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豫10民终3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海军，男，生于1965年10月21日，汉族，住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遵曼，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庆梅，女，生于1962年3月17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河南禹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田文许（田文旭），男，汉族，生于1968年9月20日，住禹州市鸿畅镇楼子赵村**组。
一审第三人：禹州市鸿畅镇楼子赵村第11村民小组。
负责人：田文许，该组组长。
上诉人赵海军因与被上诉人谢庆梅及一审第三人田文许、禹州市鸿畅镇楼子赵村第11村民小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禹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081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遵曼、被上诉人谢庆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田文许、禹州市鸿畅镇楼子赵村第11村民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海军上诉请求:一、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081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退还租赁费的请求；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即2016年11月1日承包协议第三条：“在承包期内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停产，停产期间将从承包的时间内除掉。其中包括承包费用和乙方的损失（特殊情况除外）。除政府部门检查外，甲方因其它原因导致乙方停产一个星期以上，甲方承担乙方在停产期间的一切费用，如甲方不接受，乙方有权从承包费中扣除。”的约定，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基于政府的行政行为，而非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出现所致。为此，被上诉人一审请求退还租赁费的请求，没有约定依据和事实根本。众所周知，政府行为系人为力的表现，而一审判决认为：发生本案具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的本质特征，属于法定的不可抗力情形，完全是对自然力和人为力的曲解。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一审原、被告提供的2016年11月1日的承包协议，从法律层面上讲，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认可承包协议的有效性。在本案发生前，承包协议第三条已对被上诉人承包期间风险的具体情形、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情形、发生政府行为上诉人免责的除外情形进行了具体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在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侵害集体利益及国家利益的前提下，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和尊重。同时，足以说明本案发生租赁关系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具有一定的预见性，双方的权利义务具体明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其无法承包经营的前提下，依法应当依据“承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排除被上诉人承担返还部分租金的责任。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发生本案的过错责任。1、上诉人的转租是得到了出租人的当庭认可，应当依法认定本案的承包协议有效。结合本案各方提供的所有证据、证言和当庭陈述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笔录，足以认定发生本案的原因是基于政府整改煤用锅炉的行政行为，而非直接取缔该企业。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有令不止，重新购买并使用煤用锅炉，最终导致政府对涉诉企业进行捣毁结果的发生。被上诉人对政府整改通知后，重新购买并使用煤用锅炉的行为，具有极大的主观故意和过错。政府捣毁涉诉企业完全系被上诉人恶意扩大的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终，被上诉人自愿赔偿上诉人7万元损失，结合该7万元赔偿“互不追究”的约定，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政府先责令整改而后捣毁该企业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理解“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内容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对政府捣毁企业损失的赔偿自愿作出了处理。此时，被上诉人并没有追究上诉人返还租赁费的意思表示，是对“承包协议第三条”责任归属再一次的履行，是被上诉人在作出7万元赔偿前，接受“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免除上诉人返还租赁费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政府捣毁涉诉企业后，在其无法承包经营的前提下，甘心情愿的赔偿上诉人7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既没有约定依据，也没有事实根据，更没有证据支持。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租金的诉请。
谢庆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是由系片面、错误的理解双方约定的内容和案件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田文许、禹州市鸿畅镇楼子赵村第11村民小组未到庭陈述意见。
谢庆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赵海军退还租赁费22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1日，第三人田文许与鸿畅镇楼子赵村1组、11组签订协议，租用原鸿畅镇办二矿废弃荒地办厂。2015年3月24日，田文许与赵海军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田文许将自己所用场院的一部分租给赵海军使用，约定使用期为10年。2015年8月13日，在赵海军租用的场地上成立了禹州市茂源农副产品加工厂，该加工厂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郑钦增，该加工厂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中显示联系人为赵海军。2016年11月1日，赵海军与谢庆梅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谢庆梅租用赵海军的场地加工水解物。该协议约定承包期限暂定一年，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该协议第三条规定：在承包期内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停产，停产期间将从承包的时间内除掉。其中包括承包费用和乙方的损失（特殊情况除外）。除政府部门检查外，甲方因其它原因导致乙方停产一个星期以上，甲方承担乙方在停产期间的一切费用，如甲方不接受，乙方有权从承包费中扣除。第五条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协议后，乙方预付甲方定金3万元，承包总金额为叁拾捌万元。承包协议签订后，谢庆梅陆续付给赵海军租赁费共计38万元。谢庆梅在生产期间，该厂被政府部门列为市定目标“小散乱污”企业，属于被取缔对象。该厂在生产期间，赵海军将该厂内属于自己的锅炉拆除掉，后谢庆梅购买安装锅炉再次生产，2017年5月份，鸿畅镇政府及相关单位联合执法，彻底捣毁了赵海军出租给谢庆梅的相关设施并关闭场地，导致谢庆梅租用的场院不能再用于生产。后谢庆梅要求赵海军退还下余的租赁费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谢庆梅租用赵海军的场院所办企业被列入市定目标“小散乱污”企业后，被相关执法部门强行关闭，现已被取缔。
