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02刑初328号
公诉机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立东，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9日被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文强，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赛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夏梅，女，1979年6月17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6年8月4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9日被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乐市中检公诉刑诉（2017）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立东、张万立、崔夏梅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中发现，被告人张万立因在彭州市涉嫌其他犯罪已于2017年9月30日被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逮捕，现已移送至彭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7年12月3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要求将被告人张万立在乐山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犯罪事实移送彭州市人民检察处理。经审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上述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依法将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乐市中检公诉刑诉［2017］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万立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退回该院另案处理。2017年12月18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立东及其辩护人曾文强、周赛文、被告人崔夏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立东作为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和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8月22日出资在乐山注册成立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并委托王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22日出资在乐山注册成立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并委托孙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公司主要业务是在成都荷花池中药材市场购买中药材再直接发货到安徽进行加工。孙立东委托张万立担任二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招聘崔夏梅担任二公司会计负责公司财务。2015年3月，张万立、崔夏梅受孙立东指使，明知韩某、罗某某、何某某均从未从事过中药材种植业务，仍然使用韩某、罗某某、何某某三人的身份信息，伪造《药材收购合同》、过磅单及中药材料收购发票并向税务机关报税。孙立东、张某、崔夏梅三人虚开对韩某、罗某某、何某某的农产品收购发票14,131,245.7元，用于抵扣税款1,837,061.95元。另外，孙立东还供述曾经向张万立、崔夏梅提供从成都荷花池中药材市场药材商处获取的其他用于制作收购发票的身份信息，并要求张某和崔夏梅伪造《药材收购合同》、中药材料收购发票及过磅单并向税务机关报税。根据乐山市国税局稽查局提供的资材显示（含韩某、罗某某、何某某三人在内）：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收购中药材开票金额共计15,535,223.3元，申报抵扣税款2,019,579.04元。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收购中药材开票金额15,229,538.3元，申报抵扣税款1,979,840.01元。2016年11月10日和2017年1月4日，孙立东到乐山市市中区国家税务局补缴税款共计3,999,419.05元。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崔夏梅、孙立东分别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当庭均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孙立东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孙立东通过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以韩某、罗某某、何某某身份信息，开具收购中药材开票金额14,131,245.7元，用于抵扣税款1,837,061.95元”，没有异议，但以上货物也是存在真实收购的行为，只是虚构农户身份信息造成逃税，在量刑上应当与完全虚构货物交易虚开发票的行为有所区别。2．本案中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是存在大量与农户进行实际交易的情况，被告人孙立东当初之所以承认全部虚开以及退税，实际是建立在其认为退税后不追究刑事责任的错误认识上，希望以良好的态度争取从宽处理。本案经过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之后，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用于抵扣税款1,837,061.95元，根据“证据存疑有利被告人”的原则，其实际犯罪金额应以在《起诉书》已经查明的上述金额定罪量刑。3．被告人孙立东具有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孙立东在案发后，是按照全部抵扣额补缴税款3,999,419.05元，因此无论涉及虚开数额是否完全查明，但都不会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综上，被告人孙立东是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建议人民法院对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孙立东在乐山分别注册成立了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并委托王某担任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担任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孙立东，二公司主要业务是在成都荷花池中药材市场购买中药材再直接发货到安徽进行加工。孙立东委托张万立（另案处理）担任二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招聘崔夏梅担任二公司会计负责公司财务。2015年3月，张万立、崔夏梅受孙立东指使，在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与韩某、罗某某、何某某无农产品真实收购的情况下，使用韩某、罗某某、何某某三人的身份信息，伪造《药材收购合同》、过磅单及农产品收购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经乐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检查：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468份，金额共计15,535,223.3元，申报抵扣税款2,019,579.04元；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480份，金额共计15,229,538.3元，申报抵扣税款1,979,840.01元。其中，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向韩某、罗某某、何某某虚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共计150份，金额为7,176,124.2元，已申报抵扣税款932,896.15元；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向韩某、罗某某、何某某虚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共计148份，金额为6,955,121.5元，已申报抵扣税款904,165.8元，上述虚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共计298份，金额为14,131,245.7元，已申报抵扣税款1,837,061.95元。2016年11月10日和2017年1月4日，孙立东到乐山市市中区国家税务局补缴税款共计3,999,419.05元。
被告人崔夏梅、孙立东接乐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25日到该支队接受调查，均如实供述了犯罪罪行。
诉讼中，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自愿认罪；孙立东预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二被告人到案经过、犯罪线索移送材料、收购清单、《药材收购合同》、过磅单、农产品收购发票、辨认笔录、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购销合同、银行交易记录、税务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完税证明、韩某、罗某某、何某某提供的情况说明、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故意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等人通过乐山鑫乐药业有限公司、乐山冬康药业有限公司还以其他人身份信息，虚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的事实，因只有孙立东、张万立、崔夏梅的供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宜认定上述为虚开行为，将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的金额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孙立东、崔夏梅在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孙立东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被告人孙立东案发后已按照全部抵扣额补缴税款，没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又具有自首、初犯等从宽处罚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且司法行政机关亦同意对其纳入社区矫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崔夏梅受雇从事会计工作，犯罪较轻，又具有自首、初犯情节，依法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孙立东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立东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崔夏梅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国燕
人民陪审员 鲁珈瑜
人民陪审员 陈守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子豪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