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海法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锦旋，男，1952年7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系江门市XX区房产测绘所所长（现已退休），住江门市蓬江区。2013年5月27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依法对其重新办理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芸，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瑞娟，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个体户，住江门市江海区，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江海区。2013年5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依法对其重新办理取保候审。
被告人黄明超，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江门市XXX公司职员，住江门市蓬江区。2013年5月2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依法对其重新办理取保候审。
被告人林峰，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江门市XXX物业代理信息中心业务员，住江门市蓬江区，户籍所在地：江门市蓬江区。2013年5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依法对其重新办理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文慧，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海检刑诉[2013]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锦旋、陈瑞娟、黄明超、林峰犯行贿罪，于2013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以（2013）江海法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一、被告人余锦旋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陈瑞娟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被告人黄明超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四、被告人林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五、被告人余锦旋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黄明超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林峰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判决后，被告人陈瑞娟不服提出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江中法刑二终字第45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3）江海法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伟乐、被告人余锦旋及其辩护人黄芸、被告人陈瑞娟、被告人黄明超、被告人林峰及其辩护人何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2015年3月10日向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9日以该案补充侦查完毕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5年间，被告人陈瑞娟为给其拍卖所得的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茶庵路2号物业办理房产证，找到被告人林峰帮忙，期间经过被告人黄明超、余锦旋层层介绍，最终由时任江海区建设局住宅与房地产产业股股长兼房产局礼乐房管所所长的曹子英（另案处理）帮忙操作此事。曹子英遂找到在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城镇建设管理与环保局内工作的陆秀玲（另案处理），由陆秀玲帮忙篡改了该物业的有关报建资料，其后曹子英又利用职务便利，违规通过有关审核并办理了上述物业房产证，最终造成国家房产税费直接损失人民币292148.46元。在此期间，被告人林峰、黄明超、余锦旋等人通过层层加价，最终由被告人林峰从被告人陈瑞娟处拿到现金合共人民币23万元，经被告人林峰、黄明超、余锦旋各自从中扣取好处费合共人民币10万元后，最终送给曹子英合共人民币13万元。事后，被告人余锦旋又从曹子英处获取好处费人民币3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
