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京（天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津南区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祥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鸽，天津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静海区经济开发区金海道3号1号别墅。
法定代表人：崔玉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核驿，吉林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京（天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7）吉0193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鸽，津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核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1月1日，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大京公司支付工程款158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原告于2006年、2007年与被告签订多份建筑施工合同，施工地点均在长春市锦湖轮胎厂区。2008年施工完毕且被告投入使用。此后被告均已各种理由拖欠工程款，经原告多次索要，仍拖欠工程款158万元。
大京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理由有三点：1.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发生在2006年至2007年之间，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2010年2月份，即使考虑付款导致时效的中断，原告请求的时效也早以届满，应当予以驳回；2.被告已经支付了大多数工程款；3.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出具虚假发票经税务稽查之后导致被告补缴税额、滞纳金、罚款共计90余万元，该损失属于原告违约行为所导致，应当直接抵扣剩余工程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津盛公司与大京公司签订《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及《合同书》三份。《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津盛公司承建大京公司发包的锦湖轮胎镀锌风道工程，承包范围为镀锌风道制按，承包方式大包，工程造价2800000元，开工日期2006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2007年3月15日。其中一份《合同书》约定津盛公司承建锦湖轮胎保温工程（加硫机），金额540000元，完成日期为2007年5月30日，货款交付方式：预付款签订合同时支付216000元，制作完工后中途款额27000元，设置完工后余额款54000元；一份《合同书》约定津盛公司承建锦湖轮胎保温工程，金额1000000元，完成日期为2007年4月30日，货款交付方式：预付款签订合同时支付400000元，制作完工后中途款额500000元，设置完工后余额款100000元；一份《合同书》约定津盛公司承建锦湖轮胎保温室、空调设备、风道管工程，金额70000元，完成日期为2007年6月30日，货款交付方式：预付款签订合同时支付21000元，制作完工后中途款额42000元，设置完工后余额款7000元。
2017年6月6日，针对大京公司与津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2民终3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认为，双方之间就锦湖轮胎（天津）有限公司厂房保温、风道、彩钢板隔断等工程签订的《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应就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结算。本案应就如下问题予以分析认定：关于工程款数额，双方对于总结算额2594700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至于已付款数额，争议仅在于前述查明的2008年5月28日50000元、2009年6月24日10000元、2010年10月30日30000元、2011年11月30日150000元，上述四笔共计240000元付款所属的工程项目。对此，一审认为，双方在天津开发区、越南、长春三地均有合同关系，相伴产生工程款的支付，大京公司付款内容上并未明确付款指向，在此情形下，其在本案中明确上述240000元的款项支付归属天津开发区项目，并不影响其他合同的结算；考虑到其他合同双方尚未形成结算，为便于今后结算，一审法院认可大京公司明确的付款指向，确认上述240000元属于天津开发区项目的付款。至于2007年1月25日白某领取的50000元，津盛公司虽不认可系涉案工程款，但结合白某在合同中作为津盛公司代理人签字及此前其收取过工程款等事实，应当认定其收取该5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代表津盛公司，50000元应当计入大京公司已付款数额中。据此，认定大京公司欠付津盛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52470元。关于诉讼时效，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津盛公司主张2009年至2014年期间每年均向大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催要工程款，证人白某、张某1的证人证言、津盛公司提供非诉委托代理合同及当庭陈述，就该期间津盛公司向大京公司催要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能够相互印证，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新业派出所出具证明显示2014年5月16日津盛公司人员张某3前往锦湖轮胎（禾津）公司院内向大京公司索要工程款。综合上述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证据，应认定2009年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津盛公司曾就涉案工程款持续要求大京公司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5月16曰起计算。故大京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釆纳。关于大京公司抗辩的税款、滞纳金、罚款问题，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天津开发区、越南、长春三地均签订履行了施工合同，付款相互滚动，而津盛公司自述先后开具了4000000元的虚假发票，开票额远远高于本案合同数额，且大京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发票损失只是其中一部分，其提交的发票额同本案认定的付款数额亦不能一一对应，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大京公司抗辩的发票损失赔偿问题本身属于合同赔偿之诉，不宜以抗辩方式提出，且发票损失实际对应的是三地工程款所出具的虚假票据，大京公司应当就此另案主张，在本案中主张并不适当。因此，本案就此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大京（天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湖轮胎（天津）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25247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4元，原告承担4412元，被告承担44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京公司对于津盛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但以诉讼时效和应当抵扣税金、滞纳金及罚款进行抗辩，对此，分述如下：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因此，津盛公司应当在两年的时效期间内向大京公司主张债权。津盛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证人白某、张某2证言，且证人均已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证言均证实在大京公司2011年11月30日向津盛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后，津盛公司一直以多种方式向大京公司主张债权；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新业派出所也出具了证明，证实了2014年5月16日津盛公司人员张某3前往大京公司索要工程款的事实。