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洋，女，1985年6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悠恩齿科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安泰大街9号院19号楼1层107室。
法定代表人：吴爱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萍，女，1985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军，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悠恩齿科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被上诉人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焦洋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承担。事实和理由：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在网络上恶意发帖，说焦洋是望京圣心口腔（现望京静琢口腔）的关系户，违反规定给予办事单位好处，捏造事实、诽谤中伤，给焦洋个人和北京市公务员群体声誉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同时，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不断重复披露焦洋隐私，包括身份证号码、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等，严重泄漏焦洋隐私，上述行为给焦洋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给焦洋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巨大的痛苦。焦洋因为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的行为，多次去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经医生证明，焦洋因此目前处于重度抑郁和焦虑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要求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立刻停止侵权，书面道歉，并依法赔偿焦洋精神损失1000元。
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共同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焦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立即停止发表对焦洋名誉权造成损害的相关报道或言论；2.判令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在相应的媒体和网站上公开向焦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赔偿焦洋精神损失费1000元，误工费和医药费另计；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爱军系悠恩齿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萍与吴爱军系夫妻。
2010年3月6日到2010年4月4日，焦洋因牙齿不齐到北京望京圣心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心口腔）进行口腔诊治，治疗方案为做了17颗烤瓷牙美容修复，徐萍在上述期间诊疗档案的医师签名处签名。2016年2月，焦洋发现其烤瓷牙受到损害，于2016年6月24日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圣心口腔索赔经济损失，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2016年9月11日，焦洋向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就“徐萍执业医师资格证取得时间”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16年9月26日，该委员会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告知徐萍取得执业助理资格证书时间为2005年，取得执业资格证书时间为2012年。
