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103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冬琴，女，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初中文化，原系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浮洋供电所营业部员工，住潮州市潮安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洽文、丁有生，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雪玉，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初中文化，经商，住潮州市潮安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锡兴、李镇伟，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潮安检刑诉［2016］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剑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冬琴及其辩护人冯洽文，被告人杨雪玉及其辩护人程锡兴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自2008年开始，合伙在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和昌街其经营的“莱雅服饰”店内，以“起会”的形式多次向周边群众郭某2、陈某1、陈某2等人非法吸收资金。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在非法吸收资金过程中，因部分参会人员“标会”后没有按时缴交“会款”及部分用于房屋装修、日常花费，造成资金周转困难。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为掩盖资金周转困难的真相，遂采用冒充会员参与标“会”，套取“会款”继续周转，至2015年7月资金链断裂而停“会”。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至案发，共拖欠郭某2、陈某1、陈某2等多人资金共计人民币2853500元。
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均于2015年1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综上，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合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对其指控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破案证实材料及相关书证材料等。
被告人黄冬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黄冬琴的辩护人辩护称：一、被告人黄冬琴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确有悔罪表现；二、被告人黄冬琴案发后有主动积极退赔行为；三、被告人黄冬琴没有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资金，涉及的人数、范围相对较小，对象主要以亲戚朋友为主，涉案金额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四、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冬琴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雪玉辩解称其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也不清楚黄冬琴的具体行为。
被告人杨雪玉的辩护人辩护称：一、被告人杨雪玉没有与黄冬琴合伙“起会”，也没有从中获利，杨雪玉在本案犯罪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应依法认定为从犯；二、被告人杨雪玉辅助黄冬琴收取“会款”的数额及造成经济损失金额不能查清，按存疑从轻原则，对被告人杨雪玉应在较轻法定刑“3年以下”量刑，并对被告人杨雪玉判处1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系表姐妹，二人前合伙在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和昌街经营“莱雅服饰”服装店。被告人黄冬琴为非法获利，于2008年开始在该店经营民间“标会”，以“会头”身份向公众募集“会款”，多次向周边群众郭某2、陈某1、陈某2等人非法吸收资金，从中非法营利。被告人杨雪玉明知黄冬琴在“莱雅服饰”服装店经营“标会”，仍参与“标会”的经营并将收取的“会款”交由黄冬琴管理。“标会”经营期间，因部分参加“标会”的人员没有按期归还“会款”，且黄冬琴一方将部分资金用于房屋装修、日常花费，致无法按时偿还“会员”的“会款”。为持续经营“标会”，隐瞒资不抵债的事实，被告人黄冬琴遂冒充“会员”参与“标会”，套取“会款”继续周转，并将上述所得资金用于偿付部分本息及个人开支等各项支出，且反复实施上述行为，造成其欠款数额不断累积增大，步入恶性循环，至2015年7月资金链断裂而停止经营。上述期间，黄冬琴、杨雪玉先后共同从郭某2、陈某1、陈某2等人处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459900元。之后被告人黄冬琴通过变卖房产等方式筹集资金，向各参加“标会”人员退还了部分欠款，杨雪玉也参与了退款事宜。因各参加“标会”人员被欠“会款”未得到全部退还而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均于2015年1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至案发，黄冬琴、杨雪玉经营的“标会”尚拖欠郭某2、陈某1、陈某2等多人资金共计人民币2853500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1、陈某2、姚某1、郭某1、郭某2等12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参“会”凭证、黄冬琴出具的“欠款条”等书证，证实黄冬琴、杨雪玉经营民间“标会”募集资金，自2008年起，上述人员分别在黄冬琴、杨雪玉处参加“标会”，黄冬琴、杨雪玉也出具相应的“会款”登记单或者借条给“参会人员”，每次“落会”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就会发一张这班“会”的“会单”给他（她），“会单”上写明本“会”的总份数，开始时间、结束时间、标会日期、投标金额，参会人员的名单及联系电话，联系电话共有3个号码，一个是“莱雅服饰”的固定电话，还有一个是黄冬琴的电话号码，另一个就是杨雪玉的电话。大部分“会款”都是“参会”人员直接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处开办的店内缴交“会费”，部分通过银行转账。每次缴交“会费”后，大部分“参会”人员都会在会单上登记，至2015年7月28日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告知“参会”人员，因“标会”亏空太大无法继续经营，所以由黄冬琴出具多张欠条给“参会”人员。后在2015年11月份，郭某2、郭某1等12名参会人员再次找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追讨“会钱”，后黄冬琴将位于庵埠镇世纪城的一套商品房转售给郭某2，并将部分所得款140000元及杨雪玉追讨所得的“会款”8000元，按之前的协商分发给上述各“参会”人员。各“参会”人员还通过照片辨认，指认了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经计算，至案发时，黄冬琴、杨雪玉拖欠“会款”合计人民币2853500元。其中，各证人的证言及各自提供的书证证实被欠款情况分别为：
（1）证人陈某1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658200元，后来领取的250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633200元。
（2）证人陈某2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636400元，后来领取的247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611700元。
（3）证人姚某1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228400元。
（4）证人郭某1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148600元，后来领取的1208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27800元。
（5）证人郭某2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781400元，后来领取的2349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546500元。
（6）证人潘某1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220600元，后来领取的116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209000元。
（7）证人潘某2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217000元，后来领取的107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206300元。
