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3刑终176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各明（绰号“国民党”），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上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上栗县。因犯故意伤害罪，分别于2009年10月16日、2014年9月16日被安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因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未批准逮捕，于2015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3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各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赣0302刑初3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各明不服，提出上诉。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各明等人认为经营、工作的赌场遭到破坏是被害人黄某所为，遂与黄某产生矛盾。后何各明伙同刘某春、张力君（均已判决）等人多次驾车携带刀、棍等工具寻找黄某，意图报复黄某。
2015年8月31日下午，刘某春和张力君、肖某（均判决）、欧某2绍（起诉指控称在逃）等人分别乘坐两辆车准备去游泳，车上放有砍刀、铁棍等凶器。17时许，当车行至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碧辉煌附近时，刘某春发现与其有过节的被害人黄某的奥迪A6L车等在路边，便拨打电话，告诉何各明发现了黄某的奥迪车，并问何各明怎么做。何各明要求刘某春等人将黄某的汽车玻璃砸坏，同时吓唬黄某。刘某春即拿一把尖刀给同车的张力君要其扎破黄某的车胎。黄某回到扎破车胎的奥迪车后往登岸西路行驶。刘某春尾随黄某的车并电话联系肖某乘坐的另一辆车，两车一前一后逼停黄某的车辆。刘某春、张力君、肖某、欧某2绍等人持械朝黄某的奥迪车及黄某乱砍。经鉴定，黄某驾驶的奥迪A6L小轿车损失总金额20,246元；黄某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萍乡市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开）公（司法）鉴（人体损伤）字[2015]1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黄某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现场照片，证明黄某奥迪车被损坏的情况及车内血液残留情况。
3.萍乡市价格认证监测中心萍价鉴字[2015]121号关于对受损奥迪A6L小轿车的价格鉴定意见书及修理费发票，证明赣Ｊ×××××奥迪A6L小轿车损失鉴定总金额为人民币20,246元。该车修理花费人民币31,415元。
4.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31日16时30分左右，他将奥迪A6车停放在开发区蓝天宾馆门口。大概16时50分，他开车从蓝天宾馆往登岸西路方向行驶，感觉汽车轮胎没气，于是他在登岸西路红路灯处靠边停下，车刚停稳，一前一后两辆轿车将他堵住，两辆车下来六七人，都拿着凶器往他汽车车身、挡风玻璃、车门玻璃砸过来，将他驾驶室玻璃砸穿后，拿刀朝他身上砍，他用手去挡，左手掌及右手背被砍伤，他从汽车储物箱内拿出一把玩具手枪，对着那些人开枪，那些人以为是真枪就开车跑了，后来他报警。右手背的伤是“和尚”砍的，“和尚”是和曾某1一起的，应该是对方认为他砸了曾某1的“牛馆”，找他麻烦，他车轮胎估计也是被曾某1他们拿刀扎破的。车子第二天就去修了，发票是后来补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黄某经辨认，辨认出“和尚”（指刘某春）。
5.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斌坨”被“和尚”等人砸车砍伤后，张某开车看了现场情况。何各明在案发时间他打电话说，“和尚”等人在路上撞见了“斌托”的车，已经叫“和尚”等人去砸一下“斌托”的车，但是不要搞得太狠。过了不久，何各明又和他通电话说，刚到现场看了一下，事情不是很严重，“斌托”的车已经被砸。“和尚”打电话给何各明是因为之前他们一起去专门找过“斌托”，但没有找到。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曾某1经辨认，辨认出“和尚”（指刘某春）。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31日，“和尚”向他借车去游泳，他于下午两三点钟在康庄宾馆附近的一个典当行将车借给“和尚”，但来开车是“和尚”朋友“猴鳖”。之后他到曾某1处，和曾某1聊天，曾某1接电话后，要他开车到金碧辉煌红绿灯处看下，他开到登岸西路正好看到两个男子将黄某扶上车，黄某好像受了伤，其奥迪车窗玻璃被人搞坏。当天晚上，他和“和尚”等人一起在清溪吃饭，听“和尚”说带了四个人在金碧辉煌处砍了黄某的车。
7.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张力君介绍他到曾某1“牛场子”望风，后来“斌托”带了两车人砸他们的场子，之后他听说他们场子里的张力君、肖某、“绍鸡”等人拿刀砸了“斌托”的车并砍伤“斌托”。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易某经辨认，辨认出“绍鸡”（指欧某2绍）、张力君、肖某等人。
