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丽霞，女，汉族，1973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冠华，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西县泰丰石场，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塘口镇甶高村委会打锣嶂。
法定代表人：刘振芬，该石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东杲，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吴宝青，男，汉族，1948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诉人符丽霞因与被上诉人阳西县泰丰石场（下称泰丰石场）、原审被告吴宝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丽霞委托代理人梁冠华、被上诉人阳西县泰丰石场委托代理人陈文华、佘东杲、原审被告吴宝青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丽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泰丰石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泰丰石场起诉主体不适格。本案中，未有确切充分的证据证明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三人是泰丰石场的股东，且仅仅是泰丰石场的股东，而没有其他人股东。而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泰丰石场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刘振芬，本案争议的《承包采石协议书》未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更未有石场加盖公章，应认定为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三人与吴宝青、符丽霞签订协议的，根据合同签约方的相对性，则协议的甲方应为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三人，因此，泰丰石场无权起诉，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另外，《承包采石协议书》中的陈亚美签名并非其本人亲自签名和按指模，而是杨伙明冒陈亚美的名义签写的，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更不能代表泰丰石场。原审法院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就贸然认定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三人是泰丰石场股东，忽视了泰丰石场一直以来存在的承包复杂性及层层转包和承包的客观事实，该认定必然会损害泰丰石场的其他隐形股东及其他合伙人的合法利益。因为泰丰石场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签订协议当时的投资人是刘振芬，在没有证据证实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三人为该石场仅有的股东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协议的甲方即为泰丰石场显属不当。二、原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和第三人，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泰丰石场为本案的主体，但根据案卷证据显示泰丰石场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签订协议当时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是刘振芬，诉讼过程中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也是刘振芬，在未有确切充分的证据证明只有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三人是泰丰石场的股东，而没有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则合同利益与石场登记的投资人刘振芬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依法追加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三人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否则，将有可能损害刘振芬的合法权益。另外，根据《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承包泰丰石场补充协议》等一系列《承包采石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显示乙方为潘日有，虽然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均确认签订涉案《承包采石协议书》的乙方是符丽霞、吴宝青，潘日有是符丽霞聘请的石场管理人，但是否属实未能证实，原审法院本应根据《民事诉讼法》依职权通知潘日有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因此，程序上存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应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为宜。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错误。根据《石料分成协议书》、《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约定了双方出资比例、利润分成比例，可视为双方变更了原来的承包方式，而达成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在未经对合伙体即石场进行清算（出资、现有设备、收入、支出、现有库存石料等）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解除，而漠视合同解除后存在的一系列问题，明显不当。四、原审法院采证错误，采信非法证据，在未分清合同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解除合同，违背事实真相依据。1、原审法院采信非法证据。