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琼民申11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兴，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丹，女，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上列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恒宗，男，195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律平，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海南云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高登街财政大厦六楼。法定代表人：吴其军。再审申请人黄兴、朱丹因与被申请人周恒宗及第三人海南云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民终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兴、朱丹共同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二审判决认定是债权转让纠纷属于认定案件性质错误。（一）黄兴向云龙公司支付85万元取得的是该公司的85万股的股权。黄兴提交的证据《云龙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公司实收股本为公司的注册资本”。二审判决查明：第三人于1993年5月18日向黄兴开具三张《股金收据》，分别为：16万元购买16万股的《股金收据》、9万元购买9万股的《股金收据》、60万元购买60万股的《股金收据》。根据《云龙公司章程》规定，黄兴付款后，85万元的所有权已转移给云龙公司并转化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黄兴据此取得该公司的85万股股权，并非取得对该公司的债权，《集资款转让协议书》中的集资款是黄兴与周恒宗签订协议时凭空创设的，实际并不存在。（二）《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协议。《云龙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股票（股份证）是公司发行的证明股东在公司中拥有权益的书面凭证”；第二十二条规定：“经登记签名的本公司股票（股份证）持有者为公司的股东”。1、云龙公司向黄兴开具的三张《股金收据》虽然不是85万股股权凭证，但依然是黄兴向云龙公司主张85万股股权的依据。2、“利润”是股东权利的体现。2008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集资款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25万元的本钱、利润、利息”，即转让的是股权。3、周恒宗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签订《集资款转让协议书》的同时黄兴在16万元、9万元《股金收据》上签注，注明转让的是二张《股金收据》中的权利即25万股股权。黄兴在《股金收据》上签注“特此有效”，是双方明知《股金收据》中“不作股权凭证转让无效”而特意注明。4、补充协议记载“2009年4月14日周恒宗先生以陆万元购买黄兴云龙公司股票壹拾伍万股。共计肆拾万股”，证明了黄兴根据补充协议向周恒宗转让15万股股票，包括《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在内黄兴向周恒宗转让“共计肆拾万股”股票。综上，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二审判决认定案件性质错误。二、《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根据国家体改委颁布的《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第十七条第五款“公司章程必须载明股份转让办法”的规定，《云龙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公司现行发行的股金收据在上级不批准本公司规范化之前，不作股权转让”的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股金收据》上“不作股权凭证转让无效”与《云龙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一致，即以《股金收据》为依据转让股权，应认定无效。二审判决亦认定：结合《云龙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股金收据》上“不作股权凭证转让无效”的备注，应认定为若作为股权转让则转让无效。因此，《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股金收据》为依据转让股权，应认定无效。三、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债权转让且《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效，属于认定案件性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对本案予以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应认定无效并应判决双方相互返还财产。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债权转让且有效，并据此判决黄兴向周恒宗付款，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因此，本案存在“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情形，应对本案予以再审。四、《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确认为无效，并据此依法判决双方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民诉法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周恒宗在一审中同意继续履行协议的陈述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是强制性规则。因此，应依法确认《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并据此判决双方返还财产。综上，本案存在应当再审的情形，特此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周恒宗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黄兴、朱丹申请再审主张《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云龙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云龙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公司现行发行的股金收据在上级不批准本公司规范化之前，不作股权转让。”第二十条规定：“股票（股份证）是公司发行的证明股东在公司中拥有权益的书面凭证。公司股票（股份证）应由董事长或董事长委托的董事签名、公司盖章。”第二十二条规定：“经登记签名的本公司股票（股份证）持有者为公司的股东”。云龙公司为有限公司而非股份有限公司，黄兴于1993年5月18日向云龙公司支付涉案的三笔资金后，《云龙公司章程》第十四条所称的“上级批准云龙公司规范化”并未出现，云龙公司并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规定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能吸纳黄兴为股东，并为其办理股东及股权登记手续。故对于黄兴已投入的三笔资金，云龙公司应退还并支付相应利息给黄兴，双方之间就此成立了债权债务关系。股金收据仅是收款凭证，并不是股票等股东及股权凭证，并不能证明付款人已取得股东身份。本案中，涉案的股金收据亦备注“不作股票凭证”。该股金收据并不能证明黄兴是云龙公司的股东，享有云龙公司的股权。自黄兴向云龙公司提供上述三笔资金后，至其与周恒宗签订《集资款转让协议书》时止，时间长达十五年多。黄兴并无证据证明云龙公司通知过为其办理股东及股权登记手续，也无证据证明其以云龙公司股东身份行使过股东权利，结合《集资款转让协议书》载明“黄兴至2009年8月30日前在云龙公司集资款发还的时候，将25万元的本钱、利润、利息权归周恒宗所有。”的内容来看，黄兴签订该协议书时也应是已明知其并不是云龙公司的股东并享有该公司的股权，云龙公司将会退还其提供的资金并支付利息。如黄兴享有股权的话，应只能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收回投资而不是由云龙公司直接退回出资款。《集资款转让协议书》从标题到内容都载明转让的标的是“集资款”，而不是股权。虽2009年4月14日在该《集资款转让协议书》上加注第二次转让的标的为“股票”，但2009年6月1日第三次转让时又加注共计转让“集资款”50万元，双方最终还是将转让的标的定性为“集资款”。从全案事实来看，转让标的为集资款债权符合客观情况，黄兴也已明知其并不是云龙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股权，转让的是集资款债权而不是股权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集资款转让协议书》上的内容及全案事实来看，受让集资款债权亦应是周恒宗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集资款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集资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至于涉案股金收据上“不作股权凭证转让无效”的备注，因黄兴并未最终取得云龙公司的股权，云龙公司应退还黄兴提供的资金，黄兴有权将该债权转让给他人，其向周恒宗转让的是该债权，而不是作为股权转让，双方签订的《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并不因股金收据上的上述备注内容而无效。综上，双方签订的《集资款转让协议书》（含加注的内容）系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的协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兴、朱丹关于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以及主张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二审法院认定为债权转让纠纷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兴、朱丹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龙滨审判员  梁永新审判员  徐正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吴天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