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040号
原告温州安迅工业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梧田北村村（三木包装有限公司内1幢2层202室）。
法定代表人周胜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商宇，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艺俭。
第三人浙江格蕾特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桃源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杨日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安迅工业电气有限公司（简称温州安迅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8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70646号关于第11860780号“GR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浙江格蕾特电器有限公司（简称浙江格蕾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6年2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温州安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丹丹、商宇，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蔡艺俭，第三人浙江格蕾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云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浙江格蕾特公司就温州安迅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1860780号“GRI”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的文字“GRI”与第5528592号“GRI”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文字“GRI”在呼叫、外观及整体视觉印象等方面相近，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测量仪器、电缆”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水表、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商品，两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浙江格蕾特公司提交的温州安迅公司与其前身之间的销售合同及发票证据，显示温州安迅公司于2009年即与浙江格蕾特公司前身存在贸易往来，温州安迅公司基于上述业务往来关系从而可以知悉浙江格蕾特公司的商标。综上，温州安迅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将与浙江格蕾特公司在先使用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在类似商品上进行注册，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就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之情形。综上，浙江格蕾特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温州安迅公司诉称：被诉裁定未针对第三人的无效宣告请求审理，超越权限，应予撤销。被诉裁定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亦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并存不会造成混淆。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温州安迅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浙江格蕾特公司述称：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主张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内容，被诉裁定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正确，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亦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11860780号“GRI”商标，于2012年12月7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电测量仪器；电缆；传感器；继电器（电）；互感器；断路器；高低压开关板；电器接插件；配电控制台（电）；电涌保护器”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20日，现商标权人为温州安迅公司。
引证商标系第5528592号“GRI”商标，于2006年8月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水表；煤气表；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电门铃；电池极板”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浙江格蕾特公司。
2014年12月5日，浙江格蕾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在其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浙江格蕾特公司在评审请求和法律依据中仅写明“根据《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但其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写明“该商标与我公司在先注册的商标第5528592号商标构成近似”，并详细论述了两商标标识是否近似和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类似的问题。为支持其请求，浙江格蕾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温州格蕾特电器有限公司（简称温州格蕾特公司）于2010年7月8日向温州安迅公司出具的发票复印件一张、公司介绍材料、温州格蕾特公司与案外人的销售合同复印件等证据。
温州安迅公司则于2014年4月2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温州安迅公司企业和信誉简介、争议商标创意来源和“GRI”文字翻译、商标转让公告复印件、商标注册信息复印件、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注销查询件、税务注销网页查询复印件、产品销售合同和票据复印件、温州安迅公司参加相关展会记录的网页打印件。
其后，温州安迅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温州安迅公司企业信誉和相关情况介绍、温州安迅公司参加相关展会记录、销售合同和发票复印件、相关发票核销记录。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8日做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审理阶段，温州安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相关公司营业执照和章程等材料复印件、设计证明和制作样本及发票复印件、相关合同和发票复印件、相关公司情况和变更登记情况复印件、商标注册信息和公告复印件、相关网站信息和《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复印件。经查，乐清市格蕾特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简称乐清格蕾特公司），即更名后的温州格蕾特公司与本案第三人浙江格蕾特公司存在杨日高、彭勇、肖文信等相同的股东。
浙江格蕾特公司则向本院提交了浙江格蕾特公司元器件选型手册复印件、相关期刊杂志上浙江格蕾特公司所做广告宣传复印件。另，浙江格蕾特公司还在本案庭审当日向本院提交了部分期刊杂志上浙江格蕾特公司所做广告宣传复印件及对相关网页进行公证的公证书复印件作为参考资料。
在本案庭审中，温州安迅公司主张浙江格蕾特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未向其进行交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予以认可，但表示该部分证据对本案没有影响。
经查，浙江格蕾特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包括：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温州格蕾特公司和温州安迅公司的业务合同和汇款凭证及发票复印件、乐清市工商局出具的注销和成立文件、引证商标核准转让证明书复印件，被诉裁定在事实查明部分记载了此次证据提交和证据的内容。
此外，温州安迅公司在庭审中还将其“被诉裁定未针对第三人的无效宣告请求审理”的主张明确为浙江格蕾特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出《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内容，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当针对此内容进行审理，其对于浙江格蕾特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内容不再坚持。
在本案庭审后，浙江格蕾特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浙江格蕾特公司关于继电器和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的说明、浙江格蕾特公司前身受相关公司委托生产相关产品的销售合同及样品单。鉴于上述证据为本案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终结后方才提交的证据，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且浙江格蕾特公司未说明上述证据为何迟至庭审结束后方才提交，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并且，上述说明为浙江格蕾特公司单方出具，销售合同及样品单模糊不清，亦无法起到其证明目的。