原审法院只根据泰丰石场提供的刘裔生、陈再礼、陈军的证言，就认定符丽霞采石生产未达到约定产量，是采信错误，因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但刘裔生、陈再礼、陈军原审庭审未出庭作证，未依法接受双方及法庭的质询、提问，对其提供的证言真实性与否无法确定，是否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确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符丽霞、吴宝青是否违约，违约的原因是什么，均是本案关系到是否能解除合同及合同各方过错的重要事实依据，而原审法院仅仅是依据未出庭作证且未能证实真伪的书面证言就认定符丽霞、吴宝青违约并判决直接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是采证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违约事实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书第8页第15-18行中论述“由于阳西县泰丰石场尚欠潘日有承包款，阳西县泰丰石场与潘日有招用的19名工人（包括苏仁汉、苏仁福、李发、吴木茂、吴宝青）达成承诺书，承诺2014年9月30日前代发给上述19名工人工资”。而判决书第10页第二段中却又论述“符丽霞虽称不能生产石料是因泰丰石场未依约代发工人工资………符丽霞未能提供《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原件，因此，原审法院对符丽霞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认定违约事实明显自相矛盾，难以让人信服。3、原审法院在未分清合同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解除合同，违背事实真相依据。泰丰石场除存在前述第2点未依约代发工人工资的违约责任外，还存在如下违约责任，法院未予查明：（1）泰丰石场存在聘请不合格公司安装生产线，造成生产线刚开始生产就不正常，多次维修马达等各种机件，造成产量下降。（2）符丽霞总投资约1800多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符丽霞没有履行合同的实力，实无事实依据。（3）泰丰石场将符丽霞生产出来的石料全部卖光后，但从未按合同约定与符丽霞结算付款，而严重地影响符丽霞正常收支和正常生产。《承包采石协议书》第二条第5点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原则上石头售出后并货款到账后七天内结算付款。本案中，未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有过结算，泰丰石场也认可未与符丽霞、吴宝青进行结算，而原审法院却明知而故意忽视产量达不到约定的最重要原因。（4）泰丰石场有意提高石料销售价格，造成石料很难销售而影响生产收支，而生产出来的石料未能及时销售而占用堆放场地，从而又影响下一步生产，导致恶性循环。（5）泰丰石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与村民协商迁坟，山林土地及林木的赔偿事项，从而导致石场能开采的面积不到50亩，不到原来计划的十分之一。（6）泰丰石场没有按照约定及时协助符丽霞解决炸药等材料，从而影响正常生产。五、符丽霞在一审答辩时，已提出进行清算的请求，则本案涉案的合同无论是否合伙合同，还是承包合同，原审法院都应依职权作出处理，并应在判决书中表述清楚。但原审法院对符丽霞提出的请求未作处理违反法律规定，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进行清算。
同时，泰丰石场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没有给予符丽霞答辩和举证时间，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允许泰丰石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审判程序亦存在违法。
泰丰石场二审答辩称：一、泰丰石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承包采石协议书》的甲方为泰丰石场，乙方为吴宝青、符丽霞。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以甲方的股东在《承包采石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签订后，由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承担、履行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泰丰石场、刘振芬、吴宝青、符丽霞各方均没有对合同的主体提出异议。泰丰石场认可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所签订的《承包采石协议书》，故不论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以何身份与吴宝青、符丽霞签订该协议，泰丰石场均为该协议的主体。二、原审判决并没有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如前所述，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承包采石协议书》后，事实上由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承担、履行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对该事实一审期间双方均予认可。利益相关人泰丰石场、刘振芬均认可泰丰石场的股东为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因此，本案以泰丰石场为主体，而没有把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列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并没有损害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的利益。潘日有作为符丽霞、吴宝青履行该协议的代理人，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潘日有没有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潘日有要参与本案的诉讼，只能作为证实相关的事实证人出庭，并非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期间泰丰石场依法申请刘裔生、陈再礼、陈军均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其证言结合其他证据可以依法采纳。