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6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
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中山北路***号*幢***室。
机构代码：50178128x.
法定代表人：杨岳，任秘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林，上海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新华商城*座**楼*号写字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1300000007232。
法定代表人：马明江，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勍文，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为与被上诉人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林、被上诉人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明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勍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2、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2月19日北京识雅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协议告知函》属于事后制作，以此认定损失明显失当。3、一审判令赔偿额过高，显失公平。
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
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0月以来，哇哈哈公司、恒大公司等多家合作公司，多次告诉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经理，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企业是失信企业，将不再与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合作。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遂在“360导航”搜索了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在搜索结果页面出现：“征信网提供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失信信息，您可以参考本页面曝光的信息客观……”。点击该条，进入“网络社会征信网”页面，该页面显示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企业确实为失信企业。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得知后多次打电话给“网络社会征信网”要求删除侵权信息，“网络社会征信网”回复称无法删除。2016年，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申请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此侵权信息进行了公证。2015年10月至今，由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主办的网络社会征信网，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通过网络运营商，使用其网站企业曝光台的侵权信息，公然丑化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形象，引导公众对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不信任，造成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是失信企业的负面形象，商业信誉严重受损，对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产品和服务的社会评价显著下降。导致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大量合同丧失，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后果。故请求判令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删除“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为失信企业的全部侵权信息；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向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出具书面道歉函、撤稿函；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在网络社会征信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公开道歉函，具体内容由法院审定，刊登时间不少于3月，恢复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名誉；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赔偿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费用3万元；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赔偿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因网络侵权而导致的经济损失50万元；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赔偿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聘请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800元、邮寄费44元；由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审理查明的事实：“网络社会征信网”于2012年建立，在国家工信部备案的主办单位是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2016年1月26日，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发现网络社会征信网链接公布公司信息，内容涉嫌公司失信。2016年1月26日，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申请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电脑显示网络社会征信网链接及网页显示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信息情况等内容进行公证，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出具（2016）南智证民字第295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证实，在“360导航好搜一下”搜索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在搜索结果页面出现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词条，该词条显示，“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怎么样？地址和电话是多少？企业失……征信网提供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失信信息，您可以参考本页面曝光的信息客观……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成立时间2010-08-05注册资本1，000万注册地址南阳……网络社会征信网。”点击该词条，进入“网络社会征信网”页面，页面企业曝光台栏介绍：失信企业曝光，未失信企业名录，栏目介绍下方显示“上海市网警指定不良信息曝光平台并配有警察卡通图标；企业曝光台栏平行靠右是公司名称及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其他工商登记信息。
2016年2月29日，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向360发函要求断开链接，360公司回函后遂断开该搜索链接。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委托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为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的行为维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向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及河南三百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律师函支出邮寄费44元。申请公证支出公证费800元。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向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主张侵权责任赔偿未果，遂起诉。
2016年11月，网络社会征信网改版，在搜索企业名称后，失信的为失信曝光名录；未失信的为未失信企业名录，并增加红色标记未发现该企业存在失信被执行记录的提醒。
2014年1月31日，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与北京识雅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与该公司建立玉器供货合同关系，合同期间自2014年1月31日—2019年1月30日止，每年交易额为500万元内等。2016年2月19日，北京识雅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协议告知函》一份，说明因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的失信曝光行为，以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丧失商业信誉为由，解除协议。
2017年5月19日，网络社会征信网变更主办单位为上海凭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由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的陈述和辩解，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双方的法人身份证明、公证书、网络截图、征信网建设情况介绍、律师函、协议书、收费发票等证据据予以证实，并经质证，均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的名誉权是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所主办的网络社会征信网，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系网络用户，网站为载体，网站刊登的内容应由网络用户负责并承担责任。本案中，该网在刊登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信息及提供360链接时，在工信部登记的主办人为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故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为责任主体。该网站2016年变更主办人，但变更前的责任主体仍为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故对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请求变更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的请求，不予支持。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至一审庭审前未提供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存在失信情况，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答辩也称未认定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为失信，即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无权也未认定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为失信企业，但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在提供的360搜索链接词条描述中，“征信网提供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失信信息”，提示浏览南阳独玉玉海珠宝有限公司的失信企业信息。进入网站后，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在曝光台栏目内，显示了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曝光台栏描述“失信企业曝光、未失信企业名录”，栏目描述下方显示“上海市网警指定不良信息曝光平台”并配有警察卡通图标。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网页提供的链接词条描述及曝光台栏目描述和图标搭配，极易导致360搜索者、网页浏览者误认为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为失信企业，损害了公众对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的信赖，降低了对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的社会评价，给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侵犯了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名誉权受到伤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关于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请求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赔偿律师代理费、公证费、邮寄费问题，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提供了相关票据，确系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应予赔偿。关于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请求其他维权指出的30000元费用问题，因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也没有说明合理用途，不予支持。关于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要求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赔偿经济损失费50万元问题，虽提供了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与北京识雅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解除协议告知函》，但未提供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合同履行的利润情况的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损失具体为多少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作为被侵权人，其遭受的财产损失，和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作为侵权人，其得到的利益，现均无法确定，因此，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的财产损失，根据该条规定，应由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也即自由裁量。就本案看，因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的侵权行为致使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遭受了一定经济损失，鉴于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网站自2012年开始运行、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无侵犯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主观故意等因素，确定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以赔偿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为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立即停止对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360搜索已断开对原告的搜索链接）。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向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出具书面道歉书（内容由法院审定），并在网络社会征信网企业曝光台栏目刊登声明30天，为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消除不良影响（声明内容及位置由法院审定和指定）。逾期由法院在媒体上刊登道歉书及声明，费用由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负担。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赔偿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公证费800元、邮寄费44元。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赔偿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经营损失2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0元，南阳独玉玉海珠宝玉器有限公司负担4647元，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负担476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构成名誉权侵害的事实是否成立；2、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赔偿额是否适当。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就本案双方争执的问题所做的评述说理充分，结论客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不赘述。此外，上诉人上诉称，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本案侵权事实的存在，但对此没有举证证明，不足以排除《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上诉人上诉所述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北京识雅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协议告知函》属于事后制作，不能以此认定侵权产生的损失额，系未读明原审判决书，因原审判决书已叙明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信息网络安全管理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华
审判员 周 飞
审判员 张继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刁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