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
法定代表人：梁晔，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威，男，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男,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君，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6）宁0205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威、刘志国，被上诉人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十五日内恢复被上诉人的生产与消防法、环保法、安全生产法相抵触。被上诉人还处于项目建设阶段，项目的建设并未完成，项目的运行还没有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在合成法前工段调试生产中的300吨临时合同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的”每年700吨加工合同”相混淆，被上诉人还没有取得合法的生产手续，项目还处于建设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项目竣工验收并未到双方确认阶段，所以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生产任务还不能开始；项目运行中上诉人从未停止对被上诉人的技术指导，双方一直保持电话和书信、函件、人员的来往，上诉人并未违约；而被上诉人自2016年1月至今为逃避消防、环保、安监各级管理部门的监管，停止建设，造成项目进度无法竣工，无法进行报批验收，同时被上诉人在项目运行中未批先建，未批违法试生产，为减少环境治理成本，非法排污2000多吨高浓度母液，导致环境严重污染。
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投资任务并具备生产能力，且已实际生产300吨产品，占全年产量的五分之三；2、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完整的技术支撑导致相关手续缺失，责任在上诉人；3、在整个合作过程中，上诉人持有25%的技术股份，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积极主动履行技术方面的义务，使企业尽快的完善相关的资质手续，但上诉人均将责任推向被上诉人。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恢复生产；2、被告赔偿停产损失2916209.10元（其中：合成法生产损失677600元、喹啉法生产损失1500000元、财务、管理费用损失738609.10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3、被告承担违约金2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8-羟基喹啉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三条机构设置及管理中，双方约定原告提供合法的生产经营执照、资金（包括流动资金）、厂房、场地及设备，负责合作项目的建设、设备安装及生产管理（安全和环保）、原辅材料采购及财务、日常管理等，被告提供全套生产技术及主要原料，以其专业技术、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作价入股占项目股权比例25%。协议第五条合作条件中，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细化，原告负责提供办公、生产、生活设施，包括项目所占用的道路、土地、库房，需有的水、电、汽、管路、锅炉、导热油炉、冷冻机、供水设施、供电设施（变压器315-800KV）及全套生产设备、环保（三废及污水处理系统）设施、焚烧炉，负责项目报批、项目生产所需环保及安监验收等。被告负责提供8-羟基喹啉（喹啉法与合成法）全套生产技术、知识产权、商业秘密及相关人员培训，负责项目指导安装、调试，负责提供项目生产所需主要原料（喹啉、邻硝、邻氨）以委托加工生产形式操作，并负责项目生产产品的回收销售，确保年销售量不少于700吨（喹啉法200吨、合成法500吨）。协议第六条成本构成约定与利益分配中，双方约定项目生产技术属于被告所有，原告不得出让及以其他方式与第三方合作生产同类产品，被告保证喹啉法加工生产税前利润10000元/吨、合成法加工生产税前利润7000元/吨。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中，双方约定如因被告原因中途违约，则被告赔偿原告因项目合作发生的财产及经济损失，并要承担违约金贰佰万元，如因原告原因中途违约，则赔偿被告的有形资产与无形资产及其违约金贰佰万元。协议附件二、三基本定价方式中，双方亦约定加工利润为固定，且被告负责生产工艺技术。项目合作期限二十年。
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致合作项目试生产虽已通过专家组审核同意试生产，但现处于停产状态。项目实施过程中，生产设备的采购，采购合同质量技术条款中约定设备所有技术质量指标验收人为被告人员，部分设备存在因原告缺乏专业技术知识储备导致设备的安装、调试出现衔接问题。对于环保设施及焚烧炉的建设，依据协议约定属于原告应履行之硬件投入，但亦存在前述因素导致污染物处理设施设备建设的滞后。庭审中，双方均对自2016年1月-6月已生产8-羟基喹啉300余吨，且由被告以回收方式全部销售事实予以认可，被告亦对进行生产技术调试系其应履行义务，对生产工艺流程中三废的处理属于其技术提供范畴予以明确认可。涉案项目现为试生产阶段，未进行安全设施、环保、消防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8-羟基喹啉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对原、被告证据认证意见，针对双方是否正确履行协议约定义务问题，双方所签协议，被告的专业技术优势于协议履行过程中应起到主导作用，原告作为有形资产的主要投入方，由其提供场地、厂房、资金、设备及负责设备安装，双方权利义务条款中，则细化为原告负责提供办公、生产、生活设施包括项目占用土地、库房、锅炉、导热油炉、冷冻机、供电设施及全套生产设备、环保设施及焚烧炉等，被告则负责提供全套生产技术、知识产权、商业秘密及人员培训、生产所需主要原料，亦负责设备指导安装、调试。