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2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菅云田，男，1954年3月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卫，女，1980年3月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菅某。
法定代理人王卫卫，系菅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悦，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虎，男，1981年10月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开发区下河首村朝阳科龙石化有限公司1C号101。
法定代表人孙大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一段80号。
负责人陶海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海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菅云田、王卫卫、菅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文虎、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菅云田、王卫卫、菅某上诉请求：1、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少判被上诉人应赔偿的上诉人的损失122243.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三条（关于侵权纠纷案件的审理）第一项8.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具体到本案，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亲属菅记民购买重型仓栅式货车（鲁Ｎ×××××）挂靠在临邑县祥顺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并在临邑县圣城家园购买楼房居住。菅记民的主要收入来源是货车运营收益，其家庭收入及消费支出等同城镇。同时在该起事故中另一死者朱长峰系城镇居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7条的规定，二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同一标准（城镇）计算。因此菅记民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1、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少判赔偿：（31545元×20年=630900元）-（19854元×20年=258600元）=372300元×30%=111690元。2、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少判赔偿：（19854元×6年÷2=59562元）-（8748元×6年÷2=26244元）=33318×30%=9995.4元。二、一审法院没有保护处理交通事故期间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是错误的，少判赔偿558元。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为推卸赔偿责任提供一份买卖合同，但并没有提供车辆买卖过款的证据，而且涉案车辆的年检及运营证书等均由该公司办理，因此不能证实车辆出卖的真实性。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在临邑县圣城家园购买楼房居住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法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对于农村人口在城镇住所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且其主要生活来源源于城镇的才可以考虑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我公司调查核实结果为受害人菅记民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农村居住。本案从原告提供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最后一页可见，该份合同的成立（签字）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从此份证据可见，受害人和原告王卫卫是2016年5月18日刚购置的这所房产，而受害人菅记民于2016年10月18日于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时间不足一年，故上诉人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主张死亡赔偿金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合理。二、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次事故中另一死者朱长峰系城镇居民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17条主张二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以按同一标准（城镇）计算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而本次事故中另一死者朱长峰至今没有起诉，其损失数额还不确定，况且该死亡人员朱长峰家属至今不起诉已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136条），其损失是否会产生也不确定，故上诉人以不存在、不确定的损失数额或因素要求按相同数额主张死亡赔偿金明显错误。最重要的是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中非常明确的说明“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多人死亡是指三人以上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而本次事故中仅造成二人死亡，故上诉人的请求与法律规定的情形明显不符，故原告以此条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明显错误。另外上诉人以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为依据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明确说明“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上诉人错误理解了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主张错误。三、对于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及交通费，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合理，上诉人主张无依据。四、赔偿应合理分配，本次事故中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及财产损失，请法院在判决时考虑各方当事人的利益进行合理分配或为其它当事人预留相应的份额。
被上诉人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我公司已经将肇事车辆转让给田文虎，虽然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但是已经交付给田文虎运营使用，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田文虎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答辩人不应承当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田文虎答辩称：1、答辩人所驾驶的车辆在案发前已经辽宁省朝阳市公安局车管所车检合格，车上反光标识由辽宁省朝阳市公安局车管所粘贴符合技术条件，田文虎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没有法定赔偿义务。2、答辩人所驾驶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的强制险和100万元的三者商业险，且案发时均在合同有效期内，如果上诉人主张的合理、合法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综上，答辩人没有法定赔偿义务，答辩人要求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
菅云田、王卫卫、菅某一审起诉称，2016年10月18日5时5分许，朱长峰驾驶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德滨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德滨高速141KM+138m处与被告田文虎驾驶的被告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辽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使乘车人原告亲属菅记民当场死亡。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田文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损、误工费、鉴定费等共计25758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5时5分许，朱长峰驾驶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德滨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德州市德滨高速141KM+138m处时，其车前部与停止等候通行被告田文虎驾驶的辽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使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朱长峰、乘车人菅记民当场死亡，张德祥及田文虎受伤。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经现场勘验认定：朱长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田文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菅记民、张德祥不承担责任。原告菅云田系死者菅记民之父。原告王卫卫系死者菅记民之妻。原告菅某出生于2005年，系菅记民与王卫卫之子。菅记民与王卫卫于2016年5月18日在临邑县购买了圣城家园3号楼1单元403室住房。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菅记民，该车挂靠于临邑县祥顺物流有限公司。该车经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为16134元。原告花评估费600元。另查明，辽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原为被告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所有，2016年8月10日，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将该车卖给了被告田文虎。现该车所有人为被告田文虎。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现场勘验、询问当事人的基础上做出的，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故本院对该认定书予以确认。认定书认定，朱长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田文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以7:3为宜。被告田文虎作为侵权人对原告所受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该案有另一死者，故应为另一死者保留一半的份额；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其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替代被告田文虎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应为另一死者保留一半的份额；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死者菅记民系山东省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北菅村居民，其虽于2016年5月在临邑县城购买有住房，但居住尚不满一年，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9854元×20年=258600元。丧葬费为26230元。原告菅某出生于2005年，其被抚养年限尚有6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748元×6年÷2人=26244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本院予以保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均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原告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13074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2人=55000元，剩余258074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258074元×30%=77422.2元。原告的车损1614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2000元，剩余14143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14143元×30%=4242.9元。辽Ｎ×××××号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由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卖给了被告田文虎，被告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提交有买卖协议，被告田文虎也认可该协议，故该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田文虎，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不再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花评估费600元，被告田文虎承担600元×30%=180元。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车损等共计13866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田文虎赔偿原告评估费1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三、被告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元，原告承担1394元，被告田文虎承担113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菅云田、王卫卫、菅某提交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的证据一组，包括荣发电子委派送货单、山东省邹城监狱物资出门证、恒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货运单，拟证明死者的收入来源为城镇，应该依据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中心支公司发表意见称，这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另外原审原告提供的这份证据体现出来的仅仅是一个记账或者是购买交接的一个记录单明细单，不能证明受害人生前的生活来源来源于城镇，另外，2017年山东省民事审判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强调是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没有任何关联，所以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有误。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二审庭审调查过程中，确立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是否应当保护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死者菅记民系山东省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北菅村村民，其虽于2016年5月在临邑县城购买有住房，但居住尚不满一年；上诉人菅云田、王卫卫、菅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事故中另一死者朱长峰是否起诉及其损失数额的确定数目，故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裁判缺乏证据支持，其二审提交的材料也不能证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均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其要求另行赔付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辽Ｎ×××××号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由被上诉人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卖给了被上诉人田文虎，对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买卖协议，田文虎予以认可，一审认定该车辆的所有人为田文虎，朝阳大伟运输有限公司不再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菅云田、王卫卫、菅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由上诉人菅云田、王卫卫、菅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鲲
审 判 员 任运通
审 判 员 李 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娜
书 记 员 夏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