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村。
法定代表人：李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敦，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香山，女，1978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怡，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以下简称北邮世纪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宫香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邮世纪学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我单位无需向宫香山支付：1.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55834.01元；2.绩效工资5500元；3.2014年科研奖励费中的1500元。事实和理由：宫香山在工作期间非法录制并擅自发送属于我单位保密信息的答辩过程和《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毕业设计（论文）答辩及综合成绩评定表》（以下简称《答辩综合评定表》），导致答辩不合格的学生家长来我单位大闹，严重影响学校的教学秩序，宫香山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我单位对其作出劳动合同到期不予续聘和撤职的决定均合理合法。我单位有权根据教师及学院整体情况确定考核标准及结果，宫香山在2015年度考核不合格，无权获取绩效工资。宫香山在发表的论文中署名单位并非我单位名称，不符合我单位支付科研奖励费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宫香山辩称，学位授予均应遵循公平公开的原则，答辩视频和《答辩综合评定表》不属于保密信息，我是出于向学生家长解释情况的考虑进行的发送，履行正常的告知义务，不存在违纪行为，且北邮世纪学院的解除依据与我的行为无关。绩效工资属于我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北邮世纪学院对我的考核扣分缺乏依据和标准，评分结果也没有经过我签字认可，限制了我参与考核的机会。我发表论文时明确表明了自己的工作单位，期刊编辑部发生失误列为一级单位北京邮电大学，对此其已经出具说明，符合北邮世纪学院科研项目及成果奖励办法的规定。我同意原判，不同意北邮世纪学院的上诉请求。
宫香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邮世纪学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6763元；2.北邮世纪学院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超课时费6759.2元；3.北邮世纪学院支付2014年科研奖励费7000元；4.北邮世纪学院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绩效工资13900元；5.北邮世纪学院支付2015年年终奖20000元；6.北邮世纪学院支付应额外发放的一个月基本工资5500元；7.北邮世纪学院支付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6950元；8.北邮世纪学院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邮世纪学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2006年5月12日，宫香山入职北邮世纪学院，岗位为教师，双方先后签订了三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06年5月12日至2009年7月31日、2009年7月31日至2012年7月25日、2012年7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上述劳动合同约定：北邮世纪学院每月5日按学院规定工资数额支付上月工资给宫香山。2015年6月，宫香山指导的2011级电子科学与技术专业某学生参加院毕业设计答辩未获通过。宫山香将其本人录制的答辩视频及《答辩综合评定表》发送给学生家长，该学生家长据此找到北邮世纪学院电子与自动化系、教务处吵闹，还找到毕业设计答辩小组组长，并对其评审工作进行质疑。2015年7月7日，北邮世纪学院向宫香山送达了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单。2015年8月11日，北邮世纪学院应宫香山要求将其社保转出，2015年8月12日将其公积金转出。
2015年8月21日，宫香山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北邮世纪学院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超课时费、2014年科研奖励费、绩效工资、2015年应额外发的一个月工资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5]第3719号裁决书，裁决：1.北邮世纪学院支付宫香山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超课时费5384元；2.北邮世纪学院支付宫香山2014年科研奖励费5500元；3.北邮世纪学院支付宫香山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6950元；4.北邮世纪学院为宫香山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5.驳回宫香山其他申请请求。宫香山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中，宫香山主张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北邮世纪学院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系违法终止，应支付赔偿金。为证明该项主张，宫香山提交了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单。北邮世纪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宫香山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不符合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
宫香山主张其已经向北邮世纪学院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证明该项主张，宫香山提交了电子邮件（2015年7月24日）。北邮世纪学院对该证据认可，但称宫香山发邮件之前，其单位已经对宫香山作出处分。
宫香山主张论文答辩的过程及结果本身是公开的，北邮世纪学院自身也曾公开该内容，宫香山从事的是正常履行教师职责的行为，北邮世纪学院作出的撤职处分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错误，宫香山的行为合理合法，不存在严重违纪的情形。为证明该项主张，宫香山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给予宫香山行政处分的决定，其上载明：“……宫香山擅自将其本人录制的答辩视频及《答辩综合评定表》发送给学生家长，其主观上存在激化学生与学校的矛盾故意，客观上误导了学生家长对学院答辩工作严肃性和公正性做出某些偏激行为，一定程度上激化了家长与学院教学工作之间对立，严重影响了我院正常的教学秩序并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负面影响。根据《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教职工行为规范》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宫香山严重违反《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教职工行为规范》。根据《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教职工行政处分暂行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经2015年7月3日第12次院务会研究决定：给予宫香山撤职处分（劳动合同到期后不予续聘）。”2.《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毕业设计（论文）工作管理规定》；3.关于2015届毕业设计（论文）院级毕业答辩安排的通知；4.关于公布2016届毕业答辩委员会名单的通知；5.《答辩综合评定表》；6.论文答辩新闻截图。北邮世纪学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处分已在单位OA系统上公示，宫香山也已经看到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宫香山给学生家长提供答辩视频以及外聘专家评分记录表这种行为显然不以学术交流为目的；对证据3、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论文答辩的过程不应当公开；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根据《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14条，博士学位论文答辩一般应当公开进行，但对本科和硕士生公开答辩没有做明确要求。