2016年12月28日，焦洋在其个人微博上发帖：“医生，坏的是人，不是职业，我被一个没有职业医师资格的人非法行医，对方说‘你去法院告我啊’，说‘我姐是最大律师事务所领导畅通北京司法界’，说‘你是政府机关工作我要去闹你’，可是这种人摇身一变，成了北京顺义悠恩齿科的医疗总监徐萍，各种头衔继续打着医生的旗号，赚钱也罢，害人健康才是真正的恶”。
2017年1月9日，焦洋在顺义社区网发帖：“顺义中粮祥云小镇悠恩齿科的医疗总监徐萍，在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违反口腔修复原则和医学伦理道德，恶意宣传美容冠，给我做了17颗烤瓷牙。目前，经北大口腔医院牙周科、牙体牙髓科、修复科、正畸科多位专家会诊诊断：徐萍为我做的烤瓷牙为不良修复体，操作不规范，导致重度牙周炎、咬合创伤、多牙脱落、整口牙齿咀嚼功能几乎丧失，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当年不具备医生资质，不具备相应的技术水平，更是因为她利欲熏心，过度医疗，用北大口腔医院一位医生的说法‘她这就是拿着病人的健康去抢劫病人的钱包’，‘白给她钱，不给病人看病，也不要给病人看坏’，就是她给我造成了终生不可逆转的伤害。我去北京市卫计委查询徐萍当年不是医生，只是助理，助理在口腔科是连洗牙、换药这种基础工作都不可以单独操作的，而她却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给我做了17颗烤瓷牙。出现这种情况下，我开始寻找徐萍，但是徐萍让其前同事帮其隐瞒说她已经离开北京回江苏老家了，后来我在微博上搜到了其表妹发的‘姐姐的新诊所’，才知道徐萍原来一直在北京，故意躲起来。现在这条微博也被删除掉了，我找到她要求她作为主治医生给予解释，徐萍和她的爱人悠恩齿科法人吴爱军没有丝毫的医学上的解释，没有一点歉意，各种叫嚣，‘你去顺义卫生局告我啊，看卫生局管不管的了来’，‘我姐是最大金杜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畅通北京司法界’、‘你可是在国家机关上班，哪天我去你工作单位闹你怎么样’，患者不医闹，医生来大闹患者，这是何等的强盗逻辑和想法，人品可见一斑。我在大众点评网悠恩齿科中粮店写了评价，把这个事实说出来，让大家吸取我的教训，不要去找这种所谓的医生看病，保护好自己，徐萍发现后，竟然怕大家看到，让大众点评网下架，大众点评网无法删除后，竟然操控系统显示自己已停业，让大家看不见我写的评价，而事实上诊所仍然在正常经营。2017年1月15日，其老公吴爱军带领两人堵我家门口，发恐吓信威胁，对于这种恶势力，我拒不低头妥协。我作为朝阳区的一名基层公务员，愿意实名说出这样的事实，让大家吸取我的教训，找到真的正规医生求医治病。我也感谢后面为我治病的北大口腔医院的医生们，没错，好人总是给坏人擦屁股。徐萍，请你扪心自问，逃避、耍无赖、小动作对于你治疗过的患者，你敢给她一个解释一个说法吗，你如果觉得你做的对，你回答，你如果觉得你做的错，你承担责任。”就该帖，“弓长王木木”评论：“医生的庄严宣誓何在，社会发展再快，不忘初心更显得甚为重要，而医生的职业又很特殊，应该对每一位患者负责，更应该对失败的医疗后果负责，而不是删掉评论问心无愧的继续行医，法律应该严惩这些人”；“好林”回复：“如果一个医生没有最基本的医德，那太可怕了”；“小果”评论：“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医闹-
医生闹，怎么对得起一身白大褂”；“puffin”评论：“拿别人的健康当儿戏，完全没有医德，不配当医生”。
2017年1月16日，焦洋在顺义社区网发表“悠恩齿科徐萍非法行医后续发展”一贴，内容为：“发了上一篇帖子后，不但是非法行医，徐萍和他老公悠恩齿科法人吴爱军简直是让人无话可说，我2010年被徐萍非法行医后2015年才和我先生结婚，中间并未和徐萍及其家人有过任何接触、见面、通话。上周五徐萍老公吴爱军不知道采取何种非法途径得知我先生姓名及电话，打我先生电话，威胁说可以查到我们所有信息，要求谈谈，上周日吴爱军就带了两个大汉共三人堵我家门口，有小区视频为证，进单元门进电梯门、出电梯门出单元门，今天就我多个曾经工作和居住的地址收到了多封恐吓信件，我已经报警下午去做笔录，希望大家看清楚悠恩齿科的面目，这些手段就不必用了，这里是北京、这里是法制社会，如果继续挑战法律底线，对于这种手段我无所畏惧、随时奉陪”。就该贴，“R”评论：“这是黑社会吗，之前有朋友去那边洗牙，听说被洗的大出血，而且设备没消毒，还有可能染上艾滋病，这家黑点，为什么社会和消费者不引起重视，希望社区管理员能够帮忙置顶，大家也能告知身边的亲友”；“九霄云外”评论：“这家齿科真垃圾，强烈要求相关部门严惩这样的不法商铺”；“邵力Zino”评论：“非法行医，多行不义必自毙”；“Eric”评论：“人在做天在看，就让无良的医生作吧，没有医德，还冒充黑社会，有tm死的一天”；“糖果手工福牌阿胶糕”评论：“太过分，和杀人犯有人区别，过分”；“puffin”评论：“拿别人的健康当儿戏，完全没有医德，不配当医生”。