一审法院认为，政府的政策性关闭、取缔企业的行为，与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事件一样，均是不可预见能否发生，发生后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事情，符合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的本质特征，属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致使双方当事人不能继续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对要求返还租金的主张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谢庆梅与被告赵海军所签订“承包协议书”，实质上是原告谢庆梅租赁被告赵海军的场地和部分设施，是一种租赁合同。谢庆梅在租用该场院之前，不能预见该厂院会被关闭、取缔，导致“承包协议书”不能完全履行。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被告赵海军应该对原告谢庆梅在租赁期中未能实际生产的期间所对应的租赁费退还给原告。根据原告谢庆梅租赁厂院停产的时间和“承包协议书”，应按2017年6月1日到2017年11月1日共5个月，每月租赁费31666元计算较为合适。原告谢庆梅称付给被告定金3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谢庆梅和被告赵海军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二、被告赵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谢庆梅租赁费158330元。三、驳回原告谢庆梅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6220元，由被告赵海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海军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禹州市鸿畅镇楼子赵村委会证明二份。证明：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纠纷，经被上诉人之女请求禹州市鸿畅镇楼子赵村委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份，该调解协议由被上诉人持有。2.被上诉人的租赁费和因政府捣毁涉诉企业赵海军的损失一并调解后，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7万元的事实。3.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在其女儿请求村委会调解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自愿调解解决。4.本案涉诉企业被取缔，被上诉人具有主观恶意，其故意追求双方协议无法履行的结果，根据民事责任减损规则，上诉人应当依法免责。？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该二份证明不是新证据，调解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5月份，而一审开庭时间为2017年8月份。另外，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明只有村委会的盖章，没有出具证明人的签章，不排除私自加盖公章的可能，故二份证明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谢庆梅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收到条一份。证明当时调解只是对设备的补偿，并不涉及土地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以及土地租赁费返还的问题。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时，该收条的收到人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无关。
一审第三人田文许、禹州市鸿畅镇楼子赵村第11村民小组未到庭质证，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的二份证明非新证据，同时形式上也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认证。被上诉人的收条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租赁费158330元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院中，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的场地及设备进行加工水解物，因该场地上原有的加工厂被政府部门列为市定目标“小散乱污”企业，属于被取缔对象，因此，造成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政府取缔并强行关闭被上诉人租赁土地上的加工厂，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承包协议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克服的情况，符合不可抗力的基本特征，故政府的取缔行为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不可抗力。故一审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承包协议后，均依约定向对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即上诉人将场地及设备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约向上诉人支付了一年的土地租赁费38万元。因政府部门的取缔及强行关闭加工厂的行政强制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使用场地和设备进行加工水解物，并致使承包协议的目的无法最终实现。一审判决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政策性的取缔和关闭加工厂的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剩余5个月承包期所对应的租赁费15833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请求退还租赁费没有约定依据和事实根据、承包协议第三条已排除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租赁费、加工厂被捣毁是因被上诉人的过错以及双方已调解等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上诉人赵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张 靖
审判员 彭志勇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邓 威
执行催告通知书
履行义务人：
根据2016年9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如果有财产拒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
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
2、消费行为限制。限制乘坐一等以上动车、高铁、飞机、入住星级宾馆、酒店、旅游度假、上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新建、扩建、装修房屋、出境。
3、经商立项限制。限制设立金融类公司、社会组织、发行债券、股票、终止股权行权、从事不动产、国有资产交易、使用国有自然资源、获得政府补贴、政策支持、海关认证、从事药品、食品等行业及房地产、建筑企业资质、授信。
4、就业就学限制。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担任国企高管、金融机构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5、评先受奖限制。不得评为道德模范、获得慈善类奖项，已获得的予以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
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
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
8、拘传拘留罚款。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
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
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邮编：46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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