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粤01执异129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锦利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317—310号启德商业大厦903—908室。代表人：刘惠恩，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胡正方，广东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超强，广东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转委托代理人：李凯樱，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转委托代理人：陈婉姗，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州市黄埔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荔香路**号。法定代表人：潘远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俊茂，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锦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利公司）与被申请人广州市黄埔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城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后，黄埔城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锦利公司现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锦利公司请求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的理由：第一，权利义务主体错误。仲裁案的双方当事人为锦利公司和黄埔城建公司，但裁决却给案外人名荘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荘公司）强行设置了义务，要求名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仲裁案当事人之外创设了义务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行为履行的方式和范围不明确。针对裁决主文，可以理解为两个完全不同的内容：1.黄埔城建公司与名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相关的行政审批、工商变更手续，锦利公司予以配合；2.锦利公司直接与名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相关的行政审批、工商变更手续。可见，裁决内容存在重大歧义，甚至连协助执行的工商部门也无法判断，特此致函执行法院商请予以释明，如此模棱两可的裁决内容根本无法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执行内容不具体明确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本案审理过程中，锦利公司又提交如下补充意见：黄埔城建公司向仲裁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导致裁决错误支持了黄埔城建公司的仲裁请求，损害了锦利公司的合法权益。2013年8月5日，黄埔城建公司与深圳市金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基公司）、张金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埔城建公司将其持有广州侨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谊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金基公司和张金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5亿元，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生效后，金基公司和张金涌按照合同约定向黄埔城建公司支付合同对价款一亿零五十万元，但黄埔城建公司一直未按约履行，且在2015年1月4日采取申请仲裁的方式，请求实际持有侨谊公司78%股权的锦利公司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过户到黄埔城建公司指定的名荘公司名下。从时间顺序上可以看出，黄埔城建公司与金基公司、张金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先，黄埔城建公司与锦利公司的仲裁行为在后。该《股权转让协议》是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足以证明黄埔城建公司将案涉股权重复转让，按照事实发展的先后顺序，名荘公司作为在后的受让方，不能对抗在先的受让方金基公司、张金涌取得案涉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由黄埔城建公司掌握，但其在仲裁时刻意予以隐瞒，蒙骗了广州仲裁委，妨碍仲裁庭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导致在裁决时未能直观、全面地梳理该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从而作出了对黄埔城建公司有利的裁决，使其通过仲裁形式侵害了《股权转让协议》相对人及锦利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特申请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黄埔城建公司辩称：第一，案涉仲裁裁决已执行终结，锦利公司于2018年3月再次提起执行异议申请，依法应予驳回。黄埔城建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仲裁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交给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16）粤0112执1008号。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办理侨谊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5月3日协助将锦利公司持有的侨谊公司股权变更至名荘公司名下，（2016）粤0112执1008号已执行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锦利公司在执行终结后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依法应予驳回。第二，锦利公司对同一仲裁裁决的多个不予执行事由在2016年6月3日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中未一并提出，其不予执行申请被驳回后，又再次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法院应不予审查。锦利公司曾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已于2016年3月25日被裁定驳回。锦利公司又于2016年6月3日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已于2016年8月26日被决定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对同一仲裁裁决的多个不予执行事由应当一并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被裁定驳回后，再次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故应对锦利公司的本次不予执行申请不予审查。第三，锦利公司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不予执行的情形。第四，锦利公司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由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权益提前实现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锦利公司将其在侨谊公司中的全部权益提前实现，黄埔城建公司向其支付1950万元；第四条约定，锦利公司应配合黄埔城建公司办理如下手续，包括与黄埔城建公司指定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董事会成员等。因锦利公司收取1950万元转让款后拒不履行办理股权过户手续，锦利公司遂向广州仲裁委提请仲裁，要求锦利公司将其持有侨谊公司78%股权转让至名荘公司名下，并得到裁决支持。名荘公司是案涉股权的接受方，并非锦利公司在申请书中所称的强行为其设置义务。名荘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锦利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依据。仲裁裁决内容清晰无歧义，且已实际执行完毕，锦利公司称执行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锦利公司在补充意见中称黄埔城建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围绕其请求和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广州仲裁委根据黄埔城建公司与锦利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签订的《权益提前实现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了黄埔城建公司提起的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广州仲裁委组成仲裁庭经开庭审理后，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现锦利公司以裁决的权利义务主体错误，行为履行的方式和范围不明确，黄埔城建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黄埔城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于2018年3月26日查询的有关侨谊公司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显示，侨谊公司的股东为黄埔城建公司和名荘公司，并备注：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执10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局协助执行，根据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配合黄埔城建公司与名荘公司办理侨谊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将锦利公司持有侨谊公司78%的股权，对侨谊公司100%出资，对侨谊公司的全部权益转让给名荘公司，将侨谊公司的外方投资者变更为名荘公司。另查明，锦利公司曾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撤销广州仲裁委（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本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穗中法仲审字第24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锦利公司关于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认为：锦利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经审查，锦利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关于（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的权利义务主体错误、行为履行的方式和范围不明确的主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不予执行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而且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就案涉仲裁裁决立执行案后，已依法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将侨谊公司的外方投资者变更登记为名荘公司。故案涉仲裁裁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无法执行情形。至于锦利公司在补充意见中关于黄埔城建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向仲裁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主张，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不予执行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依法不作审查和认定。综上所述，锦利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锦利建筑有限公司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  舒  舒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丁涵璐陈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