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02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永萍，女，汉族，1971年7月24日出生，高中文化，景德镇市袁氏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家住景德镇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1月10日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罗之煌，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景昌检公诉刑诉[2017]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永萍犯行贿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清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永萍及其辩护人罗之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永萍在2005至2014年期间，经营景德镇学院（原景德镇市高等专科学校）新生军训服装业务。
2005年，被告人袁永萍与负责新生军训服装业务的景德镇学院学工处副处长冯某协商，在冯某的帮助下，借用汉川市恒宇服装厂的资质中标了景德镇学院新生军训服装供应业务。为了得到并维持该业务，被告人袁永萍每年都会与冯某协商，以给回扣的方式向其行贿，回扣以每年的销售数量乘以回扣点计算。据被告人袁永萍供述，2005年-2014年间，其向冯某行贿的金额总计785934元。
被告人袁永萍每年（2005年答应给予回扣）在向冯某行贿后，在冯某的帮助下，2005年、2009年得以顺利中标景德镇学院新生军训服装供应业务。2012年-2014年度，被告人袁永萍在2009年标期到期后，在未重新招投标的情况下，继续从事供应景德镇学院的新生军训服装业务。同时，每年新生军训服装的接货、验货以及事后收款等，冯某都给予了被告人袁永萍帮助，让其顺利完成该业务。案发后，检察机关扣押了涉案违法所得22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袁永萍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袁永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袁永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以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因为案件时间跨度大，每年给了冯某多少回扣其记得不清楚，总的数额应该没有78万余元。
辩护人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袁永萍行贿金额785934元，不成立。被告人袁永萍在归案后对于其供述部分因受其身体和心理影响对于行贿数额有多次不稳定的交代，由于本案犯罪时间跨度长达十年，又是现金进行利益交易，难免记忆存在偏差，本案定罪的证据主要是被告人袁永萍和受贿人冯某的供述，因此对于口供我们应遵守刑法中规定的要求，需要得到相互印证，而涉案两人的供述在行贿金额上存在巨大差异，本着相互印证才能作为本案定罪的证据等法律原则，不应就袁永萍单方面作出的供述作为本案实施行贿的犯罪金额，而应以两涉案能够相互印证的犯罪数额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犯罪数额，基于冯某案件中对其认定的从袁永萍处得到的受贿金额为四十余万元，那么本案也应当以该数额作为犯罪数额。
2、从本案案卷材料能反映出，被告人袁永萍的行贿既有其主动行为，但更多的却是被动行为。在整个行贿过程中，对于所谓回扣方式的提出、招投标的结果、行贿的数额、合同订立后的利润确定均不是袁永萍，因此，希望法庭能注意到这一特点，这也反映出被告人袁永萍在主观恶性中并没有一般行贿犯罪中那么恶劣，也没有直接造成国家财产的巨大损失等情况，希望法庭在对其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3、被告人袁永萍具有刑法中所规定的法定从轻情节。在其归案后，能积极主动交代自己犯罪事实，并有积极退赃行为，认罪态度好，可见其有悔罪表现。同时，因其身患癌症多年，身体极为虚弱，加之其企业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在管理，企业员工一百多人均为下岗或低收入人员，同时袁永萍在企业内还聘用了十多名残疾人员，企业的生存和员工的基本生计也会因此受到影响，为了体现“惩罚和教育”相结合的原则，我们希望法庭给予袁永萍一次改过的机会，对其适用缓刑，让其以自己的行为悔罪，回馈社会。
