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8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远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3号715室。
法定代表人：詹谷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辰，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坎正芳，男，1976年5月5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远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坎正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坎正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挂靠合同于2013年4月上旬终止履行，之后双方当事人未发生过新的业务往来。从2013年4月上旬到2017年5月本案一审坎正芳起诉时，已经超过4年，显然诉讼时效已过。2015年12月16日远征公司起诉坎正芳要求其支付购车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退一步讲，即使从合同约定的到期日2013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4日买卖合同纠纷案第一次开庭也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坎正芳作为一个从事运输行业多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知道在业务结束之后应当讨要款项，故其最迟在合同约定的到期之日即2013年12月28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2、坎正芳主张的运输营业额已经被加油费、汽配修理费、过路费、管理费、保险费、开票款等抵扣完毕，不存在余款问题。
坎正芳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为2015年年底，远征公司作为另案的一审原告向坎正芳主张挂靠合同项的所谓购车款，当时坎正芳只知道有营业额在远征公司处，具体金额不清楚，在该案二审中，远征公司才向法庭说明坎正芳还有11万多元营业额，当时坎正芳主张扣除应付车款，多退少补。本案一审是2017年5月24日起诉，显然曾出现时效中断的法律事实，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抵扣的问题，如果远征公司确有抵扣完毕的证据，那么就无需再强调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购车款，坎正芳已经履行完毕。
坎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远征公司给付坎正芳挂靠运输营业额100398.07元并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甲方远征公司与乙方坎正芳签订《货运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置车辆，从事货运经营，车辆号牌苏Ｅ×××××，挂车号牌苏Ｅ×××××，购置费用7万元，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该车行驶证、车籍档案等运营证照注明的车主为甲方，这是基于管理部门的要求和货运车辆的有序经营。备注：1、上述车辆挂靠经营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2、保险、维修、轮胎、验车、发票（按照营业额5.8%扣除）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挂靠甲方从事业务的期限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管理费收取：1、甲方保证乙方每年18万元毛利收入，毛利额19万元起收取管理费，按每增加10000元毛利收取4000元管理费，以此类推；2、毛利=营业额-
油费-
过路费。甲方保证提供一定的货运数量，保证乙方一年的货物运输费用至少18万元，不足18万元甲方补足。甲方应积极为乙方购买车辆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因坎正芳未支付车辆购置费7万元，远征公司向常熟市法院起诉，要求坎正芳给付车辆购置费及利息损失。2015年12月16日常熟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坎正芳抗辩远征公司结欠其毛利收入远超过车辆购置费，其可以依据挂靠合同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远征公司陈述坎正芳自2013年4月10日后将车辆开走并藏匿。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熟尚商初字第0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远征公司诉请的判决。坎正芳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坎正芳陈述2013年4月10日后终止了合同，远征公司陈述至2013年4月上旬双方终止履行挂靠合同，至坎正芳不再做业务时一共做了运输费110398.07元，不同意抵消。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判决认为：“坎正芳若认为远征公司应补足其运营费，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2016年12月12日常熟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结案通知书，载明：“远征公司申请执行坎正芳一案，申请执行标的共计72325元。经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现已自动履行到位56000元，一审法院已将该款转付远征公司，至此远征公司申请执行的（2015）熟尚商初字第0220号民事判决书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2016年12月22日坎正芳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给远征公司，远征公司未能收悉。为此坎正芳提起诉讼。
