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单位北京万润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杨洼村委会办公楼105室，办公地点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6号阳光上东2区31号楼108室。法定代表人陈春根。
诉讼代表人张运江，男，1965年8月10出生，北京万润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行政顾问。
被告人孙迎春，女，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山东省文登县人，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住北京市西城区，北京万润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6月2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天津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2日被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朝阳，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江斌，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6年10月24日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6]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及被告人孙迎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张运江、被告人孙迎春及其辩护人王朝阳、江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自成立以来主要经营进口键盘在国内销售业务，被告人孙迎春系被告单位实际控制人，负责被告单位全面工作。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被告单位从德国进口键盘、鼠标等产品，为达到少缴海关税款、获取非法利润的目的，孙迎春在明知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指使公司业务员毛某、王某等人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发票等单据，后通过泛亚班拿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委托天津同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进口提供代理进口服务，货款通过被告单位公司账户和孙迎春的个人账户向外商支付。经查，被告单位从天津新港口岸走私进口键盘、鼠标等货物共计20票，经天津海关关税部门计核，被告单位涉嫌偷逃税款人民币2207570.37元。2015年6月2日，经侦查人员联系孙迎春回到被告单位配合调查。
案发后，天津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北京万某博科贸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孙某、王某等证人证言；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单据、资金往来明细等书证；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以及被告人孙迎春的供述和辩解。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科贸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手段偷逃应缴税款，情节严重。被告人孙迎春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以及被告人孙迎春对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以伪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孙迎春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迎春接到海关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及时返回被告单位，主动接受海关侦查人员的讯问，配合调查取证，被告人孙迎春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应当认定被告人孙迎春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孙迎春系初犯、偶犯，再犯的可能性较小，改造的可能性较大；3、被告人孙迎春积极配合扣押工作，代表被告单位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反映其良好的悔罪态度。据此提请法庭对被告人孙迎春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孙迎春在实际控制并全面负责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万某博公司）工作期间，北京万某博公司从德国进口键盘、鼠标等产品在国内销售，被告人孙迎春为达到少缴海关税款、获取非法利润的目的，在明知进口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指使公司业务员毛某、王某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发票等单据，在泛亚班拿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班拿公司）将货物运抵天津新港口岸后，由该公司委托天津同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同想公司）使用北京万某博公司伪造的报关单证向天津新港海关申报进口。经查，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公司从天津新港口岸走私进口键盘、鼠标等货物共计20票，经天津海关关税部门计核，被告单位涉嫌偷逃税款人民币2207570.37元。
2015年6月2日，被告人孙迎春经侦查人员联系回到被告单位办公地点配合调查。
案发后，天津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北京万某博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天津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受理案件登记表、案件（线索）移交单、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6月，天津海关缉私局查私处一科接价格信息处移交线索，北京万某博公司自2013年至2014年间，从天津口岸以一般贸易申报进口德国机械键盘产品过程中，存在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上述产品的重大嫌疑。天津海关缉私局接到线索后立即开展排查，并于2015年6月2日正式立案侦查，同日缉私局查私处派员前往北京万润博公司办公地点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6号阳光上东2区31号楼108室开展侦查工作，孙迎春当时未在公司，在与孙迎春取得联系后，孙迎春表示愿意配合调查后返回公司办公地点。当日即对孙迎春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2、北京万某博公司总经理韩某的证言证明，北京万某博公司是其母亲孙迎春注册成立的公司。自2013年至2014年，北京万某博公司从德国ZFFriderichshafenAGElectronicsSystems公司进口键盘、鼠标等货物经天津口岸申报通关。其负责跟外商联系采购键盘的型号、数量等事宜，价格最后由孙迎春决定，然后将国内市场需要交王某，由王某给外商发送订单。公司业务是由孙迎春安排王某具体操作，向海关申报部分的货款通过银行正常支付，差额部分货款通过第三方个人账户支付，其本人不了解货物的通关流程。
3、北京万某博公司商务经理孙某的证言证明，北京万某博公司自天津口岸进口德国ZFFriderichshafenAGElectronicsSystems公司生产的CHERRY（樱桃品牌）键盘、鼠标产品。其主要负责国内销售以及公司电商平台业务。公司进口业务由孙迎春负责，公司业务员王某负责进口业务操作。韩某是公司的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经营方向以及和外商谈订单的工作。
