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珍，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时鹏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225号，组织机构代码75681365-0。
负责人：王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凌。
委托代理人：徐根苗，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合肥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0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蒋珍系视力残�人士，现在合肥瑶海区重生盲人按摩保健服务部从事盲人按摩工作。蒋珍于2007年5月办理了当时号码为“0551-3940931”电信小灵通PIM号码卡（后升至8位6394×××1），一直充值使用。2014年6月16日，电信合肥分公司将该小灵通误拆。蒋珍于8月13日发现后即拨打10000号进行投诉，后于次日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铜陵路营业厅投诉，要求恢复号码。电信合肥分公司于8月16日恢复该小灵通卡。8月18日，电信合肥分公司工作人员上门向蒋珍道歉，但双方就赔偿协商未果。蒋珍进行申诉，工业和信息化部电信用户申诉受理中心及安徽省电信用户申诉受理中心先后出具《调解意见书》，其中载明被申诉人（即本案被告）意见为：“客户反映的号码为6394×××1，机主姓名蒋珍，申诉人非户主本人。户主名称：中兴PHS预付费3940931；该客户于2001入网�理小灵通业务，因当时国家未要求实名制，用户办理为非实名制的小灵通，户主姓名为中兴PHS预付费3940931，每月3元来电显示费用。一、前期处理过程及结果：申诉人小灵通自6月16日被拆后，一直未反映至我公司，直至8月13日首次在本地投诉后，我公司及时和客户取得了联系，并就客户所反映的问题进行一一解答，客户仍表示不认可。申诉人8月13日拨打客服热线，8月14日通过工信部均反映该问题，客户对小灵通拆机不认可，我省立即查询，核实该客户户名非实名制，且和我公司内部测试卡户名相同，被作为内部测试卡于6月16日误拆。二、本次处理结果：我公司总结客户申诉的问题主要有四点，我公司的答辩如下：1、根据2013年7月16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布的《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令第25号）中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为用户办理入网手续时，应当要求用户出示有效证件、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应当予以配合；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当对用户出示的证件进行查验，并如实登记证件类别以及证件上记载的姓名（名称）、号码、住址信息；有关身份信息和材料在向用户提供服务期间及终止提供服务后两年内应当留存；用户拒绝提供身份信息的，电信业务经营者不得为其办理入网手续；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当对信息登记和保护情况每年至少进行一次自查，对其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因6394×××1号码用户名称为中兴PHS预付费3940931，该客户户名非实名制，且和我公司内部测试卡户名相同，被作为内部测试卡误拆。2、申诉人反映后，我公司高度重视，分公司工作人员已及时联系申诉人致歉并协商解决，8月16日予以恢复此业务（附件1：系统已恢复截图）。3、现申诉人号码于8月16日已及时恢复，�看申诉人近6个月话单，见申诉人使用记录如下：号码6394×××1，2月账单为区内通话费：1.62元；3月账单为区内通话费：0.36元；4月账单为区内通话费：0.54元；5月账单为区内通话费：0.72元；6月账单为区内通话费：0.18元（附件3：2-6月账单）。分公司工作人员已至用户端见面协议处理该问题，考虑申诉人感知，分公司酌情给予申诉人200元话费补偿，申诉人对分公司减免200元话费不认可，要求间接损失索赔。因间接损失无赔付依据，分公司难以满足申诉人要求。4、目前安徽电信正在开展小灵通升级服务，为保证小灵通的使用效果及后期服务，建议申诉人可依据现行的升级优惠办理小灵通升级业务。综上，该问题分公司前期已处理妥善，且申诉人要求间接损失赔偿，分公司可酌情给予200元或非补贴，申诉人对分公司处理不认可”。蒋珍于11月17日在其中申诉方签字。
2014年11月18日、24日，蒋珍先后两次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为被告诉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并缴纳诉讼费共计130元，后均以蒋珍撤诉结案。
现蒋珍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电信合肥分公司赔偿蒋珍营业损失3313元；2、电信合肥分公司修理、重作、更换蒋珍小灵通PIM卡；3、电信合肥分公司增加赔偿500元；4、电信合肥分公司在《合肥晚报》上向蒋珍书面赔礼道歉；5、电信合肥分公司赔偿蒋珍误工费4934元，打字、打印、复印、传真、光盘制作费500元，前期诉讼费130元；6、电信合肥分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和治疗费999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电信合肥分公司承担。
另查，蒋珍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自感身体不适多次前往医院诊疗。