庭审中，远征公司为证明该笔营业额已与加油费、汽配修理费、过路费、管理费、保险费、开票款等抵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并主张证明事实如下：
证据1、坎正芳签字的费用报销单原件4张，共计2770元；
证据2、银行转账交易记录4份，共计19000元，银行交易明细两份，张莉出具的证明1份，付款审批单1张，其中1万元远征公司在本案诉状中已经承认；
证据3、费用报销单1张，借款申请书1张，共计1300元，其中借款申请书1000元有坎正芳签字；
证据4、汽配修理单原件15张，共计4628元；
证据5、出库单原件16张，共计22608.6元，其中坎正芳签字的有2张；
证据6、坎正芳签字确认的加油记账单原件16张、中石化常熟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复印件1张，共计27306元；
证据7、坎正芳出车明细单6张，证明远征公司在合同期间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一直为坎正芳安排业务，4月11日起坎正芳不告而别；
证据8、坎正芳签订的借款书原件1份，工资条打印件1张，银行交易记录1份，证明坎正芳曾在远征公司处工作，对于工作流程和薪资水平比较了解；
证据9、保单4张，共计19520.31元，分别是拖车和挂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证明保险费情况，其按照实际天数比例折算，坎正芳应负担5508.47元；
证据10、证人詹某1出庭陈述：其在远征物流的锦丰营业点负责管理汽配维修，当时有关1847车的汽配件从公司仓库领取，维修委托杰创公司修理，修理费用由公司统一与杰创公司结算；出库单中有的有坎正芳签名，有的没有坎正芳签名，平时没签，凭车号结算，到结算时才想到要驾驶员签名；没有统计1847车辆拿了多少金额的配件，记得最后一次坎正芳在外面的汽修厂换了8个轮胎，汽修厂要其担保，最后公司支付该8个轮胎的费用，就是出库单第4页2013年3月14日价值13200元的轮胎。坎正芳以证人证言证明上述出库单、修理单情况及2013年4月坎正芳离开远征公司处的情况；
远征公司主张证据1-6，共计费用77112.6元（代理人称按照远征公司提供的数据为89999.6元，但没有证据，因年代久远，计算方式已无法明确），加上保险费5508.47元，共计82621.07元，还有5.8%开票费为6403.09元，管理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因为有未知项，尚不能确定具体金额。
坎正芳质证认为：证据1即使是真实的，性质属于报销，不应该在挂靠收入中予以扣除；对证据2，坎正芳认可2013年3月9日打卡给坎正芳农业银行银行卡62×××74人民币3000元，该款是签订挂靠合同之前坎正芳应得的劳动报酬，与挂靠合同、运输费用结算无关；2013年4月2日坎正芳收到远征公司转汇款1万元，才是预收挂靠运输利润部分的款项；除此以外还有两笔转账，一笔是4554.32元，另一笔是819.63元，与挂靠费用也是无关的，是公司安排其他车辆和驾驶员运货跑车，但因为其他车辆或人员发生了特殊情况，公司车队长派坎正芳代为完成运输业务，结算后直接给付坎正芳的报酬，不计入坎正芳公司正常业务额，所以这两笔数字分别有零头；坎正芳实际只收到1万元；其中支付给胡中洋的2000元是用于违章超载的罚款，坎正芳不再挂靠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远征公司不安排业务，还因为公司要求由坎正芳承担经常超载的罚款；对证据3，远征公司提供了借款，凡是坎正芳本人签字的借款单均予以确认；费用审批表不能归类于借款，这属于正常用途下的预收费用，该费用必须经过付款单位负责人确认，坎正芳才能拿到，凡是报销，不管金额多少都不应该让报销人承担；对证据4、5这些证据凡有坎正芳签字确认的均认可，没有签字的一律不予认可；更何况双方在车辆挂靠合同中对维修有约定，因为事实上该车在未经法定过户的情况下，车主不是坎正芳，所以修理费应当由车主承担，也可以理解为营业额扣除5.8%即包含了修理费等；对证据6，油费分成两块，一部分是IC卡加油5000元，IC卡户主是行驶证车主常熟市远征货运有限公司，另一部分是若干张加油单，金额2万多，加油单不是远征公司公司的，坎正芳不予认可；对于证据7、8，坎正芳已经强调了中止履行的理由，不辞而别不能成立；对证据9，远征公司要求坎正芳分担几个月的年度保险费用，从保单看，保险期限自2012年6月18日到2013年6月17日，车主未依坎正芳办理车辆过户后续，保险费用应由车主负担，车主非本案远征公司，所以投保人、受益人都不可能是远征公司，远征公司主张分担数月保险费几千元，更无道理；坎正芳在挂靠期间的总营业额，依据苏州中院二审庭审笔录数字认定，远征公司出示的营业总额，截至2013年4月14日为127845.55元，已扣除5.8%，坎正芳对诉讼标的额不作变更，远征公司提供的计算表内可以看到实际扣除5.85%，超出合同约定0.05%，超出部分无效；证言基本真实，证人说八个轮胎是证人担保的，其实也是公司进货以后，坎正芳领料。如果有坎正芳签字，应予认可，否则不予认可。
庭审中双方均表示没有补充证据提交。庭审后，远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书面代理意见，认为：远征公司起诉坎正芳不能视为坎正芳主张过权利，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坎正芳至迟在2013年12月28日起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至早在2016年1月4日主张权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坎正芳主张的运输营业额已经被抵消，应予抵消的费用分为三类：第一类有明确依据予以证明的费用，包括：1、费用报销单4张共计2770元，均有坎正芳签字确认；2、银行转账记录3张共计17000元，均转到坎正芳账户；3、借款申请书1张1000元，有坎正芳签字确认；4、出库单2张共计66.6元，有坎正芳签字确认；5、加油记账单26张共计22306元，有坎正芳签字确认；6、中石化加油卡5000元，有中石化常熟分公司盖章确认系苏Ｅ×××××号车辆在2013年2月13日至3月5日期间使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能够证明系坎正芳实际使用，应由坎正芳承担；7、保险费用按照比例由坎正芳承担部分为11573.17元，苏Ｅ×××××车辆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8日期间商业险保费12808.44元，交强险保费4032元；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7日交强险保费4480元；苏Ｅ×××××车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商业险保费1022.27元，交强险保费1209.6元，根据以上费用，自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按比例折算为11573.17元，自2012年12月29日至今车辆一直由坎正芳实际控制，坎正芳应承担上述保费；8、发票费用4864.19元，根据挂靠合同,发票（按照营业额5.8%扣除）费用由坎正芳承担，远征公司提供的业务清单可以看出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共发生沙钢业务26532.7元（已扣除发票费用），非沙钢业务83865.36元（未扣除发票费用）按照5.8%比例扣除发票费用4864.19元；以上共计64579.96元。