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6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齐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罗小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佐木，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志刚，男，1980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志红，1971年6月2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娅，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才芳，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国际会展中心旁）。
法定代表人钟永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兴，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桂林市鸿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象山区上海路�交桥以南起至桂林市华侨大厦后院止。
法定代表人蒋红燕，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宝公司）与被上诉人桂林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南城百货公司）、吴志红、吴志刚、桂林市鸿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5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审判员徐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窦峰军、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邢卫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佐木，被上诉人吴志刚、吴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娅、覃才芳，被上诉人桂林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桂林市鸿锐商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南城百货公司与鸿锐公司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超市联销合同》，双方并非单间租赁关系，应当认定联合销售的主体，对受害人斯亚琴的死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康宝公司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并且燃气热水器是鸿锐公司安装，与斯亚琴死亡结果不存在必然联系；康宝公司与鸿锐公司双方签订《康宝电器2014年度热水器产品经销合同》，但并未签约授权鸿锐公司安装，鸿锐公司所销售的热水器应当报康宝公司已经委托的灵川县新家电维修部进行安装售后服务。鸿锐公司为了牟利擅自提供售后服务，属于个人行为，康宝公司无监管义务。康宝公司虽是该涉案燃气热水器的生产者，已经履行了作为生产者警示标识的义务，且事故燃气热水器经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质量鉴定证书，鉴定结论：符合国家标准。所以，康宝公司对该事故不应承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志刚、吴志红、南城百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鸿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吴志刚、吴志红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康�公司、南城百货公司与鸿锐公司共同赔偿斯亚琴的死亡赔偿金222021元、医疗救治费95元、丧葬费23424元，共计245540元；2、康宝公司、南城百货公司与鸿锐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3、康宝公司、南城百货公司与鸿锐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8日，原告吴志刚在被告南城百货公司购买了一台康宝牌JSD14-A07B2型烟道式燃气热水器。2016年1月14日凌晨1点左右，原告吴志刚使用该热水器洗澡时，将门窗紧闭，导致二原告的母亲斯亚琴一氧化碳中毒昏迷，后送至桂林市医结合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花费医药费95元。桂林市医结合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
2014年1月1日，被告康宝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鸿锐公司（乙方�签订了《康宝电器2014年度热水器产品经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享有康宝热水器系列产品（储水式电热水器、燃气热水器）在桂林市及临桂、永福、平乐、阳朔、龙胜县镇区域的销售代理资格，合同履行期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如果乙方未设立自保网点，甲方将委托社会专业网点负责解决其售前售后服务问题。第三人鸿锐公司并未设立自保网点，被告康宝公司已委托灵川县永新家电维修部对桂林市区销售的康宝热水器进行售后服务。2014年10月1日，被告南城百货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鸿锐公司（乙方）签订了《超市联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经营场地，由乙方设立销售（服务）专柜，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乙方委派的营业员须是乙方的职工或聘用人员，经甲方同意培训后上岗，乙方营业员的工资、奖金及劳保福利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先行负责售后服务，所涉及的各项费用及处理结果由乙方承担。
2014年11月8日，原告吴志刚在南城百货支付了热水器货款后，第三人鸿锐公司委派的南城百货公司康宝专柜营业员将南城百货销售凭证、销售发票及康宝售后服务中心的名片交给原告吴志刚并通知鸿锐公司送货。当日，鸿锐公司将热水器送至原告指定的地址并安装，安装完成后，安装人员在《康宝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烟道式）使用说明书》（以下简称使用说明书）中产品安装卡“安装单位”栏中签下“135××××1398、唐”字样。电话号码135××××1398的使用人是第三人鸿锐公司的员工“唐芬军”。
使用说明书载明：必须按使用说明书要求安装烟道，将废气排到室外；绝对不能在密封的室内或空气流通不良的地方使用热水器，以防一氧化碳中毒；本热水器使用时必须安装排烟管，排烟管由用户自购；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或排烟管发生漏烟、堵塞时，禁止使用热水器。
2016年7月6日，被告康宝公司向该院申请对该案涉案“热水器”是否是被告康宝公司生产的原装产品、现场安装是否符合国家燃气用具产品安装标准及对该“热水器”正常使用时一氧化碳含量是否符合质量标准进行鉴定。根据被告康宝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原、被告选定的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鉴定。2016年10月12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2016】机电质鉴字第031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载明：1、热水器为制造方广州康宝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原装产品。2、热水器现场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相关要求。3、热水器正常使用时空气（排出的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符合国家标准的要求。被告康宝公司预付上述鉴定的检测费61017元。
