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2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吕凡，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世洋土石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785-1号。
法定代表人：黄恒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林，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洲，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吕凡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世洋土石方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2017）苏0105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吕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赵吕凡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世洋公司与赵吕凡之间系挂靠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表述本身就存在不确定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挂靠关系作为一种特殊、复杂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以书面合同的形式来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世洋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对于其提出的“由赵吕凡支付车辆首付款、替赵吕凡办理车辆按揭贷款、由赵吕凡每月偿还贷款”这些基础的事实也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高度可能性认定挂靠关系的存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该事实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世洋公司仅凭其和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来证明其与赵吕凡之间是挂靠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世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南京市渣土运输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禁止个人挂靠单位从事渣土运输，并且渣土运输企业应当与驾驶员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个人挂靠单位从事渣土运输严重违反上述规定。赵吕凡作为世洋公司的驾驶员从事渣土运输工作，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并非挂靠关系。（二）赵吕凡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与世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世洋公司不能够提供证据反驳。1.赵吕凡自2015年6月至2017年1月在职期间，一直在世洋公司从事驾驶登记在世洋公司名下的苏Ａ×××××号渣土车的工作。赵吕凡本身没有任何生产资料，通过提供劳动获得世洋公司给予的劳动报酬。2.赵吕凡在世洋公司工作期间，遵守规章制度，由公司统一安排工作，即使世洋公司没有工作任务也不能从事其他工作。3.从建筑垃圾运输安全证、从业人员资格证和说明可以看出赵吕凡所在单位是世洋公司。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赵吕凡与世洋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4.世洋公司每月固定发放赵吕凡生活费2000元，其他按照赵吕凡运输渣土的次数支付劳动报酬，类似计件工作制。生活费单据证明赵吕凡每月最低收入是2000元。赵吕凡驾驶车辆产生的加油费、维修费等费用是企业的运输成本。世洋公司通过从赵吕凡的总运输费用中扣除上述费用是为了方便核算成本。运输成本实际上由世洋公司承担。5.仲裁中，证人刘某的证言充分证明其在赵吕凡入职前就已在世洋公司工作，刘某由世洋公司发放工资。在赵吕凡学习驾照的期间，刘某驾驶苏Ａ×××××车辆之后同赵吕凡结算工资，是基于世洋公司告知刘某该车辆属于赵吕凡的错误认知做出的，赵吕凡只是代替世洋公司同刘某进行结算，事实上该工资仍由世洋公司承担，赵吕凡只是起着中间人的作用。赵吕凡在工作期间被世洋公司安排渣土运输从业资格培训并获得相关证书，赵吕凡是世洋公司员工，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其他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赵吕凡交给世洋公司的10万元属于赵吕凡的购车款，案涉车辆实际仍属于赵吕凡，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1.赵吕凡经人介绍到世洋公司工作被告知需缴纳10万元用于公司购买车辆，赵吕凡驾驶世洋公司购买的车辆从事渣土运输工作。因此10万元是赵吕凡进入世洋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的附带条件，是入职押金或购车押金的性质。世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10万元的合法性，在赵吕凡因公司拖欠劳动报酬被迫离职时应如数返还。2.世洋公司主张10万元是购车首付款以及世洋公司只是代为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由赵吕凡每月偿还按揭贷款，车辆实际上属于赵吕凡，但是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10万元是赵吕凡购车款项，车辆属于赵吕凡，只是因南京市场的渣土运输准入制度才没有登记在赵吕凡名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10万元完全不能支付该车辆的首付，世洋公司称由赵吕凡没有偿还贷款没有依据。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世洋公司。