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中天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钟楼区邹区镇会灵西路49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冬，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本市天宁区和平北路11号。
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通江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中天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上诉人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存货损失的认定，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应向中天公司赔偿存货损失66840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中天公司对设备清单、存货清单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是对手写的存货清单进行了确认，清单上有关存货的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可作扩大解释，这显然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中天公司提供的《财产险（2009版）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之填写内容不是协商一致的投保标的。1、从中天公司及人保公司的业务员反映的事实经过看，中天公司对于人保公司填写的项目清单内容根本不知情，不可能对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上所列事项予以确认，更不可能提出异议。人保公司业务员负责经办案涉投保事项，业务员与中天公司确定投保范围、标的后将空白的投保清单交由上诉人盖章，而后带回公司，合同的手写内容系人保公司事后单方填写，填写完毕后也未将清单附件给中天公司，仅作公司内部留存。双方对于项目清单上所填内容并未协商一致。2、投保时，双方协商投保仓库中所有存货，包含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等，因此，经办人对现场投保的厂房、机器设备、仓库的所有存货现状拍照作为随卷资料一并交给了被上诉人。出险后，人保公司员工进行现场查勘时亦对中天公司所有受损存货予以确认，因此，人保公司已经认可投保的存货除了创口贴、医用橡皮胶、无纺布外，还包括其他原材料、半成品、成品。3、《财产险（2009版）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合同内容均由被上诉人业务员手写完成。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专业领域强势方，应当对填写内容，特别是本案中人保公司将存货限定为创口贴、医用橡皮胶和无纺布三项时，更应向中天公司进行明确、详细的说明，人保公司不仅自行填写内容，而且未履行释明义务，因此，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对于存货的解释应当作不利于人保公司的解释。4、对于项目清单上“存货”所列三项内容不能简单地字面解释，而应当结合合同全部内容和其他条款及实际情况进行解释。合同手写部分为“存货：创口贴、医用橡皮胶、无纺布，1081500元，出险时以账面余额”，存货范围应从全部手写内容界定，存货的流动性、变动性决定了其不可能像机器设备那样固定具体的范围、种类，人保公司只能通过列明主营产品来进行概括式地列举，无法穷尽1081500元即保险金额反映的是所有存货的价值，非创口贴、医用橡皮胶、无纺布三项的价值。双方约定保险价值由出险时账面余额确定，因此，依据中天公司出险时的财务账册，只要属于中天公司的存货均在投保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字面地解释存货范围明显错误。5、中天公司向人保公司明确存货的投保范围系当时的现状，人保公司业务员对中天公司明确的“现状”进行了现场拍照，且该份证据实际由人保公司控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人保公司辩称：原审关于双方约定的投保清单中关于存货的范围认定事实清楚，并不存在扩大解释或者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解释的情形。因为该约定的内容是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且是手写，正常理解对于存货的创可贴、医用橡皮胶和无纺布这三项不存在认识上的歧义，所以也不应当作出中天公司所主张的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404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存货的评估金额仅为存货的价格评估，不能作为中天公司损失的依据。首先，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3日，评估机构将评估的基准日期定为2017年3月13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照水灾发生的日期确定存货的损失。其次，评估机构只是对存货的价格作出评估，并未对存货的损失程度和残值情况作出评估，应扣除残值才能确认存货的金额。二、应当按照约定的免赔事项予以扣除。投保时双方对于垫仓板有明确的要求，所有存货下必须放在50厘米高的垫仓板上，保险公司不承担此高度以下的财产损失。根据常州市新阳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现场查勘，乳胶漆的高度平均为1.25米，可以作为水深的具体高度，故保险公司仅赔偿50CM至1.25米之间的存货损失，对于50CM以下的，应当按照约定的免赔事项予以扣除。三、存货应当按照投保比例赔付。中天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的资产负债表，存货为155万元，而投保时约定的存货保险金额108万元，为不足额投保，故应当按照相应的比例108/155=0.697予以计算存货的赔偿金额。综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中天公司辩称：关于评估问题，评估时法院委托的第三方，中天公司和人保公司双方都到现场确认，评估程序没有问题，结果也没有问题，资质也没有问题，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业务员到现场查勘，并不存在投保人没有进行垫仓的事实，当时对于所有受损的货物保险公司都逐项进行确认。关于按比例赔付问题，我们现在的损失并没有超过投保的金额，对方的该点上诉理由符合了我们上诉印证的观点，如果投保的标的仅仅是只包含清单上的三项，那根本就不存在我们资产报表上155万的库存概念。保险公司既然认可我155万的库存，就是认可了我所有的库存都属于投保标的，而不仅是现在这三项。只有认可我报表上的库存都是投保标的的情况下才可能涉及按比例赔付的法律概念。
