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4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艺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埒西一广丰北路路口。
法定代表人：谢开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静美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城郊街横江路339号-27。
法定代表人：郭雷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川，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幸美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81号之一15楼B、C、D、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66850173。
法定代表人：郭雷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菲芳，女，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山市艺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简称艺洪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静美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静美公司）、被上诉人广东幸美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幸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0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洪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幸美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幸美公司提交的静美公司2014年至2016年《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幸美公司作为静美公司的唯一股东，抽逃了静美公司的全部出资，且于本案一审开庭时仍未归还。《审计报告》显示，幸美公司三次抽逃出资均是以关联交易的名义进行，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关联交易真实存在，故幸美公司抽逃静美公司出资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依法应予认定。2.静美公司的产品从未对外销售，全部由幸美公司无偿调拨。《审计报告》显示，2014年至2016年静美公司生产的产品全部均以关联交易的名义销售给了幸美公司及幸美公司控制的其他公司，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相关关联交易的存在，尤其是没有任何幸美公司向静美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因此，《审计报告》显示的关联交易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实际上是幸美公司无偿调拨静美公司的全部产品。静美公司实际上只是幸美公司控制的一个车间，幸美公司可以随意对静美公司的资金、产品及其他财产进行无偿调拨和支配。静美公司并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及独立的法人资格，只是徒有有限公司之名而已。3.静美公司名下的不动产长期为幸美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静美公司已实际上失去了对其财产的控制权，静美公司的债权人也无法通过变卖、拍卖该等财产实现债权。（二）幸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即静美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就其内容来看，多次提到“本公司及其所属分公司和全资子公司”，显然与静美公司作为一人公司的工商登记性质不符，而是拿幸美公司的财务制度改头换面来应付诉讼，因此，这一证据反而能够证明静美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人员和财务制度。（三）本案一审法院即使不允许我方提交的审计申请，对幸美公司的财务帐目及相关会计凭证进行审计，也应该认定由幸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静美公司实际没有任何支付能力。《审计报告》显示，静美公司的银行资金很少，而且多数资金一到账就被幸美公司转走。从我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静美公司的所有货款均是由幸美公司发放，幸美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幸美公司提交的证据非但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静美公司，反而能够证明幸美公司存在抽逃出资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等严重违法行为。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判决幸美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依法纠正。
静美公司辩称：（一）艺洪公司认为幸美公司抽逃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静美公司与幸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开具发票给幸美公司，可以证明双方交易合理合法，价格公允，不损害第三方的合法利益。并且，静美公司与幸美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逐年下降，2013年占同类交易的100%，2014年占同类交易的98.22%，2015年占同类交易的96.33%。艺洪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静美公司的2014年审计报告第27页第五条第一项，2015年审计报告第31页第六条第一项，2016年审计报告第33页第六条第一项，均是介绍关联股东幸美公司的基本情况，艺洪公司据此认为幸美公司抽逃出资，毫无根据，是对审计报告的错误解读。（三）艺洪公司认为幸美公司可以随意无偿调拨静美公司的货物，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艺洪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可以证明幸美公司向静美公司购买货物并支付相应对价。（四）艺洪公司认为静美公司为幸美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致使其失去对财产的控制权，没有依据。（五）艺洪公司认为静美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也没有证据。幸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财务制度、财务人员及其社保缴纳制度，足以证明已建立起静美公司自身的财务、会计制度。静美公司财务制度陈述的“本公司及其所属分公司和合资子公司”，说明静美公司会根据发展需要，将来可能会设立分公司和全资子公司。（六）一审法院不采纳艺洪公司提出的审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七）艺洪公司认为静美公司没有支付能力，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也不能证明静美公司与幸美公司的财产混同。事实是，静美公司现金流充足，拥有大量的不动产，市值数亿元，有能力且必须依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幸美公司辩称：（一）幸美公司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静美公司2014年审计报告第27页第五条第1项及2015年审计报告第31页第六条第（一）项、2016年审计报告第33面第六条第（一）项，均是介绍公司的基本情况，艺洪公司将其解读为幸美公司抽逃出资，毫无根据，与审计报告表达的信息不相符。（二）静美公司与幸美公司存在关联交易，但是幸美公司与静美公司在交易中公允合理地确定价格，不构成不正当关联交易，不损害艺洪公司的合法利益。（三）静美公司法人财产独立，静美公司编制的财务制度经过会计事务所审计，反映静美公司和幸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现象，静美公司有独立的财务部门和财务制度，持有大量的不动产，静美公司有权依法占有、使用、处分名下的不动产，该不动产是静美公司的不动产，与幸美公司的财产不相混同。静美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艺洪公司签订合同，静美公司拥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四）艺洪公司主张静美公司的股东侵占、挪用、抽调静美公司资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艺洪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向一审法院申请第三方审计来转嫁其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不受理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也公平地分摊举证责任。