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小兰，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刘笑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海，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小兰与上诉人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美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894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小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颜小兰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1、要求确认颜小兰、睿美公司于2010年3月至2017年1月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睿美公司支付2016年10月提成人民币4,34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月工资2,753元、提成21,402.80元、12月工资2,800元、提成15,300元、报销客户餐费971元、2016年年终奖20,000元、VI年终奖4,200元；3、要求睿美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96,263.38元。事实及理由：1、2010年3月12日，颜小兰进入上海恩派尔装饰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派尔装饰公司”)工作，该公司与睿美公司为相同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办公地点，颜小兰一直为睿美公司工作，而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睿美公司故意混淆三个公司的概念，欺骗员工与不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员工的连续工龄无法计算，逃避相应的责任，所以应当认定颜小兰与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连续计算工龄。2、2016年10月新麒麟项目设计回款20,000元，因该项目为LOGO设计，无需出差费用，睿美公司董事长同意按照10%计算提成，所以该项目提成应当为2,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00元。3、2016年11月提成应为14,503元，颜小兰当月完成麦上花开项目设计15万元，提成应为7,000元，睿美公司以部分款项系颜小兰离职后收回拒绝支付提成是没有依据的，并且颜小兰的离职原因系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殴打所致，睿美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4、派若芬项目回款15万元，提成应当为7,000元，无需减去10,000元的综合费用。5、2016年12月工资应为2,800元，颜小兰的基本工资为3,300元，扣除社保费用应为2,800元。6、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为273,168元，根据颜小兰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资，其平均月工资为21,268.24元，超过了本市市平均工资的三倍，所以根据计算应当为273,168元。7、2016年12月颜小兰完成业绩659,906元，按照60万元计算，提成应当为15,300元，睿美公司以回款系颜小兰离职后收回而拒绝支付提成是没有依据的，而且颜小兰的离职原因是遭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殴打所致。8、颜小兰2016年完成营销业绩400万元以上，完成VI项目业绩42万元，按照规定，颜小兰应当获得年终奖20,000元以及VI年终奖4,200元，颜小兰离职原因是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殴打颜小兰所致，睿美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颜小兰的上诉请求。
睿美公司辩称：1、2010年至2013年6月颜小兰在恩派尔装饰公司工作，2013年7月至2016年颜小兰与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按照《2016年营销经理VI、装修奖金提成方案》(以下简称“《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VI项目应当以合同价格减去10,000元的综合费用，再按照50%计算10%的提成，对于新麒麟项目，一审法院没有减去10,000元综合费用，直接按照合同价格的50%计算10%提成，公司也认可了，但没听说公司董事长同意直接按合同价格全额计算提成。3、麦上花开项目合同价格15万元，8万元回款是11月到了，其余回款是在颜小兰离职后才到账。按《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规定是全额回款才有提成，所以该项目颜小兰是没有提成的。4、派若芬项目合同价格15万元，首先公司认为不应该给颜小兰提成，但一审法院认为颜小兰有催款行为，就判决公司支付相关提成，公司也没有意见，但按照《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规定应减去10,000元的费用。5、关于2016年12月的提成，按照《2016年营销人员奖金提成方案》(以下简称“《营销人员奖金提成方案》”)规定，营销提成应当在全额回款后才能计算，而且离职人员没有提成，公司已经在2016年12月28日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所以睿美公司无需支付颜小兰2016年12月的提成，况且后续工作也不是颜小兰在完成，而是交由其他人员在跟进。6、颜小兰不愿与睿美公司续订劳动合同，睿美公司据此终止了劳动关系，根据上述两个提成方案规定，离职人员无权取得年终奖，所以颜小兰也无权获得年终奖。7、睿美公司是因颜小兰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而终止劳动关系，所以无需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判决驳回颜小兰的上诉请求。
