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0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方友，男，汉族，1978年3月15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曾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1年4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6年6月2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经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晓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志明,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方友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方友及其辩护人谢晓剑、唐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葛方友自2014年起，在屯溪区散发化名为“许小凌”等名字的名片兜售假发票，使用手机及微信联系买家、雇佣人力三轮车夫或快递邮寄送达等方式，先后多次向昱城某某假日酒店、黄山某某俱乐部、中铁某某局等单位开具假发票233份，开票金额累计7998.4万元。被告人葛方友使用以他人身份资料开户的银行卡收取所开发票票面金额0.5%-2.6%的费用从中非法获利。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提交依法扣押的手机、银行卡等物证；户籍信息、前科材料、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手机短信记录等书证；证人曹某、程某、黄某、赵某、胡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葛方友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方友出售伪造的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葛方友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法之罪，系累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葛方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葛方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二、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三、关于被告人葛方友犯罪情节严重，单纯以数量或者票面累计金额来区分一般标准和情节严重很难做到罪刑相适应，请法院充分考虑。四、被告人葛方友认罪、悔罪态度好，并且当庭表示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被告人葛方友于2016年6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二、被告人葛方友的亲属代其退赃2万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手机、银行卡、笔记本、包装袋、身份证等，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葛方友处扣押的物品。
二、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葛方友的出生日期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2.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的银行卡若干、黑色皮包、车钥匙、身份证、手机7部、汽车、包装袋、笔记本等。
3.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曾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1年4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4.发票233张，证明被告人葛方友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的事实。
5.票据核实情况说明、调查报告，证明涉案中190张发票均为假发票。
6.聊天记录，从葛方友处查获六部手机中提取，证明与案件有关的买卖发票的信息。
7.葛方友、汪朝辉、王某1、丁某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明出售发票收款情况。
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葛方友于2016年6月2日被抓获归案。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证言，证明在2014年中秋节左右，其与几个朋友在屯溪黎阳阳光驿站吃饭时，见到了一位自称给人代开发票的人，并收下了他的名片与电话号码。大概半个月后，其就给那人打电话开发票，第二天对方就打电话说让人送来，过了一小时左右，一个小女孩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拿发票，拿到发票后其给小女孩520元，是票面金额2.6%。一开始是支付现金，后来在2014年底左右，其开的发票比较多了，就每月结账一次，“开票费”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给那个人，对方提供给的银行账户名为“王某1”、“丁某”等。除了个别几次是小女孩坐公交车送来发票，其他的都是同一个人力三轮车夫送来。其一共在“开票人”那里开了两千多万元的发票，其中自用两百多万，其余的是帮朋友开发票，帮朋友开按照票面金额2.91%收取费用，从中赚取0.3%差价，有时还能从“开票人”那里抹掉零头，实际赚取不止票面金额0.3%。其通过这种方式一共赚取十万余元，这些发票转卖给了汪国有、胡某2、曹海、徐某等人，其从2015年9月就确定自己购买的发票是假的，但是抱着侥幸心理继续买发票。
2.证人程某证言，其从事人力三轮车载客工作，证明大概2013年，一个操外地口音的人到黄山市人民医院附近找人力三轮车送“信封”，他随机找人帮他送“信封”。其帮他送过几次，每次收10元。2014年那个外地人找了一个固定送“信封”的三轮车夫（96号），后来该车夫有事，就找其帮他送“信封”了。那个外地人年龄40多岁，中等身材，外地口音。每次送“信封”都是那个外地人先打电话让其去取，从2013年至今其一共帮他送了五六十次，最后一次送信封是2016年5月30日左右，每次送信封的地点都不固定，基本在屯溪区内。
