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温秋杰，男，1962年3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华，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晋县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宁晋县石坊北路。负责人：高保周，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张佳江，河北君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宁晋县苏家庄乡南高里村。法定代表人：曹运五，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温秋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晋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宁晋县支行）、原审被告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正工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邢台中院）（2015）邢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华、农行宁晋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旧正工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秋杰上诉请求：撤销邢台中院（2015）邢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涉案房屋和土地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措施。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温秋杰主张2011年7月与旧正工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但同时温秋杰主张旧正工公司早已在新正工公司（注：2006年12月25日，以孙密洁为法定代表人的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以下简称新正工公司）成立设立之前已经注销。如果旧正工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法人资格已经终止，不可能再作为民事主体与温秋杰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也不可能再作为民事主体接收温秋杰的转让款”事实错误。事实上，温秋杰一直不知道旧正工公司是否注销，也没有就旧正工公司已经注销提交过任何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可见公司法人注销除登记注销外，非以任何条件自动成立。原审法院调查工商部门档案材料也未查出旧正工公司现在的登记状态。据此，法院应推定旧正工公司未被注销，其主体一直存在。旧正工公司与新正工公司之间承继与否、新正工公司财产来源、如何成立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温秋杰没有关联性。2011年7月9日温秋杰与旧正工公司所签协议真实有效。农行宁晋县支行如有异议或认为真实性有疑点应对此异议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在未查实旧正工公司已被注销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温秋杰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二、原判认定“温秋杰提交8张借（欠）条佐证其与旧正工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均未提供相应的交易凭证。八张借条中有两张是以曹运五个人出具，款项金额为3385680元，不能证实该债务系旧正工公司债务。权利人为冯顺杰、张英春、王栓柱的四张借条不能证实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人有关，温秋杰也未举证证实该四张借条与债权转让协议之间有关联性。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温秋杰已向旧正工公司支付全部价款。”理据不足，上诉人向旧正工公司支付价款由债权转让协议和代旧正工公司向华夏银行偿还贷款两部分完成。关于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人、受让人、债务人均签字认可，对该债权转让协议审查不应等同于对一般借款债权审查，债权由多个权利人共同形成、所打借条形式有所不同更反映了债权真实存在的客观性。关于代旧正工公司偿还华夏银行贷款一事实石家庄桥西法院执行笔录以及银行还款凭证足以证明。总之，温秋杰与正工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温秋杰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农行宁晋县支行辩称，一、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在温秋杰一方，而且鉴于温秋杰和正工公司有一定的关联关系，对温秋杰的证据应该进行严格审查。二、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由于转让方主体已经被注销而不存在，所以协议无效。三、温秋杰已经付清全部转让价款缺乏证据支持。四、涉案土地实际是河北圣润山食品有限公司实际占用，并非温秋杰个人占用。五、涉案土地曾两次办理了抵押贷款，能办理抵押怎么不能办理过户。因此，涉案土地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温秋杰存在明显过错。综合以上几点，农行宁晋县支行认为温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旧正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温秋杰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温秋杰对位于宁辛路北侧宁国用（2001）字第013号土地使用权证下的33287平方米土地享有使用权，对宁城房字第××号房产所有权证下的10094.55平方米房产享有所有权；2、请求停止对位于宁辛路北侧宁国用（2001）字第013号土地使用权证下的33287平方米土地和宁城房字第××号房产所有权证下的10094.55平方米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邢台中院在执行农行宁晋县支行与旧正工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邢执字第8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旧正工公司位于宁辛路北侧土地证号为宁国用（2001）字第013号的33287平方米土地和坐落于其上的房产证号为宁城房字第××号的10094.55平方米房产。案外人温秋杰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标的的查封。邢台中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邢执异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温秋杰的异议。温秋杰不服，向邢台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邢台中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邢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农行宁晋县支行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241号民事裁定，撤销邢台中院（2014）邢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邢台中院审理中，向宁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旧正工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情况。宁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仅能提供以下情况：1994年6月28日，曹运五、曹运方、曹运田共同出资设立宁晋电缆有限公司。1994年7月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宁晋电缆有限公司更名为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旧正工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注册号为403，法定代表人为曹运五，发照日期为1994年7月4日。宁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2006年12月25日，以孙密洁为法定代表人的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新正工公司）成立。孙密洁持股比例为100%，曹运五为该公司监事。宁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材料中不显示旧正工公司现在的登记状态，也不显示旧正工公司和新正工公司之间存在变更等关系。邢台中院从宁晋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涉案土地登记情况显示，土地使用证的登记时间为2001年4月，涉案土地登记在以曹运五为法定代表人的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旧正工公司）名下。宁晋县国土资源局的该档案中存放两份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旧正工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其中一份显示注册号为403-2，发照日期为1994年7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曹运五，注册资金为150万元人民币。