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41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臧大伟，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彬，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臧大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6）鲁0104刑初5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臧大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臧大伟与窦翠翠系恋爱关系。2016年6月3日凌晨1时许，臧大伟酒后到窦翠翠住所本市槐荫区阳光100小区T6-805房间内，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臧大伟用菜刀朝窦翠翠左侧颌面部、头颈部乱砍，窦翠翠举手抱头时，臧大伟将其右肘部、左手拇指处砍伤，致窦翠翠大量失血瘫倒在地后，臧大伟离开时，用房卡打不开房门，找到钥匙打开房门，又用钥匙将房门关上，并携带钥匙离开。后窦翠翠报警，警察及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后，窦翠翠在室内无法打开房门，民警及救援人员均无法进入，后窦翠翠挣扎着将房卡扔到窗外，才得以获救。经法医鉴定，窦翠翠的伤情为面部单个疤痕�度超过6cm，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下颌骨多发骨折，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左手拇指指骨骨折伴左手拇指关节屈曲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4%，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头皮瘢痕长度累计超过8cm，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后颈部、右前臂及左手疤痕长度累计超过15cm，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左侧顶、枕骨外板骨质砍痕骨折，左侧颞骨骨质砍痕骨折，其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6年6月5日，被告人臧大伟向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投案，但其投案后及在侦查机关均供述是误伤窦翠翠。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窦翠翠的陈述证明：2016年6月3日凌晨0时之后，其和男朋友臧大伟从外面散步后回到其住处阳光100小区T6-805室。其当时对臧大伟提出让他买房子，准备结婚。因其和臧大伟从2015年7月份开始谈男女朋友，臧大伟多次承诺要买房子结婚，但一直让其等。这次臧大伟还是让等，其很不高兴，在客厅二人发生争吵。其骂臧大伟是骗子，将手里的卫生球扔到他身上，臧大伟亲其时，被其不小心咬破嘴，他往地上吐了口痰，其让臧大伟扫，他不扫，让他走他不走。继续吵架过程中，臧大伟拽住其衣前领威胁说知道其家庭住址，要把其家人弄死等。其说臧大伟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种垃圾的人，死也不会跟他等话。臧大伟抓住其头发，拿水宜生的杯子朝其头部砸了几下，从身后拽其头发仰面将其拖到餐桌上，将其后脑勺砸向餐桌两下，又骂着拽其头发到厨房去，他用右腿踩到厨房的暖气片上，用身体挡住厨房的门，不让其出去。当时其头朝厨房窗户，没有看他，但知道他拿刀了，他说：骂了个X，我用刀剁死你。当时其问臧大伟，你还真要剁我吗�在说话间一回头，刀砍到左脸，血咕咚咕咚的往外冒，其用右手捂着脸。臧大伟连续在其头上砍了几下，其倒在暖气片下边，身体一直在流血。臧大伟去外面洗东西，一会回来打开了煤气，因为当天中午做饭时煤气自动断燃，所以他当时打不开。然后，他拿菜刀又朝其后颈部砍了四刀，其用左手挡头时被砍了几下，最后一刀砍到右胳膊上，都看到骨头了，砍完之后，他就锁厨房的门，因为那个门坏了，锁不上。其站起来往客厅走，让臧大伟抓紧带其去医院，还来的及。臧大伟不理会，一直从抽屉找东西，将其拽到主卧里要将主卧反锁上，因为锁不行，其在里面拧开锁到了客厅。臧大伟继续在客厅里找东西，其倒在餐桌旁边，臧大伟回卧室拿床被子蒙在其头上，踹其一脚。其当时蒙在被子里，听到他找东西，还嘟囔着“怎么关不上”，听到�在来回拧家里的防盗门，后来他锁上离开。其将被子掀开找电话报警，放在客厅的手机没电了，到次卧找到手机报警（与视频中窦翠翠跟民警说的手机没电的情况一致）。警察到后，其左右手都被砍伤，在里面打不开门，后用左手托着右手拿其被砍的菜刀将南边窗户的纱窗砍破，将装有房卡的钱包扔下去，民警拿着房卡打开门。
2.证人臧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3日凌晨3时，臧某某弟弟臧大伟到其家中，并说有急事让王某某开车将其送到德州，穿走王某某一条裤子。王某某六点左右回家后找不到手机才知道被大伟拿走，身份证和驾驶证也被臧大伟拿走。后来接到臧大伟父亲的电话说臧大伟可能出事了，来了好几个公安局的人找他。二人用臧某某的手机给臧大伟打电话，电话关机。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6月3日凌晨5点20分左右，其开着出租车在德州康博大道金华茶城西门拉了去吴桥的客人，客人没有打过电话，感觉好像很急的样子，没说过别的话，只说口渴要了一瓶水喝。
4.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明：臧大伟是其前夫，三年前因夫妻关系不合分居，于2016年5月离婚。6月3日早上，臧大伟父亲曾打电话说臧大伟与人打架，派出所找到家里，问其有没有见臧大伟。其感觉臧大伟就是很平常的人，不太计较小事，在一起时没有打过架，吵架时也没有动过手。
