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栋鹏，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娟，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系上诉人吕栋鹏之妻。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书富，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被告：吕羽翔（曾用名吕飞），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系上诉人吕栋鹏、杜丽娟之子。上诉人吕栋鹏、杜丽娟因与被上诉人苑书富、原审被告吕羽翔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栋鹏、杜丽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多收取的50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原审已经查明，文登市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登金谷公司）为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简称中恒威海分公司）向上诉人吕栋鹏偿还的未经（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处理的50万元，该5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执行完毕，也就是说上诉人于2012年先收取了文登金谷公司偿还的50万元，于2015年又通过法院向中恒威海分公司执行了50万元，故对于上诉人多收取的50万元，是多执行了中恒威海分公司的款项，应当执行回转退还给中恒威海分公司，而非退还文登金谷公司；2.债权转让协议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文登金谷公司恶意串通，该债权转让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在上诉人与文登金谷公司之间多次进行角色转换，最终换取了自己的利益，损害了其他人的权益；3.上诉人杜丽娟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就上诉人杜丽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提出任何证据，在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将该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后自2015年9月1日起算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文登金谷公司偿还吕栋鹏的是本金，即使吕栋鹏需要将多收取的50万元还给文登金谷公司，也不应当向其支付利息。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取款项的依据是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再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债权转让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法律顾问合同，该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取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苑书富辩称，1.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50万元本金应返还给中恒威海分公司，但被上诉人认为既然是应该返还给中恒威海分公司当时为何向公司索要，不仅仅多索要了50万元本金，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查明又出现了一个20万元的本金，也就是说文登金谷公司替中恒威海分公司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40万元，而不是威海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270万元，也不是在发现还有20万元前的220万元，并且上诉人还按4倍收取了70万元的利息，如果上诉人不隐瞒这个事实，或者及早返还给中恒威海分公司，金谷公司完全可以追偿，而且现在也能早已追回。同时被上诉人认为如果上诉人认为该款项应返还给中恒威海分公司，为何又向文登金谷公司或被上诉人出具60万元欠条，一系列事实说明上诉人不想支付诉争款项。2.上诉人第二方面上诉内容完全是上诉人代理人没有任何根据的一面之词，应拿出证据。3.因为二上诉人，包括原审被告都是上诉人家庭成员，并且在一起共同生活，本案涉案费用是上诉人靠放高利贷获利的经营手段，也用于家庭生产与生活，上诉人杜丽娟承担责任没有疑问，无需再举证证明，即便是举证也应由上诉人举证，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吕羽翔不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对上诉人家庭成员的袒护。请求二审公正处理此案。吕羽翔未予答辩。苑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简称中恒威海分公司）向吕栋鹏借款370万元，文登金谷公司提供担保。因中恒威海分公司拖欠未付，吕栋鹏提起诉讼，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2日立案受理。经审理查明：文登金谷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11日、2012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吕栋鹏）支付50万元、100万元、20万元，共计170万元，其中11月25日支付两笔，一笔20万元，一笔80万元。文登金谷公司共计代替中恒威海分公司偿还给吕栋鹏170万元。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恒威海分公司偿付吕栋鹏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文登金谷公司对中恒威海分公司的债务本金2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维持原判。该案已执行完毕。另查，被告吕栋鹏于2012年2月20日收到文登金谷公司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25360009）一张，金额50万元，同日吕栋鹏给文登金谷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其收到文登金谷公司担保借款本金50万元整（银行承兑汇票25360009）。该50万元不包含在(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文登金谷公司代替中恒威海分公司偿还给吕栋鹏170万元之内。2015年5月23日，甲方文登金谷公司、乙方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丙方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苑书富律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文登金谷公司因吕栋鹏与中恒威海分公司民间借贷担保，文登金谷公司替中恒威海分公司向吕栋鹏偿还借款220万元，其中170万元文登金谷公司向中恒威海分公司追偿，余50万元因判决书已判定由中恒威海分公司向吕栋鹏偿还，故吕栋鹏收取的220万元中的50万元，应返还给文登金谷公司；现因文登金谷公司及威海市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威海金谷公司）欠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多年的顾问费和代理费未付，故甲、乙、丙三方约定该50万元的债权由甲方转让给丙方，该款由吕栋鹏直接支付给苑书富本人；上述50万元的债权转让后所产生的乙方及丙方个人所有税费等均由甲方文登金谷公司负担；威海金谷公司、文登金谷公司在甲方处盖章，胶东律师事务所在乙方处盖章，苑书富在丙方处签名捺印。2015年8月初，吕栋鹏收到文登金谷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要求吕栋鹏将50万元款项直接向胶东律师所苑书富律师个人支付。吕栋鹏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捺印并注明：收到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本息共计陆拾万。一审法院认为，文登金谷公司为中恒威海分公司向吕栋鹏借款提供担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代替该公司偿还吕栋鹏50万元，该款项未经(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执行完毕后，吕栋鹏有义务返还文登金谷公司50万元。嗣后，文登金谷公司将该款项作为对吕栋鹏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吕栋鹏。文登金谷公司、苑书富与吕栋鹏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债权后，被告吕栋鹏有义务向债权受让人即本案原告偿还欠款5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50万元，予以支持。