庭审中，蒋珍陈述涉案小灵通号码6394×××1主要功能为将来电呼叫转移到其持有的其它手机号码，现在可以正常使用。电信合肥分公司提供《2014年电话6394×××1通话清单》，其中注明：“1、电话6394×××1在2014年通话共15次，主叫3次，均为1月拨打10000号；2、2014年通话被叫为12次：2月份5次，3月份1次，4月份2次，5月份3次，6月份1次，6次转移到136××××6971上，6次转移到手机181××××7525上。特此情况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电信合肥分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将蒋珍所有的小灵通号码误拆，蒋珍于同年8月13日发现后进行投诉，电信合肥分公司于8月16日予以恢复。电信合肥分公司因其过错侵害了蒋珍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蒋珍系视力残疾人士，在其现居住场所为顾客提供盲人按摩服务，庭审中陈述涉案小灵通号码主要功能为呼叫转移到其它手机号码，电信合肥分公司亦提供证�证明该小灵通号码使用频率低，功能多为呼叫转移。故蒋珍诉称因号码被拆不能使用导致其营业收入损失、客户流失、声誉受损等严重后果，该院不予采信，故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赔偿营业损失3313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电信合肥分公司已将涉案小灵通号码恢复使用，蒋珍当庭确认现已能正常使用，故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修理、重作、更换小灵通PIM卡的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蒋珍要求增加赔偿5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电信合肥分公司工作人员已于2014年8月18日登门向蒋珍赔礼道歉，故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在《合肥晚报》上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蒋珍虽有因投诉、申诉、诉讼产生误工的情况，电信合肥分公司当庭对其主张的误工天数及误工费标准均持有异议，认为蒋�所举证据为其单方制作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但愿意本着实事求是原则给予适当补偿，该院对电信合肥分公司该项辩称予以采信，故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支付误工费4934元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误工损失为2000元。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支付打字、打印、复印、传真、光盘制作费500元的请求，因蒋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且电信合肥分公司持有异议，依法不予支持。蒋珍曾将电信安徽分公司诉至法院，后均以撤诉结案，其已缴纳诉讼费130元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该院对于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支付前期诉讼费13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电信合肥分公司误拆蒋珍的小灵通卡，侵犯了蒋珍财产权，蒋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体不适而进行诊疗与电信合肥分公司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和治疗费999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蒋珍误工损失2000元；二、驳回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蒋珍负担70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25元。
蒋珍上诉称：一审法官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审理案件，庭审中直接跳过提问环节，上诉人质疑后，才让提问，而上诉人刚一提问，法官又厉声呵斥，上诉人身为残疾人，又非专业人士，被这么一呵斥，让上诉人胆战心惊，吓得上诉人什么都�敢问了。上诉人一审依法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没有处理，开庭时，上诉人已当庭变更数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但在判决书上均只字未提。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在以下几点：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一纸《通话详单》就认定上诉人没有营业损失，是极其错误的，是毫无逻辑可言的。1、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详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频率低，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因此就没有损失。此证据是没有真实性和关联性的。2、被上诉人非法窃取、公开他人通信秘密，已经侵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条所赋予公民的通信秘密权，因而此份证据显然不具有合法性。3、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的财产受到侵害。上诉人有权使用自己的合法财产进行商业活动。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从事商业活动，上诉人因此受到损失，并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有法可依。二、一审判决将小灵通业务与小灵通PIM卡混为一谈是错误的。该小灵通PIM卡自2014年6月16日起，因被上诉人拆机销号后，就已经在网络上失效。后续恢复的只是该小灵通号码在其网络中的使用，但是蒋珍小灵通手机终端上安装的PIM卡却是无效的。这样的事实，稍微有点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无须举证。三、一审认定“被告工作人员已于2014年8月18日登门向原告赔礼道歉”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谎称“两男一女”，上诉人已当庭反驳，法官却不依法核查。2、被上诉人四个大男人跑到上诉人住所，其声势已让上诉人心惊胆战，以致上诉人当晚就做了恶梦。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满口谎言、欺诈，始终不忘推卸责任的所�“致歉”，连起码的道德标准都达不到，上诉人无法认可。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的诉求，所基于的事实并不仅指一审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侵权行为，其中另外还包括被上诉人不顾其2014年8月18日的当面承诺，在此后同年9月21日至同年11月12日期间再次将上诉人小灵通业务停止服务的行为。