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4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瑞雪，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鹏，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颜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娟，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桂兰因与被上诉人乔颜鸿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瑞雪、王学鹏，被上诉人乔颜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娟、范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兰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系基于合同纠纷产生的合同请求权之债，而非基于侵权行为发生的侵权请求权之债，应当自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应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协议之日起30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未配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5月14日起算，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6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股权转让款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配偶虽以上诉人名义开立银行账户并将款项转至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账户存折由被上诉人控制，密码上诉人也不知悉，对价的所有权和支配权均没有转移，不应认定股权转让款已支付。三、一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有误。惠特公司并未召开过本次股东会，更没有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任何表决，该次股东会实际上不存在。四、一审法院关于证人证言的采纳不当，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证人张明清并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超越职权主动对张铭清进行询问，再由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要求，也未要求证人张铭清签署保证书。五、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认定不当，股权转让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合同真实，也应当认定无效。1、从时间层面分析，上诉人不可能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时间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的其他子女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可证明2012年4月13日召开股东会、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不真实；且其时上诉人并不具备股东资格，无权处分该部分股权，被上诉人对此也知情，合同不合常理；开立账户及存入款项的时间早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且对价的所有权、控制权、支配权均未转移给上诉人，从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看，被上诉人并无任何支付股权对价的意愿，以表面合法形式掩盖其无偿占有股权的非法目的，合同即便真实存在，也应认定无效。2、从股权对价层面分析，股权转让合同不可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对价是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因素之一，涉案股权未经评估，真实价值与约定价值差异巨大，惠特公司的主要资产是房产和股权投资，主要收入来源是房产租金及投资分红，公司几乎没有经营成本，2011年惠特公司的上述收入高达314万余元，且有多年投资收益未提取，上诉人持有惠特公司近一半的股权，以8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不可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乔颜鸿辩称，一、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被上诉人多次催告，因上诉人其他子女原因，上诉人一直不敢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惠特公司股东之间因争夺公司控制权纠纷不断，工商部门拒绝办理惠特公司的任何工商变更登记，股权未变更状态持续至今；股权转让以双方达成合意，支付对价后，受让人即具备股东资格，工商变更登记不具备创设股权的作用，仅是附随义务，不应简单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否则严重影响交易秩序。二、2012年4月13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公司股东全部参加了股东会，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明清、谭伟等在内的股东均已签字表决通过决议，乔彦飞等五名继承股东参与会议但拒绝签字，放弃表决权，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已超过三分之二，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会议召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的，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会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三、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采纳并无不当。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向张明清、王子庆进行调查，制作询问笔录，由双方当事人质证，程序上不违法，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四、一审判决关于股权转让事实及合同效力认定正确。1、股权转让主体适格，上诉人享有惠特公司股东资格系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和继承，自法定事实发生时即获得股东资格，而非依据法院判决取得，法院裁判只是确权并不具有创设股东资格的作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具备股东资格，有权处置自己的权益；2、股权转让行为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合法有效；3、股权对价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与股权价值并不存在必然关系，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当时的股权价值，即便股权价值与转让对价存在差异，也应尊重意思自治原则；4、被上诉人已全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付款和签约的顺序不应作为当事人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的考虑因素，一审法院已核实账户真实性及目前状态，账户由被上诉人配偶开立不能否认账户所有权为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账户由他人控制没有证据支持。5、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字系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主张不识字、不知悉签字文件内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受教育程度、其亲笔书写的声明、股权转让合同、转账凭证等文件，完成了举证责任，证反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仅凭自身陈述不能否定合同效力。6、上诉人一再否认股权转让事实的原因是上诉人自2013年开始处于间歇性清醒状态，因而作出自相矛盾的言论，且上诉人被本案利害关系人即上诉人的其余五名子女控制，包括代理律师的选择等均不敢表达真实意思。