其次，一审法院不认可南京市渣土运输管理办法的规定，又根据该管理办法认定南京市渣土运输实行企业市场准入制度，一审认定前后矛盾。三、世洋公司拖欠赵吕凡52094元的劳动报酬，在赵吕凡离职时应当支付。2017年1月23日世洋公司出具给赵吕凡的工资结算凭证中尚有23384元未支付，世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笔款项未支付。从2016年3月15日的工资结算凭证内容可以看出，在赵吕凡总运费中扣除成本后，世洋公司应当支付赵吕凡28710元。世洋公司主张在2016年年底支付该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若世洋公司已付款会在凭证上标注“已付”，该结算凭证并未标注，因此世洋公司并未支付28710元。四、赵吕凡从2015年6月到2017年1月在世洋公司工作期间，世洋公司未与赵吕凡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并且拖欠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规，世洋公司应当为赵吕凡补缴社会保险、补足工资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赵吕凡与世洋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并非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赵吕凡的上诉请求。
世洋公司辩称，赵吕凡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吕凡的上诉请求。
赵吕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洋公司支付赵吕凡未签订劳动合同19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68457元（2015年6月-2017年1月），并确认双方自2016年5月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世洋公司支付赵吕凡经济补偿金3603元；3.判令世洋公司支付拖欠赵吕凡的工资52094元以及加付拖欠工资金额50%的赔偿金26047元；4.判令世洋公司为赵吕凡补缴从2015年5月-2017年1月的社会保险；5.判令世洋公司返还赵吕凡入职时缴纳的购车押金10万元；6.判令世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吕凡于2017年5月12日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裁决：1.世洋公司支付2015年6月-2017年1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457元，并确认双方自2016年5月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世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206元和经济补偿7206元；3.世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52094元及加付拖欠工资金额50%的赔偿金26047元。该委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宁建劳人仲案[2017]第34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故裁决不予支持赵吕凡的申诉请求。赵吕凡不服，于2017年9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世洋公司返还购车押金10万元。
2017年5月22日，赵吕凡以世洋公司、世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恒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世洋公司返还赵吕凡10万元本金及利息，案号为（2017）苏0105民初3442号，赵吕凡已于2017年9月11日申请撤诉。赵吕凡在该案的诉状中陈述，其于2015年4月2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黄恒东转账支付10万元，用于购买车辆；2015年5月29日，世洋公司购买了车牌号为苏Ａ×××××的重型自卸货车，但车辆的所有人为世洋公司，其多次找世洋公司要求返还10万元及利息，但世洋公司一直拒绝返还。
关于双方之间的关系。赵吕凡认为，其与世洋公司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并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交通银行转账凭证2张，证明赵吕凡在2015年4月21日为了到世洋公司工作，在工作前就根据世洋公司的要求向其法人黄恒东的账户转账10万元用于世洋公司购买车辆，后该车辆登记在世洋公司名下。证据2，道路运输证、苏Ａ×××××渣土车行驶证、赵吕凡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赵吕凡在世洋公司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渣土车，该车的所有权系世洋公司，且登记在世洋公司名下，赵吕凡在世洋公司只是从事驾驶员的工作。赵吕凡驾驶证上的信息显示，赵吕凡自2015年8月24日获得准驾车型B2的驾驶资格，实习期至2016年8月24日。证据3，世洋公司的驾驶员员工登记情况表复印件，证明在世洋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的驾驶员名单中，赵吕凡在其中，且驾驶的车牌号是苏Ａ×××××，该登记表充分证明赵吕凡在世洋公司工作的事实。证据4，苏Ａ×××××车辆的结算凭证复印件2张，赵吕凡陈述，原件均在世洋公司，证明赵吕凡在世洋公司工作期间，由世洋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拖欠赵吕凡的工资费用总计52094元。两份结算表，一份形成于2016年3月15日，载明仙林工地、华为工地、桥北工地的运费，扣去300元，尚有28710元未付；另一份形成于2017年1月23日，载明中关村工地、仙林黄世洋工地运费，扣除开支（生活费、轮胎、加油、对讲机、吊集装箱、保险、年检、补胎费用），余23384元未付。证据5，赵吕凡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去交警四大队处调取的建筑垃圾运输安全证、南京市渣土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均系复印件，加盖有四大队公章），证明赵吕凡在世洋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并在世洋公司取得建筑垃圾运输安全证。