睿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睿美公司无需支付颜小兰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1,458.70元。事实及理由：颜小兰与睿美公司的劳动合同在2016年6月30日到期，睿美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多次要求颜小兰签订劳动合同，颜小兰一直找借口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所以睿美公司在2016年12月28日终止劳动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在劳动者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公司有权终止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睿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颜小兰辩称：睿美公司在2016年9月曾要求颜小兰续签劳动合同，但要求实行不定时工时制，且待遇也与以前不同，太苛刻，所以颜小兰不同意劳动合同内容，睿美公司也再未要求颜小兰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2月27日，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将颜小兰打伤，颜小兰向睿美公司申请病假，但睿美公司仍然在2016年12月28日解除了劳动合同，所以睿美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判决驳回睿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判令睿美公司按照颜小兰计算的月工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颜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颜小兰、睿美公司于2010年3月至2017年1月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睿美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31日工伤期间工资8,000元；3、要求睿美公司支付2016年10月提成4,345元、11月工资2,753元、提成21,402.8元、12月工资2,800元、提成15,300元、报销客户餐费971元、2016年年终奖20,000元、VI年终奖4,200元；4、要求睿美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9,6263.38元。审理中，颜小兰撤回要求睿美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31日工伤期间工资8,000元的诉讼请求。
睿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睿美公司不予支付颜小兰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1,458.7元。
颜小兰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睿美公司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
1、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2、案件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摘录、医疗证明书、病史记录、验伤报告，旨在证明颜小兰与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人身侵权纠纷，进行治疗、休息。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3、社会保险费缴费清单，旨在证明颜小兰、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社保费由睿美公司的关联企业恩派尔装饰公司代缴。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4、微信截屏，旨在证明颜小兰于2016年12月28日向睿美公司董事长沈明达请假。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沈明达没有收到请假单，也不符合请假规定。
5、银行开户行清单、恩派尔装饰公司、恩派尔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派尔发展公司”)的营业执照、恩派尔发展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恩派尔装饰公司及睿美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旨在证明三家公司银行账号存在关联性，业务雷同，经营地址同一，颜小兰工龄延续。睿美公司对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6、劳动合同，旨在证明2010年3月12日起，颜小兰、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2010年-2013年6月年颜小兰在恩派尔装饰公司工作，2013年7月至2016年12月与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7、《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营销人员奖金提成方案》、开户行清单，旨在证明颜小兰2010-2012年提成工资的计算方式，2016年销售人员按1.2%结算提成。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规定，全部回款才能结算奖金和提成，奖金发放前离职的人员不发放奖金和提成。
8、与客户的聊天记录截屏(2016.12.27-2017.1.11)，旨在证明颜小兰养伤期间，睿美公司将颜小兰的客户转移给同事刘晓辉。睿美公司认为该证据未经公证，且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9、同事颜志文与睿美公司及恩派尔装饰公司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产品购销订单，旨在证明三家公司系关联企业。睿美公司表示无证据原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
10、睿美公司、恩派尔装饰公司、恩派尔发展公司的档案资料、宣传照片、年会及照片、图册截图，旨在证明三家公司股东、业务内容重合，经营地址、员工相同，是关联公司。睿美公司对档案资料无异议，对照片不予认可。
11、设计销售明细表(2016.6-8、10、11)，旨在证明2016年相关月份颜小兰的业绩情况，10月份业绩195,441元，工资是1.2%，即2,345元，VI是10%，即20,000元。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12、VI销售合同、派若芬VI合同，旨在证明睿美公司没有及时发放提成。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13、回款凭证(2016.12)、购销合同，旨在证明颜小兰2016年12月的业绩及结算工资、提成奖金的依据。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14、银行对账单，旨在证明颜小兰2010年至2016年9月间工资发放情况，均是易中华发放。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15、录音以及易中华的录音、三份企业信息公示材料，旨在证明三家公司是关联公司，颜小兰的工龄应是10.3年。睿美公司对企业信息公示材料无异议，对录音以及易中华的录音未予认可，睿美公司未提出录音的司法鉴定。