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告人袁永萍与负责新生军训服装业务的景德镇学院学工处副处长冯某协商，借用汉川市恒宇服装厂的资质，在冯某的帮助下，中标了景德镇学院新生军训服装供应业务。为了维持该业务，从2005年至2014年，被告人袁永萍每年都会与冯某协商，以给予回扣的方式给予冯某好处费，每年大约4.5万元，共计给付冯某好处费大约45万元。案发后，检察机关扣押了被告人袁永萍涉案财物20万元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案件线索交办函及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市检察员反贪污贿赂局交由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查办，昌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侦查。
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袁某2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永萍，成立日期为2011年5月。
3、委托书，证明袁永萍借用汉川市恒宇服装厂资质为景德镇学院（高专）提供军训服装业务后，为业务方便，利用汉川服装厂授权开展业务与结算事宜。
4、军训服购买合同，证明袁某2服装公司与景德镇学院签订了军训服供货合同。
5、冯激借用袁某2服装资质与景德镇学院招投标、供货合同付款凭证等材料、2005-2014年军训服装款凭证，证明2005年袁永萍收取军训服款297120元，2006年254016元，2007年176927.5元，2008年184345元，2009年171810元，2010年164622.5元，2011年136335元，2012年115534元，2013年165676元，2014年197091元。
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袁永萍2010年10月14日取款43900元，2011年10月11日取款40000元；谭某2013年转账65184元给冯某，2015年12月15日转账172386元给冯激，2016年10月28日转账20万元冯激；袁某12016年10月收到袁某2转账20万，并将其取现；冯激2015和2016收取谭某转账款，2015年12月15日取款5万，2016年10月31日取款56000元。
7、袁永萍人口信息，证明袁永萍出生于1971年7月24日等基本信息。
8、扣押清单，证明昌江区人民检察院分别扣押袁永萍和冯激涉案款20万和2万元。
9、证人冯某证言，我在2005年至2016年期间，担任景德镇学院学工处副处长，其中一项职业是负责采购军训服装和新生入学用品。在这过程中我经手收受了供货商给予的好处费。历时十几年了，回忆每年的准确金额比较困难。新生入学用品的供货商有赵某、涂赛南、雷某、牛某，2005年至2014年十年间供货量年均不低于2000套。军训用品供货商是袁涌萍和冯激，是每个新生都要购买的，套数可以在学校查到。我向他们收取的好处费金额分别如下：军训服装2014年之前由袁永萍供货，单价是53元-61元，我收取她每套15元-18元。因此十年间总计我收取了45万元左右。
10、证人袁某1证言，证明袁某12010年进入袁某2服装工作，该公司与景德镇学院提供军训服装业务，2015年参加过景德镇学的军训服投标，但2015-2016年袁某2服装没有向景德镇学供应军训服，可能是有人借了袁某2服装的资质，他没有参与过与景德镇学院的货款结算。2016年10月28日其银行卡收到服装款205509元，并取出20万。
11、证人谭某证言，证明其为袁某2服装公司员工，袁某2服装一直向景德镇学院供应新生军训服，她没有参与过与景德镇学院的业务，只是在景德镇学院把钱打到公司后，按袁永萍后要求把钱取出或转账给他人。他不认识冯某，也没和他要过钱，但按袁永萍的要求，于2013年10月15日转账65184元给冯某，2015年12月15日转账172386元给冯激，2016年在袁某1卡上取了景德镇学院转账给他的货款20万元给冯激。袁某2公司具体业务上的事情都是袁永萍在操作、决定，她和袁某1都是按照她的指示在做事，她不会跟她们说业务上的具体事情。
12、被告人袁永萍的供述与辩解，我从2005年至2014年，一直向景德镇学院供应新生军训服。2005年的时候，景德镇学院学工处副处长冯某打电话给我，说他想和我做一笔业务，问我的厂在哪里，要到我厂里看看。之后，我就把他带到了我的厂里，当时他带了一套军训服的样品过来，问我能不能生产，我和他说裤子我自己可以做，其它的我需要去调货，他说可以，还让我准备好样品和店里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材料去景德镇学院参加投标。我记得，第一次带着样品和营业执照等材料到学校的后勤处，后勤处的工作人员说我的条件不行，需要公司或者厂才可以参加投标。后来，我打电话给冯某，冯某就让我借个公司的资质来做，因为我和武汉汉川恒宇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我就借了汉川恒宇公司的资质到景德镇学院后勤处，后勤处的人看了没问题，就带我到学工处，当时见面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处长，我不认识，那个处长就告诉我军训服的事情是由冯某负责的，让我去找冯某，我找到冯某后，就把东西放下了，冯某就让我回去等电话。