另查明，受害人斯亚琴于1944年5月12日出生，于2016年1月14日死亡，死亡时已年满71周岁，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四研究所退休职工，住桂林市七星区。斯亚琴父、母及丈夫已先于斯亚琴去世，斯亚琴生育一子一女，即原告吴志刚、吴志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原告吴志刚的过错责任分析。使用说明书已告知用户，使用热水器时必须安装排烟管，排烟管由用户自购，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时禁止使用热水器，绝对不能在密封的室内使用热水器，以防一氧化碳中毒。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来看，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要求，热水器安装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热水器正常使用时空气（排除的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符合国家标准的要求。原告吴志刚在购买热水器时没有购买排烟管，没有要求安装人员安装排烟管，导致热水器不能将废气排到室外，此为原告吴志刚的过错之一；即便在未安装排气管的情况下，在通风良好的情况下使用，排除烟气的一氧化碳含量也符合国家标准，但原告吴志刚却在密封的室内使用热水器，致使室内一氧化碳的含量显著增高，此为原告吴志刚的过错之二。以上两点是导致受害人斯亚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该院酌情定为60%的责任。2、被告康宝公司的过错责任分析。被告康宝公司作为涉案热水器的生产厂家，从其提供的使用说明书来看，包含产品安装卡、产品安装确认书等内容，在庭审过程中，康宝公司也认可其公司为购买热水器的用户提供免费安装服务。康宝公司生产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是具有高危险性的产品，对安装及使用有严格的规定。2014年度，康宝牌燃气热水器在桂林市区的销量约100台，而由康宝公司授权的售后服务中心安装的燃气热水器不超过2台，虽然涉案的热水器是由第三人鸿锐公司员工安装，但根据康宝公司和鸿锐公司签订的《康宝电器2014年度热水�产品经销合同》的约定，鸿锐公司并不负责热水器的安装及售后服务。康宝公司对其售出产品的安装及使用没有尽到监督的义务，其放任了在未安装排烟管道的情况下继续使用热水器的危险，康宝公司的不作为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该院酌情定为25%的责任。3、第三人鸿锐公司的过错责任分析。鸿锐公司作为销售方，其在与被告康宝公司签订的《康宝电器2014年度热水器产品经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其有售后安装热水器的义务。其在售出产品后，免费为客户安装热水器并无不妥。但其在安装原告吴志刚购买的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不符合国家标准和产品说明书的安装要求，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酌情定为15%的责任。4、被告南城百货公司的过错责任分析。根据被告南城百货公司与第三人鸿锐公司签�的《超市联销合同》约定，南城百货公司只是提供场地给鸿锐公司设立康宝专柜，人员及销售均由鸿锐公司自行负责，因售后所产生的费用也由鸿锐公司负责。南城百货公司对斯亚琴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规定，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受害人斯亚琴损失数额为：医疗费95元，死亡赔偿金222021元（24669元/年×9年），丧葬费23424元（3904元/月×6个月），共计245540元，被告康宝公司承担25%的责任，应赔偿二原告61385元（245540元×25%），第三人鸿锐公司承担15%的责任，应赔偿二原告36831元（245540元×15%）。原告吴志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二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斯亚琴死亡的各项损失的理由为热水器在安装过程中不符合国家标准，并未主张热水器为假冒伪劣产品，系产品质量责任。康宝公司申请鉴定的第1、第3项属产品质量范围，原告的诉请无关，鉴定第2项的鉴定结论为热水器现场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要求，与原告诉讼理由一致，故鉴定费用61017元由被告康宝公司自行负担。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志刚、吴志红损失共计61385元；二、第三人桂林市鸿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吴志刚、吴志红损失共计36831元；三、驳回原告吴志刚、吴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3元（原告已预交该院），由原告吴志刚、吴志红负担3440元，由被告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33元，由第三人桂林市鸿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0元。鉴定费61017元，由被告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南城百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康宝公司对斯亚琴的死亡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被上诉人南城百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责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南城百货公司与鸿锐公司签订的《超市联销合同》约定，南城百货公司只是提供场地给鸿锐公司设立康宝专柜，人员及销售均由鸿锐公司自行负责，也不提供安装服务。热水器售后所产生的一系列服务及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鸿锐公司负责的，南城百货公司仅仅只是提供场地，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销售商。因此，南城百货公司对斯亚琴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康宝公司对斯亚琴的死亡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涉案的燃气热水器是由康宝公司生产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具有高度危险性，对安装及使用有严格的规定。虽然本案涉案的热水器是由鸿锐公司员工安装，但根据康宝公司和鸿锐公司签订的《康宝电器2014年度热水器产品经销合同》的约定，鸿锐公司并不负责热水器的安装及售后服务。康宝公司作为热水器的生产厂商在销售时未配备排烟管道，就应当更加严格规范及管理售后安装程序，但在被上诉人吴志刚购买热水器的2014年度，康宝牌燃气热水器在桂林市区的销售量约100台，而由康宝公司授权的售后服务中心安装的燃气热水器不超过2台。康宝公司对其售出产品的安装及使用没有尽到监督的义务，其放任了在未安装排烟管道的情况下继续使用热水器的危险。康宝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商，在向市场投放其产品时，对产品可能导致的人身损害，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告知义务，保证消费者的人身健康和生命安全。康宝公司的不作为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情定为25%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上诉人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刚
审判员 窦峰军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邢卫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