另外一份显示注册号为1305292000010，营业执照上显示成立日期为1997年1月7日，营业期限为1997年1月27日至2010年1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曹运五，注册资本3180万元人民币。从宁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档案材料显示，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于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旧正工公司）名下，存档的该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为1305292000010。宁城房字第××号房产证显示该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时间为2003年12月。温秋杰称自2011年7月签订转让协议、代还完贷款后涉案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即由其持有，其持有该证件为自己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北圣润山食品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土地使用证记事部分内容显示，涉案土地曾两次设定抵押权。2011年9月3日，温秋杰将涉案房地产租赁给河北圣润山食品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占用至今。双方当事人均称曹运五与新正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密洁系夫妻关系，孙密洁系河北圣润山食品有限公司股东。温秋杰主张旧正工公司已于2006年12月25日新正工公司成立之前注销。庭审中，农行宁晋县支行提出对曹运五在转让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庭后农行宁晋县支行以口头方式表示不再申请进行鉴定，温秋杰对此无异议。邢台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温秋杰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存在两个“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即曹运五为法定代表人的“旧正工公司”和孙密洁为法定代表人的“新正工公司”。新正工公司是2006年新设立的公司，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档案和登记情况中不显示旧正工公司现在的登记状态，也不显示旧正工公司和新正工公司之间存在变更等关联性，且两个正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注册资金等均不同，无法从市场主体上认定二者为同一或承继主体。地政部门的登记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证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和房产的所有权均登记于旧正工公司名下。温秋杰主张2011年7月与旧正工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但同时温秋杰主张旧正工公司早在新正工公司设立之前（2006年12月25日之前）已经注销。如果旧正工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法人资格已经终止，不可能再作为民商事主体与温秋杰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也不可能再作为民事主体接收温秋杰的转让价款。因此，2011年7月9日温秋杰、张春发、雷献平、曹京房、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曹运五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2011年7月9日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与温秋杰签署协议书的真实性存有疑点，温秋杰有义务举证排除该疑点。温秋杰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旧正工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温秋杰提交8张借（欠）条佐证其与旧正工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均未提供相应的交易凭证。八张借条中有两张是以曹运五个人名义出具，款项金额为3385680元，不能证实该债务系旧正工公司债务。权利人为冯顺杰、张英春、王栓柱的四张借条不能证实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人有关，温秋杰也未举证证实该四张借条与债权转让协议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温秋杰已向旧正工公司支付全部价款。综上，案涉房地产因未办理转让登记而未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在卷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情况，温秋杰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邢台中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邢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驳回温秋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温秋杰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旧正工公司宁国用（2001）字第0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1、2011年9月5日办理本宗地土地使用权抵押权初始登记，抵押期限自2011年9月2日至2013年1月21日止。2、2012年5月15日办理本宗地土地使用权抵押权注销登记。3、2012年5月16日办理本宗地土地使用权抵押权初始登记，抵押期限自2012年5月14日至2014年4月14日止。4、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2014年3月24日共同申请对宁他项（2012）第38号进行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该条规定，第三人只有同时符合该条规定情形才能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温秋杰主张其与旧正工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并通过偿还贷款和债权转让方式支付了转让价款，实际占有该房地产，且因找不到旧正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运五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自己没有过错。根据温秋杰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执焦点为温秋杰对涉案土地和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温秋杰是否通过偿还贷款和债权转让方式支付了转让价款的问题，从温秋杰举证提交的8张借（欠）条进行分析，八张借条中有两张是以曹运五个人名义出具，款项金额为3385680元，不能证实该债务系旧正工公司债务；权利人为冯顺杰、张英春、王栓柱的四张借条不能证实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人有关，温秋杰也未举证证实该四张借条与债权转让协议之间具有关联性；温秋杰也均未提供相应的交易凭证。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温秋杰已向旧正工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其次，关于温秋杰是否对涉案土地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的问题。对此，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能够两次分别在2011年和2012年以涉案土地使用证抵押办理贷款，亦能与温秋杰办理涉案土地过户登记手续，温秋杰称是因为找不到旧正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运五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理由与温秋杰提交的涉案土地使用证载明的邢台正工电缆有限公司曾两次以涉案土地使用证抵押办理贷款的事实不符，故温秋杰关于其对涉案房地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温秋杰虽然与旧正工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但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温秋杰已向旧正工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和温秋杰在对涉案房地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问题上不存在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温秋杰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温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邢台中院（2015）邢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温秋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占林审判员  刘顺林审判员  刘立斌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