三、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根据《承包采石协议书》的约定，符丽霞自带资金和设备，承包石场的开采施工，泰丰石场按符丽霞产出各种石料的产量支付固定金额的承包费给泰丰石场，或按销售收入的固定比例支付承包费，并且约定货款到账后7天内结算付款。双方没有合伙的合意，也没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因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是合伙协议。《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并非泰丰石场所签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且符丽霞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双方对该补充合同已作了履行。由于《承包采石协议书》第二条“承包方式”第一款约定按石料种类分别结算非常复杂且在实务上几乎不可能操作，因此双方对承包的结算变更为《石料分成协议书》。该协议书只是对承包的具体结算方式时行变更，并不存在双方变更了原来的承包方式，而达成合伙关系。三、原审判决认定符丽霞根本违约，证据确实充分。由于符丽霞对外欠有巨额的债务，根本没有资金投入开采施工，相反还占用了向泰丰石场预借820多万元资金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因此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罢工，严重影响开采施工。符丽霞进场开采以来，产量严重不能达到约定的标准（角石料、碎石料第一、第二个月每月20万吨，第三个月后每月30万吨，大理石料每月1667立方）。根据举证规则，符丽霞应当承担对履行上述义务的举证责任。符丽霞认为泰丰石场违约，是泰丰石场不代发工人工资而导致工人罢工，及在上诉中提出泰丰石场其他6个方面的违约，显然是罗列毫无依据的理由，以推卸责任，因此均不属实。四、泰丰石场在一审提起诉讼，因为笔误将《承包采石协议书》误写为《承包石场协议书》，这是笔误，因此在一审开庭时代理人提出对笔误进行更正。泰丰石场诉讼请求是终止合同，后来为了更明确对合同终止具体化，提出终止是指解除，不属变更诉讼请求。
综上，符丽霞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宝青述称：《承包采石协议书》是其与杨伙明和梁律师在广州签订，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不在场，由杨伙明代签名。泰丰石场将石料卖了而不给钱我方，我方没有钱支付工资，工人在闹，泰丰石场就赶我方走。
2015年1月8日，泰丰石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于2013年9月3日签订了《承包采石协议书》，约定由符丽霞、吴宝青自带资金和设备承包生产石料，承包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至2015年4月23日止。由于符丽霞、吴宝青的设备配置不到位，生产管理混乱，特别是资金欠缺无法给工人发工资，全体工人欠薪三个月，少部分工人欠薪5或6个月，致使石场无法正常运作。2014年5月30日，石场负责开采的工人全面罢工，并到阳西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上访，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和公司诚信严重受损，也给泰丰石场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据了解，符丽霞、吴宝青目前负债累累，无继续承包泰丰石场的经济实力。为减小社会不稳定因素，泰丰石场已支付符丽霞、吴宝青所欠工人工资和生产资金将近2000000元。工人罢工事件充分暴露符丽霞、吴宝青欠缺资金和管理能力，因此泰丰石场于2014年7月向符丽霞、吴宝青发出《终止承包合同告知书》，但符丽霞、吴宝青没有作任何书面回应。于是泰丰石场、符丽霞、吴宝青以及债权人在2014年11月10日召开联席会议，符丽霞、吴宝青同意在三天内清算解决，但至今符丽霞、吴宝青无影无踪，也无法找到符丽霞、吴宝青，给石场正常生产造成严重影响。另外，符丽霞、吴宝青不能按照《承包采石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其产量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符丽霞、吴宝青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符丽霞、吴宝青是从2014年5月到合同期限届满之日是完全停产的。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的《承包采石协议书》。
泰丰石场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有：《承包采石协议书》、请愿书、潘日有借款及签单款清单及债主欠款登记表、证明材料三份、终止合同告知书、委托书、（刘裔生、陈再礼、陈军）证人证言。
符丽霞一审答辩称：一、泰丰石场起诉主体不适格，泰丰石场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上是多人合伙。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合伙应当以合伙人作为诉讼主体，所以泰丰石场的起诉主体不适格；二、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承包采石协议书》后，造成石场无法继续采石的原因是泰丰石场没有进行清算支付工资以及将出售的利润分配给符丽霞、吴宝青。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石料分配协议书》以及《承包泰丰石场补充协议》都明确了利润是应当扣除工人工资以及税费等后，按照约定进行分配，且双方签订合同已明确，出售相关石料的收入由泰丰石场进行管理，每月与符丽霞、吴宝青进行结算一次，但泰丰石场没有支付过工资，也没有与符丽霞、吴宝青进行结算，才造成工人无法继续开采石料，因此本案不应终止承包合同，要终止合同需与符丽霞、吴宝青进行结算，结算各项费用；三、合同虽约定动工爆破两个月内保证产量，导致不能生产石料是因泰丰石场没有按照合同履行而导致。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的委托代理人潘日有签订补充合同的第五条约定，石场所有人员的工资由泰丰石场代发，泰丰石场没有代发工资导致工人停工，才造成产量不达合同约定要求；四、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的代理人潘日有在2013年10月25日重新签订开采协议，约定从2013年11月11日起，从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的合同内容也说明所有分成都是税后利润进行分成，即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的合同表面上是承包合同，实际是合伙协议。因为双方约定账目收入都是由泰丰石场管理，所投入的碎石机按约定比例出资，即泰丰石场出资70%，符丽霞、吴宝青出资30%，所以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间并非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现双方尚未进行合伙清算，泰丰石场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与合同不符，应驳回泰丰石场的诉讼请求。
