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622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爱娥，女，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江西省余江县。2016年10月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余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经余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次日由余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郑志锋、桂斌，余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检察院以余江检察诉刑诉【2017】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爱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丽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爱娥及其辩护人郑志锋、桂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爱娥与丈夫被害人黄某感情不合多年，2016年8月，黄某向余江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熊爱娥因此对黄某心生不满。2016年10月4日7时许，黄某骑摩托车送熊爱娥回娘家，途中，二人又因离婚一事发生口角，熊爱娥便从挎包内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趁黄某不备从后面连续刺向黄某右侧颈部、右侧腋下、左前臂等处，黄某弃车逃跑，熊爱娥仍持刀追赶一段路才停止，之后将挎包、水果刀丢弃在路边草丛。案发后，熊爱娥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抓捕。经法医鉴定，黄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熊爱娥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出示了110警情信息、归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爱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爱娥系限制责任能力人，且系自首、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熊爱娥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
被告人熊爱娥的辩护人郑志锋、桂斌对公诉机关指控不持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熊爱娥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自首、犯罪未遂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及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属于初犯、偶犯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因怀疑丈夫有外遇，被告人熊爱娥与其丈夫黄某经常吵架并导致感情不合多年，2016年8月，黄某向余江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熊爱娥因此对黄某心生恨意。2016年10月4日7时许，黄某骑摩托车送熊爱娥回娘家，途中，二人又因离婚一事发生口角，熊爱娥便从挎包内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趁黄某不备从后面连续刺向黄某右侧颈部、右侧腋下、左前臂等处，黄某弃车逃跑，熊爱娥仍持刀追赶一段路才停止，之后将挎包、水果刀丢弃在路边草丛。案发后，熊爱娥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抓捕。经法医鉴定，黄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熊爱娥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110警情信息、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4日7时许，熊爱娥用手机（手机号187××××8150）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简述其用刀刺杀黄某的事实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地点在余江县潢溪梁山燕熊家路口路碑处西面18M处，东面为206国道，北面是潢溪三岔口，保持原始现场。中心现场一辆车牌为6SC30黑色125型铃木摩托车。摩托车塑料挡风及发动机上见大量血迹，车头地面见一50*60CM血泊，东面见大量血迹向国道方向延伸，追踪至三岔口处见一95*90CM血泊。
3、归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0月4日，被告人熊爱娥手机187××××8150报警。民警接警后即赴现场，熊爱娥在现场路边的草地上哭泣。经询问熊爱娥得知，受害人黄某是其丈夫，被熊爱娥用刀刺伤，已送往医院救治。民警随后将熊爱娥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调查，询问时，熊爱娥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4、被告人熊爱娥供述。证实：2016年10月4日7时许刺杀黄某的起因和经过。熊爱娥与黄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一直在外打工。因怀疑黄某有外遇，从2014年开始，经常与黄某吵架，并因此产生了恨意，并准备用刀对付黄某。2016年8月黄某起诉离婚，熊爱娥没有同意。2016年10月4日早上，熊爱娥坐黄某的摩托车去娘家取电动车。路上，两人因离婚的事发生争执，黄某数落她神经病，疯疯颠颠，疑神疑鬼，天天不顾家，要跟她离婚。一听到离婚，熊爱娥心中的恨意满上来，她感觉接受不了现实，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用刀杀他（黄某），便从随身携带的黄色挎包内拿出水果刀，没有任何顾忌的向黄某颈脖子上刺杀过去，不知道杀了几刀，直至黄某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逃跑。熊爱娥拿刀追了几步，发现黄某脖子上不停的流血，她自己身上也有血，因害怕停了下来，将刀放回包里，后回了梁上燕熊家娘家，将杀人的事情告诉了父母。之后想想害怕，就回到杀伤黄某的地方，想找人看看黄某有没有事，就拨打110电话，想让110去救黄某，之后一直蹲在路边哭，直到民警来把她带走。水果刀是之前几个月卖水果时顺带买的，是木质手柄约15至20厘米长的不锈钢单刃尖刀。因为经常跟黄某吵架，就想把刀放到自己包里，等吵架时用来对付黄某。案发时，熊爱娥觉得用刀杀他（黄某）才解自己心中的恨意。之后将刀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5、被害人黄某陈述。证实：2014年以来，他的妻子熊爱娥因怀疑他有外遇，经常和他闹，因此还闹到派出所。后来熊爱娥的行为越来越偏激，经常无缘故的砸东西、回娘家，在家里还藏过刀、弄过汽油等，准备谋杀他，都被公安机关搜查没收了。因无法忍受被告人熊爱娥的过分行为，2016年9月份向余江法院起诉离婚。2016年10月4日早，送熊爱娥去她娘家取电动车，路上熊爱娥用刀刺杀他，大概杀了三、四刀，致其右侧颈脖、右侧腋下、左前臂等多处受伤。随后黄某扔下摩托车就跑，熊爱娥追了约一百来米。黄某打了电话给亲属，之后就被人送到鹰潭市人民医院抢救。