8.证人欧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中旬，他开始到曾某1的“牛场子”做事，保护“牛场子”不被别人捣乱和闹事，和他一起做事的还有张力君、肖某、曾某2、“和尚”、“绍鸡”、“国民党”、敖某等人。后来，他听说“斌托”的人过来砸他们的场子，再后来又听张力君说“和尚”带人拿刀砸“斌托”的车并砍伤“斌托”。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欧某1经辨认，辨认出“和尚”（指刘某春）、“绍鸡”（指欧某2绍）、张力君、肖某、曾某2等人。
9.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他通过张力君介绍到别人开的“牛场子”做事，他负责守马路，警察或别的场子的人来闹事就打电话通知守门的人。和他一起在赌场工作的人多的时候有十一二个，一般也有七八个，他们赚的钱由张力君统一管理，张力君负责他们的食宿及工作安排。8月底，他们的场子被绰号“斌托”的人砸了。“斌托”砸了场子后的几天，他们的人在金碧辉煌把“斌托”的车子堵了，打了“斌托”一顿，砸“斌托”的车，他只知道当时张力君、“和尚”、肖某去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曾某2经辨认，辨认出“和尚”（指刘某春）、张力君、肖某等人。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手机内联系人照片，证明2015年11月5日，侦查机关从何各明处扣押苹果6手机一部，何各明手机内联系人“和尚”号码为182××××5793。
11.通话清单，证明2015年8月31日，何各明18307990886号码分别与曾某113691995505号码和刘某春182××××5793号码有过多次电话联系，刘某春182××××5793电话号码与张力君157××××3927电话号码有过多次电话联系。
12.枪支照片及办案说明，证明黄某所持枪支为玩具气枪。
13.同案犯肖某的供述：证明他和张力君、曾某2、欧某1、“夜宵”、“鸡丫”、“和尚”都跟着“国民党”做事，平时“和尚”具体安排他们做事，“和尚”安排他去过三个“牛场子”做事，“牛场子”是曾某1开的，后因赌场被“斌坨”砸了就没开了，之后“和尚”会带他们出去打架或者砸场子。2015年8月底的一天17时左右，他和张力君、“鸡丫”在网吧上网，“和尚”叫车接他们去游泳，他和“鸡丫”坐在前面的车，“和尚”和张力君坐后面的车,他们走到希腊神话KTV附近，司机接到“和尚”的电话说砸“场子”的“斌坨”开着奥迪车走在前面，他们一起过去报复“斌坨”。“和尚”开车走在前面带路，他们的车跟在后面，过了金碧辉煌心连心后，他们两辆丰田车逼停奥迪轿车，除了司机外，每个人手里拿着刀从车上下来冲向奥迪轿车，他拿着刀往奥迪车驾驶室的玻璃和后座玻璃砍了几刀，其他人也砍了挡风玻璃和车窗玻璃，车身也被他们砍到。之后，“和尚”突然喊跑，他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枪，但没有开枪。他坐回后面的车，司机开车到彭高吃饭，“国民党”也过来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同案犯肖某经辨认，辨认出曾某1、张力君、“国民党”（指何各明）、“和尚”（指刘某春）、“夜宵”（指易某）、“鸡丫”（指欧某2绍）等人。
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监控视频截图，证明肖某指认登岸西路的马路上是他和“和尚”等人砸一辆奥迪小轿车的地点，其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确认他和“小乃”、张力君、“绍鸡”、“和尚”一起打砸“斌坨”的车。
14.同案犯张力君的供述：证明2015年8月底的一天中午，他、肖某、杨某三人在府前路附近华天网吧上网，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和尚”朋友开凯美瑞车接他们去游泳，“和尚”和他坐一辆车，肖某和杨某坐另一辆车。他上车后发现后排放了两把刀和两根铁棍。当车子行驶到开发区心连心超市时，“和尚”说上次在赌场闹事的“斌坨”的黑色奥迪车停在心连心超市前的马路上，“和尚”拿尖刀要他戳奥迪车轮胎，他接到刀后朝奥迪后左轮胎戳一刀后赶紧返回车上。“和尚”说等下砸烂“斌坨”的车，吓吓“斌坨”，“和尚”打电话给后面车上的人也说同样的话。到十字路口奥迪车掉头后，他们车子也跟上去，到右拐过来几十米的地方，“和尚”说拿镣刀砸烂车子玻璃，教训“斌坨”，司机用车头拦住奥迪车前进方向，停车后，“和尚”拿一把砍刀下车，他拿一把镣刀下车朝奥迪车挡风玻璃、驾驶室玻璃砍击，玻璃被他击碎,下车时他注意到后面一辆车子挡住奥迪车后路，肖某、杨某、“小乃”已拿刀对着车子砍击，当他砍了三四下之后，听人说有枪，他转头跑上之前他坐的车，“小乃”也上他这辆车，之后他们开车离开现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同案犯张力君经辨认，辨认出曾某1、“国民党”（指何各明）、肖某、“和尚”（指刘某春）等人。
