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拓林镇沪杭公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林宣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东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园区新涛路***号。
法定代表人：颜飞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明，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联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军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联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联军公司与华艺公司根据工程施工情况，从2013年1月24日至2013年9月18日共进行了7次工程签证，双方并未进行过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7日的工程量确认单包含2013年1月24日工程确认单确认的工程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根据施工需要存在二次搭设，华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也认可北大门14至15轴存在二次搭设，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2.一审法院对2013年7月5日的两张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的工程量存在漏判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了该二张确认单的效力，但对确认单载明的防护工程量没有确认。3.一审法院对2013年9月18日签证单认定错误。该签证单确认的工程量是华艺公司应支付给联军公司的费用，而非代扣。该签证单确认了“情况属实”，但认为应从其分包的屋面施工队扣除。华艺公司从何处扣除与联军公司无关，联军公司与上海辉钢原竹珊施工队没有关系，不存在代扣的情况。
上诉人华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存在二次搭设正确。联军公司未提供2013年1月24日工程确认单确认的40700立方米工程量系二次搭设的证据，我方与涉案工程滨州明珠影剧院沟通由业主及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据也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案不存在漏判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联军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华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改判华艺公司不支付联军公司违约金，改判华艺公司共支付联军公司工程款96579.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联军公司提供的签证单认定人形爬梯的工程量为2400m3,并按35元/m3计算错误。该签单中华艺公司的工程人员明确写明“工程数量确认，但计算规则由审算部最终确认”，依据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定作）合同》约定，满堂架单价21元/m3,双排架单价35元/m2,依据工程惯例人形爬梯的搭设与满堂架的搭设相似。因此，人形爬梯的工程量应为960m3,并参考满堂架的单价计算，人形爬梯的工程款应为20160元。2.一审法院计算檐口位置的工程量时，以440m2为基数乘以1.3倍的系数错误。该份证据华艺公司的工程人员明确指出“工程数量确认，但计算规则由审算部最终确认”，联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处工程量应乘以1.3倍系数的证据。因此，本案檐口位置的工程量应为440m3。3.关于系统三双排的工程量签证单应为812.44m2,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848.44m2。4.一审判决认定华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并判令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定作）合同》“甲方拨付工程款前，乙方提供税务正式发票”的约定，联军公司未提供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发票，华艺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上诉人联军公司辩称，1.人形爬梯的构造具有特殊性，施工的难度比满堂架或双排架都要大。施工过程中华艺公司对此已经确认，但签单时其工程人员为推卸责任写了由审算部确认，一审法院对人形爬梯工程量及单价的认定均正确。2.檐口位置的施工存在工程难度，因为该部分施工是从半空中平挑出去，没有底部的依靠需要加固，属于施工中的异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3.关于双排工程量848.44m2的签单有工程量确认单明确载明并有双方签字确认，华艺公司称按812.44m2计算没有依据。4.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华艺公司应在全部材料退场后一个月内按实际工程量付清工程款，联军公司是否开具发票不是拒绝付款的条件，华艺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全部利息。
联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639859.83元及利息（自完工之日即2013年11月1日至开庭之日即2015年4月2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139534.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原告联军公司（乙方）与被告华艺公司（甲方）签订《脚手架（定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滨州经济开发区明珠影剧院幕墙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工作要求，为影剧院四周檐口满堂脚手架、条形窗及铝板幕墙双排脚手架的租赁、搭设、拆除、配备材料及人工费，设置剪力撑、拉结点，外挂密目网，挂安全平网及铺设脚手板，底部地基处理；工程量，满堂架暂定60000立方米，双排脚手架暂定2000立方米；满堂架单价21元/立方米，双排架35元/立方米，合同暂定价133万元；满堂脚手架搭设时间以甲方项目部出具的开工令为准，脚手架租赁时间6个月包干计费，如甲方超出合同约定时间，超出时间在15日内，乙方不予计费，超出15天，按3元/立方米/月计费（现场甲乙签证），脚手架拆除，乙方接甲方拆除指令后，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拆除，甲方可根据工程进展向乙方分段出具拆除指令；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搭设完满堂脚手架暂定工程量的一半时，付合同价款的10%；满堂脚手架合部搭设完成时，付合同价款的60%；全部拆除脚手架、全部材料退场后，一个月内按实际工程量付清工程款；甲方拨付工程款前，乙方提供税务正式发票。2013年1月24日，原告联军公司实际施工人曾金国与被告华艺公司项目部施工员胡文明就截止2013年1月23日已完成满堂脚手架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确认总体积为40700立方米，并注明最终工程量以结算为准。同年9月7日，曾金国与胡文明及被告华艺公司施工员曹永、巩天文在满堂脚手架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总工程量为78195.93立方米,其中内侧贴近玻璃部分脚手架搭设6323立方米,南大门部分1200立方米出现争议,此争议部分由曾金国承担2507.7立方米,剩余部分由华艺公司承担。”按照合同约定，上述工程量计款为（78195.93立方米－2507.7立方米）×21元/立方米＝1589452.83元。2013年9月18日，原被告施工人员王中明、胡文明、曹永在三份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屋面施工队租赁原告架管、架板产生的租赁费40056元由华艺公司代扣，脚手架调整产生的人工费56200元，人行爬梯工程量2400立方米，南大厅双排架工程量为420立方米。