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十二组。
负责人：金哲勋，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崔日权，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民，男，1979年3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延吉市依兰镇台岩村**组。
委托代理人：张卉夫，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臣琴，女，1957年12月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延吉市依兰镇台岩村**组。
委托代理人：张卉夫，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十二组（以下简称兴农十二组）因与被上诉人李占民、乔臣琴之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农村十二组在一审中诉称：2001年11月13日，原延吉市依兰镇烟河村2组、9组组长尹哲汉、金永岩未经村民会议擅自与依兰镇台岩村村民李有江签订土地承包延续合同书，2004年5月13日，双方又未经村民会议擅自签订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该两份合同均未获得依兰镇政府的批准。因李有江不是兴农村村民，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签订合同前必须事先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上述两份合同均未经过以上法定程序。2003年依兰镇烟河村、兴农村、南溪村合并为现在的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原烟河村2组、9组合并为兴农村12组。李有江于几年前去世，由其子李占民耕种讼争土地。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原延吉市依兰镇烟河村2组、9组与李有江之间2001年11月1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延续合同书、2004年5月13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地（烟河村五队后山，面积为5公顷）。
李占民、乔臣琴在一审中辩称：1.被告耕种的土地系通过合法程序取得，其所耕种的土地最初是荒山、荒沟，被告对其进行了开垦。被告同原告于2001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同经过延吉市依兰法律服务所见证。2004年5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亦经依兰镇农村合同管理站鉴证。当时兴农村十二组组长尹哲汉、金永岩代表十二组签订了合同，并加盖依兰镇兴农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依兰镇法律服务所及依兰镇农村合同管理站在见证、鉴证时均询问过是否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同意，兴农村十二组组长称该土地为荒山，双方以公开协商方式将土地承包给被告李占民的父亲李有江，且承包给李有江前已经过村民会议同意，若不召开村民会议不能对外发包。2.荒山、荒沟可以直接通过公开协商方式实行承包经营。以公开协商方式承包的荒山、荒沟可以不经过村民会议。被告承包土地时该地为荒山，故可以直接通过公开协商方式承包经营。3.被告已经在该土地上耕种近20年，均未有争议，足以证明承包土地的事实已经经过村民会议同意通过，并有镇相关部门见证，且被告从未拖欠过承包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13日，延吉市依兰镇烟河村与被告李占民的父亲李有江（已死亡）签订《土地承包延续合同书》，约定李有江承包烟河村五队后山一块面积为五垧的土地，李有江原承包合同至2003年12月末期满，经双方协商承包期延长到2020年为止，承包费为每三年2000元。时任烟河村2组、9组队长尹哲汉、金永岩在合同书中签字盖章，并加盖延吉市依兰镇烟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延吉市依兰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单位在合同书中加盖公章。
2003年，延吉市依兰镇烟河村、兴农村、南溪村合并为现在的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原烟河村2组、9组合并为兴农村12组。
2004年5月13日，原告与李有江又签订《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李有江承包烟河村五队后山一块面积为五垧的土地（即上述《土地承包延续合同书》中的承包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期限自2004年5月13日起至2025年1月22日，流转价格为每三年2000元。金永岩、尹哲汉作为原告的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延吉市依兰镇农村合同管理站作为该合同的鉴证机关在合同的鉴证书处加盖公章。
另查，被告乔臣琴系李有江的妻子，李占民系李有江的儿子，被告乔臣琴、李占民系延吉市依兰镇台岩村村民。李有江曾承包讼争土地并进行耕种至2003年12月末，此后仍由其耕种，现讼争土地由被告李占民、乔臣琴耕种，并按照三年2000元的标准向原告缴纳承包费至2014年底。讼争土地非享受国家直补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01年11月13日与李有江签订土地承包延续合同书，约定延续承包期限自2004年1月起至2020年止，2004年5月13日，双方又就该土地重新达成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4年5月13日起至2025年1月22日止。两份合同均有村委会加盖公章，有相关部门鉴证，系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对外有公示效力。李有江及二被告耕种该土地至今，自2004年延续承包合同起亦按期向原告缴纳土地承包费，原告并予收取至今，应认为原告对李有江承包土地无异议。现原告以两份合同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为由，要求确认两份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该规定属于程序规范，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决定程序存在瑕疵，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原、被告已实际履行合同至今，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延续合同书》、《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十二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十二组负担。
宣判后，兴农村十二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判决对《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理解和适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规定属于程序规范，不是效力强制性规定，违反了《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涉案两份合同因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亦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无效。合同效力的判断，不以当事人是否已经履行以及履行时间的长短为依据，应依据法律规定来判定,故原审判决“原、被告已实际履行合同至今”的理由不能成为合同有效的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善意第三人”的判断，没有事实依据。当事人对合同无效没有故意或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为“善意”。被上诉人明知合同未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和批准程序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具有重大过错，不具备善意的条件，而且被上诉人是合同的当事人，不是第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占民、乔臣琴二审辩称：李有江所承包的诉争土地是荒山荒地，该土地一直不享受国家的直补，承包权是通过公开协商的方式取得的。签订合同时已经过村领导和村民同意，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父亲宴请了村干部和全体村民，之后到镇里报批备案。至于村里是否有召开村民大会的记录被上诉人不清楚。所以，被上诉人属善意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李有江家庭通过公开协商的方式承包诉争土地时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
本院认为：李有江与兴农村十二组于2001年、2004年签订的两份合同分别由延吉市依兰法律服务所见证，延吉市依兰镇农村合同管理站备案，具备一定的公示效力，李有江家庭作为承包户有理由相信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其在签订该合同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李有江家庭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一直耕种诉争土地并按时交纳承包费，即便从签订最后一份合同的2004年开始计算，也已逾十余年，在此期间，兴农村十二组从未提出异议或以其他方式积极主张过权利。兴农村十二组仅以两份合同未进行民主议定亦未报批为由，请求确认两份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未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十二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朴仁杰
审判员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