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辉。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一武，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波。
委托代理人臧公余，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夏文平，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春花。
上诉人闫华、靳辉与被上诉人谢文波、原审被告ＸＸ、赵春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闫华、靳辉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民初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谢文波诉称，其与ＸＸ、俞斌、刘小平（以下简称房东）及ＸＸ、闫华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经金坛法院及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二审判决其向房东支付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诉争房屋被腾空之日止的相关房屋使用费等，现其已经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给付房东25万元。因判决明确了“对于谢文波、ＸＸ、闫华间的权利和义务，则应另案处理”，其与2011年12月26日将房屋转让给ＸＸ后，就由ＸＸ享有相关权益，而且其与ＸＸ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2011年12月26日以后产生的任何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因此，其向房东支付的房屋使用费等应该由ＸＸ承担。因赵春花与ＸＸ在房屋租赁期间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租赁房屋，赵春花应对Ｘ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因ＸＸ于2012年9月28日将房屋转租给闫华，闫华于2013年2月初收到房东腾空房屋通知后，立即将租赁房屋歇业关闭，并于2013年3月6日申请注销了其“金坛市华城丽清大别山鹅火锅城”个体工商户登记。在闫华作为第三人的法院（2013）坛民初字第629号案审理过程中，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法院多次组织ＸＸ和闫华谈话，要求闫华尽早搬出租赁房屋，但闫华以与ＸＸ的补偿问题未确定为由拒绝搬出租赁房屋，直至该案二审法官对闫华若继续占有租赁房屋、拒绝搬出租赁房屋的结果作出释明后才搬出，闫华应与ＸＸ和赵春花承担连带责任，向其赔偿已经支付给房东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等。因靳辉与闫华系夫妻关系，且虽然名义上闫华承租房屋，实际是夫妻共同经营，闫华和靳辉对ＸＸ和赵春花的赔偿义务应向其承担连带责任。现起诉要求：1、请求依法判决ＸＸ赔偿其损失本金250000元及利息（自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终字第511号判决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赵春花对ＸＸ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闫华和靳辉对ＸＸ和赵春花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ＸＸ、赵春花、闫华、靳辉承担。
ＸＸ辩称，第一、谢文波的损失是一、二审法院明确由其自行承担的法律义务，而且是解除合同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是由于谢文波违约造成的，与其无关。谢文波向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ＸＸ与赵春花在2014年5月后已经离婚，债权债务在离婚协议上有明确约定。谢文波的损失是在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之后产生的，也与闫华非法占用有关，即便ＸＸ要承担责任，也不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为在这期间没有夫妻共同经营的行为，谢文波要求赵春花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根据法院的判决闫华是直接责任人，有及时腾让给房东的义务，第四、对于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谢文波和闫华、靳辉承担。
赵春花未作答辩。
闫华、靳辉共同辩称，第一、正是由于谢文波与ＸＸ之间错误的转让协议导致了本案相关诉讼的发生，最终导致了后期的腾空，造成了谢文波所谓的实际损失，因此谢文波与ＸＸ应当负全部责任。第二、本案的腾空延续是由于谢文波与ＸＸ的上诉导致了一审法院的判决未能及时生效，其上诉的理由均未得到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支持，所以后期的相关损失也应当由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ＸＸ承担。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闫华具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是依据其与ＸＸ的转让协议而发生的，正由于ＸＸ在诉讼过程中一直持置之不理的态度，导致了闫华无法向房东进行交付，因为该房屋当中涉及到转让的资产归属问题，房东既不愿意接受闫华交付的钥匙，也不愿意配合闫华对财产进行腾空，在金坛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的主持下，ＸＸ也拒不出面对所腾让的财产进行处置，导致闫华在诉讼中无法向房东进行交付，所以这个责任不在闫华，而主要在ＸＸ。第四、谢文波认为靳辉和闫华对其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与Ｘ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谢文波的所谓损失，应当由其和ＸＸ自行承担。至于ＸＸ承担责任后，是否追诉闫华和靳辉的责任是应当依据双方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前提下才能进行诉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谢文波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3月25日，ＸＸ、俞斌、刘小平三人以ＸＸ的名义与谢文波签订了位于金坛市华城中路红十字会楼下店面房三间两层的房屋租赁协议，在协议中双方约定：租期为五年，租金前三年为每年180000元，后两年为每年198000元，租金需提前一个月支付等。协议签订后，谢文波开办了“瓦家寨”饭店。2011年12月21日，谢文波（作为甲方）与ＸＸ（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经营的“瓦家寨”饭店以2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需提供原承租房屋租赁合同手续等内容。次日，ＸＸ、刘小平分别收取了2012年3月25日至2013年3月24日的租金60000元，并出具了收到谢文波租金的收条。同日，谢文波通过其账户向俞斌打款60000元。协议签订后，ＸＸ利用该店面经营“金坛市华城丽清大别山鹅火锅城”饭店，金坛市市工商局于2012年4月17日向ＸＸ发放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为申请该营业执照，ＸＸ向工商机关提交了一份手写体“租房协议”，该协议中出租方为俞斌、韩小琴，承租方为ＸＸ。2012年9月29日，ＸＸ申请注销“金坛市华城丽清大别山鹅火锅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同年10月10日，工商机关予以核准注销。2012年9月28日，ＸＸ（作为甲方）与闫华（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经营的“金坛市华城丽清大别山鹅火锅城”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850000元，包含加盟合肥大别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费用及所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等内容。同日，闫华与“俞斌”签订一份“租房协议”。后闫华向ＸＸ支付了转让款人民币70万元。2012年10月10日，闫华向工商机关申领“金坛市华城丽清大别山鹅火锅城”个体工商户登记。同年11月15日，工商机关向闫华发放了营业执照。2013年3月6日，经闫华申请，工商机关注销了“金坛市华城丽清大别山鹅火锅城”个体工商户登记。2013年2月20日，ＸＸ、俞斌、刘小平向闫华发出“通知”，主要载明：ＸＸ、俞斌、刘小平系讼争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于2010年3月25日出租给谢文波，现得知闫华使用该房屋，要求闫华停止经营活动，腾空房屋。
