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22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博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少平，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博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25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智超，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少伟，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博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25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艳红，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诉刑诉〔2018〕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少平、廖少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02月0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家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少平及辩护人李智超、被告人廖少伟及辩护人段艳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16日8时许，被告人廖少平在博罗县石坝镇埔贝村委会杨村角太公坟下土地处，因土地纠纷与被害人廖某1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扭打，廖少平的堂哥被告人廖少伟见状，上前与廖少平使用拳脚对廖某1进行殴打，致廖某1受伤。经鉴定，廖某1的损伤程度目前已构成轻伤二级。同年10月26日，廖少平、廖少伟主动到博罗县公安局石坝派出所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廖少平、廖少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被告人廖少平、廖少伟各判处十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廖少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认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李智超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少平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存在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害人廖某1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告人与被害人打架事件的发生，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是初犯、偶犯。另外，被告人是家中唯一的儿子，其父亲已经因病去世，其母亲年迈有病且一人在家，无人照料。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廖少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认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段艳红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少伟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存在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害人廖某1在经公安机关调解后，违反调解协议且多次向被告人廖少平挑衅涉争议土地使用，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2、被告人廖少伟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并且无犯罪前科。3、被告人廖少伟具备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且真诚悔罪的情节。4、被告人廖少伟因腿部受伤患有癫痫病，该病在发病时未予及时救治容易造成自残及危及生命的后果，其在投案前有发病。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6日8时许，被告人廖少平在博罗县石坝镇埔贝村委会杨村角太公坟下土地处，因土地纠纷与被害人廖某1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扭打，廖少平的堂哥被告人廖少伟见状，上前与廖少平使用拳脚对廖某1进行殴打，致廖某1受伤。经鉴定，廖某1的损伤程度目前已构成轻伤二级。同年10月26日，廖少平、廖少伟主动到博罗县公安局石坝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廖少平、廖少伟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廖少平、廖少伟于2017年10月26日上午9时许，向博罗县公安局投案。
