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初1377号
原告:朱锦春，女，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琴，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843787。
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41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李世敏，男，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140584。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宇，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276119。
原告朱锦春诉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李世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锦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琴，被告青丰公司、李世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宇、罗书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锦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1600万元借款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06年起至2009年期间，二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92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其中，2006年7月26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原告本人将92万元直接转账给被告一，又委托贵阳信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民公司）向被告一汇款了108万元，合计200万元；2007年4月2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出借50万元给二被告；2008年11月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出借510万元给二被告；2009年4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出借160万元给二被告。后因二被告未能及时支付利息和归还借款本金，原告则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一直计算至2014年3月8日，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出每一笔借款的利息，具体如下：1、2006年7月26日出借的2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3%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为5480000元；2、2007年4月24日出借的5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3%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为1236000元;3、2008年11月4日出借的51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3%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为9812400元；4、2009年4月9日出借的16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3%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为2827200元；所有利息合计19355600元。因此，截止至2014年3月8日被告欠原告本金和利息共计28555600元。为顺利要回欠款，原告与被告进行协商解决，并作出妥协和让步，并于2014年3月8日签订《协议书》，明确被告尚欠原告1600万元，被告自愿用其位于贵阳市××庄园××期商业写字楼来偿还原告的借款。具体约定如下：“一、乙方（即原告朱锦春）同意甲方（即被告一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云岩区大营路紫金庄园二期商业写字楼按照写字楼壹层建筑面积不低于1500平方米冲抵甲方原来所欠乙方的全部欠款；二、具体楼层根据甲方的要求安排；三、甲方负责完善办理乙方该物业的产权手续上户的费用按规定双方各自承担；四、乙方取得该楼层不准许在外立面单独挂立广告和招牌，一切按照物管的要求统一安排；五、该项目在甲方取得预售许可证时即将此协议书为乙方更换为正式购房网签合同。此协议经甲方签字盖章和乙方签字即生效，双方未尽事宜再友好协商解决。”协议中确定的1600万元与本息和28555600元之间存在的12555600元差额，视为被告已经支付的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按照年利率24%，即月息2%计算利息出每一笔借款的利息，具体如下：1、2006年7月26日出借的2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为3653333元;2、2007年4月24日出借的5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为824000元；3、2008年11月4日出借的51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为6541600元；4、2009年4月9日出借的16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为1884800元；所有利息合计12903733元。截止至2014年3月8日被告欠原告本息和共计22103733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的1600万元借款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的规定，同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的紫金庄园二期项目因为需要交高达4000余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其无力缴纳这笔土地出让金，导致该项目己经停工，更无法取得预售许可证。因此，被告在《协议书》中的“第一条、乙方（即原告朱锦春）同意甲方（即被告一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云岩区大营路紫金庄园二期商业写字楼按照写字楼壹层建筑面积不低于1500平方米冲抵甲方原来所欠乙方的全部欠款”以及第五条：“该项目在甲方取得预售许可证时即将此协议书为乙方更换为正式购房网签合同”的约定根本无法实现，其用房屋冲抵欠款的目的也不能实现。被告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了其不能履行《协议书》中的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己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能再履行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的二期项目实际上己经无法完成，其商业写字楼无法正常修建交付给原告，属于预期违约的情况。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已经无法从《协议书》的约定中实现自己的债权，原告曾于2016年7月1日向二被告发出《催款并要求提供担保函》，要求二被告另外提供价值1600万元的财产担保或者是直接归还1600万元的借款，但二被告均置之不理。现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等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及时归还原告1600万元的借款，恳请贵院查明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世敏辩称：1、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2、驳回对李世敏个人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性质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而是购房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诉请返还“借款”，依法应当先行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双方在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承诺书》载明，就被告所欠原告1600万元款项，双方已达成如下条款：1、原告同意被告用期房即位于大营路紫金庄园二期商业写字楼一层建筑面积不低于1500时的房屋冲抵上述全部欠款。2、取得预售许可证时即将《协议书》更换为正式购房网签合同。