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宁05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鼓楼西街北侧石嘴山银行办公大楼三楼。
负责人：赵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红卫，男，生于1974年2月3日，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丽景苑7号楼4单元602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福明，男，生于1976年7月1日，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惠泽园1O号楼3单元501室。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中卫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男，生于1978年1O月15日，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沙桥新村1号楼2单元231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红卫、蒋福明、ＸＸＸ物件脱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7）宁05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被上诉人蒋福明、秦红卫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被上诉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红卫、蒋福明对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红卫、蒋福明、ＸＸＸ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将秦红卫、蒋福明定性为“第三者”于法无据。交强险条例中明确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为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含义完全一致。具体到本案中，秦红卫、蒋福明在坠落事故发生时位于同吊车链接使用的吊筐内，而非处于与吊车无关联的独立空间内，故其二人应属于车上人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秦红卫、蒋福明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2.一审法院以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未尽到保险人的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判令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逻辑上本末倒置。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认定直接决定哪个险种具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这是保险赔付的前提。保险人是否尽到法定的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则决定着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险种是否存在免赔事由，阻却赔付责任的发生。一审法院无认定“第三者”的论证过程即判令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逻辑颠倒，判决结论有误。3.一审判决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判令由ＸＸＸ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由保险公司承担替代责任明显错误。
秦红卫、蒋福明针对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事实与理由：1.秦红卫、蒋福明系交强险赔付对象，事故发生时秦红卫、蒋福明已经置身车外，不属于车上人员。2.经一审法院查明，ＸＸＸ在购买保险时，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ＸＸＸ不产生作用，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对事实部分已经查明，事故系ＸＸＸ使用手机且操作不当引发的，ＸＸＸ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ＸＸＸ针对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在事故前已经参加了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吊篮不属于车辆的组成部分，吊篮上的人员也不属于车辆上的人员。3.最高院司法观点集成中的“固定说”不适合本案，因为本案发生在司法观点集成出版前。
秦红卫、蒋福明一审诉讼请求：1.ＸＸＸ支付秦红卫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929.37元；2.ＸＸＸ支付蒋福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6927.17元；3.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秦红卫、蒋福明的经济损失承担直接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ＸＸＸ、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4日16时许，ＸＸＸ驾驶宁CB1013号汽车起重机在中卫市沙坡头区中浩建材城北门口施工作业。秦红卫、蒋福明在汽车起重机筐子里挂广告牌，因ＸＸＸ在操作过程中使用手机且操作不当，导致秦红卫、蒋福明与筐子一起脱落。
秦红卫因伤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中卫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日，花费住院医疗费30999．06元（其中秦红卫自行支付15000元、ＸＸＸ支付15000元）；花费门诊费4483．01元（其中秦红卫自行支付317．15元、ＸＸＸ支付4165．86元）。医生医嘱：休息三月，骨折愈后取内外固定。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秦红卫系两项十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12000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秦红卫支出鉴定费2400元。秦红卫之父秦开太出生于1936年6月14日、其母亲张兰珍出生于1952年7月23日，秦开太、张兰珍均为非农业户。
蒋福明因伤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16年12月13日在中卫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日，花费住院医疗费45722．07元（其中蒋福明自行支付30000元、ＸＸＸ支付15000元）；花费门诊费2314．86元（其中蒋福明自行支付511．40元、ＸＸＸ支付1803．46元）。医生医嘱：休息三月，骨折愈合后取内外固定。经诊断为：骨盆骨折、肱骨干骨折。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福明系两项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蒋福明支出鉴定费2400元。蒋福明之父蒋治国出生于1950年3月22日，其母亲冯淑琴出生于1948年11月12日，蒋福明之女蒋卓妤出生于2008年8月20日，三人均为非农业户。
