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烟民四终字第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个体。委托代理人：毕重亮，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无业。上诉人王某甲因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清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毕重亮，被上诉人林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自2002年10月起同居在一起生活，双方对结束同居关系时间主张不一，原告认为在2004年的10月，被告则主张是2003年的10月，双方均认可同居期间在居住的院内盖了两层楼房。2011年10月9日，烟台市福山东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作为征迁人与被告王某甲（乙方）作为被征迁人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被征迁房屋状况。被征迁房屋坐落于东北关居委会，房屋所有权证号：福私字第09874号，土地使用证号：97字第2371号，土地使用证面积228平方米。二、补偿安置的具体方式。甲方以实物补偿的方式对乙方进行补偿安置。乙方应获得补偿安置总面积269.04（205.2+63.84）平方米，乙方剩余安置面积41.39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000元，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货币补偿，共计248,340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为查明原、被告同居期间所加盖的二层楼房获得了多少补偿，原审法院对烟台市福山东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调查，范钦福（公司总经理）称王某甲被征迁的房产是按征迁方案中的产权调换第二种方式进行的补偿，即以住宅性质土地使用证面积的90%确定产权调换面积，附属设施按每户正房北屋每间补贴10,000元确定补偿标准。王某甲房屋其实并没有地下室，而是临街一处二层楼，也就是照片中的二层楼房，没有产权证书。如果按照上述第二种方式进行补偿，第二层因为没有产权证书将按照无证房屋性质确定，只能根据建安成本每平米600元进行补偿，但采取这样的补偿方法，很难让群众满意，因为还有其他人与王某甲有同样的情况。后来经公司研究决定并与王某甲协商，王某甲的该二层楼的第一层作为地下室根据实际建筑面积63.84平方米，再按照拆一补一的方式给予其补偿，也就是说拆迁补偿协议附件中的地下室其实就是该楼房的第一层；相应的该楼的第二层就作为了第一层无论有没有证都包含在土地使用证中已经进行了补偿。附件中的利用住宅搞经营面积是该二层楼房，两层建筑面积共计127.68平方米，每平米400元，补偿了51,072元。2005年原告林某曾就涉案房产的补偿起诉了被告，案号为（2005）烟福城民初字第561号，后申请撤诉。原告林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提交被告王某甲签订的住房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被告签字的附件复印件和照片一张，我与被告同居期间盖了照片中的两层房产，证明原、被告同居时共同建的房产获得的补偿，附件中标明的地下室就是对该房产的补偿，被告获得的利用住宅搞经营获得的补偿也是利用该房产获得的补偿。二、三份证人证言原件，其中两位证人到庭出庭作证。证人杨某甲称：“2004年4、5月份我在王某甲家盖临街的两层楼，是林某付的工钱，是王某甲通过刘厚扑找的我。去干的日工，工钱提前已经跟王某甲讲好了，林某在场记的工，工钱王某甲让我跟林某要，是林某当时到银行去提取给的。只是盖的第二层，第一期盖完第二层后林某给了我960元，第二期抹完墙后林某给了我2,000元，当时林某说没有钱了，三个月以后再给，还没有等到三个月林某找我对工，让剩余的钱找王某甲付，到年底王某甲在王某乙家给了我1,800元左右，至今还欠我600元左右。”。证人杨某乙称：“2004年3、4月份，当时宋家疃村拆迁，我去捡的旧砖，然后林某买我的旧砖，我给她送到东北关村，因她当时在家盖房。”。三、提交（2002）烟福民初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在2005年我起诉过被告，被告在诉讼过程说盖这个房时他借了5万元，该证据证明在被告说的借款是离婚时欠他前妻的不是盖房欠的，调解书上是6万元的债务，我和他同居期间我帮他还了1万元，这1万元是还给被告师傅王振业，是王振业拿我的身份证和存单直接到工商银行福山支行提取的，时间约是2003年的5月1日前后或10月1日前后，账号现在已记不清楚了。四、提交（2005）烟福城民初字第56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我方曾于2005年起诉过，向被告主张过本案诉争的房产。五、录音材料一份，能证明我们同居时间是2002年10月1日到2004年的10月1日，能证明我们同居期间盖的房子，证明我们分开是因被告母亲的原因，我与被告分开时，被告承诺让我出去暂住一段时间，他做他母亲的工作。对原告林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王某甲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主张是我们共同出资盖的有异议，是我自己出资盖的，原告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原告没有任何经济能力。对于利用住宅搞经营获得的补偿是我利用我的1993年的营业执照和房产证所获得的补偿，在拆迁方有相关的材料。照片中的房产是原告主张的房产。对证据二，对杨某甲的证人证言，原告认为盖第一层也是我与被告盖的，因当时盖第一层时，出现事故不用第一帮人了，因当时刘厚扑和王某乙在场帮忙，所以就让他们回去联系证人杨某甲来盖的。被告则认为是通过本家的一个叔王某乙找的杨某甲来盖的第二层，第一层是我以前找人盖的。证人盖的第二层，抹的墙，我的水泥全是我自己买的，证人所述不属实是假的，我分两次在我叔王某乙家将5,000多元的工程款付给了杨某甲。对杨某乙的证人证言，原告没有异议，被告则认为证人纯属作假证，根本不存在证人所述的事。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至于我与我前妻之间的债务与原告无关，至于王振业债务与原告无关，那是我和我师傅之间的事，如原告替我还的话我应该给她出具借条。对证据四，原、被告均无异议。对证据五，被告认为录音不真实，听不出来里面有被告的声音，原告不能提供原始证据，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王某甲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被拆迁房产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二、10份证人证言，其中证人王某乙出庭作证称：“被告在东北关盖房从头到尾的事，我跟他上辈都不错，他家里的大事他都跟我商量，盖房从头到尾的事我都参与了，从备料到完工，瓦工是我找的。盖的第一层我没有参与，打上盖时，因人手不够我参与了，看到他们干的活不太好，其中有一个人是我干爹，说不用他们了，叫我家去找，被告叫我家去找杨某甲继续接着盖。去盖房时原告都在，负责做饭”。证人邹某出庭作证称：“2003年，被告家建二层楼房购买我的钢筋，共计3,120元，由被告提货。”。三、烟台福松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某甲2003年建房在我公司购买水泥18吨，每吨260元计4,680元，轻质砖57立方，每立方80元计4,560元，共计人民币9,240元整（玖仟贰佰肆拾元整）。公司委托保管姜应强出庭作证，姜应强称：“因公司老板不在家，我代理出庭作证，被告在我公司拉过东西，以拉砖为主，还有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包括钢模板、钢管、木方等。”。四、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北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证实原告林某非本村居民，原告委托代理人崔洪玉身份不适格。对被告王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林某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三，这些证据全是假的，我和被告盖房是2004年2月到5月之间，被告出具的所有的证据都是2003年的，所以是假的。