就在当天晚上，冯某到我服装店告诉我军训服确定给我做，叫我报一下价格，我记得当时报价的是46元每套，他说价格高了一点，要降到43元每套，我当时就同意了。当时冯某跟我谈，中标之后要的合同价格要高一点，但实际就按照43元每套和我结算，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能做这个业务都是他帮的忙，他个人也要些回扣。我当时很想做这笔业务，这笔业务也是冯某给我的，就认可了，想着43元每套，我能有钱赚就可以。之后他叫我再拿一套样品给他。之后冯某打电话跟我说我中标了，叫我准备进货等事情，并叫我要武汉的那家公司授权给我，授权委托书都是冯某弄好给的我，我送到武汉去盖的章，后来就签订了合同，合同价格是他拟定好的。就这样这一次的军训服就由我中标，而且这次中标一直做到2008年。从冯某一开始找到我做景德镇这笔业务，一直到我中标，都是冯某在帮助我，我从准备样品到中标的整个过程都是按照冯某说的去做的，之后这么多年做下来，都是冯某具体为我操作的。我2005年至2014年向景德镇学院供应新生军训服过程中，每年都会给冯某回扣的，回扣的金额都是按照实际销售套数和合同价减去我实际结算的价格计算出来的，每年的回扣都足额的给了冯某。
当时我借的是武汉汉川恒宇公司的资质来参加投标的，所以后来结算货款的时候，我就让汉川恒宇公司出了个授权委托书，委托我收货款，之后景德镇学院就按照合同的价格把货款打到我的个人银行账户上。
在2009年的时候，冯某给我打电话说，军训服业务要再进行一次招投标，他叫我把军训服样品和武汉公司的资质材料等准备好给他，其他的事他来搞好，叫我等他电话，过了几天他又打电话给我说招投标的事搞好了，还是我中标，叫我准备货物。这次中标的标书上是一次中标连续三年供货，不过后来一直是我连续供应到2014年，也没有再投过标，我也没有问，都是冯某叫我签合同供货。
在袁某2服装成立之前，就我一个人经营鑫梦时装店，我就是个个体户，不存在还有其他人与冯某商谈。我袁某2服装公司成立之后，也都是我一个人与冯某商谈的，虽然我袁某2服装还有其他的股东，但其他股东都是我的弟弟妹妹，他们也没有实际出资，实际上，就是我带着我的弟弟妹妹做，生意上的事情也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在景德镇学院做了这么多年的业务，我只在2005年和2009年的时候，投过两次标，其他年份冯某都是直接让我续标的，而且这两年我都是用汉川市恒宇服装厂的资质去投标的，按照规定，景德镇学院应该把货款打到汉川恒宇服装厂。但在2005年至2011年，每年我都会让汉川恒宇服装厂给我出具张授权委托书，委托由我个人收取景德镇学院的军训服货款，在我袁某2服装公司是在2011年成立之后，也就是2012年至2014年，我就让汉川市恒宇服装厂委托由我袁某2服装公司收取景德镇学院的军训服货款。在我做景德镇学院军训服业务期间，每年给予冯某的回扣都是根据当年的销售套数乘以当年的回扣金额计算出来的，每次都足额的给了冯某，不存在打折扣或少给的情况，每次给他的回扣钱他都没有退还给我或者少要我一些。所以，每年给冯某的回扣金额的具体数字就是当年的销售套数乘以当年合同单价与我实际结算的单价的差价计算出来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永萍为了维持在景德镇学院新生军训服装供应的业务，与景德镇学院主管新生军训服装业务的学工处副处长冯某协商，以给予回扣的方式向冯某行贿，共计给予回扣45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袁永萍向冯某行贿数额为785934元的指控，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袁永萍共计给予冯某回扣785934元，只有袁永萍一人供述证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结合袁永萍供述与冯某供述，宜认定给予回扣的总金额为45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袁永萍向冯某行贿数额为785934元的指控不当，不予支持。袁永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退出了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袁永萍的辩解和辩护人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永萍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的被告人袁永萍的违法所得2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金和
人民陪审员 方 坛
人民陪审员 胡忠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