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曾用名王雪光)，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雪林，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某某，女，195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杨济泽，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俞某某，女，194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梁雪林、被上诉人解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济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俞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俞某某与王阿兴(曾用名王建宏，2013年12月7日因病去世)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了儿子王某甲、女儿王某乙。1988年、1990年，王阿兴、俞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四人两次申请造房用地批复，并据此先后建造两上两下楼房两幢，分别为雪米村湖雪1061号(东埭)房屋和雪米村湖雪1065号(西埭)房屋。俞某某与王阿兴婚后争吵不断，1994年王阿兴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王某甲作为俞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同年，原审法院作出(1994)青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阿兴的离婚诉请。1996年12月，王阿兴再次起诉离婚。1997年2月18日，王阿兴与俞某某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离婚协议。1997年2月20日，王阿兴与王某甲签订“关系王建宏俞某某离婚后房屋产权分配决定”，主要内容为：“1、离婚前共有房屋二幢，一幢归俞某某、儿子王雪光居住使用。俞某某死后产权、使用权属王雪光所有。2、另一幢归王建宏有生之年使用，他人无权干涉，王建宏死后，由儿子王雪光所有。3、如情况特变，在王建宏有生之年由女儿抚养，房屋产权使用权由女儿所有，他人无权干涉。总之谁抚养王建宏有生之晚年生活，房屋产权、使用权就属谁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特立此据为准，希儿子、女儿各自执行，并请求法院、司法部门见证。王某甲、王建宏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日。”后该决定空白处又补充新内容，为：“注：决定永远有效。王建宏即王阿兴王阿兴身份证：……如有其它遗言，也应参照该决定，及最近留言为证，任何人都无权修改此规定。王阿兴于2012年4月25日。”1997年2月23日，原审法院依据王阿兴、俞某某签订的调解协议制作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原告王阿兴与被告俞某某双方自愿离婚。二、现在原告处的夫妻共同财产木橱一顶归原告所有。现在被告处的夫妻共同财产床一张、木橱一顶、箱子一只归被告所有。三、坐落于青浦县商榻镇湖雪村9组属原、被告双方共同所有楼房二幢，西埭二上二下楼房产权归原告所有；东埭二上二下楼房产权归被告所有。四、原告应给付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人民币4,000元。该款原告于1997年3月10日前、6月30日前各给付人民币2,000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23元，由原告负担。”王阿兴与俞某某离婚后，二人按照调解协议，王阿兴居住在1065号房屋，俞某某居住在1061号房屋。2004年9月28日，王阿兴与解某某登记结婚。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8月，王某甲与王阿兴在青浦区金泽镇雪米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父子调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王某甲要建房3间，故提出以湖雪1061号房2间2层约120多平方米，场地及二间小屋约40多平方米，调王阿兴现住的湖雪1065号2间2层约120多平方米，屋前屋后场地，树、果树及围墙约20米长，小屋一间16平方米(如遇到拆迁，作为20平方米归王阿兴所有)。经双方多次协商，决定永久调房。调房后湖雪1061号房产权、使用权归王阿兴所有，1061号房，场地2间小屋，扣除西边20平方米归王阿兴所有，其余房产权平方归王雪光所有，二间小屋的使用权永久归王阿兴所有。1061号的所有权，若未经王阿兴许可，任何人无权享受产权及使用权，调房后，1065号房的产权、使用权归王雪光所有。经双方协商决定，调房性质属永久调房，中途不得违约，如一方有违约行为，另一方可提出诉讼，并处违约方三十至五十万元的罚款。王某甲在建房期间，1061号房前二间小屋约40多平方米借给王某甲建房时使用，建房结束后，立即归还给王阿兴，如逾期不归还，王阿兴有权收取王某甲每月壹千元的房租费，同时清理掉屋前房后的杂物。王阿兴、解某某、王某甲、倪金华、俞某某、王梦昕分别在该协议下方签字确认。村委会也加盖公章予以证明。2011年8月。”后调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3年12月7日，王阿兴去世。2014年8月14日，解某某称王阿兴曾留有遗嘱，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雪米村湖雪1065号房屋由解某某继承。原审法院再查明，王某甲、王某乙认为(1996)青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损害了两人的合法权益，故于2015年2月2日诉诸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调解书的第三项内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甲、王某乙的诉请。王某甲、王某乙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又查明，王阿兴父亲王紫妹于1961年死亡，母亲任阿妹于1983年死亡。根据双方陈述，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1065号房屋是否属于王阿兴遗产；二、1065号房屋应由谁继承。针对争议焦点一，王某甲、王某乙称，虽然(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和(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82号民事判决确认俞某某和王阿兴离婚时签订的分割房屋的协议有效，但是根据2011年8月签订的调房协议，王某甲已取得1065号房屋产权，王阿兴取得1061号房屋产权，虽然王阿兴生前一直居住在1065号房屋中，但是作为父亲，王阿兴一直居住在1065号房屋中也无可厚非，且王某甲一家已申请对1065号房屋进行翻建，只是尚未实际翻建。故1065号房屋不属于王阿兴所有。