上述催要欠款的事实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至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权利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大京公司以津盛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所作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京公司提出因津盛公司提供虚假发票造成其税金、滞纳金及罚款损失，并要求在所欠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除本案涉诉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且与本案涉诉工程款的结算混同，涉及津盛公司开具的虚假发票也是针对双方全部工程项目，大京公司主张的税金、滞纳金、罚款也无法与本案涉诉工程款对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大京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庭审过程中，津盛公司举证韩文材料复印件一份，津盛公司自述，该材料系涉案工程津盛公司实际项目的负责人张某3在天津机场偶遇大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大京公司法定代表人给付张某3的对账单，其中该对账单分别对应天津项目，但该材料未加盖大京公司的任何签章，亦未有任何人的签字确认。该材料中长春项记载未付金额为津盛公司诉请的158万元。大京公司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
大京公司主张四份合同中，标的额为280万元及标的额为54万元的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完毕，但标的额为100万元及标的额为7万元的合同，津盛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津盛公司主张，因工程完工多年，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已无法提供。
大京公司主张针对长春锦湖项目，其已付工程款308.45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等形式向案外人白某、津盛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3共转款250.45万元。其中大京公司明确表示2007年1月25日白某收到的5万元与天津生效判决中确认的50000元工程款系同一笔，除此之外，再无重复。
津盛公司表示对越南工程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大京公司则表示代理人不清楚越南工程是否已经结算。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与被告先后签订的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均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作为项目的施工单位，应当在完成合同约定的相关工程后，方有权向被告主张给付工程款；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则应当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之后或该工程实际交付后，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项。本案中，被告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四份合同中仅履行了其中的两份，另有与原告签订标的额为100万元及7万元的两份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特别是在天津市二中院生效判决认定三地项目滚动付款无法核对每笔款项所付项目的情况下，原告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争议的两份合同已由其实际施工履行完毕的相关证据。但原告主张因上述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多年，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工程实际施工完毕，仅能提供韩文对账单复印件已证实争议两份合同的具体情况，但是该韩文对账单复印件从证据形式上看仅为复印件，在原告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复印件与原件吻合，且对方当事人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免除其进一步的举证义务；另外，该韩文对账单复印件既无被告单位公章，也无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有权与原告进行结算的工作人员相关签字，故该对账单无法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的相应情况及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两份合同标的额分别为280万及54万，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长春锦湖项目上工程款的总金额为334万元。关于被告已付款项的核实问题。被告主张已经支付工程款308.45万元，上述欠款中有部分支付被告无法说明其与原告的相关联系及与涉案工程之间的相关性，故本院对上述款项从已付工程款当中予以扣除。被告支付的款项共有250.45万元，支付到了案外人白某及本案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某3账下。原告对支付到张某3账下的相关工程款确认为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关于支付给白某的款项，考虑到本案争议的四份合同当中的其中三份，是由案外人白某在合同的负责人处签字确认，且根据天津市二中院的终审判决认定，白某收取的5万元为天津项目的工程款，故本院将案外人白某及张某3共收取的250.45万元，确定为被告已付工程款。但在这其中有2007年1月25日白某收到的5万元，经核对与天津市二中院的生效判决中确认的5万元系属重复，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最终认定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245.45万元。最终，被告应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34万元，减去已付245.45万元，为88.55万元。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在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终3237号民事判决当中，已经认定2009年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原告程就涉案工程款持续要求被告单位履行，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16日起算；同时，根据其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天津开发区，越南、长春三地均签订履行的施工合同，施工期间重合付款相互滚动。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在诉讼时效期间的范围内，通过诉讼的形式向被告主张过相应的权利，故此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现原告来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因原告虚开发票导致的财产损失应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一节。根据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终3237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认为：关于大京公司抗辩的税款、滞纳金、罚款问题，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天津开发区、越南、长春三地均签订履行了施工合同，付款相互滚动，而津盛公司自述先后开具了4000000元的虚假发票，开票额远远高于本案合同数额，且大京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发票损失只是其中一部分，其提交的发票额同本案认定的付款数额亦不能一一对应，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大京公司抗辩的发票损失赔偿问题本身属于合同赔偿之诉，不宜以抗辩方式提出，且发票损失实际对应的是三地工程款所出具的虚假票据，大京公司应当就此另案主张，在本案中主张并不适当。