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公司赔偿中天公司1022797.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天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016年6月在人保公司处购买了两份财产综合保险。其中2015年7月投保的保险标的分别为机器设备，保险金额为1918500元。流动资产（存货），保险金额为1081500元。机器设备的保险价值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为准，流动资产（存货）的保险价值以出险时的账面价值为准。2016年6月投保的保险标的为厂房，保险金额为2500000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两份保险单的保险期间均为1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中天公司就机器设备、流动资产（存货）向人保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其中机器设备保险金额为1918500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存货保险金额为1081500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8日0时至2016年7月7日24时止。该保单另载明：除另有约定外，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存货必须存放在50CM高的垫仓板上，出险保险公司将不承担此高度以下的损失。就上述保险单，双方于同日签订投保单1份，载明：有关保险标的投保信息，请见《财产险（2009版）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上述投保清单为本投保单的组成部分；除另有约定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二者以高者为准。投保单后附《财产险（2009版）投保标的项目清单》列明保险标的存货：创口贴、医用橡皮胶、无纺布合计金额1081500元为手写；设备清单共46项合计1918500元为电脑打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险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中天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上盖章确认。
2016年6月8日，中天公司就厂房向人保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为2500000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9日0时至2017年6月8日24时止。该保单另载明：除另有约定外，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2016年6月7日，双方签订投保单一份，该投保单附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保险标的为厂房，保险金额为2500000元，保险价值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
2016年7月初，因常州暴雨致上述财产受到损失，人保公司于2016年7月3日出险，双方对水灾的事实及水灾发生在上述2份保单保险期间内均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双方就中天公司受损项目进行了勘察，并形成清单1份，由双方在场人员蒋锋、仇惠芳签字确认，双方对该清单上受损项目没有异议。嗣后，中天公司就设备及厂房进行了维修。依据中天公司的维修票据等，中天公司主张其设备损失为237992.2元，存货损失为737926元，厂房维修损失为214743.5元，合计1022797.92元。人保公司在庭审中认为应当依据其定损的金额进行理赔，即设备损失为143395.34元，厂房损失为24183元，存货认为不在保险范围内，故未作定损。
审理中，中天公司申请就双方现场勘察的项目清单对本次水灾而引起的设备、房屋的重置价值及存货的帐面价值进行鉴定，双方均同意损失金额以评估结果为准。2017年3月21日，江苏金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该院委托就中天公司受损存货及机器设备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存货为786360元，包括原材料156970元（20个项目），半成品398350元（10个项目），产成品231040元（10个项目），其中原材料项下无纺布项目编号为51号6280元、52号3530元、53号1160元，合计10970元;设备损失为192130元，其中可修复设备128200元（20个项目），不可修复设备63930元（11个项目）。2017年4月22日，常州市新阳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该院委托，就中天公司因水灾引起的厂房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结论为：造价为122619.81元；本方案铲除面层及基层腻子高度按1.25米计，部分为1.46米；重新做乳胶漆及涂料高度按1.25米计，部分为1.46米。上部高度1.46米到顶高位置重新刷两遍面层涂料。不在投保范围内厂房西边及厂房内金工车辆等金额为11006.54元（不在投保范围内数字按双方要求写出来看看）。
对于上述评估报告，中天公司对两份鉴定报告结论没有异议，但工程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载明：厂房西边及厂房的金工车间等金额为11006.54元不在投保范围内没有依据，不予认可，该部分的金额应当在投保范围内。为此中天公司支出鉴定费20000元，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由人保公司承担上述鉴定费用。
人保公司对常州市新阳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对于中天公司提出的厂房西边及厂房内金工车间11006.54元的问题，房屋系根据房产证单独投保，其公司在现场评估时中天公司提供的房产证并不包括厂房西边及厂房的金工车间，故鉴定机构作出该说明，并认为不在投保范围内是正确的。
人保公司对于江苏金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提出以下意见：
1、机器设备的评估没有异议；对于存货，首先，水灾发生于2016年7月，评估机构将评估的基准日定为2017年3月13日没有依据，应当按照水灾发生的日期确定存货的损失；其次，存货的损失程度及残值情况，评估机构没有做出评估和说明；再次，中天公司向我司投保的存货有明确列举，只有三项即创口贴、医用橡皮胶和无纺布，并没有其他存货。综上，存货的评估金额仅为价格评估，不能作为确定中天公司损失的依据，具体损失由法院认定。
2、投保时双方对于垫仓板有明确要求，所有存货必须存放在50CM高的垫仓板上，保险公司不承担此高度以下的财产损失。依据常州市新阳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现场查勘，乳胶漆的高度平均为1.25米，可以作为水深的具体高度，故保险公司仅赔偿50公分至1.25米之间的存货损失，并按照免赔率的约定予以扣除。
3、中天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的资产负债表，存货金额为155万元，而投保时约定的存货的保险金额为108万元，故应当按照相应的比例予以赔付，经计算大概为69.77%。
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保险标的的确定；二、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免赔责任；三、人保公司应具体承担理赔金额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设备标的的确定，双方对设备标的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存货标的的确定。涉案投保单应系保险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该投保单及存货、设备清单均经中天公司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应视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投保单载明：有关保险标的投保信息，请见《财产险（2009版）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上述投保清单为本投保单的组成部分；投保单后附《财产险（2009版）投保标的项目清单》列明保险标的存货：创口贴、医用橡皮胶、无纺布合计金额1081500元为手写；设备清单共46项合计1918500万元为电脑打印。据此，人保公司认为存货标的仅三项即创口贴、医用橡皮胶、无纺布；中天公司认为其公司主要生产两大类货物，分别为创口贴和医用橡皮胶，现中天公司的存货损失都属于创口贴和医用橡皮胶的原材料、半成品和成品，无纺布用于生产医用橡皮胶。投保时中天公司明确表态为仓库里的存货进行投保，而非仅有三个项目，且其公司存货一直保持在100万到120万元左右，人保公司填写保单时为了方便没有全部填写。该院认为，中天公司、人保公司作为合同双方均为理性市场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均应加强谨慎义务。中天公司在投保时对其公司的存货、设备等应当更为了解，现双方以清单形式对上述标的予以确认，中天公司对设备清单没有异议，表明其明确知晓清单列表的含义；存货清单系手写，不存在歧义亦不是格式条款，中天公司对上述意见亦未在该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存货清单手写内容不应随意作扩大解释，故该院对中天公司的主张不支持，对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即确认存货的投保项目为创口贴、医用橡皮胶、无纺布。