庭审中，双方争议的部分设备未安装及安装到位，未进行调试及相关检验检测，究其原因，从合作项目宗旨、涉及之专业技术角度，协议之签订、履行需以被告提供专业技术支持为条件和前提，被告提供全套的生产技术不应仅局限于负责生产工艺技术，对于设备选型、安装、调试与验收及运行调试过程中的调试记录、化工产品污染物成分的检验检测、三废的处理等，均需被告以其专业优势于上述环节发挥技术支持作用，双方提交之设备采购合同亦对质量与技术要求，明确约定设备所有技术质量指标验收人为被告人员，被告亦对原告采购项目设备负有指导安装、调试义务，其中对于项目生产工艺流程中关键设备三效蒸发器的安装、调试与运行，亦在被告所提供生产工艺技术涵盖范围之内，被告应提供专业技术支持，协议虽约定环保（三废及污水处理系统）设施及焚烧炉由原告负责提供，上述环保设施设备的硬件投入虽属原告应履行之义务，但前述硬件设施亦属涉案项目生产工艺流程组成部分，须被告依据协议附件二、三约定的加工生产化工产品工艺技术提供专业支持，庭审中被告对进行生产技术调试系其应履行义务，对生产工艺流程中三废的处理属于其技术提供范畴予以明确认可，原告亦提交证据证实因被告未提交焚烧炉和锅炉全套技术资料，导致设计部门无法进行该部分设计工作，又因被告未提供焚烧废物元素成份分析报告，无法核算焚烧废气污染物类别及排放量，导致环评报告无焚烧炉结果，故对于涉案化工产品加工类项目，被告于上述生产工艺流程环节存在未合理利用其掌握之专业技术，为原告后续硬件设备设施的投入和完善提供相应技术支持的客观事实，其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存在瑕疵，对其未能正确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之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
涉案化工产品的加工生产具有较强的专业属性，项目的审批、建设、调试、验收及生产对于化工工艺技术具有较高的关联依存度，本案中被告作为专业技术提供方相较于原告，其提供之全套生产技术亦应贯穿至项目审批、建设、调试、验收及生产等各个环节，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掌握生产工艺主要原材料的供应和产品的销售客户及渠道，且约定原告不得出让项目生产技术和以其他方式与第三方合作生产同类产品，对于原告而言，其虽作为主要投资方且占有大部分股权，但项目有关核心技术及关键供销环节均为被告享有，原告经营权益的受限性，亦决定其生存和发展空间的局限性，故原告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方面，不可避免受项目涉及之相关专业技术、工艺技术因素影响和条件制约，但该影响因素和制约条件不应成为其承担责任的合理理由。纵观全案，涉案项目试生产已经专家组审核通过，现已满足试生产条件，审查意见亦明确试生产结束前进行消防验收和安全设施的竣工验收，双方合作前期已由被告以提供订单方式生产化工产品，且亦由被告全部回收销售并无产品质量问题，从已生产产品周期、生产及销售数量上，已符合协议约定之被告确保的年销售量条件，故项目生产线已基本具备生产能力和生产条件，涉案项目通过试生产审核仍处于停产状态，与所签协议各方权利义务的履行具有一定关联性，被告掌握全套生产技术、主要原料供应及产品销售资源的核心优势，于涉案项目中理应正确履行其协议约定义务而未适当履行，被告之行为已致原告实际经济损失及基于合作协议履行而获得之利润损失，应对其行为承担违约责任。
针对原告诉求，其主张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恢复生产，被告庭审中亦不表异议，予以支持。其主张被告赔偿停产损失2916209.10元，其中合成法生产损失677600元、喹啉法生产损失1500000元，依据协议约定被告以回收方式负责8-羟基喹啉的销售，且确保年销售量不低于700吨，其中喹啉法200吨、合成法500吨，喹啉法加工生产（税前）利润10000元/吨、合成法加工生产（税前）利润7000元/吨，协议附件二、三喹啉法和合成法基本定价方式表中，对于上述加工利润均明确约定为固定利润，庭审中，双方对前述利润为固定利润之理解趋于一致，亦对已生产化工产品采取前述方式对固定利润予以核算，该固定利润实为原告以来料加工方式赚取的加工费，该损失即为协议如期履行原告可获得之预期利益，涉案项目生产线已基本具备生产能力和生产条件，被告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可预期利益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协议约定之固定利润、年销售量及已加工生产销售量，原告主张赔偿前述损失，计算方式、金额正确，予以支持。其主张被告赔偿财务、管理费用损失738609.10元，已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证实项目停产期间实际支出管理费用374326.61元、财务费用174360.60元，故确认财务、管理费用损失为548687.21元。其主张被告承担违约金2000000元，依据双方所签协议第九条第一项违约责任之约定，双方虽对于因被告原因中途违约，被告在赔偿原告因合作项目发生的财产及经济损失之同时，并承担违约金贰佰万元达成一致约定，但原告于本案中诉请总数额已超过被告可预见的，协议履行后原告可获得之利益，有违合同法有关违约赔偿损失之立法精神，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继续履行与原告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8-羟基喹啉项目合作协议书，并恢复生产；二、被告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726287.21元；三、驳回原告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3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81130元，原告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452元，被告