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怡珍，女，汉族，1951年10月1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报，系黄怡珍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施明报，男，汉族，1949年9月8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青山湖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609810B。负责人：张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维，该银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佳，该银行职员。上诉人黄怡珍、施明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青山湖支行（下称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怡珍、施明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年8月11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59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2013年5月29日被上诉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原南昌南京路支行）单方制作的23万元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无效。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返还多扣上诉人黄怡珍、施明报的借款利息29867.22元（其中包括从2015年11月10日施明报还黄怡珍贷款本金23万元之日起至2016年4月11日止多扣的利息及罚金）。4、一审反诉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承担。理由如下：一、（一）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4）251号《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对包括“优惠贷款”在内的贷款，明确规定“利率不上浮”（二）、上诉人向农行申请的是个体户贷款，农行当时也同意为上诉人办理个体户经营贷款。农行在一审时主动提交的上诉人贷款存档材料，每页均加盖了农行的公章，证明农行当时是承认为上诉人办理个体户经营贷款，农行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已承认上诉人贷款23万元用于个人经营及其存档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确系办理的是个体户贷款，应当享受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文件规定的贷款利率优惠政策。一审判决否定上诉人是个体户贷款并否认上诉人应享受的优惠贷款利率政策，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三）农行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商业银行对小企业贷款（含个体工商户）利率浮动幅度不得超过20%且不得一浮到顶的强制性规定。（四）2013年5月29日农行单方打印的23万元《个人借款凭证》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监会、中国农业银行关于商业银行对小企业贷款（含个体户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不得超过20%而且不得一浮到顶的强制性规定，并未经双方协商，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其合法有效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五）上诉人在一年的借款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并不能成为《个人借款凭证》合法有效的法定理由，因为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不因当事人未在一年内提出异议而自动转为有效。（六）施明报在本案中并非借款人，而是担保人，其与农行并不具有借款关系。上诉人利息只应计算到2015年11月10日施明报代黄怡珍归还本金23万元时止。一审判决计算到2016年4月11日为止的利息，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七）上诉人被扣利息总计为61770.92元，农行认定为41927.74元与事实不符。（八）因合同无效上诉人23万元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只应支付利息31903.75元。上诉人实际被扣利息61770.97元，农行实际多扣上诉人利息29,867.22元，应当退还给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未适用中国人民银行（2014）25号《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银发[1998]502号《关于扩大对小企业贷款利率浮动幅度的通知》、中国农业银行农银发[1998]179《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其所附《中国农业银行小企业贷款活动利率管理暂行办法》及中国银监会银监发[2012]3号《关于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合意达成的，符合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2、借款凭证是《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凭证中就贷款还款的时间、金额、应付利息及逾期还款的罚息等均详细列明，上诉人也充分知悉并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借款凭证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原告有权收回已发放的贷款，黄怡珍、施明报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3万元及相关利息；2、黄怡珍、施明报以其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洪房权证新建县字第××号）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法有效，原告依法对该抵押物在折价或拍卖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怡珍、施明报全部承担。在本案由原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申请撤回本诉。上诉人黄怡珍、施明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2013年5月29日反诉被告单方制作的23万元借贷合同（个人借款凭证）无效；2、请求判决反诉被告立即返还多扣两反诉原告的借款利息29867.22元，并从2015年11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两反诉原告支付因其多扣利息所产生的损失；3、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黄怡珍于2013年5月13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南京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申请个人综合授信贷款23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用途为购货及经营周转，并于2013年5月20日与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1、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借款人可以在人民币23万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2、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债务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用于清偿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实现债权的费用；3、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4、本合同项下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执行利率等以本合同和对应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同时，借款人黄怡珍和共同还款人即被告（反诉原告）施明报以其名下新建县长堎镇兴国路800号1栋5楼502室房屋一套作为贷款抵押并办理了住房抵押登记。2013年5月29日，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向黄怡珍发放23万元贷款并出具《个人借款凭证》，载明：1、借款日期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5月28日；2、贷款种类为个人综合授信贷款；3、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按约还；4、贷款执行利率8.7%，逾期利率13.05%。黄怡珍在该《个人借款凭证》第六联“信贷部门贷款管理凭证”上签名对相关事项予以确认。2014年5月28日贷款到期后，黄怡珍及共同还款人施明报未按约定还款付息，经多次催讨后仍未归还，故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起诉至本院。在本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因2014年1月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为优化机构设置等，已将二级支行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并入一级支行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故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依法变更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此外，因黄怡珍、施明报已全部还本付息，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于2017年7月7日申请撤回本诉。另查明，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5月21日，黄怡珍、施明报均按照约定于每月21日固定支付利息，2014年5月30日亦支付了相应利息及罚息。