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国××货××代××司。
住所地：上海市××区××号。
法定代表人：焦××。
委托代理人：高××。
委托代理人：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鄞州区××牧场（云龙镇梅池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蒋××。
委托代理人：王××。
委托代理人：董××。
上诉人上××国××货××代××司（以下简称林登×
×）为与被上诉人宁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姆奥某
某）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无单放货纠纷一案，不服宁某海事法院
（2009）甬海法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0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
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登××委托代理人高××
，被上诉人苏姆奥某某委托代理人董××到庭参加诉讼。2010
年3月22日，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又
进行了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6日，苏姆奥某某与葡萄牙客户liberdislda签订编号为sum0-
lb080503售货确认书，约定：由liberdislda向苏姆奥某某购
买圣诞节专用产品，付款方式为见信用证后60天内付款，2008
年6月12日开具不可撤销跟单某用证，总金额为40768.23欧元
，有效日期为2008年8月5日。苏姆奥某某于2008年10月初分三
批将合同项下产品委托林登××从宁某出运至葡萄牙里斯本，
苏姆奥某某并支付了单据费、高柜费、操作费、舱单传输费、
订舱费等费用。林登××接受委托后，于2008年10月7日签发
了其编号为ngblis809318的正本提单，提单载明：托运人为苏
姆奥某某，收货人为凭banc0c0m指示，集装箱号／铅封号为tg
hu7485430／7014629、inku6496667／7014473、货物交接方式
为集装箱堆场至集装箱堆场等。涉案海关出口货物报关某载明
：货物总价为26419.93美元，成某某式为f0b，结汇方式为电
汇。货物出运后苏姆奥某某仍按已过有效期的信用证向银行议
付，遭拒绝后银行于2009年4月退回相关议付单证。货物运抵
目的港后，涉案集装箱已于2008年11月5日被拆箱提空，并重
新投入流转使用。苏姆奥某某于圣诞节前后经核实，收货人li
berdislda已在销售涉案货物，遂于2008年12月26日起向林登
××发函，交涉无正本提单放货事宜，要求督促收货人付款，
并提出索赔。林登××于2009年1月3日回函称：其目的港代理
始终没有收到正本提单及海运费，货物未放给提单上指示的收
货人，并堆存在其代理的仓库等。直到2009年1月15日，苏姆
奥某某与林登××双方确认无正本提单放货事实，苏姆奥某某
并同意收货人延迟付款。尔后，苏姆奥某某因收货人一直未付款，特告知林登××，其客户有恶意拖欠货款之意，要求将所
有货物退运。现苏姆奥某某仍持有全套正本提单，涉案货物已
借用案外贸易合同的外汇收入向外汇管理部门办理了批次核销
的手续。苏姆奥某某因向林登××索赔或要求退运未果，诉至
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林登××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货款损失18
0614.57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无单放货
纠纷，林登××接受苏姆奥某某委托后，就涉案集装箱运输货
物签发了提单，故双方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依法成立，并
确认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
，提单是承运人据以向收货人交付货物的物权凭证，承运人负
有在目的港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义务。苏姆奥某某作为涉案
货物正本提单持有人，有权在其货物遭受损坏、灭失时向承运
人行使索赔的权利。根据国际航运惯例，在整箱货物的交接方
式为堆场至堆场的情况下，承运人对于整箱货物应在目的港堆
场整箱交付。故涉案集装箱已于2008年11月5日被拆箱并重新
投入营运的事实，表明承运人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林登××
主张无单放货行为系目的港代理约于2008年10月份收到苏姆奥
某某“放货确认函”后实施的，苏姆奥某某无权就此造成的损
失提出索赔，林登××亦不应该承担无单放货责任的抗辩理由
，因无反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至于林登××认为苏姆奥某
某所主张的货款损失系其同意买方提货后延迟付款，即使最终