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窦翠翠的朋友，案发当天4时20分许，其赶到省立医院时窦翠翠正在急救，16时30分许，窦翠翠做完手术，整个头部包括面部、两个胳膊和手部都包扎着。大夫说窦翠翠左手拇指被砍断，小臂骨折，她�不大能说话。听窦翠翠单位领导贾建国说窦翠翠被她男朋友用菜刀砍了七八刀。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3日凌晨1时许，其在第五人民医院值班，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济南市槐荫区阳光100小区T6-805室有人被砍伤，到达现场后防盗门打不开，其隔着防盗门的小窗口与伤者交流，女伤者说被男友砍伤，男友已经离开现场，并且将防盗门反锁，必须在门外用房卡才能打开门。大约二三分钟左右，110民警到达现场，女伤者将房卡从窗户扔到楼下，民警下楼拿到房卡将防盗门打开。进入房间看到女伤者坐在客厅的地上，失血较多，说话声音微弱，接近于休克状态。当时女伤者面部、右前臂都有刀伤，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不完全离断。对伤口进行止血包扎，快速输液，然后将伤者抬上担架送往省立医院急诊救治。
7.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窦翠翠的主治医生，窦翠翠系被锐器所伤，其病历中记载的挫裂伤均为笔误。
8.公安机关提供的处警视频证明：公安机关处警人员赶到窦翠翠家门口，因房门被关打不开，窦翠翠从窗户将房卡扔下楼，处警人员拿房卡打开门进入，窦翠翠当时伤情情况与急救人员张某某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一致。
9.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振兴街派出所出具的110指令单证明：2016年6月3日1点零6分，接到联系电话为1510531****的报警，报警人一直叙述自己快不行了。
10.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振兴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办案民警到120调度中心查看2016年6月3日阳光100小区T6-805的呼救报警记录只有一个，经听取录音得知系济南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用8691****座机拨打的120电话，并向120指挥中心提供了呼救人电话1510531****，没有窦翠翠个人1510531****的拨打记录。
11.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照片、情况说明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阳光100小区T6-1-805房间内，房间为两室两厅一厨一卫结构。室门内侧地面上有蓝黄白色相间脚垫，脚垫上及其周围散落滴落血迹，血迹面积为92cm×87cm；餐厅地面距东墙123cm、距北墙214cm处有一血泊、被褥和破碎的水杯，血泊面积为64cm×58cm。东卧室南窗台上距离东墙48cm、西墙31cm处有一把菜刀，菜刀及其周围有滴落血迹，血迹面积为46cm×39cm；单人床上床单西侧床边缘位置中间处有一处血迹；电脑桌北侧面偏东侧有血迹；东卧室地面距东墙119cm、南墙69cm处有一处血迹，血迹面积为107cm×112cm，血迹上散落头发；西墙距地面28cm、距南墙143cm处有一擦蹭血迹。西卧室室门内侧处距北墙17cm、距西墙161处有一血泊，血泊面积为103cm×94cm。厨房地面中间位置有一血泊，血泊面积为91cm×64cm，血泊南北两侧地面散落血迹。现场提取菜刀一把，并提取菜刀刀刃上血迹送往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检验。
12.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振兴街派出所出具的扣押清单及T恤衫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办案人员自臧某某处扣押T恤衫一件，系臧大伟逃跑当天脱在臧某某家T恤衫。
13.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6】1386、1180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物证嫌疑人白色T恤衫带血布片上、菜刀刀刃血迹棉棒上、菜刀把手擦拭棉棒上、厨房地面南侧血迹�棒上、西卧室地面血迹棉棒上、客厅地面血迹棉棒上、东卧室地面血迹棉棒上均检出人血，该人血为窦翠翠所留。
14.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法医出具的（济）公（槐）鉴（伤）字[2016]4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外伤致窦翠翠面部单个疤痕长度超过6cm，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外伤致窦翠翠下颌骨多发骨折，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外伤致窦翠翠左手拇指指骨骨折伴左手拇指关节屈曲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4%，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外伤致窦翠翠头皮瘢痕长度累计超过8cm，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外伤致窦翠翠后颈部、右前臂及左手疤痕长度累计超过15cm，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外伤致窦翠翠左侧顶、枕骨外板骨质砍痕骨折，左侧颞骨骨质砍痕骨折，其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15.物证菜刀一把。现场提取的菜刀经被告人臧大伟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16.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济南市槐荫区分局振兴街派出所民警将现场遗留被褥送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欲进行血迹检验，由于被害人在派出所送检之前将被褥进行多次清洗，无法观察血迹存在位置。
17.乐陵市公安局郑店派出所出具的臧大伟的户籍证明证实：臧大伟出生于1984年5月21日。
