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02行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春燕。
上诉人（原审原告）CAIYONGJUN（蔡永军），新加坡国籍。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有仑，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陈立新，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华明，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翠萍，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安平，青岛育星围棋俱乐部老师。
委托代理人王盛源，青岛市北区凯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
冯春燕、CAIYONGJUN（蔡永军）诉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审第三人赵安平、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不履行房屋登记法定职责一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北行初字第95号行政判决。原审原告冯春燕、蔡永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在第二十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春燕及其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有仑，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苏华明、张翠萍，原审第三人赵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盛源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对其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原告CAIYONGJUN，中文名为蔡永军，与原告冯春燕为夫妻关系。CAIYONGJUN（蔡永军）于1999年出国，2007年正式加入新加坡国籍，为新加坡公民，蔡永军的原中国身份证号为××。原告冯春燕仍为中国国籍，户籍在青岛市市北区海伦路×号×户。
2、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通榆路×号×户，为国有直管公房。1996年6月30日，原告蔡永军就涉案房屋建立承租关系。自1995年下半年起，该房屋一直由第三人赵安平及其妻子徐春芳实际居住，徐春芳于2000年去世后由第三人赵安平居住使用至今。
3、原告蔡永军的户籍于2001年2月19日自涉案房屋内迁至青岛市市北区海伦路×号×户。目前涉案房屋内没有户籍。
4、原告蔡永军于1995年12月27日填写《青岛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在该表中记载申请人为蔡永军，身份证号为××，工作单位为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申请人单位意见及审查意见处均盖有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的公章。1996年8月26日，原告蔡永军与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签订《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购买了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位于市北区海伦路×号×户的单位自管公房。
5、原告自述称，原告蔡永军原为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员工，但自1999年出国后，其与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并未续签，出国后也并未与国内单位再建立劳动关系，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之后更名为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
6、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6年12月23日吊销。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已于2010年11月24日吊销。
7、2009年3月16日，原告冯春燕填写了《青岛市个人再次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在该表中填写的申请人为冯春燕，申请人配偶为蔡永军，工作单位为中国重汽进出口有限公司。在该表的申请人配偶单位意见处加盖的公章为中国重汽集团山东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
8、2009年3月26日，原告冯春燕与原青岛市房产管理局签订青房改售字（2009）第505758号《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约定冯春燕购买涉案房屋。同日，原青岛市房产管理局向冯春燕出具《购买公有住房证明》。后因第三人赵安平对原告申请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提出异议，被告未向原告颁发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2015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办理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的书面申请，被告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关于办理通榆路×号×户房屋﹤房地产权证﹥的答复》。原告对答复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被告针对原告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的申请作出《关于办理通榆路×号×户房屋﹤房地产权证﹥的答复》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首先，因本案涉案房屋为国有直管公房，根据《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有租赁关系的公有住房，只售给已建立租赁关系的承租人或与其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同住人。”由于原告冯春燕并非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因此其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取决于在申请购买房屋时其配偶蔡永军是否仍具有涉案房屋的承租资格。一、根据当事人各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承租档案中记载承租人为蔡永军，但自原告蔡永军1996年建立承租关系以来，二原告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自1995年下半年至今，涉案房屋一直为第三人赵安平及其妻子徐春芳实际居住使用，徐春芳2000年去世后由第三人赵安平居住使用，同时原告认可第三人赵安平在2006年之前有代交房屋租金的行为。对于此情况，原告自称是其在1995年下半年将涉案房屋借给第三人赵安平妻子使用。而对于原告所缴纳的2006年至2009年房屋租金，原告自认是2009年为购买涉案房屋补交。根据《青岛市城市公有房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及《青岛市城市公有房产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未经批准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让他人使用者，房产出租单位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二、原告蔡永军的户籍已于2001年自涉案房屋内迁出至海伦路房屋，二原告之后也一直在海伦路房屋内居住，根据《青岛市城市公有房产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户口迁移，同住人在他处有住房且非居住困难的，房产出租单位有权收回房屋，另行出租。三、根据原告自述及其提交的材料证明，原告蔡永军已经于2007年加入新加坡国籍，是新加坡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的规定，我国不承认双重国籍，蔡永军加入外国国籍后已自动丧失中国国籍。《青岛市城市公有房产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应当是在青岛市或各县级市有城市常住户口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该处承租人的条件显然只能是具有中国户籍的中国公民，蔡永军自2007年加入外国国籍后明显已经不再符合该条件。四、原告自述并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蔡永军原为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的员工，并非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员工，涉案房屋为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分配给原告承租。但根据当事人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原告自认可以证明，原告蔡永军在1996年6月30日就涉案房屋建立承租关系后，在1996年8月26日又以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员工的身份购买了一套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的单位自管公房。而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分别在2000年、2009年和2010年三次出具证明称，因蔡永军已经购买该公司分得的位于海伦路的房屋，因此将涉案房屋分给第三人赵安平的妻子徐春芳居住使用。这表明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对涉案房屋已经作出重新分配的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况，原告冯春燕在2009年以承租人配偶名义申请购买涉案房屋时，原告蔡永军是否仍然对涉案房屋具有承租资格存在争议。
