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27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卫光，男，1971年5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户籍住址浙江省丽水市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27日被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吴玲，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7]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卫光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代理检察员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卫光及其辩护人吴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陈卫光在景宁县成立浙江金某管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其儿子陈某3，2015年公司更名为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公司实际上由陈卫光控制，陈某3不参与公司事务。2013年底公司投产运营，2015年12月25日，该公司通过景宁县环保部门的环保设施竣工验收，验收意见阐明创岳公司采用煤油浸泡、碱性洗涤剂洗涤的工艺，清洗水应循环利用，不外排。
2016年11月，浙江宏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屠宰场）铺设污水管，该管并入城市污水管网，接入污水处理厂，经过创岳公司门口。2016年12月，因其公司产品光洁度不如洁净钢管公司，被告人陈卫光以工资待遇略高的方式将犯罪嫌疑人徐某从洁净钢管聘请到其公司上班。工种仍为清洗工，犯罪嫌疑人徐某告诉陈卫光，钢管浸泡池在原有洗涤剂中加少量硝酸、氢氟酸可以解决洗不净问题。在犯罪嫌疑人徐某到创岳公司前后，被告人陈卫光私自将清洗车间的沉淀池用暗管连接到屠宰场的污水管。此后，被告人陈卫光适用了聚丙氯化铝（中性洗涤剂）加酸洗工艺清洗，改变了原环评使用清洗工艺，该工艺由原来海绵擦钢管改为用水冲洗钢管，废水未经处理就通过暗渠及暗管偷排到城市管网。
2017年8月13日至同月24日止，因盘管不能清洗干净，被告人陈卫光指使陈卫某使用酸洗工艺（即在洗涤池加入硝酸、氢氟酸浸泡），并用水冲洗，产生的废水同样未经环保处理即通过暗渠及暗管偷排到城市管网中。
2017年8月24日，景宁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对创岳公司废水渗漏和偷排流经过的4个点进行废水采样并进行执法监测，结果为总镍分别为85.6、43.1、24.7、65.8mg/L，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三级标准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十倍。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陈卫光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陈卫光身为负责生产经营的企业主，偷排和渗漏超标废水，造成环境污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卫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卫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适用的法律无异议。但认为犯罪行为危害性不是特别大，实际是为了不污染环境才私设管道，以为只要不会对环境造成危害就没事，没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意识。
被告人陈卫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陈卫光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二、排放是客观事实，危害结果相对较轻，只是镍排放超过法律规定，且不是直接排放，最后接入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厂的处理能力具备处理工业用水，案涉企业排放量不大，时间也较短；三、被告人主动配合调查，缴纳罚款，进行整改；四、案发后环保部门26日取样检测结果，可以证实潜水对环境污染不严重。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系浙江金某管业有限公司更名）经营范围包括：不锈钢制品法兰、阀门加工、销售；服装、饰品、电子仪器仪表、五金交电、机械设备及其配件销售；国家准许的货物与技术的自由进出口。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石牛山111号，与浙江宏发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场）相邻，公司法人代表陈某3（系被告人陈卫光儿子），实际控制、负责人为被告人陈卫光。公司于2013年底投产运营，2015年1月15日，景宁畲族自治县环保局根据浙江金某管业有限公司报送资料，提出环保意见：无需酸洗，水污染主要来自生产冷却水和生活污水；厂区须实施好雨污分流、清污分流，生产冷却水水须做到循环使用，不外排；不锈钢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废弃物主要为废边角料、废油、废抺布及生活垃圾，应及时回收利用废边角料；废油、废清洗液等应按照危险废物要求规范管理，并委托有资质单位处置。2015年12月25日，景宁畲族自治县环保局组织对浙江金某管业有限公司验收，调查结果为项目产生的废水主要为生产冷却水、清洗水和生活污水，生产冷却水、清洗水均已做到循环使用；认为基本落实了环评报告及批复要求，能符合环境保护设施验收要求，同意项目通过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
2016年11月，浙江宏发食品有限公司铺设污水管，将生产污水通过管道并城市污水管网，最终接入污水处理厂，通过污水处理排入千峡湖水库，管道经过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围墙边小路外侧，施工过程中，被告人陈卫光擅自将清洗厂间沉淀池边的凹槽通过三个地下小池到围墙边，再使用管道接到围墙外，围墙外管道经过公路路面底下、公路外沿侧，最终接入浙江宏发食品有限公司生产污水排放的市政污水管网窨井。
