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4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美华，女，汉族，1978年12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男，汉族，1970年4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林斯标，男，汉族，1978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五路*号*栋*楼。
负责人：邝锐铮，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亮，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美华因与上诉人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下称柏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1年6月8日11时23分，广顺明驾驶粤Ｃ×××××号小轿车沿三台石路行驶至前山百货路段时与在该处人行横道步行通过道路的林美华发生碰撞，造成林美华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作出的粤公交认字[2011]第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广顺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林美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林美华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广顺明、柏宁公司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9日作出（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书。柏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生效判决查明：事故发生当日，林美华被送往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1年9月20日出院，住院共计104天。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2、急性闭合性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3、继发性癫痫；4、交通性脑积水；5、双侧颅骨修补术后。出院医嘱为：到上级医院坚持治疗等。2011年9月20日，林美华转入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治疗，于2011年10月19日出院，住院共29天。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2、急性闭合性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3、继发性癫痫；4、交通性脑积水；5、双侧颅骨修补术后。出院医嘱为：当地继续治疗；加强营养等。后林美华陆续在多家医院进行治疗。广顺明系柏宁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粤Ｃ×××××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为林美华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40000元。柏宁公司提交医疗费发票4张显示金额178575.3元，按金收据9张显示金额115000元；另外，柏宁公司借给林美华72000元以及垫付护理费2400元。2011年11月23日，广东正法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广正司鉴所（2011）法临鉴字第788号、第802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林美华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遗留植物状态，靠鼻饲喂食维持生命，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以及林美华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醒状昏迷，意识智能障碍，其护理依赖评定为一级。二审中，柏宁公司申请对林美华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等级重新鉴定，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林美华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等级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352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林美华颅脑损伤致四肢瘫痪的伤残程度为一级，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林美华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25日和2012年11月25日分别作出（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55号民事裁定书之一、之二，裁定柏宁公司先予给付林美华医疗费共计150000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柏宁公司先予给付林美华医疗费80000元。上述先予执行的款项均指定汇入林美华就医的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银行账户上。
上述生效判决判定：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定程序且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广顺明系柏宁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故应由柏宁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广顺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生效判决对林美华伤残评定后的医疗费标准确定问题作出如下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医疗费赔偿采取的是差额赔偿方式，即实际支出多少赔偿多少。如果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医疗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举证责任。柏宁公司主张林美华定残后应定额赔偿，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林美华就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已提供了收款凭证、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材料加以证明，而柏宁公司的反驳意见不成立，且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故对柏宁公司主张对林美华定残后的医疗费“定型化”赔偿的观点予以驳回。
上述案件在二审过程中，林美华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已赔付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金260000元，林美华确认其个人收到其中110000元；二、林美华同意扣除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绝对免赔额1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林美华支付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金共计859000元；四、本案所涉林美华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就此了结，林美华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承诺不得再向对方主张权利。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协议另行作出（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8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上述生效判决确定林美华如下损失：林美华自行垫付医疗费163636.28元（费用计算截至2012年6月17日，包括纸尿裤等护理用品费1058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750元（截至2012年6月17日）、营养费20000元（根据一级伤残以及加强营养医嘱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820000元（包括住院期间护理费90000元；后续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2名、100元/天的标准计算10年的护理费用为730000元）、误工费8400元、交通费23000元、残疾赔偿金57461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883.22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1895783.3元。扣减柏宁公司借给林美华的72000元及垫付的护理费2400元，余额1821383.3元。从二审中林美华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内容看，双方是按照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未损害柏宁公司的利益，故该款项应从林美华的损失中予以扣减，故柏宁公司应向林美华赔偿852383.3元。应林美华申请，两审法院已经作出先予执行裁定书，共计裁定柏宁公司先予给付林美华医疗费用230000元。因此，柏宁公司尚应赔偿林美华的损失为622383.3元。上述生效判决判令柏宁公司向林美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22383.3元。
