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阿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合隆镇广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肖国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泓洋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合隆镇孙菜园子村（广东工业园区南侧）。
法定代表人：赵淑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春市阿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兴食品）因与吉林省泓洋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洋钢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7）吉012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阿兴食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吉012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在鸿洋钢构履行验收义务前阿兴食品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一、二审诉讼费由泓洋钢构承担。事实和理由：1.泓洋钢构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土建资质导致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且未能提供竣工资料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阿兴食品无法取得合法权利凭证，施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进行认定和评判，损害了阿兴食品的合法权益；2.一审庭审中，阿兴食品当庭提交的《往来账目询证函》明确标注款项需待取得房屋产权证后支付。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泓洋钢构应当提交竣工资料，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如该询证函实质为工程结算文件，则应当依法认定该文件中标注付款条件的效力；如询证函仅为财务询证，因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仅将财务账目记载金额作为结算凭证亦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已查明泓洋钢构不具有土建资质，亦未提供竣工资料，导致房屋迟迟无法办理产权。泓洋钢构的行为已违反施工合同第十条约定。工程未进行验收，无法办理产权均系泓洋钢构违约导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阿兴食品享有抗辩权，有权在泓洋钢构履行合同义务前拒付剩余价款。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4.泓洋钢构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涉案房屋的价值，也使得涉案房屋存在合法性风险，损害阿兴食品的合法权益，阿兴食品拒付剩余款项是依法行使抗辩权。阿兴食品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泓洋钢构支付因延付剩余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由泓洋钢构自行负担。
泓洋钢构辩称：泓洋钢构并不否认没有资质，阿兴食品明知泓洋钢构没有资质却将工程发包给泓洋钢构，其后果必然是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但不影响结算部分的效力。泓洋钢构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要求阿兴食品给付工程款有事实根据，且主张的仅是人工费及材料款。往来账征询函是双方往来账目记载是否相符及工程尾欠款是否有误的确认函，不是双方对付款时间及付款条件达成的协议。泓洋钢构以阿兴食品确认无误的工程尾欠款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合同无效，谈不上存在违约行为，阿兴食品主张的抗辩无从谈起。泓洋钢构作为实际施工人将工作成果交付给阿兴食品，阿兴食品已实际接收并投入使用，至于是否经过验收及能否办理产权并不是泓洋钢构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规定，判决阿兴食品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正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泓洋钢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阿兴食品给付工程款85.4万元及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泓洋钢构与阿兴食品签订长春市阿兴食品有限公司办公楼施工合同。办公楼施工合同记载：发包单位长春市阿兴食品有限公司，承包单位吉林省泓洋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长春市阿兴食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工程内容包括基础、框架、窗、地热、外墙保温、水、电、外围地面、栅栏。承包方式1.该工程的建筑面积数量以图纸为准，以每平方米1600.00元（包工、包料）价格承包；2.外围地面的建筑面积数量以图纸为准，每平方米173.00元（包工、包料）；3.栅栏以实际长度为准，以每米260.00元（包基础、铁艺）。工程总造价约3905950.00元。工程要求在2014年10月15日竣工。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总价款的30%，基础做完，一层楼板完工付总价款的30%进度款，办公楼封顶支付总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总价款的10%。2014年8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记载：1.泓洋钢构按阿兴食品要求在厂房里制作二层平台，工程总造价38万元；2.工程竣工后半个月内结清工程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签完后，泓洋钢构进驻场地施工，于2014年年末完工。后阿兴食品对办公楼进行装修、使用。2015年9月9日，双方对工程进行账目核对，签有往来账项征询函，该函记载阿兴食品欠泓洋钢构工程款131.4万元。阿兴食品在该函上签有“以上工程尾款经确认无误，该款需本公司取得房产证后方可给付”内容。后阿兴食品给付泓洋钢构工程款46万元，余款85.4万元未给付。上列事实有泓洋钢构提供的长春市阿兴食品有限公司办公楼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往来账项征询函及双方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泓洋钢构为阿兴食品办公楼建筑的承包者，为阿兴食品建楼，虽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但阿兴食品已经实际使用该办公楼，视为接收该建设工程，由此产生的后果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即泓洋钢构应当交付给阿兴食品相关资料及阿兴食品给付剩余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市阿兴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省泓洋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85.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9日开始至付清工程款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二、驳回吉林省泓洋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0.00元由泓洋钢构负担2340.00元。阿兴食品负担10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阿兴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泓洋钢构为承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阿兴食品与泓洋钢构均认可泓洋钢构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故阿兴食品与泓洋钢构签订的《办公楼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双方虽未对涉案工程组织竣工验收，但阿兴食品已对工程投入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已交付并竣工。双方于2015年9月9日形成涉案工程《往来账项询证函》，阿兴食品已确认欠付泓洋钢构工程尾款131.4万元。虽然阿兴食品主张该《往来账项询证函》下半部分标注“以上工程尾款经确认无误，该款需本公司取得房产证后可预付。”字样，表明双方已约定付款条件为阿兴食品取得房产证后，但该标注系阿兴食品单方自行填写，泓洋钢构对此并不认可，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标注内容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标注内容对泓洋钢构并不产生约束力。阿兴食品又抗辩称泓洋钢构并未提供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泓洋钢构存在违约行为，故阿兴食品依法享有拒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抗辩权。尽管涉案施工合同对此进行了约定，但涉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此约定显然对双方已无约束力。阿兴食品对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事宜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关诉求，可另行处理。现泓洋钢构依据涉案《往来账项询证函》主张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泓洋钢构请求阿兴食品支付其剩余工程款85.4万元及利息，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阿兴食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阿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绳继萍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佳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