在熊爱娥患有精神分裂症鉴定意见作出之后，黄某表示，愿意帮助并让她去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
6、证人证言：（1）黄某的父亲黄张水证言：黄某和熊爱娥是1997经人介绍认识结婚，婚后双方关系一直很好。从2014年起，熊爱娥怀疑黄某有外遇，双方就经常性吵架，家里的门、窗都被砸坏了好几次，派出所民警几次到家里处理。熊爱娥买过汽油、杀猪刀等，后来被民警搜查没收了。2016年9月，黄某觉得日子不好过，就起诉离婚，熊爱娥不同意，所以就要杀黄某。熊爱娥好早就说过要杀黄某，家里人都提醒过他，叫他注意防备。案发当天早上，听到消息说黄某被杀到了，就赶到现场，和其他人一起将黄某送往市医院抢救。（2）熊爱娥的儿子黄权烽（2000年2月生）证言，证实：以前他父母关系还可以，2014年开始，他母亲熊爱娥说他父亲黄某有外遇，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黄某不承认，因此，两人经常吵架，熊爱娥的性格就变了很多，经常说黄某给她吃安眠药，要害她。他父亲还是想和他母亲过下去的，打架的时候都不还手。熊爱娥吵架时就把家里的玻璃窗、门、冰箱都砸了。还买过两把刀回来，藏在床底下，后来被发现拿走了。又一次还要把液化气罐搬出来放在一楼，说要把液化气罐点着，被家人制止了。他父亲一直都不敢和他母亲住在一起。案发当天早上，黄某送熊爱娥去梁上燕取电动车了，过了一会儿，堂妹跑来说，他父亲被母亲杀到了。之后，黄权烽就赶往现场，发现黄某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脖子，一身的血，就赶紧拨打120。后送到鹰潭去救治。（3）熊爱娥的堂兄熊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4日，熊某带着老婆敖小娥与叔叔熊根水一起到事发现场附近，协助寻找熊爱娥刺杀黄某的刀。在事发现场路口往村里方向的大概20米远处右手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黄色的沾有血迹的女士挎包，熊根水在事发现场路口往村里方向的大概15米远处左手边的草丛里（离路边大约8米左右）发现了一把带有少量血迹的木质手柄的单刃尖刀。熊某看到刀上有血迹，就将上面的血迹用手擦掉，放在包里，然后一起上交派出所工作人员。（4）熊爱娥的母亲彭光英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7点多，听到熊爱娥说她杀了黄某，后她自己用手机报警。她刺杀黄某的刀和挎包是她几个亲戚在现场附近找到的。熊爱娥是因为黄某要和她离婚，心里有气。从去年（2015年）开始，有些不正常了，有时候在家会摔东西，脾气比较暴躁，碰到解不开的绳子之类的就会直接扔掉。之前不是这样的，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好的。（5）熊爱娥的哥哥熊检检的证言，证实：案发之后听到家里人说熊爱娥杀人了。平时接触不多，前年（2014年）以来，听熊爱娥说，黄某在外面有女人，有私生子，有手机短信，因此熊爱娥和黄某经常吵架，还闹离婚。熊爱娥平时都还正常，一说到他们夫妻关系时就会很暴躁。后经鉴定，熊爱娥患有精神分裂症，熊检检表示他们家属愿意将其送至精神病院接受治疗。（6）协警员周员福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值班协警员，作案凶器系熊某在案发现场小路西侧的草堆里找到的。
7、指认笔录和照片。证实：（1）熊爱娥指认杀伤黄某的水果刀及携带用来装刀的黄色挎包。（2）熊某指认找到凶器和黄色挎包的地点位置。（3）熊爱娥指认丢弃水果刀和挎包的地点位置。指认丢弃凶器和挎包的地点位置和指认找到凶器和挎包的而地点位置一致。
8、接受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10月4日，熊某向公安民警提交了黄色女士挎包一个、木质把手单刃不锈钢尖刀（放在包中）一个，公安机关予以扣押。彭光英提交的黄某要求离婚的民事诉状一份。熊爱娥提交的短信记录复印件。
9、鉴定意见书。（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黄某伤情照片。证实：黄某于2016年10月4日受伤，经鉴定为锐器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熊爱娥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案具有限制行为能力。
10、谅解书。证实：因熊爱娥精神状态不好，同时考虑子女的幸福，黄某表示对熊爱娥过激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理。
11、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熊爱娥的身份信息。
12、处警经过。民警邹晓初证实：2016年2月7日，接到报警说有人想不开要谋杀，后赶赴现场即潢溪渡口村上黄组黄某家。黄某称，其妻子熊爱娥因家庭纠纷，准备谋杀他。经搜查，在熊爱娥家中二楼卧室内床底下搜查出两瓶矿泉水瓶装的汽油和一把剪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并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爱娥因感情纠葛而对被害人黄某产生怨恨，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熊爱娥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熊爱娥主动报警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事后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爱娥所犯罪名及犯罪情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熊爱娥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属初犯、偶犯、具有自首、犯罪未遂、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从轻、减轻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要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以上情节，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表示谅解，并愿意配合和帮助被告人接受治疗等实际情况，结合审前社区调查，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并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熊爱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爱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予没收，由收缴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莺
人民陪审员 江美英
人民陪审员 倪志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