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民申5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民生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船山路**号。法定代表人：黄文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珍，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小光，男，汉族，1953年10月28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房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鸿燕，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衡阳民生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小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终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衡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日衡阳公司自行放弃南昌华杏医院（以下简称华杏医院）的经营权缺乏证据证明。衡阳公司自始至终都未自行放弃华杏医院的经营权，而是华杏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拒绝支付消防、环评费用，且擅自入场经营并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及公章，致使原交于衡阳公司的相关证照无效，导致无法继续经营。（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对徐小光的诉讼主体身份认定错误。诉争合同当事人签章落款处甲方只有徐小光的签字，并未加盖华杏医院印章，但乙方也仅有张志勇的签名。华杏医院虽属于私有综合性医院，所有人系徐小光，但其向行政机关进行了核准登记，颁发了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华杏医院应为本案当事人。2.诉争合同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为无效。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3、若一、二审判决解除诉争合同正确，也应当一并处理衡阳公司在租赁期间交给华杏医院的40万元托管押金、医疗风险金及20万元的设备。衡阳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徐小光提交意见称，1.徐小光已年届60岁，无法做出强行入场行为，且徐小光无义务支付消防、环评费用。衡阳公司拖欠了永溪村委会租金后，在永溪村委会催收租金后，是徐小光垫付了租金并保住了租赁场所。2.诉争合同落款是徐小光，合同的实施也是徐小光，托管后的保证金和托管费都是交给徐小光的，足以证明徐小光是合同相对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合同效力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请求驳回衡阳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2013年3月5日徐小光与衡阳公司签订了一份《南昌华杏医院托管合同》。在该合同两年多的履行期间，徐小光作为华杏医院的所有人将华杏医院的经营权，包括面积约1500平方米的医院业务用房及医院内的所有医疗设备、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医疗执业许可证、医院公章等均交给衡阳公司经营和使用。衡阳公司向徐小光支付自接手经营后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的托管费，同时向永溪村民委员会支付了自接手经营后至2015年7月31日的房屋租金，拖欠了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的医院用房租金。按照诉争合同的约定，衡阳公司应履行支付托管费及定期按时缴纳租金的义务。衡阳公司提出自始至终都未自行放弃华杏医院的经营权，而是华杏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拒绝支付消防、环评费用，且擅自入场经营并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及公章，致使原交于衡阳公司的相关证照无效。审查认为，徐小光已将华杏医院的所有证照和整体设施、医药用房等全面交给衡阳公司派出的团队接手经营和管理，华杏医院的内部经营主体和相关财务运转主体仍系衡阳公司，衡阳公司已履行的托管费也是交给徐小光。华杏医院在衡阳公司实际控制之下，不存在华杏医院拒绝支付消防、环评费用的情形，且诉争合同未对消防、环评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衡阳公司提出因消防、环评费用发生争执，其实际情况应系与徐小光之间就华杏医院经营过程中发生的消防、环评费用如何处置未协商妥当，酿成本案纠纷。在双方当事人未对消防、环评费用的承担予以约定的情况下，衡阳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抗辩事由，且构成违约。从租金和租赁费的给付情况看，衡阳公司所派管理团队自2015年9月以后在华杏医院内未再继续经营和管理。衡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也可证实，其公司陈述称：9月1日以后被徐小光赶出来……我们还想做，但原告不肯协调，有关部门要求整改，原告不与我们协商。我们也觉得经营困难，所以就没有经营。只要华杏医院出面解决环评问题，我们会继续经营。而衡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小光将其公司的人员赶出来，存在徐小光擅自入场经营的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衡阳公司与徐小光之间办理了交接手续。在双方发生纠纷、未经协商妥当的过程中，徐小光另行办理证照也是其行使华杏医院所有人权利的一种形式，并无不当。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衡阳公司自行放弃华杏医院经营权，同时拒绝支付托管费、拖欠租金的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衡阳公司的该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1.关于徐小光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诉争的《南昌华杏医院托管合同》合同尾部仅有徐小光的签名，衡阳公司则在合同首部盖有该公司印章，故诉争合同应系衡阳公司与徐小光之间签订。合同项目系华杏医院经营权，华杏医院作为合同履行的标的物，已在衡阳公司实际控制中。在衡阳公司经营期间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店面租金、水电费、租赁费等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徐小光作为华杏医院的投资人和登记的负责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以华杏医院投资人的个人名义起诉衡阳公司符合“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条件，且与合同的约定内容、签订主体及履行情况也相符合。衡阳公司提出本案原告应为华杏医院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确定徐小光依法享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徐小光一审诉讼中虽提交了一份与华杏医院的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成立与否并不影响徐小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一、二审判决未依据该份债权转让合同来认定徐小光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2.关于诉争合同的效力问题。衡阳公司提出诉争合同的条款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审查认为，诉争合同名为托管合同，实为承包经营性质的合同，合同所涉托管费应为承包经营费。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实际履行情况看，系徐小光基于衡阳公司在医院管理、医疗技术、经营等方面的优势，将华杏医院的医用办公用房、医用设备、各项原有设施及医院的内部经营权交给衡阳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一审判决将诉争合同界定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与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情况不相符，二审判决认定为承包经营较妥帖。华杏医院在诉争合同的履行期间并未发生登记变更，衡阳公司经营和管理华杏医院期间也仅为内部经营人员的不同，在对外关系上，医疗执业许可证也未发生变更，不存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情形。且该规定非效力性管理规范，故二审判决认定诉争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衡阳公司交付给徐小光的40万元押金及医疗风险金的问题。衡阳公司提出二审判决解除双方诉争合同后未处理40万元押金及医疗风险金的问题错误。审查认为，一审诉讼过程中衡阳公司并未提出反诉请求，一、二审判决就徐小光作为原告的诉请能否成立作出评判和处理并无不当。在衡阳公司自主放弃华杏医院的经营权和拖欠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正确。本案的实体处理并不影响衡阳公司继续行使救济的权利。本案判决后，衡阳公司就本案未解决的相关事宜可另案解决。综上，衡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衡阳民生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蔡世军审 判 员 陈银发审 判 员 黄声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代书记员 吴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