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6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灿，男，1986年3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樊志刚，化名李某，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萍乡市莲花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
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志刚、莫灿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鄂0607刑初4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莫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春节后，传销组织租用襄阳市襄州区伙牌镇粮管所2院1号楼1单元601室作为传销窝点，从事非法传销活动。2017年5月初，被告人樊志刚、莫灿分别被女网友以“谈朋友”为名骗至襄阳市从事传销活动，后樊志刚被任命为该传销窝点主任，莫灿被任命为理事。自2017年7月以来，兰某、陈某1、谭某、余某1、杨某1等人先后被人以“谈朋友”、“找工作”等名骗至该窝点后，除随身携带的手机及其他物品被扣留外，还被二被告人及安排的其他传销人员采取殴打及恐吓、反锁门、贴身看管等威胁方式限制人身自由。2017年8月4日早上，住在该单元501室的张某2在自家厕所阳台上捡到兰某的求救信后，当即拨打“110”报警，民警赶到将樊志刚、莫灿抓获，其他人员被解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⒈被害人兰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中旬的一天，其被女网友以“相亲”为名骗到襄阳，带到了一间不知道地名的房间，过了几天，又被两个主任带到了601房间，离原来的地方骑摩托车有二十分钟路程。其到601后，就没有再来过新人了，在与其他人聊天的时候，知道杨某1和陈某2也是刚来不久，大概有二十多天。新人刚被骗来时，负责人会把手机、银行卡、现金收走，银行卡包起来贴在墙上，钱和身份证归还。如果新人反抗，就要挨打，然后进入考察期，考察期大概十天左右。他们会给新人指派一个师傅，师傅负责随时跟着新人，考察期每天都上课、玩游戏、打牌。其在调到601之前已经交了2800元钱，所以没有再给其安排师傅。601室的主任是李某，理事是莫灿，还有一个姓曹的是黑脸，姓曹的调走后，莫灿兼任黑脸。601的房门钥匙由莫灿保管，除了李某可以自由出入，其他人都不行。2017年8月1号左右，其写了几张求救的小纸条偷偷从厨房、卫生间丢下去了；8月4日早上，警察过来把窝点的十几个人都带到了派出所。在被警察查获之前，这个窝点的负责人调走了，由莫灿负责管理。
兰某辨认出樊志刚就是601房间传销窝点的主任李某。
⒉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其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涵小雨，约其到襄阳来见面。7月22号早上9点多钟，其到达襄阳火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涵小雨和一个女孩打的将其接到伙牌镇一个出租屋。里面有个男的先跟其握手，接着八九个男的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将其按住打了一顿，问其讲不讲道理，不讲道理就挨打，其说“讲道理”。他们问其银行卡、手机、微信、QQ密码是多少，其都告诉了他们，手机、驾驶证、银行卡都被他们收走了，说是统一保管。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每天就是打牌，听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的课。从其进去的第一天，就有人跟着，连上厕所、洗澡也跟着。其刚开始的师傅是朱某，后来换了一个师傅叫张某1。2017年8月4日，警察将这个地方查获了，警察带出来的一个光膀子、穿短裤的就是这个家里的主任，主任也打过其。
陈某1辨认出樊志刚是601房间传销窝点的主任李某。