一、房地产权证、建筑许可证等相关书证；二、证人陈某1、陈某2、黄金华、陈某3、陈某4的证言；三、同案人曹子英、陆秀玲的供述；四、被告人余锦旋、陈瑞娟、黄明超、林峰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锦旋、陈瑞娟、黄明超、林峰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余锦旋、黄明超、林峰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减轻处罚；且被告人余锦旋、陈瑞娟、黄明超、林峰已退出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余锦旋、黄明超、林峰均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可适用缓刑；建议对被告人陈瑞娟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余锦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该案是一个整体，被告人余锦旋主观上是因为与本案的被告人黄明超是朋友，出于帮助朋友，其没有参与加价行为，也未主动要求好处费，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自愿认罪、已退出违法所得、是初犯，在取保候审中表现良好，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瑞娟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给钱被告人林峰是用于办理房产证，没有指使被告人林峰行贿，也不知道被告人林峰行贿。
被告人黄明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无异议，但表示其不清楚自己是否犯行贿罪。
被告人林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无异议，但表示其不清楚自己是否犯行贿罪。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峰的行为构成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明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人林峰没有行贿的主观犯罪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的对象不适格及被告人构成行贿罪的客观事实不清。
经审理查明：
2008年间，被告人陈瑞娟为给其拍卖所得的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茶庵路2号物业办理房产证，找到被告人林峰帮忙，期间经过被告人黄明超、余锦旋层层介绍，最终由时任江门市江海区建设局住宅与房地产产业股股长兼房产局礼乐房管所所长的曹子英（另案处理）帮忙操作此事。曹子英遂找到在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城镇建设管理与环保局下属的江门市外海房产住宅发展公司工作的陆秀玲（另案处理），由陆秀玲联系并篡改了上述物业的有关报建资料，曹子英其后再利用职务便利违规通过有关审核并办理上述物业的房产证，造成国家房产税费直接损失人民币292148.46元。在此期间，被告人林峰、黄明超、余锦旋等人通过层层加价，最终由被告人林峰从被告人陈瑞娟处拿到现金合共人民币23万元，经被告人林峰、黄明超、余锦旋各自从中扣取好处费合共人民币10万元后，最终由被告人余锦旋送给曹子英合共人民币13万元。事后，被告人余锦旋又从曹子英处获取好处费人民币3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余锦旋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黄明超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林峰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陈某1补缴了相关税费。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1.