16、购销合同(2016.12)，旨在证明颜小兰12月业绩659,906元，仅申请60万。睿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17、劳动合同五份、恩派尔发展公司的通知、终止劳动合同通知，旨在证明恩派尔发展公司通知客户颜小兰已离职，两家公司开除颜小兰。睿美公司对五份劳动合同及终止劳动合同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恩派尔发展公司的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18、微信聊天记录(2016.10.30-2017.1.5颜小兰与“派若芬”藏成双间)，旨在证明颜小兰与藏成双间就派若芬VI项目的完成时间、催款等进行沟通。睿美公司对2017年1月5日的微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之前九份微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睿美公司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颜小兰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
1、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颜小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2、劳动合同，旨在证明颜小兰、睿美公司间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期满。颜小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其是区域经理。
3、通告及张贴的照片，旨在证明睿美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张贴公告，要求颜小兰在内的员工续订劳动合同。颜小兰表示该日请假，10月6日回公司上班时，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睿美公司不同意。睿美公司表示颜小兰不存在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
4、终止劳动关系通告及张贴的照片，旨在证明之前通知颜小兰签订劳动合同，颜小兰没有前来签订，所以决定2016年12月28日终止劳动关系。颜小兰表示其因伤休息期间，仲裁时了解到通告内容。
5、2016年收入情况表，旨在证明颜小兰收入情况。颜小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该表系睿美公司自行制作。
6、《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提成表，旨在证明规定合同款全额回笼才能发放提成，提前终止劳动合同或者提前离职人员不再享有奖金提成的分配权利。颜小兰对《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提成表未予认可，并表示10月提成应是2,345元加2,000元，睿美公司少算1,000元。
7、付款记录，旨在证明藏成双于2017年1月16日向刘笑春汇付70,000元(派若芬项目)。颜小兰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经一审法院组织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睿美公司对颜小兰提供的证据1-3、5中的银行开户行清单、营业执照、6-7、10中的档案资料、14、15中的公示材料、17中的劳动合同及终止劳动合同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颜小兰对睿美公司提供的证据1-4、6中的《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颜小兰提供的证据12-13由证据18相印证，证据15中的录音，睿美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证据17中的通知由相关公司盖章，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颜小兰提供的证据4、8系电子证据，未经公证，无法证明证据的合法来源，证据5中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据9、10、16系复印件，证据11系颜小兰自行制作，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睿美公司提供的证据5、证据6中的提成表系自行制作，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睿美公司对颜小兰提供的证据18中的2017年1月5日微信予以认可，对之前九份微信不予认可。鉴于十份微信内容相关联，睿美公司确认该项目业务由颜小兰跟进，并由睿美公司提供的证据7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
颜小兰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10年3月12日，颜小兰进恩派尔装饰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0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两份。2013年5月3日，颜小兰、睿美公司签订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睿美公司聘用颜小兰从事营销经理的工作。2015年5月，双方续签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未约定颜小兰工资标准)。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颜小兰继续在睿美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6年9月28日，睿美公司张贴通告，通知颜小兰等多名劳动合同到期的员工速至人事部办理续签手续，办理时间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下午5点。颜小兰认为睿美公司通告的劳动合同期限过长，且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认为不合理，不同意签署。颜小兰在睿美公司实际工作至2016年12月27日，当天下午，颜小兰与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笑春发生争执并报警处理，当天晚上颜小兰因头部外伤至嘉定区南翔医院门诊治疗，该院为颜小兰开具医疗证明书建议休息五天。2016年12月28日，睿美公司作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称因颜小兰未按通知要求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研究决定于2016年12月28日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并张贴在公告栏内。睿美公司支付颜小兰工资至2016年10月，支付颜小兰提成至2016年9月。睿美公司尚未报销颜小兰客户餐费971元。2017年1月12日，颜小兰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颜小兰、睿美公司于2010年3月至2017年1月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睿美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31日工伤期间工资8,000元、2016年10月份提成4,345元、11月份工资2,753元、提成21,402.8元、12月份工资2,800元、提成15,300元、报销客户餐费971元、2016年年终奖20,000元、VI年终奖4,2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6,263.38元。2017年3月20日，该会嘉劳人仲(2017)办字第123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对颜小兰要求确认2016年1月11日至同年12月27日间与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睿美公司应支付颜小兰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1,458.7元、2016年11月至12月间工资、2016年10月至11月间提成工资、2016年12月报销款共计16,929.59元，不支持颜小兰其他的仲裁请求。颜小兰、睿美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一审法院。