之后，焦洋又将上述两篇帖子发在大众点评网中悠恩齿科的平台上。对此，“王小五”评论：“无良医生应该被人肉啊，我出一百块”；“木木木lucy”评论：“太可怕了，怎么有这样的商家”；“qzuser”评论：“同事被坑，绝对非法行医，大家不要被骗”；“dpuser”评论：“我同学被坑惨了，大家小心徐萍”；“jiuxiaoyunw”评论：“绝对是非法行医，大家一定要注意”；“DocLittleDiu”评论：“垃圾诊所，专科学校毕业的医生，宣传是北大口腔的”；“R-4303”评论：“去过，洗的特别不干净，也不戴防护服和眼镜，非常不专业……前几天过去，看到有人在那边和他们理论，才发现一个很漂亮的妹子，说被他们做烤瓷牙做毁了，听说这家诊所的医生给人看病时候还没行医执照，幸亏我没答应做烤瓷牙，要不然惨的人就是我了”。
2016年1月17日，悠恩齿科客服部在“顺义在线”网站发布了一篇名为“关于对焦洋恶意抹黑悠恩齿科行为的公开回复”帖子，提到“关于近期焦洋（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在各大网络平台恶意抹黑、歪曲事实、造谣诽谤悠恩齿科的行为，悠恩齿科作出如下公开回复：一、焦洋从未在悠恩齿科进行过任何治疗。焦洋的治疗是在2010年，而悠恩齿科成立于2015年，焦洋将七年前在北京望京圣心口腔门诊部所做治疗引起的纠纷转嫁至悠恩齿科，其行为已严重侵犯悠恩齿科的名誉权。二、焦洋在各大网站发表的恶意虚假言论，我公司已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做了网络证据保全公证，如后期有其他恶意虚假言论，我公司均会及时申请制作网络证据保全公证，在后期的诉讼中，我公司会申请所有公证费由焦洋承担。三、我公司已聘请律师，搜集各种证据，启动对焦洋的诉讼，追究焦洋恶意抹黑、恶意歪曲事实侵犯名誉权的相关法律责任。正式递交民事起诉状后，我公司会在本网站公布我公司提交法院的起诉书全文。待本案判决后，我公司亦会在本网站公布判决书全文，让真相公开透明。四、启动本诉讼后，我公司会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出2016年焦洋与北京望京圣心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医疗损害责任一案的判决书以及整本病历全文，并在本网站公布，以还原事实真相。五、焦洋的行为已扰乱了悠恩齿科的正常经营，其通过网站持续恶意差评的方式以及用回帖的方式骚扰悠恩齿科的客户，已给悠恩造成经营损失，我公司也会在诉讼中对焦洋在发帖期间造成的经营损失提出赔偿。六、焦洋在抹黑悠恩齿科的同时，又具体指名推荐了同一片区域其他口腔诊所，我公司怀疑焦洋接受了他人的恶意授意。七、如果焦洋继续对我公司恶意抹黑、恶意造谣诽谤，我公司将去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
同日，悠恩齿科客服部在“顺义在线”网站发布“关于焦洋恶意抹黑事件的真相还原”，内容为：“7年前，即2010年，徐大夫在北京望京圣心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圣心口腔）任职期间，圣心口腔的负责人沈某带来了一位社保中心的公务员――焦洋，说这是咱们的关系户，在社保方面办事给予了很多照顾。沈某与焦洋确定了牙齿美容修复治疗方案，并给予其优惠价格（徐大夫并知道收费详情），要求徐大夫按照定好的方案对焦洋进行治疗。治疗结束后徐大夫也给予了定期回访。2010年12月徐大夫离开圣心口腔，离职后患者所有的后期回访及维护都交圣心口腔负责。之后，圣心口腔安排其他大夫对焦洋进行后期跟踪维护以及牙齿的其他治疗。随后的几年期间，焦洋又去过其他医疗机构治疗。2016年5月，焦洋突然找到徐大夫，要求徐大夫承担责任。焦洋将7年间的所有治疗结果让徐大夫一人承担。更让人不解的是，圣心口腔前法定代表人沈某为其确定了治疗方案，收取了其全部治疗费用，焦洋却不去找圣心口腔的原法定代表人沈某要求赔偿。当时徐大夫的身份是助理医师，只是执行圣心口腔领导安排的治疗方案。2016年5月，焦洋找到徐大夫后，徐大夫也与焦洋进行过积极的沟通，但是焦洋在电话中有诸多过激言论，每天数十条过激短信，最多的一天发了42条短信，严重干扰了徐大夫的正常生活。此事虽然不全是徐大夫的个人责任，但为了不受其扰，也想过以个人道义的角度给予一些抚慰金给焦洋，但焦洋一出口就是‘我为了看牙卖掉一套房，你说你应该承担多少’。焦洋的一系列行为，让徐大夫明白焦洋的真实用意是想要一笔巨额赔偿金。