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8刑终26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亚飞，男，1989年2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吴川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吴川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25日被吴川市公安局刑事立案，2016年10月20日被吴川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12月20日被广东省公安厅机场公安局白云机场航站区派出所抓获，同月21日被吴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4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土球，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亚飞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粤0883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亚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月23日，被告人李亚飞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一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码：00041303）由吴川市振文镇往山某方向行驶。当晚19时30分，行驶至吴川市振文镇樟木勇村路段，李亚飞驾驶的摩托车撞上同向行走、推人力车的被害人龙某，造成摩托车损坏、李亚飞以及拉人力车的李某1、龙某受伤的交通事故。龙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李亚飞将其身份如实告知李某1，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和通知李某1的女儿。后李亚飞弃车逃逸。
经现场勘查、收集相关证据，吴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67号）以及《办案说明》综合分析认定：李亚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李某1及龙某无过错行为。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李亚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龙某无责任。
另查明，2008年5月4日，被告人李亚飞的母亲谭某与被害人的丈夫李某1在双方村干部的见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由谭某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5000元（贰万伍仟元整）给李某1作为包括安葬费等一切费用的经济赔偿，李某1一方收到赔偿款后将不可以以任何手段和法律途径再向李亚飞索取赔偿，也不再追究李亚飞的任何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到案经过，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协议书、收据，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亚飞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亚飞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且驾驶无号牌的摩托车，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决定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亚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亚飞的亲属已与被害人的亲属一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获得了被害人亲属一方的谅解，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亚飞上述量刑情节，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李亚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宣判后，上诉人李亚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传唤证》系捏造，李亚飞至今并没有收到上述文书；2、原判认定李亚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逃逸没有事实依据，李亚飞系在遭受龙某亲属围攻殴打、威胁的情况下才被逼离开现场回家，此后在家属陪同下多次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没有逃避法律责任；3、本案已过追诉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3日，上诉人李亚飞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一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码：00041303）由吴川市振文镇往山某方向行驶。当晚19时30分，行驶至吴川市振文镇樟木勇村路段，李亚飞驾驶的摩托车撞上同向行走、推人力车的被害人龙某、李某1，造成摩托车损坏、李亚飞以及拉人力车的李某1、龙某受伤的交通事故。龙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李亚飞将其身份如实告知李某1，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和通知李某1的女儿，后弃车逃逸。经现场勘查、收集相关证据，吴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亚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李某1及龙某无过错行为。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李亚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龙某无责任。
另查明，2008年5月4日，上诉人李亚飞的母亲谭某与被害人龙某的丈夫李某1在双方村干部的见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由谭某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5000元给李某1作为包括安葬费等一切费用的经济赔偿，李某1一方收到赔偿款后将不可以以任何手段和法律途径再向李亚飞索取赔偿，也不再追究李亚飞的任何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吴川市公安局于2015年3月25日依法对上诉人李亚飞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图，证实本案事故现场的具体情况。
3、吴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公（吴）鉴（尸）字﹝2008﹞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龙某符合钝性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4、吴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6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说明，证实李亚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李某1及龙某无过错行为。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李亚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龙某无责任。
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案发当时，李亚飞暂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6、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话清单，证实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亚飞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被害人女儿的电话的情况。
7、协议书、收据，证实李亚飞的母亲谭某于2008年5月4日与被害人龙某的丈夫李某1在双方村干部的见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由谭某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5000元给李某1作为包括安葬费等一切费用的经济赔偿，李某1一方收到赔偿款后将不可以以任何手段和法律途径再向李亚飞索取赔偿，也不再追究李亚飞的任何责任。
