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10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毋保良，男，1960年1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共萧县县委书记，曾任萧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中共萧县县委副书记、萧县人民政府县长，萧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人大常委会主任（2012年7月6日被依法终止代表资格、主任职务）、安徽省宿州市第三届人大代表（2012年7月31日被依法终止代表资格）、安徽省第十一届人大代表（2012年8月17日被依法终止代表资格），户籍地宿州市埇桥区南关办事处西昌南路220号2栋2单元10室。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因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于2013年11月6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蒋敏，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毋保良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3）合刑初字第00064号刑事判决，并于同月24日公开宣判。原审被告人毋保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03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毋保良利用其担任萧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萧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萧县县委副书记、中共萧县县委书记等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项目、征地拆迁、干部调整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869.2万元（以下“元”均指人民币，外币另注明）、美元4.2万元、购物卡6.4万元以及价值3.5万元的手表一块。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萧县个体建筑商周某某和安徽皖王面粉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某甲900万元，为周、吴二人购买、开发萧县老火车站地块等事项提供帮助；2008年8月和2009年上半年，毋保良先后收受吴某甲价值3.5万元的“欧米茄”手表一块和5万元，为安徽皖王面粉集团申报国债项目等事项提供帮助。
2、2006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八次共收受萧县联华超市总经理孙某甲48.2万元，为孙的企业购买商业用房、申报项目、落实项目选址等事项提供帮助。
3、2008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五次共收受萧县林平纸业公司总经理李某甲44万元，为李的企业申请银行贷款、解决朋友儿子工作等事项提供帮助。
4、2008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萧县建宇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黄某甲35万元，为黄的企业开发萧县虎山农贸市场地块等事项提供帮助。
5、2007年至2008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四次共收受萧县柏星置业公司法人代表马某甲33.8万元，为马的企业开发萧县龙城镇西关土地等事项提供帮助。
6、2010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安徽新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乙20万元、美元1万元，为李的企业征地、申请政府借款等事项提供帮助。
7、2005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七次共收受宿州市泉沟矿业公司董事长丁某某27万元，为丁的企业发展、收购煤矿等事项提供帮助。
8、2007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八次共收受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第四分公司经理程某甲25万元，为程的企业承揽工程，回笼工程款等事项提供帮助。
9、2010年4月29日，毋保良在广东东莞招商期间，萧县松信皮业公司董事长程某乙为了在萧县投资的过程中得到毋的帮助和支持，在毋所住的酒店送给毋20万元，毋答应提供帮助。2012年春节前，因安徽省纪委开始查处原宿州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宗元（曾任萧县人民政府县长）的违法犯罪问题，毋保良为掩饰犯罪将该款退还。
10、2007年至2012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七次共收受萧县永兴建筑公司法人代表孟某甲12万元、美元1万元，为孟的企业承揽工程、回笼工程款等事项提供帮助。
11、2005年至2006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安徽省淮北圣火矿业公司党委书记张某甲17万元，为张的妻弟经营的萧县柴山煤矿提供帮助。