房地权证、建筑许可证、报建送审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资产转让协议，证实本案涉案的土地建筑物原所有人为江门市外海庆和工艺玩具厂，而通过违规操作改成了陈某1和陈瑞娟并办理了房产证。2.关于对协查税收事项的回复，证实本案违规办证造成国家房产税费直接损失人民币292148.46元。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余锦旋退出款项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黄明超退出款项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林峰退出款项人民币1.2万元，陈某1交出款项人民币321178.98元。4.破案经过，证实四被告人的到案经过。5.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职务任免相关文件，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曹子英的任职情况。二、证人证言：1.陈某1的证言，其承认2008、2009年左右，其曾找到外海建委黄金华咨询，黄金华说涉案物业没有验收，已经被评估为危楼，是很难办理房产证的。后来，其姨甥女陈瑞娟找到林峰帮忙办理江海区外海茶庵路2号物业的产权过户事宜。其还表示办理此事大概花费人民币20多万元，而其事后给予陈瑞娟人民币3万多元。2.陈某2的证言，其证实在茶庵寺附近林峰叫其给过别人人民币10万或13万元，其打电话问过陈瑞娟，陈瑞娟让其将钱交给林峰，但林峰不肯接钱，让其自己直接交给收钱的人。后来林峰拿回房产证并说是真的。3.黄金华的证言，其是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城镇建设管理与环保局局长，证实本案案发后其让陈某3把相关材料找出来梳理，发现材料上有陈某3的字迹，陈某3说是陆秀玲叫其改的。4.陈某3的证言，其是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城镇建设管理与环保局工作人员，证实其是受黄金华指示帮陆秀玲拿来的资料进行修改，且当时陆秀玲给的其他资料如国土证那些都已经改好名。5.陈某4的证言，证实陈瑞娟和陈某1找人办房产证的事，陈某1负责跑腿和提交资料。6.受贿人曹子英的供述，摘录如下：当时余锦旋打电话给我，说：“一个老板买了外海一个厂，需要办房产证，而这个厂的土地证没有过户，能不能想办法办房产证？到时我们找对方要些费用啦。”因为那个厂跟金钻辉厂的情况相类似，如果要办房产证，就需要套用我上面所讲的市房产局那个政策，而且后面肯定要经我们审核，最重要的是，以出具房屋产权具结书这种形式是免费的，不用交补办报建等费用。这个余锦旋肯定清楚的，因为他也是干这一行的，但是由于该厂不在他原来工作的辖区，所以他要找到我来帮忙。余锦旋说的费用，其实就是向对方要好处费。……我有了方案后，不敢立即答应余锦旋，因为那个玻璃厂当时没有报建资料，所以我要问问在外海建委工作的陆秀玲，看她有没有办法，再回复余锦旋。因为陆秀玲是负责外海报建资料的重要人物，决定权虽然在她的上司黄金华那里，但是具体操作都是陆秀玲去办的，只要找到陆秀玲，基本上就可以办到有关报建事宜。据我了解，以前外海有很多人都找陆秀玲办理自建房的报建资料。我把情形告诉陆秀玲，她说：“等我问问黄主任再说。”后来她回复我，说可以补办有关报建资料。我问她：“那要收多少钱？”她说：“你给我3万元吧。”我当时认为那3万元有小部分是保证费用，其余都是给陆秀玲自己的。……陆秀玲回复我后，我便打电话给余锦旋，说：“之前那个厂的房产证可以办了，但是我要收13万元，你先给我5万元，剩下的8万元办好证后再给。”……后来余锦旋就先给了我5万元（时间和地点记不清楚了）。我就给了3万元陆秀玲，陆秀玲就把有关报建资料给我，剩余2万元我自己拿了。……房产证办好后，我便通知余锦旋，余锦旋就通知我到那个厂对面的马路（江海路）等他。我开车到那里之后，余锦旋就拿着8万元现金到我的车上给我，我当场给了他3万元，我自己拿着剩余的5万元开车走了。……我总共拿到余锦旋交给我的现金人民币13万元，我给了3万元陆秀玲，给了余锦旋3万元，给了欧建新1万元，我自己拿了6万元。7.受贿人陆秀玲的供述，证实其与曹子英一起参与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茶庵路2号物业办理房产证事宜，其找陈某3帮忙，后来该物业报建资料被篡改，且其在事后收受曹子英人民币2万元好处费。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余锦旋的供述，摘录如下：当时是黄明超先找到我商谈办房产证的事的。他说他有个朋友在外海办了一个厂，现在想补办房产证，便咨询我的意见。根据有关属地管辖，该厂属于江海区建设局管辖范围，所以我找到曹子英帮忙。……因为当时该厂已经建好，根据有关规定，是不能办理报建手续的，所以是无法拿到房产证的。黄明超找到我，是希望我认识江海区这边的人，补齐有关报建手续，帮那个厂补办房产证。所以我才找到曹子英，他们建设局是可以办理有关报建手续的，而曹子英又在里面任职，应该有办法帮到我。如果不找曹子英，按正常程序来处理的话，那个厂是办不了房产证的。……曹子英说要拿着土地证去看现场，我便跟黄明超说明情况，黄明超便带着土地证的复印件过来。