解某某称，一、调房协议签订日期、生效日期、调房时间、交付方式均不详，协议难以执行；二、王某甲不是1061号、1065号房屋主人，没有资格签订调房协议；三、调房协议上王阿兴在“1061号房常住房”处签字，俞某某在“1065号房常住房”处签字，与实际房屋居住情况不符；四、协议签订后因俞某某反对，调房协议未实际履行，守约方只能追究毁约方的违约责任或要求继续履行，不能直接主张对房屋的所有权；五、现行政策和法律禁止农村房屋私下调换。故王阿兴对1065号房屋享有所有权。针对争议焦点二，解某某称1065号房屋应全部由其继承，对此其提供遗嘱1份(内容为：“最后一份遗书金泽镇雪米村湖雪1065号房屋，我死后全部产权使用权归妻子解某某所有，儿子王雪光女儿王某乙都无权干扰，请法官帮我最后一个遗愿，谢谢。致礼2013年11月30日王阿兴”。并盖有一红指印)、录像1段(内容为王阿兴宣读上述遗嘱内容并捺指印)。王某甲、王某乙对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王阿兴笔迹不一致。对录像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虽然录像中王阿兴宣读的遗嘱内容与原告提供的遗嘱内容相同，但录像不能反映当时王阿兴所拿的纸张与本案遗嘱系同一份。第一次庭审时王某甲、王某乙表示将书面申请笔迹鉴定，但第二次庭审时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审理中，王某甲、王某乙称，王某甲对王阿兴生前尽到了赡养义务，死后也料理了后事，故王某甲对1065号房屋也有继承权。对此王某甲、王某乙提供取款回单2份、汇划手续费凭证2份、汇兑业务申请书2份(内容为王某甲于2013年1月15日、同年1月18日两次转账至王阿兴帐户，每次各人民币5,000元)、王阿兴存折1份(其中2004年5月3日、同年5月18日，两次各现存人民币2,800元)、殡仪服务收费收据1份(人民币1,020元)。解某某称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王某甲尽了赡养义务，存折不能证明王某甲是存款人，对丧葬费凭证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影响遗嘱效力。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系争房屋由俞某某、王阿兴、王某甲、王某乙四人共同申请建造，属家庭共有财产。俞某某和王阿兴在离婚时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分割，1065号房屋归王阿兴所有，1061号房屋归俞某某所有，法院生效判决已对离婚调解书中上述分割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故1065号房屋应属于王阿兴个人财产。关于王某甲与王阿兴签订的调房协议，至今尚未履行，故1065号房屋所有权在王阿兴死亡前仍归王阿兴所有，在王阿兴死亡后可作为其遗产进行继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可作为遗产继承，不予处理。王某甲与王阿兴在俞某某与王阿兴离婚期间签订的“关系王建宏俞某某离婚后房屋产权分配决定”，约定王阿兴死后其房屋归王某甲所有，如王某乙赡养王阿兴，则王阿兴房屋归王某乙所有。该份协议系类似于遗赠扶养协议的继承赡养协议。但赡养父母系法定义务，无论王阿兴是否决定将财产由王某甲或王某乙继承，王某甲和王某乙均应赡养王阿兴，反之，无论王某甲、王某乙对王阿兴是否尽到赡养义务，王阿兴均有权决定其财产是否由王某甲或王某乙继承，故该份协议实质是一份遗嘱，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合同。关于解终贵提供的遗嘱，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王某甲、王某乙虽不认可遗嘱上王阿兴签名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且解某某提供的录像表明该遗嘱内容确系王阿兴真实意思表示，故确认该份遗嘱的真实性，该份遗嘱系王阿兴生前遗留的最后一份遗嘱，故王阿兴的遗产应遵照该份遗嘱进行分配。故本案系争的1065号房屋应由解某某一人继承。俞某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身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雪米村湖雪1065号的房屋(仅限地上物)归解某某所有。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8月，王某甲与王阿兴在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父子调房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本案系争房屋产权、使用权归应归王某甲所有，且王某甲已申请对该房进行扩建，后因王阿兴生病致房屋并未实际翻修，故应视为该调房协议已经实际部分履行，故王阿兴无权对系争房屋进行处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解某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解某某辩称，调房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系争房屋的产权、使用权都仍归王阿兴向所有，王阿兴有权就该房屋订立遗嘱，解某某有权依照遗嘱继承系争房屋。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王某甲、王某乙的上诉无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俞某某未到庭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无遗嘱、遗赠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系争房屋本市青浦区金泽镇雪米村湖雪1065号房屋归王阿兴所有，故王阿兴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理。至于王学刚、王某乙认为该遗嘱是无效遗嘱，根据调房协议的约定系争房屋应属王某甲所有，故王阿兴无权进行处置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调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系争房屋产权在王阿兴死亡前仍归王阿兴所有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故王阿兴在生前订立遗嘱对该房屋进处置，并无不妥。王某甲、王某乙对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为王某甲、王某乙不承认王阿兴自书遗嘱有效性，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遗嘱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判决，且原审法院已就其判决阐明理由，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系争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适用，故对王某甲、王某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