12、2007年至2008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二次共收受萧县建设工程总公司经理王某甲16万元，为王的企业回笼工程款等事项提供帮助。
13、2007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次共收受安徽金玉米农业科技开发公司董事长孙某乙16万元，为孙的企业发展、办理土地证过户、争取用地指标等事项提供帮助。
14、2008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萧县津龙房地产公司董事长黄某乙15万元，为黄的企业开发世纪家园小区拆迁净地等事项提供帮助。
15、2008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宿州市金黄庄运输公司董事长张某乙13万元，为张的企业开展业务、征用土地等事项提供帮助。2012年春节前，因安徽省纪委开始查处王宗元的违法犯罪问题，毋保良为掩饰犯罪退还张某乙5万元。
16、2007年至2008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二次共收受个体商人高某某13万元，承诺为高在民事诉讼、开发土地等事项提供帮助。
17、2008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四次共收受萧县东方玻璃公司董事长李某乙12万元，为李的企业建设施工、申请贷款等事项提供帮助。
18、2005年至2007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六次共收受萧县东方玻璃厂原厂长李某丙12万元，为李的企业发展、新厂址建设等事项提供帮助。
19、2007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五次共收受萧县华龙耐火材料公司法人代表李某丁11.5万元，为李的企业征用土地和亲属工作调动等事项提供帮助。
20、2005年至2006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萧县忠辉煤炭开采公司总经理王某乙11万元，为王的企业恢复生产等事项提供帮助。
21、2008年，毋保良先后二次共收受宿州市江源水业公司法人代表吴某乙等10万元、购物卡0.4万元，为吴的企业经营提供帮助。
22、2010年春节后的一天，江苏志宏物流公司总经理马某乙为了企业发展得到毋保良的支持和帮助，通过王某戊送给毋保良10万元。
23、2005年3、4月份的一天，毋保良收受安徽龙盘公司董事长刘某甲10万元，为刘的企业招商引资提供帮助。
24、2011年1月的一天，毋保良收受宿州市清大矿业公司董事长黄某丁10万元，为黄的企业平息矿地纠纷提供帮助。
25、2008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五次共收受个体建筑商唐某某9万元，为唐在萧县承揽工程提供帮助。
26、2007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四次共收受萧县金鸽面业公司董事长张某丙8.5万元，为张的企业发展、申报补贴等事项提供帮助。
27、2006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九次共收受中煤三建集团安徽安厦房地产公司经理乔某某8万元，为乔的企业在萧县开发凤山花园小区提供帮助。
28、2005年至2008年期间，淮南市科瑞商贸公司总经理王某丙为了企业发展得到毋保良的关照和支持，先后七次共送给毋7万元。
29、2003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五次共收受萧县金岗面业公司经理王某丁5.5万元，为王的企业回笼工程款及经营、朋友工作安排等事项提供帮助。
30、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毋保良收受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经理张某丁5万元，为张的企业回笼工程款提供帮助。
31、2008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二次共收受个体建筑商欧某某5万元，为欧回笼工程款提供帮助。
32、2007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四次共收受萧县郭利眼镜医院院长郭某某4.5万元，为郭的医院征地扩建提供帮助。
33、2008年年底的一天，毋保良收受萧县浩淼公司经理梁某某4万元，为梁的企业发展、购买土地等事项提供帮助。
34、2007年至2008年期间，个体商人李某戊为了开发萧县凤山宾馆和淮海商贸城时得到毋保良的关照，先后二次共送给毋4万元。
35、2009年至2011年期间，萧县鹏程中学总务处主任薛某某为了学校招生等工作得到毋保良的关照，先后二次共送给毋4万元。
36、2007年至2012年期间，萧县师范学校校长孟某乙为了学校发展得到毋保良的关照，先后十次共送给毋3.6万元。
37、2007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萧县新华书店公司经理戴某某3万元，为戴公司营业场所的交付等事项提供帮助。
38、2005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九次共收受原萧县供电公司总经理李某己2.7万元，为李的企业经营提供帮助。
39、2008年至2011年期间，安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萧县）新城置业公司副总经理王某丁为了企业发展得到毋保良的关照，先后八次共送给毋购物卡2.2万元。
40、2008年至2009年期间，萧县翔宇民爆公司经理武某某为了企业发展得到毋保良的关照，先后二次共送给毋2万元。
41、2006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八次共收受萧县孟庄煤矿党委副书记陈某甲1.6万元，为陈的企业发展提供帮助。