2014年，林美华因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赔偿问题再次起诉柏宁公司，请求柏宁公司赔偿治疗费354360.9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20000元及伙食费84700元（上述费用均从2012年6月18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3日）。案经一审[案号：（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675号]、二审[（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06号]，（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案生效判决仍认定，林美华主张的系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对于其中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实行差额赔偿，而非定型化赔偿。对于柏宁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对林美华评残后的后期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该生效判决认定，林美华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并有继发性癫痫等病情，其伤情特点决定了其需要长期进行维持生命体征的治疗和康复治疗，且治疗效果不一定可以立即显现，因此柏宁公司并不能对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提出合理怀疑，其申请鉴定的理据并不充分，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该生效判决判令柏宁公司向林美华赔偿医疗费321722.63元（费用计算至2014年10月1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84700元（费用计算至2014年10月13日）、交通费8500元（费用计算至2014年10月13日）、营养费5000元并负担该案受理费。
另查明，林美华提交了2015年2月7日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以及诊断证明书，载明林美华于2014年1月24日至2015年2月7日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79天；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性意识障碍、创伤性颈动脉海绵窦瘘、交通性脑积水、创伤性癫痫；出院医嘱：继续康复锻炼、加强营养等。林美华提供的患者住院费用明细汇总（入院时间2014年1月24日、出院时间2015年2月7日）载明费用总计22100.1元。林美华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2月7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载明费用合计22100.1元。林美华还提交了2015年12月30日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以及诊断证明书，载明林美华于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05天；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性意识障碍、创伤性颈动脉海绵窦瘘、交通性脑积水、创伤性癫痫；出院医嘱：继续康复锻炼、加强营养等。林美华提供的患者住院费用明细汇总（入院时间2015年2月28日、出院时间2015年12月30日）载明费用总计59734元。林美华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载明费用合计59734元。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林美华仍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另查明，林美华在前述（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675号案件中已请求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10月11日期间发生的住院医疗费66376.83并已获得生效判决支持。林美华主张其在本案中请求的22100.1元医疗费是2014年10月12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发生的住院医疗费。
林美华还提交了若干张分别由珠海市前山中和药店、珠海又一家超市商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据此主张林美华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因购买纸尿裤、护理垫等护理用品支出30779.2元。
又查明，柏宁公司不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书并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柏宁公司该院已立案审查。柏宁公司与林美华均称，至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止，未收到该案再审的裁定。
一审林美华的诉讼请求：1.判决柏宁公司支付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184713.2元（治疗费115613.3元、交通费10000元、伙食费42100元、营养费20000元）；2.由柏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及结果
柏宁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虽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裁定再审，涉案交通事故相关案件的裁判文书仍是生效裁判，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故对柏宁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
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柏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广顺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判决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承保肇事车辆粤Ｃ×××××号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林美华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林美华在本案中请求的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柏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林美华的伤情虽已进行伤残评定，但结合医疗机构的医学诊断，林美华的伤情特点决定了其需要长期进行维持生命体征的治疗和康复治疗，且治疗效果不一定可以立即显现，根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林美华因治疗本次事故所致伤情而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柏宁公司认为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中有关于后期治疗费的评定标准，故主张对伤者进行定型化赔偿，但评定标准不等于赔偿范围。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条款显然规定了人身损害差额化赔偿的原则，即治疗和康复的合理费用均应予以赔偿。柏宁公司以司法鉴定协会的技术性标准，否定法律和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于法无据，对其基于定型化赔偿提出的鉴定申请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林美华的诉讼请求，下列各项费用均截至2015年12月30日止。（一）医疗费。（1）住院医疗费部分。林美华主张其因治疗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伤情，2014年10月12日至2015年2月7日发生住院医疗费22100元、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发生住院医疗费59734元，有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发票和住院费用明细汇总佐证，足以证明医疗费确已实际发生且林美华已自行支付。柏宁公司虽主张该笔医疗费用与前述案件中林美华已主张的医疗费用可能重复，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柏宁公司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柏宁公司应按照林美华实际发生的住院医疗费81834元进行赔付。（2）护理用品费部分：根据林美华病情，纸尿裤、护理垫等护理用品是属于辅助林美华治疗的必要的卫生护理用品，因此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可视为医疗费用的组成部分，赔偿义务人应予赔付。林美华在本案中虽提供了若干张购买纸尿裤、纸尿布的票据，并据此主张柏宁公司赔偿护理用品费30779.2元。