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无限印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颜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建，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北京无限印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限印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建、王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7）鲁011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限印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建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建建、王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发过程及造成车辆发动机受损的原因没有查清。二、根据事发过程及李建建通过其自己的车损险理赔的过程可以看出，这次车损事故系暴雨造成，与代驾司机的行为无关，没有证据证明代驾司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代驾司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另外，微代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无限印象公司、代驾司机、客户之间不构成劳动、劳务、雇佣关系，也明确约定发动机进水等非驾驶员原因导致的事故和损失属于微代驾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无限印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李建建、王斌与本单业务涉及的保险公司已经就赔偿达成过一致意见，即发动机赔偿一半，并由王斌将保险赔款及保险公司免赔额一并赔付给李建建。李建建接受上述意见并接受了赔偿，现又主张另一半发动机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李建建辩称，只要求赔偿修车损失。
王斌辩称，一审判决判令王斌承担连带责任过重。
李建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无限印象公司和王斌共同赔偿车辆维修费59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代驾平台（以下简称为微代驾）是由无限印象公司开发并经营的代驾信息服务平台，由客户自主发布代驾需求信息，由代驾驾驶员（以下简称驾驶员）自愿接单并提供服务，并在客户和驾驶员之间达成代驾服务合同关系。2016年5月26日，王斌与无限印象公司签订了微代驾平台使用协议，协议相关内容为：“甲方：北京无限印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代驾员）：王斌为规范合作，代驾员须按照微代驾指定的收费标准向客户收取代驾服务费用；微代驾按照本合同约定从代驾员预存的保证金中扣取相应的信息服务费用(以下简称“佣金”)。二、合作条件：……3.乙方需配备一部安卓智能手机作为专用工作手机，并根据甲方要求开立专门账户足额预存保证金，同时向甲方支付150元购买代驾装备[冬季和夏季工服（不可退）、工牌套装]，并在手机安装微代驾司机端。4.代驾员需遵守微代驾的规章制度、预存足额保证金、购买代驾保险、服从微代驾工作人员管理、接受《微代驾工作工作标准流程》、《微代驾工作行为准则》、《事故报案理赔流程和保险理赔政策》的约定。三、合作服务流程：1.客户在微代驾平台发布代驾服务需求，代驾员接单或由微代驾指派代驾员提供服务。2.乙方根据客户要求或甲方指派为客户提供代驾服务。四、责任与义务：……7.代驾员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没有也不会与其他代驾平台建立与本协议类似或相同的合作关系……五、保险理赔：乙方应了解并同意本合同附件《事故报案理赔流程和保险理赔政策》中关于理赔流程和理赔政策的规定。六、代驾收费标准、佣金及结算：1.各城市代驾收费标准以微代驾官网和客户端公告为准。……4.随着市场的变化以及竞争情况的改变，微代驾有权合理调整代驾收费标准及佣金标准。七、乙方违约处理：……2.当发生交通事故时，乙方须按照甲方《事故报案理赔流程和保险理赔政策》执行乙方责任及赔付违约部分，乙方有义务配合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如乙方不配合，甲方有权从预交保证金扣除需要乙方承担的相应费用。若乙方剩余保证金不足以进行赔付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剩余赔偿。……5.代驾员司机端软件调为上班状态时，代驾员无权拒绝客户或微代驾指派的服务要求，否则微代驾有权从预存保证金扣除违约金50元；6.任何一方终止合作时，代驾员需归还微代驾工牌……声明：1.本协议及附件仅约定代驾合作内容，双方不构成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附件：事故报案理赔流程和保险理赔政策，……二、保险理赔政策：1.发生事故，且乙方负责任时，甲方有陆佰元免额。即当总赔偿金额（含车损及第三者责任险超赔部分，客户车辆保费上涨部分、客户车辆维修期间交通补偿费）小于人民币陆佰元的，由乙方全额承担，总赔偿金额大于人民币陆佰元的，乙方只承担陆佰元，超过陆佰元的部分由甲方承担。2.保险理赔计算方法：（1）代驾服务中，如因意外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且乙方负有责任的，客户首先需同意以其购买的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交通和车辆相关保险（以下简称“客户购买的保险”）赔偿，当客户购买的保险不足以赔偿全部损失时，由客户投保的保险公司出具免赔或拒赔证明后，免赔或拒赔部分由甲方承担；非乙方责任，甲方不负责损失赔偿，也不能接受客户代为赔偿的要求。（2）客户以其购买的保险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甲方给于客户如下赔偿：第一、因事故可能造成客户次年保费上涨，甲方赔偿客户相同险种当年保费的10%。第二、对代驾车辆维修期间客户交通费予以补偿：维修时间（以二类以上维修机构出具的维修定损单为准）≦7天，补偿100元/天；维修时间（以二类以上维修机构出具的维修定损单为准）﹥7天，补偿1000元。部分地区存在限行日，对客户交通费补偿部分不包括限行日天数。3.交通事故中涉及物损、人伤的事故案件，客户须第一时间报交警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且向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报案，人伤、物损涉及相关赔偿费用由委托方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审核进行赔偿，甲方前述第2条约定中的各项进行赔偿。