42、2011年至2012年期间，萧县供电公司总经理汪某某为了企业发展得到毋保良的关照，先后三次共送给毋保良购物卡1.3万元。
43、2011年3月的一天，毋保良收受萧县步强饲料公司董事长徐某某1万元，为徐的企业发展提供帮助。
44、2008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四次共收受萧县体育局局长邢某某及其妻子萧县卫生局副局长兼疾控中心主任王某戊28万元，为邢、王二人的职务恢复和调整提供帮助。
45、2008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二十七次共收受萧县财政局局长刘某乙28.4万元（其中包括和王某己共同所送的2.4万元）、美元1万元，为刘的工作开展和职务提拔提供帮助。
46、2004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五次共收受萧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某庚24.2万元，为李的工作开展和职务提拔提供帮助。
47、2004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二十一次共收受萧县人大常委、城建环资委主任胡某某22.3万元，为胡及其亲属的职务提拔提供帮助。
48、2004年至2012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三次共收受萧县住房建设局局长赵某甲29.7万元（其中包括和王某戊共同所送的1.7万元），为赵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49、2008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六次共收受萧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兼交警大队大队长李某辛21万元，为李的工作开展和职务提拔提供帮助。
50、2008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三次共收受萧县统战部部长朱某甲15.5万元，为朱的工作开展和职务提拔提供帮助。
51、2003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七次共收受萧县黄口镇党委书记蔡某某22.8万元（其中包括和魏某某共同所送的1万元，和李某壬共同所送的8000元，和杜某某共同所送的2万元，和闫某某共同所送的2万元），为蔡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52、2005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六次共收受萧县招商局局长朱某乙13万元、美元1万元，为朱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53、2003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三次共收受萧县永堌镇党委书记李某壬18万元（其中包括和余某某共同所送的0.5万元），为李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54、2003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三次共收受萧县交通局局长李某癸17.7万元，为李的职务调整及亲戚建门面房等事项提供帮助。
55、2007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次共收受萧县经济开发区主任欧阳某某17.7万元，为欧阳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56、2004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七次共收受萧县残疾人联合会理事长王某庚17.3万元，为王的工作开展、儿子工作调整等事项提供帮助。
57、2004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八次共收受萧县人大财经委副主任李某子16.2万元，为李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58、2004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一次共收受萧县王寨镇党委书记许某某16.1万元（其中包括和彭某某共同所送的0.1万元，和李某辰共同所送的2.5万元），承诺为许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59、2006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五次共收受萧县祖楼镇党委书记魏某某14.7万元，为魏的工作开展、职务提拔以及突发卫生事件的处理等事项提供帮助。
60、2007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次共收受萧县大屯镇党委书记常某某13万元，承诺为常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61、2011年7、8月份的一天，毋保良收受宿州市埇桥区汴河派出所所长沈某某10万元，为沈的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62、2006年至2012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一次共收受萧县组织部副部长王某辛8.4万元（其中包括和李某丑共同所送的0.5万元），为王的职务提拔提供帮助。
63、2004年至2008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四次共收受萧县科技局纪检组长朱某丙7.2万元、购物卡0.5万元，为朱的职级调整及朱父工资关系的解决提供帮助。
