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3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刘卫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宁，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成林道220号。
主要负责人：孙新志，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女，该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于佳佳，女，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飞（于佳佳之夫），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英，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于佳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无须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须为于佳佳办理档案及保险关系、医师资格证转移手续；诉讼费用由于佳佳负担。事实和理由：劳动合同没有解除，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法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无法办理职业医师资格转移手续。
武警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无须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防暑降温费、未休年假工资；诉讼费用由于佳佳负担。事实和理由：劳动合同未解除，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于佳佳行为构成旷工；武警医院已经正常支付了于佳佳培训期间工资。
于佳佳对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方公司对武警医院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武警医院的上诉请求。
武警医院对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于佳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方公司为于佳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并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变更手续；2、判令武警医院为于佳佳办理医师证变更手续；3、诉讼费由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承担。
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780元；2、诉讼费由于佳佳负担。
武警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780元；2、判令不支付于佳佳2017年7月1日至10月15日期间工资11184.68元、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防暑降温费474元、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64.02元和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134.08元，共计14656.78元；3、诉讼费由于佳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佳佳于2012年10月31日与北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合同约定用工单位为武警医院，派遣期限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31日止，岗位为操作岗，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制。后双方于2014年11月1日再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年，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用工单位地点不变。庭审中三方均认可于佳佳的工作年限按5年计算。
2016年3月14日于佳佳（乙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武警医院（丙方）、案外人天津市中心医院（甲方）签订《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脱产至甲方基地参加规范化培训，乙方在培训期间的工作、基本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和个人医疗费用等由原单位负责，培训补助按照天津市卫生计生委规定由甲方按时支付。
庭审中经核实，三方均认可于佳佳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一直在案外人处参加规范化培训。同时于佳佳认可在规范化培训期间天津市卫生计生委员会委托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发放培训补助每月1800元。在于佳佳规范化培训期间武警医院向于佳佳按月发放工资，该工资发放至2017年6月。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武警医院曾于2017年7月要求于佳佳签署为期三年的服务协议，于佳佳予以拒绝。
庭审中于佳佳提交中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显示其于2017年10月9日因左足扭伤就诊，处理意见建休一周。
2017年10月15日于佳佳向北方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本人于2014年10月由贵公司劳务派遣到武警医院从事B超医师工作，因贵公司2017年7月开始拖欠本人工资，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请贵单位依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足额支付拖欠的工资，按《劳动合同法》第46条、第47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按《劳动合同法》第50条规定，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书日起劳动合同解除，请于三日内结清工作期间内的工资并办理离职手续。”根据邮政EMS快递显示2017年10月16日北方公司签收该快递。
2017年10月25日北方公司向于佳佳邮寄《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于佳佳女士：单位与你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3年期限劳动合同，即将履行期满，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单位决定与你续订劳动合同。请你在接到此通知后4天内尽快协助单位办理劳务派遣合同续签手续。拟签订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
2017年10月19日于佳佳作为申请人以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为被申请人至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1月3日作出津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8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780元；被申请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被申请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工资11184.68元，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474元，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64.02元和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134.08元，以上共计14656.78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庭审后于佳佳向一审法院提供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卫生院出具的《同意接收函》，同意接收于佳佳的档案关系、社会保险、医师资格证明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北方公司、武警医院是否应当支付于佳佳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数额；二、武警医院是否应当支付于佳佳2017年7月至10月的工资、防暑降温费、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和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三、武警医院及北方公司是否应当配合于佳佳办理档案及保险关系、医师资格证的转移手续。
