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7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帅雪娟，女，1964年2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霸县，中专文化，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展部经理，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立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信丽，女，1965年9月29日出生于北京市，大专文化，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展部经理，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傅桦，北京市翔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599号起诉书、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7〕9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7〕108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帅雪娟、信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燕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帅雪娟及其辩护人杨立民、被告人信丽及其辩护人傅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帅雪娟、信丽伙同世纪博爱医学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1（男，51岁，北京市人）、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2（男，57岁，北京市人）（两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于2008年至2013年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等地，以从世纪博爱医学研究所等公司购买中医药并出口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向不特定人群进行宣传，与投资人张某某等人签订《购货合同》《投资顾问协议》等书面合同，承诺保本付息并高额返利，共计吸收投资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亿余元。后被告人信丽主动投案，被告人帅雪娟被抓获归案，经审查后认定，帅雪娟非法吸收投资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信丽非法吸收投资人投资款共计1000余万元。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帅雪娟、信丽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帅雪娟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王某、王某1等由公司副董事长李某某直接领导下的投资人的投资资金不应计算在帅雪娟数额内，帅雪娟系从犯，认罪，建议对帅雪娟减轻处罚。
被告人信丽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信丽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如认定信丽构成犯罪，其有自首情节，退赔，建议对信丽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帅雪娟以投资北京世纪博爱医学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学研究所公司）、北京世纪博爱医学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中医药出口贸易可获得高额回报为由，在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等地，向王某2等13名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人民币4000余万元，其中部分投资人与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签订合同，将投资款转入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等公司账户；部分投资人与帅雪娟签订合同，将投资款转入帅雪娟的账户。投资人收到返款人民币10万余元。
被告人信丽以投资医学研究所公司、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中医药出口贸易可获得高额回报为由，在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等地，向刘某某等16名不特定的公众吸收资金人民币1000余万元，其中部分投资人与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签订合同，将投资款转入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等公司账户；部分投资人与信丽签订合同，将投资款转入信丽的账户。信丽及公司向投资人返款人民币400余万元，其中2014年10月24日及25日，信丽退赔投资人黄某本金人民币130万元。
被告人帅雪娟于2016年7月6日被查获，被告人信丽于2016年7月8日投案。在本院审理期间，信丽退赔人民币5万元，现在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投资人刘某某的报案材料证明：2013年2月，单位同事苏某某向我介绍她爱人信丽是世纪博爱公司的员工，让我们投资公司产品，承诺利息20%。2013年2月21日，我将10万元汇到信丽提供的账户，信丽和我签了合作协议。我和世纪博爱没有联系，只认识信丽。
2.合作协议、对账单证明：甲方信丽，乙方刘某某，双方合作做中医药出口贸易生意，甲方负责组织货源，联系出口代理商，乙方负责提供购货款，出资10万元，到期结算金额为12万元。刘某某于2013年2月21日向信丽转账10万元。
3.投资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帅雪娟给我介绍医学研究所公司产品，带我一起到公司听课，任某1安排工作人员在公司和网络上对我培训，讲解公司业务情况。投资人从医学研究所公司购买植物提取物，他们将植物提取物出口到南非，出口差价就是公司利润。我陆续投资488万元，其中55万元打入帅雪娟账户，433万元打入世纪博爱医学研究所公司账户。任某1是总负责人，任某2也是负责的，帅雪娟是部门经理。
