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号中财发展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杨跃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华恩、李麒，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威远路***号。
法定代表人：袁学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红磊、胡栋，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泽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八方杰座大厦*幢***室。
法定代表人：邢春莹，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杭州泽同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邢春联，董事长。
上诉人杭州金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投集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建韩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泽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强化工公司）、杭州泽同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同燃料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投集团公司（甲方）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乙方）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仓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储存甲醇，入罐方式为货权转移，数量以实际货权转移数量为准；储存期限自甲方货物进乙方储罐之日至本次货物发运完毕止；所有货权转移的货物的仓储费用均由甲方或甲方客户泽同燃料公司支付；仓储费用甲方支付的，发票抬头为甲方，由甲方客户泽同燃料公司支付的，发票抬头为泽同燃料公司；货物储存期间内所发生的蒸汽加热费、喷淋费用按照实际发生额由甲方或甲方客户泽同燃料公司支付；甲方储存货物若经过货权转移至甲方客户泽同燃料公司，则对于该批货物清仓前所发生的仓储费用均由甲方客户泽同燃料公司支付，如该批货物超期后货权仍在甲方名下的，则该超期仓储费由甲方支付。该合同还对储存货物的计量依据、损耗、质量、保险及赔偿、提货及货权转让、甲乙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不可抗力、合同解除、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12日，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该协议对提货及货权转让进行了变更约定。2015年2月28日，中化建韩华公司的月末库存表显示，金投集团公司有甲醇9700吨。原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6日，泽同燃料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泽同燃料公司将3600吨甲醇以每吨2745元的价格销售给泽强化工公司，并出具《提货单》一份，提供地点为中化建韩华公司。同年10月20日，泽强化工公司与金投集团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泽强化工公司将其向泽同燃料公司购买的3600吨甲醇以每吨2750元的价格销售给金投集团公司，并出具《提货单》一份，提供地点为中化建韩华公司。中化建韩华公司于同年10月20日向金投集团公司开具《入库证明》，证明泽强化工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货权转移给金投集团公司3600吨甲醇，2015年1月20日开始仓储费由金投集团公司承担。金投集团公司于同年10月20日将9900000元通过网银转账至泽强化工公司帐户。同年10月20日，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同燃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金投集团公司将其向泽强化工公司购买的3600吨甲醇以每吨2815元的价格销售给泽同燃料公司。2014年11月3日，金投集团公司开具全部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泽强化工公司。2014年11月13日，泽同燃料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泽同燃料公司将4100吨甲醇以每吨2495元的价格销售给泽强化工公司，并出具《提货单》一份，提供地点为中化建韩华公司。同年11月14日，泽强化工公司与金投集团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泽强化工公司将其向泽同燃料公司购买的4100吨甲醇以每吨2500元的价格销售给金投集团公司，并出具《提货单》一份，提供地点为中化建韩华公司。中化建韩华公司于同年11月14日向金投集团公司开具《入库证明》，证明泽强化工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货权转移给金投集团公司4100吨甲醇，2015年2月15日开始仓储费由金投集团公司承担。同年11月14日，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同燃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金投集团公司将其向泽强化工公司购买的4100吨甲醇以每吨2560元的价格销售给泽同燃料公司。同年11月19日，金投集团公司将10250000元通过网银转账至泽强化工公司帐户，于2014年12月15日开具全部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泽强化工公司。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邢春联。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同燃料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同年11月14日签订的二份《购销合同》，泽同燃料公司已支付金投集团公司900余万元。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之间除上述二次交易外，从2013年起还有10余笔买卖甲醇的往来，交易过程、形式与上述二次相同。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除2014年12月22日签订《仓储合同》及2015年1月12日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外，之前双方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金投集团公司也未至中化建韩华公司提过货。金投集团公司另持有中化建韩华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金投集团公司开具的《入库证明》，证明泽同燃料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货权转移给金投集团公司2000吨甲醇，2015年1月19日开始仓储费由金投集团公司承担。原审再查明，2015年3月24日，金投集团公司至中化建韩华公司提货未果，中化建韩华公司于当日向宁波港公安局报案，该局先后对中化建韩华公司的陆江峰，泽同燃料公司的邢春联、李吉宝，金投集团公司的曾世榕等人做了询问笔录。2015年12月30日，宁波港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其办理的金投集团公司等公司被合同诈骗案因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之间发生的包括本案诉争的7700吨甲醇在内的买卖合同关系，每次甲醇交易的模式为封闭循环交易，即泽同燃料公司卖给泽强化工公司，泽强化工公司卖给金投集团公司，金投集团公司卖给泽同燃料公司；其次，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邢春联，泽同燃料公司卖甲醇给泽强化工公司，金投集团公司从泽强化工公司购买后又加价卖给泽同燃料公司，如此的三方循环交易有违商业逻辑；再次，从2013年至2014年期间，金投集团公司、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三方有20笔左右的交易，甲醇的储存单位均为中化建韩华公司，而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之间仅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过一份《仓储合同》，不符交易习惯；最后，根据《月末存库表》显示，至2015年2月28日，金投集团公司在中化建韩华公司储存的甲醇有9700吨，金投集团公司除本案主张的7700吨甲醇外，另持有的一份《入库证明》显示2000吨甲醇是由泽同燃料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货权转移给金投集团公司，而本案所涉的7700吨甲醇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本来就系金投集团公司销售给泽同燃料公司，且泽同燃料公司就涉及7700吨甲醇的《购销合同》已支付金投集团公司900余万元。