宫香山主张其发表过论文，且在向《微特电机》投稿时，所注明的单位名称是北邮世纪学院，根据《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科研项目与成果奖励办法》，宫香山应当可以获得1500元的科研奖励，再加上北邮世纪学院同意给宫香山的科研奖励5500元，共计是7000元。为证明该项主张，宫香山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科研项目与成果奖励办法》；2.《微特电机》2014年第7期刊载宫香山发表的论文；3.作者单位名称更正证明；4.邮件（2013年10月14日）及附件。北邮世纪学院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称这种电子邮件可以修改，科研奖励是给北邮世纪学院论文发表者的，宫香山发表论文标注的作者单位是北京邮电大学，不是北邮世纪学院，所以不同意支付科研奖励费。
宫香山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欠发其2015年6月25日至7月25日工资、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绩效工资、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的年终奖及额外发放的一个月工资（即第13个月工资）。为证明该项主张，宫香山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光大银行、中国银行）、工资明细。北邮世纪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单位有绩效工资，没有年终奖和第13个月工资，因宫香山考核不合格，故不同意支付其绩效工资，但同意支付其2015年6月25日至7月25日的工资。
宫香山主张其超课时费应当是6759.2元。为证明该项主张，宫香山提交了2014-2015学年工作量汇总表。北邮世纪学院对该证据认可，同意支付宫香山超课时费6759.2元。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宫香山存在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客观事实。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宫香山擅自外泄教学文件/教学录像的处理意见；2.关于宫香山在毕业设计工作中外泄露教学文件、教学录像的调查；3.关于宫香山老师在指导学生毕业设计中的情况反映。宫香山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未见过证据1和证据2，证据3系北邮世纪学院单方出具的。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2015届学生韩某某已由结业转为毕业，整个答辩过程合法合规有效，宫香山完全可以通过合理合法的正常途径来解决毕业设计未通过答辩学生的问题，而非采取过激行为。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韩某某同学毕业设计（论文）答辩情况说明；2.韩某某个人信息和学历信息；3.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4.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5.第四次学位评定委员会决议。宫香山对证据1不认可，称没有见过，系北邮世纪学院单方出具的；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和证据5不认可，称不知道有该证据，不知道有二次答辩的机会，北邮世纪学院并未将相关情况予以告知，北邮世纪学院提供的证据说明二次答辩的机会不是必然存在的，仍需要学校来决定，更不能根据学生是否有二次答辩机会来判定其之前的行为有过错，并据此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宫香山对自己擅自泄露学生答辩成绩表及视频录像的行为予以认可。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关于韩某某毕业设计的一些说明。宫香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行为是正常履职的行为，该证据是当时受学校威胁，若不写就不让其离开办公室，也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专家个人信息不能外泄。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答辩综合评定表》。宫香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表是要交给学生的，评语是专家组最终的意见，没有每个评委的个人意见，也没有评委除姓名职务之外的个人信息，当时其只是把评语内容向学生和学生家长进行了宣读，并将该表进行拍照和发送。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宫香山泄露学生答辩成绩表及视频录像的行为，属于学院严令禁止的行为。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教职工行为规范》；2.《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行政处分暂行规定》；3.全员培训签到表；4.全员培训工作计划。宫香山对证据1和证据2不认可，称即使这些规章制度是真的，但里面也没有规定学生毕业论文答辩的过程及结果属于保密的内容；对证据3上的签字认可，但称签到学习的内容不是全员培训工作计划，且签到表上没有日期；对证据4不认可。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宫香山主张的1500元科研奖励费，不符合北邮世纪学院科研奖励的认定标准。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2015年度科研成果奖励公示；2.《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科研项目与成果奖励办法》；3.关于《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科研项目与成果奖励办法》中“学术论文”认定的解释说明。宫香山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称该证据是北邮世纪学院单方出具的，不具有权威性，且落款是科研处，而公章是科研与产业处。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2015年6月17日其单位组织开展2014至2015学年考核工作安排，且在OA系统进行全院公示，宫香山所在的电子与自动化系也进行了考核的相关安排，宫香山对此应当知晓。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知；2.短信通知；3.短信发送平台截图；4.考核会议说明。宫香山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证明不了宫香山参与了考核工作；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短信里有一句话是“有小学期的老师，由本专业老师代读其述职报告”，宫香山是有小学期的老师，北邮世纪学院利用这个通知剥夺了宫香山参加述职的权利，宫香山没有参加述职，但写了述职报告，由自动化系的于通老师代为宣读，宫香山只是放弃了给别人打分的权利；对证据4不认可。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对宫香山考核成绩的计算是有依据的，宫香山考核不合格，不予向其发放绩效工资。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2015学年度教职工考核成绩明细；2.《教职工绩效考核办法》及附件。《教职工绩效考核办法》载明：“……在考核期内，凡有下列情况之一者，考核等级认定为不合格：1.发生重大责任治安、安全事故的；2.因失职、渎职给学院声誉、财产等方面造成重大损失的；10.有其他文件规定情况……。年绩效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系数×（绩效考核月数/12），绩效工资系数：优秀2，良好1.5，合格1，不合格0。考核时间：年度考核以学年为考核周期，每年6月份人事处将公布考核的具体安排……。”宫香山对证据1不认可，称北邮世纪学院单方排除了其参与考核的权利，不认可得出的这个成绩，且该证据的打分表上有多处涂改；对证据2认可。