虽然吕栋鹏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注明：本息共计陆拾万，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通知书上约定的利息10万元，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20日吕栋鹏收到银行汇票到2015年8月初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期间计算的利息，该部分利息系文登金谷公司向苑书富转让50万元债权之前的利息，且不包含在转让金额之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后自2015年9月1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欠款系被告吕栋鹏与杜丽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杜丽娟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与被告吕栋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吕栋鹏将涉案债务用于家庭生活经营，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其要求被告吕羽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栋鹏、杜丽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苑书富欠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吕羽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0元，由原告苑书富负担1150元、被告吕栋鹏、杜丽娟负担4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7)鲁1002民初219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调解书确认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理的案涉（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案件（简称25号案件）的代理费由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支付，同时被上诉人放弃了对吕羽翔的诉讼请求。说明该25号案件的债权属于家庭债权，应由家庭三位成员共同承担，反则现应退还给文登金谷房地产的50万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也应由家庭共同支付，家庭共同承担代理费的事实足以说明了这50万元属于家庭共同债务。证据二，被上诉人在环翠区工商局提取的威海开华石油化工经销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证明该企业仅有二上诉人两个股东，说明无论本案的50万元还有其他债权或财产，上诉人都是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最终目的还是用于家庭生活。证据三，被上诉人在威海高区工商局提取的威海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证明该企业共有两个股东，其中股东之一是上诉人吕栋鹏，其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由此说明上述投资都是基于家庭的生产生活和经营，因此本案涉案50万元属于二上诉人家庭共同债务。另外向法庭说明，现二上诉人居住于皇冠花园小区别墅二区40号1室，系别墅，50万元不足以购买别墅，因此所谓的生产和生活需要不仅仅限于日用油烟酱茶，还包括上诉人居住的别墅和在上述25号案件中居住的丽景茗都42号602室房产，及现二上诉人使用的奔驰、Q7汽车，足以说明50万元不足以满足其生产生活需要。上诉人经质证后，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一中的代理费不包含本案的50万元，二上诉人对于个别个人债务的特殊处理不能及于二上诉人的所有债务，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三只能证明二上诉人的工作情况，与上诉人承担的债务无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均无法证明本案的50万元作为吕栋鹏的个人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一方个人对外承担的债务，只有在经过另一方签字认可的情况下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否则对于该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予以举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虽能够证明上述25号案件的代理费由二上诉人共同负担，但该25号案件的债权人只有吕栋鹏一人，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所涉50万元债务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对该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能够证明威海开华石油化工经销有限公司是由上诉人夫妻二人开办，该公司应认定二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能够证明威海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上诉人吕栋鹏与第三人开办，吕栋鹏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二上诉人的家庭财产各自独立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该公司的投资来源于二上诉人家庭的生产生活和经营，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款5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应否偿还被上诉人5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对于多收取的50万元，是多执行了中恒威海分公司的款项，应当执行回转给中恒威海分公司，而非退还文登金谷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诉争的该50万元已经法院查明未经(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处理，(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案件的执行款当然不涉及该50万元，多收取文登金谷公司的50万元，上诉人理应退回文登金谷公司；其次，上诉人吕栋鹏收到文登金谷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载明吕栋鹏将50万元款项直接向被上诉人苑书富支付。上诉人吕栋鹏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捺印并注明：收到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本息共计陆拾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上述规定可知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发生效力。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被上诉人与文登金谷公司的恶意串通，该债权转让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无论是诉争的50万元还是(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案的执行款项，基础法律关系均是中恒威海分公司向吕栋鹏借款，文登金谷公司提供担保之间的借款保证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的主债务人是中恒威海分公司，退一步讲即使该50万元要退给中恒威海分公司，文登金谷公司作为担保人支付该50万元后，其有权利向中恒威海分公司追偿，现(2013)威民二初字第25号案件已经生效且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多收取的文登金谷公司50万元返还文登金谷公司，后文登金谷公司将该款项作为对上诉人吕栋鹏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吕栋鹏有义务向债权受让人即被上诉人偿还欠款50万元，该处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夫妻二人家庭财产各自独立的情况下，夫妻为家庭日常生活、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二审查明二上诉人至今还共同经营着威海开华石油化工经销有限公司，再结合负债金额的大小、二上诉人日常消费水平等因素，应认定案涉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生产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以案涉债务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因此，二上诉人的相应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并未对该案提起上诉，其要求原审被告吕羽翔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二上诉人应否支付诉争50万元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8月初上诉人即收到案涉50万元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后自2015年9月1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支付利息，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吕栋鹏、杜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