但至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7日，原告一直未归还本金23万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4月11日，黄怡珍、施明报主动支付了271459.61元。对该笔款项，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认为系黄怡珍、施明报归还了贷款本金23万元及相应罚息41459.6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原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与被告（反诉原告）黄怡珍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以及之后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原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出具并经黄怡珍签名确认的《个人借款凭证》等，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原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贷款义务，享有按时收回贷款及利息收益的权利。黄怡珍没有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罚息的违约责任。施明报作为黄怡珍的配偶及在相关贷款材料上签名确认的共同还款人，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黄怡珍、施明报在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原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向法院起诉后已归还所欠贷款本息，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原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申请撤回本诉，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黄怡珍、施明报辩称并反诉称，涉案贷款系个体户贷款，根据规定小企业贷款（含个体户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不得超过20%，而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45%执行利率系违反规定。首先，根据相关证据显示黄怡珍申请的是个人综合授信贷款，贷款人向其发放的亦是该类贷款，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个体户贷款，亦不足以证明个体户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不得超过20%或是其已与贷款人达成享受利率优惠的合意。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本案贷款发生于2013年，故应适用前述法律及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之规定，借款人黄怡珍与贷款人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所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标准并不违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最后，《个人借款凭证》中已将贷款还款的时间、金额、应付利息及逾期还款的罚息等均予以详细列明，黄怡珍亦签字进行确认，表明其是充分知悉并认可的，且黄怡珍、施明报已按该约定在一年的借款期限内均按月支付利息，期间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可自行协商确定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并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现黄怡珍要求调整相关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方式，应提出充分的理据，否则有违诚信原则。故此，对黄怡珍、施明报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怡珍、施明报的反诉请求。反诉受理费29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黄怡珍、施明报承担。上诉人黄怡珍、施明报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审认定的中国人民银行2004年10月28日的文件，一审中这份文件未质证，证明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款规定优惠贷款利率是不上浮的。2、2015年11月10日施明报的中国人民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和中国农业银行回单，证明施明报代黄怡珍还款23万元本金，利息应截至到这天为止，施明报向黄怡珍账上转的钱是用于还本金，2015年11月10日就付清了本金。3、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7月20日的文件，证明自2013年7月20日起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4、综合授信合同，一审中已提供，但一审判决不认可，证明我们签了两份合同，根据这份合同里面说的用途，不光是个人消费还有合法经营、投资等需要，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要另外再签，5、农行提供的内部关于贷款发放通知单，时间是2013年5月29日，5月29日审核，放款日与审核日是同一天，说明双方并未协商，我们收到的是债务凭证，不是合同，证明同一天发放的23万元凭证，实际上是贷款发放通知单并不是合同。被上诉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质证称：对1、3、4、5组证据，均有异议，一审中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5年11月10日转了23万到黄怡珍账户上，不能证明其归还本金的目的。被上诉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借款凭证的第二联（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一份），证明黄怡珍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六联上都签了字。上诉人黄怡珍、施明报质证称：除了黄怡珍的签字，其它的签字都是后来补的，这只是债权凭证，不是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1、2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3、4、5组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对被上诉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5月29日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对黄怡珍发放完贷款后总共收了23万元本金，利息加罚息61770.81元，黄怡珍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借款凭证》第二联签名。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围绕二审的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以及2013年5月29日被上诉人所出具黄怡珍签名确认的《个人借款凭证》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贷款是否属个体户贷款？3、涉案贷款的利率是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4、上诉人施明报于2015年11月10日汇入黄怡珍农行南京路支行账户的23万元是否系归还贷款本金？5、被上诉人是否多扣上诉人利息29867.22元？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与黄怡珍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及黄怡珍签名确认的《个人借款凭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请求确认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二十条及黄怡珍在《贷款用途声明》中均明确，借款用途为个人综合授信，贷款人向其发放的亦是该类贷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个体户贷款及个体户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不得超过20%或上诉人已与贷款人达成享受利率优惠的合意，故对上诉人认为涉案贷款为个体户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可自行协商确定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本案贷款发生于2013年，借款人黄怡珍与贷款人农行南昌南京路支行约定的贷款利率并未违反前述规定。关于争议焦点4、5，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五条5.6约定：“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债务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用于清偿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实现债权的费用”，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提交的《黄怡珍还款明细》载明：“2015年11月10日已还本金190106.82元，已还罚息39893.18元”，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将2015年11月10日施明报汇入黄怡珍账户的23万元用于归还本金190106.82元，归还罚息39893.18元，符合双方当事人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合法有据，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认可2013年5月29日发放完贷款后总共收取利息加罚息61770.81元，符合双方约定的贷款应付利息、逾期还款的罚息等计算方式，对上诉人上诉称农行南昌青山湖支行多扣其借款利息29867.22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8元，由上诉人黄怡珍、施明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婞华审判员  张宗华审判员  曾 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智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