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京生，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系厦门某管理局局长助理，曾兼任厦门某港务管理站站长，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2017年3月1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清旺、ＸＸ，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二刑诉[2017]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京生犯受贿罪，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丰致辉、代理检察员叶茂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京生及其辩护人林清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7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吴京生利用担任厦门某港务管理站站长、厦门某管理局局长助理等职务上的便利，为漳州中某仓储有限公司（下称中某公司）、漳州市添某仓储有限公司（下称添某公司）在项目立项、整体规划、岸线审批、设计方案审核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中某公司实际负责人高某送予的现金港币20万元、人民币（币种，以下如无标注币种为人民币）50万元及以接待费名义向高某索某现金10万元，合计折合人民币79.644万元；收受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送予的现金共计59万元、要求林某代其归还欠款5万元，合计64万元。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吴京生根据任职期间与高某的约定，退休后继续收受高某送予的现金40万元。2017年2月4日，被告人吴京生被中共厦门市纪委约谈，其间除供述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其收受林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外，还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吴京生，宣读了证人高某、林某等人的证言、出示了申请报告、审批文书、规划材料、相关任职文件等书证及被告人吴京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京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183.64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被告人吴京生以接待费名义向高某索取现金10万元及要求林某代还欠款5万元，共计15万元为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吴京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京生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1.其在2014年上半年因帮助高某办理中某石化码头项目重启建设手续所需而出资购车，并在该期间内收取高某给予的“买车款”40万元，请求依法裁判该笔款项性质；2.其归案后认罪悔罪，具有坦白及部分退赃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亦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吴京生退休后帮助高某办理中某石化码头项目重启建设手续，并在该期间内从高某处收取40万元钱款，该款项性质应属劳务报酬而非受贿款；2.吴京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吴京生在审理期间通过家属代为退缴赃款20万元，具有一定的悔罪态度，应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吴京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吴京生利用担任厦门某管理站站长、厦门某管理局局长助理等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为中某公司、添某公司在项目立项、整体规划、岸线审批、设计方案审核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在其任职期间及退休后多次收受中某公司实际负责人高某、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送予的钱款共计折合人民币183.64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吴京生利用担任厦门某管理局局长助理、厦门某管理站站长职务上的便利，为中某公司在中某石化码头项目立项、岸线审批、设计方案审核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4次收受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高某送予的现金共计折合人民币79.644万元。其中：
1.2007年间，吴京生为中某石化码头项目向厦门某管理站报送可行性报告等事项提供帮助，并在某家园楼下收受高某送予的现金港币20万元，折合人民币19.644万元。
2.2009年间，吴京生为中某石化码头项目上报申请岸线审批等事项提供帮助，并在某家园楼下收受高某送予的现金20万元。
3.2009年下半年，吴京生以接待上级单位领导为由，在某家园楼下以“接待费”名义向高某索要现金10万元。
4.2011年下半年，吴京生为中某石化码头项目上报审核设计方案等事项提供帮助，并在某家园楼下收受高某送予的现金30万元。
（二）2009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吴京生利用担任厦门某管理局局长助理等职务上的便利，为添某公司在添某码头整体规划、岸线审批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13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送予的钱款共计64万元。其中：
1.2009年三四月份，吴京生在其家中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2万元。
2.2009年上半年，吴京生在漳州某酒店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2万元。
3.2009年8月左右，吴京生在其家中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35万元。
4.2009年至2012年每年中秋节期间，吴京生在其家中先后4次各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1万元，共计4万元。
5.2010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期间，吴京生在其家中先后3次各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2万元，共计6万元。
6.2010年上半年，吴京生在漳州某小区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5万元。
7.2011年底，林某应吴京生的要求转账5万元至黄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吴京生向黄某的借款。
8.2012年初，吴京生在其家中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5万元。