然后黄明超和我一起开车去，曹子英便自己开车去，当时还有一名黄明超的朋友阿峰一起到现场去看的。阿峰就是黄明超一开始讲的那个朋友，好像是当中介的。这件事是阿峰承接回来的，阿峰找到黄明超，黄明超再找到我，我再找曹子英的。至于阿峰的具体姓名和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要问问黄明超。我们四人到了现场之后，我们互相介绍了对方后，阿峰和黄明超都知道曹子英是帮忙办这件事的江海区建设局的人。之后我们便开始看场地。看完后曹子英对我说：“我回去看看再说吧，到时候联系你。”……看完之后过了几天，曹子英便打电话给我，说：“之前说的那件事，应该没有问题了，但是我要收12万。”我听后就告诉了黄明超。后来黄明超便回复我说：“没有问题，我向对方要18万啦。”……之后过了一个月左右，曹子英跟我说：“之前所说的钱不够，还要再加3万。”我便又告诉黄明超，黄明超便说：“曹子英那边再加3万的话，我们也加几万吧，叫对方拿22万吧。”对方答应后，我便告诉曹子英。曹子英说：“那我现在先过来拿钱。”我便打电话叫黄明超拿钱。后来我在自己办公室给了曹子英约人民币5万元，曹子英拿了钱后便直接走了。后来过了一、两个月，那个房产证就办出来了。曹子英便打电话给我，说：“现在房产证办出来了，你们到时候拿钱给我，我把房产证给你们。”后来曹子英便讲好时间和地点约我们出来。之后我、黄明超、阿峰便一起到曹子英约定的地点，也就在那个厂的路边。我亲手从曹子英手上拿过房产证。接着我、阿峰和黄明超先进去那个厂，然后厂里面出来一个男人，年龄同我差不多。我把房产证交给那个人看，那个人看完后，便把10万元交给我，我便把钱拿给曹子英。那些钱是用报纸包着的。当时曹子英没有下车，拿到钱后就直接走了，然后我和黄明超先走了。这件事情办完后没多久，黄明超在蓬江区祈安街那边，在他的车上给我人民币2万元。……除去曹子英的15万，阿峰他们还另外从业主那边拿了7万元，而黄明超在给钱我的时候说了：“这钱给你，我和你各2万元。”所以阿峰应该拿了3万元。……后来，我记得曹子英又给了我人民币3万元。……黄明超曾带一个叫“阿娟”的女的到我办公室，并告诉我这是茶庵寺物业的业主，另外还有林峰。我的办公室是在水南路附近，详细地址是梧岗里77号之一首层。因为陈瑞娟这个厂缺少报建资料，肯定办不了房产证。我也如实告诉了黄明超。后来陈瑞娟、林峰和黄明超三个人到过我的办公室，时间是在曹子英报价之后、给钱他之前。他们过来的意思是陈瑞娟想了解一下是不是真的能够办下来，不想上当受骗，所以由黄明超带他们过来我这边。我们先分别介绍一下，我就告诉黄明超他们三个，我找了江海区建设局的曹子英帮手，肯定可以办下来的。而黄明超本来是认识曹子英的，只是他跟曹子英不熟，至于林峰和陈瑞娟认不认识曹子英，我就不清楚了。后来他们都知道后，觉得应该可以办下来了，后来便由黄明超带他们离开了。2.被告人陈瑞娟的供述，摘录如下：我记得我们好像是2005年买下后一年左右，我同另一个人，我不记得是陈某1还是林峰，一起去房产大厦的一个窗口咨询过办证的事。当时窗口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说材料不齐不能办，要补材料，因为我们当时也不着急办，听说要补材料，就把这件事放下来了。……等到2008年左右，为了保障我们自己的权益，我和陈某1商量还是为该幢物业办回房产证，就又把那些资料找出来，由我找到林峰咨询，问他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房产证办下来。……他把资料拿到后，说要回去看看再答复我。过了一段时间，林峰就告诉我大概需要20万元左右办证。我当时就问他怎么这么贵，他就说按正常情况办证肯定花不了这么多钱，但是我这个正常程序可能办不下来，需要花点钱跑跑关系才能办下来。我就说这个价钱还是太高了，他就说他也没办法，钱不是他一个人拿的，他也是托人去办这个事情，是办证那边的人要求这么多的。关于这个物业的事情我都会回去跟我姨丈商量的。林峰答复我后，我就回头问了我姨丈陈某1的意见，我们最后商量还是让林峰去办，我就答复林峰花20万元去办这个证，但是让他还是尽量省着点花这个钱。开始林峰跟我约定是要20万元左右办证，但是大概在证办下来之前半年，林峰又跟我说要在之前约定的金额基础上再加3万元，我当时还问他怎么又要加钱，他说是他找的帮忙办证的人说要加钱，他也没办法。我只好答应再加这3万元，但是告诉他不要再加钱了。……林峰一开始是跟我说“找人跑关系”，他跟我说过去找一些政府部门的人去帮忙，至于具体他找的是什么人，我现在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他找了其中一个叫“阿超”的人帮忙。“阿超”好像在一间评估公司里面工作的。……我只记得林峰跟我说过要找房产和政府部门的人帮忙，至于是哪个部门，我现在记不清楚了。因为我本来工作的事情也比较多，所以对这些细节没有很深的印象。……林峰有跟我说过帮我办这个房产证要找房产局和其他政府部门的人疏通关系，所以需要这么多钱，但是林峰、“阿超”、房产那边的有关人员是怎么分配这些钱，他们每个人实际拿到多少钱，我没有过问，林峰也没有跟我具体说。其实，我也不用管他们各自拿了多少钱，反正最后我拿到我的房产证就行了。我总共给予有关人员大概23万左右，具体数额我记不清楚了。