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2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蕊欠，女，汉族，1976年4月20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潘纪军，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筑路机械厂，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缨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詹秦波，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治军，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住所地西安长缨路***号。
法定代表人金锡萍，该园园长。
委托代理人王琛，该幼儿园职工。
上诉人周蕊欠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以下简称筑路机械厂）、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以下简称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5日周蕊欠进入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工作，属全日制用工，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每月向周蕊欠支付工资，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未与周蕊欠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6月30日，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因政府拆迁导致歇业，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给周蕊欠的工资发放到2016年7月30日。周蕊欠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90元。另查明，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的《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显示该幼儿园是企办性质的法人单位，法人代表为金锡萍。2016年8月8日周蕊欠因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保、未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以筑路机械厂、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为被申请人向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申请人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230元;补办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2017年2月23日，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仲案字（2016）14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周蕊欠与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蕊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230元；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周蕊欠办理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双方具体缴费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的数额为准）；四、驳回周蕊欠的其他申诉请求；五、筑路机械厂对上述裁决承担补充责任。2017年3月，筑路机械厂与周蕊欠均不服该裁决，均起诉至原审法院。法庭审理期间，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与周蕊欠均承认因拆迁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对解除时间有异议，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称解除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周蕊欠称解除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以上事实有工资表、健康证、棚户区改造项目办公室通知、学前教育机构登记证、新劳仲案字【2016】140号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支配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应视为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周蕊欠从2009年8月25日起在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工作，接受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的管理，并按月领取工资，工资发放至2016年7月30日，故周蕊欠与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2009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辩称解除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的说法，依法不予采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周蕊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工资范畴，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周蕊欠系2016年8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周蕊欠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因政府拆迁导致歇业，故周蕊欠要求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应当支付周蕊欠经济补偿金13230元。筑路机械厂诉称，其不应对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因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虽为企办性质的幼儿园，但该幼儿园是经注册登记的独立法人主体，应当独立承担民事义务，故对筑路机械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与被告周蕊欠自2009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周蕊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230元。三、原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被告周蕊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0元，由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周蕊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的颁发机关为西安市新城区教育局，在我国法律体系中，教育局不是法人资格的认定单位。依据现行法人的法律规定，有三种性质的幼儿园：第一种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的幼儿园，法人资格体现在民政部门颁发的法人执照，第二种为事业单位性质的幼儿园，法人资格体现在相应级别政府的编制委员会颁发的法人执照，第三种性质为企办幼儿园，该性质的幼儿园从属于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为企业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属于第三种，原因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筑路机械厂自认其2005年左右对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进行过“民法非企业单位”性质的改制，但未成功，这一点已经足以说明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不具有法人资格。《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不是证明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具有法人资格的有效证据，实际情况为该注册证是申请办理幼儿教育的行政许可程序而签发的证书，申请该注册证的主体正是本案的被上诉人筑路机械厂。一审法院以该注册证有“法定代表人”的字样就认为其具有法人资格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具有法人资格的同时，进而错误认定劳动关系主体以及经济补偿金等的支付主体。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筑路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筑路机械厂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3230元，对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为被上诉人筑路机械厂支付上诉人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68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辨称，上诉人没有要求其单位承担民事责任，故其对上诉人的上诉内容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筑路机械厂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系西安市新城区教育局辖区的幼儿园。该幼儿园提供的《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注明该园性质为“企办”。二审期间，经本院到西安市新城区教育局调查核实，该局负责同志答复说“企办”幼儿园就是指国有企业，包括央企和地方企业开办的幼儿园。这类幼儿园接受开办企业的管理和领导，包括人员、财产、人事任命等相关事宜。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要求确认其与筑路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筑路机械厂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上诉人虽在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处工作，但根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去新城区教育局的调查核实情况，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系筑路机械厂开办的隶属于其厂的下属单位，该幼儿园在人、财、物等方面接受筑路机械厂的管理，并非独立的法人企业，其不具备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故应认定上诉人与筑路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筑路机械厂承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责任。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其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不妥，依法应予更改。关于上诉人上诉要求筑路机械厂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68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不妥，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与上诉人周蕊欠自2009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周蕊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2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周蕊欠的其余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承担20元，由上诉人周蕊欠承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石
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
代理审判员 许 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