四、上诉人据实多方举证，证明上诉人因此番侵权事件所涉投诉、申诉、起诉、收集证据、举证，而涉及的误工、打字、打印、复印、传真、光盘等费用，已形成证据链，一审认定“蒋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是错误的。五、上诉人身为重度残疾人士，上有体弱父母，下有4岁女儿，生活倍加艰难，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是难以承受的，被上诉人多次多方的侵权、欺诈，上诉人身心几近崩溃。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一再侵权行为，精神受到打击，长期焦虑，以致患病，这是日常生活经验，难道不是因果关系么？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电信服务规范》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官却将举证责任判由上诉人承担，此等本末倒置的做法是错误的。七、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对电信合肥分公司两位委托代理人的个人信息未予显示。另外，在判决书第5页第17行关于“200元或非补贴”的表述令人费解。以上若是无心遗漏和笔误，则应及时修正，以维护法律文书的严肃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侵权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人身、财产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是极其不公正的，是放纵侵权方，漠视弱者的�法民事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增加一审判决第一项误工损失的数额。二、支持营业损失；三、电信合肥分公司修理重做、更换上诉人的小灵通PIM号码卡；四、支持上诉人文印打字产生的费用；五、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六、电信合肥分公司以登报的形式赔礼道歉。
电信合肥分公司针对蒋珍的上诉答辩称：案涉号码是非实名制的，用户名称与被上诉人内部测试名称相同，被上诉人将该号码取消是误拆行为，事发后，被上诉人已经登门道歉，双方就赔偿未达成一致。小灵通网络设备器材均已停产，目前已能恢复网络运行、号码功能，但PIM卡无法更换；上诉人主张误工损失和营业损失属于重复计算，且没有证据支持营业损失的主张；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文字打�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数额上看，也不属于合理开支。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珍因其所有的小灵通号码被电信合肥分公司误拆，导致相应的财产损失，蒋珍以其合法财产被侵害为由，主张赔偿，对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本院应予支持。就蒋珍主张的营业损失主张，蒋珍为证实该部分损失的存在，提交了其营业台账（电脑软件截图），证实其营业额同比上年减少。因该证据系电脑软件截图，且为蒋珍单方提交，未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实其实际营业损失。但鉴于蒋珍使用该小灵通号码的呼叫转移功能招揽其业务，该号码被误拆，其客观经营损失确实存在，结合该小灵通号码被误拆的时间，以及电信合肥分公司举证证实该小灵通号码使用频率较低的情形，本院酌定蒋珍的营业损失为1000元。电信合肥分公司主张营业损失与误工损失系重复主张，经查蒋珍主张的误工损失系在其维权期间的损失，与小灵通号码被误拆期间的营业损失不属于重复的财产损失，故电信合肥分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就蒋珍主张的误工费损失的认定，蒋珍因投诉、申诉、诉讼而产生误工的情形客观存在，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误工时间以及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考虑到电信合肥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愿意给予适当补偿的意见，酌定误工费2000元，并无不当。
就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修理、重做及更换其小灵通PIM号码卡的主张，经查，案涉小灵通号码被误拆后，其使用功能已经恢复正常，蒋珍主张修理、重做或更换该PIM卡，但未能证明该PIM卡尚具有其他使用功能或经济利益。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就蒋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文印打字产生的费用，蒋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的产生系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必然导致，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就蒋珍要求电信合肥分公司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侵权人因侵害公民的人身权或财产权导致其人格权受损，并存在精神损害，才可以主张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蒋珍虽存在因身体不适就诊的情形，但不能据此认定电信合肥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即造成其精神损害，故蒋珍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蒋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071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蒋珍营业损失1000元、误工损失2000元；
三、驳回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蒋珍负担50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蒋珍负担140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