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坚，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张婧，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天喜，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观成，男。
委托代理人陈学论，广东深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光，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坚为与被上诉人姚观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4月28日，深圳市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公司）与深圳市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城××街××栋旧房拆迁重建商住项目合同书》，双方合作开发位于深圳市××区××城××街××栋旧房拆迁重建项目。姚观成系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公司聘任兴××公司的副总经理陈某石负责相关工作。为了处理该项目的相关事务，姚观成通过陈坚的账户向陈某石支付借款500万元。同日，陈某石向姚观成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借到田××公司董事长姚观成500万元，双方同意在该项目物业建成后从其所得物业销售分红款中扣除。
2006年8月14日，姚观成与陈某石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姚观成同意签约三天内支付100万元，否则前期的所有投资资金自动作废，相关事宜顺延；对于办理××街××街××栋旧房拆迁重建商住项目的立项、领取规划许可证及拆迁许可证等相关事项，陈某石等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资金到位之日起2个月内完成，否则负责赔偿500万元给姚观成。陈坚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06年8月15日，姚观成向陈坚出具了本案诉争《借据》，内容为：“兹借到陈坚人民币壹佰万元正，领取规划许可证三天内还此款。”陈坚主张该笔借款为现金支付。2006年8月16日，陈某石向姚观成出具一份《借条》，确认收到姚观成100万元用于支付××区××城街旧房改造项目的费用。
因为××区××城街旧房改造项目并未完成，姚观成对陈坚、陈某石等人提起了诉讼，要求返还借款600万元。最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陈坚向姚观成偿还借款150万元。陈坚称在法院判决后，其与姚观成协商将200万元借款（对于另外100万元借款陈坚已另案起诉）与陈坚所欠的150万借款相互抵扣，但姚观成违约申请强制执行。
陈坚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姚观成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办理××区××城街旧房改造项目事宜的过程中，姚观成与陈某石于2006年8月14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姚观成需要在签约三天内再支付100万元投资款；陈某石等人在资金到位之日起二个月内完成办理拆迁重建项目的立项、领取规划许可证、拆迁许可证的工作。在签订协议的第二天即8月15日，姚观成向陈坚出具涉案《借据》，内容为：“兹借到陈坚人民币壹佰万元正。领取规划许可证三天内还此款。”在姚观成出具《借据》的第二天即8月16日，陈某石向姚观成出具了《借条》，确认收到姚观成100万元用于支付××区××街旧房改造项目的费用。陈坚主张姚观成是因开发××区××街旧房改造工程向其借款100万元，其陈述的事实与《协议书》、《借据》、《借条》所显示的内容以及落款时间相吻合，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是，根据姚观成出具的《借据》，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是在领取规划许可证三天内返还。对于领取规划许可证的时间，在陈坚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陈某石等需在资金到位之日起二个月内（即在2006年10月16日前）完成领取规划许可证的事宜，也即是说，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应为2006年10月19日。陈坚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7月9日，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可延长的事由，对于姚观成关于陈坚起诉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应驳回陈坚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坚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06年10月19日。陈坚于2012年7月9日起诉，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在姚观成诉陈坚与陈某石借款案件中，姚观成明确要求陈坚对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坚也将本案借条提交法庭。就该款项，双方多次进行互相主张，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直到该案件判决生效后，双方关于合作旧城改造的合同方被解除，才确认规划许可证不能取得，因此，此时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据此，陈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观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已生效的（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坚与陈某石分别向姚观成返还150万元和450万元（该450万元包括陈坚转给陈某石的350元和2006年8月16日姚观成出借给陈某石的100万元），该判决于2011年4月19日生效。
2、在（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434号案件的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对2006年4月8日姚观成出具给陈坚的另案100万的借据和本案借据的事实进行调查。法官问姚观成：“实际上陈坚有无给你200万元？”姚观成称：“有，但不到我手上。”法官问：“钱给了谁？”姚观成称“第一个（即2006年4月8日的借据）与本案无关，第二个借据（即本案借据）的款项给了陈某石。”陈坚称：“这个（即本案借据款项）是按照姚观成的意思打给陈某石去办事，由姚观成出具借据。”
3、本案二审庭审时，陈坚主张（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434号案件涉及的陈某石于2006年8月16日出具的确认收到姚观成的100万元的借据即来源于本案借款，款项是陈坚直接以现金方式交给了陈某石，姚观成在陈坚完成付款行为后向陈坚出具了本案借据。姚观成对陈坚所述的该付款过程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06年8月16日姚观成出借给陈某石的100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是同一笔款项。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借据明确载明姚观成的还款时间为“领取规划许可证三天内”，意为“领取规划许可证”应属必然发生之事实。但根据案件事实，该规划许可证能否办理、何时办好，均非陈坚、姚观成与陈某石能够控制且客观上必然发生的事实。因此，三人关于姚观成在其于2006年8月16日向陈某石支付100万元款项后两个月内办好规划许可证的约定不能作为确认姚观成偿还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而实际上陈某石也并未在该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规划许可证的领取工作。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陈坚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项目无法取得规划许可证之日起算。姚观成在（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434号案件中虽以涉案项目不能完成为由要求陈坚和陈某石返还支付给两人的投资款和借款，但其诉讼目的能否实现，必须取决于涉案项目无法完成这一事实的司法确认。直至（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434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生效，各方当事人方确定涉案项目不能完成、规划许可证不能领取、陈坚与陈某石向姚观成返还其收取的投资款和借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该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1年4月19日起算两年，陈坚在2012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借据是姚观成于2006年8月15日出具给陈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款项支付过程，陈坚主张是其直接以现金方式将该款交给了陈某石，姚观成在陈坚完成付款行为后向其出具了本案借据。二审庭审时，姚观成对陈坚所述的该付款过程予以认可。该付款过程也与姚观成在（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434号案件的一审庭审笔录中所称的陈坚确实将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200万元给了其本人、但款项没有到其手上这一陈述相吻合。姚观成在陈某石收到涉案款项后向陈坚出具借据，表明其自认为涉案借据的借款人。现陈坚要求其返还涉案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姚观成对此应当偿还。双方当事人在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姚观成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2年7月9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7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姚观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坚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姚观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旬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