睿美公司、恩派尔装饰公司经营地均位于嘉定区，两家公司股东均为自然人刘笑春、沈明达、易中华。颜小兰与睿美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不仅代表睿美公司与客户洽谈业务，同时代表恩派尔装饰公司与客户洽谈业务。恩派尔装饰公司为颜小兰缴纳了2015年9月至同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睿美公司为颜小兰缴纳了2016年1月至同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2016年4月至同年12月间，颜小兰每月个人承担部分社会保险费金额为374.3元。
《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规定，VI设计业务提成：(合同价格-1万元综合费用)*50%*10%。装修提成按合同总价的1%提成。年终奖金的发放规定如下：1、年度VI冠军(完成业绩28万元及以上)，年终可奖励1%奖金；2、年度装修冠军(完成业绩240万元及以上)，年终可奖励1%奖金；3、年终奖金按年终12月31日收到合同全款项目，计算总业绩，提成奖金。营销提成的必要条件规定如下：1、营销提成一律以全额合同回款为基础，收到全部营销款项后才能发放(除最后一笔装修款以外)；2、提成发放前必须将营销电子文档和文书档案收集齐全交给客户部经理，资料不全不能提成奖金；3、除去所有税金和其他费用。附则中规定：所有奖金和提成以款到为前提；在合同期内提前终止合同的或在奖金发放前离职的，不参加奖金分配和提成。睿美公司2016年度年终奖在2017年1月发放。
颜小兰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提成工资组成，睿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颜小兰基本工资和提成，2016年1月至同年10月间睿美公司支付颜小兰工资及提成120,742.3元(10月份提成除外)。
颜小兰2016年10月展示柜项目回款195,441元，新麒麟项目回款20,0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5日间，颜小兰与“派若芬”的藏成双联系项目进展、催款事宜，2017年1月16日，藏成双汇付刘笑春派若芬项目余款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关于颜小兰主张确认颜小兰、睿美公司于2010年3月至2017年1月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节，首先，2010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30日间，颜小兰与恩派尔装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形成劳动关系。即便由于恩派尔装饰公司与睿美公司因关联企业，该期间颜小兰可能曾为睿美公司提供过劳动，但就履行劳动合同的主体而言，颜小兰与恩派尔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颜小兰要求判决确认该期间颜小兰、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27日间，颜小兰、睿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形成劳动关系，故颜小兰要求判决确认该期间颜小兰、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
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颜小兰主张2016年10月提成4,345元，11月工资2,753元、提成21,402.8元，12月工资2,800元、提成15,300元，报销客户餐费971元，2016年年终奖20,000元，VI项目年终奖4,200元一节，首先，双方对11月份工资2,753元(已扣社保个人承担部分)、报销客户餐费971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6年10月提成，颜小兰完成展示柜销售回款195,441元，按12%核算为2,345元，新麒麟项目回款20,000元，按合同价格*50%*10%计算为1,000元，该月提成应为3,345元；关于11月提成，双方确认三个项目提成分别是2,753元、1,750元、3,000元，合计7503元。此外，颜小兰认为还有麦上花开项目150,000元，提成应为7,000元；派若芬项目140,000元，提成应为7,000元。睿美公司表示该两项目在颜小兰离职后由他人跟进，颜小兰也确认两个项目分别回款8万元和7万元，颜小兰离职后的回款，不能结算颜小兰的提成，因此，不符合结算提成的条件。鉴于派若芬项目颜小兰离职后跟进催款，且已全额回款，符合结算提成的条件，况且提成是按约付出劳动的回报，且睿美公司对颜小兰离职后的催款行为未表示反对，也即同意结算回款后的提成。年终奖即是对之前工作业绩的奖励，又是对来年工作的激励，结算条件不同，因此，睿美公司应支付颜小兰该项目提成6,500元；关于12月份工资，尚无证据证明已约定颜小兰正常出勤的月工资标准，故按双方确认的11月份工资标准核算，仲裁裁决2,357.59元(已扣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颜小兰未能举证证明12月其所完成项目全额回款，已符合结算提成条件的事实，故颜小兰主张12月提成，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年终奖，依据年终奖发放规定，2016年度年终奖应于2017年1月发放，颜小兰于2016年12月28日离职，不符合年终奖发放的条件，故颜小兰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VI项目年终奖，依据上述同理，颜小兰亦不符合VI项目年终奖的发放条件，颜小兰该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是否违纪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准，违纪是否严重，一般应当以劳动法律、法规所规定的限度和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另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颜小兰主张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睿美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