涉案宁CB1013号汽车起重机于2016年9月20日在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21日0时起至2017年9月20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在保险期间内。ＸＸＸ投保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时，保险公司对免除其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未给ＸＸＸ进行告知。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ＸＸＸ在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造成秦红卫、蒋福明受伤，依法应当对秦红卫、蒋福明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ＸＸＸ所驾驶的涉案汽车在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案发时该涉案车辆正用于起重、升降作业，该作业内容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对受害人秦红卫、蒋福明的损失承担直接支付责任。ＸＸＸ提出秦红卫、蒋福明有过错、其对秦红卫、蒋福明进行了护理及车辆被扣造成损失的辩解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就交强险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第一，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看。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强烈的保障性。本案中的起重机在作业过程中致使秦红卫、蒋福明受伤，在此情况下如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也违背投保人投保该险种的初衷，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从受害人的角度看，将特种车辆的事故受害人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既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本意，也不公平。第二，从特种车辆的特殊性看。本案中，涉案汽车起重机属机动车应无歧义。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起重机起重作业是其营业常态，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其风险在其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且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的目的，即为驾驶该汽车起重机在往返起重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从事起重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者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特种车辆营业场所有其特殊性，营业也不应仅限于通行，而应包括作业，作业亦是通行的前后延伸状态和目的。故涉案事故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机动车通行”宜做扩大解释，应当认定其特种作业事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第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也没有载明特种车辆在作业工程中发生事故致人伤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事故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范畴。同时，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复函也明确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关于受害人秦红卫、蒋福明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该条款所规定的“本车人员”应理解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内承载的人员”。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可以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转换。本案中，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和法庭调查可以看出，在该车辆发生事故时，秦红卫、蒋福明已坠落至该车外，完全脱离涉案宁CB1013号汽车起重机。秦红卫、蒋福明的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而秦红卫、蒋福明所受伤害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所致，故秦红卫和蒋福明应认定为被保险车辆以外的人员。综上，对于保险公司辩解秦红卫、蒋福明系车上人员，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就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否应当负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ＸＸＸ购买保险后未在相关保险文件上签字，后ＸＸＸ将全部保险费支付完毕，该行为仅表明ＸＸＸ愿意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对ＸＸＸ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ＸＸＸ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向ＸＸＸ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根据该规定，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负有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告知书中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条款的签字非ＸＸＸ本人所书写，即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要求投保人ＸＸＸ填写投保单时，已就该免除其责任的特别约定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保险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在要求投保人填写保险单及其他保险凭证时，已就该免除其赔偿责任条款的特别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ＸＸＸ作出提示。即该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对ＸＸＸ不产生效力。综上，虽ＸＸＸ与保险公司已签订保险合同，但就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的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ＸＸＸ不产生效力，就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秦红卫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5482．07元、有中卫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预交金收据、住院医疗费票据、门诊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37天×100元／天）、伤残鉴定费2400元，于法有据且计赔合理，予以确认；本案虽医嘱中未注明加强营养、出院后的护理情况等，但根据该案实际情况，结合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营养期确定为60天，以50元／天计，营养费为3000元（60天×50元／天）、护理期确定为90天，护理人员工资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15．3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0377元（90天×115．30元／天）、误工期以210天计算，秦红卫提供了收入证明、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对其工资予以证实，故其误工费为31500元（210天×150元／天）；因秦红卫系两项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支持59736．60元（27153元／年×20年×11％）、被扶养人（秦开太）生活费为5600元（20364．20元／年×5年÷2人×11％）、被抚养人（张兰珍）生活费为16800．50元（20364．20元／年×15年÷2人×11％）；后续治疗费医疗鉴定部门已认定需12000元，该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秦红卫各项经济损失为181096．17元。