因此，本案就此不予处理。终审认为：关于大京公司提出因津盛公司提供虚假发票造成其税金、滞纳金及罚款损失，并要求在所欠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除本案涉诉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且与本案涉诉工程款的结算混同，涉及津盛公司开具的虚假发票也是针对双方全部工程项目，大京公司主张的税金、滞纳金、罚款也无法与本案涉诉工程款对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大京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在本案中，延续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所确认的方法及原则，在越南项目尚未最终结算的前提下，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京（天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8855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被告大京（天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660元，原告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60元。
宣判后，大京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已付工程款金额错误。（1）根据上诉人的付款证据，已付工程款金额是308.45万元，而非245.45万元。首先，2007年3月26日的20万元支票付款，支票存根记载的是被上诉人名称，可以证明该款项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其次，2007年6月26日的36万元支票付款，存根记载的名称是天津市侨旗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是被上诉人指定的工程款发票代开公司，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再次，除去上述2笔付款以及2010年2月12日的2万元，上诉人已支付给白某和张某3250.45万元，该金额中并不包括2007年1月25日付白某的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重复扣款显然错误；（2）即使上诉人付款证据存在瑕疵难以认定，根据被上诉人自认，已付款金额也是283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已自认双方长春项目中，已实际收取工程款283万元。一审认定的已付款金额显然低于被上诉人自认的金额。2.被上诉人开具虚假发票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直接抵扣，不应另诉。被上诉人开具虚假发票是不争事实，双方争议的仅为上诉人损失的具体金额，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损失高达907525元，被上诉人认可的也足有76万元。且不论具体金额是多少，在被上诉人认可直接抵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照搬天津二中院（2017）津02民终3237号判决的观点，要求上诉人另诉显然错误。首先，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生效在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作为后发案件的依据并非不可，但有关法律适用或论证的内容，不论对错，直接援引则违反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更何况天津二中院的该判决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发票损失赔偿原则上虽属于单独的赔偿之诉，但在被上诉人认可直接抵扣的情况下，予以抗辩方式提出并无不可；其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若要求上诉人一一区分虚假发票所对应的具体工程项目，再根据不同项目地点在长春或天津另诉赔偿，必须导致人民法院诉累，造成司法资源浪费，额外增加法院的审案数量。
津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大京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津盛公司支付工程款308.45万元，向法庭举证了2份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07年3月26日20万元、2007年6月26日36万元，但2枚支票存根既没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回单，又没有津盛公司的书面付款指示。2.津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述（3次）其已收到大京公司给付长春工程的工程款283万元。3.津盛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天津市法院起诉大京公司索要天津工程的工程欠款时，在起诉状中自述：“在2008年原告（津盛公司）为被告（大京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时，由于原告的过失（为税务局出具假发票计400万元）遭到津南区国税局的一倍罚款，…，其中原告的罚款应为76万元人民币，…，被告再扣除原告虚报发票的罚款76万元人民币，尚应再给付原告977470元人民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终3237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大京公司提出因津盛公司提供虚假发票造成其税金、滞纳金及罚款损失，并要求在所欠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除本案涉诉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且与本案涉诉工程款结算混同，涉及津盛公司开具虚假发票也是针对双方全部工程项目，大京公司主张的税金、滞纳金、罚款无法与本案涉诉工程款对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大京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1.大京公司主张其已向津盛公司支付长春工程的工程款308.45万元，但所提供的2枚转账支票存根既无相关银行转款凭证相佐证，亦无津盛公司的书面付款指示，无法认定系给付津盛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对大京公司此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但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津盛公司自认已收到大京公司给付的长春工程的工程款283万元，应当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大京公司仅给付津盛公司案涉工程款245.45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大京公司尚欠津盛公司案涉工程款金额应为51万元（334万元－283万元）。2.津盛公司虽然曾向大京公司出具过虚假增值税发票，造成大京公司税金、滞纳金和罚款损失，且津盛公司曾在向天津市法院起诉时自认扣除76万元，但因大京公司对于该项虚假发票损失主张的金额与津盛公司自认的金额并不相同，未形成固定的债权，而该项虚假发票损失又存在多项工程混同问题，无法与案涉工程款相对应，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让大京公司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亦不损失其合法权益，故大京公司上诉主张以虚假发票损失直接抵扣工程欠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京（天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5100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675.00元，由上诉人大京（天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251.00元，被上诉人天津市津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67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