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2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荣盛建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南定镇小旦村。
法定代表人：翟慎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宗国，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山，个体。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佳岳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南定镇小旦村。
法定代表人：叶培华，经理。
上诉人淄博荣盛建陶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山、淄博佳岳陶瓷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博荣盛建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宗国，被上诉人王宝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淄博佳岳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荣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停止对涉案设备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确认上诉人享有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佳岳公司在债务未届期满时约定以物抵债，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6月2日前，佳岳公司没有支付租赁费，协议生效，自2011年6月3日起，该液压压砖机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所有权由上诉人享有。2、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的规定做出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担保抵押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物权法和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王宝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佳岳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yp3280型液压自动压力机一台（包括相关附属设施）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2、依法确认原告享有yp3280型液压自动压力机一台（包括相关附属设施）的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1.2007年7月10日，原告荣盛公司与被告佳岳公司签订的全套地砖生产线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名下（或由其管理）的处于良好状态的全套地砖生产线及各项附属设备价值1500万元，出租给被告佳岳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07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租赁期为六年。每年租赁费为150万元人民币，六年租赁费共计900万元，所有租赁费被告佳岳公司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被告佳岳公司必须按时交纳租金，不得拖欠。如无故拖延交纳租金，应按照拖欠总额的日3‰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被告佳岳公司在租赁期内所增加设备，单项价值100万元以内的，合同期满后归原告所有，单项价值100万元以上的合同期满后，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应全面、实际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时，违约一方应向另一方承担合同未履行期限的合同额的30%的违约责任。2.2007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签订的关于全套地砖生产线企业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就上述合同租金的交纳方式予以变更，约定租赁费每半年交纳一次，2007年8月底一次性交清2007年（5个月）的租金，即62.5万元整。以后每年两次交纳各提前一个月（即每年11月30日、5月31日前），都是先交租金后使用租赁厂房。逾期的按欠交租赁费总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六个月的，原告有权立即解除租赁合同，所有损失由被告佳岳公司承担。3.2008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签订的关于全套地砖生产线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同意被告佳岳公司购买yp3280型液压自动压砖机一台（价值225万元），用于被告佳岳公司的生产经营。该台压砖机的所有权归被告佳岳公司所有。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在租赁合同终止后，被告佳岳公司有权对该台压砖机予以处理。如原告需留用，经被告佳岳公司同意后双方可作价处理。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4.（2012）张商初字第97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012）张商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佳岳公司拖欠被告王宝山货款，被告王宝山于2012年5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佳岳公司支付货款604389元及经济损失61430元，并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王宝山的申请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2）张商初字第979-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2年6月15日查封了压力机及其附属设备、球磨机及其附属设备，并在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上注明以上财产在查封（扣押）期间不得转让、买卖、销毁或藏匿。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2）张商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王宝山的诉讼请求。5.（2012）张执字第2303号公告、（2014）张执案议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王宝山于2012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告佳岳公司履行（2012）张商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7日在原告厂区张贴（2012）张执字第2303号公告，查封被告佳岳公司在上述诉讼保全时已经查封的财产，并进行评估拍卖。原告作为案外人于2014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张执案议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的异议。原告对一审法院（2014）张执案议字第15号执行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二、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荣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2011年5月20号，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因为被告佳岳公司拖欠原告2011年上半年的租赁费57.5万元，被告佳岳公司承诺在2011年6月2日前全部结清，如果不能结清，原告扣押被告佳岳公司3280力泰压机壹台，抵款30万元，余额如数归还。被告王宝山对于该证据提出异议，主张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恶意串通，阻碍法院的正常执行，该协议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提出该协议上没有加盖单位公章，对于被告佳岳公司是否欠原告57.5万元有异议，对于被告佳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是否真实有异议，并向申请对于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该协议书上“叶培华”的签字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依据被告王宝山的申请委托鉴定后，被告王宝山又向一审法院技术室提交撤出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据有关规定中止对外委托，予以退回鉴定。