徐大夫告知其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按法院判决方式解决，焦洋又持续骚扰了一段时间，期间，焦洋的母亲曾给徐大夫打电话说焦洋有抑郁症，谁刺激她谁承担后果。并且焦洋在与徐大夫的微信沟通过程中曾经自称想要自杀，因此徐大夫一直采取了隐忍的态度。焦洋迟迟骚扰徐大夫未果后，于2016年6月24日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圣心口腔，具体判决结果暂时不知。近期徐大夫会在诉讼的同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将判决书内容公布出来。没有得到法院太多支持的焦洋，又开始在网络上发表各种不实言论对徐大夫进行打击报复，从2016年12月27日在各大网络平台对徐大夫进行各种抹黑，并且肆意抹黑徐大夫的现工作单位――悠恩齿科，悠恩齿科全体股东已一致决定追究焦洋的法律责任。徐大夫个人也将在近期对焦洋提起诉讼，……只有让所有关心此事的网友看到全部材料，才能让所有人了解事件真相，看清焦洋断章取义、恶意抹黑徐大夫和悠恩齿科、并企图煽动网友情绪激愤的真实目的”。在该帖子的附件中，悠恩齿科公司公开了焦洋起诉圣心口腔的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中列有焦洋的工作单位、住址、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还公开了焦洋与徐萍微信沟通的内容。
悠恩齿科客服部在“顺义在线”发布“对焦洋种种恶意抹黑造谣言论行为的部分回复”，“针对此事关心的网友及焦洋恶意点评，我们不作一一回应，仅作以下重点回复：一、焦洋说‘徐大夫没有一丝歉意，各种叫嚣……’，回应：请焦洋把双方沟通的所有微信和短信公布出来，如果有录音，也请一并公布出来，让网友看看到底是谁在各种叫嚣、并且威胁徐大夫要自杀，并且要让徐大夫同归于尽。焦洋的母亲打电话给徐大夫说焦洋有重度抑郁症，尽量不要刺激她，徐大夫一直采取了隐忍的态度。二、焦洋说‘助理医师在口腔科是连洗牙、换药这种基础工作都不可以单独操作的’，回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医师，包括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第三十条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三、焦洋说‘徐大夫让别人偷病历……’，回应：因为焦洋的这件事，时隔已久，徐大夫想看到自己在2010年关于此事自己签字的所有病历，及自己为焦洋治疗的整个过程。徐大夫已从圣心口腔离职多年，委托其他大夫协助复印关于此事的病历，有任何问题吗，为何到了焦洋嘴里就变成了‘偷’，难道要听焦洋关于此事的断章取义和信口雌黄吗，焦洋为何只公布了一页病历，后面有一部分病历应该是对焦洋不利的，焦洋心虚不敢发吧。四、焦洋说‘我手里还有区一级卫计委对徐萍非法行医行为的认定说明’，回应：既然有，请焦洋公布出来，如果没有，只能说明焦洋在撒谎，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恰恰说明了徐大夫从2005年取得助理医师资格，2012年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徐大夫在口腔行业从业已有12年时间。悠恩成立于2015年，所有医生均具有执业医师资格。请焦洋说明到底哪位医生非法行医了，只能说明焦洋在说谎。五、焦洋说‘你去卫生局告我啊，看卫生局管不管的来’，‘我姐是最大金杜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畅通司法界’，回应：请焦洋说明徐大夫在何时何地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有这样的话的短信、微信、QQ信息、录音等请公布出来，焦洋信口编胡话的行为已经让人忍无可忍，其目的意在挑起网友的激愤情绪，徐大夫不怕公开，并强烈建议公开所有信息，愿意让所有网友知道事件真相。六、焦洋说其收到多封恐吓信件，并被三个彪形大汉堵家门，更有焦洋的朋友描述其遭遇黑社会恐吓。回应：请焦洋再碰到此类事情立刻报警，让公安机关处理此类事件，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是用各种危言耸听的方式误导网友、煽动网友。七、悠恩齿科关闭大众点评、美团，是悠恩齿科的经营自由，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焦洋恶意评论，不想给焦洋恶意评论的平台。现悠恩齿科已决定打开所有平台，让焦洋尽情评论，每一条恶意、虚假的评论都是焦洋侵害悠恩齿科及徐大夫名誉的证据，我方都会申请公证机关进行公证保全。八、焦洋并未在悠恩齿科进行过任何治疗，却利用大众点评不消费也能评论的技术漏洞，进行恶意点评。焦洋恶意点评后，又煽动多名朋友来恶意点评、编造虚假治疗事故。近几天来，突然多出多条恶意差评，其中以名号为DocLittleDiu、R4303的行为最为恶劣。焦洋恶意抹黑造谣的内容太多，相信对以上八点的回复已足可以让网友认识到焦洋企图煽动网友、企图制造网络恶劣舆论的目的”。在该贴的附件，发布了焦洋在圣心口腔治疗的病历。