未收到余款系贸易合同纠纷所致，与无单放货并没有因果关系
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即使苏姆奥某某最终余款未收到，并不影响承运人负有在目的港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义务，亦不
影响正本提单持有人就其遭受的损失，要求承运人承担无正本
提单交付货物的民事责任。苏姆奥某某主张按2009年6月15日
起诉时外汇牌价中间价折合人民币赔偿货款损失，并赔付自无
单放货之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诉请
有理，应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09年10月19日判决：林登××于
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苏姆奥某某货款损失180614.57元
人民币及利息（自2008年1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
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445
元，由林登××负担。
上诉人林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
、一审对“放货确认函”不予认定错误。林登××不仅提交了
经上海市杨某某证处公证的电子邮件及其所附“放货确认函”
扫描件，而且提交了经葡萄牙保拉·亚历山德拉·马克斯·达
卢斯公证处公证并经中国驻葡萄牙大使馆认证的复印件，证明
该复印件对应的原件存在，而且内容相符。而且“放货确认函
”并非孤证，其可与苏姆奥某某与收货人liberdislda之间2008年10月15日电子邮件内容以及苏姆奥某某2009年1月15日给林
登××的函等证据相互印证。此外，涉案货物是以f0b方式成
交的“指定货”，货物是圣诞灯、圣诞树等季节性非常强的商
品，苏姆奥某某同意并出具“放货确认函”的可能性均超过该
函系伪造的可能性。至于“放货确认函”中两个集装箱号码被
写错，显然是由于出具方笔误造成，该笔误在业务实践中很难
被及时发现。二、涉案的无单放货行为是在苏姆奥某某认可并
出具书面确认函的情况下发生的，即使其因此遭受损失，也应
自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2005年12月26日法发（2005）26号《
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规定“
承运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正本提单持有人认可无正本提单放货的
，承运人不承担无正本提单放货的赔偿责任。”三、林登××
在涉案无单放货行为发生当时对该行为不知情，依法也不应承
担赔偿责任。四、涉案外汇核销单已被核销，应依法推定苏姆
奥某某已收到相应货款。再者，从苏姆奥某某提交的“银行退
单”来看，涉案单据（包括提单）是在2009年4月17日才被葡
萄牙商业银行退回，因此，2008年12月、2009年1月苏姆奥某
某向林登××发函称“正本提单还在我司”显然不诚实。请求
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姆奥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姆奥某某答辩称：一、林登××提供的“放
货确认函”虚假不实，原判不予认定，完全正确。该“放货确
认函”载明的两只集装箱号码错误，如林登××确系凭函放货
，理应由苏姆奥某某重新发函确认并收回正本提单，但林登×
×未有此作为。苏姆奥某某得悉涉案货物被无单放行后，多次与林登××交涉，林登××均答复货仍“存放在我司目的港代
理的仓库中”，如果确有“放货确认函”，林登××无需如此
隐瞒。二、林登××与其目的港代理的法律关系决定了不管是
代理人凭其指示无单放货或者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无单放货，
作为签发提单的无船承运人的林登××都应当对正本提单持有
人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提单的外汇核销单已
经核销，并不能证明相关货款已经收到，苏姆奥某某提供的滚
动核销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关外汇的支付人不是涉案货物的收货
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林登××向本院提交了“放货确认函”
的原件作为补强证据，拟证明其一审中主张的无单放货行为系
得到苏姆奥某某书面确认的事实。林登××称该确认函系从收
货人liberdislda的代理律师处拿到，因收货人称与苏姆奥某
某之间存在其他纠纷，需要持有该份确认函，故放货后未向收
货人收回该确认函。同时，林登××申请对该确认函中“苏姆
奥某某”印某及“张某某”签名真实性予以鉴定。因苏姆奥某
某当庭确认该确认函上印某的真实性，林登××撤回了前述鉴
定申请。苏姆奥某某对该“放货确认函”原件质证认为：1.该
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2.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既然林登××