2.被告佳岳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佳岳公司未能在2011年6月2日前结清所拖欠的租赁费，2011年5月20日所签订的协议生效，3280压机一台在抵租赁费30万元以后，所有权已经归原告，被告佳岳公司对这一事实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实际拖欠租赁费117.5万元，在抵账30万元以后，还欠87.5万元。被告王宝山提出该证明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于被告佳岳公司是否欠原告87.5万元有异议，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系租赁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
3.一审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因为被告佳岳公司拖欠原告租赁费拒不支付，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佳岳公司拖欠租赁费117.5万元，在以3280压机一台抵账30万元以后，还欠87.5万元。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可以证实，被告佳岳公司承认3280压机一台是原告的。被告王宝山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涉案财产仍归被告王宝山所有。
4.被告佳岳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佳岳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就已经将3280压机一台交付了原告，当时抵顶了30万元，同时原告免除了166万元的滞纳金。被告王宝山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5.执行异议书一份，证明在被告王宝山诉被告佳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已经向法院提出了财产保全异议。被告王宝山提出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有利害关系，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6.2012年6月1日原告与马敏、时宗俊、于荣亮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已经于2012年6月1日将全套地砖生产线租赁给马敏、时宗俊、于荣亮等14人，涉案压力机也在租赁范围内。被告王宝山提出异议，主张2012年6月26日，原告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佳岳公司，至2012年12月3日法院才判决确认解除租赁合同，在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之前，原告又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协议，该租赁协议为无效协议。
上述证据除证据6为原告在发回重审过程中提供的新证据外，其余证据1-5原告在原审时均已经提供,被告佳岳公司在原审时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5均无异议，并对于原告提供的2011年5月20号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提出说明，提出因为原告与被告协商抵账时，原告减免了被告佳岳公司一部分租赁费、滞纳金，所以被告佳岳公司以低于物品的价格折抵给了原告。
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对于证据1，被告提出异议，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拟证明的观点，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拟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因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确认。对于证据6因为被告提出异议，而且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确认。
被告王宝山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
1.（2012）张商初字第979-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2年6月15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复印件一份、（2012）张商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所涉的压力机及其附属设备于2012年6月15日被一审法院查封保全，该设备应归被告佳岳公司所有以及被告王宝山依据（2012）张商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
2.执行公告复印件一份、（2014）张执案议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所涉压力机及其附属设备再次查封并公告，直到拍卖最后一天，原告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涉案财产归被告佳岳公司所有。
3.（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法院确认的内容并不涉及用本案标的物抵款30万元的诉求。
4.（2014）张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佳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培华的答辩意见以及质证意见的相关内容。
原告荣盛公司对于被告王宝山提供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复印件和执行公告复印件不予质证，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原告从来没有收到过法院送达的查扣通知，原告已经对于财产保全提出过异议，而且涉案压力机一直由原告对外租赁使用中；在（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的证明实际是对账函，原告主张的87.5万元已经扣减了用压力机抵顶的30万元，被告佳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培华到庭参加诉讼，对于该证据没有任何异议，同意压力机归原告所有，同时压力机所在的位置及控制人都是原告场所并完成交付。被告王宝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压力机是被告佳岳公司的财产，财产保全和执行都是错误的。
被告佳岳公司在原审时对于被告王宝山提供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复印件、执行公告复印件不予质证；对于（2012）张商初字第979-1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对于（2014）张执案议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被告王宝山的证明内容有异议。
对于被告王宝山提供的上述证据1和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上述确认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中，已经确认。对于证据3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已经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因为该判决书已经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不予采信。
被告王宝山主张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理由为：1.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将价值225万元的本案所涉压力机以30万元的超低价格抵账的行为即为二者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表现行为之一。2011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损害被告佳岳公司不特定第三人(包括被告王宝山)的利益,应属无效协议。而且在一审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告佳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培华的答辩意见为“原告让我出面想将压力机保全下来”，意思即为面对法院的强制执行,二者合意制造假的抵账协议,意图抵制法院将涉案压力机执行走,以此来保全原告的利益,为法院执行制造障碍；2.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违反《民法通则》关于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在本案原审时被告佳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培华认可2011年5月20日的协议书，认可将本案所涉压力机以30万元抵顶租赁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告佳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培华答辩意见为“原告让我出面是想把3280压力机保全下来……”，在质证时，叶培华对2012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对该证据不清楚，不认可。2014年6月16日被告佳岳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培华又以公司名义出具本案所涉证明，证明被告佳岳公司拖欠原告滞纳金166万元，被告佳岳公司提出要求免除，原告同意，所以用压力机抵账30万元。总之，本案所涉协议书、证明及被告佳岳公司的主张、陈述不仅自相矛盾，而且2014年6月16日的证明与佳岳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培华在（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案件的答辩意见完全相左，更何况原告在该次诉讼中还起诉要求被告佳岳公司支付滞纳金40万元。
