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凤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法定代表人：田立燕，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圣，该村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化利，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拥政，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凤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台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张化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台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化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凤台村委尚欠张化利本金130000元错误。2003年11月18日凤台村委向张化利借款200000元后，凤台村委自2004年4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分12次共向张化利偿还借款200000元，其中2004年4月15日还支付利息7893元，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偿还完毕。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没有转化为集资款错误。2003年11月18日的借据是张化利提交的证据，“同意转集资单”在该证据上，该证据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证据。但对于“同意转集资单”，张化利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谁是具体书写人，也不同意转为集资款，没有证据支持。张化利对自己提交的证据中对自己不利内容作出否认的表示，一审法院反而予以支持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凤台村委应向张化利支付利息错误。虽然凤台村委与张化利于2003年11月18日借款承诺书中对借款期内、逾期违约利息有约定，但2003年11月18日的借据中已经明确“同意转集资单”，而对于集资并没有利息约定，因此应为无息集资，至少应从2006年11月20日起为无息集资。退一步说，2003年11月18日至2006年11月20日前的利息，除凤台村委已经向张化利支付利息7893元外，其余的利息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认定凤台村委向张化利偿还的130000元是利息而非本金错误。2004年4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共12次均有张化利签字的现金支付凭证、收条上均明确收到借款、偿还原借款、归还原借款、凤台村借款、现金借款、原借款、现金（原欠款）、原欠款，因此除2004年4月15日偿还本金50000元同时支付利息7893元外，其余的都是偿还的本金，而不是利息。张化利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凤台村委欠款本金为13万元及利息的认定正确，并无不当。2.关于借款转化为集资款并不成立。凤台村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化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凤台村委偿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8日，凤台村委向张化利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交款人：张化利，摘要为借款，金额2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借据右上角用黑色签字笔书写“同意转集资单”，并有签名“吕振华”、“乔晨林”，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20日。张化利称，“同意转集资单”的字样并非自己书写，而是去村委催要借款时，凤台村委将该借条留下研究，等返还时，借条上出现该字样，不清楚谁是具体书写人，也不同意将借款转化为集资款。凤台村委称，吕振华为凤台村委原书记，乔晨林为时任该村村主任。同日，凤台村委出具借款承诺书，载明“经协商，凤台村委向张化利借款贰拾万（20万元）用于偿付银行到期贷款利息，并做出借款承诺如下：一、借款期限为壹年（自二OO三年十一月十八日至二OO四年十一月十八日），借款利息按现行村集资利息（月息8厘）计算，借款期满，村委应将本息一块结算归还给张化利。二、若不能按时归还张化利到期借款本息，村委将承担违约责任，并追加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5厘/月，当年本息合计作下年本金滚动计息，以此类推，直至村委有能力偿还付清全部借款本息”。经查明，凤台村委于2004年4月15日偿还张化利本金50000元及利息7893元，2004年5月21日偿还本金20000元。借款到期后，凤台村委分别于2007年2月向张化利支付10000元，2009年2月支付30000元，2010年2月支付10000元，2011年1月支付10000元，2011年10月支付20000元，2012年1月支付10000元，2013年2月支付15000元，2014年1月支付10000元，2014年9月支付10000元，2015年2月支付5000元，共计130000元。凤台村委认为其所支付的130000元款项是偿还的本金，而不是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张化利要求借期内利息按照月息8厘计算，逾期利息按照月息1.5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化利、凤台村委之间的借贷关系由借据等证据足以证实，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是否已经转化为集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上仅标注有“同意转集资款”字样，该字样下方也无张化利的签字，并不能必然地推断出张化利有同意将借款转为集资款的真实意思，凤台村委也没有就此事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凤台村委关于借款已经转化为集资款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凤台村委共向张化利借款200000元，分别于2004年4月15日偿还本金50000元，2004年5月21日偿还本金20000元，尚欠张化利本金130000元，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张化利要求凤台村委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凤台村委自2007年2月至2015年2月偿还给张化利130000元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化利、凤台村委没有约定该130000元的性质，该款项也不足以偿还当期利息，故应当认定该130000元的性质为利息，而非本金。关于张化利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凤台村委于2015年2月支付5000元利息，张化利于2016年10月17日诉来一审法院，应当认为张化利积极维护自身权益，未怠于行使相关权利，对于凤台村委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张化利、凤台村委的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8厘计算，如果村委违约，则将借款利息追加为月息1.5分。张化利要求借期内利息按照月息8厘计算，逾期利息按照月息1.5分计算，该要求系张化利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张化利、凤台村委之间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对张化利要求凤台村委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凤台村委已经于2004年4月15日偿还自2003年11月18日至2004年4月15日的200000元利息7893元。对2004年4月16日至2004年5月21日的利息应以1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6%计算；对2004年5月22日至2004年11月18日的利息应以13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6%计算；对逾期利息应以130000元为本金，自2004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已经支付的130000元利息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凤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化利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其中2004年4月16日至2004年5月21日的利息以150000元为计息本金，按年利率9.6%计算；2004年5月22日至2004年11月18日的利息以130000元为计息本金，按年利率9.6%计算；逾期利息以130000元为计息本金，按年利率18%，自2004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30000元利息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张化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被告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凤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在2003年11月18日的山东省非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票据（即借据）上，虽有“同意转集资单”的字样，但该字样附近并无张化利签字以表明其同意将借款转化为集资款。现凤台村委称有“同意转集资单”的字样即表明张化利自愿将有利息的借款转为无利息的集资款，不符合一般常理。故对凤台村委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没有转化为集资款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凤台村委2003年11月18日向张化利出具的《借款承诺书》明确载明，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息8厘”，逾期“追加借款利息为1分五厘/月”。根据该承诺书，凤台村委与张化利之间对利息标准有明确约定。故对凤台村委关于无息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借款承诺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若不能按时归还张化利到期借款本息，村委将承担违约责任，并追加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五厘/月，当年本息合计作下年本金滚动计息，以此类推，直至村委有能力偿还付清全部借款本息。故从该约定来看，有关利息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同时，从凤台村委支付款项的时间来看，自2007年2月至2015年2月，凤台村委先后多次持续向张化利支付利息，而张化利向一审法院起诉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且凤台村委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张化利“每年都向村里讨要款项”。故对凤台村委关于利息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在涉案借款并非集资款、凤台村委应予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关于凤台村委支付的13万元款项“不足以偿还当期利息，故应当认定该130000元的性质为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对凤台村委关于该130000元偿还的是本金、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五，虽然相关收条上载明收到借款、收到现金、现金借款、现金、原欠款等字样，但并未明确载明该款项为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认定2007年2月至2015年2月收条上载明的款项为利息。综上所述，凤台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凤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仉 磊审判员 毕经纶审判员 薛 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单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