3、该协议生效条件为当事人双方签字签章。4、价格约定为1万元/时，余下的100万元，用赠送四个车位的承诺，以满足协议书中冲抵“全部欠款”的约定。据此足以证明，原来的欠款性质已发生改变，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转变为购房合同法律关系。同时证明，本案是一起已经了结的纠纷，只是履行条件、期限尚未成就而已。何况，涉案合同并没有履行期限的约定。在被告没有阻碍条件成就并且积极推进履行期限的前提下，除非涉案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依法撤销、解除，否则本案不可能再从购房合同法律关系再转变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合同因完全具备购房合同的主要条款而系有效合同，这一点双方观点一致，起诉书第四页第六行也明确表示涉案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故原告在涉案合同有效且双方均应该严格执行的前提下，单方把购房款还原为借款并主张返还，其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单方毁约并违约行为，依法应当被驳回。二、原告为达到诉讼目的，以被告无法完成“紫金庄园”二期工程的开发建设为由，认为无任何违约的被告构成预期违约，原告所诉不实。事实上，因贵阳市轻轨3号线与紫金庄园二期工程擦边而过的相邻关系的客观因素所影响，致使二期工程坐标被调规，该工程于2016年1月27日经市规划部门通过交通影响评估，并经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9日组织的专家会议正式通过后，市长办公会才行政作出《市人民政府关于〈贵阳市老城区控制性详细规划〉03-02-03、03-02-04地块（紫金庄园二期）规划条件调整的批复》，对二期工程原定规划方案再次调整，紫金庄园二期工程调规方案在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已进入最后程序，目前巳临近缴纳土地出让金阶段。据此，无力缴纳土地出让金之说纯属诉讼借口。何况，上述调规事实前几个月，原告还提出为被告引资、融资等促进二期工程尽快开工建设的建议。由此可见，原告所诉并非事实，被告没有预期违约的行为和事实发生。二期工程尚未开工，实是政府行为所致，并非被告无力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原因，现明确告诉原告，愿意与被告共同开发，垫资施工包括代交土地出让金的合作伙伴有多家。何况，能够早日缴纳土地出让金是被告的期望，怎可能无力缴纳。三、被告李世敏个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协议达成后，由于原借款性质已转变成购房款性质，该协议已经明确，履行交房合同义务的主体为本案第一被告即青丰公司，李世敏个人系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虽然负有完全履行合同的代表责任，但从法律上讲，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要求其个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因为债权债务已发生转移，新的法律关系巳经产生，故原告对李世敏个人的起诉依法应当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原告朱锦春为佐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朱锦春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两被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1、2014年3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2014年3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证明：1、双方确定被告尚欠原告1600万元；2、被告自愿用其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路××庄园××期商业写字楼，按照写字楼壹层建筑面积不低于1500平方米冲抵被告原来所欠原告的全部欠款，同时赠送4个停车位给原告。
两被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也无异议。但是冲抵借款的行为是双方协商以后达成的一致意见。
第三组证据：1、信民公司情况说明一份；2、信民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变更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3、2006年7月26日信民公司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108万元转账支票一张、2006年7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一张；4、2006年7月26日朱锦春中国建设银行92万元现金交款单一张。证明：1、信民公司基本情况；2、信民公司因接受原告朱锦春的委托于2006年7月26日将108万元的借款汇入青丰公司账户，借款事实存在；3、朱锦春将92万元借款汇入青丰公司，借款事实存在。4、2006年7月26日，原告朱锦春向被告青丰公司提供借款共计200万元。
两被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第四组证据：2007年4月24日朱锦春中国建设银行50万元转账凭条一份，证明原告朱锦春将50万元借款汇入李世敏账户，借款事实存在。
两被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第五组证据：2008年11月4日贵阳市商业银行活期储蓄取款凭条二份（取款金额共计510万元）、2008年11月4日贵阳市商业银行活期银行存款凭证三份（存款金额共计510万元），证明原告朱锦春将510万元借款存入李世敏账户，借款事实存在。
两被告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第六组证据：2009年4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金额160万元）、2009年4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金额160万元），证明原告朱锦春将160万元借款存入李世敏账户，借款事实存在。以上第三组到第六组证据共计借款920万元。
两被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上述第三组到第六组证据的借款，我方曾支付1400余万元的本息，且双方已经达成了2014年3月8日的协议。
第七组证据：1、2016年7月1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的《催告并要求提供担保函》；2、2016年7月1日中国邮政快递回执单3份（编号分贝为1052560882020、1052560877620、1052560886420）分别寄给二被告，邮寄内容为《催告并要求提供担保函》；3、2016年7月2日中国邮政短信提示2条；4、2016年7月4日中国邮政短信提示1条。证明：1、原告已经向二被告要求更换担保物或及时归还款项；2、二被告均已收到《催告并要求提供担保函》。
两被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有异议，李世敏的那份因为地址写错，没有收到。对紫金庄园项目因为停工，青丰公司并没有人上班，只有一人专门留守跑项目的事情，原告证据显示的他人代收，我方不认可收到。且原告要求的更换担保物，因为原来本身没有担保物，不知道要求更换的担保物是什么，我方不予认可。
被告青丰公司、李世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6年1月9日贵阳市城乡规划局对紫金庄园二期项目对交通影响评估的回复文件一份、2016年10月9日贵阳市人民政府批复一份，证明被告积极努力解决项目的建设进度问题，不是因为青丰公司自身的行为导致，是因为政府行为导致，项目在规划调整中。
两原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3月8日协议书是以物抵债的协议书，现在被告不能按照协议书履行，我方有权要求被告清偿或者更换担保物。被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紫金庄园项目在交通评价方的规划局的态度，并不能证明被告在积极组织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行为。
当事人在本院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其中原告提交借条一张，证明2011年9月29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利息已经结清，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利息约定为月息3%。
两被告经质证，该借条与本案无关，发生时间是2009年，借条上的借款不在本案事实中反映，同时被告向原告借款920万元，已经归还了1416万元，其中包括本金和利息，但是不能具体区分本息的金额。不能以此推断是月息3%。今天原告提交的新证据，被告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关系，是借款和购房款相互转来转去，但是没有约定利息，如果原告要以购房纠纷，被告认可欠款1600万元，但如果是借款纠纷，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且月息3%和月息5%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原告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