4.乙方及甲方在如下情形下不承担赔偿责任：客户对代驾车辆无合法使用权；车辆手续不齐全（没有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牌证、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等上路手续）；车况不正常，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没有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的检验；客户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车损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由于客户/或代驾车辆上人员（乙方除外）原因导致事故和损失；因车辆自身故障造成的交通事故；因车辆爆胎造成的交通事故（爆胎为事故成因，区别于事故造成的爆胎）；因火灾、爆炸、自燃、外界物体倒塌或坠落、自然灾害、外界异物（如钉子、石子）、发动机进水等非驾驶员原因导致事故和损失；代驾车辆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损失发生后，未经必要修理或适当处理，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
2016年6月21日，李建建因喝酒原因无法开车，遂使用手机通过“微代驾”平台寻求代驾服务，“微代驾”接受订单后，指派王斌为李建建提供代驾服务。当日19时45分，“微代驾”向客户发送确认短信：“【微代驾】王斌司机已接单，电话1876977****，请耐心等待。已赠送您平安代驾险，保险单号WDJ2016062119451****，启程即生效。开始服务视为同意用户协议……”在进行代驾服务过程中，因王斌驾驶事故车辆涉水行驶导致李建建车辆发动机进水。事故发生后，李建建委托山东中鑫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修理，支出维修费76135元。上述维修费李建建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赔付9135元，剩余67000元由无限印象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了33500元。因李建建认为车辆维修后发动机仍存在异响，2016年8月7日，李建建又委托济南众泽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二次维修，支出维修费26150元。就上述费用李建建与无线印象公司、王斌协商赔偿未果，为此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无限印象公司与王斌之间签订的微代驾平台使用协议中虽然声明“本协议及附件仅约定代驾合伙内容，双方不构成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但是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能简单的以合伙关系来判定，且该条款不能对抗不知情的李建建。根据双方的约定，王斌系无限印象公司代驾驾驶员，其在代驾服务过程中应服从代驾工作人员的管理，接受“微代驾”工作标准流程、工作行为准则等。其次，从代驾司机角度而言，其处于“上班状态”时，无权拒绝客户或微代驾指派的服务；而从“微代驾”客户的角度而言，其通过“微代驾”预约代驾服务后，亦无选择何人为其代驾的权利，此两点与无限印象公司所称的“微代驾”仅是为代驾司机与“微代驾”客户提供中介服务不相符。再次，代驾服务费标准由无限印象公司确定及调整，代驾司机与“微代驾”客户无议价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无限印象公司与王斌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应认定两者系雇佣关系。王斌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无限印象公司的职务，属于职务行为，因其过错导致李建建的财产损失，应由无限印象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斌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无限印象公司对李建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李建建主张的二次维修所产生的维修费，因李建建无证据证实该维修行为与本次涉水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李建建主张的二次维修费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他维修费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北京无限印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建建车辆维修费33500元。二、王斌对上述维修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无限印象公司为证明事发经过以及王斌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提交从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调取的笔录两份。李建建质证称其没有做过笔录，名字也不是李建建所签。王斌质证曾做过两份笔录，这只是其中一份，且保险公司是单独找王斌做的笔录，当时李建建并不在场。本院认为，无限印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建建酒后因无法自行驾驶车辆发出代驾需求信息，无限印象公司运营的微代驾平台接收信息，并指派与其签订平台使用协议的代驾司机王斌完成代驾任务。因本案中系酒后代驾，李建建意识自主性降低，更多的是代驾司机王斌凭借自身驾驶技术和经验对路况进行把握和判断。事发时系暴雨天气，路面积水较深，王斌作为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应对路况有合理的预判，涉水行车造成发动机进水受损事故中王斌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无限印象公司以王斌不存在过错作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代驾司机王斌存在过错，依照王斌与无限印象公司签订的平台使用协议，涉案事故不符合无限印象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无限印象公司向李建建赔偿车辆维修费33500元并要求存在过错的代驾司机王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北京无限印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上诉人北京无限印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言江
审判员 姜 涛
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