⒊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7年3月认识了一个女网友，约其到襄阳来玩，到了之后就被女网友送到了现在租住的地方，殷老板让其把手机、钱包、身份证都交给他，其明白到了传销窝点，不同意，殷老板和另外几个人将其拽住，强行把手机和钱包拿走了。后来安排刘老板给其当师傅，上厕所、吃饭必须得师傅带着，刘老板当了四天师傅就调走了，殷老板又安排张老板给其当师傅当了三天。其想走又找不到机会，也害怕挨打，熬到第七天的时候，就交了2800元钱由客人升成业务员。成了业务员后就不需要师傅带了，可以自由出入整套房子，但是客厅的防盗门从里面反锁了，要用钥匙才能打开，钥匙谁在管理不清楚，只有李某可以自由出入防盗门，还有一个叫莫灿的也是老板，什么级别不知道。陈某1也是客人，刚来一个星期左右。
谭某辨认出樊志刚是601房间传销窝点的主任李某。
⒋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证实其通过微信聊天认识了一个女朋友，跟她约好在襄阳见面。大约是2017年7月底的一天上午，其坐火车到了襄阳，一个女的接到其后，就打的到了伙牌镇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十多个人，其中一个人把其手机拿走，第二天开始讲天狮的课，几天一直都是这样，直到2017年8月4日早上被公安机关查处。这个家里总共有十几个人，其住的房间里一个叫朱某、一个叫杨某2、一个叫刘某2，还一个不知道名字。打电话要申请才能打，接电话有人通知。其来的这几天一直想离开，但是房门被锁住了，打不开，出门要申请，房间的窗户都被遮挡住，直到被警察查获后，其才知道是传销。
⒌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初，其以前的同事罗红莲让其到襄阳来带课，其于7月10日中午到达襄阳东站，罗红莲和另一个女的在车站等着其。吃完饭后，她们二人打的将其送到伙牌镇一个出租屋就离开了。房间里一群人把其围住，其中一个男子掐其脖子，说要守规矩听话，不然就挨打。然后让其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把个人信息记下来，身份证和钱还给其。之后就天天打牌上课，不守规矩就会挨打。一般新人的考察期是一个星期，其开始不愿意，考察的时间有点长，直到2017年8月3日才给一个姓赵的主任交了5600元买了两份产品。第二天早上，警察就把这里查获了。这个家里的负责人是一个姓莫的老板，负责日常管理，其被莫老板打过。从其进入出租屋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把其关到一间屋子里不让出门，不让和外界联系，把其手机也收走了，其师傅是刘某1。
⒍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的一天，其以前在深圳一个电子厂工作时的同事“小老头”说襄阳有一个厂工资待遇高，让其过来。其到了襄阳火车东站，“小老头”打的将其带到一个房间后就离开了。房间里有十多个人，他们让其在房间里听课，公司名字叫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让其交2800元钱会费，其就成为天狮的业务员。当月月底，警察将这个窝点查获，对其进行教育后将其送到襄阳火车站东站，让其买票回家。但是其身上没带钱，就坐在火车东站售票窗门口玩手机一直到凌晨1点，有四五个人就把其带到了一个传销窝点，之后又转到伙牌镇的601房间。这个家的主任叫樊志刚，莫灿是理事，曹某是黑脸。其和崔某1、余某2、张某1、朱某、杨某2、谭某、杨某1，还有个姓兰的都是老板，参与管理客人，客人只有一个，叫陈某2。这个家里只有樊志刚和莫灿可以自由出入，其他人有事出去，必须要在主任和理事的带领下才行。
⒎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初，一个网友约其到襄阳汽配厂上班，其到襄阳后就被一个女的接到现在租住的地方。里面有八九个人，其中一个男的让其好好听话，好好考察行业，还说给其派个师傅照顾饮食起居，要是不听话，什么后果都有可能。然后把其手机收走，给其派了一个男子当师傅，过了几天师傅就走了。在其之后，又来了四个新人朱某、杨某1、陈某2、兰某。一个很凶的男子让其做陈某2的师傅，照顾陈某2的个人起居，上厕所也跟着他。其住的地方有主任、理事、黑脸，主任叫李某，莫灿是理事，曹某是黑脸，房门钥匙在莫灿和李某那里，只有他们二人可以进出。平时有新人来的时候，另外一个主任就提前通知他们说有新人要来，安排他们打扫房间和客厅的卫生。新人来后，他们就从房间出来问新人讲不讲道理，新人一般都吓得说讲道理，黑脸让新人自己把带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地上，把钱数了还给新人，身份证登记完信息后也还给新人，手机交给黑脸保管，然后给新人安排一个带师傅，负责新人的饮食起居，并跟着新人，上厕所也跟着。新人来了之后就经常上课，让新人投资花2800元购买天津天狮的产品，买了产品就是业务员了。兰某是十天前左右来的，谁是他师傅不清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动手打人。
