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8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英农户。
农户代表人：李秀英，女，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杭锦后旗三道桥镇澄泥村1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改霞，女，53岁，汉族，个体，现住磴口县巴镇黄河街振兴巷**号。系李秀英长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贵，巴彦淖尔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明农户。
农户代表人：李万明，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杭锦后旗三道桥镇澄泥村1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光，杭锦后旗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原审被告）：付珍农户。
农户代表人：付珍，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杭锦后旗三道桥镇永进村4社。
上诉人李秀英农户因与被上诉人李万明农户、付珍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7）内0826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英农户代表人李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改霞、张银贵、被上诉人李万明农户代表人李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付珍农户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英农户上诉请求：一、撤销杭锦后旗(2017)内0826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李万明农户取得了11.87亩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放弃了承包诉争11.87亩的土地承包权。虽然澄泥村一社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是对一轮土地的延包，但并不是该社所有农户按其一轮承包面积承包。主要原因是二轮土地承包时农户摊派大、费用高、收入低自愿放弃承包经营土地，有的交回集体另包他人，有的自己找人。本案被上诉人就是这种情况，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与澄泥村一社在未确定二轮土地承包关系前，被上诉人因三提五统摊派、农业税负担太重，放弃了本案诉争土地11.87亩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不仅在社员大会上对上诉人声称二轮土地承包自己都不管了，利和害都是上诉人的，拒绝上诉人将土地今后给被上诉人退回去。时任社长唐贵宝在原审出庭证实，他是1999年担任一社社长，当时的土地摊派费用较高，被上诉人当时不种地了，在召开的会议上说不要地了，从此上诉人与村社确立了诉争土地的二轮承包关系，承担了该承包地的水、税等费用的义务，并经乡村社建立了台账登记，前任社长唐贵宝核实了农户的承包面积和经营情况，后任社长李德祖（已去世），依照前任社长的安排填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并发放到户，由此上诉人合法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得到发包方村社的追认，此后被上诉人对土地承包合同上的面积并无异议，上诉人按照承包合同的面积及数量一直经营至今。对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将该土地转包给上诉人农户经营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定性不准，判决结论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流转关系，上诉人也没有返还诉争土地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在原告取得澄泥村一社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在二轮土地承包中既无台账，又无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仅凭澄泥村委会和原任社长的证明和证言，否定上诉人持有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可依。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与澄泥村委会签订的书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上诉人自合同生效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至于承包合同未能在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按时发放，是村组的责任，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并无过错。并不因为补发合同证书影响合同的效力。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本法实施前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应当补发证书，因此补发承包合同证书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和证明力。该证书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依法取得也是土地经营权法律效力的重大体现。正因为澄泥村认可过去1999年存在遗留未颁发合同证书的情况，当时交由各社负责填发，2002年澄泥村一社及时颁发符合法律规定，该补证行为并无不当。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项”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此规定，上诉人对其诉争的土地已登记，并实际占有使用18年。上诉人主张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转包合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农户承包地11.87亩，适用法律不当，定性不准，判决结论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事实上颠倒是非。偏听偏信，把上诉人（承包人）的身份置之度外，却将被上诉人视为承包人（转包人）混淆了土地承包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既无书面合同，又无转包期限和价款，不符合转包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