64、2008年至2012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次共收受萧县公安局局长单某某7万元，支持单对县公安局所进行的干部调整。
65、2008年至2009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二次共收受萧县住建局副局长李某寅7万元，承诺为李的职级调整等事项提供帮助。
66、2008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七次共收受萧县农委主任朱某丁7万元，为朱的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67、2007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六次共收受萧县县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冯某某6万元，为冯的职务提拔提供帮助。
68、2004年至2012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十六次共收受萧县人大常委会委员张某戊5.8万元、购物卡2万元，为张的职务调整等事项提供帮助。
69、2007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八次共收受萧县安监局局长赵某乙5.1万元，为赵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70、2007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六次共收受萧县房管局局长陈某乙5万元，为陈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71、2009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五次共收受萧县教育局副局长孟某乙4.5万元，承诺为孟的职务提拔及家庭企业选址扩建等事项提供帮助。
72、2011年年初的一天，毋保良收受萧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闫某某2万元，为闫的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73、2005年至2011年期间，萧县皇藏裕国家森林公园管委会主任郑某甲为了解决单位存在的某些问题及帮助驾驶员亲属安排工作，先后十四次共送给毋保良12.2万元。
74、2007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五次共收受萧县龙城镇镇长吴某丙2.2万元（其中不包括和朱某戊共同所送的6.5万元），为吴的工作开展和职级调整提供帮助。
75、2004年至2011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四次共收受萧县新庄镇党委书记王某戊2.6万元，美元0.2万元（其中包括和赵某丙共同所送的0.5万元，不包括与赵某甲、陈某丙共同所送的1.7万元、3万元），为王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76、2007年至2011年期间，萧县庄里乡党委书记李某卯为了与毋保良处好关系，工作和职务调整上得到支持，先后九次共送给毋6.5万元（其中包括和郑某乙共同所送的2.5万元）。
77、2008年至2010年期间，毋保良先后四次共收受萧县副县长李某辰4万元（其中包括和孙某丙共同所送的1万元，不包括与许某某共同所送的2.5万元），为李的工作开展和职务调整提供帮助。
78、2007年至2011年期间，萧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张某己为了与毋保良处好关系，工作和职务调整上得到支持，先后九次共送给毋6.2万元，毋承诺予以帮助。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2006年12月至2010年6月28日期间，毋保良将部分收受的款项交存到萧县招商局，共23笔，合计1562.2万元。其中1102.332万元用于工业园钢构厂房建设，174万元用于退还他人，其他用于会务费、烟酒餐饮费、过节补助等，尚有余款90.3802万元。2010年8月5日至2012年2月20日期间，毋保良将228.1万元及美元、购物卡、手表等物品交存到萧县县委办。其中31万元用于退还他人，尚有余款197.1万元。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毋保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原萧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长，中共萧县委副书记、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在企业经营、工作调动及职务、职级调整等方面谋取利益，共收受他人现金1869.2万元、美元4.2万元、购物卡6.4万元以及价值3.5万元的手表一块，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毋保良收受他人2038.9万元，其中3万元属计算错误，将收受的非法礼金166.7万元指控为受贿犯罪不当，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毋保良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退赃，犯罪所得主要用于公务活动等具体情况，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毋保良犯罪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毋保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60万元；毋保良受贿所得1869.2万元、美元4.2万元、购物卡6.4万元以及价值3.5万元的手表一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毋保良上诉称：1、其没有占有上交至招商局、县委办以及其他单位的款物的意图，故应认定为依法上交，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现并无证据证明上交款项与收受款项不能对应，及时上交并非为了掩饰犯罪，对款物的监督使用并非控制，一审判决认定该行为系犯罪既遂后对赃款的处理不当。