关于蒋福明的经济损失：医疗费48036．93元，有中卫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预交金收据、住院医疗费票据、门诊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00元／天）、伤残鉴定费2400元，于法有据且计赔合理，予以确认；本案虽医嘱中未注明加强营养、出院后的护理情况等，但根据该案实际情况，结合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营养期确定为90天，以50元／天计，营养费为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期确定为90天，护理人员工资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15．3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0377元（90天×115．30元／天）、误工期以240天计算，工资收入因蒋福明提供了收入证明、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误工费为36000元（240天×150元／天），予以支持；因蒋福明系伤残两项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支持59736．60元（27153元／年×20年×11％）、被扶养人（蒋治国）生活费为9706．90元（20364．20元／年×13年÷3人×11％）、被抚养人（冯淑琴）生活费为8213．50元（20364．20元／年×11年÷3人×11％）、被抚养人（蒋卓妤）生活费为10080．20元（20364．20元／年×9年÷2人×11％）；后续治疗费医疗鉴定部门已认定需8000元，该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鉴此，蒋福明各项经济损失为199451．13元。
ＸＸＸ所驾驶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偿。根据秦红卫、蒋福明损失比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万元限额内分别按47．58％、52．42％的比例赔偿秦红卫、蒋福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57096元、62904元。其他损失由保险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秦红卫各项经济损失124000．17元（ＸＸＸ已支付19165．86元）、赔偿蒋福明各项经济损失136547．13元（ＸＸＸ已支付16803．4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秦红卫、蒋福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57096元、62904元；2.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秦红卫、蒋福明各项经济损失104834．31元、119743．67元；2.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返还ＸＸＸ垫付的经济损失35969．32元；3.驳回秦红卫、蒋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ＸＸＸ负担512．50元，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负担512．50元。
二审期间，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为证明所述，出示以下证据：《汽车起重机安全操作规程（DL52502010）》，证明：根据国家规定，起重机不得吊运人员，ＸＸＸ吊运秦红卫、蒋福明在空中作业明显违反了该规定，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秦红卫、蒋福明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ＸＸＸ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秦红卫、蒋福明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于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该操作规程系对起重机的操作规范性规定，对于本案事实并无证明效力，不属于证据材料，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出示证据，依据各方一、二审的陈述及确认效力正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依据各方在二审中的陈述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在秦红卫、蒋福明租赁ＸＸＸ起重机干活过程中。秦红卫、蒋福明从事广告安装工作，事故前其二人站在ＸＸＸ自制的篮筐中安装广告牌。秦红卫、蒋福明、ＸＸＸ在此次事故前均曾多次采用篮筐吊运的方式工作。本次秦红卫、蒋福明租赁ＸＸＸ起重机干活时按照以往干活惯例，要求ＸＸＸ将其二人用篮筐吊起后工作，ＸＸＸ同意并提供了自制的篮筐。
本院认为，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秦红卫、蒋福明系车上人员，其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上诉意见，本案事故发生在ＸＸＸ用起重机将秦红卫、蒋福明通过篮筐吊起过程中，此时秦红卫、蒋福明对于涉案起重机而言并非驾驶人员，亦非可以搭载的乘车人员，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提出二人为车上人员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涉案车辆为特种作业车辆，依据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内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事故发生在作业过程中，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应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认可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障范围一致，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提出秦红卫、蒋福明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起重机操作规范，ＸＸＸ用自制篮筐将秦红卫、蒋福明吊起的行为违反安全操作规范，秦红卫、蒋福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此行为具有风险仍采取此种方式工作，存在过错，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ＸＸＸ作为起重机所有人兼司机，对于起重机的安全操作规范应清楚明确，其同意秦红卫、蒋福明的该项提议并提供自制的、不具有安全保障条件的篮筐工作，且操作过程不当，过错明显，其应对秦红卫、蒋福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综合各方过错情形，酌情由秦红卫、蒋福明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由ＸＸＸ对二人损失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宜。因ＸＸＸ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于秦红卫、蒋福明的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ＸＸＸ承担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秦红卫各项经济损失为181096．17元，蒋福明各项经济损失为199451．13元，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秦红卫、蒋福明57096元、62904元；二人剩余损失由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秦红卫、蒋福明各项经济损失124000．17元×0.6=74400.10元、136547．13元×0.6=81928.28元。据此，平安保险中为中心支公司共计向秦红卫赔偿131496.10元，共计向蒋福明赔偿144832.28元。以上款项赔付后，秦红卫、蒋福明应分别向ＸＸＸ返还垫付的19165．86元、16803．46元。
综上，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7）宁05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红卫支付赔偿款共计131496.10元（以上款项支付完成后，秦红卫向ＸＸＸ返还垫付的19165．86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福明支付赔偿款共计144832.28元（以上款项支付完成后，蒋福明向ＸＸＸ返还垫付的16803．46元）；
四、驳回秦红卫、蒋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ＸＸＸ负担512．50元，平安保险中卫中心支公司负担5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负担1230元，由秦红卫、蒋福明负担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徐青山
审判员董瑶
代理审判员王军
二Ο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田茹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 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