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甲，女，汉族，1967年3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喀左县），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甲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阳，女，汉族，1989年10月10日出生，住喀左县，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甲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静，女，汉族，1992年7月3日出生，住喀左县山嘴子镇金杖子村*组****号，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甲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汉族，1995年4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司金奎，男，汉族，1979年9月1日出生于喀左县，高中文化，农民，住喀左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喀左县看守所。
辩护人武中华，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司金奎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甲、刘某阳、刘某静、刘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辽13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司金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司金奎，听取辩护人意见；询问上诉人司某甲、刘某阳，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司金奎与被害人刘某甲（男，殁年50岁）系同村村民，两家大棚相邻。三四年前两家因庄稼折损之事产生隔阂。2016年1月11日16时许，司金奎及妻子王某甲因吼骂自家小狗与刘某甲及妻子司某甲在两家大棚过道处发生吵骂并厮打，司金奎回家取来一把尖刀，捅刺刘某甲腹部、背部两刀后逃离案发现场，致刘某甲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生前腹部遭单面刃锐器作用致胃破裂、下腔静脉断裂，肠系膜上动脉断裂和大失血而死亡。当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司金奎家中将其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司金奎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甲、刘某阳、刘某静、刘某乙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司金奎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司金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司金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某甲、刘某阳、刘某静、刘某乙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
上诉人司金奎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有过错，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应认定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提出与其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司某甲、刘某阳、刘某静、刘某乙的上诉理由是：要求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赔偿经济损失人民17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司金奎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司某甲证实：我和刘某甲是两口子。2016年1月11日下午4点钟左右，我和刘某甲在我家大棚上撂帘子，司金奎两口子在他家的大棚上撂帘子，他家的小狗往我家这边跑，司金奎就骂“我让你跑，你上哪去，不用你瞎美，哪天我整死你。”我整完帘子走到大棚的小道上的时候，司金奎又骂：“我整死你。”我说：“你骂谁呢？”他说：“就骂你呢！”我说：“我碍着你了是咋的？”他说：“我就骂你了，我就整死你，你怎地。”我也骂他了。在我和司金奎对骂的时候，我儿子刘某乙出来让我回家，我让他回屋了，这时我看见司金奎气冲冲地回他家屋里了，刘某甲拽我让我回家。司金奎从家拿出一把一尺长的像是杀猪刀，追上我俩说：“我攮死你。”司金奎的媳妇也跟着出来骂我难听的话，我和刘某甲就回头了，司金奎拿刀往刘某甲的肚子上攮了好几刀，我看见攮上一刀，刘某甲倒地了，司金奎就跑了，我儿子出来后报警、打120，我们找车往县医院送，半路上碰见120车了，120车上大夫摸摸脉说人不行了，然后我们就把刘某甲拉回家了。三四年前，因为我家房后道边苞米棒子折了的事，我们两家吵骂过。