符丽霞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有：《承包采石协议书》、《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承包泰丰石场补充协议》、《大理石开采协议》、《石料分成协议书》、财务报表、费用明细、证明材料。
吴宝青不作答辩，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8日，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以泰丰石场（甲方）股东身份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承包采石协议书》，约定：“为了开采阳西县泰丰石场资源，明确开采石场的经营管理权责，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承包时间：阳西泰丰石场位于阳西县塘口镇甶高村委会，山名叫打罗嶂岭，乙方向甲方承包爆破开采生产，承包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至2015年4月23日。二、承包方式：1、乙方自带资金和设备开采生产出角石料、碎石料、大理石料和碎石粉和卸车搬装所有各类石料商品等费用。⑴每产出角石料一吨，完税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应得款11.00元（壹拾壹元）；⑵每产出碎石料一吨，完税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应得款30.00元（叁拾元）；⑶每产出大理石料一立方，完税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应得款325.00元（叁佰贰拾伍元），乙方保证每年产出大理石料20000立方；⑷碎石粉等其它所有材料，甲乙双方按6/4比例分成（即甲方60%，乙方40%，按比例各付各的税）；⑸开采白沙材料甲方负责设备、资金，乙方负责开采，装卸。甲乙双方按8/2比例分成（即甲方80%，乙方20%），按比例各付各的税。2、原则上由乙方出售所有石料，价格由甲方确定（通过手机信息或传真件签名确认为证）。现定：碎石58元一吨、角石料40元一吨、大理石650元一立方。根据市场价格的浮动，甲方所得和负责浮动价50%，乙方所得和负责浮动价50%。3、乙方动工爆破之日起两个月内，除了大理石外，保证角石料、碎石料每月产量30万吨。以上不包括不可抗拒如因道路运输等非正常生产因素，否则视乙方违约，所造成甲方的损失，乙方负责赔偿。计算方法按月产量计算，不足部分按50%乙方向甲方赔偿。连续三个月不达标，视乙方无能力继续承包，乙方必须在3天内支付赔偿金和承包时间的应付的一切费用，并在7天内无条件退场。4、石场账户由甲方开户并管控，一切出售资金必须入户（包括现金），资金入户后，原则上资金到位后并由甲方同意后方可发货。5、甲乙双方原则上石头售出后并货款到帐后七天内结算付款。6、乙方负责清理石场泥皮工作。7、甲乙双方各聘请3名监督员负责过称等工作，各自付工资，由甲方负责聘请财会人员2名（会计、出纳）工资甲乙双方各负责一半。三、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㈠甲方：1、甲方负责石场的所有证照，包括营业执照、开采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国、地税务登记证（有关公安、环保、林业等），以及签订的山地使用协议书等。2、甲方积极配合乙方报批爆破开采，提供所需材料和履行手续。3、甲方协助乙方解决开采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纠纷，确保石场正常开采。4、甲方派员对乙方的开采经营工作进行监督，乙方应服从甲方人员的全方监督，特别是确保石料质量和数量的开采。5、甲方配合乙方并沟通政府有关部门处理安全事故责任和赔偿工作。经济赔偿属乙方承担。6、甲方及时处理角石及成品，防止影响乙方开采。㈡乙方：1、乙方负责石场内开采范围的设备、基础建设，还包括开采石场的角石私破碎所用的石、道路、生产平台、采石工作面、岩石表层土方、挖掘石料破碎等开采工程，并负责装卸车安排和费用。2、乙方负责石场所需的开采设备，运输设备。3、乙方负责石场内生产经营所需的工作人员的招聘，并承担依法支付工人的工资、保险、社保等福利费用。4、乙方负责石场生产所有的水电费、运输费，以及爆破所需（其中包括炸药和劳力保护设备）的一切安全费用。5、乙方爆破开采生产过程中，要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要在甲方划定的位置内实施，开采生产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包括经济赔偿金（为了确保赔偿到位，在乙方得到利益中每吨石料扣2元作为保证金，最高封顶60万元，合同解除后退还）。6、乙方在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机械设备、工作人员进场。否则视乙方违约，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有权选择其他承包商。”等内容。2014年1月22日，泰丰石场与符丽霞签订《石料分成协议书》约定：“为了维护双方的利益，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泰丰石场出售的所有石料（包括破碎机的成品、半成品、角石等，不包括大理石），利润分成按甲方占54%，乙方占46%的比例计算。二、时间从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结算时间为每月结算一次。三、乙方借款按贷款年息8.4%计算，即月息0.7%。”等内容。2015年1月8日，泰丰石场以符丽霞、吴宝青拖欠工人工资及采石生产未达到约定产量构成违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上述《承包采石协议书》。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向符丽霞、吴宝青送达完毕本案诉讼材料。
