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涛涛，男，汉族，1982年5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本涛，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也茯，湖北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汉海高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地。
法定代表人：彭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聂涛涛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汉海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海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涛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本涛，被上诉人汉海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涛涛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聂涛涛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汉海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双方合作模式为聂涛涛与案外人上海洗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洗霸公司）核对账目后，汉海高公司出具税票，聂涛涛到上海洗霸公司结算，上海洗霸公司将货款汇至汉海高公司账户或将承兑汇票交由聂涛涛带回，聂涛涛与汉海高公司结算后，汉海高公司按聂涛涛要求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指定的被背书人。本案争议的汇票，从票面看有汉海高公司印章，且该印章为真实印模加盖，可以认定汉海高公司已经收到汇票且是同意背书的。至于汉海高公司的协助义务，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协助义务是合同双方的法定义务。争议汇票因被背书人填写错误，致使承兑银行拒绝承兑，并告知需背书人说明被背书人为承兑汇票实际持有人就可以办理承兑，这是诉讼外的唯一解决方式，聂涛涛多次要求汉海高公司出具相关说明，汉海高公司拒绝，违背法定协助义务，为减少诉累及损失，聂涛涛提出将承兑汇票交由汉海高公司自己去办理承兑，汉海高公司又拒绝接收，汉海高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要求返还货款及利息问题，虽然双方最终确认汉海高公司应返还货款187,238.65元，法院也予以支持，但汉海高公司从2012年7月代收货款后拒绝向聂涛涛返还，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其对该资金占有造成聂涛涛利息损失应得到支持。三、关于赔偿货款损失问题。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期间，聂涛涛向上海洗霸公司共销售货物价值728,383.60元，汉海高公司对该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在一审时汉海高公司提交答辩状、庭审过程中及（2015）鄂东开民一初字第00454号案件2015年5月14日庭审笔录都予以认可，同时也承认是自己到上海洗霸公司作出降价行为，既然汉海高公司认可货款总金额，也承认是其作出降价行为，损失理应由其承担。
汉海高公司的答辩意见为：税款还在争议中，扣除税款后，聂涛涛还要付汉海高公司的钱，不存在汉海高公司差欠聂涛涛的钱。货款降价的问题，上海洗霸公司要求按当时市场价给付，汉海高公司在聂涛涛同意情况下去开票。承兑汇票问题，印章是真实的，但盖章是聂涛涛乞求我盖的，当时我要求聂涛涛将印章如何盖的经过实事求是写清楚，但聂涛涛不配合也不证明盖章过程，印章错盖不是汉海高公司责任。
聂涛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汉海高公司向聂涛涛返还2011年9月至2011年10月因汉海高公司不协助出具说明导致的货款损失即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147,639元；2、汉海高公司向聂涛涛返还代为收取的货款159,792.02元及此款产生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为46,340元）；3、汉海高公司赔偿聂涛涛未经聂涛涛同意私自打折的货款损失153,537.64元及此款产生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为44,525元）；4、判令汉海高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聂涛涛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汉海高公司向聂涛涛返还代为收取的货款187,238.65元。
一审法院查明：聂涛涛与汉海高公司于2009年达成以下口头合作协议：聂涛涛从汉海高公司处购买硫酸，从案外人武汉胜祥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盐酸、从案外人武汉文利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硝酸、从案外人应城市金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次氯酸钠、从案外人南阳市卧龙区顺发化工原料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公司）购买液碱后，以汉海高公司的名义销售给案外人上海洗霸公司。每个月聂涛涛与上海洗霸公司核对确认货款金额后，汉海高公司按聂涛涛所确认的金额开具税票收款（税费部分由聂涛涛支付），上海洗霸公司收到发票后以承兑汇票或转账的形式向汉海高公司支付货款，然后汉海高公司将所收货款扣除税款和聂涛涛所欠的货款后剩余部分返还给聂涛涛。2013年9月，聂涛涛以汉海高公司的名义到上海洗霸公司结算货款，上海洗霸公司向聂涛涛出具了一张票面金额为147,639元的承兑汇票。聂涛涛因欠南阳公司货款，故在加盖汉海高公司印章后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南阳公司。南阳公司在承兑时，付款行以汉海高公司签章不符，且有“委托收款”字样为由拒绝付款。南阳公司要求汉海高公司出具说明以便承兑上述汇票，但汉海高公司拒绝出具说明，南阳公司遂将该汇票返还给聂涛涛。2015年5月12日，案外人武汉市文利精细化工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汉海高公司代其向聂涛涛收回货款130,229.90元。
聂涛涛和汉海高公司当庭确认：2009年1月至2012年5月，聂涛涛与汉海高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截至目前：1、聂涛涛挂靠汉海高公司的名义向武汉文利化工有限公司购进的货物款项130,229.90元，加上聂涛涛向汉海高公司购进的硫酸款139,400.61元，共计269,630．51元，应当由聂涛涛支付给汉海高公司；2、聂涛涛以汉海高公司的名义销售的货物款项456,869.16元，该费用应当由汉海高公司支付给聂涛涛。以上1、2项相抵，汉海高公司应向聂涛涛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87,238.65元。
