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73079号原告：恒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号东协商业大厦*楼***室。授权代表人：钟雅雯，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律师。被告：李颖之，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号上海国金中心办公楼*座*****层。负责人：赵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恒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颖之、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上海中伦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进行预备庭审审理，并于2017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被告李颖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到庭参加庭审。被告上海中伦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龙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告与被告李颖之分别于2012年5月23日、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李颖之返还原告法律服务费人民币900万元；3、判令被告上海中伦所在其收到被告李颖之款项的范围内对被告李颖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上海中伦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原告与被告李颖之于2012年5月23日和2013年1月10日就案外人吕俊犯职务侵占罪案件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李颖之作为该刑事案件中受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追究吕俊的刑事责任；付款条件都是按照刑事案件的审理进程及结果来支付。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李颖之支付了服务费人民币450万元，此后又委托案外人虞某(YUQI)向被告李颖之支付了服务费人民币450万元。原告在其他相关案件中得知上述协议系被告李颖之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同时原告在向律师事务所有关主管部门咨询过程中得知，律师不得以个人名义签订法律服务协议，不得进行公民代理，且上述协议涉及刑事案件的风险代理，有悖相关法律强制规定，故上述协议应属无效，被告李颖之应归还收取的人民币900万元。被告李颖之辩称：首先，其与原告签订的上述两份协性质是与法律相关的咨询合同。被告李颖之并不担任上述刑事案件的辩护律师，而是以非律师身份接受原告及其实际控制人虞某的委托，就该刑事案件及涉及相关香港公司事务协助进行司法处理，包括检举吕俊犯罪事实、收集相关证据材料、利用自身经验和知识寻找合适的代理律师、派员前往公安、检察院和�院进行沟通、协助原告及虞某对整个事务进行法律分析咨询。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并未违反效力性的法律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合同。其次，被告李颖之仅收到了原告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和2013年1月10日支付的咨询费人民币100万元、人民币350万元，合计人民币450万元。被告上海中伦所辩称：虽然当时被告李颖之系被告上海中伦所的在职执业律师，但被告上海中伦所并不知晓被告李颖之承接了涉案的业务，被告李颖之系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涉案的两份协议，且被告李颖之收取原告的钱款亦未交给被告上海中伦所，故被告上海中伦所与本案所涉纠纷无关。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李颖之签订服务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关于吕俊的305万职务侵占案，李颖之和香港恒龙科技有限公司(“恒龙”)达成修改后的服务协议如�：1、咨询服务费总额人民币900万元(包括前期已结账支付的人民币150万元)，余款人民币750万元的支付条件如下：(1)自本协议签署后7天内恒龙再支付李颖之人民币50万元借款，加上前期已支付的借款人民币150元(通过上海凯嘉借取)，共计200万元借款，其中100万元作为结账支付的服务费，风险由恒龙自本协议前述之日起承担，余额借款100万元在吕俊一案从检察院移送法院之日起转为恒龙的服务费，风险由恒龙承担，如吕俊一案在合理期限内被检察院免予起诉或以任何方式予以否定，则李颖之归还恒龙100万元。(2)在吕俊一案从检察院移送法院之日起7日内，恒龙再支付李颖之100万元借款。(3)在吕俊一案被一审法院判实刑后(刑期令人满意)，恒龙再支付李颖之200万元借款。(4)在吕俊一案被二审法院判实刑后(刑期令人满意)，恒龙再支付李颖之250万元，该款项与上述第(2)，(3)条�项下的借款共计450万元全部转成李颖之的服务费，不再退还。(5)李颖之应保证其使用恒龙或其投资的项目公司名义签署的任何有对外支付义务的合同已被李颖之妥善处理，李颖之应向恒龙出示其已支付的全部到期费用的凭证，否则恒龙有权在应付李颖之的服务费中扣除。2、李颖之的所有差旅费和第三方费用自理，恒龙除了按上述条件支付李颖之服务费之外，没有其他付款义务。3、本修改协议替代双方之前签署的任何关于此案的协议，原协议无效。”2013年1月10日，原告董事虞某与被告李颖之再次签订补充协议1份，双方约定：“1、900万咨询费剩余450万元咨询费在二审判决后结清，前提条件是二审判决必须维持一审判决。2、2013/1/13前答复是否与LJ谈判成功，不成功则以后不再谈判。如谈判成功后将(1)项下费用结清。3、如决定一审判决抗诉，要判实刑。另外�可能追加5140万案子，费用另议。”2012年2月24日和同年10月29日,原告委托LanternRockLimited向被告李颖之指定的TechPioneerInternationalLimited分别支付服务费美元237360.55元、美元320461.46元。2012年7月8日，原告委托虞某向被告李颖之指定的StarExpertInvestmentsLtd支付服务费港币XXXXXXX元。2012年11月30日和2013年1月10日，原告委托其董事虞某(YUQI)向被告李颖之分别支付服务费人民币100万元、港币XXXXXXX元(折合人民币350万元)。另查明：2011年10月28日、11月18日、12月26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4月5日、5月15日、5月18日、5月28日，原告委托上海凯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凯嘉公司”)向被告李颖之垫付服务费人民币10万元、4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万元、30万元、50万元。2012年11月26日，被告李颖之向上海凯嘉公司归还了上述人民币350万元钱款。被告李颖之于2011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就职于被告上海中伦所，担任专职执业律师。原告曾于2011年8月1日委托被告上海中伦所处理其与案外人之间合作协议争议的仲裁事项，被告上海中伦所指派被告李颖之等律师具体执行代理事项。