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八里街新编6号地。法定代表人：高兴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立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宏，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物豪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横州镇港口路（锦春路开发区第59号地）。法定代表人：傅文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雄，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川，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物豪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立新、董国宏，被上诉人物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川、骆伟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816000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对供货量并未提出异议并支付货款400万元，可视为被告对供货量的认可”。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11个月，在合同期尚未届满之前，上诉人是否对供货量提出明确异议以及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完全是正常的市场经济行为。原审判决将该行为表现推定为默认，应当符合法律明确规定的默示条件，否则原审判决无权以“默认”为由强制认定上诉人放弃权利。2、双方合同约定了每月供货量2.5万吨，同时约定“供货价格、数量调整以协商后被告通知为准”。显然，2.5万吨是合同约定的供货量，如有调整则以协商后被告通知为准。现双方并未对供货数量进行协商调整并予以通知，则合同约定的2.5万吨当然持续具有约定力。3、原审判决所列示的10条法律依据，没有任何一条与上诉人的诉请相关，也没有任何一条能够作为其否认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原审判决完全处于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被上诉人仅提出“违约金过高”，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甚至未能提出任何合理性解释。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却将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的权利扭曲为“举证证实损失”的责任，这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物豪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中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没有供货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予以驳回；三、退一万步说即使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金额过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物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636155.31元及损失69924.07元（损失以所欠货款数额636155.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23日，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4816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供方）物豪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需方）中核公司签订《铁矿石供需合同书》一份，双方就铁矿石供需事宜进行如下约定：铁矿石计价品位中粉55%，数量25000吨/月，含税单价685元/吨，供货价格、数量调整以双方协商后需方通知为准，合同总价款17125000元。第六条约定月加权平均计算条件：中粉月实际供货量合计达25000湿吨。第七条交货地点需方指定柳州货场。第九条约定发货规定：1、每月24日前供方向需方申报下月供货计划量。供方当月实际供货量（湿吨）未达月供货计划量，则供方按以下公式计算结果向需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供方月供货计划量×20元/湿吨；违约金可从供方当月结算货款、下批结算货款或合同保证金中扣减。供方完成月计划供应量后，要增加供应量的应书面向需方提出申请，需方同意后供方才能发货，否则视为供方违约，需方有权拒收。第十一条结算、付款方式为单批结算：（1）供方每交付一批矿石，需方按单批化验单结果和过磅质量给予供方预结算，供方按需方预结算总额的70%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供方发票后按预结算的总额预付供方70%以下的货款；（2）满一个自然月周期，需方再按单批化验单结果和过磅质量进行总结算，需方在收到供方的总结算增值税发票后，再将总结算的余款付清；（3）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电子汇票或信用证付款。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供方需缴纳合同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在履行合同期间，供方无违约行为的，全额退还合同保证金；若存在违约行为的，需方不返还合同保证金，继续履行合同前，供方必须重新补足合同保证金伍拾万元。供方按需方结算单开具含17%税率增值税防伪税控专用发票，交由需方进行结算付款，供方发票有虚开、代开或属虚假发票等违反税法规定行为的，给需方造成进项税额转出和补交滞纳金、罚款等经济损失的，一律由供方承担损失责任。合同有效期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4年3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柳钢矿业公司铁矿石供需合同书（补充）》一份，对原条款合同进行补充约定：从2014年3月1日起月加权平均结算条件：中粉月实际供货量合计达10000湿吨，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合同签订后，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实际缴纳合同保证金50万元。2014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进行货款结算，并签订《铁矿石货款结算单》，双方确认原告供应的铁矿石净重9187.99吨，到货时间从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3月28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636155.31元。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22日，原告陆续向被告开具货款金额为4636155.3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2014年5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背书转让商业汇票协议》，被告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00元。2014年7月7日，原告通过传真向被告发送《企业往来询证函》一份，向被告确认尚欠原告的货款余额是否为636155.31元，是否与被告往来款项相符，被告于2014年7月15日在该函“数据无误”处盖章，并注明“未缴纳合同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尔后因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636155.31元，原告于2016年6月21日诉至该院。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于2016年7月22日向该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铁矿石供需合同书》及《柳钢矿业公司铁矿石供需合同书（补充）》，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铁矿石，经双方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636155.31元。根据合同结算、付款的约定，被告应在收到原告发票（预算总额的70%）后按预结算的总额预付原告70%以下货款，在收到原告总结算增值税发票后，将总结算的余款付清。