我记得在办证的过程中，我去过两个地方找一些人帮忙。……还有一处地方是去蓬江区水南路附近的一个部门，当时我是和林峰或者“阿超”一起去的。……水南路附近的那个部门好像门口的牌子有个“建”字的，进去后有些窗口办事，还有个小办公室。至于这个部门的全称是什么，我记不清楚了，但是肯定跟建筑这方面有关系的。我记得当时那里有一个比较瘦的人接待我们，年纪大概五十多岁。我印象中我们是去那里问办证方面的事，我记得对方好像说这事情找他们可以办妥，但是具体的谈话内容，我现在印象不是很深。说完后我们就走了。……2008年左右，出于对自己权益的保护，陈某1和我都想为该幢物业办理房产证。于是我便找到做房地产中介的林峰，希望他去想想办法。后来他回复我说可能要跑跑关系，找一些政府部门的人，并且可能要花些钱。我便回复让他去办。3.被告人黄明超的供述，摘录如下：我朋友林峰找到我说他有一个客户叫阿娟的，后来我知道叫陈瑞娟，也是外海人，她通过拍卖买下了外海茶庵寺隔壁的那间厂房，阿娟自己去申请过房产证但是一直没有办理下来，找了很多人都办不下来，现在委托阿峰来帮助办理房产证，阿峰就找到我。之后我又找到了我的朋友余锦旋，求他帮我办。余锦旋最终找到曹子英办理了房产证。……林峰把资料给我的时候，当时我问林峰为什么办不了证，怎么不叫拍卖公司一起帮助办证，因为很多拍卖公司也做办证的业务。林峰说阿娟曾经找过一些人都没法办证，只是办下了国土证，拍卖的时候连国土证都是没有的。但是缺少报建和验收相关的资料，按正当程序是办不了房产证的。我就回答，如果是这样情况，要么办不到证，要么办得了房产证也是要给费用的。林峰听了之后点点头，回答说费用都是要给的，只要在我们和业主接受范围之内就行了。我们提出的这个费用是笼统的说法，包含了补办的税费、人工费以及需要跑关系的费用了。……费用一个就是自己赚取的费用了（俗称车马费），还有补办报建的费用以及打点关系的茶水费，也就是通常讲的好处费了。打点关系当然是给办证相关的机关部门的人了，比如国土、建设等等部门的人员，这也是很正常的，麻烦到他们。……我找到余锦旋办理，一是怕麻烦，二是拖的时间太长。好像陈瑞娟是2005年买下的，到了08、09年都没有办下来，难度比较大，属于是补办报建的情况，我自己也搞不定。余锦旋在房产所工作多年，熟悉这方面的情况，所以就找到他了。我们知道他也是要找江海房产部门的人帮忙办理，但是不知道他要找谁来办理。……余锦旋打电话给我说开价15万元。我问他是不是包含了所有费用（包括他自己赚的、还有需要补交的税费以及打点方方面面关系的），他说是的，这15万元包括了所有的费用，搞定所有事情的总共费用，可以给到我们房产证。……然后我打电话给林峰说，对方开价17万元（我加了2万元），林峰问我是不是包含了所有的费用，包括对方的利润、需要缴纳的规费和跑关系的费用啊，我回答是的。林峰说同意支付17万元，等他问问业主，应该陈瑞娟也会同意的。林峰自己也加了3万元，报给陈瑞娟20万元，陈瑞娟同意了。之后林峰给我电话说陈瑞娟同意了，我就回复余锦旋说，同意给他15万元。之后，就由余锦旋去操作了，具体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后来知道他是找了曹子英帮手的。不过之后有一次余锦旋就打电话给我说，对方办证的人要求多给3万元，所以他要求我们多支付他3万元。我又电话告知林峰，林峰同陈瑞娟沟通过后陈瑞娟也是同意加价3万元。所以最后报给陈瑞娟的是23万元。第一次林峰给了我10万元现金，我扣除了2万元后，给了余锦旋8万元，由余锦旋具体去办理。第二次就是在茶庵寺那次，一次性给了曹子英10万元。最后还有3万元，在办证过后一段时间，林峰给了我1万元，剩下2万元他自己拿了。……（出示：外建字第264号江门市外海镇城市建设建筑许可证，外建字264号江门市城市建设管理建筑设计报建送审单）当时在茶庵寺附近，曹子英给我们看的两份资料就是这两份资料。我记得当时给我们看的是原件。其实我们花钱找人跑关系，最终都是为了这两份资料（建筑许可证和报建送审单），有了这两份资料，加上之前的国土证和成交确认书，基本就能够办理房产证了。……陈瑞娟、林峰、我和余锦旋四个人有过一起商量过办理房产证的事情，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楚了，是在我们谈好价钱之后，给钱之前。因为那个时候价钱已经谈好了，不会有什么变动了，为了方便联系，有什么情况余锦旋可以直接同林峰和陈瑞娟沟通，所以我就带陈瑞娟和林峰去余锦旋的办公室见余锦旋，四个人坐在一起商谈办证的事情。其中余锦旋出于礼貌，还同我们三个人解释说，他开价这么多钱，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拿了，而是要把部分钱给具体办证部门的人，办证部门的人要价高，所以他只好开这么高的价钱，加上还要给一些规费。其实大家都明白办证需要给办证部门的人好处费。我们听了之后，都觉得余锦旋很客气，并说如果能够办下房产证、时间又快的话，这些钱也是必须给的。我不记得是林峰还是陈瑞娟这样说的。余锦旋没有说到具体找谁帮助，只是说找办证部门的人帮忙。他这样说，我们都知道是找建设局的人帮忙。只有建设局的人才能够办理，加之他本人又是蓬江区这边的人，所以我们三个人也知道他是去找江海区建设局的人帮手，只是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个人。