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守才，男，汉族，1971年6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飞，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乔嫚云，女，199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乔某1，男，200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学生，住安徽省凤阳县。
法定代理人：高某，女，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系乔某1母亲。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娟，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强，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定远县人，农民，住安徽省定远县，现在滁州市清流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京东国际大厦A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5501996163（1-1）。
负责人：王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东环路西侧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7467850278。
负责人：赵雷，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1993年6月4日，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现住安徽省滁州市，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守才因与被上诉人乔嫚云、乔某1、原审被告ＸＸ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守才上诉请求：撤销（2017）皖1126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内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本案中，上诉人行为虽也足以造成受害人死亡，但已是在受害人死亡之后。上诉人与ＸＸ强在交通事故中分别承担次要责任和主要责任，责任划分是明确的，因此只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
乔嫚云、乔某1辨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从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陈守才与原审被告ＸＸ强俩人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受害人死亡，受害人的死亡与两车的交通事故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陈守才与ＸＸ强俩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平安财险凤阳支公司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事实即被告陈守才、ＸＸ强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事实属实。
乔嫚云、乔某1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ＸＸ强、陈守才、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平安财险凤阳支公司赔偿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234400元（1172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30.50元（10287元/年×3年÷2）、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6076.70元,合计371534.90元，并要求ＸＸ强、陈守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ＸＸ强、陈守才、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平安财险凤阳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20时许，ＸＸ强驾驶皖Ｍ×××××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红梅路自西向东行驶至凤阳县，碰撞到自北向南横过公路的行人乔某2，造成乔某2倒地，车辆受损。后陈守才驾驶皖Ｍ×××××号小型轿车沿红梅路自东向西行驶至该路段，碰撞倒在地上的行人乔某2，造成乔某2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ＸＸ强弃车离开现场，陈守才驾车离开现场。该事故经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ＸＸ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守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乔某2无责任。皖Ｍ×××××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ＸＸ强，该车在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皖Ｍ×××××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陈守才，该车在平安财险凤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上述保险在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乔某2生于1970年12月15日，安徽省农村居民，生前居住在安徽省凤阳县红心镇七里村上乔组71号。乔某2、高某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6日双方经本院调解离婚，乔嫚云、乔某1分别是两人女儿、儿子，乔某2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乔嫚云、乔某1。事故发生后，陈守才已支付乔某2丧葬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凤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ＸＸ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守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乔某2无责任。该责任认定，ＸＸ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因此，本起事故给乔嫚云乔某1可造成的合理损失，ＸＸ强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守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乔嫚云乔某1可请求ＸＸ强、陈守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ＸＸ强驾驶皖Ｍ×××××Z号小型普通客车与陈守才驾驶皖Ｍ×××××6号小型轿车乔某2川所造成的损伤均足以致死乔某2川的死亡与两车的交通事故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乔嫚云乔某1可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和凤阳支公司辩称，本起事故发生后，ＸＸ强、陈守才均系逃逸，乔嫚云乔某1可的相关损失在交强险限额部分应该由社会救助基金予以支付，根据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和凤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起事故是乔某2川故意造成，因此，不论ＸＸ强、陈守才是否肇事后逃逸，均不能免除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和凤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乔嫚云乔某1可主张的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23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30.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乔嫚云乔某1可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6076.70元，本院根据乔嫚云的居住及工作情况，酌定为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本起事故乔嫚云乔某1可遭受的合理损失为361381.50元（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23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30.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2000元）。本案中皖Ｍ×××××Z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ＸＸ强，该车在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皖Ｍ×××××6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陈守才，该车在平安财险凤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上述保险在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该法规定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对于乔嫚云乔某1可在本起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和凤阳支公司应在强制险规定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对于超出强制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因事故发生后，ＸＸ强弃车离开现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作为免责条款，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在ＸＸ强投保时已做了说明，ＸＸ强也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确认。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对于超出强制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应由ＸＸ强、陈守才按责赔偿。根据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因此，对乔嫚云乔某1可因本起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361381.50元，平安财险定远支公司和凤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应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141381.50元，因ＸＸ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守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乔某2川无责任，故ＸＸ强应赔偿98967.05元（141381.50元×70%）；陈守才应赔偿42414.45元（141381.50元×30%），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12414.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乔嫚云乔某1可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乔嫚云乔某1可各项损失110000元；三、被告ＸＸ强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乔嫚云乔某1可各项损失98967.05元；四、被告陈守才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乔嫚云乔某1可各项损失12414.45元；五、被告ＸＸ强、陈守才对本判决三、四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乔嫚云乔某1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原告乔嫚云乔某1可负担23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负担63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负担639元，被告ＸＸ强负担575元，被告陈守才负担7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乔某2川遭ＸＸ强驾驶的客车和陈守才驾驶的桥车先后碰撞后死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陈守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未提供证据证乔某2川在其驾车碰撞行为前已死亡，故对陈守才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乔嫚云乔某1可在一审中提供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乔某2川系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合并体内多器官破裂死亡。2乔某2川特重型颅脑损伤和右下肢骨折系在直立或行走状态下被ＸＸ强驾驶皖Ｍ×××××Z车撞击并摔跌所造成乔某2川在卧倒状态下躯体受到行驶车辆的巨大撞击力作用，以及受到车辆重量的压迫和挤压，导致胸部肋骨的多发多段骨折和体内多器官破裂。3皖Ｍ×××××Z皖Ｍ×××××6乔某2川所造成的损伤均足以致死乔某2川的死亡与两车的交通事故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顺序皖Ｍ×××××Z在前皖Ｍ×××××6号在后。”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3月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强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守才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乔某2川无责任。”据此一审判决认定ＸＸ强、陈守才因交通事故乔某2川死亡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并支持乔嫚云乔某1可主张对陈守才和ＸＸ强按照三七开的比例赔偿损失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条是关于并发的侵权行为即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聚合（等价）因果关系情形下承担责任的规定。关于聚合（等价）因果关系的数人侵权构成要件为：（1）数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但不存在共同过错；（2）造成同一损害结果；（3）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条是关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积累（竞合）因果关系的情形下承担责任的规定。关于积累（竞合）因果关系的数人侵权构成要件为：（1）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2）造成同一损害；（3）各个行为均不足以单独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从本案发生的经过来看，虽然ＸＸ强的侵权行为在先，陈守才的侵权行为在后，但是两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乔某2川死亡的后果，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陈守才与ＸＸ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实现。
综上所述，陈守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上诉人陈守才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建国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朱 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