对证据四，有异议，该证据形式不符合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有经办人签字和盖章，同意解除对崔洪玉的委托。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拆迁人烟台市福山东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被告名下土地使用权档案。原告认为情况属实，附属设施补偿应为67,500元，而不是67,000元。被告对事实部分没有异议，赔偿款在2011年已经得到补偿。原审法院认为，所谓的同居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具有较稳定的长期共同生活关系。原告林某与被告王某甲未办理结婚登记自2002年10月起在一起生活，虽然双方对同居关系结束时间主张不一，但被告王某甲在原审法院的（2005）烟福城民初字第561号庭审笔录中认可同居期间在院内加盖二层楼房。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应为一般共同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故原、被告双方同居时创造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分割的财产应限于双方同居后至解除同居关系时现存的双方共同创造的可供分割的财产。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同居期间在被告院内加盖了二层楼房没有异议，结合原审法院对拆迁人烟台市福山东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的调查，原、被告同居期间加盖的二层楼房第一层作为地下室根据实际建筑面积63.84平方米，按照拆一补一的方式给予了补偿，该楼的第二层作为第一层无论有没有证都包含在土地使用证中进行了补偿。附件中的利用住宅搞经营面积是该二层楼房的面积，两层建筑面积共计127.68平方米，每平米400元，补偿了51,072元，同时对被告的剩余安置面积按每平方米6,000元予以货币补偿。被告王某甲认为加盖的二层楼房由其个人出资，本案中虽提供了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仅能证实被告王某甲购买过建筑材料、付过工钱，但对于该部分出资系由被告王某甲的个人财产还是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出资没有证实。被告王某甲认为利用住宅搞经营是根据营业执照补偿与原告也无关，但该补偿是基于加盖的二层楼房而来，没有加盖的二层楼房该补偿就无从谈起，故对被告王某甲的抗辩不予支持。原、被告就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没有明确约定各自所有，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对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没有任何约定，对原告林某要求分割同居期间获得63.84平方米的安置面积补偿383,040元（按拆迁时补偿价每平方米6,000元计算,总价63.84×6000）、利用住宅搞经营补偿费用51,07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应分得的补偿为217，056（383040÷2+51072÷2）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林某217,0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2元，由被告负担4,556元，由原告负担7,416元。宣判后，上诉人王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不适用本案。本案当事人同居关系是在2002年婚姻法修改后发生和终止的，应当适用现行婚姻法的规定。2、本案诉争财产具有特殊性，不能成为共有财产。诉争房产是上诉人在其合法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建造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能在本集体组织内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具有身份性和福利性，基于以上规定即使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在盖房时有出资，此房产也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形成共有。诉争的房屋已拆迁，补偿的也是房屋，同样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也应归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用以计算依据是63.84平方米乘以6000元，所谓的63.84平方米已不存在，6000元是针对无法补偿的零星面积给予的价款。原审法院先设置63.84平方米为共同财产，又自行确定此财产的补偿价格，完全不顾事实。另外，开发商补偿用住宅搞经营，被补偿方应当是经营者，诉争房屋的经营者是上诉人，即应补偿上诉人，上诉人经营期间没有与被上诉人同居，经营业务与被上诉人无关，经营补偿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已经完成，共安置了三套房屋，均是农村房屋，没有房产证书。上诉人是因为其有营业执照，开发商才给予营业补偿。被上诉人称，因为诉争房屋出租经营，开发商才给予营业补偿。另查明，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6000元每平方米的货币补偿标准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21705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并未废止，该意见与新法不相抵触的规定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该意见不适用本案，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在上诉人院内加盖了诉争的二层楼房，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二层楼房系其个人建设，原审法院认定该二层楼房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主张该二层楼房建在上诉人的宅基地上，即使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在盖房时有出资，楼房也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加盖的二层楼房中的第一层作为地下室，根据实际建筑面积63.84平方米，按照拆一补一的方式给予了补偿，该楼的第二层作为第一层，无论有没有证都包含在土地使用证中进行了补偿。故被上诉人要求分割同居期间获得的63.84平方米安置面积的补偿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关于该补偿款的计算标准，原审中，上诉人对于诉争房屋货币补偿价为6000元每平方米并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计算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是因为其有营业执照，开发商才给予营业补偿。而根据原审法院对于烟台市福山东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范钦福的调查，利用住宅搞经营的补偿是按照二层楼房的总建筑面积127.68平方米计算的，由于该二层楼房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故补偿款应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与分割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某甲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门 伟审判员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