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新民二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浩，男，汉族，1955年10月24日出生，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代理人：王力墉，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培明，上海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西河坝前街***号。
负责人：贾晓逵，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恕维，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德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天山区乌鲁木齐市文艺路***号。
诉讼代�人：张跃奇，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敏，该公司清算组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下称信达公司）、原审被告新疆德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德隆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乌中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09年9月25日、2011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浩的委托代理人王力墉、杨培明，信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恕维，德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4月12日，新疆三维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矿业公司）与李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维矿业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巴州三维罗布泊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84.44％的股权，计3800万元转让给李浩，李浩受让股权的价款3963万元。2004年4月24日，德隆公司与李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德隆公司将持有新疆罗布泊钾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罗钾公司）9.96％的股权，计700万元转让给李浩，李浩受让股权价款为700万元。2004年5月14日，新疆天山建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疆天山建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持有罗钾公司7.12％的股权，计500万元转让给李浩，李浩受让股权价款为604万元。2004年5月19日，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与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将其持有罗钾公司51.25％的股权，计3600万元转让给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受让股权价款为8700万元。2004年5月24日，德隆�司向李浩出具股权转让款700万元的收据。2004年5月25日，新疆哈密金矿与新疆巴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疆哈密金矿将其持有罗钾公司1500万元50％的股权，计750万元股份转让给新疆巴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受让股权价款为900万元。2004年5月31日，罗钾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哈密金矿、德隆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李浩、化工部长沙设计研究院。2004年6月8日，新疆哈密金矿与巴州冠农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疆哈密金矿将其持有罗钾公司75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巴州冠农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受让股权价款为900元。2004年10月28日，罗钾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德隆公司将持有罗钾公司7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浩，所转让股份占公司全部股份9.96％。公司章程修改为，罗钾公司�东：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出资3600万元，占出资总额51.25％；李浩出资1200万元，占出资总额17.08％；新疆巴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新疆巴州冠农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各出资750万元，占出资总额10.675％；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出资675万元，占9.61％；化工部长沙设计研究院出资50万元占0.71％。2004年12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6.24”专案组对丁光平询问笔录中，丁光平陈述，“李浩先以协议受让的方式持有新疆巴州三维罗布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然后新疆巴州三维罗布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持有罗钾公司3600万元的股份以8700万元价格卖给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到帐后，新疆巴州三维罗布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3963万元股权转让金替李浩垫付给新疆三维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1月13日自治区公安厅“6．24”专案组对李浩询问笔录中，李浩陈述，“2004年3月，德隆公司为了不影响罗布泊钾盐的开发进程，尽快切断德隆公司与罗钾公司的关系，由德隆国际决定，丁光平具体经办，1、将新疆三维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巴州三维罗布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3800万股转让给我个人；2、2004年5月，丁光平代表巴州三维罗布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巴州三维罗布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罗钾公司3600万股转让给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为了将罗钾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我为首的经营团队，我便成为巴州三维罗布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我从没参与过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我仅围绕几次股权转让有关协议、文件上签过字，其他经营管理、融资、投资等事项我既没有参与，也没有签字”。李浩还陈述，“没有钱支付罗钾公司�股权转让金3963万元”；“我的3963万元股权转让金全部来自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的8700万元。”公安机关询问到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收购罗钾公司3600万股的价格是8700万元（1：2.4），而你收购德隆公司持有的罗钾公司700万股的价格仅为700万元（1：1），收购新疆天山建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罗钾公司500万股的价格仅为604万元的缘由。李浩陈述，“丁光平和德隆公司的瞿学忠、新疆天山建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张丽荣谈的价格，都是他们定的，只是以我的名义履行手续。”2006年10月27日，法院发布德隆公司破产公告。2008年10月2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向自治区金融工作办公室进行情况通报。另查，三维矿业公司系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大股东，出资额占注册资金的84.14％。德隆公司系三维矿业公司大股东，�资额占注册资金的88.1％。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自公安厅通知2008年10月22日或股权转让行为之日2004年4月24日起计算均未过法定期间，故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未过法定期间，李浩抗辩称信达公司的主张过法定期间、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通过公安机关对丁光平及李浩的询问可以反映，2004年德隆危机爆发后，德隆公司高层丁光平等将德隆公司持有罗钾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形式转移至李浩个人名下，可以明确该股权转让具体操作均由丁光平组织实施，仅以李浩名义履行手续。李浩虽然名义上受让罗钾公司股权，其并未实际出资，客观上德隆公司以股权转让形式转移、隐匿了德隆公司的资产，该转让行为侵害了德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李浩与德隆公司签订转让罗钾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受让罗钾公司股权为1：2.4，而同时期李浩受让股权价款为1：1，一定程度上存在较大的差额，故李浩抗辩称其受让非控股股权，价款上与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受让价格不具有可比性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信达公司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德隆公司与第三人李浩于2004年4月24日签订的罗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用60800元由德隆公司承担。
