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琼，女，生于1975年8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平，重庆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浩，男，生于1972年4月20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平，重庆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渝，女，生于1979年6月4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才伟，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红林，女，生于1973年8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杨琼、柏浩因与被上诉人刘小渝、原审第三人刘红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琼、柏浩不服原审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5）岳池民初字第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川16民终17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5）岳池民初字第3762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1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杨琼、柏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琼及其与柏浩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道平，被上诉人刘小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原审第三人刘红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琼、柏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小渝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前后共借款152.8万元，已先后向被上诉人本人及原审第三人归还本金、利息共计167.65元，双方借贷关系已经了结；被上诉人举示的2015年7月1日的借条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借款，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刘小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红林答辩与刘小渝答辩意见一致。
刘小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琼、柏浩偿还刘小渝借款140.8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渝与杨琼系乡友关系。2012年以来，杨琼以柏浩从事线路建设工程急需资金为由向刘小渝多次借款。2012年3月26日刘小渝通过卡号X1转账给杨琼卡号Y1人民币4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刘小渝通过卡号X2转账给杨琼卡号Y2人民币17万元；2013年10月17日刘小渝通过卡号X3转账给杨琼卡号Y3人民币35.8万元。2013年10月21日杨琼对以上三笔借款出具给刘小渝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小渝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借款人：杨琼20**.10.21”。此借条写在杨琼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含有7.2万元利息。2012年4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杨琼按月支付给刘小渝1.6万元共计27.2万元；杨琼向刘小渝及其母亲黄琼芳另支付32万元。
杨琼向第三人借款，第三人刘红林让刘小渝于2012年11月8日通过卡号X2转账给杨琼卡号Y1人民币60万元；2013年5月30日第三人刘红林汇款给杨琼25万元。杨琼于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共支付给第三人刘红林本息83.25万元，其中偿还本金40万元（含刘小渝转账60万元中的15万元和刘红林的25万元），利息共计43.25万元（其中60万元的利息每月3万元）。第三人刘红林对借款60万元中杨琼未还的45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小渝，杨琼向刘小渝出具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刘小渝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借款人：杨琼20**.2.30”（注30系笔误）；“今借到刘小渝现金贰拾捌万元正（￥280000元）借款人：杨琼20**.3.11”，其中含利息3万元。
2015年7月1日，刘小渝与杨琼对前期所有借款本息结算后，刘小渝自愿减少部分本金，杨琼再次出具的《借条》载明：“杨琼借到刘小渝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元（小写：1280000元）此款确实已经收到。借款地点和写借条的地点均在四川省岳池县，此款是通过刘小渝卡号X1；X2和X3分别打入杨琼Y1；Y2和Y3卡号账上，利息均按月息百分之四（即4%）计算。借款人：杨琼20**年7月1日补写此借条注：以前所写刘小渝借条全部作废已此借条为准。”其中“杨琼、壹佰贰拾捌万、1280000、7、1、注：以前所写刘小渝借条全部作废已此借条为准。”为手写，其余系打印。
同时查明，杨琼与柏浩系夫妻关系。杨琼向刘小渝及第三人借款发生在其与柏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杨琼以柏浩从事线路建设工程急需资金为由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杨琼与第三人和刘小渝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人刘红林提交了向杨琼支付借款的转款依据，杨琼也较长时间按期、固定金额向第三人支付款项，与第三人和刘小渝陈述的是其支付利息的事实基本一致，即使没有借款合同，也足以认定第三人与杨琼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本金60万元尚未归还完毕的情况下，第三人刘红林将债权转让给刘小渝，并由杨琼向刘小渝出具了20万元和28万元（含利息3万元）的借条债权凭证，第三人、刘小渝与杨琼的债权转让关系据此成立；债权转让后，依据杨琼向刘小渝出具的《借条》债权凭证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琼应依法承担向刘小渝偿还借款的法律义务。
刘小渝以转账方式直接向杨琼出借资金，杨琼也向刘小渝出具了债权凭证，刘小渝与杨琼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履行期限虽无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刘小渝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其要求杨琼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该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应予以支持。杨琼虽履行了还款义务，且原有借条中也无利息约定，但所偿还款项基本按期且数额固定，符合大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社会生活经验法则，也与刘小渝诉称的偿还约定利息一致，应认定刘小渝、第三人与杨琼的借款有利息约定，即月利率4%或5%；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杨琼所还款项没有特别说明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应当按此规定认定为偿还刘小渝及第三人约定的利息。2015年7月1日杨琼再次出具的《借条》，刘小渝自愿放弃部分本金与杨琼协商一致并形成128万元新的债权凭证，是刘小渝和杨琼对其财产权利的处分，也是对前期借款合同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该《借条》应认定是刘小渝与杨琼对前期所有借款本息的最终结算结果，且经杨琼签名、刘小渝持有所确认，对刘小渝和杨琼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所约定的月利率4%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且应从新的债权凭证出具之日起计算。刘小渝对其财产权利处分后又反悔，仍坚持按照140.8万元和从原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利息主张权利的请求，与新的债权凭证记载的内容不符，不予支持。
杨琼与柏浩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杨琼与柏浩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个人债务或除外情形，本案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杨琼与柏浩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杨琼与柏浩辩称与第三人无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已全部还清、无利息约定、128万元的借条系另外借款等主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小渝与杨琼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刘小渝所持有的新的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其合法利息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琼、柏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小渝偿还借款本金128万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刘小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72元，由刘小渝负担1590元，由杨琼、柏浩共同负担20,882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琼、柏浩对2015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申请对该借条上所有手书内容、手印部分是否系杨琼本人所为以及手书内容与打印内容是否于同一时间形成于同一张纸上进行文痕鉴定。后双方在本院的主持下共同选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该机构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成都（2017）文痕鉴字第083号鉴定意见书，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对借条的手书内容与打印内容是否于同一时间形成于同一张纸上作出鉴定。其余事项鉴定结论为：出具于2015年7月1日的借条上所有手书内容杨琼的样本字迹系同一人，借条上的押名指印与杨琼的样本指印是用一人的手指捺印形成。杨琼、柏浩为此预交鉴定费12,000元。
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鉴定结论进行质证。上诉人杨琼、柏浩认为鉴定结论不真实、不客观，但是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询问；刘小渝及刘洪林均认可该鉴定结论。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依上诉人杨琼、柏浩的申请，对出具于2015年7月1日的借条依法组织了鉴定。上诉人虽不服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质询，故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其预交的鉴定费12,000元，依法应由其承担。鉴定结论证实借条上所有手书内容及按印均系杨琼本人所为，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该借条明确载明“此款确实已经收到”、“此款是通过刘小渝卡号X1、X2和X3分别打入杨琼Y1、Y2和Y3卡号账上”、“注：以前所写刘小渝借条全部作废已此借条为准。”。根据上述内容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的资金往来情况，可以认定该借条系对前期各方借款本息的结算后形成的新的债权凭证。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已还清，借贷关系已经结束，出具借条是为了建立新的借贷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该借条载明的金额是对以往借款本息的结算，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金额包含有超过的法定利率的部分，故依法应当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上诉人应当据此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杨琼、柏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2元、鉴定费12,000，共计29,472元，由上诉人杨琼、柏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成
审判员 陈 萱
审判员 张登贵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