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
委托代理人李开俊，重庆竞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盈，重庆竞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晋江修造厂，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大江生产五区，组织机构代码20355422-2。
法定代表人李永琪，厂长。
原审第三人重庆大江信达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巴南区鱼洞镇大江西路自编314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3915-X。
法定代表人杨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发金，男。
上诉人王春因与与被上诉人重庆晋江修造厂（以下简称“晋江修造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3）巴法民初字第05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1990年1月，王春与晋江修造厂建立劳动关系，晋江修造厂将其劳务输出至第三人大江信达工作。王春与晋江修造厂于2011年1月1日签订0097号劳动合同。2011年3月31日，王春在工作中左足受伤。同年4月12日，大江工业向巴南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认定王春工伤，巴南劳鉴委鉴定王春伤残玖级，无护理依赖。2011年8月26日，王春再次在工作中受伤，造成左股骨颈骨折，同年8月30日，大江工业向巴南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认定王春工伤，巴南劳鉴委鉴定王春伤残捌级，无护理依赖。王春已获得工伤保险待遇。
根据自身生产经营情况，第三人大江信达于2013年4月开始业务调整。4月25日，其依法制定安置办法规定“大江信达混岗员工按本办法执行。选择与大江信达解除劳务用工关系的，应由该员工劳动关系所在的集体企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后，不再享受厂办大集体改革相关政策”。5月，其先后制定下发调整方案、安置通知、选择通知、宣传提纲，王春于5月27日在宣传资料明细表上签收。5月29日，王春在员工安置方式选择表中选择“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并签字。6月29日，第三人大江信达与王春签订经济补偿通知书，王春书面承诺“与晋江修造厂解除劳动关系后，不再享受后续集体企业改革的相关政策”，及领取了相应经济补偿金，6月30日，晋江修造厂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为由通知王春解除劳动合同。同年8月6日，王春以其工伤，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晋江修造厂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为由向巴南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晋江修造厂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继续履行0097号劳动合同，该委以428号裁决书驳回了王春的仲裁请求。王春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
另查明，晋江修造厂、第三人大江信达、大江工业均为独立法人。其中，第三人大江信达系原重庆铸钢厂等九个国有企业合并组建。晋江修造厂非劳务派遣公司，系原重庆铸钢厂厂办集体企业，以安置回城知青和国企职工子女为主要目的，依附于主办国企并向其提供劳务服务。王春于1990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为第三人大江信达提供劳动并接受第三人大江信达的日常管理、考核、劳动报酬发放。大江工业为王春参加工伤保险。
王春一审诉称，1990年1月，其与晋江修造厂建立劳动关系，晋江修造厂将其劳务派遣至第三人大江信达工作。王春与晋江修造厂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编号为（2011）0097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下简称“0097号劳动合同”）。2011年3月31日，王春在工作中受伤，造成左足一跖骨粉碎性骨折，左足第1-4趾近节趾骨骨折，左足第5趾末节趾骨骨折。同年4月12日，重庆大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工业”）向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巴南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同年4月22日以巴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1）9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986号决定书”），认定王春受伤为工伤，重庆市巴南区劳动鉴定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南劳鉴委”）于同年6月20日以巴南劳鉴字（2012）422号鉴定结论通知书（以下简称“422号通知书”）鉴定王春的伤残等级为玖级，无护理依赖。2011年8月26日，王春再次在工作中受伤，造成左股骨颈骨折。同年8月30日，大江工业向巴南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同年9月10日以巴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1）29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2948号决定书”），认定王春受伤为工伤，巴南劳鉴委于同年9月20日以巴南劳鉴字（2011）738号鉴定结论通知书（以下简称“738号通知书”）鉴定王春的伤残等级为捌级，无护理依赖。2013年6月30日，晋江修造厂单方解除与王春的劳动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关于“因工负伤被确认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王春向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南仲裁委”）申请仲裁确认晋江修造厂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继续履行0097号劳动合同，被该委巴劳人仲案字（2013）428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428号裁决书”）驳回。王春不服，遂诉请确认晋江修造厂解除劳动合同违约并判令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晋江修造厂一审辩称，其系原重庆铸钢厂（现为第三人大江信达下属的铸造部门）的厂办集体企业，王春系其劳务输出至第三人大江信达的混岗员工。第三人大江信达因自身生产经营情况进行部分业务调整，故按法律规定的程序与王春协商安置方式，2013年5月29日，王春选择“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同年6月29日，王春书面承诺“与晋江修造厂解除劳动关系后，不再享受后续集体企业改革的相关政策”。次日，晋江修造厂根据王春的选择及第三人大江信达代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通知王春解除0097号劳动合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王春的诉请。