宣判后，李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李浩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一）原审法院漏列当事人，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李浩代表罗钾公司管理层享有罗钾公司9.96%的股权，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却未依据职权追加李浩以外的五位高管为本案第三人。其他五位高管得知本案的诉讼情况后，于2009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书面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对此未予答复即下发判决。原审法院漏列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审理的范围超出原告诉请。信达公司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其依据的事实是所谓的“股权低价转让”，并要求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德隆公司与李浩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李浩虽然名义上受让罗钾公司股权，其并未实际出资，客观上德隆公司以股权转让形式转移、隐匿了德隆公司的资产，该转让行�侵害了德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李浩与德隆公司签订转让罗钾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剥夺了李浩对于此事实的举证及抗辩权利，原审判决对此认定缺乏事实基础，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中对于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李浩已完成向德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即使该款项不是直接从李浩的账号中支付的，但付款人李浩、代付款人及收款人对此予以了确认，应视为李浩的付款行为。至于股权转让或其他资产处置的价格高低等问题应放在当时的环境及条件下进行考虑。（二）原审判决认定李浩受让德隆公司所持的罗钾公司9.96%股权时存在明显低价转让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股权转让的通常定价原则，应参考目标公司的净资产价值以及相应的股权比例、同一时期的其他股权交易来确定转让股权的价款。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于2004年5月19日按照1：2.4的比例受让罗钾公司的股权有其特定背景，该价格并不是当时正常的市场交易价，不应当作为本案审理中的参照对象。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亦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三、原审判决既认定合同无效又以合同法七十四条判决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混淆了无效合同与可撤销合同的概念，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五、本案的股权转让并不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08）乌中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信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信达公司答辩�：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任何程序错误。本案系债权人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提起的撤销权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债务人为案件被告，以交易行为的相对人为案件第三人提起诉讼。本案所涉及的交易行为一方为德隆公司，另一方为李浩，合同双方以外的其他人无权参加本案诉讼。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股权的归属当以工商部门的登记为准，而本案所涉股权登记在李浩名下，他人不具有参加本案诉讼的法律地位。撤销权是法律赋予债权人的一种法律救济途径，而确认无效则是法律赋予法院的权力，两者之间并不矛盾，不存在原审法院超出信达公司诉讼请求审理案件的所谓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准确。本案所涉交易行为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公允的价格。即使如此不合理的低价，李浩实际也没有出资，德隆公司并未取得任何转让股权而应当收到的对价。在交易当时，“德隆系”企业已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其广大债权人的债权已经不能确保实现，而作为“德隆系”企业高管人员的李浩对此状况明知。三、李浩认为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信达公司提起撤销权诉讼系在交易行为发生后五年内，信达公司知道该行为应予撤销一年内。撤销权的行使完全在法律许可的期间之内。李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德隆公司发表意见为：一、李浩系无独立请求权人，其不具有上诉的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罗钾公司于2004年10月之后的工商登记档案、2004年12月的增后的验资报告，用于证明2004年10月28日德隆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李浩后，2004年11月罗钾公司即增资扩股，对此李浩与德隆公司应当明知。李浩经质证后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如印章真实，与本案亦无关联性。增资扩股也是罗钾公司的所有老股东均按比例同时增资扩股，李浩在受让德隆公司持有的罗钾公司股权时根本不知道国投公司会入主罗钾公司，更不可能知道将来可能增资扩股，以增资后净资产评价增资前的股权转让价格不合理，不具参考意义。此外，2004年4月德隆公司转股给李浩时，李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包括了罗钾公司无形资产的价值。德隆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认可。但因信达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德隆公司系三维矿业公司股东，出资占88.1%。三维矿业公司持有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84.44%的股权�二、罗钾公司于2000年9月20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资金7025万元，由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新疆哈密金矿、德隆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新疆天山建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化工部长沙设计研究院投资设立。三、2004年5月16日，罗钾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受让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持有的51.25%的股权；同意李浩代表公司管理层受让德隆公司持有的9.96%和新疆天山建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公司7.12%的股权，所受让的股权占公司股权17.08%；同意新疆巴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受让新疆哈密金矿持有罗钾公司500万元股权中的750万元股权，占罗钾公司股权比例的10.68%。四、2004年12月25日，罗钾公司申请名称变更为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五、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日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银监复（2010）284号《中国银监会关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改制设立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作出信总发（2010）45号《关于变鲁各办事处名称的通知》文件，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乌鲁木齐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
