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02民初308号原告：赖啟玉，女，1953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00490707825E。法定代表人：陈开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能忠，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赖啟玉与被告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下称龙岩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赖啟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被告龙岩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能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啟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龙岩第一医院对赖啟玉的皮肤软组织感染，造成皮肤大面积烧伤、左乳房、乳腺切除的误诊、延误治疗的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二、龙岩第一医院赔偿赖啟玉因其医疗过错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362642.4元，其中医疗费1508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营养费15000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6206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6日，赖啟玉因不慎摔伤致人事不省入住龙岩第一医院。同日，龙岩第一医院向赖啟玉家属发出“重危病人病情告知书”。经医院入院诊断为：一、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挫伤血肿；5）左颞顶头皮血肿；6）左颞顶骨折；二、误吸。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1）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挫伤血肿；5）左颞顶头皮血肿；6）左颞顶骨折；误吸、皮肤软组织感染、败血症、DIC、中度贫血、继发性血不板减少、宫颈肿物待查：CA？、高血压、肝功能异常、低钠血症、低蛋白血症。赖啟玉在颅脑外伤病情较稳定后，2017年1月5日，赖啟玉左小腿红肿热痛、反复发热，全身多处出现瘀斑（左乳房、左小腿）。赖啟玉先后在该院血液科、皮肤科、呼吸科、重症医学科等相关科室会诊，治疗上先后予“头孢噻肟钠+左左氧氟沙星”、“头孢哌酮舒巴坦+莫西沙星”抗感染、先后输液注血浆共1200ml、保肝等治疗后，症状未见明显改善。再次请全院会诊，予“低分子肝素钠1250IUq12h’抗凝”，抗生素改为“利奈唑胺+头孢哌酮舒巴坦”加强抗感染，予继续寻找感染源，并先后再次输注血浆500ml（退回300ml）。在发生上述皮肤软组织感染病症后，赖啟玉经过近7天的治疗病情不见好转。2017年1月12日，龙岩第一医院再次向赖啟玉家属发出“重危病人病情告知书”。龙岩第一医院没有建议赖啟玉转院，一再拖延仍让赖啟玉及其家属留院治疗、观察，但赖啟玉全身发热严重，甚至有生命危险，在赖啟玉家属的强烈要求下，龙岩第一医院才同意让赖啟玉转院至福建医科附属协和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7年1月12日，赖啟玉转院入住福建医科附属协和医院，入院诊断为发热待查：皮肤软组织感染、败血症？宫颈CA？；贫血、血小板减少待查；血凝功能异常；肝功异常；低蛋白血症；左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颅骨整复术后。出院诊断为皮肤软组织感染；肺部感染；肠道真菌感染；贫血；血小板减少症；凝血功能异常；2型糖尿病；肝功异常；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钠、低钙血症）；宫颈CA待排；SCC、CA125升高待查；左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颅骨整复术后；右足踝感觉功能障碍待查：脑外伤后遗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治疗上先后予比阿培南、斯沃、达托霉素抗细菌，伏立康唑经验性抗真菌，补充白蛋白，输红细胞纠正凝血，输血浆、冷沉淀、纤维蛋白原纠正凝血异常，利尿，保肝，纠正电解质紊乱，降糖等治疗。感染控制后，转烧伤科继续治疗。从治疗过程看，赖啟玉皮肤软组织坏死界限清晰，坏死面积约占体表面积7%，故于2017年2月6日在全麻下行“左乳及右大腿坏痂切除探查，负压吸引术”，后进行全麻下取皮、植皮术。医至2017年3月2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用116556.5元。在住院期间，赖啟玉遵医嘱购买了人血白蛋白等外购药品支出医疗费34262元。2017年6月9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闽西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6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赖啟玉左乳房缺失伤残等级捌级。综上，龙岩第一医院对赖啟玉的皮肤软组织感染以及造成左乳、右大腿坏痂切除的严重后果，存在误诊，延迟了对病情的控制和治疗，明显具有医疗过错，龙岩第一医院应对赖啟玉为此多支出的所有费用以及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龙岩第一医院辩称，龙岩第一医院依照医疗规范为赖啟玉提供医疗服务并无不当，与赖啟玉的不良后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016年12月16日，赖啟玉因“外伤致人事不省4小时余”为主诉入住龙岩第一医院神经外科，入院后立即完善相关检查，急诊全麻下行“左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颅骨整复术”，术顺，术后予补液、营养支持、抗感染、脱水降颅压、营养神经、改善循环等治疗。病情稳定后，赖啟玉于2016年12月30日转龙岩第一医院康复科继续治疗。2017年1月5日夜间，赖啟玉出现发热，左小腿不明原因红肿热痛，考虑蜂窝织炎，予头孢噻肟钠等抗感染。2017年1月7日，赖啟玉出现皮下瘀斑，右大腿内侧、乳腺等处，查血小板97G/L，考虑皮肤软组织感染，不除外败血症、DIC，予请骨科、皮肤科、血液科会诊，根据会诊意见，加强抗感染、补充血浆等治疗。2017年1月9日，赖啟玉病情有所改善，瘀斑有吸收趋势，建议转上级医院，家属未决定转院（在考虑）。2017年1月9日，龙岩第一医院组织全院会诊，根据会诊建议加强抗感染、输新鲜血浆补充凝血因子、纠正DIC等治疗，并查找感染源，妇科会诊发现分泌物较多，阴道出血，拟：宫颈癌？建议阴道镜等检查。2017年1月10日（病程记录上1月11日11：59病程）及11日再次提到转上级医院，病情未进展家属暂不转。2017年1月12日，赖啟玉出现皮下瘀斑增大、增多复查血小板92G/L，凝血酶原时间15.2秒，纤维蛋白降解产物300mg/L，与其家属沟通后，家属要求转至上级医院治疗。龙岩第一医院救护车护送赖啟玉至福建医科大附属协和医院血液内科进一步治疗。龙岩第一医院认为，在对赖啟玉进行诊疗期间，根据其发病情况医护人员采取了积极、及时的治疗措施，先后邀请相关科室会诊，并组织全院会诊，诊断明确，不存在误诊情况，更没有延误治疗，必要时也及时提出了转院建议，龙岩第一医院的处置并无不当。