原告开具货款金额为4636155.3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00万元，尚欠货款636155.31元，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636155.3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余款636155.31元，已构成违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原告诉请损失以所欠货款636155.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计付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铁矿石供需合同书》第九条第1项的规定，原告当月实际供货量（湿吨）未达月供货计划量，按月供计划量×20元/湿吨向被告赔偿违约金，违约金可从原告当月结算货款、下批结算货款或合同保证金中扣减。被告（反诉原告）反诉称原告（反诉被告）供应的铁矿石未达约定的供货量25万吨，诉请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4816000元，该院认为2014年4月15日的货款结算单显示，原告供应的铁矿石总净重9187.99吨，到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21日、2014年2月26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28日，被告（反诉原告）对供货量并未提出异议，并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货款400万元，可视为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反诉被告）供货量的认可,货款结算后至2014年12月31日止，原告未再向被告供货，因合同约定供货价格、数量调整以双方协商后被告（反诉原告）通知为准，被告（反诉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在结算后向原告（反诉被告）通知供应铁矿石的数量，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损失，故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违约不能成立，其诉请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4816000元，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广西物豪矿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36155.3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636155.31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期限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861元，减半收取为54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664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核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3月31日《工作会议备忘录》和铁矿石供应商2014年3、4月计划申报表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违约数额、违约事实，上诉人的损失，及双方仅为当年3月、4月的供应量作了调整，其他月份仍按合同履行；2、《柳钢矿业公司铁矿石供需合同书》二份和《柳钢矿业公司2014年6月-12月生产经营计划》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价格远高于这两家的价格，但仍在履行，说明本案的合同是有利可图，价格下跌不是违约原因。柳钢需求缺口大，合同履行前途光明；3、《场地承包协议书》、柳州市环境保护局柳环试函【2014】54号、移交清单、证明和收据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准备了两年场地，租金损失壹佰万，上诉人所租场地是为中核公司所租。经质证，被上诉人物豪公司对上诉人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工作会议备忘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反而证实铁矿石价格在当年是不断变动和调整的；申报表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三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场地承包协议书》真实性不能确认，并且不是上诉人签订的。对于上述证据，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至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证据其源和形式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及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至于其是否与双方诉辩事由和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性、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和参考。故，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物豪公司是否有违约事实及是否要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物豪公司与上诉人中核公司签订的《铁矿石供需合同书》及《柳钢矿业公司铁矿石供需合同书（补充）》，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物豪公司诉请上诉人中核公司支付货款636155.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经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物豪公司是否有违约事实及是否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铁矿石供需合同书》第九条第1项的约定，每月24日前供方向需方申报下月供货计划量。供方当月实际供货量（湿吨）未达月供货计划量，则供方按月供计划量×20元/湿吨向被告赔偿违约金，违约金可从供方当月结算货款、下批结算货款或合同保证金中扣减。根据该约定，供方的月供货量应按供方向需方申报下月供货计划量供货，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案件实际，被上诉人物豪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1日、2014年2月26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28日，累计供应的铁矿石总净重9187.99吨。不符合双方《铁矿石供需合同书》供应的铁矿石2014年2月约定的供货量25000万吨，以及2014年3月经双方商定的20000吨的供货量。因此，被上诉人物豪公司累计供货量违反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中核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物豪公司承担供货不足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具体的违约金计算为：（交易期间约定的供货量45000吨-实际交易供货量9187.99吨）×20元/湿吨，即716240.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合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广西物豪矿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供货不足的违约金716240.2元；四、驳回上诉人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861元，由上诉人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反诉受理费45329元，由上诉人桂林中核地质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829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物豪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华审判员 高艳明审判员 周秋莹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