该安全证可以明确看出赵吕凡在世洋公司工作的事实，以及驾驶车牌号苏Ａ×××××车辆。从资格证中可以看出赵吕凡在世洋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参加南京市渣土处置协会的培训并获得合格证，赵吕凡通过在世洋公司统一参加的培训中获得渣土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证据6，南京市渣土处置协会出具的说明1份，证明赵吕凡在2016年5月参加由世洋公司统一安排组织的驾驶员培训并获得合格证。证明赵吕凡在世洋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的事实。证据7，南京市渣土运输管理办法、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2651号民事判决书（均为网络截图黑白打印件），根据运输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内容以及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三条及判例中证明赵吕凡与世洋公司只能是劳动合同关系。可以看出，劳动关系自劳动者参加培训之日起建立。
针对赵吕凡提供的上述证据，世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10万元就是双方约定赵吕凡缴纳给世洋公司的购车首付款。购车的余款以世洋公司名义办理按揭，每月从赵吕凡的渣土运输费中扣减。如赵吕凡提供的补充证据中南京市渣土运输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个人挂靠车辆是不予核准的，故行业惯例是由个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有资质公司名下从事渣土运输业务，因此才有了本案的纠纷。如果赵吕凡需挂靠到别的公司，如果按揭款已经偿还完毕，世洋公司则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到另外一家有资质的公司。如果按揭款未还完，则需在付清余款后，世洋公司才能协助办理。涉案车辆在2015年5月份购买，当时赵吕凡还不具备资质，车辆买了之后赵吕凡就委托刘某驾驶，赵吕凡自己回家考驾照。2015年8月，赵吕凡取得驾驶资格后，则由其本人驾驶运输。期间，世洋公司通知赵吕凡来签订挂靠协议，但赵吕凡称没时间，后补办。赵吕凡上班后，就迟迟未办理。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表中所列名单系挂靠人员名单。仲裁期间，世洋公司也通知了王慧慧、武义强等人前来作证，证人也当庭认可系挂靠关系。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016年3月15日的结算凭证为三个工地的运费，该笔款项已于2016年年底结算，是现金支付的，原件是收回的。1月23日的明细单中明显扣除了生活费、轮胎、加油、保险、年检等费用，该费用系车辆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挂靠人自行承担。因此这张单据反映了赵吕凡承担该笔费用的事实。如果双方系劳动关系，则赵吕凡不应承担该笔费用。该清单上这笔费用世洋公司尚未支付。证据5，真实性认可，意见同证据1。证据6、因该证据涉及案外人盖章，故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7、关于渣土运输管理办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该办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个人挂靠车辆不予核准渣土处置申请”，因此双方采用隐名挂靠方式规避该条规定。关于判决书，因个案具体情况不同，且从该判决中也未见购车首付款结算单等字眼，因此判例与本案无关。
世洋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仅是车辆的挂靠关系，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收据1张（2017年1月20日）、欠条1张（“赵吕鹏”是赵吕凡的曾用名）、结算单10张，证明：世洋公司根据赵吕凡运输的土方量向其支付运费，除此之外，车辆的油费、维修费等其他费用均由赵吕凡自行承担，可由世洋公司垫付后从运输费中予以扣除；双方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收据金额与欠条金额正与赵吕凡提供的结算单相应，其证明该项费用由赵吕凡自行承担。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补胎钱，由赵吕凡签字确认。欠条载明，欠加油款34006元，系赵吕凡出具。结算单显示的内容为各工地的运费（按照运送的车次计算），扣减生活费、加油费、年检费、罚款等。证据2，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均系复印件），证明经建邺区劳动仲裁委裁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一审庭审查明，赵吕凡支付的10万元为购车首付款。证据3，民事起诉状，证明赵吕凡在本案中主张的10万元购车首付款，赵吕凡于2017年5月22日另案起诉，案由为不当得利。证据4，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三份，其中2017年8月15日庭审笔录中，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刘某系赵吕凡雇佣。在2017年8月15日的仲裁庭审笔录中，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其是2015年4月份到世洋公司上班，刚去的时候驾驶的是苏Ａ×××××，开了二十几天后，世洋公司结算了工资；后来世洋公司安排证人驾驶苏Ａ×××××，从提车到上牌都是证人办理的，证人一直开到2015年8月份，提车时王启勇告诉证人，这个车子是赵吕凡的，由于赵吕凡暂时没有驾驶资格，所以让证人先帮他开着；证人帮赵吕凡开车期间，赵吕凡给证人6500元一个月，后来因为赵吕凡拿到驾驶资格就不再开了，开车期间的车子维修费用，都是证人向赵吕凡索要的。在上述庭审笔录中，赵吕凡自行陈述：其是4月份经邵飞介绍，说缴纳10万元押金就可以到世洋公司开渣土车了，邵飞是赵吕凡的大舅子，与世洋公司老板有亲戚关系；赵吕凡把10万元交给黄恒东后，他跟赵吕凡说是用来买车的，其他就没有讲；2015年8月到2017年1月期间，赵吕凡一直都在开车，除了正常的法定节假日放假，其他的都是听从世洋公司的安排到哪里去开车；2017年1月份，赵吕凡提出结算工资，世洋公司称没有钱，赵吕凡就提出离开公司；因为刘某的费用都是赵吕凡结算的，故赵吕凡认为刘某的工作时间也应该计算为赵吕凡的工资时间。