4、村委会证明、门诊病历，证实被告人廖少伟于2008年6月份经医院检查，有癫痫病及神智不清等症状。
5、农村土地责任田代耕协议书、农村土地处置合同，证实2009年11月3日，张某1与廖某4发签订农村土地责任田代耕协议书。2017年10月10日，张某1与廖某1签订农村土地出租合同。
6、材料一份，证实1982年廖甲安的自留山旱地同廖某3调换杨村角2亩5分水田。上述材料，甲方为廖甲安，乙方为廖某3，并均有二人的签名。
（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廖少平供称，张某1是我伯娘。1992年，张某1全家户口迁到深圳后，他们家的田就被村委小组收回去重新分配到我爸廖某4发名下，后一直都是我家在耕种和出租。
2013年，张某1的孙女廖某4宁把户口迁回我爸这里，然后，村委小组就把这四亩田地分回给廖某4宁名下，但廖某4宁无力耕种就授权给我们代管代耕代使用。2017年3月份时，因土地确权，张某1认为那四亩田还是她的，就回来争田地。土地确权是要村委小组组长签名盖章，但张某1是没有签名盖章的，而我家去确权时是有签名盖章确认。同年4月份，廖某1和蔡某1华在那四亩田里种了禾苗，我以为是杂草就清除掉。后引起纠纷，我们双方到派出所进行调解，我赔了廖某1和蔡某1华每人1000元，他们二人均保证以后都不再干涉四亩田地的事情，并签下协议。后来，廖某1多次叫人去挖那四亩田，均被我报案制止。几天后，我种上蕉苗。
同年8月16日，在博罗县石坝镇埔贝连塘丫杨村角太公地一处，我看到蔡某1华的老婆和廖某1在我的田里拔蕉苗，边上还站着张某1和她的司机。蔡某1华的老婆看到我过来后就跑回车上去，廖某1仍在拔蕉苗。廖某1和蔡某1华的老婆都说他们是张某1叫过去的。我叫廖某1不要拔，他则说他想拔就拔，拔完他会赔，随后，他把仅剩的几棵蕉苗也拔完。接着，我则和廖某1理论，后发生争执，期间，廖某1推了我一下，我也推了他，把他推倒，廖某1起来后与我互相殴打。后来，我打到廖某1眼角出血，我也被他打到脸上出血。我的堂哥廖少伟看到我跟人打架就过来推开我，然后去拉廖某1。在拉的过程中可能发生肢体冲突，他们也互相殴打起来。我也上去踢了廖某1两脚。随后，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制止我们。廖某1的女儿廖某2来到现场后，打了我头部四巴掌，打了廖少伟头部两巴掌。在殴打过程中，我、廖少伟、廖某1均是用身体四肢打架，没有使用工具。
2、被告人廖少伟供称，2017年8月16日9时许，我堂弟廖少平打电话叫我去博罗县石坝镇杨村角。我去到后看到廖某1在杨村角太公地坟前的田地，因拔了廖少平的香蕉苗而和廖少平吵架。吵了一会后，我就看到廖某1和廖少平一起动手打架。看到后，我便过去帮忙，并用拳头打了廖某1两拳和踢了两脚，他就还手但没有打到我。当时，廖某1的左眼角流血，躺在草地上。后来，我们就报警。我们都是拳打脚踢，没有使用工具。现场还有两个妇女和一个司机，但他们都没有参与打架。
我们是因土地矛盾引起的打架，我也不清楚该土地是属于谁的，只是知道一直都是廖少平管理。之后，我们和廖某1共调解5次，但都因对方需要赔偿金额过大而不成功。
（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廖某1述称，2017年8月16日8时许，张某1开车来到我家并叫我一起去石坝镇埔贝村连塘丫杨村角三太公坟拔廖少平种的蕉苗，车上坐着蔡某2的老婆钟某1、张某1和她的司机。去到上述土地后，我就和钟某1一起拔种在这四亩土地上的蕉苗。十多分钟后，我们就把廖少平种的蕉苗都拔完。准备离开时，廖少平就来到现场，问我们为什么要拔他种的蕉苗，我没有回答。随后，廖少平在打电话，我便坐在土地旁的空地上。不久，廖少平的堂哥廖少伟就过来。接着，廖少平和廖少伟就在我背后开始打我，我被他们打倒在地，他们仍对我拳打脚踢。后来，我脸上出血并躺在地上。随后有人报警，警察来了后，我女儿廖某2也过来，她看到我被打的那么严重就打了廖少平的嘴巴两巴掌。
廖少伟先动手打我，之后廖少平和廖少伟一起殴打我。我被他们按住还不了手。他们是用拳脚殴打我，没有使用工具。我的左眼角被他们打出血，后来在医院缝了针线，腹部还有肋部都被打伤。
（四）证人证言
1、廖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廖某1的女儿。2017年8月16日9时许，我在博罗县石坝镇莲塘丫村委杨村角接到张某1的电话，说廖某1被“伟仔”（石坝莲塘丫人）和廖少平（石坝莲塘丫人）殴打倒在地上。我去到后看到廖少平左嘴角有指甲痕迹，廖某1左脸左眼被打得红肿出血，有很长的伤痕，后背被打得红肿淤青，肚子很疼，呼吸不顺畅，呕吐、头晕。我看到廖某1倒在地上就走到廖少平身旁，用右手轻微打了他两巴掌。接着，廖少平在走来走去打电话，后“伟仔”叫廖少平装病。随后，廖少平就说自己头晕，并坐在地上说自己不舒服。医院的车来到后把廖某1和廖少平送往石坝医院，我也一起去医院。
2、钟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6日8时30分许，在博罗县石坝镇连塘丫杨村角张某1名下但存在纠纷的四亩土地上，张某1叫我跟廖某1去拔了田地的香蕉苗改种番薯苗。在拔香蕉苗时，廖少平以及“廖某5”（经辨认，是廖少伟）来到此地。我看到他们后就跟张某1躲到车上，廖某1则继续拔香蕉苗。我跟张某1在车上看到廖少平和廖少伟跟廖某1吵架，然后不知道谁先动手，就打了起来。我看到廖少平和廖少伟一起殴打廖某1，一直打到他倒在地上。看到这种情况后，张某1就打电话报警。随后，医护人员以及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理此事。当时有我、张某1、廖某1、廖少平和廖少伟，共五个人在现场。
3、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1992年将户口迁到深圳市，户口迁走后，村委没有收回三太公地。我和廖某1签订了农村土地出租合同，内容为2017年6月至2032年6月期间，归廖某1使用。