焦洋认为上述3篇帖子中的以下内容侵犯其名誉权：
“关于对焦洋恶意抹黑悠恩齿科行为的公开回复”一文中，“关于近期焦洋（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在各大网络平台恶意抹黑、歪曲事实、造谣诽谤悠恩齿科的行为”、“焦洋将七年前在北京望京圣心口腔门诊部所做治疗引起的纠纷转嫁至悠恩齿科，其行为已严重侵犯悠恩齿科的名誉权”、“焦洋在各大网站发表的恶意虚假言论”、“正式递交民事起诉状后，我公司会在本网站公布我公司提交法院的起诉书全文。待本案判决后，我公司亦会在本网站公布判决书全文，让真相公开透明”、“焦洋的行为已扰乱了悠恩齿科的正常经营，其通过网站持续恶意差评的方式以及用回帖的方式骚扰悠恩齿科的客户”、“焦洋在抹黑悠恩齿科的同时，又具体指名推荐了同一片区域其他口腔诊所，我公司怀疑焦洋接受了他人的恶意授意”及“如果焦洋继续对我公司恶意抹黑、恶意造谣诽谤，我公司将去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等内容。“关于焦洋恶意抹黑事件的真相还原”一文中，“圣心口腔的负责人沈某带来了一位社保中心的公务员――焦洋，说这是咱们的关系户，在社保方面办事给予了很多照顾”、“沈某与焦洋确定了牙齿美容修复治疗方案，并给予其优惠价格（徐大夫并知道收费详情）”、“2016年5月，焦洋突然找到徐大夫，要求徐大夫承担责任。焦洋将7年间的所有治疗结果让徐大夫一人承担”、“此事虽然不全是徐大夫的个人责任，但为了不受其扰，也想过以个人道义的角度给予一些抚慰金给焦洋，但焦洋一出口就是‘我为了看牙卖掉一套房，你说你应该承担多少’”、“焦洋的一系列行为，让徐大夫明白焦洋的真实用意是想要一笔巨额赔偿金”、“期间，焦洋的母亲曾给徐大夫打电话说焦洋有抑郁症，谁刺激她谁承担后果”、“因此徐大夫一直采取了隐忍的态度”、徐大夫个人也将在近期对焦洋提起诉讼，……只有让所有关心此事的网友看到全部材料，才能让所有人了解事件真相，看清焦洋断章取义、恶意抹黑徐大夫和悠恩齿科、并企图煽动网友情绪激愤的真实目的”以及公开的微信沟通的内容侵犯了焦洋的名誉权。“对焦洋种种恶意抹黑造谣言论行为的部分回复”中，“焦洋说‘徐大夫没有一丝歉意，各种叫嚣……’，回应：请焦洋把双方沟通的所有微信和短信公布出来，如果有录音，也请一并公布出来，让网友看看到底是谁在各种叫嚣、并且威胁徐大夫要自杀，并且要让徐大夫同归于尽”、“焦洋说‘助理医师在口腔科是连洗牙、换药这种基础工作都不可以单独操作的’”、“焦洋说‘徐大夫让别人偷病历……’”、“焦洋为何只公布了一页病历，后面有一部分病历应该是对焦洋不利的，焦洋心虚不敢发吧”、“为何到了焦洋嘴里就变成了‘偷’，难道要听焦洋关于此事的断章取义和信口雌黄吗”、“焦洋说‘我手里还有区一级卫计委对徐萍非法行医行为的认定说明’，回应：既然有，请焦洋公布出来，如果没有，只能说明焦洋在撒谎”、“焦洋说‘你去卫生局告我啊，看卫生局管不管的来’，‘我姐是最大金杜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畅通司法界’，回应：请焦洋说明徐大夫在何时何地说过这样的话”、“其目的意在挑起网友的激愤情绪，徐大夫不怕公开”、“请焦洋再碰到此类事情立刻报警，让公安机关处理此类事件，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是用各种危言耸听的方式误导网友、煽动网友”、“焦洋恶意抹黑造谣的内容太多，相信对以上八点的回复已足可以让网友认识到焦洋企图煽动网友、企图制造网络恶劣舆论的目的”、“每一条恶意、虚假的评论都是焦洋侵害悠恩齿科及徐大夫名誉的证据”、“焦洋恶意点评后，又煽动多名朋友来恶意点评、编造虚假治疗事故”、“悠恩齿科关闭大众点评、美团，是悠恩齿科的经营自由，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焦洋恶意评论，不想给焦洋恶意评论的平台”。
就3篇帖子中的上述内容，焦洋认为与事实不符，侵犯其名誉权，焦洋在政府窗口部门工作，这些言论致使焦洋及其工作单位的社会信誉大大降低、工作单位领导也就此事对焦洋进行约谈，本来只是焦洋和徐萍之间的聊天记录，却被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等人恶意加工，广泛地传播和展示给不特定的第三人，这些给焦洋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严重困扰，焦洋最近两个月来经常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骚扰，导致焦洋心情压抑，精神抑郁，经常失眠，请假在家休息。特别是徐萍，作为一名医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和医师执业道德都要求医生对患者隐私权的保护和尊重，其却在网上公开曾经患者的隐私，诋毁曾经患者的名誉，违反了法律、违反了医生职业道德、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