再次，关于厂房标的的确定。鉴定意见书载明：不在投保范围内厂房西边及厂房内金工车间等金额为11006.54元（不在投保范围内数字按原被告双方要求写出来看看），该金额系按双方要求单独列明，现中天公司认为上述厂房在保险范围内，人保公司认为其按照中天公司提供的房产证投保并不包括厂房西边及厂房的金工车间。该院认为，依据人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其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中保险标的名称为厂房，并未载明按房产证进行投保，人保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厂房非保险标的，故该院对人保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述损失不予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免赔率，双方有关机器设备及存货免赔率的约定，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因2份凭证时间相同，投保单关于免赔率的条款系手写，且投保单由中天公司盖章确认，人保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保险单上不一致的情形经其说明并经中天公司同意，故该院认定本案存货及机器设备标的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二者以高者为准。关于中天公司厂房标的的免赔率，因双方均没有异议，该院确认为损失金额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其次，关于人保公司提出50CM以下的存货其公司不予理赔，人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说明50CM以下的损失金额，故该院对人保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据中天公司申请，委托有关部门对中天公司存货的帐面余额、设备及厂房的重置价值进行评估，双方均同意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评定依据，该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该院认定中天公司厂房损失为122619.81元，扣除免赔率10%后为110357.8元；设备损失为192130元，扣除免赔率15%后为163310.5元；存货损失依据评估报告原材料项下无纺布损失为10970元，扣除免赔率15%后为9324.5元。关于人保公司提出的存货应当按比例赔付的问题，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时存货的保险价值未高于保险金额，不涉及比例赔付的问题，故该院对人保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定费系必要，合理支出，该院依据人保公司需要承担的损失，由中天公司、人保公司分摊。因调解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州市中天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厂房损失110357.8元、设备损失163310.5元、存货损失9324.5元，合计282992.8元。二、驳回常州市中天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人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186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34186元（中天公司已预交），由中天公司承担17093元，由人保公司承担17093元。（中天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人保公司负担部分由人保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由人保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向中天公司支付）。
二审期间，中天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笔录一份，并申请证人卞某出庭作证。人保公司质证认为：中天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卞某的证言证据效力很弱，卞某与中天公司之间具有较亲的亲属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另外，她主要处理寿险业务，她对于自己经过的财险业务记忆不清楚，其也不能确认项目清单的内容有没有经过中天公司与人保公司的协商一致。项目清单是经过双方的协商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分别以一审对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存货事实未能查清为由，不认可一审以江苏金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中有关存货受损结论作为判赔的主要依据，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即被保险人中天公司因遭遇2016年7月初的常州地区暴雨致保险财产受到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水灾的事实以及该水灾属于双方约定的财产保险理赔期间和责任范围均无异议，但对案涉保险标的即承保的设备、厂房和存货中的存货损失数额未能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本次保险事故中承保范围内的存货损失构成本案一、二审中最主要的争议。经二审审查，该争议事实涉及双方在投保单后附《财产险（2009版）投保标的项目清单》中的列明。具体在“保险标的名称”一栏中用手写注明：存货：创口贴、医用橡皮胶、无纺布，合计金额1081500元。在中天公司对该项目清单本身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认为中天公司作为投保的经营主体理应对清单表述的承保标的内容明确知晓，特别是该承保项目系手写完成，内容清晰明确，无任何争议。对一审上述事实的认定，二审认为应当无误，予以确认。中天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提出对该清单中的存货内容作相应扩大解释，且无相应的证据予以直接证实或提出相应的反证予以推翻，故二审对中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除上述中天公司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以外，人保公司提出50厘米以下存货不赔和存货不足额投保比例赔付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由于人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50厘米以下存货的损失数额，同时仅凭中天公司相关资产负债表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存货事实符合不足额投保情形，故对人保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6元，由人保公司负担7093元，由中天公司负担70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唯立
审判员 王伟庆
审判员 王 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