以颜小兰未按通知要求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作出终止与颜小兰的劳动关系的决定，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期满后继续保持劳动关系，但睿美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一个月内与颜小兰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睿美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才通知颜小兰续订劳动合同，9月30日，颜小兰以睿美公司通告的劳动合同期限过长，且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为由，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对此，睿美公司并未作出终止劳动合同的处理，亦未举证证明此后双方仍处于协商续订劳动合同期间，睿美公司却于合同期满六个月后的12月28日才以颜小兰未按通知要求与公司续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终止与颜小兰的劳动关系，显然，睿美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缺乏事实依据；其次，2016年12月27日，颜小兰与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争执受伤，颜小兰已向睿美公司申请病假，颜小兰处于病假期间。但睿美公司于次日作出终止与颜小兰的劳动关系处理，表明睿美公司于颜小兰病假期间终止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故颜小兰要求睿美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根据颜小兰工作年限(包括在睿美公司关联企业的工作年限)及2016年1-11月月平均工资12,247.05元标准计算确定。睿美公司要求判决不予支付颜小兰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颜小兰与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2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小兰2016年10月份提成3,345元、同年11月份工资2,753元、提成7,503元、12月份工资2,357.59元、报销餐费971元、“派若芬”项目提成6,500元，合计23,429.59元；三、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小兰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171,458.7元；四、驳回颜小兰要求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份提成15,300元、2016年度年终奖20,000元、2016年度VI项目年终奖4,2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睿美公司确认麦上花开项目剩余回款70,000元在2017年10月到账。
另，颜小兰提供了2016年12月营销明细一份及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证明其2016年12月的销售提成。睿美公司确认爱润西饼、采栗人、罗森尼娜、湖南新贵烘焙、卡玛王子(101,250元)、湖南麦香缘、卡玛王子(74,700元)、美喆西饼(24,653元)、卡玛王子(梅林店)、深港设计、HELLOSTR、卡玛王子(盒子)、彩虹红轩设计、美喆西饼(大东站店)、美喆西饼(3,120元)所涉及项目全额到款，共计420,040元，按照1.8%计算提成；对于深圳葡萄斯餐饮项目不能确认是12月的合同，不予认可；美喆西饼大华店、新街店、南站店三项目没有显示在12月有回款；山西今度共6个项目没有显示在2016年12月有回款；苏利世项目有2,000元的没有回款。颜小兰称，对美喆西饼店争议的三个项目，由于其无法取证，所以不再要求；苏利世项目的合同金额为61,500元，客户在2016年12月支付了大部分的款项59,700元，只剩1,000余元的余款，由于睿美公司通知客户不得与颜小兰联系，变更了联系人，所以无法催款；山西金度是颜小兰的老客户，之前有款项在睿美公司，可以冲抵货款，2017年1月，山西今度项目的客户支付剩余款项60,086元。睿美公司称，山西今度的回款是在颜小兰离职之后，按照规定，不能获得提成。
本院另查明，《营销人员奖金提成方案》规定，六、营销人员提成……4、营销人员当月接到业务40万元(不含40万元)，按1.8%提成；5、营销人员当月接到业务60万元(不含60万元)，按2.3%提成；……。八、年终奖的发放……1、年度个人完成营销额累计达到670万以上，可发放奖金1.2%；……年度奖金按次年1月15日收到全款的合同计算总业绩。九、营销提成的必要条件1、营销提成一律以每月到账的全额合同回款为基础，收到全部营销款后才能发放；……。十附则4、所有奖金和提成以款到为前提；5以下情况不参加奖金分配和提成：1在合同期内提前终止合同或者在奖金发放前离职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颜小兰与睿美公司在2010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30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颜小兰与恩派尔装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形成劳动关系。至于恩派尔装饰公司与睿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在计算连续工龄时应予连续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在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时已经予以考虑，并未损害颜小兰的权益，但不能以此就认定颜小兰与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而否认颜小兰与恩派尔装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颜小兰要求判决确认该期间颜小兰、睿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睿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睿美公司主张颜小兰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终止了劳动关系。经查实，颜小兰与睿美公司所签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之后双方继续保持劳动关系，期间，睿美公司曾于2016年9月28日通知颜小兰续订劳动合同，因颜小兰不同意劳动合同的内容而未签订，此后再无证据证明睿美公司与颜小兰仍在对签订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因此睿美公司在2016年12月28日以颜小兰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终止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并且2016年12月27日，颜小兰与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争执受伤，到医院进行了验伤及就医，医院开具了病假单，颜小兰据此向睿美公司申请病假，但睿美公司仍于次日作出了终止与颜小兰的劳动关系的处理，侵害了颜小兰享受医疗期待遇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睿美公司坚持认为该公司系合法解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提成的问题，争议焦点涉及新麒麟项目、麦上花开项目、派若芬项目及2016年12月的提成。