本院认为：一、李浩是否具有上诉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故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的受益人系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合同案件特别适用的的第三人。李浩在本案中的地位即为第三人，其与本案的处理�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诉讼中应享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如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李浩将要承担合同无效后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李浩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享有提出上诉的诉讼权利。
二、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一）原审人民法院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原审判决于2009年4月27日作出后，唐中凡、李守江、尹新斌、刘传福、郭兴寿于2009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认为德隆公司与李浩签订的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是包括李浩在内的唐中凡、李守江、尹新斌、刘传福、郭兴寿等人的罗钾公司“管理层”，并认为本案诉讼涉及唐中凡等五人的利益，要求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审中，该五人向本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李浩在上诉状中亦以此作为上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漏列第三人程序�误。本案中，信达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德隆公司与李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合同主体为德隆公司和李浩，合同内容约定由德隆公司将其持有的罗钾公司的9.96%的股权转让给李浩，该协议从主体上及内容中并未表现出系李浩作为罗钾公司“管理层”的代表与德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五人是否应当享有罗钾公司的股权与本案所审理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之间并无关联性，并非本案中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且该五人在原审判决已作出的情况下提出追加申请，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已结束的情况下未予答复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德隆公司与李浩于2004年4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是否超出原告诉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信达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制度与债权保全制度中的撤销权制度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制度，虽然在法律后果上被撤销的行为自始无效，但合同无效制度与债权保全制度中的撤销权制度之间仍存在区别。合同效力虽系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内容，但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二款之规定以德隆公司与李浩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又判令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法律适用上有矛盾之处，但原审法院仍是围绕当事人的诉求审理并作出判决，故对于李浩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信达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所争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04年4月24日，信达公司于2008年1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信达公司在本案所争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主张行使撤销权，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所规定的五年期间并未届满。2008年10月2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经济犯罪侦查总队作出新公经（2008）301号《关于在办理经济犯罪案件过程中发现新疆德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隐匿资产的情况通报》载明：专案组发现2004年4月德隆危机爆发后，德隆公司转移、隐匿其在罗钾公司的资产，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德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信达公司在得知该情况后主张行使撤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信达公司提起诉讼未过法定期间并无不当。李浩主张从2004年10月28日即本案所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时间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所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实质条件的问题。本案中，德隆公司将其持有的罗钾公司700万元占总股本9.96%的股权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浩，李浩虽然提供德隆公司于2004年5月24日出具的收据证实其实际交款700万元，但李浩及丁光平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可以证实在交易过程中，所有关于交易结构、交易方式及价格均由德隆公司决定，李浩仅在德隆公司的安排下在相关文件上签名，其在股权转让中并未实际出资。即便德隆公司收到该转让款系李浩与三维矿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的股权后，由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通过向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转让罗钾公司的股权从而取得的股权转让价款中支付的，但该股权转让款应属于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李浩虽系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公司资产并不能当然的属于李浩个人所有。�，德隆公司出具的收据虽然证实李浩付款700万元，但李浩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属李浩个人所有。同时期，李浩作为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公司持有的罗钾公司51.25％的股权计3600万元转让与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受让股权价款为8700万元；新疆哈密金矿将其持有罗钾公司计750万元股权转让给新疆巴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受让股权价款为900万元；新疆哈密金矿将其持有罗钾公司75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巴州冠农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受让股权价款为900元。这些数据可以反映出在同时期所有的交易中唯有李浩自德隆公司受让的罗钾公司的股权价格明显低于同期的其他股权转让价格。且李浩与德隆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在德隆公司已明知其陷入债务危机无法足额清债权人债权的情况下签订，李浩作为“德隆系”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应清楚地了解德隆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的事实。同时，李浩作为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罗钾公司的总经理亦应了解罗钾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因此，李浩与德隆公司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信达公司是以德隆公司将其股权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李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将德隆公司与李浩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与三维罗布泊矿业公司和新疆冠农果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进行比较后，认为一定程度上存在较大的差额，支持了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李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一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李浩已预交）由李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炜
代理审判员 刘 峰
代理审判员 李渭红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雅婷
书 记 员 王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