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5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瑞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烨，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平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雅洁，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英，女，汉，1961年11月17日生，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女，汉，1983年3月27日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瑞，女，汉1981年10月3日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芝，女，汉，1941年2月7日生，住息县。
委托代理人程钢，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凯，男，汉，1990年2月6日生，住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何素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连让、杨金宝，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胜，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息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梁山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英、许丽、许瑞、孙玉芝、和凯、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8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梁山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烨，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雅洁，被上诉人李国英、许丽、许瑞、孙玉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被上诉人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连让、杨金宝，被上诉人杨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和凯经传票传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29日13时许，在罗山县东××镇××村建强商砼搅拌站，司机和凯在配合许学记（清罐师傅）清理鲁Ｈ×××××号搅拌车车罐内混凝土时，误启动车辆致许学记受伤，许学记当即被送至息县人民医院抢救，因多部位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于当日下午14时20分死亡。鲁Ｈ×××××号车挂靠梁山大兴汽服公司经营，实际车主为第三人杨胜。该车在人保梁山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7月1日，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凯、杨胜与许学记的亲属即本案的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达成调解协议：杨胜赔偿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丧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60000元。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将车辆保险理赔权转移至第三人杨胜。2015年12月2日，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罗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和凯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原审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条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状态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仅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即构成交通事故。同时该条第（一）款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的场所虽不在道路上，但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综合以上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其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该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了许学记的死亡，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人保梁山支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驾驶员和凯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和凯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对驾驶车辆造成许学记死亡的事故并没有因果联系，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和凯具有驾驶该车辆相应的驾驶资质，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与投保人杨胜订立的商业三责险合同，采用的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许学记既非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又非车上的乘客，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的保单中仅把驾驶员限定为“车上人员”，车上责任险仅对驾驶员有效的约定明显排除了驾驶员以外的其他人成为“车上人员”的可能。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以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及许学记属于车上人员等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与和凯、杨胜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该赔偿协议中的赔偿项目应确认有效。但是，该协议系当事人协商的结果，现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依据法定赔偿标准起诉主张合法权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如杨胜作为原告起诉保险公司只能就其先行垫付的36万元追偿，就与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的主张相冲突，并不能在一次诉讼中实现本案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的其他合法诉求，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罗山县人民法院（2015）罗刑初字第17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对刑事责任的认定，应依法确认和凯负完全过错责任。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作为死者许学记的近亲属，其合理合法的诉求应得到支持,许学记生前在息县万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上班，系该公司职工，其月工资为2200元，有一年的工资收入表及单位证明等为证，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和凯因过失致人死亡已受过刑事处罚，四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扶养人孙玉芝跟随许学记一家生活的事实，结合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的户籍信息及村委会等证明，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应获得的赔偿项目是①安葬费22960元；②死亡赔偿金511520元；③抢救时交通费用为1000元（酌定）；合计款535480元。其中人保梁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在100万责任限额内赔偿4254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110000元整。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425480元（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在领取上述款项时应退还杨胜垫付款360000元）。三、驳回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欠款利息。本案诉讼费9200元，由和凯及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胜连带承担（可从杨胜退款中扣除）。
上诉人人保梁山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不是交通事故，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与杨胜达成和解协议，人保梁山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不是交通事故，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与杨胜达成和解协议，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答辩称：本案是交通事故，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与杨胜达成和解协议，人保梁山支公司、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本车是特种车，买的也是特种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胜答辩称：死者是属于站在地上，头往搅拌罐申，肇事者启动车辆才导致死者死亡。
被上诉人和凯未做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罗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5年6月29日13时许，在罗山县东××镇××村建强商砼搅拌站，司机和凯在配合许学记（清罐师傅）清理鲁Ｈ×××××号搅拌车车罐内混凝土时，因没有注意到许学记已将身体伸进搅拌车车罐清理入口内，而发动搅拌车固定车罐，导致混凝土车罐转动将许学记卡在车罐罐口，致许学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7月1日，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凯、杨胜（甲方）与许学记的亲属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乙方）达成调解协议：一、甲方向乙方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丧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等全部款项人民币360000元……六、本次事故系甲方和凯过失导致，全部处理完毕后，乙方保证以后不再以信访、投诉、仲裁、诉讼等任何方式要求甲方对其进行赔偿或者补偿。乙方出具谅解书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凯在配合许学记（清罐师傅）清理鲁Ｈ×××××号搅拌车车罐内混凝土时，因没有注意到许学记已将身体伸进搅拌车车罐清理入口内，而发动搅拌车固定车罐，导致混凝土车罐转动将许学记卡在车罐罐口，致许学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凯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事故发生后，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凯、杨胜与许学记的亲属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玉芝、李国英、许丽、许瑞对梁山大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凯、杨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道理交通事故，依据保险合同判决人保梁山支公司、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人保梁山支公司、太平洋财保东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8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国英、许丽、许瑞、孙玉芝的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9200元、二审诉讼费2500元，由李国英、许丽、许瑞、孙玉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鹏飞
审判员 左立新
审判员 李 虎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