因此，庭审中金投集团公司就泽同燃料公司货权转移给金投集团公司的2000吨甲醇属于担保性质的陈述与事实矛盾。综上，金投集团公司、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对于三方交易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交易性质应属明知，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之间实际系以签订购销合同的形式作为借款的担保。现金投集团公司坚持直接以仓储合同纠纷向中化建韩华公司主张返还7700吨甲醇，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不符，故对中化建韩华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金投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投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8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金投集团公司负担。
宣判后，金投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1、本案案由为仓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就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做出明确认定，金投集团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仓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仓储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由中化建韩华公司出具《入库证明》、《月末库存表》明确仓储库存数量及事实，属仓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仓储法律关系明确。《仓储合同》为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关系，具有合同的独立性、相对性。而同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签订的买卖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2、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均以推论做出，有违客观事实。理由如下：1）金投集团公司销售给泽同燃料公司的甲醇，除由泽强化工公司供货外，尚有其他第三人供货，而储存均为中化建韩华公司，因此，并不是一审认为的简单封闭循环交易。另，即便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但在法律上仍属不同的法人主体，也不能简单的认定为封闭循环交易。货物买入、卖出存在差价，并不能简单的认为有违商业逻辑，货物买入、卖出存在2个月周期，合同当事人对市场行情的预判当然可以有价差。2）金投集团公司的交易是基于中化建韩华公司出具的入库证明，也就是买卖合同交易对象才发生的，如不存在，则金投集团公司将不会进行交易。另从邢春联出具的证言中，也显示前期存在货物。至于后期是否有货，金投集团公司根据中化建韩华公司每月出具的月末库存表及每次的入库单及后期现场的查看，足以认定货物的真实性，有充分理由相信存储甲醇的存在。至于中化建韩华公司所说盖章系陆江峰偷盖，不能对抗金投集团公司，中化建韩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3）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之间存在20笔左右交易，而仅有2014年12月22日签订过一份《仓储合同》，法院认为不符交易习惯也是错误的。恰恰相反，前期贸易存储均为中化建韩华公司，同样都有入库单，月末库存表等事实，也足以证明仓储关系的存在，至于最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仓储合同》正是金投集团公司风控要求而提出并签订的。而中化建韩华公司能签订《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正好说明其认可仓储关系、存储甲醇的存在。目前，仓储无货可提的情况也说明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但造成的后果应由合同主体来承担。4）中化建韩华公司基于仓储关系向金投集团公司出具的入库单、月末库存表及《仓储合同》均盖有中化建韩华公司的业务章、合同章，且上述章均为真实的，中化建韩华公司仅以上述公章是工作人员陆江峰与第三人实际控制人邢春联串通偷盖的，不符合事实。基于盖章的真实性，法律后果应由盖章合同主体承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客观存在，且事实清楚，不论金投集团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都不影响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之间仓储合同关系的存在，该仓储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另基于前述事实，双方之间一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而2014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仓储合同》、《补充协议》进一步书面明确了双方的仓储合同关系，此合同的签订，正是双方对互相之间仓储合同法律关系的进一步确认，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不符交易习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投集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化建韩华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化建韩华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金投集团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具体表现：一、1、双方之间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金投集团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仓储合同是事后第三人串通中化建韩华公司的职工偷盖合同章、是无效的，即使合同效力待定的情况下，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4年12月22日变更时间是2015年1月22日，合同里面明确约定仓储合同的生效日期是签署之日起生效，而案涉的入库证明中有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1月14日，仓储合同不适用于涉案入库证明的范围。入库证明是虚假的，入库证明不是仓单不是物权凭证，不能表明双方之间有仓储合同关系，入库证明是虚假伪造的事实已经由宁波市镇海公安局立案调查予以确认。入库证明的内容不符合合同法关于仓单要求，不具有物权凭证的效力。一审过程中，金投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多份入库证明的原件，可以证明入库证明不具有物权凭证。入库证明的上家是本案的第三人，但第三人从未与中化建韩华公司就案涉货物签订过仓储合同也未有实际货物入库。金投集团公司事先知道双方从未有仓储的事实关系，根据入库证明记载金投集团公司应当向中化建韩华公司支付仓储费用，但金投集团公司取得入库证明后从未与中化建韩华公司就仓储费的收费、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进行过核对，事后也未向中化建韩华公司支付过仓储费用，因此金投集团公司事先明知入库证明不具有仓储合同的效力。二、一审法律适用正确。1、金投集团公司与一审第三人之间构成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事实关系，主要表现：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之间的封闭贸易关系违反基本的商业逻辑，第三人出现财务危机后陆续向金投集团公司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清楚，金投集团公司额外向第三人多拿了2千吨货物的入库证明作为担保的事实清楚。这三点可以证明，金投集团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构成了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