但考虑生效的（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按照护理人员2名、每天100元/天的标准支持了林美华10年的后续护理费730000元，而护理用品的使用仅是对林美华日常护理的辅助手段，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柏宁公司赔偿林美华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护理用品费为13000元。一审法院确定柏宁公司应向林美华赔偿的医疗费共计为9483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2月7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12月30日，林美华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21天，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确定柏宁公司应赔偿给林美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100元。（三）交通费。截至2015年12月30日，根据林美华就医及住院期间需人陪护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林美华的交通费4500元。（四）营养费。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但考虑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根据林美华的伤残等级以及医疗机构的医嘱建议支持了林美华的营养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酌定林美华的营养费为25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美华赔偿医疗费94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100元、营养费2500元、交通费4500元；二、驳回林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94元，由林美华负担884元，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负担3110元。
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
上诉人林美华的上诉请求：改判柏宁公司赔偿林美华治疗费115613.2元，由柏宁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关于林美华治疗费的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林美华主张费115613.2元，其中2014年10月12日至2015年2月7日治疗费22100元，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治疗费59734元，2016年3月14日因购买矫形足托产生费用3000元，但一审法院对该3000元没有认定，损害了林美华的合法权益。林美华现处于植物人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纸尿裤和护理垫是用于大小便失禁部分的治疗，属于治疗费的组成部分。纸尿裤和护理垫等费用不能因有护理人员两名而减少，林美华大小便失禁，何时使用纸尿裤和护理垫是不可预知的，故林美华主张30779.2元是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却因有两名护理人员酌定支持130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
上诉人柏宁公司的上诉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按照定型化赔偿原则依法确定林美华评残后的后期医疗费，诉讼费用由林美华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其一，一审法院对林美华评残后的医疗费实行差额赔偿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定型化赔偿原则。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试行）》对后期医疗费有明确的规定：“后期医疗费是指伤残评定后必然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和适当的整容费及其他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原则是定型化赔偿原则，即从损害赔偿的社会性和公正性出发，为损害确定固定标准的赔偿原则。其二，一审法院将护理用品费纳入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基本医学常识。林美华提交购买护理垫、纸尿裤的费用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柏宁公司已经在另案中支付了林美华的残疾赔偿金和后期护理费的情况下，该护理用品费不应得到支持。其三，柏宁公司已经支付了林美华巨额的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再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四，林美华与柏宁公司之间的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已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再审，该院2016年7月28日发出（2016）粤民申4581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为节约司法资源，本案应中止审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2016年2月21日出具了№0012852号《诊断证明书》，载明“为防止患者双踝关节下垂，需要矫形足托1付，特此说明。”2016年3月14日，林美华购买了矫形足托，单价3000元。
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林美华评残后医疗费实行差额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据此，司法解释对医疗费明显采用了差额赔偿标准。司法解释对人身损害不同赔偿项目，在标准上有定型化赔偿和差额赔偿的区分，具体损失采取“差额赔偿”，实际支出或者损失多少就赔多少；抽象损失采取“定型化赔偿”，设置有固定的赔偿标准和期限。具体损失是指可以量化计算的损失，如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抽象损失是指因劳动能力丧失或受害人死亡等因素只能抽象评价的未来收入损失，如死亡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林美华现处于植物人状态，长期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项目属于正常支出，应按其实际支出予以赔偿。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试行）》属于行业组织自行制定的操作规范，并非有效法律和司法解释，柏宁公司据此主张评残后的后期医疗费采用定型化赔偿标准，不予支持。
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对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营养费是对受害人因需要补充营养而支出的费用的赔偿，交通费则是用于赔偿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而发生的交通费用，可见，残疾赔偿金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属不同的赔偿项目，互不包含，柏宁公司认为该公司已支付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再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属于对法律的误解，本院不予支持。
结合林美华的伤情，护理垫和纸尿裤属于治疗合理必要用品，一审法院将其纳入医疗费范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生效判决已按两人护理、每天100元的标准支持了林美华10年的后续护理费为由，酌定支持护理用品费13000元合情合理。
医嘱要求购买矫形足托，故林美华请求柏宁公司支付2016年3月14日因购买矫形足托产生费用3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遗漏该笔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柏宁公司应赔偿林美华医疗费共计97834元（94834元+3000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目前未就林美华与柏宁公司之间的民事诉讼案件进行再审，柏宁公司据此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柏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美华的上诉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林美华赔偿医疗费97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100元、营养费2500元、交通费4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94元，由上诉人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238元，上诉人林美华负担人民币75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4元，由上诉人林美华负担人民币270元，由上诉人珠海公交柏宁出租车有限公司香洲分公司负担人民币4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文
审判员 涂远国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