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五塔寺后街元兴花园。法定代表人：杨爱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乾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东影南路昭君花园D0座102-105房间。法定代表人：杨爱林，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飞飞，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彬瑞，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内蒙古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团结办新华西街北侧歌舞剧团三楼。法定代表人：魏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内蒙古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内蒙古乾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彬瑞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诚公司）解散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安公司、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爱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飞飞、被上诉人刘彬瑞、原审第三人大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彬瑞解散瑞安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刘彬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解散瑞安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刘彬瑞行使股东解散公司请求权的正当性，本案中刘彬瑞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请明显属于恶意。生效的（2013）呼刑二终字第40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刘彬瑞在未召开股东会、未经股东乾盛公司及大诚公司同意非法转让了其既不投资也不受益而属于乾盛公司及大诚公司受益的赛罕区大学东路北侧土地，土地转让款亦被刘彬瑞侵占。至此，乾盛公司及大诚公司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以瑞安公司的名义从2006年开始一直在进行诉讼。造成瑞安公司目前的状况完全是因为刘彬瑞非法转让土地、公司资产导致的，现乾盛公司及大诚公司的合法权益尚未实现，如果解散公司则诉讼主体不存在，乾盛公司及大诚公司便无法继续主张权利。可见刘彬瑞解散公司的目的明显是为了阻止乾盛公司、大诚公司实现权利。造成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和现主张解散公司的都是刘彬瑞,故其解散公司的意图明显是恶意的。2.刘彬瑞对瑞安公司经营困难存在主要责任。乾盛公司及大诚公司成为瑞安公司的股东系从张锡琴、刘彬瑞处受让而来，当事各方就开发内蒙古大学教工住宅楼、学生公寓楼及赛罕区大学东路北侧土地达成意向，进而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004年4月2日《会议记录》载明，赛罕区大学东路北侧土地刘彬瑞既不投资也不受益，但刘彬瑞在未召开股东会、未经股东乾盛公司及大诚公司同意非法将土地转让给内蒙古金石蒙荣公司。由于刘彬瑞的犯罪行为，导致瑞安公司无法继续进行房地产开发，乾盛公司及大诚公司为了自身权益只得进行诉讼。与此同时，张锡琴、刘彬瑞一直就股权出让金等问题与乾盛公司、大诚公司进行诉讼，因此造成瑞安公司经营困难完全是因刘彬瑞的原因。3.刘彬瑞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瑞安公司未达到法定解散标准。刘彬瑞应举证证明瑞安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继续存续会造成其受到重大利益损失。通过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刘彬瑞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刘彬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解散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瑞安公司一致。刘彬瑞辩称，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多与本案无关。1.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现在公司没有住所地，也没有资金；2.按照营业执照，公司的营业期限也已经到期了；3.公司从2009年非法变更了法人后，到现在为止没有开股东会；4.两上诉人认缴的出资330万，至今还没有交付；5.两上诉人已经同意退出公司，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了；6.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之规定，已经达到了公司解散的条件；7.杨爱林无权代理公司参与本诉，大诚公司也不是适格的诉讼参与人。大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彬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瑞安公司，将瑞安公司的公章及合同章、财务章上缴销毁，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成立清算组，对瑞安公司进行清算；2.瑞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锡琴、刘彬瑞于1997年12月设立瑞安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张锡琴出资285万元，刘彬瑞出资215万元，二人系夫妻关系。2002年9月28日，张锡琴与乾盛公司、巴盟临河玉麟房地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内蒙古临河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锡琴将其持有的285万元股权转让给乾盛公司118.333万元，转让给大诚公司116.666万元，受让方从即日起同时承担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转让方退出股东会，协议签字之日起5日内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同日，刘彬瑞与乾盛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刘彬瑞将其持有的股权48.3333万元转让给乾盛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当事人随即进行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张锡琴因此退出瑞安公司，瑞安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刘彬瑞、乾盛公司、大诚公司各持有该公司股权166.667万元，各占股份33.33%。同年9月30日，刘彬瑞与乾盛公司、大诚公司又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刘彬瑞）以转让前瑞安公司的部分资产、实物入股，其金额以资产评估资格的事务所评估额为准，其在公司中所占股份为三分之一。乙方（乾盛公司）、丙方（大诚公司）各以现金入股，其数额各为三分之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2002年10月20日前让事务所拿出经三方确认的资产评估报告，乙方和丙方应在20日内分批将入股金打入公司帐户。乙方、丙方资金不能够按时足额到位，则视为主动放弃股东资格，并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乾盛公司向瑞安公司交纳股金11.7872万元，大诚公司交纳13.1583万元。其间，有关股权转让金的问题，刘彬瑞和张锡琴均未向受让方乾盛公司和大诚公司主张。2005年12月30日，刘彬瑞委托律师发函给乾盛公司、大诚公司，告知其因没有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不具有瑞安公司的股东资格，不能够享有股东权利，应当在收函七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07年8月，刘彬瑞起诉乾盛公司、大诚公司，请求解除其股东资格，后撤诉。