针对世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赵吕凡认为：证据1，赵吕凡曾用名确系赵吕鹏，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从结算单中可以看出世洋公司尚欠赵吕凡52094元，且世洋公司是按月向赵吕凡发放生活费的，因此双方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仲裁裁决书中并未明确10万元为购车首付款，也没有对此进行裁决，故赵吕凡提出增加该项诉讼请求；证据3，真实性认可，赵吕凡已撤诉。
一审庭审中，赵吕凡陈述，涉案车辆的邮费、保险、违章罚款等都是由世洋公司从赵吕凡运费中扣除的，具体是怎么入职的已记不清了，车买回来后就入职了；入职时，世洋公司说每月固定生活费2000元，其他收入根据赵吕凡的运输次数计算工资，发放现金，发放时间不固定，除了生活费是按月发放以外，其他都是不规律发放。世洋公司陈述，世洋公司同时有60余辆渣土车挂靠，如果赵吕凡说不去的话，世洋公司就会通知别的渣土车司机去；一般按照工程结束或者年底，以赵吕凡的运输量计算，主要取决于世洋公司从发包方处拿到钱；赵吕凡主张的生活费，实际是当工人没有生活费的时候，向世洋公司工地的现场负责人提出，世洋公司就会发一点，但是要记账的，此后要从运输费中扣除，所以应当是预支生活费，在世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也能体现，该部分费用都是扣除的；10万元是购车首付款，并非押金，世洋公司是不需要退还的，车子就是赵吕凡的，只是碍于现有政策，才登记在世洋公司名下；2017年春节后，赵吕凡就不再来上班了，原因是2016年下半年，渣土运输行业很不景气，赵吕凡的运输费不够偿还车辆的按揭、邮费等，赵吕凡还另需支付，故赵吕凡为了转移风险，就提起劳动争议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之精神，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赵吕凡提供的2份结算凭证以及世洋公司提供的收据、欠条、10份结算凭证可以看出，世洋公司是按照赵吕凡运输渣土的车次即运输量来向赵吕凡支付费用的，且还需扣除生活费、车辆油费、年检保险费、违章罚款等，费用也不是按月支付；仲裁庭审笔录中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驾驶涉案渣土车期间的工资是由赵吕凡发放，渣土车相关的费用也是由赵吕凡结算；赵吕凡在入职前就直接转账10万元给世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的（2017）苏0105民初3442号一案中，赵吕凡在诉状中也明确陈述10万元是用于购买车辆，但车辆的所有人为世洋公司，其多次找世洋公司要求返还10万元及利息，但世洋公司一直拒绝返还。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结合本地的渣土运输企业市场准入制度，由赵吕凡出资购买渣土车登记在世洋公司名下，方能获得渣土运输准运资格，从事渣土运输工作，赵吕凡工作受世洋公司统一管理和调配，是为规范渣土车运输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不能单纯理解为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日常管理，且赵吕凡的收入及发放规律也与一般的工资发放不同，故一审法院确认世洋公司辩解其与赵吕凡之间系挂靠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赵吕凡主张其与世洋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赵吕凡的第1-4项诉讼请求，因赵吕凡与世洋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部分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赵吕凡后增加的第5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世洋公司返还购车押金10万元，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赵吕凡可另行主张。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吕凡的诉讼请求以及申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吕凡与世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世洋公司与赵吕凡之间没有挂靠协议，世洋公司主张赵吕凡与其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仅在仲裁期间提供了证人证言、世洋公司与他人的挂靠协议证明其主张，世洋公司称其为赵吕凡垫付的车辆按揭贷款从赵吕凡的运费中结算扣除，但事实上车辆按揭贷款从未在结算运费时扣除，因此，世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世洋公司与赵吕凡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赵吕凡主张其与世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提供道路运输证、行驶证，证明其驾驶的车辆登记在世洋公司名下，提供培训合格证证明世洋公司安排其参加培训学习，其工作由世洋公司安排的事实，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生产经营成本由用人单位承担是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之一。本案中世洋公司并不向赵吕凡支付劳动报酬，而是按工程项目结算运费，在结算运费时扣除车辆的加油费、维修费、保险费、违章罚款等运输成本，双方的法律关系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赵吕凡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不成立。故对赵吕凡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而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返还购车押金、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玉文
审判员 王晓燕
审判员 雒继周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