4.购货合同、委托货物出口全程代理合同书、投资顾问协议、对账单、收条证明：王某2购买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植物提取物，委托鹏爱宫（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为销售。王某2聘请北京世纪博爱国际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做投资顾问，协助甲方处理投资事务。王某2向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支付款项。帅雪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某22013年投资世纪博爱的资金共55万元。
5.投资人的证言、报案材料、合作协议、购货合同、委托货物出口全程代理合同书、投资顾问协议、对账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明：帅雪娟吸收王某2等13人资金4000余万元，其中部分投资人与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鹏爱宫（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签订合同，将投资款转入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等公司账户；部分投资人与帅雪娟签订合同，将投资款转入帅雪娟的账户。投资人收到返款10万余元。
信丽吸收刘某某等16人资金1000余万元，其中部分投资人与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鹏爱宫（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签订合同，将投资款转入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等公司账户；部分投资人与信丽签订合同，将投资款转入信丽的账户。信丽及公司向投资人返款400余万元（其中，2014年10月24日、25日信丽支付黄某130万元）。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医学研究所公司外联部经理。公司内部有创业系统，员工可以买公司产品成为分销商，由任某1名下的鹏爱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安排产品出口。我从研究所公司和任某1名下的日照鹏爱宫植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过中医药产品。公司给我们每月100万元购买额度，为了多挣钱，我们就去发展客户让他们投钱，公司返钱给我们，我们再给客户。公司知道我们这么做，但从来没有明文说不可以这么做。我发展的客户如果投资给我100万元，我给公司，到第七个月，公司给我返129万元，我自己留9万元，给客户120万元。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我在北京世纪鹏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对外投资项目组织与协调。2012年初，我参加了法定代表人任某1创办的内部创业辅导系统。只要参加了系统就可以参与公司国际贸易项目，成为公司分销商并获得一定的购买额度，购买任某1名下日照鹏爱宫植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中医药产品，等到七个月左右，公司把中医药产品出口到南非，利润与员工按照投资额的29%以内分。任某1名下有十几家公司，他规定交20万元保证金、每年再交20万元使用费就可以每月得到100万元购买额度；交100万元保证金、每年再交20万元使用费就可以得到每月900万元购买额度。公司每七个月给我返129万元，这里面有本金100万元，29万元返利，我自己留9万元，120万元给我发展的客户。从买药到出口，全部委托任某1名下的公司来完成，从日照鹏爱宫植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药，委托鹏爱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口，我并不提货，公司把利润打给我就行了。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6月，我通过世纪博爱医药科技公司招聘到日照鹏爱宫植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任副总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1，经营药材丹参加工，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药材加工。2013年11月下旬，任某1说因为世纪博爱医药科技公司和北京世纪鹏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出现了问题，所以暂停推进日照鹏爱宫公司药材丹参加工。公司并没有加工药材的资质，因为公司只征到了土地，并没有建厂房。日照鹏爱宫公司没有相关药材产品，因为没有建厂，生产不了产品。任某1创办了一个创业辅导团队，参加团队的人就可以购买日照鹏爱宫公司将来生产出来的药材产品，2012年夏，任某1带领团队的人还到公司参观过项目，这些人汇来的都是预购款。
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08年11月到医学研究所公司任行政职员。任某1、任某2对员工培训，讲解公司业务，投资人从公司购买玄通粉，由世纪博爱科技发展公司将玄通粉出口到南非，世纪博爱投资顾问公司负责玄通粉购买及出口服务，公司利润就是获取出口差价。任某1、任某2希望员工也投资，称要把每个员工打造成百万富翁，希望员工大力开发投资人投资，每开发一个投资人会获得相应报酬。任某1称玄通粉由外面的工厂代加工，等公司在山东建好厂后自己生产。任某1是总负责人，任某2是监事，任某2曾用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收过投资人投资款。
10.同案任某1的供述证明：我于2008年开始做中医药国际化推广，需要合作伙伴，我找了约500人。我搭建中医药国际贸易平台、建立运营系统，简单说就是500来人花钱购买我医药研究所开发的用于治疗艾滋病、癌症等项目的医用半成品，通过任某2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到南非，世纪博爱医药科技公司扣除代理费及管理费，剩余的利润支付给合作者。医学研究所公司及天津分公司负责产品研发及产品预售，所有投资者与世纪博爱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向医学研究所公司及日照鹏爱宫植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购植物提取物，生产丹参粉、玄通粉，再委托鹏爱宫国际贸易公司负责出口南非。
投资者有不同的份额限制，每人每月限额20万元至100万元，业务完成（预订产品180天，出口时间180天）后返利20%至30%。事主将钱打入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账户。医学研究所公司是2012年成立的，注册地团结湖，经营地某展览中心，实际由我经营。世纪博爱医药科技公司是2004年成立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任某2，实际上也是我经营。发展部经理帅雪娟、信丽等，他们分别承包团队来做公司业务发展，主要就是组织合格的战略合作人参与中医药合作。实际上是我们与他们签订部门承包协议，由部门经理交保证金和承包费，最后利益分配方式由他们和战略合作人商量，公司不管。
