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2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罗湖环卫服务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乃见，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永平，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泗樟。
委托代理人孟庆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罗湖环卫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湖环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泗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湖环卫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四（劳）初字第1631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确认罗湖环卫公司、陈泗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确认2014年12月3日《协议书》无效；四、确认陈泗樟的仲裁申请是恶意虚假的仲裁申请；五、确认陈泗樟从罗湖环卫公司处取得的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65574元为非法获取，并判决陈泗樟向罗湖环卫公司返还该期间非法获取的工资65574元；六、确认陈泗樟2014年6月从罗湖环卫公司处取得的170000元业务款为非法获取，并判决陈泗樟向罗湖环卫公司返还该笔业务款170000万元；七、确认陈泗樟2014年12月5日，从罗湖环卫公司处取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为非法获取，并判决陈泗樟向原告返还该笔经济补偿金5000元；八、改判陈泗樟返还罗湖环卫公司为其支付的社保费14400元；九、确认陈泗樟从罗湖环卫公司处获取的道路清扫履约保证金为非法获取，判决陈泗樟向罗湖环卫公司返还该笔道路清扫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十、判决罗湖环卫公司不需向陈泗樟支付2015年4月1日至7月15日期间的工资15750元；十一、判决罗湖环卫公司不需向陈泗樟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750元；十二、判决罗湖环卫公司不需向陈泗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元；十三、判决罗湖环卫公司不需向陈泗樟支付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28元；十四、判决罗湖环卫公司不需向陈泗樟支付律师费4000元；十五、判决陈泗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罗湖环卫公司、陈泗樟在2014年12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4年1月签订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并约定由罗湖环卫公司支付给陈泗樟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000元。罗湖环卫公司在《协议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该《协议书》。罗湖环卫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陈泗樟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款人民币5000元，陈泗樟其后仍在罗湖环卫公司处工作，罗湖环卫公司仍向陈泗樟支付工资至2015年3月，并为陈泗樟缴交社会保险至2015年5月。本院认为，上述协议足以证明罗湖环卫公司、陈泗樟双方在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罗湖环卫公司对其向陈泗樟支付工资至2015年3月，并为陈泗樟缴交社会保险至2015年5月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双方劳动关系延续，并未实际解除，故该《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约定无效。罗湖环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证明陈泗樟最后工作时间，故本院采信陈泗樟关于最后工作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的主张。
陈泗樟2015年4月至7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为15750元。因罗湖环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已支付陈泗樟该期间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陈泗樟主张的工资未超过其应得数额人民币15776元（4500元/月×3月＋4500元/月÷21.75日×11日），属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
陈泗樟向罗湖环卫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函》，主张因罗湖环卫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罗湖环卫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陈泗樟工资的情形，罗湖环卫公司应支付陈泗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陈泗樟在罗湖环卫公司工作了1年7个月，应当获得相当于二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4500元×2个月）。罗湖环卫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支付了5000元，罗湖环卫公司还应支付4000元。原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罗湖环卫公司提供的（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是关于股权的争议，并未显示关于陈泗樟存在违法获取工资及社保费等事实，故对罗湖环卫公司主张陈泗樟返还工资及社保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罗湖环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已支付陈泗樟2015年4月至7月15日期间的工资1575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陈泗樟主张的工资未超过其应得数额人民币15776元，属自行处分权利。故罗湖环卫公司应按陈泗樟主张的工资15750元支付，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协议书》可以确认罗湖环卫公司自2014年1月起与陈泗樟建立了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双方在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期间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月1日起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罗湖环卫公司应依法支付陈泗樟自2015年2月1日至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4750元。原审对此计算正确，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陈泗樟在2015年享有年休假2天，罗湖环卫公司应依法支付陈泗樟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人民币828元。原审对此计算正确，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罗湖环卫公司主张陈泗樟返还报销款的上诉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原审根据本案的胜诉比例，确定罗湖环卫公司应向陈泗樟支付律师4000元。原审对此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罗湖环卫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三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罗湖环卫服务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泗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人民币4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罗湖环卫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罗湖环卫服务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人民币5520元，由被上诉人陈泗樟承担；保全费人民币8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罗湖环卫服务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 蓓 华
审判员 蔡 雪 燕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慎杰（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第四十六条【经济补偿】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的计算】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
第四十四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对工资支付违法行为的举报投诉制度，设立举报投诉信箱，公布举报投诉电话，为劳动者举报投诉提供便利条件，并为举报人保密。
《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
第五条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员工工资。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以下称用人单位）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职工，适用本办法。
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
《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
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