18.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振兴街派出所、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和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臧大伟涉嫌故意杀人一案，由被害人窦翠翠于2016年6月3日报案至槐荫区公安分局，经审查后，于当日立案侦查，臧大伟于2016年6月5日到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四中队投案。
19.被告人臧大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臧大伟于2016年6月5日主动到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投案时称其2016年6月3日1时30分许，因为和女朋友窦翠翠发生争吵，后窦翠翠到厨房拿菜刀，其上前夺刀时误伤窦翠翠的脸部并直接离开。
在侦查机关供述：2016年6月3日1时30分许，二人在窦翠翠居住的阳光100小区遛弯后回到窦翠翠家中，二人因窦翠翠让其与父母及前妻所育之子断绝关系而发生争吵，期间，窦翠翠骂其骂的很难听。后窦翠翠跑进厨房想拿菜刀，其抢下拿到菜刀挥舞时误伤窦翠翠的脸部，看到窦翠翠左脸部出了很多血，窦翠翠跑到卧室要跳楼，其将窦翠翠拉回客厅，为给窦翠翠止血从卧室床上拿一床被子搭在窦翠翠左肩部。窦翠翠说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她错了。其对窦翠翠说，现在知道错已经晚了。我那么爱你，为什么弄到今天这一步呢，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后其要离开，窦翠翠好像在给120打电话，具体没有听到。其从窦翠翠钱包里拿出门卡没有打开门，又在鞋柜找出钥匙打开房门，关门时防盗锁露出来关不上，用钥匙在门外插入旋转将防盗门插收回后将房门关闭，拔下钥匙后离开。去了德州乐陵大姐臧某某家，后来去了河北省吴桥县、沧州市，再去了河南省郑州市，脑子清醒后在郑州打电话投案。其对窦翠翠的住所及其从卧室拿的被子、翻找钥匙的鞋柜、放菜刀的柜子进行了辨认。
在检察机关及庭审供述：2016年6月2日晚上，其酒后到窦翠翠洗澡的地方接她，后二人在窦翠翠小区遛弯后回到窦翠翠家，�间已经到了6月3日0时，其接了杯水喝时，窦翠翠开始在其对面骂骂咧咧的，骂的很难听，用一个玻璃杯子扔到其左侧胸部，后又用勺子打其一下，其想抱住窦翠翠安抚一下，窦翠翠将其嘴唇和肩膀咬破，其将血吐在地上，窦翠翠让其“舔起来”，将其要抽的烟抢过去掰断。后窦翠翠跑进厨房想拿菜刀，其将菜刀抢过来，窦翠翠一边用手抓其，一边没有底线的骂其，其用右手持刀砍窦翠翠左脸一刀。当时脑袋很乱，再砍了几刀都记不清了。离开时将门关上但是没有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臧大伟持刀朝被害人头、面、颈部砍击多处，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臧大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臧大伟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臧大伟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辩解其没有杀人动机，只是造成伤害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其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窦翠翠病历中对伤情的记载为挫裂伤，窦翠翠主治医生韩某某称是笔误，韩某某的证言不客观。其辩护人以相同的意见为其辩护。上诉人及辩护人没有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上诉人臧大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藏大伟没有杀人动机，只是造成伤害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臧大伟与被害人窦翠翠发生争�后情绪失控，持菜刀朝窦翠翠头、面、颈部等致命部位砍击数刀，被害人受伤倒地后，臧大伟置流血不止的窦翠翠于不顾，将房门锁住并带钥匙离开，以致公安人员及急救人员接报警到达现场后打不开房门，耽误施救，上述事实反映出臧大伟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故上诉人臧大伟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臧大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藏大伟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系被害人首先报警，公安机关已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信息和犯罪事实。臧大伟主动投案后，在公安机关的首次供述称不小心把被害人的脸划伤一刀，隐瞒了其犯罪的主观故意及砍击多刀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后再向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公安机关作相应供述，已错失了法定构成自首的时机。故上诉人臧大伟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臧大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窦翠翠病历中对伤情的记载为挫裂伤，窦翠翠主治医生韩某某称是笔误，证言不客观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窦翠翠的伤情除主治医生韩某某的证言外，还有被害人陈述、其他证人证言、物证、鉴定结论相互印证，且主治医生韩某某已对笔误予以纠正，其证言瑕疵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上诉人臧大伟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臧大伟持刀朝被害人头、面、颈部多处砍击后，置受伤流血不止的被害人于不顾，将房门锁住并带钥匙离开，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齐光
审判员 赵从明
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刘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