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其，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仪，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梅，女，住台湾省台北市万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女，住广东省广州市，系刘菊梅外甥女。上诉人王成其、周瑞仪因与被上诉人刘菊梅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其、周瑞仪、被上诉人刘菊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成其、周瑞仪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改判支持王成其、周瑞仪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菊梅虽属台湾省居民，但本案发生在中国，审限不能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二、一审判决对于王成其、周瑞仪要求刘菊梅承担侵权法律责任，支付赔偿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是不当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王成其、周瑞仪对于刘菊梅的侵权问题一直都有反映，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三、关于王成其、周瑞仪一审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取证和质证。刘菊梅利用搭建的房屋用于出租，获取租金收入，其中一部分是侵占王成其、周瑞仪的使用权而获得的，应视为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为属于违法所得应由行政机关处理，是不合法、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刘菊梅辩称不同意王成其、周瑞仪的上诉请求。王成其、周瑞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王成其、周瑞仪拥有广州白天鹅花园A3栋2楼电梯间的用于通风、采光的大窗使用权（具体为五分之一），刘菊梅侵占该窗长达10年，经王成其、周瑞仪历年投诉数次未果，要求刘菊梅承担侵权法律责任，支付赔偿金1万元给王成其、周瑞仪，并要求刘菊梅停止侵占该窗户，恢复使用功能；2.确认刘菊梅将住宅改为经营性用房，未按照物权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未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将上述大窗独自侵占，在该窗的后面露台上加建房顶，与该窗形成1间大于10平方米的房间用于出租，时间长达10年，获取租金收益，请求法院认定刘菊梅的租金收入有一半为不当得利，依据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原则以及平等、公平的原则，请求法院核查刘菊梅历年的房屋出租合同，评定出租收入中的不当得利的金额，归还一半给王成其、周瑞仪，维护王成其、周瑞仪的合法权益；3.请求刘菊梅提供A3栋X房历年来交的物业费及水电分摊明细凭证，依据2016年7月1日下午白天鹅社区主任刘小冬组织相关人员到白天鹅A3栋X房核查时，发现该房内私自增加1套电表和1套卫生间，说明刘菊梅住宅内存在1户变2户，如果刘菊梅是按1户交公摊水电和物业费，显然是对王成其、周瑞仪及该栋其他业主的分摊有失公平，要求刘菊梅支付赔偿金1000元给王成其、周瑞仪；4.刘菊梅败诉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成其、周瑞仪系夫妻关系，是位于白云区同和镇中成路8号Y房（以下简称Y房）的共有产权人。刘菊梅是位于白云区同和镇中成路8号X房（以下简称X房）的产权人。2003年，刘菊梅在其X房东北向与同层Z房之间相连的露台上搭建了1间面积约8至10平方米的简易锌铁皮建筑物。该建筑物遮挡了王成其、周瑞仪共有的Y房所在二楼走廊的东面窗户。2015年至2016年期间，王成其因上述建筑物与刘菊梅产生纠纷，遂向小区物权服务企业、当地街道办事处、广州市地方税务局投诉、信访。2016年7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城管执法队对上述建筑进行立案调查，立案号为穗云京违立字〔2016〕016号。同年11月4日，王成其、周瑞仪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年12月15日，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王成其送达《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检举税收违法行为受理回执》，内容为该局对王成其举报出租广州白天鹅花园A3-X房业主涉嫌税收违法行为的检举决定受理。一审庭审中，王成其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周瑞仪未提出异议。刘菊梅亦根据上述法律关系进行了答辩。刘菊梅在其答辩状中自认出租房屋的事实。目前，涉案建筑物仍未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X房、Y房所在楼层走廊东面的窗户亦系该楼共有部分，故全楼业主（包括王成其、周瑞仪）对上述窗户享有共同使用的权利。因此，对于王成其、周瑞仪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确认其享有上述窗户五分之一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确认其对该窗户享有共同使用的权利，不确认其对该窗户享有五分之一的使用权份额。对于王成其、周瑞仪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停止侵害、恢复原使用功能的诉讼请求，刘菊梅在上述窗户外搭建建筑物，造成该窗户丧失通风、采光的使用功能，侵害了全楼业主（包括王成其、周瑞仪）的共有权利。王成其、周瑞仪作为共有人之一，主张刘菊梅停止侵害、恢复使用功能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刘菊梅提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及刘菊梅并非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本案是典型的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正是因为刘菊梅的行为导致涉案窗户丧失使用功能才引起本案诉讼。