原审第三人泽同燃料公司答辩称：一审时已把本案事情经过陈述了，现在出现问题是邢春联的资金没有到位，款项承认要支付的，但对于金额有出入。
原审第三人泽强化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泽强化工公司委托代理人及泽同燃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春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在中化建韩华公司处存储甲醇从“2011年”开始，到“2014年底前”甲醇是实际存在的。中化建韩华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陈述：除了本案9700吨，之前“杭州泽同燃料有限公司通过其他公司代理的货物有，仓储协议是三方协议。杭州泽强化工有限公司没有”。
本院认为：本案中金投集团公司与中化建韩华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化建韩华公司亦不否认该些合同上其自身公章的真实性，故双方当事人应当受合同记载内容的约束，即双方之间存在存储合同关系。审查本案现有证据，金投集团公司系依据其与泽强化工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取得案渉争议的7700吨甲醇，中化建韩华公司亦分别于2014年10月20日、11月14日以出具“入库证明”的方式明确了相应甲醇的货权已经转移给了金投集团公司，鉴于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存有强制性规定禁止所谓的“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故中化建韩华公司出具的“入库证明”对其自身具有约束力；结合案涉《仓储合同》中记载的入罐方式为“货权转移”以及中化建韩华公司出具的2015年2月28日月末库存表涵盖了案涉争议7700吨甲醇等情形，中化建韩华公司应当承担依约交付仓储物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金投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化建韩华公司交付7700吨甲醇等，但鉴于金投集团公司已与泽同燃料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且金投集团公司认可其已经收到该些合同项下款项共计9372500元，结合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同燃料公司之间亦存在货权转移方式的惯常性交易，故本院认为9372500元货款对应的相应甲醇存在货权争议，基于公平与效率原则按照泽同燃料公司2014年11月14日合同约定的价格折合为3661.13吨，中化建韩华公司应当依约交付除上述数量之外的4038.87吨甲醇（产地榆天化、规格散水）。中化建韩华公司尚于本案中主张案渉合同、入库证明等单证上其自身公章均系员工陆江峰盗盖形成，因中化建韩华公司对该些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陆江峰系中化建韩华公司的商务部经理，陆江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金投集团公司的相应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表明金投集团公司多次至中化建韩华公司处现场查勘并由陆江峰确认数量，相关的刑事案件亦已由宁波港公安局决定撤销，结合中化建韩华公司并不否认与邢春联一方曾经存在甲醇仓储关系以及邢春联认可其公司至少在2014年底之前尚在中化建韩华公司处储存甲醇等情形，可以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否认金投集团公司的善意信赖利益，故陆江峰是否违反中化建韩华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而自行使用公章并不影响中化建韩华公司公章对外的效力，中化建韩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化建韩华公司尚主张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而系借款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中化建韩华公司出具的“入库证明”已经明确记载案渉争议甲醇货权已经转移至金投集团公司处，金投集团公司亦已举证证明其与泽强化工公司之间的两份《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进而享有了案渉争议甲醇货权，故金投集团公司与泽强化工公司、泽同燃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足以否认中化建韩华公司仓储合同“保管人”的法律地位和合同义务，中化建韩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仓储费用问题，金投集团公司认可相应费用尚未支付，但中化建韩华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基于仓储费用而拒绝交付货物，故该或有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因案涉甲醇可混罐储存，中化建韩华公司应当基于其与金投集团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向金投集团公司交付其储罐内的4038.87吨甲醇：如中化建韩华公司交付不能的，在交付不能范围内甲醇的货物损失应当以判决确定的交付之日相对应中化建韩华公司储罐内甲醇的市场价格计算。因2015年3月24日金投集团公司被中化建韩华公司拒绝提货，本案金投集团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10777500元（9900000元+10250000元-937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金投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
二、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金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交付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储罐内甲醇4038.87吨；如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不能按期交付的，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在交付不能范围内向杭州金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货物损失以判决确定的交付之日相对应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储罐内甲醇的市场价格计算）；
三、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金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447940元（暂计至2016年1月6日，自2016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0777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付）；
四、驳回杭州金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4895元，由杭州金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467元、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负担80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95元，由杭州金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063元、宁波中化建韩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负担77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金佳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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