2、证人刘某乙证实：2016年1月11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在家里听见外面有人吵吵，我从屋里出来看见我妈跟司金奎两口子一边吵吵一边骂。我就冲我妈说：“妈，你别吵吵了。”我妈一边推我一边跟我说：“大人的事，小孩别跟着掺乎，赶快进屋。”我就回家了。大概过了有三分钟左右，我怕我妈他们再出点啥事，就从屋里出来了，看见我父亲躺在道东侧司金奎家的粪堆边上，用手捂着他肚子左下方，我妈就在他身边抱着他，问他咋样了。这时候我看见司金奎拿着刀已经跑到他家西侧了，一直沿着道往北跑。我一来气就把司金奎家西侧的铝合金窗户玻璃给砸碎了。之后我打的110和120。又找的我们村的张永利、郭某甲开车往医院送。
证人张某甲、郭某甲证实开车拉刘某甲去的医院。
3、证人司某乙证实：2016年1月11日天还没黑呢，我儿子司金奎给我打电话说和刘某甲家打仗了，他媳妇王某甲让刘某甲家给打了，听电话里的声，他像是跑呢，我赶紧到司金奎家，他家的玻璃都碎了，王某甲在炕上躺着呢，派出所的人也都到司金奎家了，这时司金奎从外边回到大棚这边了，我问他到底咋回事，司金奎说他用刀子扎刘某甲了，到底扎没扎到，他也不知道，之后司金奎把王某甲抱到我找来的车上，司金奎就和派出所的人走了。两三年前，司金奎家盖房子的时候，刘某甲说弄坏他家的苞米了，两家生过气，之后村里和家族人给调解了。
4、证人王某甲证实：我和司金奎是夫妻关系。2016年1月11日下午3点多钟，我和司金奎在我家大棚那撂帘子，刘某甲和司某甲两口子在他家大棚那撂帘子，我们两家是邻居，中间隔了一条过道。当时我家的小狗跑到刘某甲家大棚那了，我就在我家大棚这边骂我家那小狗，让它回来。司某甲看见我骂狗，就朝我骂，意思是我家狗跑到她家那了，我骂狗的意思就是骂她呢，她从大棚上下来朝我骂，我说：“老姑（司某甲）我骂我家狗呢，我又没骂你，你骂我干啥？”司某甲说：“我就骂你了，咋的？”我就和司某甲吵吵起来了，这时刘某甲从他家大棚那过来了，用拳头搥了我肩膀一下，我就坐到道边的坎上了，司某甲就来打我，刘某甲也打了我几下。刘某甲的儿子听见吵吵也从他家出来了，上来踢了我几脚，司金奎看见我被打了，就从我家那边过来和刘某甲支把起来了。我当时没注意司金奎手里拿着刀子，也没看到司金奎把刘某甲捅了，后来才知道司金奎用我家的水果刀把刘某甲捅了，司金奎就跑了，刘某甲和他儿子追，不知道追了多远，他俩就回来了，这时候司某甲还拉着我打我呢，刘某甲和他儿子回来又打我两下，刘某甲就坐在我家南侧大棚旁边的粪堆上了，司某甲就跟她儿子说：“儿子快别打了，你爸好像是挨扎了，赶快报警吧。”我就回家了，到了家我就给司金奎打电话说：“你在哪呢，刘某甲家报警了，你回来吧，不行找个车去拉着人去医院看看。”司金奎说：“报警了？我就回去，他不报警，咱们还得报呢。”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司金奎就回来了，接着警察也到我家了，就把司金奎带走了。三四年前，我家和刘某甲家因为一棵棒子苗的事，吵吵过一次。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喀左县山嘴子镇金杖子村二组司金奎家南侧大棚外空地处，东邻玉米地，西邻便道，便道旁为刘某甲家，北邻司金奎家。司金奎家南侧大棚外玉米地上堆放有粪堆，粪堆旁边为土堆，粪堆西侧为便道，粪堆与刘某甲家距离为3638厘米，中心现场处距离司金奎家南侧大棚1630厘米，刘某甲家与司金奎家房屋后墙距离24018厘米，司金奎家房子为坐北朝南北京平房三间，其西侧为闲屋，闲屋窗户为双层玻璃三块，总面积为2431×1840厘米，其西侧玻璃破损面积92×51厘米，中间玻璃破碎面积为60×26厘米。
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24日，司金奎带领公安机关指认出喀左县山嘴子镇金杖子村二组其家南侧第一栋大棚西侧粪堆，就是其实施犯罪的具体地点。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衣着检查：红灰相间棉袄左前襟距下摆15厘米有一3.5厘米纵行刺破口，左衣袖后侧距袖口17厘米处有23厘米纵行不规则划破口，左背部距下摆30厘米处有一斜行5.5厘米刺破口，左腰部距下摆9厘米处见6厘米斜行刺破口，左衣襟及后腰部血迹，灰色裤子腰部有血迹。（2）尸表检验：头发黑色，面部苍白，双眼闭合，双侧球睑结合膜苍白，口唇及牙龈苍白。左上腹部肋缘下3厘米，距前正中线5.5厘米有一斜行长3.2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下钝上锐，钝创角宽0.1厘米，深达腹腔。左腰背部平第11胸椎有一4.5厘米×0.7厘米斜行创口，深达腹膜，创缘整齐。（3）解剖检验：纵行联合切开颈胸腹部皮肤，左腹内侧壁见4.5厘米×0.5厘米创口。打开胸腹腔，胸腔内未见异常。腹腔内积血3250毫升，胃前壁见2.5厘米×0.5厘米创口，胃后壁创口，横结肠系膜见2.5厘米×0.6厘米创口，空肠系膜2.6厘米×0.8厘米创口，下腔静脉完全断裂，肠系膜上动脉完全断裂，右后腹膜血肿。（4）论证：①尸检见腹部创口，胃前壁、胃后壁创口，肠系膜创口，下腔静脉断裂，肠系膜上动脉断裂，后腹膜血肿，腹腔内大量积血，结合面色苍白，口唇苍白，睑球结合膜苍白等尸表征象综合分析，胃破裂、下腔静脉断裂，肠系膜上动脉断裂和大失血为死亡原因。②根据损伤的部位、形态、性状及程度，结合案情综合分析，符合单面刃锐器作用形成。（5）鉴定意见：刘某甲系生前腹部遭单面刃锐器作用致胃破裂、下腔静脉断裂，肠系膜上动脉断裂和大失血而死亡。
7、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具体来源及司金奎到案情况。
8、户籍证明证实了上诉人司金奎及被害人刘某甲的主体身份情况。
9、附带民事诉讼证据在卷。