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各自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法律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委托付款声明书、证明书、原告与被告李颖之来往的电子邮件、上海凯嘉公司的付款凭证、借条，被告李颖之提供的还款收据，被告上海中伦所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系成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人，故本案系涉外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属法律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的主要义务特征系服务提供方依据委托人的要求提供法律服务。而被告李颖之作为服务提供方其住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经本院审理后，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被告李颖之于2012年5月23日和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的性质及其效力；二、被告李颖之应当返还钱款的金额。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诉称涉案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律师不得擅自以个人名义接受案件代理，且不得进行刑事风险代理，故涉案协议为无效的法律服务合同，被告李颖之则辩称涉案协议系与法律相关的咨询合同，其以个人名义接受原告委托提供的咨询服务并不违反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协议有效。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首部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关于吕俊犯职务侵占罪案的服务协议，所涉费用性质为咨询服务费，且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涉案协议的内容涉及与法律相关的咨询服务事项，包括被告李颖之利用自身经验和知识为原告提供有关吕俊刑事案件法律事项的询问、解答、撰写举报材料、收集相关证据材料、派员前往公安局、检察院、法院进行沟通、代为聘请律师参与吕俊刑事案件的诉讼等法律服务，协议中涉及的借款实质上为咨询服务费的预付款，因此，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内容以及原、被告的各自陈述，涉案协议应属被告李颖之接受原告委托提供非诉讼法律帮助的法律服务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律师从事业务的范围，其�包括接受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委托，提供非诉讼法律服务；解答有关法律的询问、代写诉讼文书和有关法律事务的其他文书。涉案协议所涉服务内容属于律师的从业范围。同时，被告李颖之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的职业身份为专职职业律师，且与原告曾就案外人合作协议的争议事项聘请被告李颖之作为其代理人参加仲裁程序，原告亦知晓被告李颖之的律师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被告李颖之为规避该法律强制性规定，仍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涉案协议，既违反了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也违反了法律，实属不当。但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中关于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的规定，属于非效力性的强制性法律规范，原告据此主张涉案协议无效�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当事人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涉案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该协议明显是以国家刑事司法活动的结果作为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有损司法机关的权威性、公正性，损害社会公共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告与被告李颖之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应属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诉称其已支付涉案协议项下的服务费合计人民币900万元，被告李颖之则辩称其仅收到原告支付的服务费人民币450万元。本院认为，由于被告李颖之在审理中确认其已收到的人民币450万元系涉案协议第1条第(3)款、第(4)款项下的服务费，而根据涉案协议第1条中约定“咨询服务费总额人民币900万元(包括前期已结账支付的人民币150万元)，余款人民币750万元的支付条件如下：……”，并结合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及被告李颖之与虞某来往的电子邮件，可以确认被告李颖之亦已收到原告委托LanternRockLimited于2012年2月24日和同年10月29日分别支付的服务费美元237360.55元(按照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2年2月24日美元兑换人民币中间价1：6.2965计算折合人民币XXXXXXX.70元)、美元320461.46元(按照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2年10月29日美元兑换人民币中间价1：6.2992计算折合人民币XXXXXXX.83元)，以及2012年7月8日原告委托虞某向被告李颖之支付的服务费港币XXXXXXX元(按照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2年7月8日人民币兑换港币中间价1：0.8156计算折合人民币993156.12元)。本院认定被告李颖之已收到原告支付涉案协议项下的服务费人民币90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李颖之归还已支付服务费人民币9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对被�上海中伦所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恒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颖之于2012年5月23日和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涉案协议无效；二、被告李颖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恒龙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人民币90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00元，由被告李颖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俊审 判 员  包鸿举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陆申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