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滨海新城沥海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严安照，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洁，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桐琴镇东皋凤凰山工业区（浙江盛达工贸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胡其飞，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丽慧，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计算错误、提交的证据与诉讼请求相矛盾。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9月21日对账后送货346120元，但根据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提供的7份送货单、1份退货单计算出来的结果为323388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后送货323520元正确，减去退货132元为323388元。对账后，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支付138387.5元和61656元也是事实，故尚有239592元的货物在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其中包括了经司法鉴定为质量严重不合格的151458元货物。二、一审判决回避鉴定程序的结果、鉴定报告的认定、鉴定费用的承担，属适用程序错误。双方对剩余的239592元的货物中价值151458元的货物质量问题有争议，故在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不肯换货、退货、调解的情况下，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无奈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报告认定这批151458元的货物总符合数和符合率明显偏低，将会严重影响扭扭车的安装质量和使用性能。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为此预交鉴定费58000元。但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鉴定程序及鉴定报告认定，只字未提，刻意规避了这一法定程序，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根本没解决双方争议焦点，判决避重就轻，增加当事人诉累。一审判决规避鉴定程序，以一句“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因被告经本院释明要求另案处理”轻描淡写带过。我公司要求另案处理的依据不足。本案系事实清楚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尚余239592元的货款中有151458元的货物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剩余88134元，由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58000元及保全、保管这些产品花费的保管费费用、公证保全费用后，其已无权再向我公司主张货款。依据本案事实和依据完全可以判决，无需另行起诉。
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辩称：一、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特别强调一审判决的金额239592元正确，并提供和承认了送货单的明细数据。但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未把2016年9月21日对账单中的盖子结算进去。按其认可的结算方式，应该把余留的盖子4492*5=22460元结算在本案标的中，总额应为262052元。二、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声称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且申请对该库存货物进行了质量鉴定，与事实相违背。1、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是在收到法院的传票之后才提出，在此之前从未提及任何质量异议。2、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对每一批来货都会进行严格的检验，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入库，有的当场退回，托运的下次退回。3、双方之间的交易系滚动式交易，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都是即时退货，对账单明细中可以清楚显示，还有相应的退货单也可以证明。4、该买卖合同纠纷中，最后一次送货（收货）是在2016年10月2日，最后一次退货是2016年10月10日。退货数量为：黑旋风新模7只、六叶太阳3只，轴承8只（轴承不是我公司所送，连轴承坏了都要我公司承担）。5、鉴定报告中，确实有一项为全部不符合。因为我公司提供的图纸是适用市场大部分产品的图纸，而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对轴承孔深的要求是通过电话与我公司业务员沟通的，产品尺寸系通过送样确认，不是通过图纸确认。实际货物和我公司提供的图纸相差了50丝，这更加说明不是供货方提供的产品不合格，而是供货方提供的图纸并未按需货方的要求而更改，但货物是按需货方的要求进行制造。6、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声称该批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寄存在永康市亚钢工贸有限公司的仓库中，但事实上质量检测机构的采样是在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仓库，并且检测机构未对库存货物进行总数清点，抽样的数量也没有标准。故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该批货物质量是否合格的判断依据。7、即使货物确实存在尺寸的误差，也不影响产品的使用和功能。原来最早的通用尺寸是46.5mm，自由公差。综上，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不遵循诚信的商业规则，完全是为了逃避付款责任而编造出一系列理由。付款和质量异议是两回事，质量异议是应该通过反诉程序或另案程序处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法理上维持原判，货款金额依据事实更改为262052元。
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29318.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之间曾有电机配件各种轮毂的买卖关系。2016年9月2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前欠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116247.5元。2016年9月20日至同年10月2日，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先后提供给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价值323520元的各种轮毂。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支付货款138387.5元，9月28日支付货款61656元。2016年10月10日退货价值132元。至今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尚欠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2395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未依约清偿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应当依约清偿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239592元，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因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239592元，并支付从2016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5340元，由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222元，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负担41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29日，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3943只旋风轮6.5寸扭扭车轮毂（内径112）、4528只六片梅花有心扭扭车轮毂（内径112）、468只六片梅花无心扭扭车轮毂（内径112）、310只梅花心6.5寸扭扭车轮毂（内径111）、8094只6.5寸扭扭车电机边盖”的质量进行鉴定。2017年2月23日，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撤回了对“8094只6.5寸扭扭车电机边盖”的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依法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经鉴定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浙中浩质鉴（2017）第C005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四种规格扭扭车轮毂的几何尺寸精度不符合图纸要求的情况相当普遍，在不考虑外圆凸台厚度（5㎜）尺寸精度的情况下，扭扭车轮毂的总符合数和总符合率明显偏低。几何尺寸精度普遍超差，将会影响扭扭车的安装质量和使用性能。2、四种规格扭扭车轮毂的外观存在质量缺陷，外观缺陷的占比为32.2%。外观缺陷除了直接影响外观外，严重的也会影响扭扭车的使用寿命。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以“鉴定系根据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鉴定，但该图纸在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生产加工时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而是由加工方使用自己的图纸进行加工生产”为由，要求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根据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作一补充鉴定。2017年8月21日，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浙中浩质鉴（2017）第C005号”质量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鉴定意见为：四种规格扭扭车轮毂的总符合数和总符合率均为零，均为不合格产品。实际机械加工时的生产图纸尺寸不可能是该图纸的尺寸。其他问题意见同浙中浩质鉴（2017）第C005号《质量鉴定报告》分析意见。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因该鉴定向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预交了鉴定费5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两点，现评析如下：1、一审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提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换货是否需要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一审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该主张系通过提出退货要求，达到减少支付货款的目的，属于事实抗辩，故无须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关于退货不需要另行起诉的主张成立，一审在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提出抗辩的情形下，释明要求其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确有不当，应予纠正。2、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尚欠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金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尚欠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总金额为239592元，其中有价值151458元的货物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扣除，余款为88134元。关于鉴定费，本案因双方原因导致鉴定两次，故鉴定费应由双方分担。至于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主张的保管费等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主张2016年9月21日对账单中余留的盖子4492×5=22460元应当计入欠款总额，但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在对账单中并未对该笔款项进行确认，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
二、由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货款88134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5340元，由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负担3910元，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负担1430元；鉴定费58000元，由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0元，由武义瑞盟电机配件有限公司负担3945元，浙江旺得福车业有限公司负担2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