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陆景明，男，194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陆某1父亲。
委托代理人游建峰，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杨家驹，男，193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杨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于治，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陆某1、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陆某2。婚后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2016年11月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陆某2由杨某抚养。2002年6月，陆某1取得《杭州市区经济适用住房准购证》。2002年7月15日，陆某1与其父亲陆景明、母亲徐汉民签订一份“权力协议”，内容为：关于嘉绿苑西49-2-1202房产处置的合约：一、陆某1本人无资金购置此房产，其资金全由父母筹集，承担。二、以陆某1名义购置，只有使用权，房产“三证”在适当时交给陆某1保存。其他权归父母解释。杨某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2002年7月28日，陆某1与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签订一份《经济适用住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为陆某1，房屋为第49幢2单位1202号房，建筑面积共105.30㎡，买受人享受经济适用房面积80㎡，超出面积25.30㎡，购房款共计366465元。2003年9月16日，陆某1与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签订一份《合同补充协议——商品房交接书》，约定：买受人于2002年7月28日交接嘉绿苑西项目中原房号为49幢2单位1202号商品房；实际建筑面积为99.25㎡，出卖人应退买受人房款366465-341963=24502元。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已付清。2003年9月27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陆某1。2011年8月18日变更登记为陆某1、杨某共同共有。杨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2、依法分割陆某1银行存款156240元及陆某1公积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某1承担。一审庭审中，杨某确认案涉房屋目前由陆某1居住。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杨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市场价值评估，上海仲衡信银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杭州市西湖区市场价值363.2万元。报告还注明，估计房屋为经济适用房，其中经济居住房享有面积为80平方米，首次登记时间为2003年9月27日，根据杭价服【2016】116号、经济适用房杭政办【2013】3号规定，合同签订时间2001年2月5日至2004年8月31日，其经济适用住房享受面积部分，根据杭州市物价局确定的商品房价格与经济适用住房价格之间的差价，补交土地收益。估价对象如上市交易须补缴土地出让金60000元，本次估价结果已扣除须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杨某为此支付了评估费12000元。2016年11月25日，陆某1所在的杭州海聚电器有限公司与陆某1解除劳动合同。当日，该公司支付陆某1经济补偿金52080元。2016年11月29日，该公司支付陆某1特别补偿金和残疾人特殊补助金各52080元，以上合计156240元。其中经济补偿金系根据陆某1工作年限，按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陆某1自1988年11月入职，至2016年11月25日工作年限为28年。特别补偿金系陆某1此前公司对陆某1按时办理离职手续的相应奖励。另查明，陆某1的住房公积金明细为：期初3606.43元，2002年1月，公积金余额为2682.43元，2016年10月公积金余额为40574.86元。经计算，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某1的住房公积金收入为36968.43元。
原审法院认为：财产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共有财产的，可以请求分割。因陆某1、杨某现已离婚，共有关系终止，故杨某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房屋，陆某1主张根据此前权力协议，陆某1仅有使用权。因案涉房屋系陆某1申请获得的经济适用房，属于国家对经济困难等符合条件的申请人提供的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住房，具有身份属性。陆某1父母出资购房并不能当然认定为房屋所有权人。况且，案涉房屋陆某1取得后登记为陆某1个人，2011年陆某1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与杨某共同共有，该不动产权属登记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故案涉房屋应属于杨某、陆某1共同所有。杨某主张分割其中的一半，于法有据。考虑到房屋系陆某1申请而来，同时考虑目前居住等因素，原审法院确定案涉房屋归陆某1所有，由陆某1支付杨某房屋折价补偿款1816000元（房屋评估总价3632000元的50%）。至于陆某1父母就房屋出资款项可基于相应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陆某1的银行存款156240元，实为陆某1被解除劳动合同所获得的经济补偿金、特别补偿金和残疾人特殊补助金各52080元。其中经济补偿金52080元系公司根据陆某1工作年限作出的相应补偿。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15年，对应15年的经济补偿金为27900元，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由陆某1支付其中的一半即13950元给杨某。特别补偿金系陆某1此前公司对陆某1按时办理离职手续的相应奖励，该部分补偿金52080元系陆某1婚后取得，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处理。而残疾人特殊补助金52080元，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补助金系对残疾人权利的保障，具有人身依附性，应认定为陆某1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关于住房公积金，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取得的住房公积金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本案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陆某1取得的住房公积金为36968.43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由陆某1支付杨某其中一半份额即18484元。