诉讼过程中，泰丰石场提供（刘裔生、陈再礼、陈军）证言、请愿书、证明材料，拟证明符丽霞、吴宝青在合同期间存在拖欠工人工资及采石生产未达到约定产量的违约行为；符丽霞承认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拖欠工人工资影响生产经营的事实，但称拖欠工人工资是因泰丰石场未依约为符丽霞、吴宝青代发工资造成的，并提供《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约定符丽霞、吴宝青负责的工人工资由泰丰石场代发。该合同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约定：“甲方：泰丰石场，乙方：承包开采者。为了更加完善泰丰石场的管理，规范承包者的运作，促进石场的发展。特订补立条款如下：一、石场增添碎石机一台，约600多万元。甲方出资70%，乙方出资30%，甲方先出资采购。乙方承担其出资30%资金的利息，按年息20%利息和借甲方30%资金从乙方利润中扣除。二、本石场租用的运输石料车辆的违章，分地段负责：属阳江管辖的地段，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包括负责经济方面的处罚；属茂名管辖的地段，均由甲方负责处理，包括经济方面的处罚。三、泰丰石场已报废的钩机按八万元卖给乙方，款项在石场石米生产后第三个月支付。现能使用的钩机一台，汽车一台。暂可留乙方使用，待有利润后，乙方按每月租金3000元支付甲方。四、石场爆破员保险（保额为60万元以上），保费由乙方负责购买，保单交甲方保管。五、石场的两名生产安全员的工资由乙方负责。石场所有人员工资由乙方负责的，其工资均由甲方代发。”谢云辉、潘日有分别在上述合同甲方栏和乙方栏签名。但符丽霞未提供上述《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原件予以审查。对此，泰丰石场表示不清楚谢云辉是否签订合同，未予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
庭审中，符丽霞称泰丰石场没有依约代发工资导致停工停产，并于2014年6月后将符丽霞、吴宝青赶出石场自行进行经营。证人刘裔生、陈再礼、陈军均出庭证明其均为符丽霞、吴宝青聘请，进场工作以来一直从符丽霞、吴宝青领取工资，因符丽霞、吴宝青拖欠工人工资，工人于2014年5月28日停工，并于同月30日到县劳动局信访，劳动部门协调无果后，石场在同年6月全面停工停产。另外，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均确认签订涉案《承包采石协议书》的乙方是符丽霞、吴宝青，潘日有是符丽霞聘请的石场管理人。
另查明，2014年7月25日，苏仁汉、苏仁福、李发、吴宝青、吴木茂向阳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泰丰石场拖欠2013年2月至2014年7月工资。该局监察股就上述投诉分别向吴宝青、潘日有、黎祥军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据吴宝青在笔录反映：泰丰石场将石场的爆破、破碎工作发包给潘日有，其受潘日有委托代潘日有与泰丰石场签订合同，于2013年2月前后招聘工人进场工作。因公司没有投产，未产生收入，直到同年8月都没有支付工资（工人工资是由阳西县泰丰石场代发的）。黎祥军在2013年9月和工人协商，工人工资从9月开始正常发放，9月之前的工资约定在2014年春节前支付。工人一直工作到2014年5月底（2013年9月-2014年1月、2014年3月-5月工资已付清），因公司问题没有办法开工，公司要求工人停工，工人一直待工到2014年7月20日接到石场通知，要求解雇部分工人，但拖欠的工人工资没有支付；据潘日有在笔录反映：2012年10月，刘振芬将阳西县泰丰石场转让给叶美陆、杨伙明、谢云辉3人经营，转让合同由黎祥军、姚斗送签名，但没有变更石场法定代表人。2013年年初十，姚斗送将泰丰石场石料开采生产发包给潘日有承包。潘日有招用苏仁汉、吴宝青等5人进场开工。2013年4月23日，姚斗送与潘日有签订承包合同，潘日有委托管理人员吴宝青代签字，2013年9月姚斗送退出，由黎祥军接手经营，黎祥军与符丽霞签订承包合同，继续招用苏仁汉等5人工作。苏仁汉、吴宝青等5人2014年的工资已全部结清，由泰丰石场代发。2014年4月30日，苏仁汉、吴宝青等5人因石场停工全部回家，但尚欠5人工资未发。由于泰丰石场尚欠潘日有承包款，泰丰石场（黎祥军）与潘日有招用的19名工人（包括苏仁汉、苏仁福、李发、吴木茂、吴宝青5人）达成承诺书，承诺2014年9月30日前代发给上述19名工人工资；据黎祥军在笔录反映：2013年9月，刘振芬将泰丰石场卖给黎祥军。同月，黎祥军将泰丰石场开采生产的全部给潘日有承包，并签订合同。潘日有委托吴宝青与黎祥军签订合同，潘日有自行组织工人施工，黎祥军没有参与现场管理。潘日有招用苏仁汉、吴宝青等5人在石场工作。2013年12月，由于潘日有出现拖欠工资问题，潘日有招用工人工资由泰丰石场代发。2014年5月30日，泰丰石场停工，泰丰石场没有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2013年9月前的工资是潘日有拖欠的。
又查明，泰丰石场于2009年7月6日成立，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振芬；于2014年12月15日变更投资人为黎祥军；于2015年6月30日变更投资人为刘振芬。经向泰丰石场询问，其称刘振芬将石场卖给姚斗送，姚斗送又将石场卖给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因此在2014年12月15日变更投资人为黎祥军，后因办理采矿许可证的费用过高，泰丰石场便与刘振芬协商，经刘振芬同意，泰丰石场的投资人变更回刘振芬。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承包采石协议书》签订双方分别为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和吴宝青、符丽霞，经泰丰石场确认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为泰丰石场的实际投资人，在《承包采石协议书》签订过程中以泰丰石场股东身份代表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合同，且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在诉讼过程中均确认合同乙方为符丽霞、吴宝青，并非案外人潘日有，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上述合同主体分别为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承包采石协议书》的合同性质问题；二、泰丰石场诉请解除《承包采石协议书》，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承包采石协议书》的合同性质，符丽霞主张泰丰石场、符丽霞、吴宝青之间构成合伙关系，而泰丰石场主张构成承包合同关系。《承包采石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该合同约定符丽霞、吴宝青承包泰丰石场爆破开采生产业务，并约定承包方式，由于双方约定该合同为承包合同，且吴宝青、潘日有、黎祥军在阳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股反映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因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泰丰石场、符丽霞、吴宝青形成承包合同关系。