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戈茵，女，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大路23号。
代表人：董佳音，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利、陈晓军，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炳森，男，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王戈茵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原审被告杨炳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戈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对王戈茵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与杨炳森是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无论是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零售贷款申请表》、《个人授信协议》还是《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均只有杨炳森一个人的签名，王戈茵没有签名，所以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杨炳森一人。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零售贷款申请表》第一页杨炳森已声明有配偶，《零售贷款申请表》最后签名页“借款申请人签字栏”下面就有“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但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并没有要求杨炳森的配偶签字，证明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清楚王戈茵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将王戈茵列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并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证明已经向杨炳森交付2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借款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下，认定王戈茵与杨炳森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认定事实错误。3.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作为专业的银行，在杨炳森表明夫妻双方都有工作情况下，应当清楚家庭生活消费无须贷款20万元，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又无证据证明杨炳森贷款是用于家庭经营需要，所以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王戈茵与杨炳森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依据。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原则，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主张杨炳森借款应认定为是与王戈茵的夫妻共同债务，那么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应当举证证明杨炳森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戈茵，同时又错误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招商银行杭州分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7月1日，杨炳森向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贷款20万元，用于消费此贷款发放后，杨炳森自2014年6月起未按照约定还款。本案债务发生在杨炳森与王戈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炳森和王戈茵均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为杨炳森的个人债务，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戈茵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二、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在发放贷款时，已经对贷款的用途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并且借款人杨炳森也在零售贷款申请表中明确声明其完全知悉申请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并将严格按照国家相关部门及银行的规定使用贷款，虽然杨炳森与王戈茵夫妻双方都有正常工作与工资，但并不能说明其夫妻二人的生活消费并不需要该20万元的贷款。在现代一大部分家庭中，买车、家庭装修、子女教育还有医疗卫生等都有可能会向银行贷款，贷款是很普遍的事情，故王戈茵称家庭生活消费无需贷款20万元，仅是其一面之词，需要其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在一审中，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贷款的用途，一审判决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王戈茵不能证明对该笔款项程完全不知情，也未能证明该笔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炳森未作陈述。
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炳森立即归还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利息2064.68元、罚息1020元、复息18.32元（利息、罚息及复息暂计至2017年7月24日，请求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杨炳森承担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3.王戈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炳森和王戈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与杨炳森签订《个人授信协议》，约定：经杨炳森向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申请，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同意向杨炳森提供总额为200000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36个月，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杨炳森未按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在杨炳森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贷款本息和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杨炳森全数承担；杨炳森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还本或付息的，构成违约。同日，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与杨炳森签订《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约定：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同意为杨炳森开通自助借款功能（随借）和自助提前还款功能（随还）；自助借款具体金额、期限、贷款利率、还款方式等要素，由杨炳森通过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的自助渠道提出申请确认，以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最终核批为准。经杨炳森申请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于2016年7月7日向其发放贷款20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年利率为7.2%。杨炳森自2017年6月起未按照约定还款。截至2017年7月24日尚欠本金200000元、利息2064.68元、罚息1020元、复息18.32元。
另查明，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4000元。杨炳森和王戈茵于2012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2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载明各自名下债权债务各自负责处理，与对方无涉。
上述事实有《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功能申请审批书》、贷款账单、结婚证及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个人授信协议》约定，因杨炳森未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故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有权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息。因双方在《个人授信协议》中就律师费的负担已有明确约定，现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情况，故对招商银行杭州分行要求杨炳森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
案涉债务发生在杨炳森和王戈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炳森和王戈茵均未举证证明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与杨炳森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杨炳森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应按杨炳森和王戈茵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戈茵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杨炳森和王戈茵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王戈茵也不得仅以不知道借款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杨炳森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炳森、王戈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利息2064.68元、罚息1020元、复息18.32元（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7年7月24日，2017年7月25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另计）。二、杨炳森、王戈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律师费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03元，由杨炳森、王戈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杨炳森和王戈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戈茵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其有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对杨炳森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招商银行杭州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主张本案债务为杨炳森和王戈茵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王戈茵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炳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利息2064.68元、罚息1020元、复息18.32元（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7年7月24日，2017年7月25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另计）；
二、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炳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律师费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03元，由杨炳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王戈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