的目的港代理凭借这份确认函放货，那么这份原件应该在目的
港代理手上，而林登××称该证据系从收货人liberdislda处
拿到，不符合贸易惯例和常理；3.苏姆奥某某曾向收货人提供
过盖有苏姆奥某某印某的空白纸张，用于制作清关所需的售货
发票，并未向收货人或承运人签发过“放货确认函”；4.该份原件存在事后补写的痕迹，林登××在诉前一直否认无单放货
，诉讼后才提出凭函放货的主张，林登××为诉讼所需补写了
这份材料。
苏姆奥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一组6份证据材料：证据一，提
单号ngblis810058项下（集装箱号ttnu5888000）出口货物的
集装箱设备交接单原件、装箱单原件及装货后工厂通知苏姆奥
某某的装箱单传真件原件；证据二，提单号ngblis810058项下
（集装箱号easu9649437）的出口货物的集装箱设备交接单原
件、装箱单原件及装货后工厂通知苏姆奥某某的装箱单传真件
原件；证据三，苏姆奥某某向台州市黄岩圣洋礼品厂采购的上
述两个集装箱货物出货时间证明原件；证据四，宁某长运集装
箱储运有限公司关于上述两个集装箱拖箱证明原件；证据五，
林登××关于提单号ngblis810058项下两个柜于2008年10月22
日传真给苏姆奥某某的费用明细原件；证据六，林登××开给
苏姆奥某某关于提单号ngblis810058项下两个柜的费用发票复
印件。苏姆奥某某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2010）浙海终字第
12号案两个集装箱的装箱时间为2008年10月16、17日，上述两
个柜的集装箱号和铅封号是工厂在装箱后以传真方式通知苏姆
奥某某的，迟于最早放货的时间2008年10月15日［（2010）浙
海终字第10号、17号所涉的提单号分别为ngblis809040b和ngb
lis809040a项下货物］，故林登××在庭审中称“放货确认函
”是由苏姆奥某某邮递给收货人，并于2008年10月15日向林登
××目的港代理出示该函的事实虚假，林登××二审提交的“
放货确认函”原件系相关人员伪造而成。林登××对苏姆奥某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五、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
一至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苏姆奥某某拟证明的两个集装
箱货物的装箱时间没有异议。同时，林登××称其目的港代理
是在涉案几批货物到港后一并向收货人凭函放货的，并非于20
08年10月15日放货。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虽然苏姆奥某某对“
放货确认函”中“苏姆奥某某”印某及“张某某”签名的真实
性不持异议，但因该函中部分集装箱的装箱时间迟于最早2批
货物的放货时间，而在一定程度上显示了其提出的系在收货人
持有的由苏姆奥某某事先加盖了印某的空白文本上伪造而成的
可能性，故本院对“放货确认函”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与
事实在本院说理中予以阐明。林登××对苏姆奥某某提供的证
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但其认可提单号ngblis810058项
下集装箱号分别为ttnu5888000、easu9649437的两个货柜装箱
时间为10月16、17日。其认可的这一事实与苏姆奥某某提交的
证据一至四记载的内容一致，且上述证据与该批货物出口报关
某及相某某用的发票均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
性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均予认定。林登××对证据五、六的
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
8年10月15日，苏姆奥某某收到收货人liberdislda电子邮件，
内容为“我们已收到圣诞灯并正在卸货，……海关一切顺利！
你可以放心了”。［可由本院（2010）浙海终字第10号、17号
两案证据4表明，即涉案集装箱流转记录的网页公证文书及苏姆奥某某与境外客户的电子邮件公证文书，林登××一审中对
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林登××称收货人liberdislda于2
008年10月或11月向某某的港代理出示苏姆奥某某盖印的“放
货确认函”后，其目的港代理向收货人放货，但放货后该“放
货确认函”仍由收货人持有。“放货确认函”上未注明出具日
期。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
议焦点为：“放货确认函”的真实性及林登××是否凭函放货
；林登××对涉案无单放货行为应否承担责任；苏姆奥某某在
本案中是否有损失。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
议，本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放货确认函”的真实性及林登××是否凭函放