其次，根据原告蔡永军自述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蔡永军原为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职工，并非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职工，也非中国重汽集团山东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职工。但根据原告蔡永军自述，其在1999年出国后，与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而且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已经于2006年吊销，所以在原告冯春燕2009年申请购买涉案房屋时，原告蔡永军也已经不是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的职工。但原告冯春燕在申请购买涉案房屋的再次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以及青房改售字（2009）第505758号《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中，配偶一栏仍然填写蔡永军的工作单位为中国重汽进出口有限公司，并且填写有蔡永军的中国身份证号码。在申请表的户口在册人员情况一栏中同样填写有蔡永军的情况，其工作单位仍填写为中国重汽进出口有限公司，但在该表中的申请人配偶单位意见栏加盖的却是中国重汽集团山东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的公章。这些内容均与蔡永军已经加入新加坡国籍成为新加坡公民，不再具有中国国籍，不再是中国公民，不是中国重型汽车进出口公司的职工或者中国重汽集团山东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的职工等事实不符，且也无证据证明中国重汽集团山东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对涉案房屋有同意购买权。所以原告冯春燕在申请购买涉案房屋及申请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时填写和提交的相关材料并没有完全反映事实。
综上，被告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针对原告冯春燕、CAIYONGJUN（蔡永军）在2015年3月25日提交的要求办理青岛市市北区通榆路×号×户房屋房地产权证的申请，答复待解决承租权争议、确定购房资格后再提交资料办理审批手续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春燕、CAIYONGJUN（蔡永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承担。
冯春燕、CAIYONGJUN（蔡永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办证的答复违反合同义务与法定职责，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依法应当撤销，判令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为上诉人办证义务。被上诉人给上诉人2015年5月13日的书面答复中要求上诉人与赵安平向房管部门举证，以此解决该房的承租权争议。确定购房资格后，再依照办理购房手续。这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不具有可操作性。二、原判全部不符合原审查证的事实，无原则偏袒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甚至以上诉人自己都从未主张过的理由百般为之辩解，违反了司法公正和中立的基本原则。三、原审判决完全无视《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及被上诉人出具《购买公有住房证明》的存在价值和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未否定该合同效力却认可被上诉人至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陷于自相矛盾。四、鉴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与法定职责根据充分，理由成立，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给上诉人办理房产证的合同义务和法定职责，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CAIYONGJUN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涉案房屋已经由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分配给原审第三人的妻子，自1995年起一直由原审第三人承租使用。CAIYONGJUN已于2007年加入新加坡籍，不具备涉案房屋的承租资格。二、上诉人提供的购房申请资料前后矛盾。上诉人申请表中记载的工作单位为中国重汽进出口有限公司，但盖章单位为中国重汽集团山东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名称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赵安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述称：其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一、本案上诉人蔡永军是否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存在争议。《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有租赁关系的公有住房，只售给已建立租赁关系的承租人或与其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同住人。”上诉人冯春燕申请办理房屋登记过程中，本案原审第三人提出了异议，并提交了中国重型汽车青岛销售公司的证明，证明该房屋已经另行分配给其妻子居住使用。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蔡永军是否为适格的承租人存有争议。被上诉人答复“解决该房的承租权争议、确定购房资格后，再依照工作程序由适格的购房申请人提交资料、向房管部门初审并报我局办理该房的购房审批手续”，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办理登记时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瑕疵。
1、上诉人冯春燕提交的《青岛市个人再次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配偶一栏填写的蔡永军的工作单位为中国重汽进出口有限公司，但在该表中的申请人配偶单位意见栏加盖的却是中国重汽集团山东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的公章，二者并不一致。
2、上诉人冯春燕提交的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中售房单位填写为“青岛市房产管理局”，而2009年“青岛市房产管理局”早已更名为“青岛市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名称也不一致。
综上，涉案房屋的承租权存有争议，且上诉人冯春燕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材料存在瑕疵，被上诉人未予办理产权登记并作出书面答复予以释明，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春燕、CAIYONGJUN（蔡永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桂敏
代理审判员 李玉兰
代理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洪峰
书 记 员 王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