而《承包采石协议书》约定泰丰石场参与盈利分成以及聘请监督员参与过称工作，并约定原则上由符丽霞、吴宝青出售所有石料，价格由泰丰石场确定，系泰丰石场从中获取承包费的方式，属双方合意选择的承包模式。符丽霞主张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有合伙经营的合意，因此，对其主张应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承包采石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涉案《承包采石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符丽霞、吴宝青应保证石料的产量，但符丽霞、吴宝青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产量生产石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符丽霞虽称不能生产石料是因泰丰石场未依约代发工人工资，工人停工所致，并提供《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为证，拟证明双方约定符丽霞、吴宝青负责的工人工资由泰丰石场代发，但符丽霞未能提供《承包泰丰石场的补充合同》的原件予以审查，且泰丰石场对此予以否认，因此，原审法院对符丽霞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由于双方签订《承包采石协议书》的目的是石料的生产，现符丽霞、吴宝青未能按约定生产石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泰丰石场诉请与符丽霞、吴宝青解除《承包采石协议书》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泰丰石场提供终止合同告知书，拟证明本案诉讼前其于2014年7月向符丽霞、吴宝青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但该终止合同告知书没有经符丽霞、吴宝青签名确认，庭审中，符丽霞亦表示未收到上述终止合同告知书，因此，对泰丰石场关于本案诉讼前已向泰丰石场发过解除合同通知的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向符丽霞、吴宝青送达完毕本案诉讼材料，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承包采石协议书》于2015年1月26日解除。吴宝青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出庭应诉也没有进行答辩，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的《承包石场协议书》解除。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符丽霞、吴宝青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诉讼期间，符丽霞以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为被告、吴宝青为第三人，于2016年6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2013年9月3日与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签订《承包采石协议书》，共同对泰丰石场进行经营开采，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违反合同的约定，于2014年9月将其赶走，请求法院判令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退还投资款6052978.67元，至于双方合作经营泰丰石场期间的利润分配，待符丽霞起诉后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审计清算后再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粤1721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中止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承包采石协议书》签订双方分别为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和吴宝青、符丽霞，泰丰石场确认黎祥军、陈亚美、谢云辉为泰丰石场的实际投资人，在《承包采石协议书》签订过程中以泰丰石场股东身份代表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签订合同，因此上述合同主体分别为泰丰石场与符丽霞、吴宝青。《承包采石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符丽霞、吴宝青在履行过程中，未能按协议约定的产量生产石料，构成违约，泰丰石场请求解除《承包采石协议书》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并确认于2015年1月26日解除，具体理由如原审判决所述，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泰丰石场诉讼请求是解除《承包采石协议书》，符丽霞抗辩与泰丰石场是合伙关系，解除协议需进行合伙清算，但没有提出反诉。本案诉讼期间，符丽霞已另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与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签订《承包采石协议书》共同对泰丰石场进行经营开采，双方是合伙关系，请求退还投资款及分配利润。因此，对《承包采石协议书》的性质是承包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作出认定，由原审法院在审理符丽霞与黎祥军、谢云辉、陈亚美纠纷一案中作出具体认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有误，应予纠正。符丽霞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阳西县人民法院（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为：解除被上诉人阳西县泰丰石场与上诉人符丽霞、原审被告吴宝青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承包采石协议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符丽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梁宗军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