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闽01行赔终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池鹏凯，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中路128号。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喆，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福州市公安局宦溪派出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宦溪村。法定代表人孙水，所长。委托代理人何建忠，该所工作人员。上诉人池鹏凯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晋安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26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晋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晋安执法局于2013年10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池鹏凯房屋的行为违法。同年5月13日，原告池鹏凯向被告晋安执法局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及附件赔偿请求清单，赔偿金额共计775万元。被告晋安执法局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榕晋执综复（2016）2号关于池鹏凯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书》的答复，主要内容：池鹏凯所建造的房屋（位于晋安区宦溪镇湖山村大洋自然村）属未经有权机关批准的违法建设，我单位对该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并无超越职权。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池鹏凯所建造房屋属违法建筑物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告池鹏凯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赔偿强拆原告房屋及屋内现金、有价值物品、律师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75万元。另查，2012年5月，依福州市人民政府的决定，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补偿方案编号2012-10《关于桂湖苑等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及附件，湖山村大洋坂等集体土地列入征收范围，原告池鹏凯建造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再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4）晋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原告池鹏凯建造的房屋建筑面积458.97平方米，被告晋安执法局依据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出榕国土资强（2013）087号《公告》并查阅2006年、2010年影像图、矢量图，结合相关单位调查情况后，予以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4）晋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告晋安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池鹏凯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池鹏凯有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权利….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被告晋安执法局违法行政，应承担原告池鹏凯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赔偿的标准可参照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桂湖苑等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及附件确定的方案，宦溪镇湖山村集体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告知书附件对桂湖苑等项目集体土地房屋规定了征收补偿对象及方式，征收补偿原则等等，该相关补偿规定涉及池鹏凯的利益属于本案确认赔偿的范围，下面就池鹏凯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和认定。（一）、关于被强拆房屋损失赔偿问题，现有证据表明原告池鹏凯被强拆的房屋面积458.97平方米，现房屋已被拆，无法恢复原状，原告主张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该房屋未经有权机关审批，应属无产权房屋，依影像图、矢量图等证据，可以认定该458.97平方米属2006年以后建造的房屋，参照《桂湖苑等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第八条无产权房屋认定补偿办法规定，可给予无产权房屋每平方米150元的补贴，确定予以赔偿68845.5元。（二）关于原告池鹏凯主张被拆除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主张部分值钱寿山石、现金丢失等，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印证，无法认定，但结合原告的生活水平及生活常识、常理，认定赔偿该部分损失为人民币20000元。（三）关于原告池鹏凯主张精神损失费只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本案涉及的侵犯财产范围，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不属国家赔偿范围，因此，原告的上述赔偿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晋安执法局对违法强拆原告池鹏凯房屋造成损失共计88845.5元，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福州市公安局宦溪派出所与本案违法强拆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池鹏凯人民币88845.5元。二、驳回原告池鹏凯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池鹏凯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榕晋执综复【2016】2号《关于池鹏凯提出的答复》，责令其赔偿上诉人775万元。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及判决书的办案思路、认定事实方向偏差，并且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案件是“国家赔偿”案件，国家赔偿是因为违法侵权而提请的赔偿请求。具体到本案是因为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房屋及其财产损失等”提请的诉讼。而在本案的审理中，一审法院审理重心不在于“违法强拆”、“财产损失”，而是一查、另查、再查房子是否有没有“产权”，以此来判决不赔、少赔。该办案思路是错误的。二、关于“房屋损失认定赔偿”适用标准错误。一审法院参考适用《桂湖苑等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明显错误。具体来说：1、该方案适用的前提，是在行政行为合法的基础之上。2、本案起诉是基于行政违法行为。上诉人的房子是被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的。3、假如一审法院适用正确，那么违法和合法还有什么区别。如此认定，那么以后行政机关先出一个补偿方案，之后违法强拆就是了。三、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具体来说：1、本案是行政案件，举证责任倒置，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完全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只负责初步举证责任。2、根据所谓的生活水平、生活常识更是武断至极。四、关于“精神损失费”，法律使用错误。上诉人认可主要适用于“侵犯人身权”，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只适用于人身权”，关于“侵犯财产权中涉及到有特定纪念意义的物件”是能主张精神损失的。一审法院使用法律是有误的。五、关于律师费，最高院法发〔2016〕21号文当中明确规定败诉方应该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因此，上诉人的律师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再次声明并证明上诉人的房屋非违章建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向错误基础上，事实认定同样错误。具体原因如下：一、2015年3月26日，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晋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因上诉人对当地房屋征收在认定、补偿方面不了解相应的政策，导致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2015年10月10日作出榕晋房信【2015】98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含4份附件）以后，上诉人虽然收到了房屋征收认定补偿的新文件，但因不能马上掌握这些文件的精髓，在这以后很长一段的时间里，还是不清楚房屋征收的认定有市政府、区政府的相关文件作支撑，因此，上诉人对于房屋强拆案件一审判决以后，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依据房屋征收认定的新文件对（2014）晋行初字第15号案件进行上诉或者申请再审，这种情况属于特殊的情况，责任不在于上诉人。二、另一方面来讲，从《中共福州市晋安区委员会榕晋委【2012】46号关于成立晋安区桂湖温泉生态城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和指挥部的通知》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参与了上诉人当地的房屋征收工作，因此，可以进一步判定被上诉人应该知道并掌握以下文件的存在：1、《福州市人民政府【2011】97号关于研究晋安区征迁等问题的会议纪要》；2、《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补偿方案编号：2012-10号关于桂湖苑等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3、《中共福州市晋安区委办公室177号关于研究桂湖温泉生态城项目征迁工作专题会议纪要》。既然被上诉人掌握着这样的文件，应该了解、领会这些的文件精神，因此，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当中关于这些文件的阐述就是属实的，被上诉人应该尊重当地的事实，配合其他征收单位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房屋认定程序，而不是听从其他部门的指挥，单方面的认定上诉人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另外，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证据都予以认可，认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因此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证据5及附件没有异议，既然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应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依据一审判决后得到的新文件，可以证实上诉人的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因此，本案的赔偿申请应该依照《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的房屋、财产进行全额赔偿，而不是按照最低的价值进行赔偿。四、上诉人的房屋是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强拆，其相应的财产损失应该属于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如果被上诉人不承认该事实，上诉人已经将宦溪镇派出所添加为第三人，目的是查清上诉人房屋在违反强拆过程中的财产损失，因此，宦溪镇派出所是适格的第三人，更是上诉人财产损失的调查部门，既然被上诉人不承认上诉人的财产遭到损失，那么，宦溪镇派出所理应承担相应的调查、处理职责，以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晋安执法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虽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被法院认定为强拆程序违法，但并不一定就要承担赔偿责任，只有申请人的权益受到损害之后才有赔偿责任。上诉人的房屋不是合法建筑，从拆除房屋的照片可以看出，没有任何其他损失，上诉人池鹏凯的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福州市公安局宦溪派出所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上诉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客观上未经有权机关审批，且依据影像图、矢量图等证据，可以认定该458.97平方米房屋属2006年以后建造的房屋。一审法院参照《桂湖苑等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第八条无产权房屋认定补偿办法规定，对被拆除房屋每平方米予以150元的补贴，确定赔偿68845.5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贵重物品丢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无法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只能结合一般人的生活水平及生活常识、常理，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损失认定为20000元较为合理，可以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及第三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只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侵犯人身权的情形，受害人方可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本案涉及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因此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因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红波审 判 员 曾 莹审 判 员 郑 鋆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以书 记 员 朱嘉婧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