2、除一审判决依法扣除的166.7万元礼金外，仍有部分被认定为受贿的款项亦属礼金，应予扣除。3、其具有自首情节，受贿款项基本都依法上交且主要用于公务活动，一审对其判处无期徒刑明显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毋保良的辩护人除提出与毋保良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提出还有累计现金278.3万元、3.8万元购物卡，分属已经上交、合法所得、礼金或非法礼金，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1、上交纪委的37万元。具体为：第9起程某乙的20万元、第11起张某甲的17万元。2、信息费、奖金的44万元。具体为：第7起丁某某的27万元、第16起高某某的13万元，第45起2010年、2011年刘某乙的4万元。3、毋保良本人及母亲生病，女儿结婚的合法礼金15.7万元。4、没有请托事项的非法礼金181.6万元、3.8万元购物卡。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此外，对本案所查明的毋保良收受他人现金数额及具体年份，与交存于萧县招商局、县委办的现金数额及具体年份，本院进行了统计（表中仅为人民币现金，以万元为单位，不含美元、购物卡、手表；2011年度收款数额含姜某某转毋保良代交的300万元）。
时间2003200420052006200720082009201020112012总计收款295142．8115.8259.8543.6840463．58．42335.9交款000221.6114.6991501153.86.31790．3差额295140.894.2145.2-447.4339309.72.1545.6针对毋保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毋保良及其辩护人所提毋保良交存于萧县招商局、县委办的款物，不构成受贿的意见。经查，从受贿罪的犯罪构成看，受贿罪侵犯的客体主要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国家工作人员只要具有受贿的故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实际收受他人财物的，即应认定为受贿既遂。至于受贿人对赃款、赃物的处置，系自由行使处分权的结果，并不影响受贿犯罪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的规定，是针对实践中国家工作人员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但客观上收受了他人财物，并及时退还或者上交，并非针对受贿既遂后退还或者上交的情形。就本案所查明的全部事实而言，毋保良均具有受贿的故意，并为他人实际谋取或承诺谋取利益。如在本案所查明的第1起事实中，毋保良通过姜某某向周某某透露涉案土地的拍卖标底，并根据预期开发利润与周商定好处费，进而在拆迁进度、证照办理以及承接其他工程等方面均给予积极帮助；在第44起事实中，邢某某因无证游医参与学生体检事件被免职，毋保良应邢某某、王某戊夫妇之请托，在小范围酝酿干部人选时罔顾异议，坚持并实际安排邢到萧县体育局任局长，承诺调整王任萧县人民医院院长。同时，从毋保良收款与交存于招商局、县委办款项的统计、对比情况看，交款部分源于本案所查明的受贿事实和非法礼金，部分并不在查明事实之列而是源于其他非法收入。2003年至2005年期间，毋分文未交存；2008年及2010年至2012年期间，交款仅约为该期间收款总额的46%；2009年交款多于收款总额447.4万元，假设毋将2003年至2008年期间累计未交款项342.2万元悉数补交，亦非及时上交，况且仍有105.2万元的差额。毋保良不可能交存其家庭合法收入，亦不可能提前交存2010年及之后年份的收受款项，故交存款项还有其他非法来源，如姜某某转毋代交的300万元，李某巳、黄某丙和楼某某所送的170万元等。另外，从交存款物的部门、知情范围及处分情况看，也能证明毋保良受贿故意及心存侥幸。一是交存款物的部门既非纪律检查部门，亦非廉政专用账户，而是毋保良主管、便于控制的招商局和县委办。二是知情者极少且知情内容有限，毋保良通报相关情况均系迫于压力。毋交存款物时，未言明款物来源及性质。招商局的款项，除毋本人外，原先仅朱某乙、纵某某知情，2010年7月韩某某获悉并提出异议时，毋严令保密；县委办的款物，原先仅孟某丙、陈某丁、程某丙知情。省纪委查处宿州市原国土资源局局长张治淮、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宗元受贿案件时，即已发现毋保良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在此形势下，毋保良始召集几名萧县县委常委开会，通报其交存于招商局、县委办的款物情况，并安排整理相应账目。三是毋保良对交存款物具有绝对的控制、处分权。交存款物的支取，必须经过毋的同意或安排，如用于工业园区建设、为前萧县主要领导违规配车、退还其他社会人员等。因此，毋保良在近十年时间里，连续收受百余人所送的巨额财物，仅将部分款物交存于招商局、县委办，并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所规定的“及时退还或者上交”，而是借此混淆视听、逃避查处。