11.同案任某2的供述证明：2002年我和任某1成立了北京世纪杰瑞鹏翥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先后注册了约15家公司，分别任法定代表人，我任法定代表人的约9家。我是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投资人与世纪博爱医药科技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成为国际贸易的供应商，拿钱（有投资人自己的钱和公司预付给的钱）到医学研究所公司预购医药产品丹参粉和玄通粉，再与鹏爱宫国际贸易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委托公司将药品出口到南非，产生50%毛利润，世纪博爱医药科技公司收取出口额的6%的管理费。
公司开始时有宣传部门，投资人通过宣传知道公司业务。战略合作协议是我代表公司和投资人签订的，我不授权任何人代签。500余名投资人，总金额约20亿元。资金是通过朋友募集，朋友介绍朋友投资，公司不对投资人返利，只是支付预付款给投资人用于购买公司中医药产品。
北京世纪博爱国际投资顾问公司成立于2007年，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是我。世纪博爱医药科技公司成立于2004年，实际由任某1经营。日照鹏爱宫植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实际是任某1经营。医学研究所公司是2005年收购的，注册地团结湖北三条，经营地某展览中心，法定代表人任某1，与投资人签订合同。
12.工商材料证明：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任某1。医学研究所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1。日照鹏爱宫植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1。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2。
13.对账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医学研究所公司天津分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收信丽10304万元，付信丽8419.95万元；收帅雪娟12390万元，付帅雪娟9650.16万元。
14.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6日，民警抓获帅雪娟。2016年7月8日，信丽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信丽、帅雪娟的身份。
16.被告人帅雪娟的供述证明：我于2006年到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任发展部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2，董事长任某1。发展部有十多个经理。我主要工作是发展客户向公司投资，找资金供应商。客户直接打款到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属的医学研究所公司账户，小部分客户打到我账户，我转到公司账户。我介绍的投资人有景某、鲁某、郭某、韩某、王某2、王某3、孙某、张某1、李某1等，金额7000万元以上。公司给我返利29%，我给客户20%，自己留9%。
医学研究所公司负责研发，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出口。客户与研究所签合同购货，委托科技公司出口，赚取差价。
（当庭的供述）王某1、王某是我介绍到公司的，但没有拿他们的提成。
17.被告人信丽的供述证明：我于2008年到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任客服，2012年任发展部经理。任某2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1是医学研究所公司法定代表人。我与科技公司签订了部门承包协议，承包公司中医药出口业务，发展客户，让客户成为供应商，从研究所购买中医药出口，委托科技公司出口，赚取利润。公司要求客户直接打款到医学研究所公司账户，客户黄某打款到我账户，我转到公司账户，我后来退给她130万元本金。我介绍的投资人有刘某1、宋某、徐某、于某、徐某1、孙某1、张某某、吕某、黄某等。投资期限8个月，返利29%，其中20%给投资人，9%给我。
另，辩护人出示了以下证据：
18.出口供应商备案表证明：于某、徐某1为世纪博爱医药科技公司出口供应商。
19.声明证明：“张某某、吕某是我的朋友，是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备案供应商，自己主动坚持必须要做公司的贸易投资，是自愿参与的。声明人周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被告人帅雪娟的辩护人所提王某、王某1等由公司副董事长李某某直接领导下的投资人的投资资金不应计算在帅雪娟数额内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王某1等人明确指认经帅雪娟投资，帅雪娟亦认可上述人员由其介绍到公司，是否获得提成不影响数额认定，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帅雪娟、信丽法制观念淡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帅雪娟、信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信丽的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信丽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帅雪娟系从犯，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信丽系从犯，有自首情节，部分退赔，本院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责令帅雪娟、信丽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在案款，发还相应投资人。综上，根据帅雪娟、信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自的罪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帅雪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20年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信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帅雪娟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投资人名单后附）。责令被告人信丽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含在案人民币五万元。投资人名单后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想兵
人民陪审员 张立云
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向明
书 记 员 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