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7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怡宁路6号。
法定代表人：祝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萌，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松，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革，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被上诉人柳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松、尹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汇达公司不承担交付车辆及随车文件、车辆装饰美容物品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或发回重审；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汇达公司无须返还购车款1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重要事实未查明，柳萌未向我公司支付全额购车款，一审认定其完成交付车款及返还购车款1000元的合同印章系孙巍薇私自刻制，且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本案与刑事案件处理结果有关，应中止审理，不应在刑事侦查结果未明确前作出民事判决；2.我公司在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的刑事立案决定书及卷宗材料等证据未在判决中采纳；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
柳萌辩称，不同意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已全额支付购车款，汇达公司否认收到款项以及对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我系在汇达公司展厅及4S店看车、签订合同及交付车款，且在汇达公司销售合同上载明已交付完毕，上面加盖公章，在汇达公司未公示购车流程的情况下，这些足以使我相信孙巍薇的行为系代表汇达公司；2.我并非孙巍薇案报案人及被害人，该案侵害的客体为汇达公司财产所有权。孙巍薇系汇达公司员工，我系基于合同违约起诉汇达公司；3.案件中止必须有法律依据，本案孙巍薇涉嫌的刑事案件即使最终确定罪名也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
柳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车辆及随车文件、车辆装饰美容物品、返还车款1000元、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判令汇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600元（具体数额以国家税务局开具发票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柳萌与汇达公司签订《上海大众汽车斯柯达品牌销售合同》，约定柳萌于汇达公司购买MP17款1．4T手自一体智行4MD汽车一辆，总价款141900元，柳萌于当日向汇达公司支付了1000元作为预付款。2016年8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上海大众汽车斯柯达品牌销售合同》，确定柳萌最终于汇达公司购买的车辆为Mp17款1．6手自一体智行4JC汽车一辆，同时约定总价款122900元，车辆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前；合同标注”车主全款已交，提车时开具正式购车发票”；随车交付的文件为产品合格证、首次7500公里免费保养凭证、使用维修说明书以及其他柳萌委托汇达公司代办，汇达公司办妥的证件、凭证。2016年10月23日，汇达公司工作人员孙巍薇向柳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柳萌交纳的车辆购置税及上牌费共计6600元，双方约定此费用按正式购置税发票多退少补。同日，孙巍薇还向柳萌出具写有车辆装饰美容明细的单据一份，该单据上同时注明”车款现金优惠29000元，提车时返还1000元车款，总车款122900元”。2016年11月16日，汇达公司向柳萌出具精品单，列明了应为柳萌所购车辆进行美容装饰的精品项目以及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应该中止审理？2、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合同是否应该继续履行？
针对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孙巍薇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在本案中孙巍薇系以汇达公司的名义与柳萌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不论孙巍薇是否构成犯罪，汇达公司均应对已签订的销售合同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需中止审理。针对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上海大众汽车斯柯达品牌销售合同》有汇达公司的盖章确认，应为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由如下：首先，针对柳萌所提供的签订时间在前的销售合同，汇达公司亦存有一份同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虽汇达公司对柳萌提供的签订时间在后的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该合同的签署审批流程存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汇达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否予以证明，另一方面汇达公司内部关于签署销售合同的审批流程其系内部规定，不能因此否认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因此对于汇达公司的辩称内容不予采信；其次，柳萌向汇达公司买车，其作为消费者无法对汇达公司的合同以及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别，孙巍薇作为汇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柳萌在整个购车过程中进行签订合同、出具收条、精品单以及收款等行为足以让柳萌对孙巍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系与汇达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产生认知，故即便汇达公司有据证明案涉销售合同的印章系伪造，亦不影响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由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销售合同上标明柳萌已交齐全部购车款，已完成其向汇达公司交付车款的义务，汇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柳萌交付车辆以及合同约定的随车文件、车辆装饰美容物品，以及按照承诺返还柳萌购车款1000元。对于柳萌要求汇达公司承担的经济损失6600元一节，因柳萌所购买的车辆尚未交付，未交纳车辆购置税，该经济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该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应待实际发生后，按照双方约定”多退少补”履行。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继续履行《上海大众汽车斯柯达品牌销售合同》向原告柳萌交付合同约定的车辆及随车文件、车辆装饰美容物品，并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二、被告大连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柳萌购车款1000元。三、驳回原告柳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汇达公司提供了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区分局大公甘（刑）立字【2017】201号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柳萌系诈骗案受害人，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柳萌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柳萌从未报案，仅作为证人到派出所做过笔录，且正常应书写为”孙巍薇诈骗案”，而非”柳萌被诈骗案”。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柳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一审中，汇达公司申请调取的系”曲亮亮被挪用资金案”的立案决定及当事人笔录，即使上述证据系真实的，亦无法看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斯柯达精品单载明接待人员为孙巍薇，日期为11月16日，其上有汇达公司员工丁扬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巍薇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汇达公司承担；2.本案是否应等待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经济犯罪若干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孙巍薇作为汇达公司汽车销售人员，系柳萌购买案涉车辆的洽谈人、合同跟踪人，属于直接责任人。孙巍薇以汇达公司名义与柳萌签订两份《上海大众汽车斯柯达品牌销售合同》，并确认收到柳萌支付的购车款等费用，汇达公司作为孙巍薇所在单位应对其签订上述合同造成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以孙巍薇系职务行为，判决由汇达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汇达公司提出的柳萌未向其支付购车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汇达公司主张本案必须以孙巍薇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应中止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无须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如前所述，汇达公司应对孙巍薇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如孙巍薇构成刑事犯罪，柳萌可以选择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向孙巍薇追缴，也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汇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的处理与刑事案件的处理并不发生冲突，可以同时进行。关于汇达公司提出的因孙巍薇私刻公司印章，应适用《经济犯罪若干规定》的上诉理由，根据《经济犯罪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巍薇如未私刻印章，则汇达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使孙巍薇私刻印章，依据上述规定，汇达公司亦存在明显过错，包括未采取明示方式告知消费者购车流程、在第一份合同签订后的长时间内未向孙巍薇询问合同签订情况、未跟踪合同的履行、在未查实车款是否交付及合同是否履行时即由其工作人员在车辆精品单上签字，其上述过错与柳萌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大连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薛辉
审判员周欣宇
审判员孙文英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