第三人大江信达一审述称，其系国营原重庆铸钢厂等九个企业合并组建。晋江修造厂非劳务派遣公司，系原重庆铸钢厂厂办集体企业，以安置回城知青和国企职工子女为主要目的，依附于主办国企并向其提供劳务服务。王春系晋江修造厂自1990年劳务输出至第三人的混岗员工，接受第三人的日常管理、考核、劳动报酬发放。根据自身生产经营情况，第三人于2013年4月开始业务调整，依法制定了《重庆大江信达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经营业务调整员工安置办法》（以下简称“安置办法”）、《铸造业务调整方案》（以下简称“调整方案”）、《铸造业务调整宣传提纲》（以下简称“宣传提纲”）、《重庆大江信达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铸造公司员工安置方式选择有关事宜的通知》（以下简称“安置通知”）、《铸造业务调整员工安置选择办理通知书》（以下简称“选择通知”）并发放至每位员工。其中，安置办法规定“选择与大江信达解除劳务用工关系的，应由该员工劳动关系所在的集体企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后，不再享受厂办大集体改革相关政策。”2013年5月29日，王春选择“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同年6月29日，王春签订书面承诺，明确了其将与第三人解除劳务关系，与晋江修造厂解除劳动关系。故王春与第三人解除劳务关系、与晋江修造厂解除劳动关系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认为，上世纪90年代初期，由于国有企业招工指标限制，招收集体工成为国有企业变通招工的方式，这些集体工进入国有企业与全民工共同劳动，也被称为混岗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晋江修造厂解除与王春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双方各执一词，应由晋江修造厂就解除理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查，晋江修造厂是第三人大江信达的厂办集体企业，王春自1990年入职晋江修造厂即被安排进入第三人大江信达劳动，接受第三人大江信达的日常管理、考核、劳动报酬发放至2013年6月29日，期间，王春与晋江修造厂于2011年签订0097号劳动合同，双方均知晓王春混岗工的身份，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据晋江修造厂及第三人举示证据显示：2013年，第三人大江信达因业务调整，制定了包括混岗员工在内的调整方案、安置办法等文件公示全体员工，王春已知晓“大江信达混岗员工选择与大江信达解除劳务用工关系的，应由该员工劳动关系所在的集体企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王春于2013年5月29日自愿选择“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的安置办法，一个月后即6月29日，其与第三人大江信达就经济补偿签订协议并领取相应经济补偿，结合王春为第三人大江信达提供劳动长达20余年的客观事实，确认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且据生效的工伤认定书，晋江修造厂并非王春工伤的用人单位。晋江修造厂与王春解除劳动合同，并无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禁止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故晋江修造厂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王春的诉请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春承担，予以免收。
王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虽由被上诉人劳务输出至第三人处工作，但不能改变其系被上诉人单位劳动者的事实，因此，第三人制订公布的《安置办法》、《调整方案》等文件效力不及于上诉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后果。2、上诉人因工受伤，在此情形下，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得单方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晋江修造厂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
大江信达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属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其用工形式为由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劳务输出至大江信达工作，用工性质为混岗员工。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江信达因业务调整需进行人员结构调整，为此，制定了包括混岗员工在内的调整方案、安置办法等文件并予以公示，在文件中，明确告知了“大江信达混岗员工选择与大江信达解除劳务用工关系的，应由该员工劳动关系所在的集体企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等内容。上诉人知晓上述安置办法后，自愿选择“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的安置方式，并实际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及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因此，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自愿选择的安置方式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劳动关系，而不属《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以其存在工伤，被上诉人不得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科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