赖啟玉最终产生的不良后果系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与龙岩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龙岩第一医院主张赖啟玉所诉无理，恳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16日，赖啟玉福建省连城县村宗罗地摔伤。受伤后，赖啟玉被送至龙岩第一医院治疗。同日，龙岩第一医院向赖啟玉家属发出“重危病人病情告知书”。经医院入院诊断为：一、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挫伤血肿；5）左颞顶头皮血肿；6）左颞顶骨折；二、误吸。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1）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挫伤血肿；5）左颞顶头皮血肿；6）左颞顶骨折；误吸、皮肤软组织感染、败血症、DIC、中度贫血、继发性血不板减少、宫颈肿物待查：CA？、高血压、肝功能异常、低钠血症、低蛋白血症。2017年1月12日，赖啟玉出院。出院小结中载明：患者病情改善不明显，今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已告知转院途中可出现病情加重、危及生命等可能。2017年1月12日，赖啟玉转院至福建医科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2日，赖啟玉出院。住院期间，赖啟玉共支出了医疗费用116556.5元。2017年6月6日，案外人樊成荣（赖啟玉之子）委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赖啟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年6月9日，该所作出闽西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6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赖啟玉左乳房缺如的伤残等级为捌级、右足全肌瘫（肌力0级）的伤残等级为柒级。赖啟玉现以龙岩第一医院对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具状本院，请求判如所诉。诉讼中，赖啟玉申请本院委托相关机构对龙岩第一医院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12日之间对其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受理赖啟玉申请后，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3月2日，该中心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因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完成委托方委托。之后，本院再次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3月19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本院，作退卷处理。为此，本院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4月4日，该研究院向本院出具“延长鉴定材料审查期的函”，函告本院将在6个月以内告知是否受理鉴定或者下一步的处理决定。2018年5月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本院出具一份“退卷函”，认为依据现有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予以退卷。上述事实，有原告赖啟玉提供的龙岩第一医院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住院收费票据、龙岩第一医院重危病人病情告知书、龙岩第一医院自动出院或转院同意书、闽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龙岩第一医院提供的赖啟玉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病历资料3卷（已封存），诉讼期间有关鉴定机构向本院出具的退卷函等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侵权责任法对医疗损害责任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是需要患者证明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查明事实表明，原告向本院申请委托相关机构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但经本院委托有关机构后均无法进行鉴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龙岩第一医院对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诉请被告龙岩第一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存在：（1）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2）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3）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等情形，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鉴于实践中患者证明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比较困难，由于医疗机构具备专业知识和技术手段优势，掌握相关的证据材料，具有较强的证据能力，患者则处于相对弱势地位。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患者往往因举证不能而无法获得相应的赔偿。为了平衡医患双方的利益，侵权责任法列举了在前述三种情况下，应推定医务人员存在过错。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并没有以上可以认定其具有诊疗过错的情形。故从这一角度而言，原告的诉请亦无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诉讼中，原告主张医疗机构是否具有诊疗过错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龙岩第一医院。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2002年4月1日施行的前述司法解释确实规定在医患纠纷中由医疗机构承担上述举证责任，然而2010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已明确将医疗过错的举证责任转移至由患者承担。依据法律适用的基本规则，无论从法律的阶位还是“新法优先于旧法”来看，本案均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来规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赖啟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0元，减半收取计3370元，由原告赖啟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庆  林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段林杏（代）书记员 刘毅超（代）书记员 谢珊珊（代）附主要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