虽然本案与城管部门的行政执法存在交叉，但不同之处在于本案更着重于民事权利保护而非社会秩序维持，故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刘菊梅提出王成其、周瑞仪并非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首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筑物区分所有权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并未禁止业主个人对侵害共有部分权利的行为人提起诉讼的权利；其次，全楼大部分业主并不居住在二楼，对于涉案窗户的使用关注度不如居住在二楼的王成其、周瑞仪，而行政机关至今未能对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如再不允许与该窗户有利害关系的王成其、周瑞仪提起诉讼，必然会导致全体业主共有的权利受到长期、持续的侵害，有违上述司法解释立法本意，故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王成其、周瑞仪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常理，上述窗户在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情况下并不产生收益，即使被占用也不致导致全体业主在经济上遭受损失；其次，王成其、周瑞仪亦不能举证说明其主张的损失与上述窗户的使用功能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成其、周瑞仪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建筑物区分所有权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对“经营性用房”的解释，“经营性用房”是指用于商业、工业、旅游、办公等经营性活动的房屋。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居住系行使房屋使用权的行为，并未改变房屋作为住宅的用途，因此也无须征得他人许可。其次，该建筑物所在的露台位于刘菊梅X房与Z房外围之间，与室内走廊仅有一窗相通，本不具备居住功能。若刘菊梅在露台上建设违章建筑物使其具备居住功能后出租取得收益，则属于行政违法所得，应当由相关行政主管机关查实后予以处理。王成其、周瑞仪并无证据证实上述出租行为会导致全楼业主在经济上遭受损失，因此该收益并非民法中的“不当得利”。综上，王成其、周瑞仪主张刘菊梅向其返还一半的租金收益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故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菊梅提出王成其、周瑞仪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刘菊梅的侵权行为持续至今，故王成其、周瑞仪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王成其、周瑞仪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关于刘菊梅搭建的建筑物对王成其、周瑞仪承担的物业费、水电费分摊有无影响的问题，首先，刘菊梅搭建建筑物后，客观上扩大了物业使用面积，但其是否需要就扩大的面积支付物业服务费的问题应当由物业服务企业予以考虑，与王成其、周瑞仪无关。其次，涉案建筑物在实体上附属于X房，既无合法产权，又无公安机关核发的门牌地址，甚至无独立出入的大门，不能认定为独立的物业，故对计算公摊水电费并无影响。综上，王成其、周瑞仪主张刘菊梅向其支付1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王成其、周瑞仪提出由法院调查刘菊梅的台湾签证记录、历年来的出租合同、物管费凭证和公摊水电费凭证的申请，因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所支撑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不具有合理合法性，故无调查取证必要，对此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成其、周瑞仪与其所在全楼的其他业主共同享有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中成路8号二楼走廊东面窗户的使用权；二、刘菊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中成路8号X房东北向与同层Z房之间相连的露台上搭建的1间面积约8至10平方米的简易锌铁皮建筑物予以拆除，恢复上述房屋所在二楼走廊东面窗户的正常使用功能；三、驳回王成其、周瑞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菊梅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王成其、周瑞仪向本院提供了《关于白天鹅花园A3-X房住户扩建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检举税收违法行为受理回执》、《税收违法检举案件检查情况书面告知书》等证据。经质证，刘菊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王成其、周瑞仪请求刘菊梅赔偿侵占电梯间窗户使用权的赔偿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成其、周瑞仪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电梯间窗户被遮挡造成的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成其、周瑞仪请求刘菊梅支付其扩建房间的租金收入一半的诉讼请求。即使刘菊梅出租房屋的收入包含涉案违章扩建房间部分的收益，亦属违法所得，可由相关行政主管机关查实后予以处理，而王成其、周瑞仪对该部分收益不存在合法权利基础，其经济上亦未因此遭受损失，因此其起诉主张该收益属“不当得利”，并要求刘菊梅向其返还一半租金收益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王成其、周瑞仪要求刘菊梅支付因影响物业费、水电费分摊的赔偿金1000元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成其、周瑞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成其、周瑞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