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3行初13号
原告查扬（英文姓名YangCha），男，1964年1月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部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律师公证司干部。
委托代理人姚晓培，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查扬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行政许可撤销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查扬，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姚晓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于2017年1月3日对原告查扬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司发函[2017]1号，以下简称被诉撤销决定），内容如下：你于2001年12月7日经本机关律师资格审查委员会审查同意考核授予律师资格，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资格证书》（证号：552XXXXXXXX540）。经本机关查明，你于1992年取得美国绿卡，2001年9月11日宣誓成为美国公民，于2001年9月17日获得美国护照。因你不属于被授予律师资格后能够专职从事律师工作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不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司法部令第43号，自1997年1月1日起施行，2009年2月26日废止）第四条规定，本机关决定撤销同意考核授予你律师资格的决定。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六个月内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查扬诉称，原告于1986年清华大学毕业后赴美留学，至1999年11月回国，当时只有中国国籍，之后一直在北京定居、工作。2001年8月，原告向被告申请律师资格，被告经审核于2001年12月7日授予原告律师资格。2001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在北京专职从事律师工作。2012年6月原告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注销理由是“去美国定居”。由于原告是回北京定居后取得的美国国籍，原告的中国国籍并未因2001年9月取得美国国籍而自动丧失，原告也没有主动退出中国国籍，所以2001年至2012年期间在中国原告仍然是中国公民。2017年1月，被告以原告“不属于在授予律师资格后能够专职从事律师职业的中国公民”为由，依据《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的规定和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撤销原告的律师资格，事前没有按照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告知并给予原告行政决定事前申辩的机会。被告行政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获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但原告没有为取得律师资格采取过任何“贿赂、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因此，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撤销原告的律师资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已于2009年2月26日废止，被告根据业已废止的行政规章作出的行政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和法律效力。二、被告认为原告不属于在授予律师资格后能够专职从事律师职业的中国公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即使被告认为原告在2012年6月注销户口去美国定居之后不再属于在授予律师资格后能够专职从事律师职业的中国公民，被告也只能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的规定撤回原告的律师资格，而不能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原告的律师资格。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撤销决定，并依法重新作出处理。
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被诉撤销决定，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2.原告1984年版身份证，用以证明原告1999年回国之后在国内一直使用该证件，以及原告的主观动机；3.原告2001年版身份证，用以证明2001年9月公安派出所给原告恢复了户口；4．北京市公安局海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用以证明原告在2012年才注销户口；5.查扬的中国护照及出入境记录；6.查扬的美国护照及出入境记录；证据5、6用以证明原告的出入境及定居情况。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辩称，原告于2001年8月28日提出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申请，被告于2001年12月7日向其授予律师资格并颁发了律师资格证书。原告于2001年9月11日宣誓成为美国公民，2001年9月17日获得美国护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九条关于“定居国外的中国公民，自愿加入或者取得外国国籍的，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的规定，原告在取得美国国籍的同时已自动丧失中国国籍。根据《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第四条规定，因原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其不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的规定，原则上“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原告隐瞒已获取美国公民身份的情形不属于该条规定的“但下列情形除外”的情形。原告在被告授予其律师资格前隐瞒其已经取得美国国籍的事实的行为，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属于该款规定的“不正当手段”。综上，原告关于“司法部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撤销其律师资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关于“司法部根据业已废止的行政规章作出的行政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和法律效力”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被诉撤销决定内容适当，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案外人陈瑞（英文姓名MarlonRayChen）《申请司法部履行法定职责依法撤销外国人YangCHA（查扬）骗取的律师资格》（部分）；2.原告《本人申请》；3.《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资格考核申请报批表》（以下简称申请报批表）；4.北京市司法局《关于考核授予查扬同志律师资格的请示》（京司文[2001]226号）；5.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律师资格审查委员会《关于同意考核授予郭振江等78人律师资格的复函》（[2001]司律审字第148号）；6.《律师资格证书》（证号：552XXXXXXXX540）；7.原告的美国护照及其翻译件；8.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管理工作调查笔录；9.