2016年12月，因产品光洁度原因，被告人陈卫光将清洗工徐某聘请到公司上班。2017年8月13日至24日，被告人陈卫光使用聚丙氯化铝（中性洗涤剂）加酸工艺清洗钢管，改变了原环评使用清洗工艺即海绵擦钢管，使用以水冲洗钢管。徐某以此酸洗工艺，清洗钢管，并在沉淀池旁边清洗台面以水冲洗钢管，产生的废水通过上述被告人陈卫光擅自埋设的暗管偷排到城市污水管网中。2017年8月24日，景宁畲族自治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对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废水渗漏、偷排流过的4个点进行废水采样并进行执法检测，结果为：东侧厂区外围墙渗漏水样总镍85.6mg/L；排放口总镍43.1mg/L；清洗车间外排口总镍24.7mg/L；车间清洗槽内清洗原液总镍277mg/L；厂区外北侧市政污水管网窨井总镍65.8mg/L。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三级标准污染物总镍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十度以上。被告人陈卫光得知检测结果后，于2017年8月26日主动向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对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工业废水排放调查后，于2017年8月31日对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停产整治并处人民币92000元罚款。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整改后，景宁县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经验收于2017年10月15日同意恢复生产。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当庭质证后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本案各诉讼参与人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卫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3、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及经营范围。
4、松阳县兴达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销售台账，主要证实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松阳县兴达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硝酸、氢氟酸。
5、授权委托书，证实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某3全权委托被告人陈卫光作为企业环境保护有关处理代理人。
6、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生产工艺流程图，证实该企业在钢管清洗环节会产生废煤油、废清洗液。
7、浙江景宁洁净钢管有限公司与金华市升阳资源再利用有限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回收、利用、处置合同》，主要证实钢管生产中浸泡、清洗后产生的酸洗污泥、槽渣应由有相关资质企业进行处理。
8、景某1建（2015）2号、59号文件两份，主要证实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主要的污染物及应对污染物的处理措施。
9、景某1停产字【2017】0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送达回证，主要证实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因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标准被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
10、《污水处理工艺流程》，证实景宁畲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的处理对象是城市生活污水，针对生物耗氧量，不处理工业废水。
11、景某1建（2015）52号文件、景某2改投资（2015）89号文件，主要证实浙江宏发食品有限公司的污水管网属于潘山岭至金惠小区污水主管工程，终点为潘山与鹤溪交叉处。
12、景宁畲族自治县环保监测站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技术人员持证上岗考核合格证发放通知，证实监测机构和检验人员的资质和资格。
13、景宁畲族自治县溪口污水处理厂基本情况介绍，证实溪口污水处理厂为市政污水处理厂，设计进水为城市生活污水，无任何工业污水处理能力，更无重金属处理能力。
14、千峡湖景宁畲族自治开发建设管理处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千峡湖景宁段水资源只有航运、灌溉功能，暂无渔业养殖、饮用功能。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书证：
1、景某1建【2013】0007号文件，证实溪口污水处理的日常处理能力。
2、景某1罚【2017】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凭证，主要证实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特种管道生产线清洗车间清洗工艺（含酸性）以及生产废水外排市政污水管网与环评审批不符被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罚款人民币92000元，并按分期缴纳罚款通知书的时间要求缴纳罚款。
3、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同意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恢复生产的通知，证实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停产整治期间进行整改，经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等部门勘察验收，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0月15日同意恢复生产。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江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钢管生产工艺、生产质量都是被告人陈卫光负责，被告人陈卫光是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陈某3没有管理过公司。