上述工程款为，56200元+（2400立方米+420立方米）×35元/立方米＝154900元。在施工过程中，除了满堂架外，原告联军公司还在部分部位搭设了双排架和三排架。2013年7月5日和15日，被告华艺公司施工员胡文明、曹永为原告联军公司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确认檐口部位双排架工程量440立方米，2米宽要求乘1.3的系数；部分部位三排架工程量为2063.76立方米，双排架848.44立方米。按照合同约定，上述工程量计款为（440立方米×1.3+2063.76立方米+848.44立方米）×35=121947元。综上，原告联军公司工程款总计为1866299.83元。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4年6月26日，被告华艺公司分9次支付原告联军公司工程款17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30万元，原告联军公司收到后支付给该公司另一负责屋面施工的李培生），余166299.83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艺公司与原告联军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定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联军公司按照合同的要求施工完毕后，被告华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报酬。原告联军公司要求被告华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66299.83元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1月24日双方所确认的40700立方米工程量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工程存在二次搭设，该40700立方米的工程量不包含在2013年9月7日的工程量结算单内，理由是工程存在二次搭设。合同约定满堂架搭设预算工程量为60000立方米，2013年9月7日，双方满堂架实际结算工程量为78195.93立方米，与预算值相差在合理范围；合同约定，二次搭设应由甲方即被告华艺公司出具拆除令，但原告未提供该40700立方米满堂架需拆除的证据，结合被告提供的由监理公司出具的除北大门处存在二次搭设外，其余均无二次搭设的证明；2013年1月24日双方在完成工程量确认单标明的40700立方米的工程量为“截止2013年1月23日的工程量，最终工程量以结算单为准”。故该40700立方米工程量只是反映截止2013年1月23日原告完成的脚手架搭设进度情况，包含在最终结算工程量内，不应与最终结算工程量重复计算。故对原告联军公司要求被告华艺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华艺公司以此为由提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华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审法院酌定以应付款166299.83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得数为15038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15038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华艺公司所提其未违约进而不应承担违约金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联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6299.83元及利息15038元，共计181337.83元；二、驳回原告上海联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73元，由原告上海联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247元，由被告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1月23日完成的工程量应否单独计入涉案工程总量；二、系统三部位脚手架工程量、檐口部位双排架、防护工程量以及人形爬梯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三、2013年9月18日租赁费40056元应否计入涉案工程款；四、涉案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一，联军公司主张2013年1月23日完成的工程量存在二次搭设，对该期间的工程量40700m3应单独计入工程总量。本院认为，联军公司与华艺公司在《明珠影剧院脚手架至2013.1.23完成工程量》签单中注明：最终工程量以结算量为准，该签单中15-23轴、5-14轴及二层以上双排脚手架体积在双方确认的2013年9月18日的工程量中均有对应的数字记载和书面约定。联军公司主张2013年1月23日工程量存在二次搭设，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华艺公司提供的监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2013年1月23日和2013年9月18日工程量合计123910.93m3，明显超出《脚手架合同》第四条“满堂架暂定为60000立方米”的约定，联军公司对此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18日最终结算工程量包含2013年1月23日工程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二，华艺公司主张人行爬梯、檐口位置、系统三双排的工程量分别为960m3、440m3、812.44m3，人行爬梯工程量单价为21元/m3，联军公司主张防护量应计入工程总量。本院认为，对上述工程量的计算应依照《脚手架合同》和涉案签单综合认定。联军公司主张防护量应计入工程总量，不符合《脚手架合同》第三、四条的约定，且双方确认的签单中均未将防护计入相应工程量，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艺公司对人行爬梯2400立方米的工程量、檐口部位工程量440m3及备注“2m宽要求乘以1.3倍的系统”均予确认，签单下方虽有请审算部核实的约定，但华艺公司并未提供核实后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签单认定上述工程量正确。据此，依照双方对人形爬梯难度系数的确认，并结合人形爬梯工程量晚于满堂脚手架工程量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双排架认定人形爬梯单价并无不当。华艺公司主张系统三双排工程量为812.44m3，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滨州明珠工地脚手架签证单（一）》系华艺公司与王中明对屋面施工租赁费的确认，代扣方为上海辉钢原竹珊施工队。屋面施工并非脚手架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联军公司也不是该签单的施工方或代扣方。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华艺公司以联军公司未提供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发票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联军公司已完成脚手架的租赁、搭设、拆除等合同主要义务，华艺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对等义务。联军公司是否开具发票并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华艺公司对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综上，华艺公司以联军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联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9元，由上诉人上海联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173元，由上诉人上海华艺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民
审判员 张 雷
审判员 高国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