货
林登××上诉认为原判对“放货确认函”不予认定错误
，并在二审中提交了“放货确认函”的原件以证实其真实性。
经审查，该“放货确认函”载明的同意无单放行的货物涉及5
个案件，即本院（2010）浙海终字第10、11、12、13、17号案
件所涉的7个集装箱，而苏姆奥某某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一至
四，即集装箱设备交接单等材料可清楚地表明号码为ttnu5888
000及easu9649437两个货柜的装箱时间为2008年10月16、17日
，该两个集装箱的号码及铅封号应分别系10月16、17日才形成
，但据收货人liberdislda发给苏姆奥某某的邮件以及集装箱
流转记录，收货人最早已于10月15日提取了“放货确认函”中
载明的其它部分集装箱的货物，而此时确认函中ttnu5888000及easu9649437两个集装箱的号码及铅封号尚未形成，如系苏
姆奥某某出具，其不可能预知尚未向集装箱堆场提取的空箱号
码，更不会预知装货完毕才封箱的铅封号，因此，当承运人林
登××的目的港代理于2008年10月15日向收货人交付货物时，
“放货确认函”不可能已存在，林登××称凭“放货确认函”
向收货人交货显然与事实不符。林登××为此辩称涉案货物并
非逐笔交付，而是几批货物到港后一并向收货人交付，但其无
法解释“放货确认函”尚不存在的情况下即已于10月15日提取
第一批货物的事实，其辩称显无事实依据。何况，凭正本提单
交货为承运人的法定义务，在实务操作中，承运人若同意托运
人实施电放等其他放货方式，则应当接受托运人本人的指令，
并收回作为物权凭证的全部三份正本提单。但本案中，作为承
运人的林登××称其目的港代理系在收货人出示托运人苏姆奥
某某出具的“放货确认函”后，直接向收货人交付货物的。该
放货程序完全不符合操作常规，首先，在“放货确认函”并非
由托运人苏姆奥某某交付的情况下，林登××作为承运人理应
向苏姆奥某某核实该放货指令的真实性。况且“放货确认函”
中记载的集装箱号有2处错误，即使该错误属于笔误，林登×
×或其目的港代理收到收货人提示的该“放货确认函”时，应
谨慎核对信息的正确与否，并要求托运人改正笔误的内容，但
林登××和其目的港代理均未履行该义务。其次，承运人林登
××既未收回正本提单，又未留下其据以放货的“放货确认函
”，将其自身置于不利地位于不顾，也与其作为承运人应有的
认知能力不相符。更难以解释的是，当苏姆奥某某以书面形式向林登××核实无单放货的事实时，林登××在2009年1月3日
回函中仍称“货物未放给提单上指示的收货人”，如果林登×
×确系凭函放货，不可能在回函中对放货函不予提及，该回函
内容亦可表明其在放货时并不持有所谓的“放货确认函”。因
此，林登××提交的“放货确认函”虽然形式上有苏姆奥某某
的真实印鉴，但并非苏姆奥某某出具，不代表苏姆奥某某的真
实意思表示，林登××的放货行为应属无单放货。
（二）林登××对涉案无单放货行为应否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承
运人据以向收货人交付货物的物权凭证。林登××作为涉案货
物的承运人，将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依法应凭正本提单向收货
人交付货物。但林登××在未收到托运人苏姆奥某某放货指令
的情况下，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虽然林登××上诉提出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5）26号《第
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规定“承
运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正本提单持有人认可无正本提单放货的，
承运人不承担无正本提单放货的赔偿责任”，但林登××并未
能提交苏姆奥某某认可无正本提单放货的证据，其一审提交的
相关函件所涉的仅是对无单放货事实的核实及追讨货款等问题
的商榷过程，并不能确定苏姆奥某某对无单放货及责任划分有
认可之意；何况，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6日公布的《关
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
在第十三条明确某某“在承运人未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后，正
本提单持有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就货款支付达成协议，在协议款项得不到赔付时，不影响正本提单持有人就其遭受
的损失，要求承运人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民事责任。”
故林登××实施无单放货行为后，即使苏姆奥某某认可了无单
放货的事实，也不构成承运人林登××免责的事由。林登××
以托运人认可无正本提单放货而主张免责的理由，与司法解释
的规定相悖，也不能成立。
（三）苏姆奥某某在本案中有无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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