乔颜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桂兰立即为乔颜鸿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2.王桂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青岛惠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特公司）初始股权结构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房地产建设开发总公司40%、乔俊义45%、乔颜鸿6%、张明清5%、谭宝增4%。后经改制，股权结构变更为乔俊义85%、乔颜鸿6%、张明清5%、谭宝增4%。2007年5月1日，惠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乔俊义（乔颜鸿之父、王桂兰之夫）去世，生前有妻子王桂兰、长女乔彦美、长子乔颜鸿、次女乔颜英、次子乔彦飞、三女乔彦珍、四女乔彦青。乔俊义在婚姻存续期间依法取得惠特公司85%股权，乔彦美、乔颜英、乔彦飞、乔彦珍、乔彦青、王桂兰、乔颜鸿均是乔俊义的继承人，上述七人已各继承乔俊义名下85%的股权的十四分之一份额，经工商部门登记为惠特公司的股东。现工商部门登记的惠特公司股权结构为王桂兰持股48.5%、乔颜鸿持股12%、乔彦美、乔颜英、乔彦飞、乔彦珍、乔彦青各持股6%、张明清持股5%、谭宝增4%。因股东谭宝增已去世，其继承人李秀英持股2%、谭伟持股1%、关淑慧持股1%。惠特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出资而不被第三者制约。
二、乔颜鸿系王桂兰长子。2012年4月13日，乔颜鸿与王桂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桂兰将其持有的青岛惠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8.5%的股权以人民币80万元转让给乔颜鸿，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应于30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并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王桂兰签署声明一份，记载：我自愿将惠特公司持有的股权48.5股转让给大儿子乔颜鸿。
三、乔颜鸿于2012年3月19日向王桂兰账户汇款人民币80万元。该账户由乔颜鸿妻子矫玉玲持王桂兰证件开立。该80万元至今未支取。
四、2012年4月13日，惠特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王桂兰将其持有的48.5%的股份转让给乔颜鸿，推选乔颜鸿为惠特公司法人代表。王桂兰、张明清、乔颜鸿、李秀英、谭伟到场参加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乔彦美、乔颜英、乔彦飞、乔彦珍、乔彦青称未参加股东会，也不同意上述决议。
五、一审法院询问王桂兰本人，王桂兰称没有银行卡，也不清楚股权转让的事，会写名字，其他都说不清楚，没有文化，不会写字，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其他都想不起来。
六、2013年至2015年期间，王桂兰多次住院治疗，曾患有病毒性脑炎、老年性脑改变、脑梗死、脑萎缩等疾病。
七、证人张明清（惠特公司股东）到庭作证，称开股东会时部分兄弟姐妹去了，王桂兰也去签了字，到场的兄弟姐妹没签字，不清楚王桂兰文化水平，乔俊义在世时与乔颜鸿、张明清一起经营公司。
其他情况：证人王子庆（惠特公司员工）到庭作证，称乔俊义在世时是和乔颜鸿一起经营公司，王桂兰身体不好，脑子有点糊涂，王桂兰能看报纸，写电话，2013年听乔颜鸿说过股权转让的事，但王桂兰没说过。2016年6月，王子庆又称前述证明一概不认。另有部分亲属先出具证明王桂兰能读书、看报、写字，后又出具证明称前述证明系按乔颜鸿意思所写，一概无效。一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其一为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其二为王桂兰应否协助乔颜鸿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关于焦点一，因王桂兰一直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未变更的状态自签署股权转让合同持续至今，故乔颜鸿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焦点二为本案主要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桂兰对股权转让合同、声明中本人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乔颜鸿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相应的证反责任（即举证证明王桂兰不知晓合同内容）应在王桂兰，王桂兰本人仅凭自身陈述不能否定合同效力，且股东会决议已由王桂兰及其他部分股东签字认可，加之此后王桂兰确患有脑部疾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及乔颜鸿初始股东身份，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效力予以认可。乔颜鸿已将股权转让款80万元汇入王桂兰名下账户，该账户虽为乔颜鸿妻子代开立，但户名为王桂兰，王桂兰可支配账户内资金。王桂兰虽抗辩股权转让非本人意思表示、但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其抗辩。在无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下，王桂兰已在股东会决议中同意转让其名下股权，亦由其本人及其他部分股东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股东会决议效力予以认可，王桂兰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协助乔颜鸿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
综上，本案一审经审委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桂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乔颜鸿办理青岛惠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8.5%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保全费人民币4520元，由王桂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一、惠特公司股东乔彦青、乔彦飞、乔彦珍、乔彦美、乔颜英的证人证言，证明：2012年期间惠特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2012年4月13日未在上诉人家中召开股东会，间接证明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时间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
二、（2012）崂民二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工商部门《关于限期办理青岛惠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通知》，证明：1、2012年4月13日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王桂兰股权份额确认纠纷尚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尚未成为涉案股权的合法所有人和惠特公司的股东；2、上述案件中被上诉人系当事人，且不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资格，明知上诉人尚不具备惠特公司股东资格，却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对价，不合常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大量诉讼，双方关系必然恶化，上诉人不可能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
三、惠特公司与青岛高科园华夏商贸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惠特公司与青岛正石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惠特公司有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松岭路午山社区的房产一处，面积2180平方米；在2006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该房产每年的租金收入多达140万元。