李万明农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的事实不实，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已将本案事实查明，原社长和原村长和现任社长现任村长把这个事情说的很明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李万明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终止原告与被告的口头土地承包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全部承包地11.87亩。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原任社长李某，现任社长魏长义，澄泥村委会盖章，村长贾治平签字，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澄泥村一社李万明取得二轮土地承包权壹拾壹亩捌分地，11.8亩”。2016年3月1日，澄泥村一社原任社长李某证明，澄泥村一社李万明在82年土地责任承包时实分土地11.8亩，土地方位：庙圪台6.1亩（东至李顺德，南至唐贵宝，西至王玉青，北至渠），庙圪台2.4亩（东至中生，南至渠，西至李奇德，北至王玉青），龙息地1.9亩（东至王福成，南至渠，西至丁丰谷，北至排干），龙息地1.4亩（东至李奇德，南至排干，西至渠，北至渠）。2016年3月1日澄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澄泥村一社李万明农户在1982年土地责任承包，实际承包本社土地11.8亩，1998年农村二轮土地延包时，李万明承包的土地面积、位置未变，继续由其承包。2001年春天李万明农户将全部土地转给丁丰谷、李秀英夫妇耕种至今。一轮土地承包李万明和李万荣是一个户头，澄泥村一社李万明的土地登记在李万荣名下，二轮土地延包没有重新建台帐，李万明的承包地的四至位置如下：（与李某证明一致），三道桥镇澄泥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备注：证明一轮土地分给李万明，刘金宝，以上情况属实，李某，2016.3.1日，村长贾治平”。2017年3月13日，原任社长李某，现任社长魏长义，澄泥村委会盖章，村长贾治平签字，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澄泥村一社李万明取得二轮土地承包权壹拾壹亩捌分地，11.8亩，”。2015年3月13日，原澄泥村村长张文真出具证明及张文真当庭证言证明，二轮土地1999年时候发放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我们的会计从镇里面拿回村里面，证的内容是各个社的社长填写的，当时大部分社没有填写，当时我和一社的时任社长唐贵宝交谈得知一社的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填写，2001年我不再担任村长。2002年一社新换了社长李德祖，新社长李德祖对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进行了填写，由于之前法庭审理的原告魏小牛一案中，我看了那个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面的村长名字还写的我，但签字不是我本人签的。证人李某作证：我从1981年至1999年3月任社长，1998年、1999年二轮土地时候我们社里面的人的土地都够种了，所以二轮土地时候都没有动土地，我担任社长时候，李万明还种地的了，一轮土地和二轮土地时候，李万明的土地和他父母的土地都在李万明的户头下了，没有分户。当时社里面老人种不动地了，年轻人想外出，谁想把土地流转给谁都行，与社里没关系。我任社长时就没见过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这个证书。第二任社长唐贵宝也没见过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第三任社长李德祖从2002年开始任社长，李德祖发放了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我家里面也有这个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但是我们对这些证书不太关注，我们有没有发放过农牧民负担监督卡我不太清楚。李万明和被告之间流转土地这个情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1999年当社长时候李万明还种地的了，我不担任社长以后，丁丰谷的二女儿种了李万明的土地，后来丁丰谷的三女儿又种了李万明的地。被告李秀英农户提供内蒙古杭锦后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111401008，合同书第一页载明:”发包方，澄泥村1社，承包方，丁丰谷”，合同书第五页载明：”社长签字李德祖”，合同书第九页载明：”法定代表人张文真，承包方丁丰谷，三道桥镇经营管理站，签证日期，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八日”。证人李某陈述在一轮土地承包时其任社长，1999年3月卸任，之后由唐贵宝干了三年，后第三任队长李德祖在任时发放了土地承包合同，李德祖现已过世。以上证据可综合证明，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李万明农户取得了11.87亩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将该土地转包给被告李秀英农户经营。该11.87亩诉争土地共四大块，具体坐落及四至为（本院组织当事人勘验笔录）：庙圪台6.2亩（东至李顺德，南至路，西至李某，北至渠），庙圪台2.2亩（东至唐贵保，南至渠，西至魏长义地，北至路），龙息地2.07亩（东至王福成，南至渠，西至丁丰谷，北至排干），龙息地1.4亩（东至李奇德，南至路，西至渠，北至渠）。另查明，李秀英农户将诉争11.87亩土地转包给付珍农户耕种经营。付珍将土地承包费支付至2017年耕种期。