（五）幸美公司是新三板的挂牌上市公司，依据企业会计准则的要求编制财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事务所审计，幸美公司2013年至2015年的财务报告均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和公司法的要求。综上，静美公司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财产独立，幸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抽逃出资，不应对静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静美公司亦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遗漏重要事实。1.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货款金额有误。我方应付给艺洪公司的货款远远少于860934.59元。2.艺洪公司将幸美公司列为一审被告，属于滥用诉讼权利，严重干扰幸美公司的日常经营。3.艺洪公司申请对幸美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属于错误保全，应赔偿给幸美公司造成的损失。（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1.一审法院根据艺洪公司的申请，对幸美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但一审法院未即时告知幸美公司，导致幸美公司不能如常支付其他应付款项，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2.案外人广州通盛达化妆品有限公司提供银行存款作为担保，幸美公司请求一审法院解除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依法发回重审。
艺洪公司辩称：（一）若静美公司对欠款金额有异议，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时曾要求静美公司补交付款凭证，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证据充分。（二）静美公司是幸美公司成立的一人公司，艺洪公司将幸美公司列为一审被告，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不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既然幸美公司是适格被告，则艺洪公司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财产保全后，也以告知书的形式予以告知，而且诉讼保全程序不属于审判程序。（三）幸美公司用案外人的财产作为担保，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被申请人担保的条件，而且案外人提供担保增加了我方实现债权的负担，并且这也不属于审判程序。综上，静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予驳回。
幸美公司述称：对静美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艺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静美公司向其支付货款940934.59元（诉讼中变更为860934.59元），并从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所欠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幸美公司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中，艺洪公司称其起诉后幸美公司开具8万元的汇票由静美公司背书转让给其，故前述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变更为860934.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静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幸美公司系其唯一股东。艺洪公司与静美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静美公司向艺洪公司定作化妆品塑胶瓶。2016年7月15日，双方签署《应收账款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当天，静美公司累计应付未付艺洪公司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货款2057200.81元。同年8月30日，双方又签署对账单，确认静美公司拖欠艺洪公司2016年7月1日至同年8月23日的货款共计93733.78元。艺洪公司主张静美公司签署上述对账单后共计向其支付了货款129万元，尚欠其860934.59元未付。静美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1月之后共向艺洪公司支付了货款1472035.59元，其尚欠艺洪公司货款的金额为678899元。为此，静美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若干。该付款凭证显示，2016年7月15日双方签署前述对账单后，静美公司向艺洪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不超过艺洪公司自认的129万元。艺洪公司主张静美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于幸美公司；幸美公司抽逃了其在静美公司的全部出资，且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要求幸美公司对静美公司的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艺洪公司提交了静美公司交付予其用于支付货款的、由幸美公司出具而由静美公司背书转让给其的银行承兑汇票若干。静美公司、幸美公司则对艺洪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予以否认，并称静美公司与幸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艺洪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幸美公司出具给静美公司用于支付货款的。幸美公司还提供了静美公司2014年至2016年的审计报告。该三份审计报告均由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该事务所具有相关的资质。该三份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均为静美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该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艺洪公司称该审计报告不能证明静美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该审计报告只是针对静美公司的财务报表出具的，是以财务报表真实完整为假设条件的。且幸美公司抽逃了全部出资，静美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没有库存现金、全部土地与房屋都为幸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幸美公司又无偿调拨静美公司的财产。
一审诉讼中，艺洪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备相关法定资质的审计机构，对静美公司的财务账簿及银行资金往来进行审计，以查清静美公司是否存在股东虚假出资、出资不足及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静美公司的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存在股东侵占、挪用、抽调静美公司资金等滥用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违法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艺洪公司与静美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截至2016年7月15日静美公司尚欠艺洪公司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货款2057200.81元及艺洪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至同年8月23日期间向静美公司供应了货值为93733.78元的货物的事实，有艺洪公司提供的上述对账单为凭，予以确认。艺洪公司自认静美公司2016年7月15日之后向其支付了货款129万元，而静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6年7月15日之后向艺洪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超过艺洪公司自认的129万元，故对艺洪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静美公司尚欠艺洪公司货款860934.59元。静美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艺洪公司，已经构成违约。艺洪公司诉请静美公司支付该货款，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艺洪公司诉请静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明确约定静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须向艺洪公司支付违约金，故艺洪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幸美公司是否应对静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若幸美公司不能证明静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的，则其应对静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幸美公司为证明静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提供了静美公司2014年至2016年的审计报告。