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5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利，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小琴，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贞，女，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文，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伟利、卓小琴因与被上诉人王惠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利、卓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上诉人王惠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利、卓小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被上诉人从未实际向上诉人出借过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实际上是应被上诉人儿子林欣颂的要求出具的，是对林欣颂高额利息及非法债务的确认，原判单凭借条及还款协议就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交通银行六一支行交易明细表，用于证明林欣颂向张伟利转账出借近75万元的事实，经上诉人辩认，该收款账户不是张伟利的，庭后即向法庭申请调查，原审法院曾发出调查令，交由上诉人律师到交通银行六一支行要求其配合调查取证，银行经调查后证实有误，因怕担责任不配合出具证明材料，上诉人向法庭反映过这情况；上诉人还向原审提交了其于庭后向该账户汇款的电子回单，足以证明收款账户不是张伟利的，事实上是林欣颂本人的账户；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已向林欣颂足额偿还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判程序违法等等。
王惠贞辩称：上诉人自2011年4月起以资金周转或购房等为由，多次向答辩人借款，由于张伟利与答辩人之子林欣颂是朋友和生意伙伴关系，因此张伟利每次借款都是通过林欣颂向其转款或现金支付，由于朋友之间的高度信任，双方之间没有出具借条，直至2016年1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上诉人结欠答辩人978000元，并承诺另欠的378000元先还，但上诉人一直没有还，2017年3月1日上诉人再向答辩人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张伟利确认两次共向答辩人借款总计978000元，张伟利承诺于同年3月31日前偿清，同时张伟利还向答辩人提供了两被告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预告登记证、商品房使用说明书等作为还款的保证；一审中上诉人始终承认结欠答辩人978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关于欠款已偿清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在原审第一次开庭中，上诉人称378000元是“标会”转化而来的，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说是高息结转、赌债转化，前后自相矛盾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伟利、卓小琴共同偿还王惠贞借款本金978000元及利息122940元（其中第一笔借款600000元以年利率14.4%自2016年1月30日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第二笔借款378000元以年利率14.4%自2017年3月1日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此后的利息以年利率14.4%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张伟利、卓小琴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利与林欣颂素有借款往来。2016年1月30日，张伟利确认结欠林欣颂借款600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张伟利以王惠贞为债权人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兹向王惠贞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利息1.20%半年结息借款人：张伟利2016.1.30。”此后，张伟利未按约还本付息。2017年3月1日，经双方再次结算，张伟利确认共结欠林欣颂借款978000元，并承诺于2017年3月31日前偿还，对此欠款及约定，张伟利再次以王惠贞为债权人重新出具了《还款协议书》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2017年3月1日，甲、乙双方经良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张伟利曾两次向甲方王惠贞借款，借款金额共计978000元（大写：玖拾柒万捌仟元）。二、乙方承诺2017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三、……”。此后，张伟利未履行还款责任，王惠贞遂于2017年5月16日诉至法院。另查明，张伟利与卓小琴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2月5日登记结婚），王惠贞与林欣颂系母子关系。诉讼过程中，王惠贞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卓小琴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东侧闽江世纪城－53地块B区B-27#楼2501单元房产（FZ购14010103），并因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并经庭审核实的《借条》、《还款协议书》、两被告结婚证复印件、长乐市公安局文武砂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张伟利与林欣颂间的借款往来、结算、约定，及张伟利先后以王惠贞为债权人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书》之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关于王惠贞的诉讼主体；2、讼争借款的形成；3、讼争借款是否已清偿。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王惠贞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林欣颂作为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王惠贞，该转让行为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欣颂已将该转让行为通知债务人张伟利，张伟利亦先后两次以借款人身份向王惠贞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予以确认，故该转让已对张伟利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王惠贞取得与债权有关的权利，故其可以向张伟利催讨借款，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讼争借款的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王惠贞主张张伟利结欠其借款978000元，并提供张伟利向其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借条》，证明讼争借款的形成事由及金额，其已履行举证责任。张伟利、卓小琴辩称讼争借款中其中378000元系民间互助会债务转化而来，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600000元借款，张伟利、卓小琴在第二次庭审辩称系张伟利向林欣颂借款的高额利息的结转及赌债的转化，对此辩解，法院认为，张伟利、卓小琴在第一次庭审中，多次确认存在该笔借款，虽然又辩解无法确认林欣颂是否履行出借义务，但张伟利先后两次出具借款凭证予以确认，可见双方事实上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且张伟利、卓小琴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张伟利与林欣颂间借款高额利息的结转及赌债的转化，故对张伟利、卓小琴关于600000元借款的相关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讼争借款是否已清偿。王惠贞以张伟利于2017年3月1日向其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主张张伟利结欠其借款97.8万元，张伟利、卓小琴辩称讼争款项已清偿，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张伟利与王惠贞间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张伟利应按约定向王惠贞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利息，讼争借款中，其中600000元的利息，当事人对2017年3月1日前的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且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保护。双方在2017年3月1日最后达成的《还款协议》中不再约定借款利率，现王惠贞主张以年利率14.4%计息，不予支持，但张伟利依法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讼争债权债务发生在张伟利、卓小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伟利、卓小琴未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张伟利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伟利、卓小琴应负共同偿还责任。王惠贞因张伟利、卓小琴的违约行为而支出案件申请费5000元，现诉请张伟利、卓小琴负担，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伟利、卓小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惠贞借款978000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1月30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2%计共93600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间不计算利息，2017年4月1日起的利息，以978000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张伟利、卓小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惠贞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三、驳回王惠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卓小琴、张伟利未提供本案借款存在非法利息或已偿清欠款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张伟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2016年1月30日《借条》、2017年3月1日《还款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更何况在《还款协议书》中上诉人张伟利明确承认曾两次向被上诉人王惠贞借款总计978000元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卓小琴、张伟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4708元由上诉人卓小琴、张伟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郑乐影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