第二类是有相关凭证但证明效力相对较弱的费用，包括：1、银行转账交易记录1份，系远征公司员工张莉代公司向胡中洋的转账2000元，系因坎正芳违章被扣车辆，公司付钱给胡中洋去处理的费用；2、费用报销单1份300元；3、汽车修理单据15份共计4628元，出库单14份共计22542元，这些单据上没有坎正芳签名，但根据货物运输行业实际情况，在4个月运输过程中肯定会产生汽配修理及配件更换的费用，证人詹某1也证明有关出库单、汽车修理单据确系坎正芳所用，且单据上均载明1847车号，这些维修费用应由坎正芳承担，退一步讲，即使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费用的存在，法院也应当按照货运行业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这部分维修费用；4、管理费用，合同约定年收入毛利超19万元远征公司可收取管理费，即使合同无法履行原因无法查明，也应按照实际履行天数按比例计算年毛利收入并按40%比例收取管理费。第三类是虽无凭证但实际存在的费用约2万元。综上所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因坎正芳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相关运输营业额已全部抵消完毕，请求驳回坎正芳诉请。远征公司随答辩状补充提交苏Ｅ×××××号投保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期间交强险的保单原件，证明保费4032元、代收车船税349.8元；提交申请证人张某以及张家港市锦丰镇苏兆龙流动补胎员工出庭作证，申请坎正芳本人出庭参与质证的申请书。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运车辆挂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挂靠期限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坎正芳应承担保险、维修、轮胎、验车、发票（按照营业额5.8%扣除）等费用,远征公司保证坎正芳年毛利收入18万元，毛利﹦营业额-
油费-
过路费,远征公司应积极为坎正芳购买车辆保险，费用由坎正芳承担。据此，坎正芳在挂靠期间的营业额扣除油费、过路费、保险费、维修费、轮胎费、验车、发票等费用后，远征公司应当返还给坎正芳。远征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时限，一审法院依法不再组织质证。
根据远征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坎正芳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按约应该扣除的有关费用依法认定如下：
1、费用报销单4张所涉费用2770元，虽有坎正芳签字确认，但其中金额1390元费用报销单没有明确费用性质，过路费535元的报销单上载明“请公司另算”，救急费300元报销单不属于挂靠合同约定的坎正芳应承担的油费、过路费，仅其中金额545元报销单明确了费用性质属于油费、过路费，应认定应扣费用为545元；
2、银行转账所涉款项19000元，坎正芳对其中付给胡中洋2000元认为是用于违章超载的罚款，该费用不属于远征公司预付营业收入；坎正芳认可2013年4月2日收到1万元属于远征公司预付收入，坎正芳认为2013年3月9日转账3000元是签订挂靠合同前坎正芳应得的劳动报酬，与挂靠合同、运输费用结算无关；该转帐发生于挂靠开始后，坎正芳没有证据证明系劳动报酬，应认定坎正芳收到预付收入；应当认定坎正芳收到远征公司预付营业收入13000元；
3、费用报销单1张，借款申请书1张，共计1300元，坎正芳质证认为凡有坎正芳签字的借款予以认可，坎正芳在该借款申请书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应认定坎正芳收到借款申请书所涉1000元，费用报销单无坎正芳签名，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4、汽配修理单原件15张4628元，虽然单据备注栏注明1847车，但均没有坎正芳签名确认，即使修理单所涉汽配件更换是真实的，但没有坎正芳签名确认，难以排除其中记载有误，远征公司管理不善只能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5、出库单原件16张计22608.6元，其中坎正芳签名确认的2张计66.6元，应予认定，坎正芳未签名的2013年3月14日出库单记载更换苏Ｅ×××××车8个轮胎的费用13200元，因坎正芳认可证人詹某2证言的真实性，证人清楚记得当时坎正芳更换8个轮胎，根据诚信原则，更换轮胎的费用应当予以认定，合计13266.6元，其余坎正芳未签名的出库单，如上所述，不能确认真实无误，只能远征公司自行承担；
6、坎正芳签字确认的加油记账单原件26张计22306元、中石化常熟公司盖章确认的苏Ｅ×××××车自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使用IC卡加油的台账对账单复印件1张计5000元，共计27306元，加油记账单有坎正芳签名确认，加油卡记载系坎正芳的车使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坎正芳应当承担；