以上第（一）起、第（二）起事实，被告人吴京生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高某、林某、余某、郑某、郭某、黄某的证言、中某公司、添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有关中某石化码头工程工程可行性研究、使用港口岸线、初步设计审查等事项的请示报告、函件及批复文件、厦门某管理局局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码头工程方案设计、使用港口岸线审批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及被告人吴京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2007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吴京生利用担任厦门某管理局局长助理、厦门某管理站站长职务上的便利，为中某公司在中某石化码头项目审核事项上提供帮助，在该期间内与中利公司实际负责人高某约定在其退休后继续收受财物。2012年3月，被告人吴京生办理退休手续。2014年上半年，吴京生在某家园楼下收受高某送予的现金40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为感谢吴京生在中某石化码头审批手续办理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其在吴京生退休前曾向吴承诺等他退休后仍然会给予支持，意思是让吴京生安心帮其办理手续，若吴京生退休后有需要，其还是会送些钱给他。实际上，吴京生退休后也多次向其开口要钱，其亦兑现承诺继续送钱给吴京生。其中，吴京生在2014年上半年以买车为由向其索要40万元，在2014年上半年、2015年初先后以支付设计院额外加班报酬、差旅费和接待费的名义向其分别索要15万元、10万元，其将上述现金在某家园楼下交给吴京生，但其不清楚钱款的实际使用情况。此外，虽然中某石化码头开工的前期手续在2012年基本审批，但因其自己经历了被调查的阶段导致码头建设暂停，直至2014年才重新启动建设。在办理相关变更审批手续过程中，吴京生利用他在系统内的原有关系帮忙办理手续，故在吴京生开口要上述钱款时，其综合考量后最终同意给钱，但其与吴京生并未约定帮忙重新办理报批手续的工资或报酬。
2.厦门港中某石化码头后某域设计变更的请示、批复函件等书证证明：2014年6月10日，中某公司向管理局申请对原初步设计方案中后某域部分进行变更设计，后经该局上报福建省某管理局等部门审查，福建省某厅于同年7月24日批复同意设计方案。
3.被告人吴京生供称，2012年3月份，其提前办理退休。为感谢其在中某石化码头办理手续过程中的帮忙，高某在其退休前曾承诺等其退休后仍然会给予支持，其理解的意思是高某要在其退休后继续给其送钱。而实际上，在其退休后，高某也确实兑现诺言多次送给其钱款。其中，高某在办理中某石化码头重新启动建设期间，其利用系统内的原有关系帮助高某办理设计方案报批等手续，高某为感谢其在退休前后对该码头建设审批的帮助，于2014年上半年出资40万元资助其买车，其在某家园楼下现金收取该款。其印象中是实际用自己卡内的钱买车，将高某给的40万元转投与他人合作的茶园项目。此外，高某还在2014年上半年、2015年初分别向其支付设计院的额外加班报酬15万元、差旅费和接待费10万元。
2017年2月4日，被告人吴京生被中共厦门市纪委约谈。其间，吴京生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其收受林某贿赂的受贿事实，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京生通过其家属代为退缴赃款20万元。
以上事实，还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吴京生任职、退休及职责文件、暂扣款专用票据、到案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吴京生的户籍资料及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之间能够互为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适用法律，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吴京生提出的其在退休后因码头重启项目所需而收取高某给予的40万元购车款，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吴京生退休后收受的该笔钱款不应认定为受贿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虽然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吴京生在退休后确曾为中某石化码头重启建设项目帮忙办理相关手续，但其关于高某因办理项目手续所需而主动给其购车款40万元的辩解，并未得到证人高某证言的印证，亦缺乏其他证据支持。其次，被告人吴京生、证人高某的供证能够印证证实，高某在吴京生任职期间曾向吴承诺待吴退休后会继续送予钱款，且高某兑现承诺以购车为名送予吴京生现金40万元；而双方并未就中某石化码头重启项目约定工资或报酬，高某亦已应吴京生的要求向吴额外支付过“差旅费”“接待费”等费用共计25万元。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关于在职时为请托人谋利，离职后收受财物问题”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之前或者之后，约定在其离职后收受请托人财物，并在离职后收受的，以受贿论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离职前后连续收受请托人财物的，离职前后收受部分均应计入受贿数额”。本案中，吴京生在任职期间为中某公司谋取利益及收受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高某送予的贿赂款，并与高某约定在其退休后继续收受财物，后于2014年上半年实际收受高某送予的现金40万元，该行为符合上述规定之情形，应以受贿罪论处。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该起受贿犯罪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京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在任职期间及退休后多次收受他人送予的钱款共计折合人民币183.64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吴京生在受贿过程中，向他人索贿15万元，对该部分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吴京生归案后如实交代组织已掌握的其收受林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于审理期间通过家属代为退缴受贿赃款20万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吴京生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京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2023年6月13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暂扣于本院的被告人吴京生退赃款人民币200000元予以没收，继续向被告人吴京生追缴受贿所得人民币1636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婉红
审 判 员 徐 艳
人民陪审员 郑艳春
二０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吴成杰
代书 记员 陈博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