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苏州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负责人：杨宝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优珏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杨树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
上诉人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苏州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优珏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在认定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改判优珏公司更换相应货物；3、改判优珏公司给付逾期19天交付货物的违约损失人民币27,56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购销合同对货物质量作了特别要求，优珏公司交付的货物薄厚不一，在安装使用后出现龟裂问题，有照片可以证明。对于上述质量问题，优珏公司一直未予解决。二、一审判决关于货物迟延交付损失的认定错误。涉案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使用货物用于乌海市海渤湾区中医院装修工程，且验收货物后才能视为交货。优珏公司逾期交货时长19天，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损失。
优珏公司辩称，不同意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仅凭照片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发生龟裂。即使发生龟裂，原因也很多，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龟裂系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二、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支付定金后，优珏公司按正常周期生产货物，因交货时间正逢国庆长假，且物流方面存在不确定因素，故发生一定迟延，但并非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所述迟延19天。同时，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优珏公司迟延交货造成其损失。
优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本诉请求为，判令：1、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共同支付优珏公司货款56,591元；2、诉讼费用由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承担。
南京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判令：1、优珏公司更换不符合合同约定已出现面层龟裂45个地方的抗倍特板；2、优珏公司给付逾期到货19天造成延误工期的违约损失27,569元；3、优珏公司开具38,530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优珏公司(乙方)与南京装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YJWXXXXXXXX的《购销合同》，约定就乌海市海勃湾区中医院装修工程，甲方购买乙方抗倍特板及抗倍特板阳角条，合同金额共计145,130元。合同第2条“质量及技术要求”约定：“2.1乙方所供产品质量标准必须符合行业质量标准要求，板面允许有±2mm偏差，所有产品必须满足甲方质量要求。2.2供货产品必须通过行业质量监督部门的检验，随货必须附检验报告/合格证。2.3乙方所提供商品应当与甲方保留的样品品质一致。2.4甲方如对所供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货到工地两个工作日内以最便捷形式通知供方，否则视为无异议。”第3条“付款及供货方式”约定：“3.1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甲方付总货款的30%为定金即RMB43,539元；乙方收到货款安排生产，生产完毕货到甲方指定施工地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65%即RMB94,334元；留总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安装完毕无质量问题验收结清。搬运卸车甲方自理。(零散补货所产生的物流费用由甲方负责)。3.2交付时间为：收到定金后18天……”。第5条“违约责任”约定：“5.1乙方不能按时交货(除不可抗力外)，造成甲方损失或延误工程而遭受损失，均由乙方负责；乙方每超过合同交货期一天交货，罚应交数量价款的1%。5.2如甲方不能按合同条款支付货款和验收接货，则视为甲方违约，所有合同价款由甲方赔付损失。5.3如交货验收时，出现破损颜色、差异等情况，乙方无条件更换；如发现大批量的货损货差，在保证甲方正常施工情况下(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和运输本身造成外)乙方无条件更换，交货期按工程进展予以顺延。”第8.2条约定：“本产品质量除人为破坏外，质量保证期为壹年。一年内货物本身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的协助甲方解决。”合同落款处注明“甲方：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但是加盖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的公章。
合同签订后，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优珏公司支付预付款43,539元。优珏公司于2015年10月6日向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指定地点发货。2016年5月21日，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向优珏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6年7月22日，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向优珏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优珏公司向南京装饰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5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审理中，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提供其入库单证明货物于2015年10月20日入库，优珏公司迟延交付。优珏公司表示，入库单系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单方制作，入库单上的时间也是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单方记载，并未得到优珏公司的确认；根据约定，优珏公司在收到定金后18天将货物发出即可，不应以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的收货时间衡量优珏公司是否按时交货。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还提交了照片及短信截屏证明优珏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明确表示不进行司法鉴定。优珏公司表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上也难以看出龟裂，而且即使存在龟裂也不能证明系优珏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引起。优珏公司另表示生产合同项下货物需要10天左右，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表示从上海通过物流将货物运至内蒙古需要15到20天。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优珏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优珏公司已经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货物，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应按约向优珏公司支付货款。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虽辩称优珏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根据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来看，难以认定优珏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一，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所称的厚度误差系外观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应在两个工作日内向优珏公司提出，但是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此及时向优珏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第二，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在2016年5月21日、7月22日向优珏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而未提出质量异议。即使如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所说，其于2015年10月20日收到货物，至今已一年半，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早已安装完毕，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应按约向优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
对于南京装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优珏公司支付预付款，根据合同约定，优珏公司应于收到后18天交货。南京装饰公司认为，合同3.2条约定的“交付时间”应为优珏公司送至指定地点的时间，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至2015年10月20日才收到货物，优珏公司逾期交货19天。优珏公司则认为，交货时间应以优珏公司交货单上记载时间即2015年10月6日为准；按照合同约定，优珏公司应于2015年10月2日交货，此时正值国庆节放假时间，即使优珏公司存在迟延交货，也只迟延4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3条约定“乙方收到货款安排生产”，也就是说优珏公司处可能并无现货，需要收到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货款后进行生产；生产需要时间，上海到内蒙古物流也需要时间，因此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的说法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交付地点，优珏公司将货物交付物流即完成货物交付，优珏公司已于2015年10月6日完成交付，迟延交付4天。合同5.1条对于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已作出约定，但是约定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作出调整，优珏公司应向南京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400元。对于南京装饰公司所主张的更换抗倍特板的诉讼请求，由于南京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由于优珏公司货物质量问题产生龟裂，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南京装饰公司要求优珏公司开具金额为38,530元发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珏公司支付货款56,591元；二、优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400元；三、优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装饰公司开具金额为38,530元的发票；四、对南京装饰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214元，减半收取计607元，由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489.23元，由优珏公司负担25元，南京装饰公司负担464.2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优珏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27,569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的认定。涉案《购销合同》系优珏公司与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从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内容看，货物验收上，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如对涉案货物质量有异议，应在货到工地两个工作日内通知优珏公司，否则视为无异议；付款方式上，优珏公司收到定金43,539元即总货款的30%后安排生产，生产完毕货到指定施工地点经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验收合格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65%即94,334元；留总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安装完毕无质量问题验收结清。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应当在货到工地后7个工作日内验收。实际履约中，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未在上述限定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而是分别于2016年5月21日、7月22日向优珏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优珏公司曾于2015年11月电话联系付款事宜，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则表示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优珏公司表示可以更换货物的情况下，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不提更换要求，而是将涉案货物进行安装使用。以上履约行为事实上表明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已认可涉案货物的质量。同时，鉴于本案一审中，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一年质保期也已在本案一审程序期间届满，故本院对于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故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优珏公司作为供货方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主张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支付余款56,59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的认定。涉案《购销合同》约定，涉案货物的交付时间为收到定金后18天，但未载明交付地点。一审法院从合同文义、物流运输等方面对涉案货物交付逾期违约情形所作的分析，具有一定合理性。即使货物交付地点是涉案工程所在地，基于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确认其系因供暖等因素导致涉案工程暂时停工，于2016年开春后重新开工后才使用安装涉案货物，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优珏公司的逾期供货行为造成了工期延误或其他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所作的调整酌定，并无不当。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提出优珏公司应承担逾期供货违约损失27,569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装饰公司、南京装饰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4.23元，由上诉人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苏州第一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