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81民初7079号原告：何池友，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和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柱江，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池友与被告章柱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何池友到庭参加第一次审理，原告何池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和平、被告章柱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池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利息88万元（利息按月息2%暂算至2017年6月23日，本清息止），合计人民币238万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利息为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0日，被告章柱江因生意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息3分，借期一个月，借期超过7日不足一个月的均按一个月计算。原告依约分4次，每次100万元将款项汇给被告。借款到期后，被告仍不还款。被告分别于2015年6月23日、6月24日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150万元，剩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被告章柱江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两层法律关系，一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曾约定还款方式为由原告开具金额165万元的发票，被告按照原告的开票金额及提供的账户将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5万元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故被告已经全部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借条1份；2、汇款凭证1份；3、还款说明1份；4、（仓前工地）工程量清单（复印件）若干；5、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被告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6、照片2份；7、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电子回单4份；8、情况说明1份；9、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记录各1份；10、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复印件）1份；11、结算单2份、付款表格1份；12、增值税普通发票25份；13、杭州浙楼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材料款清单1份；14、证人证言，经被告申请，由证人刘某出庭作证；15、仓前街道农居点建管中心资金申请报批单、实际进度审核单共6份；16、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信息工程学院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杭州电子科大门窗栏杆决算单（1标）；17、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信息工程学院迁建工程一期三标段浙江宝恒建设有限公司铝合金（门窗）专业分包合同、杭州电子科大门窗栏杆决算单（3标）；18、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19、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记账凭证2份；20、检测报告3份；21、电子科技大学1标段发票20份、对账单1份、电子科技大学3标段发票17份、扣款业务自助回单3份；22、情况说明1份、照片2份；23、本院向杭州春水镀膜玻璃有限公司、杭州南腾铝业有限公司作的询问笔录各1份（注：本院到杭州浙楼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所在地未能找到该公司）。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2，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质证认为该还款说明的性质是已归还借款的说明，而非欠款说明，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收集在卷，至于其性质问题将在下文具体阐述。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持异议，认为单价是原告单方书写。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无被告签字确认，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采纳。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持异议，认为该份协议与原合同不冲突，如果是真实的，正好能够体现是在原合同约定上作的补充。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持异议，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证据6、7、8、9、18，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11、12、15、16、17、19、20、21、22，原告对关联性持异议，本院收集在卷将在下文具体阐述。证据13，原告对加盖的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没有详细的明细账，缺乏证明力。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证据14，原告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到仓前工程只是偶尔过去，不是很清楚。被告质证认为证人出庭作证是客观真实的。本院对证人证言收集在卷，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定。证据23，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质证认为：针对杭州春水镀膜玻璃有限公司的询问笔录，笔录中涉及到的三个工程中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工程与本案无关联，金额2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实际上是原告欠春水公司货款，被告是根据原告的要求打款，被告以浙江省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将款项打入该公司，实际上是被告用来归还原告的借款；针对杭州南腾铝业有限公司的询问笔录，笔录载明仓前工程所使用的铝材品牌是湖南金阁品牌，不是南腾铝业，仓前工程是2015年8月开始，临安电子科技大学工程是2016年5、6月开始，这个时间都是在付款之后，这与被询问人陈述的先发货再付款完全矛盾，因此增值税普通发票相应的款项100万元是经理王运胜陈述到，增值税普通发票（3300144320,00484767）上的100万元，实际上是分两次汇入，每次汇入49.9999万元，用于仓前工程和临安市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第一期工程，做账是两个工程一起的，没有区分哪个工程，记账的时候只记录何池友的名字；杭州春水镀膜玻璃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陆玉潮陈述到，根据财务作账显示增值税普通发票（3300143320、00434771）上的该笔款项是用于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工程，票据是按照万宇公司的要求开具的。从以上内容可知，涉案发票开具的主体陈述的内容并不能佐证被告的抗辩主张。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0日，被告章柱江向原告何池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何池友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月息按叁分利，时间按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止，借款时间不足1月按1个月计算，超过时间按月计息（超过7日及以上）。2015年4月21日、4月22日，原告何池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将款项300万元、100万元汇入被告章柱江账户。2015年6月23日、6月24日，被告章柱江分别归还原告何池友100万元、150万元。2017年1月17日，被告章柱江出具还款说明一份，载明：“章柱江于2015年4月20日借款肆佰万元整，2个月内还款250万，利息为15万元。3个月内还款150万，利息为13.5万元。2015年6月23日还款贰佰伍拾万，2015年7月26日开具发票壹佰五十万元及5.5%税金捌万贰仟伍佰元整并支付利息壹拾叁万伍仟元整。”在还款说明下方，原告书写“15+13.5+8.25”，被告书写“36.75+150=186.75欠款186.75万元整章柱江2017.1.17”。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章柱江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164.9999万元（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记载为165万元）是否系被告章柱江归还原告何池友的借款？原告主张涉案款项164.9999万元系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与借款无关；被告则抗辩涉案款项164.9999万元系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且被告已还清原告所有借款本息。