出具该审计报告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具有相关的法定资质，一审法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确认。审计报告认为静美公司的财务报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静美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而报告所附的财务报表并无静美公司的财产与幸美公司的财产混同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静美公司的财产与幸美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虽然，幸美公司曾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给静美公司，审计报告也显示静美公司与幸美公司存在关联交易，但子公司与母公司相互之间进行交易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不能仅以子公司与母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且有款项往来，而直接认定母公司与子公司财产混同或母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等损害子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艺洪公司主张幸美公司抽逃了其在静美公司的全部出资，且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而静美公司是否存在股东虚假出资、出资不足及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静美公司的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存在股东侵占、挪用、抽调静美公司资金等滥用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违法行为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证明范畴，应由当事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不能通过委托审计来认定。因此，艺洪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审计机构对静美公司的财务账簿及银行资金往来进行审计，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艺洪公司诉请幸美公司对静美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静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支付货款860934.59元给艺洪公司；二、驳回艺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8209元，由艺洪公司负担1548元，静美公司负担16661元；该款已由艺洪公司预交，静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迳付16661元给艺洪公司。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幸美公司一审提交的静美公司2014年至2016年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年度为2013年至2015年）显示，2013年至2015年，静美公司的营业利润、利润总额、净利润以及所有者权益中的未分配利润连续三年均为负值。而自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6日，静美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为幸美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一共是30,000,000元。2014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静美公司继续为幸美公司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50,000,000元。2015年1月26日至2017年12月31日，静美公司为幸美公司提供银行授信业务最高额为45,188,900元的抵押担保。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静美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为幸美公司的各类融资业务提供最高额50,000,000元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最高额为79,132,300元的抵押担保。二审诉讼中，静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2017年5月17日，静美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为幸美公司申请的银行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70,0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静美公司拖欠上诉人艺洪公司的货款达到860934.59元，静美公司对此不服，上诉认为其应付货款应当是678899元。但是，静美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艺洪公司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静美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静美公司欠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艺洪公司称被上诉人幸美公司应当为本案中静美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静美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幸美公司是其唯一股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幸美公司应当举证证明静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幸美公司的自身财产。为此幸美公司于一审提交了静美公司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静美公司连年亏损，负债逐年增加，流动资产中的货币资金也较少，虽然静美公司名下还有大量固定资产，但静美公司一直以其全部固定资产为幸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在静美公司连年亏损、大量负债的情况下，静美公司却以其主要财产优先为其唯一股东幸美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导致偿还自身债务的能力受到严重制约，因而，幸美公司、静美公司所提双方财产各自独立的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幸美公司理应为静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艺洪公司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静美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0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0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东幸美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对上述判项第一项上诉人广州静美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中山市艺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8209元（已由上诉人中山市艺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预交），均由上诉人广州静美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广东幸美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迳付18209元给上诉人中山市艺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已分别由上诉人中山市艺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州静美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预交12409元，合共24818元，由上诉人广州静美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广东幸美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迳付24818元给上诉人中山市艺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勇源
审判员 梁以劲
审判员 蔡惠群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