2017年8月15日，廖某1打电话给我说他租了我的土地后廖少平不给他种植农作物，说要我回去，廖少平才肯给他种植。所以，我于次日早上从深圳包车回到廖某1家里。然后，我就跟着廖某1到了三太公地。去到后，我坐在车上，廖某1就直接去拔三太公地上种植的香蕉苗，但我没有叫他去拔香蕉苗，是他自己去拔。随后，廖少平就过来，廖少伟跟着也来了。然后，廖少平与廖某1发生争执，随即廖少平和廖少伟就开始动手打廖某1。我当时坐在车上，没看到打架的具体过程。
4、陈某1（博罗县石坝镇埔贝村委会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我和张某1、廖少平均无亲属关系。他们双方争议的埔贝杨村角三太公坟下的土地的权属人是张某1。埔贝村委秀记小组在1996年调整过一次，但没有对张某1所对换的土地进行调整，而且秀记小组也无权调整张某1与廖某3对换的土地，因为该土地属于埔贝村铜记小组。且在2009年的时候，廖某4发（2016年去世，已故）还与张某1签过“农村土地责任田代耕协议书”，就证明权属还属于张某1。
听说张某1把土地租给廖某1耕种。2017年8月份时，廖某1请人去耕地，廖少平去现场制止他。随后，他们报了村委会，我也去了现场，告知廖少平这块地是权属张某1，现在张某1出租给别人耕种，就责令廖少平不要再管这件事。几天后，我听别人说廖少平在廖某1耕好的土地上种香蕉，廖某1知道后去拔香蕉苗才引发打架。他们打架时，我没有在场，村委也没有人在场。
5、廖某3的证言，证实廖甲安与张某1是夫妻关系。石坝镇埔贝村铜记小组杨村角三太公地坟前面的水田耕种地原来是属于我。1982年，我想建房子就将位于石坝镇埔贝村铜记小组杨村角三太公地坟前面水田与埔贝村秀记小组廖甲安（已故）位于埔贝村七席里松山的自留山对换，双方永久性使用，现在属于廖甲安。后来，我们对换的土地均没有重新调整。
后来，我听说张某1的土地叫廖乙安代耕，廖乙安耕种几年后将土地交回给廖甲安，廖甲安又叫廖某4发代耕。后来，廖某4发将土地出租给别人，租金也由自己所得。张某1知道后就不同意，说租金不要了，但土地要廖某4发承认是廖甲安的，并签有代耕协议书。“1982年廖甲安的自留山旱地同廖某3调换杨村角2亩5分水田”上的廖某3的签名，是我本人签的。
（五）鉴定意见、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廖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坝镇埔贝村杨村角太公地处，公安机关绘制了现场图，并对现场的痕迹物进行拍照固定。
（七）辨认笔录，经分别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组进行辨认，廖某1、钟某1均辨认出廖少伟、廖少平（廖某5），廖少伟辨认出廖某1。
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等，证实当事人双方在本案案发前曾发生过纠纷，并经公安机关调解处理，现被害人对引起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
2、165户村民代表签名申请书等，证实所在村委对被害人的人品的评价。
经公诉机关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公诉机关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少平、廖少伟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二人所犯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廖少平、廖少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二人属自首、被害人存在主要过错、请求判处被告二人缓刑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廖某1等人将被告人廖少平种植的香蕉苗拔掉，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互殴。被告人廖少伟去到现场后，参与殴打被害人廖某1，其二人导致被害人受轻伤二级，故被告二人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大致相当，可不区分主从犯，但考虑到廖少伟的情节相对廖少平较轻，在量刑时可予以适当区分。被害人廖某1对引起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二人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被告二人的行为，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且其二人目前尚未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未得到被害人的谅解，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相关规定，对被告二人不宜适用缓刑。鉴于被告二人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廖少平、廖少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少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
二、被告人廖少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子雄
审 判 员 邓明聪
人民陪审员 利国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梁家宝
书 记 员 蔡嘉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