4、北京万某博公司商务经理王某的证言及其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1月3日至今，其在北京万某博公司任供应链专员，负责发送订单、跟踪订单、追踪到货、货物入库管理等工作。北京万某博公司是德国ZFFriderichshafenAGElectronicsSystems公司的CHERRY（樱桃品牌）键盘、鼠标产品在国内的总代理。公司进口业务总负责人是孙迎春，其负责进口业务具体操作，公司从德国实际购买货物的价格与公司向海关申报的价格不一致。公司向海关申报的价格比实际购买货物的价格要低。具体流程是，首先，公司总经理韩某与国外客户商定总代理合作事宜，确定产品采购价格，落实代理业务后，德国公司会给北京万某博公司发送产品价格表，公司根据国内需求每个月向德国公司发送订单。订单内容有双方公司名称，产品型号、数量、价格，以及货物交付时间。德国公司会给公司发送产品价格表，公司直接使用价格表的价格制作订单。订单上的价格是实际成交价格。德国公司接到订单后安排生产，生产完成后，德国公司会联系德国的PANALPINA（泛亚班拿）货运公司到工厂提货，并安排往国内发货。PANALPINA（泛亚班拿）货运公司发货后，会通过电子邮件给其发送货物的提单、箱单、运费单等。货物的提单上有德国公司发货的产品型号、数量以及货物的真实价格。接到国外发过来的箱单后，其会按照孙迎春的要求根据箱单上的产品型号、数量等信息，制作向海关申报用的低价格合同、发票等单据，然后委托国内货代公司向海关申报并办理通关业务。申报的低价格是孙迎春确定的，其只是按照孙迎春的要求根据之前的合同、发票模板制作报关用的低价格合同、发票。其经手的单据都存在本人办公用的电脑里了，现在用的办公电脑里也有部分之前的单据。缉私局侦查人员已经对其办公用的电脑里的单据进行了提取并逐一打印。向海关申报的低价格货款是通过公司账户直接支付给德国公司的，差额部分货款则是由孙迎春通过第三方支付。
经王某辨认，合同号WRB20141105、WRB20141106、WRB20141112等3票报关用合同、发票是其按照孙迎春的要求参照之前业务员留下的模板制作的。合同、发票上的产品型号、数量是根据外商出具的箱单上填写的，报关价格由孙迎春确定。报关合同号WRB20141105对应的真实发票号70124163，这票货物的报关总价72026.37美元，真实发票上的价格是244628.7美元；报关合同号WRB20141106对应的真实发票号70125179、70125180，这票货报关总价69868.29美元，真实发票价格是243845.37美元；报关合同号WRB20141112对应的真实发票号70126260、70812108，这票货报关总价12125.7美元，真实发票上的价格是40385.4美元。
5、电子数据提取记录及付汇材料证明，海关侦查人员在证据持有人王某、见证人马某在场的情况下，自王某所使用的办公电脑内打印北京万某博公司涉案货物对外付汇的交易水单凭证。经被告人孙迎春及证据持有人王某确认，打印提取过程客观真实，无剪裁、拼凑、添加、修改等情形。同时结合孙迎春的供述证明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公司向外商支付涉案货物差额款项的事实。被告人孙迎春以北京万某博公司的名义向天津海关提供的情况说明、被告单位于2016年7月18日核对的账务一览表及相关付款凭证、被告单位的银行账户及孙迎春个人账户交易流水证明，北京万某博科公司进口的涉案货物的货款已向外商全部支付完毕。
6、天津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从北京万某博公司调取的真假两套业务单据、其中包括北京万某博公司申报进口20票涉案货物所使用的虚假合同、发票等材料及报关单、进出口关税缴款书等复印件，上述单证均经被告人孙迎春和证人王某签字、盖章确认无误，并与涉案20票报关单据一一对应，证明，北京万某博公司在进口德国产键盘、鼠标的过程中以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合同、发票申报进口，涉案20票进口货物均存在偷逃税款的事实。
7、北京万某博公司会计马某的证言证明，北京万某博公司从德国进口过键盘、鼠标在国内销售。孙迎春负责公司全面工作。王某是2014年11月进入公司，负责货物进口方面工作，在王某到公司以前，是毛某负责该部分业务，现已离职。
8、泛亚班拿公司海运进口部主管冠中颖的证言证明，泛亚班拿公司负责将北京万某博公司进口的货物从德国海运到天津港，再将报关和国内运输业务委托天津同想公司办理。该公司收取北京万某博公司的提货费、海运费、报关费、港杂费、送货费等代理费用。报关用的合同、发票及海运提单等单据由北京万某博公司直接寄送给天津同想公司。泛亚班拿公司没有制作更改过北京万某博公司的业务单据。
9、天津同想公司业务员彭某的证言证明，为北京万某博公司代理进口键盘和鼠标在天津的换单、报关、报检、运输等业务，报关单据都是由北京万某博公司制作完成后邮寄给天津同想公司，由该公司进行报关、报检，相关单据没有修改。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天津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
11、天津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明，北京万某博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176095.68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207570.37元。
12、被告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公司成立于2006年，孙迎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以及孙迎春的居民身份证证明被告人孙迎春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孙迎春的供述和辩解，万某博公司成立于2006年，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被告单位自天津口岸从德国ZFFriderichshafenAGElectronicsSystems公司进口键盘、鼠标等货物，进口货物的价格比向海关申报的价格要高，存在低报价格问题。具体操作过程是公司与外商ZFFriderichshafenAGElectronicsSystems商谈业务后，外商会给公司发一份资料，包括货物的型号，数量、单价，总价，公司收到这个资料后，其会安排公司业务员毛某、王某依据此资料制作报关用的合同和发票，报关用的合同和发票显示的货物数量、型号与外商开具给公司的发票保持一致，而货物的单价和总价比外商给公司的发票低，在货物报关进口完成后，公司通过银行正常对外付汇，支付报关货款，差额部分货款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给外商。因为正常申报进口没有利润，所以其就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货物，为的是少缴一些税款，增加行业竞争力。
王某来公司之前，其安排毛某制作虚假合同、发票，后期安排王某负责。毛某已经离职很久，始终没有联系。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207570.37元，数额巨大。被告单位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孙迎春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指使被告单位业务人员具体实施上述走私行为，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迎春于案发后及时到案接受讯问，如实交代犯罪事实，配合调查，属于自首，应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孙迎春的犯罪事实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再危害社会，可以对其适用缓刑。认定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首的，对被告单位北京万某博公司亦应认定为单位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北京万润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二十万七千五百七十元三角七分。
（已全部缴纳）
二、被告人孙迎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北京万润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少鸿
代理审判员 周 翔
人民陪审员 周义宽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