张某1辨认出樊志刚是601房间传销窝点的主任李某。
⒏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网友，让其到襄阳来。其到了襄阳后，被她带到伙牌镇的这个家，之后天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扫卫生，别的什么也不干。这个家里有十几个人，其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谁在管理他们，其也没有交钱购买过天津天狮产品。大家的手机是集中保管，不知道是谁在保管，打电话要向主任申请，主任同意才可以打，出门也需要主任同意，并且由主任带着，一次只带一个人。其到这个家里有几个月了，既不是师傅，也不是徒弟。
⒐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其给天津天狮公司投资2800元钱，加入了伙牌镇的一个传销组织，后来伙牌派出所把这个组织查获了，其被拘留了15天。回到四川老家后没有找到工作，就于7月20日左右再次来到襄阳，遇到一个以前一起参加传销的人，与他一起到了伙牌镇一个小区的六楼。家里有十来个人，主任叫李某，管事的姓曹，老板有莫灿、刘某1、谭某、崔某2、兰某、余某3、张某3，还有两个新朋友杨某1和陈某2。
⒑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2月被人以“找工作”为名骗入伙牌镇的一个传销组织，后来这个组织在2月14日被警察查获了，其就转到伙牌镇一栋楼的601房间继续从事传销活动。从其进入这个行业开始，樊志刚就是主任。601房间的主任也是樊志刚，莫灿是理事。2017年8月14日，警察将601房间也查获了，总共传唤了十二人，其认识的有刘某1、杨某2、樊志刚、张某1，其他的还有莫老板、余老板等，都说不上名字。
⒒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住在襄州区伙牌镇粮管所二院1号楼1单元501室。2017年8月4日5时40分，其起床后在厕所洗刷时，发现厕所窗台上有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传销6-601救命110报”字样。其怀疑纸条是从楼上丢下来的，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不一会儿，民警就过来了，在其指引下敲开了601房间的门，从里面带走十几个男男女女。这些人在此居住有半年时间了，没有听到楼上传出过吵架、打架的声音。当庭出示了张某2交给民警的写有求救信息的小纸条。
⒓襄州区公安分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等书证，证实2017年8月4日6时7分，接到张某2报警称，其家楼上601室有人被控制;公安机关于同日对樊志刚、莫灿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
⒔襄州区公安分局伙牌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8月4日6时7分，民警接到110指令，得知襄州区伙牌镇粮管所二院有人被控制，迅速赶到伙牌镇金穗花园小区601室，抓获涉警人员樊志刚、莫灿等人。
⒕被告人樊志刚的供述，供认2017年5月初的一天，其被网名叫林月的女子以“谈朋友”为名骗到襄阳，带到伙牌镇一间出租屋内，说是让其考察一个新行业，之后其就在出租屋里听别人讲课。大概十天之后，其交了2800元钱加入天津天狮集团，成为了业务员。由于其表现出色，一个月之后，主任李某就安排其当理事，同时将其换到伙牌镇一个小区6楼的家里了。这个家被警察查获时，其待的大概有两个月时间。组织里从低往高依次是客人、业务员（又叫老板）、黑脸、理事、主任、大主任、老总，老总再往上就不知道了。客人就是新去、还没有交钱的人，只能穿拖鞋;业务员是交了2800元钱的人;黑脸是负责执行各种规矩的人，同时还管理手机；理事是一个家里面的总管，其他人出门、打电话都要经过理事同意；理事归主任管理，主任不经常在家。组织内规矩有很多，比如说坐凳子的时候要坐直、不能进厨房、不能离窗户一米以内、不能擅自打电话、不能擅自出门、要按时起床、吃饭、睡觉等等。