10、上诉人司金奎供述：2016年1月11日下午4点钟左右，我和我媳妇王某甲在我家大棚干活，刘某甲和他媳妇在他家大棚干活，这时我家小狗往刘某甲家大棚那边跑，三年前我家盖房子的时候，刘某甲说他家的玉米叶被弄折了，我们两家就有矛盾了，关系不太好。我怕小狗跑到他家大棚那边，我就冲我家小狗喊骂：“乱跑啥。”想让小狗回来。刘某甲媳妇站在她家大棚上，听见我骂，以为我骂她呢，就冲着我两口子骂，我媳妇就和她说我们骂小狗呢，骂牲口呢，也没骂你，你还冲我家骂啥呀。随后我媳妇和她就互相骂起来了，我到我家后面的大棚干活去了，这时刘某甲的儿子从家里出来了骂吵吵啥。刘某甲媳妇往回推她儿子，好像还对她儿子说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之后刘某甲从他家大棚那边过来了，跟我媳妇吵吵起来了，刘某甲用手推我媳妇一下，我媳妇被推倒靠在土坎子上了，我就来气了，回家拿了一把20多公分长的西瓜刀，就朝刘某甲去了，刘某甲看我手里拿着刀子，就到我家粪堆那拿块石头，刘某甲说：“你拿刀子捅我，我给你脑袋开瓢。”说完他用手又推了我媳妇一把，这下我真来气了，我拿着刀就朝刘某甲捅过去了，具体捅了几下记不住了，我印象中是用刀子捅到刘某甲小肚子附近了。这时刘某甲媳妇和儿子就过来了，我就跑了，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见刘某甲的儿子拿着石头把我家西屋窗户玻璃打碎了。我一边跑一边给我爸打电话说我用刀扎了刘某甲两下子，现在不知道咋样。跑的过程中，我忘了把刀子扔到什么地方了。后来我媳妇给我打电话，说是她被刘某甲一家三口给打了，现在脑袋痛，让我赶快回来，我就从河套边回家了，我到家的时候，派出所的警察也到了，就把我带走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司金奎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司金奎夫妇与被害人夫妇因琐事发生吵骂并厮打，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或责任。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司金奎所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司金奎持刀捅刺害人后即逃离现场，其到案后供述，在河套边他接到妻子王某甲的电话称被被害人一家打了，头痛，让其赶快回家，再没说别的。其妻子王某甲在案发后一个半月证实，司金奎逃跑后曾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找车拉被害人去医院看看，并告诉他被害人家报警了，他才回来的。供证不一致。从现有的证据看，司金奎系被动归案，虽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但不构成自首。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司金奎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司金奎夫妇与被害人夫妇案发当天因琐事发生吵骂并厮打，司金奎回家取来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腹部、背部，致人死亡，从司金奎使用的作案工具、捅刺部位以及捅刺的力度看，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故对司金奎所提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司金奎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司金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等因素，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对司金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上诉人司某甲、刘某阳、刘某静、刘某乙所提要求判处司金奎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上诉人司某甲、刘某阳、刘某静、刘某乙所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7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上诉人司某甲、刘某阳、刘某静、刘某乙所受经济损失与上诉人司金奎的犯罪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司金奎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且原审法院是依据相关赔偿标准和法律规定，判处的民事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判决并无不当。附带民事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核准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刑初2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司金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
审判长 欧阳宁疆
审判员 柴 栋
审判员 刘 宏 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继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