2013年3月11日，闫华以合同撤销权为案由诉至金坛法院，要求解除与ＸＸ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金坛法院受理后以（2013）坛民初字第591号进行了审理。2013年3月12日，ＸＸ、俞斌、刘小平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谢文波，金坛法院受理后以（2013）坛民初字第629号进行了审理，2013年7月15日金坛法院依法追加闫华、ＸＸ为该案第三人；同日，第三人闫华撤回了（2013）坛民初字第591号案件的诉讼，并在该案中提出独立的请求即要求解除与ＸＸ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为了尽可能减少当事人的损失，承办法官于2013年9月22日召集了房东、闫华、ＸＸ三方，对此进行了协商，但未果。关于ＸＸ为申请营业执照向工商机关提交的一份手写体“租房协议”中出租方“俞斌、韩小琴”签名为何人所签，ＸＸ、俞斌、刘小平委托代理人回答“该签字不是俞斌、韩小琴所签”，ＸＸ委托代理人回答不清楚。经承办法官释明，ＸＸ委托代理人对该问题仍回答不清楚。对于闫华与“俞斌”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租房协议”，ＸＸ、俞斌、刘小平称该协议上“俞斌”二字并非俞斌本人所签，闫华对该份协议上“俞斌”签字是否为俞斌或ＸＸ所签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据现有样本，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2.9.28”的《租房协议》上落款“甲方”处签名字迹“俞斌”不是俞斌所写；由于样本条件所限，不能鉴定该《租房协议》上落款“甲方”处签名字迹“俞斌”是否ＸＸ所写。金坛法院审理后认为谢文波将诉争房屋转租给ＸＸ并未征得ＸＸ、俞斌、刘小平同意并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坛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ＸＸ、俞斌、刘小平与谢文波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3月6日解除；二、闫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本案所涉租赁物即位于金坛市华城中路16－101、201室，16－102、202室，16－103、203室房屋腾空并返还ＸＸ、俞斌、刘小平；三、谢文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ＸＸ、俞斌、刘小平解除合同后房屋使用费（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每年按198000元标准计算）；四、谢文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ＸＸ、俞斌、刘小平违约金20000元；五、撤销闫华与ＸＸ之间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六、驳回ＸＸ、俞斌、刘小平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谢文波、ＸＸ对双方转租行为已告知房东的事实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常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金坛法院前四项判决、撤销第五项判决。后闫华于2014年5月24日将诉争租赁房屋腾让给了ＸＸ、俞斌、刘小平，谢文波于2014年9月15日向房东支付了25万元执行款（包含2万元违约金及23万元房屋占有使用费）。
另查明，闫华与靳辉系夫妻关系。ＸＸ与赵春花于2005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19日登记离婚。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2014）常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2013）坛民初字第629号案卷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谢文波基于租赁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房东支付了23万元占有使用费（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闫华腾房之日止），但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者为闫华；闫华知道房东要求其腾房后，于2013年3月6日注销了“金坛市华城丽清大别山鹅火锅城”个体工商户登记，又于2013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ＸＸ签订的“转让协议”，此时，主观上闫华应当知道其继续占有房屋会存在很大的法律风险，客观上也主动作出了停止经营的举措，在此情形下，闫华腾让房屋客观上不存在障碍，是否需要得到ＸＸ的配合或同意不影响其腾让房屋，但闫华并未腾让；在（2013）坛民初字第629号案件的审理中，承办法官也组织多方进行了协调，但闫华仍未腾让，只是在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之前才腾让。只要闫华能在2013年3月25日前腾让房屋，该笔占有使用费就不会发生，谢文波也无需支付该笔费用，故该笔费用的产生完全是因闫华拒不腾让房屋造成的，过错完全在闫华，该笔费用理应由闫华承担。上述债务发生在闫华与靳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两人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承担。谢文波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2万元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谢文波要求ＸＸ及赵春花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谢文波损失人民币23万元。二、靳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谢文波其余诉讼请求。四、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谢文波负担404元，闫华、靳辉负担4646元。
上诉人闫华、靳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涉案房屋未能交付之因系ＸＸ拖延所致，于其无关。故应由ＸＸ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谢文波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表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被告ＸＸ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表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赵春花未答辩。
二审中，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在闫华与ＸＸ订立协议后，即由闫华控制了该房屋，涉案房屋在（2014）常民终字第511号一案处理中，闫华已独立完成交房，期间并不存在需要他人协助情形。本案中，谢文波作为承租人已承担了相关民事责任，其所产生的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本案房屋未交付出责任在于闫华，因此赔偿亦应由闫华承担。上诉人闫华、靳辉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闫华、靳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闫华、靳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飞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