北邮世纪学院主张2011年至2015年期间，通过中国银行卡向宫香山发放的是董事会对学院办学经费节余奖励及部分过节费，通过光大银行卡发放的是工资及福利。为证明该项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资台账；2.中国银行卡的收入说明。宫香山对证据1不认可，称工资台帐不完整，不真实；对证据2不认可，称所列的项目应在工资台帐中体现，而不应进行额外的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宫香山主张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邮世纪学院拒绝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系违法终止，应当支付赔偿金。北邮世纪学院对此不认可，主张宫香山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不符合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宫香山虽然存在因其所带毕业生韩某某的论文答辩未通过，在该学生及家长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将其自己录制的答辩视频及《答辩综合评定表》发送给学生家长的行为，但该行为在法律上和北邮世纪学院规章制度中并没有禁止性规定，且北邮世纪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宫香山的行为给学校造成了重大损失或严重后果。在双方已连续签订3次劳动合同且宫香山提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北邮世纪学院以宫香山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为由，拒绝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故对宫香山要求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北邮世纪学院同意支付宫香山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超课时费6759.2元、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6950元，也同意为宫香山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邮件、《微特电机》2014年第7期宫香山发表的论文、作者单位名称更正证明等证据，认定宫香山确实在《微特电机》发表过论文，且投稿时所注明的单位名称是“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故《微特电机》将宫香山的单位写为“北京邮电大学”，非宫香山本人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以及《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科研项目与成果奖励办法》，宫香山应当获得1500元的科研奖励，再加上北邮世纪学院同意支付宫香山的5500元科研奖励，共计为7000元。综上，对宫香山要求支付2014年科研奖励费7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宫香山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欠发其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北邮世纪学院认可有绩效工资，但主张宫香山考核不合格，不同意支付。根据《教职工绩效考核办法》载明的考核等级为不合格的标准，北邮世纪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宫香山给其学校声誉、财产等方面造成重大损失，也不能证明宫香山无故不参加年度考核，故北邮世纪学院对宫香山考核为不合格，缺乏事实依据，北邮世纪学院应当按考核合格的标准支付宫香山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
宫香山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欠发其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年终奖及额外发放的一个月工资。北邮世纪学院不认可有年终奖和额外一个月工资，称员工工资及福利发放在光大银行卡中，董事会根据学院运营状况奖励的资金发放在中国银行卡中。因银行账单中摘要一栏未显示年终奖或第13个月工资，宫香山也未提交相关规章制度以及双方的约定佐证，故对宫香山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支付2015年年终奖及额外发放的一个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宫香山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55834.01元；二、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宫香山绩效工资5500元；三、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宫香山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超课时费6759.2元；四、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宫香山2014年科研奖励费7000元；五、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宫香山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6950元；六、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宫香山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七、驳回宫香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北邮世纪学院提交短信截图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其单位曾通知宫香山不予续签劳动合同，给予宫香山一个月的时间找新工作。宫香山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双方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北邮世纪学院对宫香山作出撤职处分（劳动合同到期后不予续聘）所依据的《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教职工行为规范》第二十一条的内容为：未经相关部门授权，任何教职工不得接受媒体关于学院的访问。严禁对外评论学院的各项政策、规章制度以及运作情况。严禁对外发表、传播不利于学院和其他兄弟院校的言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北邮世纪学院与宫香山已连续签订三次劳动合同。宫香山主张北邮世纪学院拒绝与其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北邮世纪学院则认为宫香山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其单位有权不予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宫香山虽然在处理所带毕业生论文答辩未通过，学生及家长情绪激动问题的过程中，将自己录制的答辩视频及《答辩综合评定表》照片发送给学生家长，但该行为与北邮世纪学院作为认定行为违规依据的《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教职工行为规范》第二十一条并不对应，亦未明确违反北邮世纪学院其他相关规章制度中的禁止性规定，故北邮世纪学院认为宫香山违反《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教职工行为规范》第二十一条规定并以此作出撤职处分（劳动合同不予续聘），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在宫香山提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北邮世纪学院以宫香山违反规章制度为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终止，应给付宫香山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北邮世纪学院主张宫香山考核不合格，不予发放，但其单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宫香山存在《教职工绩效考核办法》记载的考核等级不合格标准中的对应情形，故北邮世纪学院以宫香山考核不合格为由不同意给付绩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宫香山在《微特电机》2014年第7期发表了论文，其提交的邮件、作者单位名称更正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宫香山投稿时所注明的单位名称为北邮世纪学院，系期刊编辑部误将宫香山的单位写成“北京邮电大学”，宫香山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以及《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科研项目与成果奖励办法》，宫香山应当获得相应的科研奖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北邮世纪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邮电大学世纪学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妍
审判员 宋 猛
审判员 史 伟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