7、苏Ｅ×××××车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期间及苏Ｅ×××××车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保单4张，载明保费合计20108.61元，该保费虽然不全部发生于车辆挂靠期间，但参照该保费标准，坎正芳在合同约定挂靠期间车辆应交保费与此不相上下，坎正芳实际挂靠期间车辆保费可按实际天数折算，远征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坎正芳按照实际天数比例折算应负担5508.47元，系远征公司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远征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要求保费折算为11573.17元，系在辩论终结后提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坎正芳认为不应承担保费，与挂靠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8、发票费用，远征公司提供的业务清单反映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共发生沙钢业务28181.32元，非沙钢业务83865.36元，合计112046.68元，按照合同约定的5.8%计算发票费用为6498.7元，扣除后的营业额为105547.98元；远征公司在苏州中院庭审中陈述的坎正芳挂靠期间营业额110398.07元，与上述两个数字均不符合，坎正芳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营业收入金额，应以业务清单反映的112046.68元营业收入为准，按约扣除发票费用为110398.0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坎正芳在实际挂靠期间扣除合同约定发票费用后营业额收入为110398.07元，扣除坎正芳应承担、扣除的其他费用60626.07元，为49772元，远征公司应当给付。
至于远征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双方当事人之间挂靠合同约定挂靠期限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合同没有约定挂靠期满后结算营业收入和车辆购置费的期限，应当理解为挂靠期满后的合理期限内。坎正芳在超过这个期限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结算营业收入的权利被侵害，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远征公司起诉要求坎正芳给付车辆购置费及利息损失一案，坎正芳在该案中抗辩远征公司结欠其毛利收入远超过车辆购置费，此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依法中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受理本案，坎正芳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远征公司抗辩坎正芳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依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远征公司给付坎正芳营业收入49772元，限远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坎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4元由坎正芳负担582元、远征公司负担572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远征公司针对运输营业额已抵扣完毕提出具体异议为：费用报销单四张2770元，应当全部抵扣；发票费用，应考虑到沙钢业务扣除发票费用；管理费，因合同在2013年4月上旬就终止，管理费应当按照比例进行收取。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诉讼时效及运输营业额抵扣问题。关于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合同约定挂靠期限截止2013年12月28日，但并未约定具体结算日期，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在挂靠期满后的合理期限内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本院酌情认定该合理期限为三个月。远征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坎正芳支付车辆购置费及利息损失，坎正芳在该案一审中提出远征公司欠付其运输营业费，应视为其对涉案权利的主张，且未过诉讼时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坎正芳提起诉讼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按照前述诉讼时效中断之日起计算，亦未过诉讼时效，故远征公司关于坎正芳在本案中主张运输营业额之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运输营业额抵扣。远征公司上诉认为4张费用报销单所载明的费用均应当从运输营业额中抵扣，本院就此认为，金额为1390元的报销单并未明确费用的具体性质，金额为300元的报销单明确项目为救急费，均不属于合同约定应当由坎正芳承担的费用，金额为535元的报销单虽明确为过路费，但备注“请公司另算”，一审法院对以上费用未予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远征公司上诉认为在沙钢业务部分已经扣除发票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照业务清单载明的金额对发票费用予以认定，亦无不当，远征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远征公司上诉认为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应当按照比例收取并在运输营业额中抵扣，本院就此认为，涉案合同约定从毛利额19万元起开始收取管理费，但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实际产生的毛利额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金额，故远征公司关于扣除管理费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远征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上诉人江苏远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黄文杰
审 判 员 郑 雄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俊
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