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5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555号2801-2808房。主要负责人：洪锦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秋高，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利，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男，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汕尾市语欣服装有限公司推荐。原审被告：孔文科，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秋高、陈碧利及原审被告孔文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152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521民初第6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判决内容；2.改判上诉人仅需在交强险医疗限额、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毛秋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3.改判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免责，由被上诉人陈碧利赔偿被上诉人毛秋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7939.76元。事实和理由：本案酒后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仅负提示义务，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陈碧利代理人也当庭确认条款真实性。上诉人在保单下方列明“重要提示”栏用黑体加粗字体提示投保人。陈碧利作为多年驾驶车辆、购买保险的驾驶员，应知晓法律禁止酒后驾驶行为，应知道商业保险普遍对酒后驾驶免赔。陈碧利在投保后事故发生前的9个月未提出任何修改意见或其他任何异议。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就本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计算错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户口计算，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不当。陈碧利辩称，1.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错误，应重新认定；2.上诉人没有提供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陈碧利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且投保单上“陈碧利”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答辩人从未收到上诉人所称的保险条款。众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各项赔偿费用准确，请求予以维持。毛秋高及孔文科未作答辩。毛秋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83417.3元、医疗费用90183.9元、后续医疗费用35000元、误工费76583.8元、护理费37619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12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186.6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用2520元、维修费用30000元；二、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04日01时44分，陈碧利酒后驾驶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自城东沿县城二环路往南湖行驶，至县城二环南路万和加油站路口时，与孔文科驾驶粤Ｎ×××××号小型轿车(搭载:毛秋高、江五才、余龙兴、唐硕登)发生碰撞，造成陈碧利、孔文科、毛秋高、江五才、余龙兴、唐硕登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海公交认字（2016）第0086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碧利负主要责任，孔文科负次要责任。毛秋高不负责任。江五才不负责任，余龙兴不负责任，唐砚登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毛秋高即被送往海丰黄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4月11日，一共住院128天，医疗费共90183.9元，其中陈碧利垫付29000元。毛秋高于2017年4月20日委托广东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毛秋高骨盆多发骨折后畸形愈合评定为X(十)级伤残；其左肩锁关节脱位行内固定术后评定为X(十)级伤残。2.毛秋高左锁骨及骨盆内固定物拆除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用经评估约需10000-13000元。毛秋高名下粤Ｎ×××××号小车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估损为25413元。被告对毛秋高自行委托司法鉴定书评定伤残等级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粤Ｎ×××××号车辆估损清单没有意见，但陈碧利对毛秋高后续取内固定物医疗费同意按鉴定意见10000-13000元认可，不同意按毛秋高主张35000元计算，毛秋高坚持按医院估算35000元的意见。另查明，毛秋高系农业户口，是个体工商户，自2014年4月开始在海附城镇雍悦7栋118号经营海锦上天花装饰材料行。毛秋高与林珍珍婚后于2016年8月21日生育一女孩毛美琳，需抚养年限17年。陈碧利系肇事车辆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肇事车辆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向众诚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22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22日止。众诚保险公司提出被告陈碧利酒驾，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庭审时，众诚保险公司承认在保险投保单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对投保人明示中投保人声明落款处，投保人签名“陈碧利”不是陈碧利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陈碧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孔文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根据当事人各方的交通违法行为对此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程度，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交警部门认定陈碧利负主要责任，孔文科负次要责任。毛秋高不负责任，江五才不负责任，余龙兴不负责任，唐砚登不负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采信。陈碧利和孔文科应对毛秋高损失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按责任比例酌定为70%：30%，即毛秋高的损失由陈碧利承担70%赔偿责任，孔文科承担30%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众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结合毛秋高请求，为了便民诉讼，减少诉累，可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故此，众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众诚保险公司认为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众诚保险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陈碧利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且保险公司在庭审时亦确认在保险条款里投保人“陈碧利”签名不是陈碧利本人所签，故众诚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本次事故虽有其他四个伤者，陈碧利表示其已对其他四个伤者达成赔偿协议，并已付赔偿款，同意交强险由毛秋高先行赔付，可予照准。毛秋高虽是农业户口，但系个体工商户，自2014年4月开始已在城镇工作生活，依法律有关规定，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依据毛秋高请求赔偿项目，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费用：1.医疗费共9018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8天×100元=12800元；3.误工费56700元÷365天×141天=21904.35元（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4.护理费62987元÷365天×90天×2人+62987元÷365天×38天（医院证明书）=37619.64元；5.残疾赔偿金34757.2元×20年×11%=76465.84元；6.鉴定费252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酌情按2000元计算；9.营养费酌情按4000元计算；10.对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陈碧利主张按鉴定意见10000-13000元认可，不同意按毛秋高主张35000元计算，毛秋高坚持按医院估算35000元的意见，双方意见不一，可由毛秋高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1.被扶养人生活费25673.1元×17年÷2×11%=24004.35元；12.粤Ｎ×××××号小汽车的维修费用25413元，以上数额合计为301911.08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后,余额为179911.08元，按责任比例，孔文科应承担赔偿数额为179911.08元×30%=53973.32元，陈碧利应承担赔偿数额为179911.08元×70%=125937.76元，该款没有超过肇事车辆在被告众诚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保险限额，可由众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因陈碧利在本事故中已垫付了29000元，要求在赔偿款中扣除后由众诚保险公司直接付还,可予照准,故众诚保险公司应赔偿数额为122000元+125937.76元=247937.76元，毛秋高实际获得赔偿数额为122000元+125937.76元+53973.32元-29000元=272911.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毛秋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47937.76元。陈碧利在125937.76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孔文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毛秋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3973.32元。三、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还陈碧利因交通事故垫付的款项29000元。四、驳回毛秋高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1.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2.毛秋高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众诚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情形的，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陈碧利存在酒后驾驶的行为。“酒后驾驶”为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众诚保险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此类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从众诚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单看，该保单下方列明的“重要提示”栏虽已列明提示信息，但文字、字体均未能与该保单上的其他信息进行明显区分，无法达到提示投保人的作用。众诚保险公司提出已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部分加黑加粗，但陈碧利否认有收到众诚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而对于保险条款是否已经交付给投保人的举证责任在众诚保险公司，众诚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陈碧利，相反，众诚保险公司承认了投保单上“陈碧利”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据此，本院采信陈碧利所称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实。综上，应认定众诚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众诚保险公司主张对商业三者险免责，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众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关于毛秋高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1.赔偿标准的适用。毛秋高虽系农村户口，但一审时已提供“营业执照”、“事故发生前四年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自2014年4月开始已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毛秋高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一审法院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毛秋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准确，予以维持。众诚保险公司提出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述费用缺乏依据，不予采信。2.其他费用的计算。毛秋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身体及心理都受到一定创伤。一审法院结合毛秋高伤情、当地生活水平及案件事实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结合毛秋高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营养费为4000元、根据《广东省2016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众诚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述费用的计算方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垫付款的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众诚保险公司应赔偿数额为247937.76元，其中陈碧利垫付的29000元由众诚保险公司直接付还，毛秋高实际可获得的赔偿数额为218937.76元+53973.32元=272911.08元准确。但在判决众诚保险公司赔偿给毛秋高的损失的判项上却遗漏扣除29000元的垫付款。众诚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存在计算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众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152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152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毛秋高218937.76元；三、驳回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9.65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59元，由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434元，被上诉人陈碧利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曾广文审 判 员 朱小惠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