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2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平，男，1973年7月27日生，苗族，贵州省施秉县人，施秉县史志办职工，住施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秉公司，住所贵州省施秉县城关镇二中路。
法定代表人宋斌，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文平因与上诉人四川瑞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秉公司（以下简称瑞杰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施秉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平上诉请求：撤销施秉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文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违法侵权事实及后果过轻，判决处罚过轻。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害后果时没有做到以事实为依据，没有充分考虑瑞杰公司违法侵权的恶意性给王文平及家属的伤害，对王文平工作生活造成的不良影响。瑞杰公司存在故意违法侵权、有致使事态扩大的主观恶意。瑞杰公司张贴“公告”恶意诽谤王文平，不惜以对抗公安机关为代价，一手把事态一步步闹大，使王文平及家人无辜受到严重伤害、生活严重受干扰。王文平作为无过错方，受害方，不仅精神受到伤害，还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来取证打维权官司。一审法院仅判决瑞杰公司张贴“道歉函”，而不支持王文平要求瑞杰公司当面道歉并出具书面道歉书、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判决处罚显然过轻。
瑞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施秉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瑞杰公司并没有以诽谤的方式侵害王文平名誉，无主观的故意。瑞杰公司与王文平之间确实存在纠纷，且瑞杰公司已诉至法院，只是瑞杰公司认为的案由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不一致而已，瑞杰公司没有捏造虚假事实的故意，不会导致王文平的名誉受损。2.瑞杰公司张贴《公告》的行为并不必然损害王文平的名誉权。事实上，感受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是王文平的主观感受，瑞杰公司与王文平之间存在纠纷，不论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均属公开审理的案件，不涉及他人隐私。《公告》的内容是双方的基本信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王文平的人格、名誉。3.瑞杰公司没有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王文平的名誉，瑞杰公司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王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向原告当面道歉并出具书面道歉书，在所贴大字报的地方（五处）贴书面道歉公告、澄清事实，消除不利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99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7年7月31日在原告居住地施秉县金商道小区主要通道楼梯口醒目处张贴公告，内容为“金商道广大业主：关于我公司与王文平产权办理纠纷一案，现在已经上诉至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结果未定。同时，我公司已于2017年7月27日向施秉县人民起诉王文平不当得利一案，近期将择日开庭审理，提醒广大业主，慎重考虑、理性对待。”原告王文平看到后，认为侵犯自己的名誉权，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8月1日在被告张贴公告旁边张贴署名为小区广大业主的群众呼吁，内容为“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王文平：对7月31日在各个楼梯口张贴你涉及‘不当得利’”等事项的大字报，现在我们作为业主怀疑你做了对不起我们业主的见不得人的事，我们质疑你的做人诚信和人品，是否做了有损业主利益的事，导致你有不当得利，希望你给大家一个交代”。同年8月3日原告单位以通知的形式要求原告在8月4日到单位党组织负责同志处作必要说明，及时消除不利影响。原告分别于8月2日、8月8日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出警人员告知被告工作人员不得张贴公告侵犯他人权益。被告未予撕毁，原告于2017年8月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向原告当面道歉并出具书面道歉书，在所贴大字报的地方（五处）贴书面道歉公告、澄清事实，消除不利影响，恢复原告名誉。赔偿原告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99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庭审结束后，被告已将公告予以撕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被告以《公告》的形式说明其“向施秉县人民起诉王文平不当得利一案”，但实际情况是被告已向施秉县人民法院起诉王文平，而不是向施秉县人民起诉王文平，法院立案的案由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也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因此，被告的行为引起了人们的误解，在侵害对象上，被侵害人王文平是特定的，在侵害方式上，主要是以诽谤的方式侵害原告名誉，通过文字把捏造的“向施秉县人民起诉王文平不当得利一案”虚假事实进行散布，败坏原告名声；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客观上被告以《公告》的形式从事了法律所禁止的有损他人人格、名誉的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名誉方面的损害；造成小区广大业主贴出《群众呼吁》置疑原告的做人诚信和人品，原告单位以通知的形式要求原告在8月4日到单位党组织负责同志处作必要说明，及时消除不利影响，使原告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被告的行为应认定为损害了原告王文平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本案被告的行为虽然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未向本院提交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有效证据。因此，对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999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瑞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秉公司停止侵权，为原告王文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二、被告四川瑞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原告住所主要通道楼梯口醒目处张贴道歉函，道歉函的内容由法院核定。三、驳回原告王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承担（未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瑞杰公司因商品房买卖事宜产生纠纷将王文杰诉至法院后，法院确定的案由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法院立案后，瑞杰公司在未认真审核法院相关文书的情况下，却制作载有“……我公司已于2017年7月27日向施秉县人民起诉王文平不当得利一案，近期将择日开庭审理……”等不实内容的《公告》在金商道小区多处张贴。该《公告》不实内容足以让金商道小区业主误认为时任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的王文平通过不正当手段牟取非法利益，损害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瑞杰公司的行为已造成王文平在社会公众（特别是金商道小区业主）的社会评价降低，给王文平的名誉造成了损害。瑞杰公司的侵权方式是在金商道小区多处张贴载有不实内容的《公告》。一审法院结合瑞杰公司的侵权方式，判决瑞杰公司停止侵权，并在主要通道楼梯口醒目处张贴道歉函，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不支持王文平要求当面道歉并出具书面道歉书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瑞杰公司在金商道小区多处张贴不实内容确已给王文平的名誉造成了损害，但是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瑞杰公司的行为给王文平的精神造成了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不支持王文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王文平、四川瑞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文平负担50元，由四川瑞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秉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王山地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