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找了江海建设局的曹子英。4.被告人林峰的供述，摘录如下：最开始的时候，陈瑞娟拿着一份法院拍卖裁定书和土地证给我，对我说她通过拍卖买回来了一间厂房，但是由于她现在只有裁定书和土地证这两样资料，所以她没有办法办到房产证，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朋友可以帮她办个房产证。我就答应她帮她问一下。后来，我拿着陈瑞娟给我的那份裁决书和土地证去找黄明超，对他说我的朋友娟姐通过拍卖买到了一间厂房，但这间厂房只有法院拍卖裁定书和土地证这两样资料，再没有其他资料了，看他能不能帮她办到房产证。当时黄明超没有明确答复我，只说帮忙看下。过了一段时间，黄明超就答复我说仅凭现有的那两份资料正常来说是办不到房产证的，要办到房产证就一定要找到其他资料，再找人帮忙才行。我听了黄明超的答复以后，就打电话给陈瑞娟，把黄明超告诉我的话跟她说了一遍。我对陈瑞娟说，办这个房产证还需要一些这间厂房的其他资料，要找人帮忙才行。当时黄明超跟我说的以及我跟陈瑞娟说的原话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这样。陈瑞娟听到我这样说以后，就同意让我找人去帮她办这个厂房的房产证了。黄明超当时没有对我明确解释他说的找人帮忙是什么意思。我当时的理解是他说这句话有两种意思，一是找当初建房时的相关单位和人员去找回以前建房时的旧资料，二是找办房产证方面的工作人员疏通关系，因为据我所知陈瑞娟那间厂房是1980年代建成的，时间太久了，可能很多资料都找不回来了，这样的话如果要办房产证就必须找办证的那些工作人员帮忙才可以了。我当时没有明确跟陈瑞娟解释找人帮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陈瑞娟本人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我当时的理解就跟黄明超讲给我听的时候所理解的一样，也包含了我前面交待的那两种意思。陈瑞娟同意我帮他找人办房产证以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黄明超就对我说，他找人帮陈瑞娟办证总共要收17万元才能搞定。我听后就打电话给陈瑞娟，在黄明超报价的基础上加价3万元报给陈瑞娟，对她说搞定这个房产证总共需要20万元。陈瑞娟听了这个价钱以后具体是什么反应我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我当初有没有向陈瑞娟解释为什么要收那么多钱才能办下来那个房产证。反正我印象中黄明超当时没有明确对我解释为什么要收17万元，没有跟我说这17万元具体会用在哪些方面。因为黄明超之前和我已经交流过要办证就一定要弄到其他资料和找人，所以我认为这些钱肯定会用在这些方面，但是具体怎么使用的我当时一点都不清楚。最后，陈瑞娟同意了如果能够办下来这个房产证，她就付20万元钱出来。……在我印象中，黄明超曾经约我去余锦旋的位于水南路梧岗里的那个工作地点见余锦旋。除了我和黄明超以外，陈瑞娟好像当时也在场，但是我不敢肯定。……我们具体谈过什么内容我已经没有印象了，我只记得当时黄明超介绍余锦旋的时候称余锦旋为“余所”而不是直接叫名字。大家认识以后，我们再谈过什么内容我就不记得了。……直到房产证差不多办完的时候，黄明超再向我提出追加3万元费用，即需要23万元费用。我将黄明超的意思向陈瑞娟转达，陈瑞娟表示同意。在办理这件事的初步阶段（具体时间不记得），陈瑞娟通过我向黄明超支付10万元费用。该费用是转账还是现金我不记得。这笔10万元费用我记得是通过现金的方式全部交给黄明超。在差不多办好房产证时，黄明超通知我，说房产证已经差不多搞定，叫我通知陈瑞娟那边准备好尾数。我就打电话给陈瑞娟讲好，叫她准备好钱，并同陈瑞娟的父亲陈某2讲好。过了几天的早上，不记得有没有打电话给陈某2，我约好了黄明超和余锦旋一起去到陈瑞娟的茶庵寺2号厂房。……后来余锦旋就带着陈某2过去，把钱交给车上的那个人。那个人当时并没有下车，我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谁，可能是曹子英，因为黄明超当时说过，说收钱的那个人好像是曹子英。当时陈某2交了10万元。……过了几天，黄明超把房产证交给我，我就打电话告诉陈瑞娟。因为之前陈瑞娟叫我到时拿到证后要去验证一下，于是我就拿着房产证到房产大厦4楼查册咨询，经查证这个房产证是真的。我再打电话给陈瑞娟，告诉她房产证是真的。之后，我再把房产证拿到陈瑞娟的厂交给厂里的人，是不是交给陈某2我不记得。大概过了几日，我打电话给陈瑞娟要求她支付尾数。陈瑞娟好像也是通过转账再支付3万元给我，我扣下1.2万元，其余1.8万元我交给黄明超。