本院分析如下：一、在借贷关系中，出借人负有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且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持异议，原告负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已履行完毕，本院按照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二、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还款说明，该说明下方书写部分由原告书写“15+13.5+8.25”，被告书写“36.75+150=186.75欠款186.75万元整章柱江2017.1.17”，原告表示该说明可以证实被告尚欠原告款项186.75万元，被告则解释欠款186.75万元不是指尚欠款项186.75万元，只是双方结算的过程。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欠款”有不同的理解，但根据文意解释，欠款应理解为“债款，欠别人的金钱”。被告对欠款的解释与一般普通公众的理解相差甚远；同时，被告在审理中表示其与原告之间的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双方不存在尚欠借款的情形，但根据借贷交易习惯，借款人在还清借款本息后，应当收回借条原件，而被告从事工程项目工作，其至少应当具有一般普通大众对“欠款”的理解能力和借贷交易风险的意识，且其与原告之间有业务往来，在被告完全有机会取回借条原件的情况下，时隔已久被告却仍未收回借条原件或要求原告出具收条，这显然与常理不符。针对该还款说明，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在还款说明上书写“15+13.50+8.25”,没有将150万元写入，如果被告当时确实尚欠原告150万元，那原告肯定会写上150万元。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等式左边仅写“15+13.50+8.25”，而未写150万元，但是若按被告所述其已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和利息15万元，那么原告不应在等式左边写上“15”，因此被告的该推断有瑕疵；被告在等式右边写上“36.75+150=186.75”，根据被告的解释，其按照已归还的借款进行结算，当时原告要承接被告的工程，原告已经同意免除3个月的利息13.5万元和税金8.25万元，但原告事后又反悔。本院认为，被告对于原告同意免除13.5万元和8.25万元未能举证证明，且其对等式右边内容的解释过于牵强，故对被告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据此，还款说明上的内容应当理解为被告对其尚欠原告借款的确认。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被告应承担其已归还原告借款本息165万元的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分析如下：1、被告提供了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65万元）、4张电子回单（实际汇款金额为164.9999万元）等证据，本院认为，该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7月14日，该时间与还款说明上记载的时间“2015年7月26日”不一致，该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的金额为165万元，该金额与还款说明上记载“2015年7月26日开具发票壹佰五十万元”的150万元不一致；涉案款项转出方为浙江省长城建设有限公司，转入方为杭州南腾铝业有限公司、杭州春水镀膜玻璃有限公司、杭州浙楼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款项的汇出方和汇入方均非本案原、被告；2、被告提供了情况说明、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记录，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刘某（身份：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公司的职工）陈述到被告曾对其说起过涉案款项164.9999万元是用于还借贷款，但是本院亦注意到证人提到如下内容：“我是签完字之后才知道用途的”，“如果没有后续，我一开始是按照工程款签的，当时也没有审核”，“被告作为经济责任人，是有权支配的，工程款进公司，扣除管理费等，扣除费用后，自负盈亏的模式，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无法满足支付需求时，经济责任人把借款打入公司账户去解决付款事宜，相应的，公司在经济责任人资金困难时亦会借款给经济责任人去解决一些特殊问题，所以公司与经济责任人是一个共体”，可见，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公司（公司名称变更前为浙江省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对于款项汇出的审查并不严格，涉案款项的性质亦仅从被告处听说而已。因此，证人证言以及情况说明的证明力较低；至于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记录，本院认为，原告在录音内容中均未表示涉案款项系归还借款，且提到165万元是工程款，是进材料的款项，该内容无法佐证被告的抗辩意见；3、被告提供了关于三个工程[仓前街道五号农居点多（高）层公寓项目三标段工程、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信息工程学院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信息工程学院迁建工程一期三标段]的相关证据材料，并主张：原、被告之间有3个工程，3个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76.5187+343.9+210=830.4187万元，如果165万元为工程款，那么被告共支付款项165+226+235+208=834万元；按照原告主张165万元为支付的工程款，会得出双方结算之后被告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应付的工程款，因此该165万元不是工程款，而是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原、被告之间与工程有关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况且原、被告之间对三个工程的工程量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三个工程涉及的主体不仅有原、被告，还有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万宇建材工程有限公司、浙江宝恒建设有限公司，虽然原、被告与该三个公司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联性，但是个人与企业之间在法律意义上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混同。虽然被告以涉案款项计入工程款会超过工程总款项为由，以此来推断涉案款项是用于归还原告的借款，但是上述关于工程的相关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否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章柱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归还原告借款165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何池友与被告章柱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通过对争议焦点的分析，被告章柱江向原告何池友借款400万元，后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5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400万元的借款应当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其中借款300万元应当自2015年4月21日起计算利息，借款100万元应当自2015年4月22日起计算利息，被告已于2015年6月23日、6月24日分别归还原告何池友100万元、150万元，还款说明上对借款后的部分利息进行了约定，该利息是按照借条上的月利率3%计算，该利率已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据此，利息部分应当分段计算：100万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2日止，150万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止，50万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100万元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上述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章柱江抗辩其通过双方约定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方式归还借款165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况且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亦属法律禁止之行为，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章柱江应归还原告何池友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2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何池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被告章柱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平君审 判 员  何 婧人民陪审员  黄潮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骆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