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1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晖，女，1976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燕，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仕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二区11号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楼灿仕，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华东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4区3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杨朝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仕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仕成公司）、北京嘉华东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刘建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0）石民初字第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利担任审判长，法官邹明宇、法官甄洁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康仕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嘉华公司因拍摄电影《天山魂》资金暂时短缺，向康仕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康仕成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时间为1年，自2007年7月20日起至2008年7月19日，但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经查，嘉华公司未按规定参加年检，于2007年12月20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并要求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依据《公司法》第181条、184条之规定，应当由刘建华、杨朝晖履行相关清算义务，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在工商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之后，对公司之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已成为股东之法定义务，但是刘建华、杨朝晖作为嘉华公司的股东，未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清算义务，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债权人之合法权益。嘉华公司被吊销后，因股东对该公司债权债务清偿的不作为，故刘建华、杨朝晖应对该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1、要求嘉华公司向康仕成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刘建华、杨朝晖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华公司、刘建华、杨朝晖承担。
嘉华公司、刘建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供答辩状，亦未提供证据。
杨朝晖在一审中答辩称，杨朝晖与刘建华只是一般朋友，其不知道有嘉华公司的存在，更谈不上是该公司的股东，故不同意对嘉华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华公司于2002年9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有二人，杨朝晖注册资金30万元，刘建华注册资金为20万元，成立时杨朝晖为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刘建华，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
嘉华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康仕成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事由乙方（指被告）因拍摄《天山魂》资金暂时短缺，特向甲方（指原告）借款；第二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整；第三条借款和还款期限借款时间共一年，自2007年07月20日起，至2008年07月19日；第四条保证条款为乙方必须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还款；第五条违约责任为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借款合同签订后，康仕成公司于2007年7月20日通过银行电汇方式给付嘉华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嘉华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2007年10月1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作出京工商平处字（2007）第D19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嘉华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6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2007年9月17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60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4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76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19条的规定，吊销嘉华公司的营业执照。后刘建华、杨朝晖二人未及时组成清算组对嘉华公司进行清算。
一审诉讼中，杨朝晖辩称其不是嘉华公司的股东，也不知道这个公司成立，更不知道康仕成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的往来。故向法院申请对嘉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文件（章程、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0003659）等）中涉及“杨朝晖”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康仕成公司与杨朝晖共同选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对上述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法大（2013）物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①-
⑧中10个“杨朝晖”签名与样本中的“杨朝晖”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
2013年12月26日，杨朝晖不服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的行政登记，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嘉华公司的注册信息，认为其不具备嘉华公司的股东资格。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依法作出（2014）平行初字第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杨朝晖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康仕成公司的营业执照、《借款合同》、支出凭单、电汇凭证、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康仕成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未有证据表明康仕成公司是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的，其帮助嘉华公司解决资金周转困难而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康仕成公司已将借款交付嘉华公司，嘉华公司应按约定如期归还借款。现嘉华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康仕成公司要求嘉华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华公司被工商主管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刘建华、杨朝晖依法有义务及时组成清算组，对嘉华公司进行清算，如因怠于履行导致无法清算的，刘建华、杨朝晖对嘉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作为嘉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刘建华下落不明，另一位股东杨朝晖辩称其不知嘉华公司的存在，否认嘉华公司股东资格，其亦不可能掌控嘉华公司主要财产、帐册等，故应认定嘉华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无法清算。现康仕成公司要求刘建华、杨朝晖对嘉华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杨朝晖仍为嘉华公司章程上载明的股东，其否认股东资格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嘉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北京康仕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借款一百万元；二、刘建华、杨朝晖对北京嘉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杨朝晖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仕成公司、嘉华公司、刘建华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书存在审理程序错误。本案并非受理时即适用普通程序，且多次开庭而不是只开了一次。而且杨朝晖及其代理人施永宝均参加了2014年2月7日的庭审活动。二、杨朝晖并不是嘉华公司合法登记的真实股东，对于嘉华公司无履行清算之义务。三、鉴定机构的选定是通过高院摇号确定的，而非是康仕成公司和杨朝晖共同选定的。四、杨朝晖诉北京市工商局平谷分局请求撤销将杨朝晖错误登记为公司股东一案，系一审法院要求杨朝晖采取的维权之诉，在该案未有生效裁判结果前一审法院恢复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未将杨朝晖申请的司法鉴定作为证据予以认定，回避了该证据所证实的事实，导致本案判决不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六、一审法院对康仕成公司和嘉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且未进行查实。七、一审法院认定杨朝晖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据此认定杨朝晖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八。司法鉴定意见中已经确定检材中并不是杨朝晖本人的签名，一审法院却将杨朝晖认定为嘉华公司的股东是错误的。九、一审判决违反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
杨朝晖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两份刘建华书写的声明，证明嘉华公司将杨朝晖虚假注册为股东。
康仕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嘉华公司和刘建华不服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共同答辩称：刘建华通过张昆认识的康仕成公司，张昆拿走了25万元并把自己的房产抵押给了楼灿仕，现在无法联系到张昆。杨朝晖的身份证是刘建华捡到的，刘建华和杨朝晖不认识，杨朝晖也没有签署任何文件和法律文书，也没有参加过经营。在签署借款合同时刘建华已经告诉楼灿仕嘉华公司虽然没有注销但是也没有参加年审，已经不是合格的法人单位。本案与杨朝晖没有任何关系，刘建华通过律师给杨朝晖的律师写了声明。
嘉华公司和刘建华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一份网络上下载的关于影片拍摄的相关信息，证明嘉华公司和刘建华在运作这个事情，而且支付了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刘建华称是其捡到杨朝晖的身份证并利用该身份证将杨朝晖注册为嘉华公司的股东，杨朝晖对此并不知情。对于杨朝晖如何注册成为嘉华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应予进一步查清。另，一审判决书中对嘉华公司的名称表述为“北京嘉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有误，亦应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0）石民初字第3279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 利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甄洁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