本案争议焦点一，北方公司、武警医院是否应当支付于佳佳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数额。于佳佳在被派遣至武警医院工作期间，与武警医院及案外人第五中心医院签订了规范化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中对于规范化培训期间工资及福利待遇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且武警医院亦在培训期间除第五中心医院发放的生活补助外亦正常支付了于佳佳工资，故武警医院有支付于佳佳工资的义务。庭审中经询问武警医院停发工资的理由为于佳佳拒绝签订为期三年的服务协议书。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可以就培训服务进行约定，但于佳佳在第五中心医院参加规范化培训系在2014年10月开始，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双方始终未签署书面的培训服务协议，武警医院虽称双方对于佳佳培训后回原单位服务三年存在口头协议，但于佳佳对此不予认可，武警医院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武警医院所述的服务协议期限亦超过了于佳佳与北方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劳动者有权选择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因此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于佳佳拒绝签署服务协议并无不妥。且于佳佳在2017年7月至9月期间仍正常参加培训，故武警医院、北方公司以拒绝签署服务协议为由停发于佳佳工资的行为不当。于佳佳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应当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于北方公司、武警医院主张不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于佳佳按照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计算为4156元，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不予认可，认为按照实发工资为3537.8元。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劳动保险与福利待遇不应计算在工资总额内，故社会保险与公积金不应计算在于佳佳的平均工资中。根据三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工资表显示，于佳佳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的平均工资为3537.8元。庭审中于佳佳表示认可仲裁按照5个月计算其经济补偿金数额，故北方公司、武警医院应当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689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武警医院是否应当支付于佳佳2017年7月至9月的工资、防暑降温费、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和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于佳佳在2017年7月至9月期间仍正常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参加培训，武警医院与北方公司以拒绝签署服务协议为由停发于佳佳工资的行为不当，10月1日至10月3日为法定节假日，此后于佳佳未提供劳动，且其认可仲裁所计算数额，故仲裁按照于佳佳6月的工资3564.35元的计算标准计算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日工资共计11184.68元并无不当。同时武警医院应当支付于佳佳2017年7月-9月的防暑降温费474元。对于2016年度及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武警医院及北方公司无证据证实曾安排于佳佳进行休假，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发放过带薪年休假工资，经计算，武警医院应当支付于佳佳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626.57元和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75.94元。对于武警医院主张不支付于佳佳上述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武警医院及北方公司是否应当配合于佳佳办理档案及保险关系、医师资格证的转移手续。现于佳佳向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时双方劳动合同亦于2017年10月31日期满。故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于佳佳现要求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档案及保险关系、执业医师执业地点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后于佳佳向一审法院提供接收函，要求将上述关系转移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卫生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规定，判令：“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原告）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被告（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连带支付原告（被告）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689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支付原告（被告）于佳佳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日期间的工资11184.68元、2017年7月-9月的防暑降温费474元、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626.57元和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75.94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原告）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为原告（被告）于佳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配合原告（被告）于佳佳办理档案及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转移至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卫生院；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原告）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被告（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配合原告（被告）于佳佳办理执业医师执业地点变更手续，变更至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卫生院；五、驳回原告（被告）于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被告（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元，减半收取计15元，原告（被告）于佳佳负担5元，被告（原告）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告（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警医院提交了政人（2014）9号呈批件一份，证明培训是于佳佳主动报名参加的，并非单位指派于佳佳参加培训。于佳佳的质证意见是，不认可该文件的真实性。北方公司、于佳佳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武警医院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及劳动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于二审期间主张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未向于佳佳支付工资的原因系于佳佳明确不与其签订服务协议，不同意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本案中，于佳佳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北方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北方公司、武警医院与于佳佳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确存在未支付于佳佳工资的事实，故其应当支付于佳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关于欠付工资、防暑降温费、未休年假工资问题。武警医院主张因于佳佳拒绝签署服务协议而不应支付其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日期间的工资，因于佳佳在此时间内仍正常在相关单位培训，故武警医院应支付于佳佳此段时间的工资。武警医院主张2017年7月-9月的防暑降温费与工资一起发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支付于佳佳2017年7月-9月的防暑降温费。武警医院主张因于佳佳未申请，故视为于佳佳放弃个人年休假，故不同意支付于佳佳2016年、2017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因武警医院此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故武警医院应支付于佳佳2016、2017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
一审判决所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欠付工资、防暑降温费、未休年假工资的数额，武警医院及北方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档案及保险关系、医师资格证转移手续问题。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应为于佳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配合其办理档案、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及执业医师执业地点变更手续。北方公司、武警医院不办理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方公司及武警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北方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红
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
代理审判员 刘 刚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玉晓
书 记 员 李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