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沪01刑终221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业，男，1983年6月4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庆生，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雯，女，1993年6月15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黄浦区看守所。
辩护人骆琼，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羽，男，1997年3月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桢，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振东，男，1996年10月16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万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沪0112刑初9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郜义虎出庭履行职务。上述上诉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
2016年9月间，被告人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李某（已被判刑）经预谋，先后多次将被害人邀约至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东方XXKTV，在被告人谢业指挥和安排下，分工扮演角色，诱使被害人醉酒，并趁机劫取被害人财物，具体如下：
1.2016年9月12日20时许，由被告人向雯以有老板要购买保险为名，邀约被害人王某至上述KTV，谢业、李某、向羽、陈振东分别扮演公司老板、陪酒女郎、服务员、客人等角色，轮流劝酒并伺机获取王的手机开机密码，直至王醉酒后，劫得王价值人民币822元的sony牌手机1部，浪琴牌手表1块。
2.2016年9月14日19时30分许，由李某以聚会为名邀约被害人叶某2至上述KTV，在谢业于微信群中的实时指挥下，向雯、李某、向羽、陈振东分别扮演活动组织者、陪酒女郎、服务员、客人的角色，轮流劝酒并伺机获取叶的手机开机密码及AppleID密码，直至叶醉酒后，劫得叶价值人民币133元的双肩背包1只、iphone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1,643元的iwatch手表1只，价值人民币37元的充电宝1只，价值人民币686元的音响1只。
3．2016年9月19日23时许，由李某以聚会为名邀约被害人舒某至上述KTV，在谢业于微信群中的实时指挥下，向雯、李某、向羽、陈振东分别扮演活动组织者、陪酒女郎、服务员、客人的角色，轮流劝酒并伺机获取舒的手机开机密码及AppleID密码，直至舒醉酒后，劫得价值人民币3,316元的iphone手机1部。
2016年9月2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抓获。到案后向雯、向羽、陈振东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相关涉案赃物及作案工具。
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的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1.5万元、叶某2人民币1万元，并取得了二名被害人的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叶某2、舒某的陈述，同案人李某的供述，相关辨认笔录，证人许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检验报告，相关监控录像、微信聊天截图，上海市XX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相关刑事判决书，民事赔偿书证，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调取清单、抓获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等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诱使被害人醉酒的方法，多次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属共同犯罪。其中谢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向雯、向羽、陈振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向雯、向羽、陈振东供述了主要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谢业能当庭认罪，对谢可酌情从轻处罚。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的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对四名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向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被告人向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被告人陈振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五、扣押在案的赃物发还被害人（已发还），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谢业提出，他们没有事先预谋抢劫，也没有使用微信指挥其他原审被告人作案，向雯等人拿走被害人财物系他们临时起意，与其无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谢叶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关于程序方面，侦查机关非法取得的相关供述应予排除，其一，侦查人员未通知未成年共同作案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到场对其讯问，所制作的讯问笔录系非法证据；其二，本案系重大犯罪案件，侦查人员应当对讯问过程录音录像，相关供述笔录系非法证据。关于事实方面，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具体而言，认定谢叶等人事先预谋证据不足；向雯窃取被害人王某财物系临时起意；被害人叶某1系自己主动饮酒而酒醉，原审被告人没有灌酒行为；陈振东在李某陪舒某去卫生间期间，乘机拿走了其放置在KTV房间内的手机。关于定性，谢叶等人诱使被害人饮酒，致被害人醉酒后窃取财物的行为没有侵犯被害人的人身权利，不属于抢劫罪所规定的劫取财物的“其他方法”，不构成抢劫罪。
上诉人向雯、向羽、陈振东均提出，他们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相关辩护人均认为，上述三名上诉人仅实施了陪酒的行为，被害人醉酒系多因一果，他们利用被害人醉酒的机会拿走被害人财物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抢劫罪。陈振东的辩护人还提出，不能排除上诉人系基于同一犯意而实施的连续行为，应认定为一次犯罪行为；陈振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最小，而原判对于几名从犯的量刑却没有予以区分。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叶、向雯、向羽、陈振东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上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用的证据与原审相同。
针对各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共同作案人李某及原审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否系非法证据。本院认为，鉴于李某讯问前明确表示不希望联系其父母，也未向侦查人员提供相关联系方式，侦查人员据此安排其他合适成年人到场，相关讯问活动符合法律规定，李某的相关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各名原审被告人并未提出侦查人员对其讯问时有逼供或诱供的行为，本案未随案移送讯问录音录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也不属于非法证据。谢叶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针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所提的辩解和异议是否成立。经查，上诉人向羽、陈振东以及共同作案人李某的供述、相关被害人的陈述以及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证实，各名上诉人事先预谋欺骗被害人参加聚会，将被害人灌醉后拿走被害人的随身财物；作案过程中，谢叶通过微信聊天群实时指挥，其他上诉人等则在谢叶的指挥下分工配合，按照事先的计划，致被害人醉酒后拿走被害人随身物品。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针对事实所提的辩解和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三、关于各名上诉人行为的定性。本院认为，本案各名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抢劫还是盗窃，关键在于各名上诉人是通过积极作为致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进而劫取财物，还是仅利用了被害人醉酒状态的机会秘密窃取财物。根据查明的事实，各名上诉人按照事先的预谋，相互配合，通过积极的行为导致被害人醉酒至意识模糊，使被害人对于随身携带的物品缺乏控制能力，达到了不能反抗、不知反抗的状态，而后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应认定为与暴力、胁迫等价的“其他方法”，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相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原判对上诉人陈振东的量刑是否适当。经查，陈振东等人在谢叶的指挥下相互配合，多次共同实施了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与向羽等基本相当；原判已认定其系从犯，对其大幅减轻处罚，与其他上诉人相比量刑并无不当，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等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诱使被害人醉酒的方法，多次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属共同犯罪。谢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向雯、向羽、陈振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向雯、向羽、陈振东供述了主要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谢业、向雯、向羽、陈振东的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对四名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各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长坤
审判员 吴循敏
审判员 巩一鸣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林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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