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商）初字第5793号
原告刘岱珍，女。
委托代理人丁秋艳，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宝，男。
被告宋修芹，女。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岱珍与被告许宝、被告宋修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智耀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邓张恒一、人民陪审员郑淑琴组成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岱珍及其委托代理人丁秋艳，许宝、宋修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久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刘岱珍起诉称：刘岱珍与二被告自2005年开始发生买卖业务关系，一直到2009年2月4日，双方有一些欠款没有支付清。截止至2011年12月28日，二被告共计欠款金额为75000元，并向刘岱珍出具了欠条，经刘岱珍多次催要，二被告均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二被告支付货款7500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刘岱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许宝、宋修芹出具的欠条2张，证明二被告欠款事实及金额；
二、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2张，证明2008年至2009年2月4日，刘岱珍向二被告发货851件；
三、山东省高密市全顺物流公司出具的货运单，证明2008年至2009年2月4日，刘岱珍向二被告发货851件，每件中装20双鞋；
四、3份证人证言，证明在2008年左右，刘岱珍向其他供应商供应的鞋的价格，当时刘岱珍出售的鞋分两种，一种为单鞋，单价20元至23元，一种是棉鞋，单价25元到28元。而刘岱珍出售的鞋单价统一。
被告许宝、被告宋修芹答辩称：1、刘岱珍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二被告系与王金聚发生的业务关系，不应该由刘岱珍来起诉索要货款；3、二被告已经还清了所有款项。综上，不同意刘岱珍的诉讼请求。
许宝、宋修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及业务收费凭证2份，证明二被告2008年1月25日给付刘岱珍儿子王伟2万元、同年1月31日给付王伟4万元，刘岱珍提交的1月23日金额为35000元的欠条款项已经还清。
审理过程中，许宝、宋修芹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对于2008年1月22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由许宝、宋修芹汇款至王伟及王金聚名下款项情况进行调查取证。考虑到发生汇款的时间久远，且本院与经办银行联系，上述证据许宝、宋修芹本人无法申请调取，故本院同意许宝、宋修芹的调查取证申请，并向许宝、宋修芹所称的办理汇款业务的银行查询相关记录。期间，因刘岱珍对许宝、宋修芹提供的“王伟”的收款账号产生异议，认为该账号对应的户主系同刘岱珍之子同名，并非刘岱珍之子本人，并向本院提供刘岱珍之子王伟的身份证号码。本院经查询，许宝、宋修芹提供的账号对应的开户人身份证号码与刘岱珍提供的其子的身份证号码确有差异，为查清上述事实，本院向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户籍科发出委托调查函，委托其查询王伟1，身份证号码×××及王伟2，身份证号码×××是否系同一公民，及王伟2的身份证号码是否发生过变更。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户籍科回函称“王伟，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密水街道小胡村2109号，经查询派出所户籍老档案，王伟曾经用过×××的身份证号码，此身份证号码于2000年5月30日变更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南塔储蓄所工作人员称王金聚的账户在2008年1月22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按没有收到该业务网点汇出的钱款。2016年5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沈阳方圆支行向本院回复其查询到的王伟账户于2008年1月22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接收到的该网点汇款情况。其中，汇款人处有许宝或宋修芹签字的汇款单金额总和为174450元。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对于刘岱珍提交的欠条、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户籍科向本院的回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以下涉及争议焦点的证据存有争议：
一、刘岱珍提交的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2张，证明2008年至2009年2月4日，刘岱珍向二被告发货851件。许宝、宋修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与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法院核实，该证据原件留存在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法院，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刘岱珍提交的山东省高密市全顺物流公司出具货运单，证明2008年至2009年2月4日，刘岱珍向二被告发货851件，每件中装20双鞋。许宝、宋修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货运单并无许宝、宋修芹签字，无法证明刘岱珍在此期间发货数量、收货人及签收情况，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三、刘岱珍提交的3份证人证言，证明在2008年左右，刘岱珍向其他供应商供应的鞋款的价格，刘岱珍当时出售的鞋款分两种，一种为单鞋，单价20元至23元，一种是棉鞋，单价25元到28元。而刘岱珍出售的鞋单价统一。许宝、宋修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刘岱珍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均为书面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其待证事实为刘岱珍出售的商品价格，商品价格为特定当事人之间协商确定，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刘岱珍向许宝、宋修芹出售商品的单价。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均不予以确认。