在6楼的家里一共有其和莫灿、曹某、刘某1、崔某1、张某1、余某1、杨某2、朱某、谭某、兰某、陈某2、杨某113人，其和莫灿是理事，管理家里的钥匙，曹某是黑脸，其他都是业务员和客人。其跟别人介绍自己叫李某，这是真正的李某让其这样介绍自己的，但曹某、刘某、崔某1、莫灿知道其真名叫樊志刚，真正的李某大概三十五六岁，身高1.75米左右，偏胖，短发。这个家里杨某1、兰某、陈某2三个人来的时间不长，除了陈某2没有交钱以外，其他人都交了2800元。其做理事后，先后大概有十几个人来考察，都是被人以“谈朋友”名义骗来的。新人进门后，十来个人先把新人逼到墙角，问他讲不讲规矩，把新人身上东西收一下，手机收了统一保管。考察期的新人用手机必须给其和莫灿汇报，其二人同意才能用，打电话要开免提，带师傅要在旁边，不能在电话里说传销。如果新人不讲规矩，就安排几个人把他关到房间里，让他冷静一下。对新人没有使用过暴力，只是用语言威胁、恐吓，告诉他们不守规矩就要挨打，新人不允许出门。
樊志刚当庭供述，其受大主任李某的安排，在伙牌镇一个小区6楼的家里担任主任职务，房门钥匙由其和莫灿保管。没有对家里人实施过殴打，只是说过威胁的话。家里人可以单独自由出入，只需要告诉其一声就可以了。
⒖被告人莫灿的供述，供认2017年5月，其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名叫“流浪”的女孩让其到襄阳来处对象，其于5月13日到襄阳后，“流浪”和另外一个女孩将其接到伙牌镇一处民房。房间里有很多人，一个男子让其把身上东西掏出来，其把手机、银行卡等东西全部掏出来后，他们给其讲规矩，厨房、卧室、窗户不能去，还给其安排了一个姓李的老板当师傅，饮食起居、上厕所都跟着其。四五天之后，其给天津天狮投资了8000元钱做了老板。5月底的一天晚上，其从刚来时的那间民房搬到后来被警察抓获的地方。在新家里，李某也就是樊志刚是主任，刘某2是理事，曹某是黑脸，组织结构从下往上分别是老板-
业务代表-业务主任-业务经理-
业务总管。过了几天，刘某2走了，樊志刚让其做理事。在其做理事到被抓获期间，家里来了两个新人，名字不记得了。每次来新人，黑脸问新人讲不讲规矩，其在旁边站着，之后的程序和其刚来时一样。其做理事主要负责煮饭，家里的钥匙由樊志刚保管。其确实限制了新人和其他买了产品的老板的人身自由，但并没有使用暴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樊志刚、莫灿为阻止兰某、陈某1、谭某、余某1、杨某1离开传销窝点，指使或伙同窝点其他人员对五人威胁、殴打并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樊志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莫灿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莫灿上诉称，1.谭某、余某1在其到601房间之前就在，其没有对他们进行过威胁、殴打，也没有阻止过他们离开；2.其被临时任命为理事，不应认定为主犯。其对非法拘禁罪无异议，但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樊志刚、上诉人莫灿为逼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或阻止他人离开传销窝点，采取威胁、殴打等方式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莫灿上诉称，谭某、余某1在其到601房间之前就在，其没有对他们进行过威胁、殴打，也没有阻止过他们离开。经查，五名被害人均证实新人进来有考察期，会指定师傅随时跟着新人，如果反抗会挨打，房门钥匙由专人保管，打电话要申请，不能自由出入，必须遵守规矩；证人刘某1等人的证言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同时证实莫灿是传销窝点的理事，保管有房门钥匙，可以自由出入；且莫灿本人对非法拘禁的事实亦无异议，还有樊志刚的供述相印证。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莫灿上诉称，其被临时任命为理事，不应认定为主犯。经查，莫灿与樊志刚共同对传销窝点的被害人进行管理，其与樊志刚二人在管理职责上仅存在分工不同，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小 锋
审判员 黄 淑 荣
审判员 董 芳 芳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许文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