2008年刘彬瑞再次起诉，要求解除与乾盛公司、大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赛民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彬瑞的诉讼请求。刘彬瑞不服提出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呼民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锡琴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1）内民申字第36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锡琴的再审申请。2011年刘彬瑞起诉，要求杨爱林、魏楠给付合伙项目欠款76570元，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民三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彬瑞的诉讼请求。刘彬瑞不服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呼法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刘彬瑞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在乾盛公司、大诚公司没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之前，限制其相应的股东权利，判令其不享有对瑞安公司的表决权、分红权、剩余资产分配权等股东权利。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支持刘彬瑞的诉讼请求。乾盛公司、大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呼商终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彬瑞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刘彬瑞向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散瑞安公司，进行清算，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刘彬瑞与乾盛公司均认可2002年瑞安公司、乾盛公司、巴盟临河玉麟房地产公司达成合作开发内蒙古大学教工住宅楼及学生公寓楼意向，但合伙项目并未成就，此后瑞安公司未发生任何经营活动。2009年至今瑞安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公司也一直未年检。上述事实有（2010）呼民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2012）呼法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2012）呼商终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瑞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刘彬瑞与乾盛公司的陈述，瑞安公司从2009年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之间诉讼不断，无法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公司没有正常的经营活动，从公司成立至今，未在公司经营范围内从事过房地产开发项目，上述事实表明，瑞安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原告刘彬瑞作为股东，其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相应权利不能得到保障。一审法院建议当事人通过股权回购等方式使公司存续，未能协商一致。就瑞安公司的现状来看，公司的股东僵局仍无法破解，且公司未出现恢复正常经营的迹象，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现刘彬瑞共持有瑞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33.3%的股份，其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符合公司法关于此类诉讼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表决权的条件，其关于解散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彬瑞关于解散公司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判决：1、解散内蒙古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驳回原告刘彬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内蒙古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瑞安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第十一章关于公司的解散事由与清算办法第三十条约定,公司的营业期限十五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依据瑞安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显示，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瑞安公司成立时间为1997年12月23日,按照公司约定的营业期限，瑞安公司营业的期限至2012年12月23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瑞安公司是否达到了法定的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列，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法院受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形式审查的法律依据，也是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根据已查明事实，刘彬瑞现仍持有瑞安公司33.33%的股份，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刘彬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条件，诉讼主体适格。瑞安公司自2009年起至今长达8年未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之间矛盾升级，诉讼不断，不能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瑞安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刘彬瑞虽为持有瑞安公司33.33%股份的股东，但由于瑞安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刘彬瑞并不能参与公司决策，其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瑞安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其经营期间未能正常进行公司经营，如果公司继续存续，股东利益将进一步遭受重大损失。根据以上事实，瑞安公司已出现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本案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角度出发，建议通过股权收购等方式化解僵局，但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瑞安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已无法解决。此外，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如果公司解散将导致公司及其股东无法主张其他权利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解散后可以以清算组的名义行使权利，公司解散并不影响公司及股东权利的主张，故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瑞安公司法定解散情形已经出现，公司应依法予以解散。瑞安公司和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内蒙古乾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