温州安迅公司则在本案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撤三字［2016］第Y5834号决定书复印件，并主张商标局在该2016年8月3日做出的决定书中已经决定撤销引证商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当事人是否对该决定书提起复审。
另查，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缆；传感器；继电器（电）；互感器；断路器；高低压开关板；电器接插件；配电控制台（电）；电涌保护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小类，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测量仪器”商品虽然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水表；煤气表”商品同属0910小类，但分属0910小类的第（五）部分和第（三）部分，《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在0910小类记载“本类似群各部分商品之间商品不类似”。
经审查，本院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的相关事实梳理如下：
温州欣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温州欣大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说明，其中载明“自2005年成立后，我公司即开始委托乐清市格蕾特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等生产、加工使用‘GRI’商标的‘继电器、线圈、开关’等商品销售至2009年初。2008年底，我公司调整业务方向，改为主推欣大电气有限公司的‘Clion’品牌继电器等产品。‘GRI’商标由股东周胜军成立的温州安迅工业电气有限公司继续使用和推广”。
甲方温州欣大公司和乙方乐清格蕾特公司于2005年8月5日签定的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的产品上使用甲方Logo/商标（包括但不限于Nicrelay，NCR，RLE，GRI，Ruile）”；
2006年12月13日，乐清格蕾特公司名称变更为温州格蕾特公司。
2007年10月30日，第三人浙江格蕾特公司成立。
甲方温州安迅公司和乙方温州格蕾特公司于2009年10月12日签定的贴牌框架协议，其中约定“甲方使用自有Logo（商标）和型号，甲方授权乙方在甲方订购的产品上使用NCR及GRI，乙方不得将上述Logo使用于非甲方订购产品上，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
2012年7月27日，温州格蕾特公司被核准解散。
2012年11月28日，引证商标由温州格蕾特公司核准转让给第三人浙江格蕾特公司。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
本案中，温州安迅公司主张被诉裁定未针对第三人的无效宣告请求审理，并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为浙江格蕾特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出《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内容，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当针对此内容进行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浙江格蕾特公司在无效宣告申请书的评审请求和法律依据部分中虽然未写明《商标法》第三十条，但其已经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写明了该主张并进行了详细论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此情况下针对浙江格蕾特公司关于《商标法》第三十条的主张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温州安迅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商标是否符合《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
本案中，温州安迅公司主张浙江格蕾特公司部分关于用以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符合《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证据，即浙江格蕾特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未向其进行交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予以认可，但表示该部分证据对本案没有影响。
对此本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为，“浙江格蕾特公司提交的温州安迅公司与其前身之间的销售合同及发票证据，显示温州安迅公司于2009年即与浙江格蕾特公司前身存在贸易往来”，但是，浙江格蕾特公司在提起本案无效宣告申请时，即第一次提交证据时仅提交了温州格蕾特公司向温州安迅公司出具的发票复印件一张，并未提交销售合同，其所提交的浙江格蕾特公司和温州安迅公司的业务合同和汇款凭证及发票复印件为其2015年8月13日第二次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但该2015年8月1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向温州安迅公司送达，亦未针对此证据听取温州安迅公司的答辩意见。也就是说，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的“温州安迅公司于2009年即与浙江格蕾特公司前身存在贸易往来”这一结论的关键证据，即销售合同及发票，是在未经温州安迅公司答辩的前提下进行认定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的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应予撤销。
此外，即使考虑浙江格蕾特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温州安迅公司曾于2009年向温州格蕾特公司购进相关产品，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GRI”商标最早的使用人为温州欣大公司，乐清格蕾特公司，即更名后的温州格蕾特公司，也曾由温州欣大公司授权生产、加工使用‘GRI’商标。在本案原告温州安迅公司亦曾授权温州格蕾特公司生产加工使用‘GRI’商标，以及温州欣大公司认可自2008年底“GRI”商标转由温州安迅公司继续使用和推广的前提下，并且考虑乐清格蕾特公司，即更名后的温州格蕾特公司与本案第三人浙江格蕾特公司有股东重合的因素，本院认定温州欣大公司和本案原告温州安迅公司先于本案第三人浙江格蕾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使用“GRI”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浙江格蕾特公司先于温州安迅公司使用“GRI”商标、进而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浙江格蕾特公司虽然主张温州安迅公司和温州格蕾特公司于2009年10月12日签定的贴牌框架协议等事实不真实，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据，本院对于浙江格蕾特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争议商标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均由经艺术设计的文字“GRI”构成，其文字构成、呼叫等相同，且各方当事人对于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标识构成近似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本院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测量仪器、电缆、传感器、继电器（电）、互感器、断路器、高低压开关板、电器接插件、配电控制台（电）、电涌保护器商品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水表、煤气表、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电门铃、电池极板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异，加之《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亦认定上述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或具有较密切关联的情况下，其结论有所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浙江格蕾特公司在行政程序和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或具有较密切的关联，对浙江格蕾特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温州安迅公司虽然主张引证商标已经被商标局撤销，但是其提交的商标局决定书复印件是在庭审后提交的，未经其他当事人质证，且尚无法确定当事人对该案是否提起复审，加之本院已经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院对温州安迅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院应予撤销。温州安迅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8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70646号关于第11860780号“GR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浙江格蕾特电器有限公司针对温州安迅工业电气有限公司的第11860780号“GRI”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审 判 员 王 东
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李 洹
书 记 员 李晓帆
争议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