四、青岛华青园食街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青岛华青园食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审计报告各一份，证明：惠特公司持有青岛华青园食街管理有限公司50%的股权，该公司主要资产佳世客附近34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全部对外出租，惠特公司与公司另一股东约定每年对租金进行审计后予以分配，惠特公司在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9月2日期间可分得分红1742599.20元，且尚有多年的投资收益未提取。证据三、四共同证明股权价值与股权转让对价相差甚远，股权转让合同不可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五、上诉人申请证人乔彦青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4月13日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证人与王桂兰系母女关系，通过继承取得惠特公司6.071%股权。证人作证称，2012年4月13日下午，乔颜鸿通过快递方式通知证人兄弟姐妹在王桂兰家召开会议，乔彦美、乔颜英、乔彦飞、乔彦珍和王桂兰均参加了，乔颜鸿要求证人等选其作惠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王桂兰、证人等均没签字，也未签署过文件。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五乔彦青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乔彦青是本案诉争股权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证明效力低于张明清的证言效力，但乔彦青也确认2012年4年13日惠特公司召开了股东会，王桂兰本人和其子女出席，可以证明股东会召开的事实。对证据一中其他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均具有利害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取得是基于继承和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是一直持续状态，继承部分则从乔俊义去世取得，法院裁判只是确权，并不创设权利。证据三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三、四不能证实惠特公司股权价值，公司还有其他债务，股权转让对价系双方意思自治，即使惠特公司的股权价值和对价有差异，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二、五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说明。因证据三、四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三、四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经审核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乔颜鸿对王桂兰在二审期间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乔颜鸿在一审期间曾将惠特公司亦作为被告，后申请撤回对惠特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乔颜鸿以给王桂兰亲属办理劳动保险为由，要求王桂兰在乔颜鸿提供的文件上签字，因王桂兰不识字，以为是办理劳动保险的文件，就在文件中签字；并主张王桂兰精神状态正常，对事情都比较清楚，只是行动不便。
目前，惠特公司的公章等公司印鉴均由乔颜鸿实际控制。
惠特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的规定。一、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出资而不被第三者制约；二、股东向非股东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
二审法院询问王桂兰本人，王桂兰称惠特公司是乔俊义和其大儿子乔颜鸿经营，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其他的情况都不大清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本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应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程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王桂兰对股权转让协议及声明中的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王桂兰不识字系受乔颜鸿的欺诈签署文件，对此，本院认为，因王桂兰具有特别授权的代理人主张王桂兰的精神状态正常，王桂兰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无论王桂兰的文化教育水平如何，其在签署任何文件之前均具有核实相关文件内容的注意义务，即便其不认识字，也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核实。现王桂兰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声明时系受乔颜鸿欺诈，或有其他导致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存在，也未通过其他救济途径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或申请撤销，在王桂兰对股权转让协议、声明中的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的情况下，其仅凭事后单方陈述无法证明签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无法否定协议的效力。
其次，上诉人主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相关股权确认诉讼尚未作出裁决，其尚不具备股东资格，对股权无权作出处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惠特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导致的纠纷，王桂兰股权的获得系基于与乔俊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对乔俊义股权的法定继承，相关诉讼系确权诉讼，工商备案登记起到公示效力，均不创设股权，因此王桂兰股权的获得时间并不以相关裁判文书作出时间或工商备案登记时间为准。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即便王桂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股权无权处分，也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证据二不予采信。
再次，股权转让款80万元已汇入王桂兰名下账户，王桂兰对账户内资金可予以支配，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股权对价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问题，仅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第四，股东会是否就股东之间转让股权作出决议，亦不能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乔彦青等人虽对召开股东会等事项予以否认，但却确认收到通知于2012年4月13日召开股东会，也确认出席了会议，但对会议事项不同意，也拒绝签字。结合张明清的证言以及乔颜鸿一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高于乔彦青等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确认惠特公司已召开股东会，对本案股权转让事宜决议通过，王桂兰、张明清、乔颜鸿、李秀英、谭伟到场参加并签字确认。
综上，王桂兰与乔颜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了相关的法定、章定程序，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乔颜鸿通过受让方式继受取得王桂兰的股权，现被上诉人据此在本案中请求王桂兰配合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义务，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乔颜鸿的诉讼请求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系变更之诉，并非一种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
其次，在本案中一审将惠特公司亦作为被告，后又撤回对惠特公司的起诉，对此，本院认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虽应以公司为被告，但在本案中，乔颜鸿与王桂兰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经惠特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乔颜鸿以王桂兰为被告要求王桂兰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至于张明清证人证言问题，一审法院向张明清进行调查，形成询问笔录，由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并不存在影响实体审理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王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润之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