汉海高公司当庭表示聂涛涛应当向汉海高公司支付其为汉海高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款金额为605,015.58元，该税款汉海高公司会另案起诉聂涛涛，要求聂涛涛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聂涛涛与汉海高公司口头约定由聂涛涛从汉海高公司处购买硫酸，并挂靠汉海高公司经营（包括购进和售出）酸类化工产品，汉海高公司将所收货款扣除税款和聂涛涛应向汉海高公司支付的货款后的剩余部分返还给聂涛涛，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该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及国家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经双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截至目前，货款部分汉海高公司应向聂涛涛支付187,238.65元。对聂涛涛应付的税款部分，汉海高公司当庭表示将另案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聂涛涛要求汉海高公司返还代为收取的货款187,238.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聂涛涛要求汉海高公司向其返还2011年9月至2011年10月因汉海高公司不协助出具说明导致的货款损失即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147,639元，因汉海高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承兑汇票的款项147,639元，聂涛涛亦无证据证明汉海高公司负有协助义务，对聂涛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聂涛涛主张汉海高公司赔偿未经聂涛涛同意汉海高公司私自打折的货款损失153,537.64元及利息损失，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聂涛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聂涛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汉海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涛涛返还代为收取的货款187,238.65元；二、驳回聂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0元，由汉海高公司负担1,398元，由聂涛涛负担3,262元。
汉海高公司二审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10月26日1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聂涛涛在汉海公司领承兑汇票需要办手续，聂涛涛的两张汇票没有经过汉海公司办理手续。2.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1月24日上海洗霸公司出具,拟证明汉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与上海洗霸公司就聂涛涛的送货商议降价处理。聂涛涛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我和上海洗霸公司有很多次交易，我拿了很多张承兑汇票，以前都没有办过手续，产生纠纷后汉海公司才开始要求办手续。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汉海高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以及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聂涛涛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上海洗霸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武汉汉海高技术有限公司彭捷先生于2012年4月到我公司询问货款问题，我公司提出未开票货款打折，彭先生表示回公司同业务员商议后再说。后来此项货款由业务员聂涛涛凭发票及磅单按我公司要求结清”。
二审庭审中，聂涛涛陈述其挂靠汉海高公司经营化工产品销往上海洗霸公司，聂涛涛与上海洗霸公司业务时间较长，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以汉海高公司名义签协议。聂涛涛去结算、谈价格，不需要汉海高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开票流程是聂涛涛与上海洗霸公司对好帐后，聂涛涛找汉海高公司开发票。结算款由聂涛涛本人直接向上海洗霸公司领取。上海洗霸公司是聂涛涛联系的直接业务单位，不是汉海高公司的业务单位，汉海高公司是开票单位，税款由聂涛涛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承兑汇票的损失。聂涛涛主张汉海高公司向聂涛涛返还2011年9月至2011年10月因汉海高公司不协助出具说明导致的货款损失即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147,639元。按照聂涛涛与汉海高交易习惯，每个月聂涛涛与上海洗霸公司核对确认货款金额后，汉海高公司按聂涛涛所确认的金额开具税票收款（税费部分由聂涛涛支付），上海洗霸公司收到发票后以承兑汇票或转账的形式向汉海高公司支付货款，然后汉海高公司将所收货款扣除税款和聂涛涛所欠的货款后剩余部分返还给聂涛涛。聂涛涛主张的承兑汇票损失系其自行到上海洗霸公司领取汇票，付款行因被背书人填写错误，汇票上加盖汉海高公司签章不符，且有“委托收款”字样为由拒绝付款。汉海高公司认为聂涛涛未付税款，自行到上海洗霸公司结算，且印章是聂涛涛偷盖，拒绝出具说明。因承兑汇票系聂涛涛自行去上海洗霸公司结算，汉海高公司未收到票据上的款项，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票据不能承兑导致货款的损失必然发生，聂涛涛可以依据票据法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聂涛涛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要求返还货款及利息问题。聂涛涛认为汉海高公司应返还货款187,238.65元及利息损失。聂涛涛与汉海高公司未签订合同，亦未就付款具体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结算流程是汉海高公司扣除税款后，再付款给聂涛涛，聂涛涛尚有税款未付。因此，聂涛涛主张未付货款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聂涛涛认为汉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到上海洗霸公司作出降价行为，汉海高公司应赔偿降价损失。根据查明事实，聂涛涛陈述其与汉海高公司没有书面合同，聂涛涛与上海洗霸公司亦没有书面合同，上海洗霸公司是聂涛涛联系的业务单位，价格与结算均由聂涛涛负责，汉海高公司负责开发票。结合上海洗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汉海高法定代表人彭捷到上海洗霸公司询问货款，上海洗霸公司提出未开票货款打折，彭先生表示回公司同业务员商议后再说。后来此项货款由业务员聂涛涛凭发票及磅单按我公司要求结清。上述事实反映，聂涛涛负责上海洗霸公司的供货和结算，汉海高公司负责开票，因此，聂涛涛主张汉海高公司作出降价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其要求汉海高公司赔偿货款降价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聂涛涛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聂涛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聂涛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海波
审 判 员 廖艳平
审 判 员 陶 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鑫敏
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