原告与瑞泽资本有限公司、陈瑞境外诉讼判决书翻译件（部分）；10.上海市司法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沪司审撤字[2014]2号）；11.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瑞泽资本有限公司陈瑞作出的《回函》；12.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关于对查扬国籍认定的函》（公境外[2016]766号）；13.被诉撤销决定；14.电话记录单；15.谈话记录及原告留存的送达地址；16.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寄件人存联及查询结果截图。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被诉撤销决定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此外，被告还提交了行政许可法、《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作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3、4、5及证据6中的出入境记录，被告提交的证据9、10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提交的证据1、7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于1992年取得美国绿卡。2001年8月28日，原告提出书面申请，申请经有关部门审查考核后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资格，并通过所在的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向司法行政机关报送申请报批表等申请材料。在申请报批表的身份证号一栏，原告填写其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号及居民身份证号，在户籍所在地一栏填写“北京市，海淀区”，档案存放处一栏填写“北京市人才交流中心”，居所地址一栏填写“中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大学，××一楼24号”；申请报批表于说明一栏注明“此表由申请人按所列项目要求如实、认真填写”，“如发现申请人弄虚作假，谎报、伪造学历和经历的，应取消其申请资格”。同月31日，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在申请报批表中填写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拥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同意其本人申请律师资格”。同年9月，原告宣誓成为美国公民，并于该月17日取得美国护照，该月22日持美国护照入境中国。同年9月28日，北京市司法局经审核向被告提出《关于考核授予查扬同志律师资格的请示》（京司文[2001]226号），认为原告符合《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第四条之规定，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律师资格审查委员会于2001年12月7日对北京市司法局作出复函，同意考核授予原告等78人律师资格，同日对原告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资格证书》（证号：552XXXXXXXX540）。
2016年，因案外人举报等原因，被告对原告是否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进行了调查，调取了原告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申请材料、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瑞泽资本有限公司陈瑞作出的《回函》以及北京市司法局律师业务指导和执业监管处于2012年3月23日对原告所作的调查笔录等材料。在上述调查笔录中，原告自述“于1986年出国留学，一直持有中国户口和中国国籍。1999年底，从美国回国定居。2001年9月，取得美国国籍，我于1992年有美国绿卡。我现在仍然保有中国户口和中国身份证，你可以复印存档。在中国生活期间通常使用中国公民身份证从事日常活动，在入境或到境外旅行及办事使用美国护照”。被告为认定原告中国公民身份问题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函请求协助。2016年3月14日，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向被告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作出《关于对查扬国籍认定的函》（公境外[2016]766号），内容为“根据你司提供相关信息并经核查，查扬（男，1964年1月1日出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九条‘定居外国的中国公民，自愿加入或取得外国国籍的，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的规定，在其取得美国国籍的同时中国国籍已自动丧失”。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于2017年1月3日作出被诉撤销决定。原告不服被诉撤销决定，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2015年3月17日，被告针对瑞泽资本有限公司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5]第011号)，其中答复内容包括“因查扬隐瞒其于2001年9月取得美国国籍，其取得的律师资格无效”。原告不服，诉至法院，案件经过开庭审理，后被告决定撤销上述《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原告亦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作出被诉撤销决定的法定职权，原告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焦点问题有三：第一，原告是否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第二，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撤销同意考核授予原告律师资格的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第三，被告作出被诉撤销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是否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1996年5月15日通过，自199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七条规定，具有高等院校法学本科以上学历，从事法律研究、教学等专业工作并具有高级职称或者具有同等专业水平的人员，申请律师执业的，经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按照规定的条件考核批准，授予律师资格。为了规范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工作，保证律师队伍的进人质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被告制定了《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根据《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第四条的规定，申请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是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之一。本案中，虽然原告在通过其所在律师事务所向司法行政机关提出申请之时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然而，仅十余日后原告即宣誓成为美国公民并取得美国护照，以上述事实为根据，并参考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向被告出具的认定意见，原告于2001年9月加入美国国籍之后即不再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