首先，对于新麒麟项目，颜小兰主张睿美公司董事长同意按照全额回款直接计算10%的提成，对此颜小兰无相应证据佐证，并且睿美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现一审法院按照合同金额*50%*10%计算提成，对此，睿美公司也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麦上花开项目，在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之前，该项目没有全额回款，根据《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的约定，VI项目的提成一律以全额合同回款为基础，收到营销款项之后才能发放。并且在合同期内提前终止或者在年终奖金方之前离职的，不参加奖金分配和提成。本案中，睿美公司在2016年12月28日解除了劳动关系，颜小兰主张睿美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颜小兰可以主张恢复劳动关系，待条件成就时主张相应的提成或者奖金，也可以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同时主张双倍赔偿金的权利。在颜小兰明确知晓提成方案奖金及提成发放条件约定的情况下，其仍主张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不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应视为其对离职时间的确认。鉴于颜小兰在麦上花开项目全额回款之前即已离开公司，不符合领取提成的条件，且麦上花开项目的剩余回款直至2017年10月才到账，颜小兰也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催款的责任，所以其请求难以支持。第三，对于派若芬项目的提成，根据《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的约定，VI项目应当在合同价格减去1万元综合费用再计算提成，一审法院的核算正确，睿美公司对此也无意见，本院予以确认。颜小兰主张无需减去1万元的费用，与约定不符，也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对于2016年12月项目的提成，颜小兰主张其在该月承接业务60余万元，应当计算提成。本院二审期间，颜小兰提供了相关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经核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为420,040元，该部分应当计算提成。此外，苏利世项目的款项已经到款59,700元，尚有1,000余元的余款，履行绝大部分的合同，所以可以酌情计入计算提成部分。虽然山西今度项目的大部分款项系在2017年1月10日到账，但考虑到间隔时间较短，睿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公司安排他人负责催款事宜，因此也可酌情计入提成范围，经核算合同金额为54,236元。深圳葡萄斯项目，颜小兰提供的合同难以证实发生在2016年12月，也没有得到睿美公司的确认，所以本院不予采信。另，颜小兰放弃了美喆西饼三个争议项目的提成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据此，经本院核算，颜小兰在2016年12月可计算提成的营销总额应当为533,976元。根据2016年《营销人员奖金提成方案》规定，颜小兰的提成比例应当为1.8%。综上，颜小兰在2016年12月的提成为9611.57元。
关于年终奖及VI项目年终奖的问题，年终奖即是对用人单位员工之前工作业绩的奖励，又是对来年工作的激励，用人单位可以根据自主权自行制定年终奖发放的规定，根据《VI项目奖金提成方案》及《营销人员奖金提成方案》的约定，所有奖金和提成一样均以款到为前提，年度奖金按次年1月15日收到全款的合同计算总业绩，在合同期内提前终止合同或者在奖金发放前离职的不参加奖金分配。如前所述，颜小兰主张睿美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颜小兰可以主张恢复劳动关系，待条件成就时主张相应的奖金，也可以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同时主张双倍赔偿金的权利。在颜小兰明确知晓提成方案关于奖金发放条件约定的情况下，其仍主张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不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应视为其对离职时间的确认。颜小兰在2016年12月28日离职，所以不符合年终奖发放的条件，颜小兰的请求难以支持。
关于2017年12月工资的问题，颜小兰主张其月工资为3,000元，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仲裁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11月工资标准核算，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问题，双方均确认2016年1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应当按照2016年1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计算赔偿金，经本院核算，上述期间的月平均工资应为12,812.34元，睿美公司应当支付颜小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为179,372.36元。
综上，颜小兰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确有错误，本院予以支持；睿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8949号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8949号判决第三、四项；
三、上诉人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颜小兰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179,372.36元；
四、上诉人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颜小兰2016年12月提成人民币9611.57元；
五、驳回上诉人颜小兰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颜小兰、上海睿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周嫣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