被告提交青丰公司会计统计的还款账本的记录，证明被告已经归还了1416万元的款项，因为时间较长，提交不了还款的凭证。
原告经质证，对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是被告自己统计制作的，原告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不予认可。对两张证据上分别载明的原告为：朱锦春和朱锦春、三友公司，证明内容不明确，不予认可。被告陈述归还了1416万元，被告支付了超过本金920万元的金额，也足以说明本案的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及补充提交的借条因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补充提交的还款账本记录，因无相应打款凭证相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7月26日，原告朱锦春委托信民公司向被告青丰公司转账108万元，同日，原告朱锦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青丰公司转账92万元；2007年4月24日，原告朱锦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李世敏转账50万元；2008年11月4日，原告朱锦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李世敏账户存款510万元；2009年4月9日，原告朱锦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李世敏账户转账160万元。以上5笔转款共计920万元。2011年9月29日，李世敏在其向朱锦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2011年8月已还款380万息已扣清。”2014年3月8日，青丰公司（甲方）与朱锦春（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多次协商就甲方原告所欠乙方人民币1600万元的款项，由于具体原因双方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同意甲方在云岩区大营路紫金庄园二期商业写字楼按照写字楼一层建筑面积不低于1500平方米冲抵甲方原来所欠乙方的全部欠款。二、具体楼层根据甲方的要求安排。三、甲方负责完善办理乙方该物业的产权手续上户的费用按规定双方各自承担。……。五、该项目在甲方取得预售房许可证时将此协议书为乙方更换为正式购房网签合同。此协议经甲方签字盖章和乙方签字即生效。甲方：青丰公司法人代表乙方：2014年3月8日”。青丰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及在法人代表处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朱锦春在乙方处签字及捺印。2014年3月8日青丰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紫金庄园二期商业写字楼，写字楼部分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一万元人民币抵扣原欠朱锦春的欠款，另外赠送四个停车位给朱锦春。”2016年7月1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催款并要求提供担保函》，请求青丰公司及李世敏提供财产担保，如在20日内不提交，请立即归还借款1600万元。
2016年1月27日，贵阳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筑规复（2016）3号《关于紫金庄园二期项目交通影响评价报告的批复》，同意青丰公司申报的《紫金庄园二期项目交通影响评价》，并提出修改意见。2016年10月9日，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紫金庄园二期规划条件调整的批复》，同意紫金庄园二期规划条件调整。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青丰公司、李世敏欠其借款1600万元，向本院提交了五笔打款凭证、《协议书》、《承诺书》、《催款并要求提供担保函》及借条一份，并认为五笔打款共计920万元，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故双方于2014年3月8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被告一直未履行，在接到原告催款后也不积极主动与原告协商解决。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转为房屋买卖关系，2014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约定的被告履行条件并未成就，故原告主张偿还借款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且债务主体变更为青丰公司，应驳回原告对青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对李世敏的起诉。对此，本院认为，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表述为“乙方同意甲方在云岩区大营路紫金庄园二期商业写字楼按照写字楼一层建筑面积不低于1500平方米冲抵甲方原来所欠乙方的全部欠款”，该协议符合以物抵债的约定，该协议系在债务未届清偿期之前达成，且协议约定的“物”实际并不存在，该协议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目的，现原告要求按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提出请求，本院应当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因此被告关于该案的法律关系已经变更为房屋买卖关系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的借款金额，原告提交了借款920万元的证据，并提交了双方之间借款有利息约定的借条，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被告李世敏出具的借条已经明确表明了有利息的约定，且被告陈述已偿还了1400多万元的本息，被告虽未提交还款的证据，但被告该陈述已经表明双方之前的借款的确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借条可以佐证双方在发生借款时有利息的约定。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06年7月26日出借200万元、2007年4月24日出借50万元、2008年11月4日出借的510万元、2009年4月9日出借的16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2%分别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利息合计12903733元，本息合计22103733元。现原告以2014年3月8日以物抵债协议上约定的共欠款16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请求偿还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的借款本金1600万元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关于作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认可欠款1600万元，作为借款不予认可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因2014年3月8日以物抵债协议并未约定之后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请求从2016年10月30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支持原告从起诉立案之日（2016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对于被告主张债务关系已将转移至青丰公司，请求驳回对李世敏的起诉的抗辩意见，因原基础法律关系中，借款人是青丰公司及李世敏，且被告在庭审中国认可所借款项用于青丰公司的项目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世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锦春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朱锦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责任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800元，均由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世敏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周俊
代理审判员 庞敏
代理审判员 夏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