原告荣盛公司对于被告王宝山的上述主张抗辩提出，被告佳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培华在（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案件中的陈述是其单方陈述，原告并不认可，同时被告佳岳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被告王宝山不能以被告佳岳公司的单方陈述及其答辩作为其证明内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只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才属于无效协议，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害任何第三人的利益，被告佳岳公司自愿将价值自认为150万元的压力机30万元抵给原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价值过低，显失公平，也应当由被告佳岳公司撤销协议，并不是被告王宝山所述的恶意串通问题。顶账协议已经生效并已经履行，涉案压力机归原告所有，并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抵账协议是否有效；第二，原告要求确认本案所涉压力机归原告所有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及被告佳岳公司对于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无异议，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王宝山对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对于被告王宝山的该项异议，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书的本意为因为被告佳岳公司拖欠原告的租赁费，为了保证原告的债权能够实现，双方约定如果被告佳岳公司不能按期结清全部欠款，原告则扣压被告佳岳公司的3280力泰压力机一台抵账30万元。因为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在债务未届期时约定以物抵债，虽然双方之间非直接约定成立担保法律关系、抵债有对价、不是所有权归属的直接约定，但其本质是为担保债权的实现。虽然双方有对价的约定，但由于双方并没有明确在债务不履行时就抵债标的物进行清算，故性质上仍属流抵，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给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因此，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达成的关于以3280力泰压力机一台抵账30万元的约定为无效条款。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2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就2011年1月份至2012年5月底被告佳岳公司拖欠原告的租赁费进行对账，被告佳岳公司给原告出具证明,证明拖欠原告的租赁费数额，该证明实际是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的对账函，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该证明虽然加盖被告佳岳公司的公章，但被告佳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案件(原告荣盛公司诉被告佳岳公司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中质证提出该协议书其本人不清楚，不认可，由此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没有针对被告佳岳公司拖欠原告租赁费以本案所涉压力机抵顶债务问题再进行协商，双方没有达成新的以物抵债的协议。鉴于2011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如果被告佳岳公司到期不能清偿全部债务，原告扣压本案所涉压力机抵账30万元”的约定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无效约定，因此原告主张本案所涉压力机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2008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签订的关于全套地砖生产线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佳岳公司购买的本案所涉压砖机的所有权归被告佳岳公司所有，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在租赁合同终止后，被告佳岳公司有权对该台压砖机予以处理，如原告需留用，经被告佳岳公司同意后双方可作价处理。因为原告与被告佳岳公司没有达成有效的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压力机仍然归被告佳岳公司所有。
综上，原告要求判决停止对本案所涉yp3280型液压自动压力机一台（包括相关附属设施）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本案所涉yp3280型液压自动压力机一台（包括相关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荣盛建陶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系上诉人荣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佳岳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抵账协议涉及的法律关系及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谁所有。
1、2011年5月20日荣盛公司与佳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如果不结清，甲方扣压乙方3280力泰压机壹台，抵款30万元，余额如数归还”。一审法院确认了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可。上述协议中有“扣压”、“余额如数归还”等字样，可见，双方并未约定债务到期未清偿时，涉案设备归荣盛公司所有。因此，该协议实质上系佳岳公司为荣盛公司在涉案设备上设立了30万元的抵押权。
2、2012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张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荣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佳岳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在未到2013年7月30日租赁期的情况下，进行了解除。其后，佳岳公司并未再对该设备主张权利，涉案设备在荣盛公司厂房内，由荣盛公司实际占有。在此情况下，根据物权法中有关质押的规定，荣盛公司对涉案设备的抵押权转为质权，但所有权仍为佳岳公司所有，债务人佳岳公司可以请求债权人荣盛公司履行清算义务或主张回赎。上诉人主张对涉案设备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担保物权人占有的担保财产，一般应当指定该担保物权人作为保管人；该财产由人民法院保管的，质权、留置权不因转移占有而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荣盛公司虽然享有质权，但在其未履行清算义务、该设备所有权仍为佳岳公司所有的情况下，该优先受偿权不足以排除涉案设备作为执行标的的执行。上诉人请求对涉案设备停止强制执行、解除查封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荣盛公司在涉案设备上享有的担保物权如何实现，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荣盛建陶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淄博荣盛建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红
审判员 孙长峰
审判员 边存鑫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百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