一审法院认为，澄泥村委会出具的、澄泥村委会盖章支部书记刘金宝、原社长李某署名的证明材料证明澄泥村1社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按照国家政策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重新调整。结合当时社长李某、原村主任张文真、原任社长唐贵保的证言、陈述，可认定，二轮土地承包时澄泥村1社只是直接延续了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告李万明农户作为当时一轮土地承包户取得了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李秀英农户提供的内蒙古杭锦后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111401008）第五页载明社长签字为李德祖，第九页载明签证日期为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根据李某证言、张文真证言证明李德祖任社长应是2002年以后，但在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当时，社长签名为李德祖，二者相互印证，可知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应为李德祖在2002年以后签字发放。被告李秀英农户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一轮土地承包期内，或二轮土地承包时系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对该合同书的效力认定为无效。在原告取得澄泥村1社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上，李万明农户与被告李秀英农户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当时双方并未约定流转费用、流转期限、土地再流转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故原告李万明农户可将诉争土地流转给被告方，但被告方未经原告方同意，又将土地流转给第三人付珍农户，第二次流转违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即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的，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综上所述，原告李万明农户要求终止原被告的口头土地承包合同，即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告李万明农户要求被告李秀英农户返还11.87亩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二、被告李秀英农户于本判决生效后、下一耕种期开始前返还原告李万明农户承包地11.87亩（该11.87亩诉争土地共四大块，庙圪台6.2亩（东至李顺德，南至路，西至李某，北至渠），庙圪台2.2亩（东至唐贵保，南至渠，西至魏长义地，北至路），龙息地2.07亩（东至王福成，南至渠，西至丁丰谷，北至排干），龙息地1.4亩（东至李奇德，南至路，西至渠，北至渠）。三、第三人付珍农户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万明农户负担250元，由被告李秀英农户负担2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上诉人2002年-2012年交付水费证据8张。证明上诉人李秀英从2002年-2012年交付水费、税费。证明上诉人交付费用的义务。2、上诉人2002年-2004年领取粮补的票据5张。证明上诉人经营的诉争土地领取国家的粮食补助。3、2002年-2004年上诉人交付的税费8张。证明上诉人承包期间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权，所应交纳的农业税费。4、2000年各项摊派费用表一份。证明上诉人从2000年已经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承担了三提五桶各项费用的义务。5、唐贵宝、蔚忠奎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证明该两份合同与上诉人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一样，发包人所签的字迹系本人所为，内容真实合法。6、刘树堂、蔚忠奎、蔚忠和、郝万方、张建忠、唐贵宝6人证明一份。证明李万明农户在社员大会上向集体交回土地，放弃了承包经营的诉争土地11.8亩，澄泥村一社又将该土地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合法取得了承包经营权。
被上诉人质证。对1号证据票据本身没异议，对证明意图不予认可。地是谁种地谁交水费，上诉人交了水费不能证明土地所有权。对2号、3号证据票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意图不认可。证明不了不是种的李万明的地。对4号证据本身无异议，对举证意图不认可，当时生产队谁种地表就造在谁名下了，就是为了社里好收钱，证明不了地就包给他了。仍然是种的李万明的地。对5号证据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6号证据不认可，证据形式不合法，这6个人不可能说的话都一样，如果有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对证明的意图也不认可，该证据属于无效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土地经营权权属问题，上诉人李秀英所提供内蒙古杭锦后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111401008），根据在卷证据证明，该份合同出具年份，代表人签字均存在不实，故该证据不能证实李秀英农户合法取得土地经营权，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土地一直由其耕种，土地的占有使用不能证明土地经营权的权属问题，故上诉人李秀英农户不能作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二轮土地承包时澄泥村1社直接延续了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李万明农户作为一轮土地承包户取得了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被上诉人李万明农户通过口头约定将土地无偿转包给上诉人李秀英农户，未约定承包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本案当事人对于涉案土地未明确约定流转期限，参照《合同法》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视为不定期转包，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
综上，上诉人李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彬
审判员 毛爱萍
审判员 付桂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