15.同案犯刘某春的供述：证明曾某1是“牛馆”的老板，何各明是曾某1雇来看场子的，他和一群青年男子都跟着何各明混。2015年六七月份，“斌托”叫十多人冲到赌场。曾某1跟他和“国民党”说，饭碗被“斌托”砸了，没有面子，叫他们去找“斌托”报仇。之后几天，他叫上张力君，开着车到处找“斌托”，但没有找到。2015年8月，他和张力君等人借了张某的凯美瑞轿车，另外还借了一辆凯美瑞轿车，开车去赤山水库游泳，在金碧辉煌对面的马路，看到迪欧咖啡门口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6轿车，车上没人。张力君下去察看，确认是“斌托”的车子，他打电话给何各明问下一步怎么办。何各明说砸了面子自己看着办，还想在萍乡挣碗吃，就自己将面子挣回来。然后他对车上其他人说了何各明的话，问其他人搞不搞，其他人都回应说搞，他打电话通知另一辆车上的人，他们将张涛轿车车尾箱里的刀具拿出来分配好。过了大概30分钟，张力君到奥迪车旁将车的左后轮胎用匕首刺坏，他们继续等“斌托”来开车。又过了大概20分钟，“斌托”开车往登岸西路方向走，“建建”追上“斌托”的车子，另一辆车顶在“斌托”车子后面，他们的人拿着砍刀下车围着“斌托”的车子打砸，他将副驾驶的玻璃砸碎后，看到“斌托”从驾驶室中间的储物箱内拿出一把火子枪，他赶快喊撤，他们就乘车逃跑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刘某春辨认出“烧鸡”（指欧某2绍）、张力君、“老肖”（指肖某）、何各明、“斌托”（指黄某）。
16.被告人何各明的供述：证明曾某1搞牛场子时，他和“和尚”、“君力”等人都在曾某1的场子里混饭吃。后来曾某1的场子被砸，应该是“斌托”砸的。他们认为“斌托”让他们丢了面子，他们就多次开车带刀、棍等工具去找“斌托”的麻烦，但没有找到。后来，“和尚”发现“斌托”的车子在蓝天宾馆附近，就打电话给他，问他要不要找“斌托”的麻烦。但当时他有事情去不了，他就叫“和尚”等人去搞，砸“斌托”的车玻璃，吓一吓就可以，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何各明经对多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第一组照片中的6号是“和尚”（指刘某春）
17.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何各明的身份情况。
18.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刑初242号、（2017）赣0302刑初2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事实及同案犯张力君、肖某、刘某春的量刑情况。
另查明，被告人何各明因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因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未批准逮捕，于2015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予以释放，2016年11月3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公安民警打电话通知何各明到开发分局，何各明于当天下午主动到该局接受讯问。上述事实有萍公（开）拘字［2015］0145号拘留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
又查明，2017年10月23日，被害人黄某出具了谅解书，表示被告人何各明的家属已与其达成赔偿协议，履行完毕，愿意对何各明的行为表示谅解。该事实有谅解书证实。
还查明，被告人何各明因犯故意伤害罪，分别于2009年10月16日、2014年9月16日被安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11月7日刑满释放。上述事实有安源区人民法院（2009）安刑初字第234号、（2014）安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各明指使刘某春等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何各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指挥或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何各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家属已与被害人签订赔偿协议，被害人对何各明的行为表示谅解，且履行完毕，可酌情对何各明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何各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上诉人何各明上诉提出：他只是要同案人砸玻璃吓唬被害人，自已没有到现场，在共同犯罪中不是主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均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各明指使刘某春等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何各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指挥或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关于其上诉提出其不是主犯的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何各明指使他人吓唬被害人，同案犯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及砸玻璃并未超出其主观故意，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何各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家属已与被害人签订赔偿协议，被害人对何各明的行为表示谅解，且履行完毕，可对何各明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易玉奇
审判员 李 斌
审判员 黄长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