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锦旋、陈瑞娟、黄明超、林峰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行贿罪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四被告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实施行贿，是共同犯罪，且四被告人各自的行为均是本案行贿犯罪得以实施不可缺少的环节，四被告人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其中被告人余锦旋直接与受贿人联系并经手支付贿赂款项，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大；对四被告人应当根据各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予以处罚。四被告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余锦旋、黄明超、林峰在案发后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余锦旋在共同行贿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大，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锦旋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自愿认罪、已退出违法所得、是初犯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陈瑞娟提出其没有行贿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陈瑞娟在侦查过程中多次供述其明知涉案物业因缺少资料无法办理房产证，才找到被告人林峰帮忙办证，而被告人林峰对其说过要找政府部门的人跑关系才能办理房产证，所以才向其要这么多钱，且从其笔录中“林峰、‘阿超’、房产那边的有关人员是怎么分配这些钱，他们每个人实际拿到多少钱，我没有过问，林峰也没有跟我具体说。其实，我也不用管他们各自拿了多少钱，反正最后我拿到我的房产证就行了”的供述可以看出，被告人陈瑞娟明知被告人林峰此次操办房产证事宜，打算采取“给钱政府部门的人跑关系”的方式，而其为了房产证能够办妥，仍然将钱交给被告人林峰，放任被告人林峰以此种方式办理房产证，其主观上具有放任行贿的间接故意并以提供资金的实际行动促成同案人行贿的最终发生，因此，被告人陈瑞娟具有行贿的主观故意足以认定，对于其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峰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峰的行为构成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明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人林峰没有行贿的主观犯罪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的对象不适格及被告人构成行贿罪的客观事实不清。经审查，被告人林峰接受被告人陈瑞娟为涉案厂房办理房产证的委托之后，通过找到黄明超知道要找政府部门的人跑关系才能办理房产证，黄明超就对我说，他找人帮陈瑞娟办证总共要收17万元才能搞定。我听后就打电话给陈瑞娟，在黄明超报价的基础上加价3万元报给陈瑞娟，对她说搞定这个房产证总共需要20万元。所以才向其要这么多钱，被告人林峰在本案中对被告人陈瑞娟传递了找政府部门的人跑关系才能办到房产证，并且向被告人陈瑞娟提出索要行贿的数额，主观上具备行贿的故意，足以认定，对于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余锦旋、黄明超、林峰均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陈瑞娟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但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均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锦旋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瑞娟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黄明超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林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余锦旋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黄明超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林峰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寇 青
审判员 李 亮
审判员 陆雪莹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