8、吴川市公安局传唤证、送达回执，证实吴川市公安局于2008年1月28日曾书面传唤李亚飞于2008年1月29日到吴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询问，该传唤证由村委干部李某4代收；2015年4月29日，吴川市公安局依法书面传唤李亚飞于2015年5月4日到吴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讯问，该传唤证由亲房李某5代收。
9、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李亚飞因涉嫌本案于2015年3月25日被吴川市公安局刑事立案，2016年10月20日被吴川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12月20日被广东省公安厅机场公安局白云机场航站区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月21日被吴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带回接受调查。
10、户籍证明，证实李亚飞的身份情况，其犯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1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我是被害人龙某的丈夫。2008年1月23日19时许，我和龙某拉一车柴从振文下坡村出发，准备去老黎村。行至出事路段时，一辆二轮摩托车从后面撞上来，将我和龙某撞倒，摩托车也摔倒在地。我马上过去抱住龙某，看见肇事者是一名男青年。我问对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他说是沙洲村人，是锡尤的孙。肇事男青年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叫他打电话579×××7给我女儿李某2。电话接通后我将被车撞一事告诉李某2，并叫她马上来现场。之后，肇事男青年又用手机拨打电话给其他人，我以为他在打电话叫120救护车。过了几分钟，李某2来到现场，肇事男青年又对李某2说是他驾车撞的人。又过了几分钟，两辆摩托车开来，肇事男青年就不见了。双方协商过，有签协议书，最终肇事男青年家属赔偿了20000元。因为大家都很穷，办案民警叫我先收了这些钱后面再进一步处理，因此我就签了协议书。签字时肇事男青年不在现场，是其母亲谭某过来签字的，当时有干部李亚美在场。
12、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龙某的女儿。2008年1月23日19时42分左右，我父亲李某1用手机137××××1423打电话到家里座机579×××7，对我说他和母亲龙某拉柴时在吴川市振文镇樟木勇村路段被一辆二轮摩托车撞伤了，叫我马上过去。我赶到出事的地方，看见李某1抱住龙某坐在路边，旁边还有一个男青年。该男青年对我说，是他驾驶二轮摩托车撞伤龙某的。我过去抱住龙某，之后过了几分钟，那男青年就不见了。
13、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是龙某的亲属。2008年1月23日晚上20时左右，我接到电话知道龙某被撞了，便去到现场。村中很多人在现场，龙某已经昏迷，现场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倒在路中间。我问肇事者去哪里了，李某1说不知道人去哪里了，可能是逃跑了。大概30分钟，120急救车赶到了现场。我听说驾驶二轮摩托车肇事的男青年是沙洲村人，便去到沙洲村想找到那名男青年。我经打听，发现可能是李亚飞驾车肇事。1月25日下午，我和李土福以及民警在李亚尚的带领下去到李亚飞家里，李亚飞不在家，其母亲谭某在家。后来双方展开协商，最终协商赔偿25000元，其中5000元被李亚飞的亲人李某5扣去了，最终死者家属领到20000元。对方是李亚飞的母亲谭某签字，被害方是李某1签字，还有一个村干部在场。
14、证人谭某的证言：我是李亚飞的母亲。当时李亚飞跟我说，他驾驶摩托车在振文圩回来时驾车到振文樟木勇村路段时，有一老人在拉人力车，另一老人在后面推，摩托车不注意碰到了在后面推的老人，他还说打了120急救电话。事故发生后，李亚飞不敢回来，出去打工了。后来，双方进行协商，并在交警大队二楼办公室签了协议，交警张某、两方村干部李亚美、李某4及李某1的儿子和侄子李某3在场。当时协商是一次性赔偿25000元，我拿25000元交给李某1，之后李某1又把5000元交给李某5。因为当时已经进行了赔偿，协议书已经签字，我就不让李亚飞回来了。
15、证人李某4的证言：我是管区干部。当时我接到电话称李某1的妻子在樟木勇村路段被一辆二轮摩托车撞倒，便赶到现场。我看到一辆二轮摩托车倒在现场，一辆人力推车搭载着木柴，伤者被送到医院了。我是大概在肇事后30分钟内赶到现场的。我听李某1说是李亚飞撞的，交警通过电话也查到是李亚飞驾驶摩托车。当时签协议时，我在现场，李亚飞一方一次性赔偿25000元给李某1作为了结此事的赔偿款，李某1有家属陪同，一名交警也在现场。
16、上诉人李亚飞的供述：2008年某月一天晚上21时左右，我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车系舅舅所有）由振文方向往沙洲村方向行驶准备回家。当经过樟木勇村路段时，我看到前面有人拉着一车柴，便驾车避让。当时对方在道路的中间拉柴行驶，我驾驶的摩托车的右侧脚踏板撩到右后面推车的一位老年妇女，导致我连人带车摔倒在地。发生事故后，我紧急起身，看到那名老年妇女受伤，一名男子正扶着她，她说很痛。我随后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又用手机拨打了那名老年妇女的女儿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她女儿，叫她女儿来现场。之后有很多群众来到现场，周围的群众有人打了我。我一边挨打一边跑到农田中，当晚就回家了。案发当时我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当晚也没有喝酒。事故发生之后，我不知道公安机关传唤我。当时有交警称不用回到公安机关处理，双方私底下处理就好。后来，我母亲谭某与被害人的丈夫李某1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人民币25000元给李某1，双方有签字。
其在一审庭审中的供述：事故发生之后，我帮助死者老公通知他的女儿，旁观的人帮忙打了110报警电话，我自己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待救护车赶到现场时，我又和死者老公、女儿一起扶伤者上车。被害人家属要殴打我，我便往家里走去，之后没有去公安机关投案，也没有收到传唤证。当时两名交警去到我家里，叫我协商时不要进去交警办公室以防被打，当时没有做笔录，也没有交警叫我去交警部门做笔录。案发两个月后，我和母亲到交警部门处理，但怕被打没有进去办公室。我家属有赔偿25000元给被害人一方，当时有死者老公和他的侄子、我母亲及村干部在现场，我并不在现场。
对于上诉人李亚飞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1、《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由公安机关向上诉人李亚飞送达并告知，但李亚飞拒绝签收；《传唤证》已分别由村干部李某4及李亚飞的亲房李某5代收。上述两份文书由公安机关依法制作，并非捏造。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与证人李某2、李某3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李亚飞在交通肇事后已离开现场。上诉人李亚飞及其辩护人所提李亚飞系在遭受龙某亲属围攻殴打、威胁的情况下才被逼离开现场回家的意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所提李亚飞在家属陪同下多次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的意见，与李亚飞母亲谭某的证言明显矛盾，不予采纳。3、上诉人李亚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运输肇后逃离现场，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追诉期限应为十年。本案自犯罪之日起至公安机关立案，并未过追诉期限。综上，上诉人李亚飞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亚飞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李亚飞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且驾驶无号牌的摩托车，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决定对其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李亚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李亚飞的亲属已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获得被害人亲属一方的谅解，决定对李亚飞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亚飞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符仲欢
审 判 员 张春燕
代理审判员 许 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建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