关于陆某1主张的彩礼费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西湖区房屋归陆某1所有，陆某1支付杨某房屋折价补偿款1816000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经济补偿金13950元、住房公积金补偿款18484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1元，由杨某负担2521元，陆某1负担2520元。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2520元；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评估费12000元，由杨某负担6000元，陆某1负担6000元。陆某1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杨某。
宣判后，陆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不清。2002年上诉人在购买该套房屋前，与其父母达成过“权力协议”，协议明确上诉人购买该套房屋的钱款全由父母出资，上诉人对该房屋只有使用权。换句话说，上诉人对该套房屋是代持所有。对此被上诉人作为证明人在该份协议上有过签字，她是很清楚的，所以被上诉人亲笔自认“总之房子是你们的(上诉人父母)”。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套房屋都没有处分的权利，房屋的真正所有者应是上诉人的父母。一审法院将该套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实属错误。建立在错误裁判基础上的评估费用也是被上诉人造成，该笔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正义。被上诉人起诉分割该套房屋并不是通过正常劳动所得，被上诉人对该房屋未投过任何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皆是聋哑人，双方结合共同生活的基础主要是依靠上诉人父母的日常救济。双方结婚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父母开列过一份清单，大到养老金、医保费用，小到公交月票、宽带费用、手机话费都需要上诉人父母支付。可以说，被上诉人的生活是建立在上诉人父母“供养”上的。权利义务应该是对等的，没有投入不应该有收获。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家庭实际情况没有进行审理，仅凭一纸证书就断定被上诉人享有房屋一半的权利，拘泥于形式上的公正，有违公平正义。三、原审的不当判决将使上诉人陷于极度困难中。上诉人去年已被单位裁员，目前没有工作，经济上特别困难，根本无力支付给被上诉人巨额房屋折价补偿款。一旦房屋被强制执行，上诉人将无处居住，流离失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陆某1支付杨某房屋折价补偿款1816000元”内容。2、一审评估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其父母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是本案当事人双方申购。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购买资格是有一定的要求和限制的。上诉人父母当时并没有资格购买，更何况其名下还有三套住房，仅仅有上诉人一个子女。第三人不能通过协议等安排，以貌似合法的形式，利用他人名义达成购买经济适用房的非法目的，这是违背法律法规的。二、关于上诉人父母所谓购房款出资问题。上诉人是其父母的唯一子女，在结婚购买房屋时，给予一定资助是符合传统生活习惯、合情合理的。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婚姻法》的解释，视同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赠与。若上诉人的父母有异议的，可另案起诉。三、父母供养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时，刚走上社会，可能存在一定的困难。但被上诉人身残志坚，通过个人的努力，积极融入社会，养活女儿，照顾家庭。倒是上诉人生活态度消极，沉迷游戏，隔离社会。上诉人父母名下有三套住房，又是医院采购部门退休，作为他们唯一的子女，生活困难不符合实际，倒是在上诉人不支付抚养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了女儿的学习，又要工作养家，生活困难倒是实际情况。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将杭州市西湖区房屋认定为杨某、陆某1共同所有，并支持杨某分割其中一半的主张是否得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杭州市西湖区房屋系陆某1于2002年6月取得《杭州市区经济适用住房准购证》后购买，依照2002年7月15日，陆某1与其父亲陆景明、母亲徐汉民签订一份“权力协议”反映，该房屋由陆某1的父母全额出资，并约定陆某1只有使用权，其他权归父母解释，杨某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同时，在二审中杨某也承认该房屋实际基本由陆某1的父母出资。因此，陆某1的父母对上述房屋享有权利。2011年8月18日上述房屋虽然变更登记为陆某1、杨某共同共有，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陆某1的父母放弃上述房屋中的权利。同时，在二审中陆某1的父母陆景明、徐汉民向本院表示，本案讼争的房屋实际应该属于其二人所有，其对后来的权属变更情况不清楚，也不同意杨某的分割主张。由于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中并没有将陆某1的父母列为本案的当事人，而目前杨某要求分割上述房屋的主张将损害陆某1的父母的权利，故双方应另案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径直在本案中对上述房屋的分割作出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实体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陆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经济补偿金13950元、住房公积金补偿款184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1元，由杨某负担4891元，陆某1负担150元。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150元；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评估费12000元，由杨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元，由杨某负担，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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