3.证人黄某证言，证明2015年底赵某说介绍一个姓张的开发票的人给他，于是其就让赵某联系。2016年初，其公司在和某某假日酒店对账中使用了姓张的开具的发票，过一段时间后酒店就将账款打到其账户上。之后到2016年3月，其公司开的发票都是让赵某和姓张的联系开具。其公司总共在姓张的那里开具发票的总金额大概80万元，开票费是票面金额的2.8%。
4.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4年底在丰华大市场店里一卖家具的女子先后两次问赵某店里需不需要发票，如果需要和她老公联系，后来知道她老公姓张，正好那段时间店里结账急需发票，所以其就把这事和老板黄某说了，黄某说如果发票是真的就让他帮忙开具。于是赵某就和姓张的联系开发票，开票费是票面金额的2.8%，之后店里缺发票就一直找姓张的开具，一共大概开了十几张，发票金额大概八十几万元，发票内容都是水产，开的公司都是某某假日酒店，收款人写黄某。赵某还把姓张的联系方式给了屯溪丰华大市场卖调味品的王某2（音），王某2开没开发票其不知道。
5.证人胡某1证言，证明绩溪县某某基础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是胡某3和吴某2共同经营，胡某3是法定代表人，也是其儿子。2015年1月左右，吴某2在高某徽州制梁厂认识黄山税务发票代开点的杨某，杨某说可以通过他到黄山税务局代开正规发票，只收取开票金额2.91%的税款，后来该公司向高某销售砂石需要开发票，所以吴某2就联系杨某开发票。吴某2将发票提供给高某验证，高某验证发票真实。一直到2016年3月，其打电话联系杨某，杨某说发票不好开了，此后就没开过发票了。杨某看起来四十多岁，自称帮黄山国税局代开点做任务。另外，胡某3、吴某2的朋友销售砂石给高某，也需要开票，就委托其帮忙联系杨某一起开具发票。其他几家公司绩溪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安徽某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绩溪县某某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横峰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等需要开发票时会把开票材料拿给其，其打电话给杨某，杨某安排人来拿材料，再把发票完税凭证送来给其，这时候其会把现金交给他，支付的金额就是完税凭证上的税额。其只找过杨某代开过发票，没有找过别人代开过，2014年见过杨某一面，之后都是电话联系。
6.证人卜某，柯某、王某2、张某2、李某2、李某3的证言，证明他们都在葛方友处开过发票。
7.证人张某1、汪某证言，证明在葛方友所住的承租房内找到电脑、打印机、名片、许多空白发票。
8.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其把三层楼最里面的房间租给了一个叫李某4的浙江人。
四、被告人葛方友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大概2014年9月，其叫了几个人在黄山市屯溪区的街上发放小卡片，卡片内容就是可以提供各种发票，并且上面都是其自己的电话号码，过了一段时间后，有人打电话问其发票的事，其当时回复对方等电话，然后其再问“别人”那里有没有发票，“别人”说有其就可以提供，没有就不行，每次其拿到发票后，通过快递或者人力三轮车送到需要发票的人那里，等对方使用没事后，对方会把钱打给其。其通过自己发小卡片出售发票，又通过别人的“小卡片”来购买发票，从中赚取2%到3%的差价。支付给“别人”开票费用是通过银行转账，银行卡都不是自己开的，怕查到让学生开的。
五、普通发票真伪鉴定证明，证明经黄山市国税局鉴定，188份发票有43份为假发票，金额为3490267.81元。
六、检查、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30日辨认人程某在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葛方友；吴某1于2017年1月20日辨认出租其房子的人为葛方友。
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6月3日民警对从葛方友处查扣的手机进行勘查，提取并保存与案件有关的材料。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方友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方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葛方友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葛方友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亲属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葛方友及其辩护人对出售给胡某1的发票数量有异议问题，经查，胡某1所购发票未从他处购买，仅从从葛方友那里购买，且有胡某1的证言、葛方友的供述和二人之间的通讯记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出售给胡某1这部分发票的数量及金额，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葛方友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行为情节严重问题，经查，被告人葛方友出售的发票票面金额达到七千万余元，贩卖时间也长达两年左右，且向多人多次出售，故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方友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葛方友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予以追缴；
三、随案移送的黑色诺基亚手机三部、黑蓝色诺基亚手机一部、红色诺基亚手机一部、TANGWEI牌粉色手机一部、A1524苹果手机一部、顺丰速运纸质包装袋七十一个、顺丰速运包装胶袋九张、顺丰速运快递单二十五张、笔记本两本、黑色皮包（表面有qp）一个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青
审 判 员 钱 贵 明
人民陪审员 余 春 雷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查璕瑒（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九条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非法出售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非法出售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二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