屋面积计算，至少在2016年1月6日四方协议签订的时间段，江中公司认可并愿意偿还杨芳1404670元工程款事实成立，此后，杨芳仅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胡玲，并没有加重江中公司的责任，且江中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杨芳的上述工程款低于其实际应享有的工程价款的事实，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江中公司欠付杨芳1404670元工程款事实。
胡玲受让此债权后，书面通知江中公司，有快递单佐证，江中公司主张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与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且胡玲提起本案诉讼，亦应视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关于1404670元工程款是否应包含GRC构件工程维修金的问题。由于双方均未举证约定的维修期间，而从债权转让的事实看，杨芳仅就抵债的1404670元工程款予以转让，该1404670元工程款四方协议中江中公司欲全额给付杨芳，若非抵债行为中止，则江中公司该笔款项即已经履行到位，故应理解该款不包含维修金，江中公司上诉主张预留维修金，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442元，由上诉人江中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东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张兆宇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