四、许宝、宋修芹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及业务收费凭证2份，证明二被告2008年1月25日给付刘岱珍儿子王伟2万元、同年1月31日给付王伟4万元，刘岱珍提交的1月23日金额为35000元的欠条款项已经还清。刘岱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许宝、宋修芹提供的该证据系原件，且结合刘岱珍认可王伟的收款系代收货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五、本院调取的建设银行方圆支行转账记录。许宝、宋修芹对该证据无异议。刘岱珍对该证据显示的存款人一栏中有“王伟”的字样的签字有异议，认为王伟不可能到场签字。且转账记录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关于刘岱珍所称凭证中的“王伟”字样，建设银行方圆支行在回复本院时即告知系汇款人书写。建设银行方圆支行依法向本院作出回复并附电子影像复印件，本院对其回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刘岱珍系富贵老人车鞋厂业主。刘岱珍与许宝、宋修芹有过多年合作，双方合作期间，许宝、宋修芹向刘岱珍丈夫王金聚要货，由王金聚将货物从富贵老人车鞋厂经营地山东省高密市发往许宝、宋修芹所在的沈阳市。
刘岱珍提交两张欠条，一张时间为2008年1月23日，内容为“欠鞋款35000元”，由许宝签字确认，另一张时间为2008年2月5日，内容为“2007欠款40000元”，由许宝、宋修芹二人签字确认。刘岱珍称第一张欠条的时间系笔误，正确时间应该为2009年1月23日。许宝、宋修芹认可两张欠条的真实性，认可欠条金额为二人共同债务，不认可欠条出具时间为笔误，但认为欠条载明金额已付清。许宝、宋修芹在2008年1月25日给付刘岱珍之子王伟2万元、同年1月31日给付王伟4万元，称这6万元中，一部分是给付2008年1月23日欠条金额，另一部分为预付新发生交易的货款。刘岱珍认可王伟的账户收到的款项系货款，但称双方在欠条出具后仍有业务发生，不认可许宝、宋修芹所称的上述钱款系偿还欠条金额及预付款。双方均认可欠条出具时并未约定给付时间。
对于双方的交易惯例，刘岱珍称其通过物流的方式向许宝、宋修芹供货，刘岱珍供货时出具发货单，司机持发货单送货时由许宝、宋修芹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带回交还刘岱珍，许宝、宋修芹收到货后陆续付款。每年农历年底春节前，许宝、宋修芹回到山东高密老家，双方根据前一年的发货量与付款数对账，并当面交接与付款金额相当的发货单。许宝、宋修芹认可刘岱珍所述交易惯例，但称刘岱珍所述为在欠条出具之前双方交易惯例，刘岱珍在农历的2007年年底要求许宝、宋修芹将以前的账目进行总结算，并出具欠条，在此之后，双方的交易模式变更为先付款，后发货。许宝、宋修芹在2008年1月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向王伟的付款包括偿还欠条的金额及新发生交易的总货款。刘岱珍称双方在2008年度发生交易的送货单已交还许宝、宋修芹。许宝、宋修芹亦无法向本院提供2008年度双方交易凭据。
审理过程中，许宝、宋修芹称如果欠款存在，愿意共同偿还。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刘岱珍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许宝、宋修芹称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王金聚，刘岱珍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刘岱珍与王金聚系夫妻关系，其经营的富贵老人车鞋厂登记业主为刘岱珍，且刘岱珍持债权凭证起诉，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刘岱珍有权向许宝、宋修芹要求偿还货款，系本案适格原告。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许宝、宋修芹拖欠货款未付，应承担继续履行之责，两张欠条中许宝签字确认的金额为35000元，许宝与宋修芹共同确认的金额为4万元，但二被告同意共同给付，本院不持异议，故对刘岱珍要求许宝、宋修芹共同给付货款7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延期支付货款，对刘岱珍造成损失，故对刘岱珍要求二被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刘岱珍起诉次日开始计算，即2011年12月29日起计算，本院对于刘岱珍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予以调整。
关于刘岱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欠条载明货款的履行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故在刘岱珍提起诉讼之前，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刘岱珍有权主张权利，其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许宝、宋修芹称欠条金额已经还清的意见。本院认为，通过本院调取的证据，欠条出具后，许宝、宋修芹向王伟的账户付款金额为174450元，已经超过了欠条金额，但双方在2008年度仍存在交易。根据双方对于交易习惯的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系当年的交易往来在下一年的春节前根据刘岱珍持有的许宝、宋修芹签字的发货单及许宝、宋修芹一年来的付款情况，刘岱珍将与付款金额相当的发货单交给许宝、宋修芹。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已付款的凭证许宝、宋修芹均应收回，且双方均称2008年度双方仍有交易往来，关于2008年度发生的交易金额，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据此认定刘岱珍持有的欠条系未付款的凭证。许宝、宋修芹认可刘岱珍陈述的交易惯例，又称欠条出具后双方交易惯例有所变化，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宝、被告宋修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岱珍货款七万五千元；
二、被告许宝、被告宋修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岱珍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应付未付货款为基数，自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刘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八百三十八元，由被告许宝、被告宋修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智 耀 军
代理审判员 邓张恒一
人民陪审员 郑 淑 琴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海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