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终9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细金，男，1964年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公民身份号码350XXXXX********，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行贿于2016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何燕燕，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江天辉，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细金行贿一案，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７月17日作出（2017）闽0104刑初3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细金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绍雨、代理检察员吴赛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细金及其辩护人江天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何细金在时任福州市某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某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任某某（另案处理）帮助下，以该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福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州某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施工班组的形式，承揽了“福州市东山小学工程”、“金山大厦附属楼改造工程”、“某商务中心土方工程”及“联建新苑规划道路工程”等项目。藉此，被告人何细金于2013年中秋节后的一天向任某某贿送现金100万元人民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证人薛某、高某某、施某某、任某某、陈某、林某某的证言、某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建筑公司工程项目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关于建筑公司施工班组的情况说明”、“关于装修公司施工班组的情况说明”、福州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市某集团建筑分公司）班组情况说明表、“犯罪嫌疑人何细金到案及侦破经过”、“何细金到案经过说明”、任某某任职材料、银行转账凭条、银行交易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公司登记材料等证据，被告人何细金在开庭审理过程亦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细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贿送100万元人民币，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何细金如实交待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是自首行为。到案后，被告人何细金如实供述全部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细金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何细金上诉理由：1、其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并且具有自首情节。其第一份笔录时间是2016年2月6日，早于任某某供述的第一份笔录时间2016年3月1日，也早于该案立案时间2016年6月23日，属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2、一审量刑偏重。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请求二审改判减轻量刑。
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意见外，还认为：上诉人何细金还具有两项立功表现，其在被取保候审期间，向福州市公安局玉屏派出所民警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并协助民警抓获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的犯罪嫌疑人陆某某，以及涉嫌盗窃罪的犯罪嫌疑人石某某、潘某某。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何细金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具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辩护人并向法庭提供福清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何细金的立功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何细金具有立功情节。
二审出庭检察人员意见：1、上诉人何细金行贿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2、何细金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属特殊自首，一审判决未认定，应予纠正；3、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自首的意见，因何细金的行为属特殊自首，故不必再重复评价；4、二审补查的新证据共同证实了何细金于2017年6月24日协助福清市公安局抓获了三名其他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的事实。但关于该三名犯罪嫌疑人的犯罪线索的来源仅何细金一人的供述，并无证据印证。尤其是对容留吸食毒品的犯罪线索来源上，何细金前后供述不一致，二审检察人员讯问时，何细金供述系协助抓获嫌疑人后，看到506房间内有吸毒工具，才知道有吸毒；而二审庭审中，何细金又称系在５月底吃饭时听到这伙人的谈话而怀疑。请二审法院综合何细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何细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原判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上诉人何细金在案发后还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并协助司法机关抓捕相关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
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福清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何细金的立功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24日16时许，涉嫌行贿罪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何细金向该局玉屏派出所民警报告在福清市宏路及金泉宾馆后一栋民房内住有几个入室盗窃嫌疑人，并表示要带民警到现场进行抓捕。玉屏派出所民警根据何细金提供的线索并在何细金的带领下在福清市宏路抓获犯罪嫌疑人陆某某、石某某；在福清市宏路抓获犯罪嫌疑人潘某某。经审查，犯罪嫌疑人陆某某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罪，犯罪嫌疑人石某某、潘某某涉嫌盗窃罪，现均已逮捕，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福清市公安局玉屏派出所民警何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证、《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陆某某、石某某、潘某某的供述、起诉意见书等对上述相关情节予以印证。
2、上诉人何细金供认：他因涉嫌行贿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期间，为了争取戴罪立功从轻处理而积极寻找犯罪线索。2017年5月31日傍晚，他在福清宏路附近一家快餐店吃饭时听到隔壁桌谈话内容怀疑有盗窃嫌疑，继而跟踪并蹲点守候。期间，他多次从福州乘坐动车前往福清，入住福清某大酒店，在跟踪确认嫌疑人住处后向玉屏派出所报案，并带领民警抓获上述嫌疑人。
调取的何细金乘坐动车记录、在福清的住宿登记、何细金与郑某某警官短信记录等对上述相关情节予以印证。
上诉人何细金及其辩护人关于何细金的行为属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何细金到案及侦破经过》，体现何细金系在接到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检察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向任某某行贿100万元的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该诉、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关于何细金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福清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何细金的立功情况说明》、福清市公安局玉屏派出所民警何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证、《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陆某某、石某某、潘某某的供述、起诉意见书、上诉人何细金供述以及调取的何细金乘坐动车记录、在福清的住宿登记、何细金与郑某某警官短信记录等，能相互印证，证实何细金归案后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并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其行为属立功。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细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贿送人民币1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情节严重。何细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何细金归案后在取保候审期间，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并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属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审出庭检察人员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对何细金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根据何细金的犯罪金额和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何细金行贿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未认定何细金行为属自首不当，导致量刑偏重，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刑初37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细金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21年1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梅
审判员 董 昆
审判员 王奇峰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 卉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刑法第六十八条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
(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严重的情节。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