2、证人郑某的证言，主要证实：被告人陈卫光到松阳县兴达化工有限公司购买过硝酸、氢氟酸。
3、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徐某在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责钢管清洗工作的事实。
4、证人陈某2的证言，主要证实：潘山岭污水工程包括浙江宏发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厂）的污水管网，工程于2015年12月开工，2016年11月完工，管网不允许排放工业废水，屠宰厂的污水最终流入污水处理厂。
5、证人褚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溪口污水处理厂将污水处理外包给杭州朗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污水来源鹤溪河西岸（老车站一侧）主管的污水处理，包括潘山岭污水管网的污水。溪口污水处理厂的处理工艺不能处理含镍重金属的工业污水。
6、证人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6年12月证人从洁净钢管公司来到创岳公司上班的，负责管道清洗，洗涤方法是用一种英文包装药水掺进水里清洗钢管，钢管浸入池子泡后用吊车吊到清洗台面上，用水管清洗钢管。
三、被告人陈卫光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被告人陈卫光系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实际老板，生产经营均由其负责。公司于2013年底开始试生产，2015年通过环保验收，2016年12月前一直按环保要求生产。因生产产品光洁度不好，2016年12月将在洁净钢管公司上班的徐某聘来。被告人从徐某口中得知加酸清洗可提高光洁度，于是利用之前从广州购来洗涤剂（聚丙氯化铝）和从松阳购来硝酸和氢氟酸，从8月13日开始对钢管使用酸洗工艺。浸泡后的钢管吊出在清洗台面上用水进行冲洗，清洗的废水直接流入药水池右端的地下小孔，地下小孔是连接三个沉淀池，经过三个沉淀池，废水排出到工厂外的一个暗管，最终排入到城市污水管网中去，暗管是被告人在城市管网施工前后于11月份私自接入的。暗管接好后，徐某来清洗钢管就开始用英文洗涤剂浸泡钢管再清水冲洗，冲洗后的废水就开始排城市污水管网。知道生产的钢管含10%的镍，处理重金属是需要有相关资质的污染处理企业来处理。
四、景某1建（2017）水某第19号检测报告，证实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渗漏、排放工业废水进行5个点位取样，检测结果为东侧厂区外围墙渗漏水样总镍85.6mg/L；排放口总镍43.1mg/L；清洗车间外排口总镍24.7mg/L；车间清洗槽内清洗原液总镍277mg/L；厂区外北侧市政污水管网窨井总镍65.8mg/L。结论为：水样总镍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第一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pH、化学需氧量（除东侧厂区外围墙渗漏水样、清洗车间外排口）、氟化物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三级标准。备注：车间清洗槽内清洗原液不作评价。
五、被告人陈卫光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卫光指认废水的渗漏点和暗管走向。
六、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清洗钢管的废水未经废水处理装置处理直接排入城市污水管道。
七、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执法人员在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清洗车间清洗台面边上小水沟内采集水样1瓶、在东侧厂区外墙体渗漏下方雨水沟内的小水潭内采集水样1瓶、在东侧厂区外墙体上发现有一根PVC白色塑料管从厂区清洗车间接出并埋入地下，执法人员现场将管道拆除，在拆除的管道口采集水样2瓶、位于厂区北侧的市政污水窨井内有一根3厘米左右的塑料软管，在塑料软管排放口采集水样1瓶。
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被告人陈卫光辨认情况、执法内容、侦查配合执法过程及潘山岭污水管网图壹份。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景某1监（2017）水某第21号监测报告，结合庭审调查，取样系浙江创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实际停产两日后，监测结果不能直接证实待证事实，依法不予认定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提交的申请报告、商标和专利文件，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依法不认定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提交的景某1督信报【2017】1号文件，对有无金属处理能力依据是设计说明，结合溪口污水处理厂出具的情况介绍等，尚不能证实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不认定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卫光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镍的工业污水，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卫光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卫光的犯罪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卫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春海
审 判 员 吴昱婧
人民陪审员 商庆鹤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陈秋韵
代书 记员 毛璐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