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高终字第00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旭，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宋丽，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维敏，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平。
委托代理人文君里。
委托代理人吴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4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一附院）之委托代理人宋丽、高维敏，被上诉人杨小平之委托代理人文君里、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18日，杨小平以“便秘1年，腹痛1月，发热8天”的病状入住交大一附院消化内科治疗。入院后初步诊断为：“腹痛待查结核性腹膜炎？肠结核？”，并给予实验性抗痨治疗。治疗期间，杨小平病情加重，同年9月5日杨小平被诊断为“急性肾功能衰竭”，转入交大一附院肾脏内科治疗，9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原发性小血管炎，急性肾功能衰竭，并嘱每月门诊复查。此后，杨小平长期门诊治疗、服药。2002年6月杨小平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要求交大一附院赔偿经济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因交大一附院不能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无过错，又因自己原因，销毁了杨小平在消化内科的日间病历，致医学会鉴定无法进行，经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02）雁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交大一附院赔偿原告杨小平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1889.02元。此后杨小平仍继续治疗，由此产生了新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杨小平分别于2007年6月18日、2009年8月9日、2011年7月19日三次诉至法院，经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07）雁民初字第2256号、（2009）雁民初字第5690号、（2011）雁民初字第05380号民事判决书、三次均判决：被告交大一附院对原告杨小平继续治疗已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予以赔偿。上述四次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2011年7月20日至2013年8月24日期间，杨小平因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性肾炎、慢性肾功能衰竭、肾性高血压、溶血性贫血等疾病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2177.8元、外购药品费用38588.72元。
杨小平于2013年7月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2000年8月18日，其因低烧入住交大一附院日间病房检查治疗，由于交大一附院用药不当，治疗错误，致使其病情加重，遂于2000年9月5日转入交大一附院肾脏内科进行治疗，被诊断为“急性肾功衰”，肾穿结果为“急性肾小管坏死”，病危20余天。其入院时除低热外并无其他病状，且体质状态及肾功能等均为正常，急性肾功衰的发生纯属服用药物不当，并且在肾脏造成损害前后，交大一附院未能及时判断、采取有效措施所致，给其造成了非常严重的身心损害，至今肾功能不能恢复，生活不能自理。其为此向交大一附院提出赔偿要求遭到拒绝。2001年4月26日其向西安市雁塔区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但交大一附院以其病历已销毁为由未能提供病历，致事故鉴定未能做出。其无奈于2002年向法院提起诉讼，2005年法院判决交大一附院向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交大一附院已履行了该判决。遂后，其因身体不能康复，一直在不断治疗，又先后于2007年、2009年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两次法院均又判决交大一附院向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交大一附院也均已履行了两次判决。因其至今仍不能治愈，继续治疗先后又产生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交大一附院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总计106698.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交大一附院辩称，杨小平称其住院所患“原发性小血管炎、并发急性肾功能衰竭”是由医院用药不当所致，没有事实和医学依据，且杨小平在2000年9月底出院时该疾病早已治愈。医院治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没有过错，之前的判决只是依据相关的条例推断出医院有过错并承担责任。杨小平目前身体状况系因自身原发性疾病系统性红斑狼疮所导致，该疾病与医院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无系。若杨小平认为自身免疫系统疾病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关，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杨小平不提供鉴定所需的材料，导致医院对杨小平治疗的必要性鉴定无法进行，应由杨小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对于杨小平的医疗费已经处理过的不应再予以支持，护理费、营养费应依照规定有相关的医嘱要求。综上，杨小平没有事实依据和鉴定依据证明其疾病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因交大一附院销毁日间病历导致举证不能，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交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对杨小平造成的损害已经历次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杨小平要求交大一附院赔偿继续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依据票据计算为40766.52元，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考虑杨小平病情的实际情况及治疗情况，酌情予以认定3000元。至于护理费部分，因杨小平的疾病并未住院治疗，且其需要护理的依赖程度及期限均不能明确确定，故该部分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小平共计人民币43766.52元。二、驳回原告杨小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原告杨小平承担2024元，被告交大一附院承担1012元。由于原告杨小平已垫付，被告交大一附院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交付原告杨小平。
宣判后，上诉人交大一附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小平2000年经该院诊断所患的“急性肾功能衰竭”已于当年出院时得以治愈，2004年才被查出“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性肾炎”，现有疾病与该院2000年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杨小平提起本次诉讼系因红斑狼疮与狼疮性肾炎，与2000年所患疾病无关，实属基于一个新的法律关系而提起的新的诉讼，不能推定医院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划分上适用法律错误。3、杨小平在诉讼中所提供的医疗票据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治疗高血压、类风湿疾病而产生，并非是治疗其所称的“因用药错误而导致的急性肾功能衰竭”，杨小平单方拒绝需要质证的相关病历等材料后，原审法院未对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及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明显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判令杨小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杨小平辩称，交大一附院侵权事实历经多次生效判决确认，现其所患肾脏疾病完全是由于交大一附院2000年医疗过错行为所致，自2000年损害发生后，其多次住院治疗，长期门诊复查，承受了十余年的病痛折磨。本次诉讼中，其所主张的费用全部是治疗肾病及其并发症的费用，用药均有专科医生处方与合规票据佐证，药品种类都在之前多次判决中被认可，并未增加任何新药。交大一附院销毁了其住院病历档案，致使无法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本次诉讼中，交大一附院所称杨小平服用“类风湿、高血压”等非肾病药物纯属无稽之谈，申请对用药进行鉴定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上诉人交大一附院未提交新证据佐证其主张。
本院认为，交大一附院与杨小平发生医患纠纷后，杨小平长期进行治疗，先后提起多次诉讼要求交大一附院赔偿后续损失。人民法院历次生效判决均认定交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对杨小平造成损害的事实，并判令交大一附院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小平又诉请后续治疗中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原审法院综合杨小平本案诉请、举证、病情、治疗实际以及交大一附院销毁杨小平相关医疗病历导致举证不能、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等情况，认定交大一附院赔偿杨小平医疗费、营养费，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交大一附院认为杨小平现有疾病与其2000年医疗行为无关、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划分上适用法律错误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问题，原审法院未同意交大一附院鉴定申请，综合考虑了住院病历不完整、杨小平长期治疗、医生用药及历次诉讼等情况，审判程序无不妥。上诉人交大一附院就鉴定问题提起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交大一附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交大一附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利
审 判 员 季立耘
代理审判员 何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尤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