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867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向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文件及资料、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存在问题的意见和建议、双方之间往来函告、回复、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及送达记录等、石嘴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反映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试生产有关问题的答复》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除对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表异议。庭审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君认为”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合成法生产8-羟基喹啉存在问题的意见和建议”系本人所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鉴于被上诉人对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除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外，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上诉人提交的石嘴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反映对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试生产有关问题的答复》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应补充：石嘴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关于反映被上诉人试生产有关问题的答复”中第5条载明被上诉人的合成法车间未取得消防部门的意见，不具备试生产的基本条件；对一审判决”对于环保设施及焚烧炉的建设，依据协议约定属于原告应履行之硬件投入，但亦存在前述因素导致污染物处理设施设备建设的滞后”有异议，认为真正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4日发给上诉人回复的函告中自认锅炉和焚烧炉不符合国家的要求，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8-羟基喹啉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涉案项目现仍为试生产停产状态，双方均认可试生产期间生产的产品无产品质量问题，已由上诉人以回收方式全部销售，且双方在《8-羟基喹啉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负责回收销售双方合作组建的项目部加工生产的8-羟基喹啉，确保年销售量不少于700吨（其中喹啉法200吨，合成法500吨），再未签订”临时合同”，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混淆合成法前工段调试生产的300吨临时合同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每年700吨加工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项目属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依据《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负责依法组织实施；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建设项目试生产期限应当不少于30日，不超过一年；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在采取有效安全生产措施后，方可将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与生产、储存、使用的主体装置、设施同时进行试生产（使用）。故自2015年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试生产和竣工验收环节已由政府行政审批转由企业自行组织行为，作为事后行政监管事项。上诉人提交石嘴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反映宁夏宏天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试生产有关问题的答复》仅为其对上诉人反映问题的答复，上诉人认为涉案项目运行未取得政府部门行政许可、违法试生产，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因对生产技术、商业秘密、设备安装调试、产品销售等的制约和受限性，上诉人亦未凭借其专业技术优势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涉案项目试生产停产，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其未停止对被上诉人技术指导，并未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0元，由上诉人宜兴市宏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敏
审判员杨如新
审判员安立莎
二○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龚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