（8）证人辜某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94000元，实际结欠其“会钱”73500元。
（9）证人张某1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114200元，后来领取的210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93200元。
（10）证人郑某1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57100元，后来领取的120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45100元。
（11）证人陈某3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157000元，后来领取的81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148900元。
（12）证人郭某3证实其被欠“会款”人民币147000元，后来领取的117100元，现黄冬琴、杨雪玉姐妹共结欠其“会钱”29900元。
2、被告人杨雪玉的供述，陈述其与表妹黄冬琴于2008年左右开始在其二人经营的“莱雅服饰”店内“起会”做“会头”，其没有股份，只是帮助黄冬琴处理参“会”事务，其表妹平时在供电所上班，工作比较忙，而其本人固定在店内看店，所以正常参“会”人员到店内交“会钱”，其都帮忙收取，有时其也帮黄冬琴到参“会”人员家中收取“会钱”。并证实黄冬琴所起的“会”分为二种，分别是5000元、10000元的“会”，“会”的期限大多数是十二个月，每月“标会”2至3次，“会头”可以免标使用“会头钱”，到其表妹黄冬琴处参“会”的大部分都是庵埠镇人，有“宜兄”、“丽儿”、“老潘佰”、“惠钿”、“若娥”、“老二佰”等几十人，这些参“会”人员基本上都是黄冬琴的朋友及朋友介绍来的，其也认识这些参会人员，但他们具体的姓名等情况其并不清楚。到黄冬琴处“参会”的每一个参会人员，每参加一份“会”，黄冬琴都会发一张“会单”给参“会”人员，黄冬琴平时都是在供电所上班的，工作比较忙，而其固定在店内上班，所以参“会”人员到店里交“会钱”和“标会”，就将其联系方式180××××3321印制在发给参“会”人员的“会单”上。其有帮黄冬琴向参“会”人员“若娥”、“老二佰”、“宜兄”、“老潘佰”、“丽儿”等人收过“会”钱，其收取“会钱”后都将“会钱”交给黄冬琴，至2015年7月份，黄冬琴因为没有钱还给参会人员，而将所起的“会”全面停止，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被告人杨雪玉还通过照片辨认，指认了被告人黄冬琴。
3、被告人黄冬琴对上述认定事实所作的一致供述，供述的“标会”经营情况、拖欠“会款”情况等，均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并证实其与杨雪玉在“莱雅服饰”店“起会”都是以其为主，平时“标会”也都是由其召集，而由于本人平时在浮洋供电所上班，没有时间，于是其去上班的时间“参会人员”到“莱雅服饰”店缴纳“会钱”其就让杨雪玉负责收取及登记，杨雪玉收取“会钱”后也交给其处理，而下班的时间就由其在负责。其与杨雪玉在合伙“起会”期间，都是其在处理参会事务的财务，“标会”的利润也是由其决定。
4、“参会”人员陈某1、陈某2、姚某1等人提供的“参会”凭证及黄冬琴出具的“欠款条”，并经被告人黄冬琴签名确认，证实上述各“参会”人员在黄冬琴、杨雪玉处“参会”的情况。
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证实“参会”期间“参会”人员潘某2、潘某1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人黄冬琴的银行账户转入相关款项缴交“会”钱。
6、现场示意图、现场拍照，证实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经营民间“标会”的现场概况。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机关的破案经过、抓获证实，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的户籍证明及相关书证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为非法营利，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共同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均应予惩处。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合伙在“莱雅服饰”店“标会”，对此经查，本案被告人黄冬琴供述其与杨雪玉合伙经营“标会”，“标会”所得的部分利益也用于二人的消费，其还将部分的利益分给杨雪玉，但被告人杨雪玉否认了其与黄冬琴合股经营“标会”的事实，本案相关的证人所作的证言也只印证了被告人黄冬琴负责向多名“标会”人员收取“会款”的情况，各证人均证实并不清楚二被告人具体合伙“标会”分工的情况，本案“会款”的结算、还款主要系被告人黄冬琴实施，同时本案也没有其他书证可以印证被告人黄冬琴对该部分所作的供述，因此综合全案，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杨雪玉和黄冬琴合股经营“标会”，并从中获利的事实。因此，应补充认定被告人杨雪玉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并应认定其系从犯。
被告人黄冬琴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经查，一、本案系涉众型犯罪，被告人黄冬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且给参加“标会”人员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社会危害性及主观恶性较大，其辩护人提出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长期在其服装店内公开经营“标会”，对群众到其处参加“标会”，均乐于接受，对群众之间关于其经营“标会”的传闻并没有采取任何抵制、防患措施，听之任之，对公众到其处参加“标会”，均来者不拒，并公开或上门收取“会钱”。据此，可以认定本案这种口口相传的效果应归责于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并不能以参“会”人员没有完善的投资理性和投资知识及抗风险能力，认定各参“会”人员存在过错而对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予以从轻处罚。三、根据被告人黄冬琴应负的刑事责任，对被告人黄冬琴不能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黄冬琴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四、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杨雪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一、根据本案参加“标会”活动人员的证言，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的供述，“标会”活动记录单书证，可以认定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合伙经营民间“标会”的事实，且被告人黄冬琴对参加“标会”人员参加“标会”的时间、金额、参加“标会”人员实际上缴的金额以及是否参与“标会”等情况所作的陈述，均与上述12位参“会”人员陈述的一致，结合“标会”活动记录单等相关书证，足以查明上述认定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合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3459900元的事实。二被告人系共同参与作案，应对该犯罪金额负共同责任。被告人杨雪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雪玉没有与黄冬琴合伙经营民间“标会”，且收取“会款”不明确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人黄冬琴、杨雪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的刑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杨雪玉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三、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雪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根据上述的评判，予以采纳。
被告人黄冬琴在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实施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鉴于被告人黄冬琴能积极退还部分非法吸收的资金，且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雪玉在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冬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
二、被告人杨雪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健生
人民陪审员 李镇松
人民陪审员 陈桂瑶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