2、对于毋保良及其辩护人所提毋保良上交至萧县经贸委、人武部等单位21.3万元，应视为上交，不构成受贿的意见。经查，如前所述，毋保良受贿既遂后，对赃款、赃物的处置，并不影响其受贿性质的认定。况且，辩护人一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不能证实相应款项包含在本案所查明的受贿数额之内，故不应予以扣除。
3、对于毋保良及其辩护人所提毋保良将收受的程某乙20万元、张某甲17万元上交至萧县纪委，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关于程某乙所送款项，2010年4月初毋保良收受该笔款项，数月后交至县委办。2012年初在王宗元被省纪委查处，自己的受贿事实行将败露时，始安排陈某丁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的规定，毋保良的前述行为应认定为受贿。关于张某甲所送款项，2005年春节、中秋节和2006春节期间，毋保良以邀请游玩、资助毋亲戚的酱菜厂、借款为由，三次共收受张某甲17万元。该三笔款项均系张某甲经毋保良明示或暗示后所送，毋具有索贿之嫌。毋并未将张2005年所送的7万元上交至萧县纪委，即便如毋供称于2005年底给萧县经贸委作为公务支出，但距收款时间已数月之久；即便毋于2006年底或2007年，即安排姜某某将张所送的10万元上交县纪委，但距收款时间亦已数月之久，且并无萧县纪委的相应书证或经办人员证言证实。故上述二笔款项，均不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
4、对于毋保良的辩护人所提毋保良收受丁某某的27万元、高某某的13万元、刘某乙的4万元，系信息费、财政奖金，属合法收入，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关于丁某某所送款项，丁某某作为私营企业主，为结识毋保良并与之处好关系，谋求毋对己经营活动关照，数年内先后七次共送给毋27万元。为此，2007年底，毋介绍丁与萧县境内的郭庄煤矿原矿主就煤矿转让事宜签订协议，并给予很大帮助，并曾承诺帮助丁扩大郭庄煤矿的矿界。关于高某某所送款项，高某某作为个体商人，为与毋保良处好关系，谋求毋对己承接工程、民事诉讼关照，二次共送给毋13万元。为此，2007年底，毋介绍高购买郭庄煤矿（后由丁某某实际出资购买，高居间获取20%干股），承诺支持高开发土地；2011年初承诺就高与萧县石油公司之间民事诉讼，向萧县人民法院打招呼关照。故就该二起事实而言，毋保良均利用职务便利，为丁某某、高某某谋利或承诺谋利，远非简单地提供交易信息并借此获取报酬。关于刘某乙所送款项，刘某乙为谋求毋保良的继续关照，以发放财政超收奖为由送给毋4万元，用其他发票报销冲账；毋供称因财政超收，县政府给予财政局在职人员奖励，足见二人均明知毋并不具备获取财政超收奖金的资格，给毋发放财政超收奖实为送、收双方的藉口。故上述三笔款项均应认定为受贿，不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
5、对于毋保良及其辩护人所提毋保良收受的毋本人及亲属生病住院、女儿结婚礼金，没有请托事项的非法礼金，共计197.3万元、购物卡3.8万元，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毋保良供称其在朱某乙之子结婚时送贺礼1万元，在其他乡镇、各局负责人家庭婚丧嫁娶之际，均送数百元至千元不等礼金的内容，均得不到朱某乙等证人证实。区分以权谋私的受贿行为与接受联络感情的馈赠，应从收、受双方的关系、财物价值以及收受方式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所查明的78起事实中，第1-43起中给予财物者，均为已在或欲在萧县境内从事经营活动的企事业经营者及个体商人；第44-78起中给予财物者，除第61起沈某某外，其他均为与毋保良存在职务隶属关系的萧县乡镇、科局干部。上述人员，除了商业经营、工作需要可能与毋发生联系外，无证据证明与毋存在长期的、深厚的亲情、友情等特殊关系；毋保良既没有给予上述人员大体相当的款物，亦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上述人员无一不是谋求与毋处好关系，由毋对现行或将来请托事项给予帮助，而实际上毋亦给予或承诺给予帮助，故该行为并非收受非法或合法礼金，而是典型的权钱交易。对于给予财物者在无请托事项时，数次给予数额较少的财物联络感情，有明确请托事项时另行给予数额较大甚至巨大财物的情形，因受贿犯罪普遍具有隐蔽性和连续性特点，所以不能将前期无请托事项时给予财物的行为与之后的关照、提拔割裂开来，而应作为同一整体对待，将多次收受的财物累计，以受贿论处，不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
6、对于毋保良及其辩护人所提毋保良具有自首情节，受贿款项基本都依法上交且主要用于公务活动，一审对毋量刑明显过重的意见。经查，毋保良交存于萧县招商局、县委办的款项，除部分源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外，还有部分源于其他，且在案发前仍有数额巨大的财物没有上交。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受贿数额10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毋保良受贿数额达1900万余元，一审判决对毋判处无期徒刑，已充分考虑到毋所述的自首等情节及悔罪表现，故量刑适当。
综上，毋保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毋保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唐胜春
代理审判员 陈华舒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葛英好
附：本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九条关于收受财物后退还或者上交问题
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
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