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则认为，焦洋反复、多次、大量发出恶意造谣诽谤、歪曲事实的帖文，悠恩齿科公司在遭遇大量网络负面信息影响时，不得已而进行了必要澄清，且悠恩齿科公司在短时间内及时删除了所发的四篇帖文，影响很小。焦洋恶意发帖过错在先，各种抹黑、歪曲事实，恶意非常明显，内容已完全超越了正常的容忍义务范围，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不应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
截止2017年2月27日，大众点评悠恩齿科页面被大众点评平台关闭，焦洋在此平台发布的帖子被删除；焦洋在“顺义社区”及“顺义在线”发布的帖子也陆续被删除。悠恩齿科客服部在大众点评网、顺义社区网及顺义在线发布的三篇帖子的内容在四五天后其自行删除。庭审中，悠恩齿科公司认可上述帖子是其发布的，但不是徐萍和吴爱军发布的。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并指向特定人，2.妨害名誉的行为必须指向特定人，3.行为人的行为为第三人所知悉，4.行为人具有过错。焦洋认为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发布的三篇帖子中的部分内容侵犯了其名誉权，对此，法院认为：统观事件原委，焦洋与圣心口腔发生医疗纠纷后，以当时取得执业助理资格的徐萍“非法行医”为由将双方之间的纠纷发在社交网站上，并且在徐萍前面注明“悠恩齿科医疗总监”，这就极易使社会大众将徐萍与悠恩齿科公司联系在一起，将徐萍“非法行医”与悠恩齿科公司联系在一起，从网友在帖子之后的评论中也可以看出，有些网友已经因此事对悠恩齿科公司产生了负面的评价。因此，悠恩齿科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在相关网站上发布澄清事实的帖子，具有正当理由，且回复帖子的内容中并无侮辱、诽谤性的语言，发帖后四、五日内，悠恩齿科公司即将帖子删除，这些帖子的传播度和影响力均较小。故法院认为难以据此认定悠恩齿科公司发布的三篇帖子侵害了焦洋名誉权。另外，该帖子系悠恩齿科公司所发出，并非徐萍和吴爱军个人所发，综上，焦洋要求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焦洋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名誉是对特定民事主体的综合才能的客观评价。名誉是第三人所做之客观评价，而非民事主体对个人名誉的感受。焦洋主张其名誉权受到侵犯，对此应提供客观依据。焦洋其应当举证证明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存在虚伪不实并具有诽谤性、侮辱性之陈述或行为，并将上述陈述及行为向第三人发布。根据已经查明之事实，本案中向公众发布文章的系悠恩齿科公司。焦洋据此起诉徐萍、吴爱军个人，缺乏事实依据。悠恩齿科公司虽在公众网络发布针对焦洋的文章，但其中并未采用侮辱性词汇。焦洋称悠恩齿科公司发布之文章称焦洋为关系户，违反规定给予办事单位好处。但纵观悠恩齿科公司发布之文章，并无违反规定给予办事单位好处之内容。仅凭“关系户”、“办事给予了很多照顾”的文字亦不能得出该结论。焦洋亦曾于网络中发布针对悠恩齿科公司及徐萍之相关言论，悠恩齿科公司发布文章系对焦洋之言论予以反驳。现焦洋仅以文章中关于相关内容之陈述作为侵权事实并据此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焦洋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焦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焦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蓉
审 判 员 全奕颖
审 判 员 江 惠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佳 丽
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