原告提出其是回北京定居后，而非定居美国期间取得的美国国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九条的规定其中国国籍并未自动丧失，并据此主张被告认定其不属于在授予律师资格后能够专职从事律师职业的中国公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承认中国公民具有双重国籍。原告主张其在已自愿加入美国国籍之后仍享有基于原有中国国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及相关规定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权利，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撤销同意考核授予原告律师资格的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三）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四）对不具有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五）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是行政机关自行纠正违法行政许可的行政行为，行政许可违法情形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存在上述第一款所规定之违法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情形，另一类是被许可人存在上述第二款所规定之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形。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四款亦规定，依照该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被许可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赔偿；依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的，被许可人基于行政许可取得的利益不受保护。
具体到本案，从原告通过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向司法行政机关报送的申请材料来看，申请人应当是一位中国公民，原告应当对申请材料及其所反映情况的真实性负责。然而，原告在2001年9月即取得美国国籍并持美国护照入境中国，此时距被告授予其律师资格两月有余，原告未将国籍变化情况如实反映司法行政机关，导致被告作出授予原告律师资格的行政许可决定所依据的申请材料与真实情况不符。作为法律专业人员，原告理应具备律师法及国籍法基本知识，而其在已自愿加入外国国籍的情况下仍意欲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资格，在获颁律师资格证书之时乃至从事律师工作的十余年间一直未向司法行政机关报告国籍变化情况。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原告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形，并据此作出被诉撤销决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对于被告是否存在不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授予律师资格决定或者不依法履行审查职责的问题。被告作出授予律师资格决定之时行政许可法尚未施行。根据《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厅（局）应在收到申请材料60日内，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并组织对申请人进行有关法律专业知识、律师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规则的考核，提出相应意见报司法部审批；司法部每年分两次对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申请进行统一审查，分别作出批准或不予批准的决定。《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并未规定被告作出批准或不予批准决定的期限。司法行政机关对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人员进行考核，应当以法律专业知识、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规则等方面为重点，至于国籍等审查更多依靠的是申请人如实提交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根据原告通过所在律师事务所向司法行政机关报送的申请材料填写内容，被告认定其为中国公民并据此作出了授予律师资格决定。根据上述分析，被告作出授予律师资格决定并不存在超过法定期限或不依法履行审查职责的情形。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八条之规定撤回其律师资格问题。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实施行政许可应当遵循信赖保护原则，行政相对人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但是，对于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基于公共利益之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变更或撤回行政许可的决定。撤回行政许可所针对的是行政相对人合法取得的行政许可。本案中，原告在提出申请之次月、被授予律师资格之前已不符合相应条件，被告所作授予其律师资格的行政许可决定不属于合法的行政许可决定，对此不能适用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关于撤回行政许可的规定。
三、关于被告作出被诉撤销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
行政程序方面，原告对被告作出被诉撤销决定前未告知及听取其陈述、申辩持有异议。行政许可法第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享有陈述权、申辩权，这是行政许可法在“总则”部分作出的原则性规定。且根据行政法正当法律程序的原则，行政机关作出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行政行为，应当告知该行政相对人，其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本案中，被告在调取有关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之后并未保障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而是径行作出被诉撤销决定确有不当。然而，本院注意到，被告向法院提供作出被诉撤销决定的证据材料中有一份北京市司法局业务指导和执法监管处工作人员针对原告就其被举报“系美国国籍”一事所作调查笔录，工作人员对原告的执业状态、取得律师资格、加入美国国籍等一系列问题进行询问，原告亦逐一作出回答。此外，在原告针对被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5]第011号）所提诉讼中，原告及被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亦就有关问题进行过陈述、辩论。综上，考虑到原告实际上早已知晓其国籍及律师资格问题受到案外人举报，也向北京市司法局、被告表达过相应意见，对于其在本案中以被告未告知及听取陈述、申辩为由请求撤销被诉撤销决定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相关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撤销被诉撤销决定、由被告依法重新处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查扬（英文姓名YangCha）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查扬（英文姓名YangCha）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涛
代理审判员 王琪璟
代理审判员 王 菲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崇
书 记 员 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