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宪，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动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玲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动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芳，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韵，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燕，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茜、孙泳鑫，均为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成宪、郭玲玲因与被上诉人郭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燕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徐成宪、郭玲玲立即向郭燕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2、判令徐成宪、郭玲玲向郭燕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由徐成宪、郭玲玲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1月23日，徐成宪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郭燕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借条的证明人为郭某甲。郭燕为证实借款的交付，出具其存折及2004年11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证实于2004年11月23日向徐成宪的妻子郭玲玲账户转入45万元。徐成宪、郭玲玲确认收到该45万元，但辩称该款是郭燕支付广州市澳之星货仓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之星公司）45%股权转让款，郭燕先支付45万元，因其怕付款后王某甲拒绝转让，故要求徐成宪先打借条，用于保证王某甲到工商局办过户手续，若王某甲不过户，就当做借款，郭燕对此不予确认。澳之星公司于1999年3月9日经工商局核准成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由徐成宪出资55万元，司某出资45万元。2000年4月11日，徐成宪将出资4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5%)转让给王某甲，将出资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转让给司某。2004年11月23日，澳之星公司股东会决议，将王某甲占公司注册资本45%4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郭燕，澳之星公司股东变更为郭燕和司某。王某甲为郭燕、郭玲玲的母亲，郭某甲是王某甲的丈夫，徐成宪与郭玲玲为夫妻关系。徐成宪主张将45%股权转让给王某甲时，王某甲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故王某甲转让45%股权给郭燕时，郭燕将45万元直接支付给郭玲玲。郭燕主张股权转让款45万元是陆续支付给徐成宪，不是直接支付给王某甲，出具以下证据：1、2000年4月10日付款28万元进账单；2、2000年3月31日，徐成宪收到公司出纳31300元公司存折一本；3、2001年6月7日徐成宪借到司某5万元借条；4、2001年1月9日支票存根，证实支付16万元股份转让款给徐成宪。郭燕另出具2002年1月29日徐成宪和司某达成的和解协议，双方因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2000）云法新民初字第822号和（2001）云法经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双方协商自行和解，由司某一次性支付徐成宪10万元，徐成宪同意收款后，其与司某及澳之星公司含该公司其他股东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一笔购销，其与乙方及澳之星货仓商场有限公司（中国境内）及该公司其他股东的所有债权债务、权益均已清洁，郭燕以此证明徐成宪对王某甲不存在债权。徐成宪和郭玲玲表示上述证据均与45万元股权转让款无关。郭燕出具王某甲作为收款人于2004年出具的股权转让手续，王某甲签名确认收到郭燕股权转让金人民币45万元，徐成宪和郭玲玲对王某甲签名提出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徐成宪和郭玲玲出具2003年8月16日王某甲签名的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03年12月31日前还清购买徐成宪澳之星公司45%股份转让金45万元，于2004年6月30日前付清滞付罚金447750元，到期不还，徐成宪可向广州市白云区让人民法院起诉，追回原转让的澳之星公司45%股份和2000年4月11日以来的澳之星公司分红，以证实王某甲承诺向徐成宪还款，45万元没有支付，也没有包含在郭燕出具上述和解协议中进行调解。郭燕对还款承诺书中的签名提出异议，亦申请原审法院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经摇珠确定由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因王某甲已去世，双方同意以澳之星公司工商档案中王某甲签名为样本，2016年6月3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穗司鉴16010080600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04年股权转让手续上王某甲签名与工商档案上王某甲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2003年8月16日还款承诺书上王某甲签名与工商档案上王某甲签名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郭燕及徐成宪和郭玲玲分别支付鉴定费5600元。徐成宪和郭玲玲出具证言二份，一份为2014年6月郭某甲的证言，内容为打印件，证实徐成宪以45万元对价转让澳之星货仓超市45%股份给王某甲，但王某甲一直未付款，2004年司某不想退还澳之星股份给徐成宪，要求王某甲把45%股份转让给郭燕，王某甲同意，但要求郭燕先付钱，郭燕要求徐成宪先打借条，才付款，等股份转让完成后再退借条。徐成宪打借条给郭燕，办理股份转让后，郭燕没有付45万元给王某甲，也没有退徐成宪45万元借条，证言下方有郭某甲签字，并注明同意。另一份为郭某乙（郭玲玲弟弟）证言，内容亦为打印件，证明郭某甲于2014年6月签的证言为郭某甲本人所签及王某甲去世前告知其郭燕未实际支付45万元给王某甲。郭某乙没有出庭作证，徐成宪和郭玲玲提出郭某甲因接受住院治疗，故不能出庭作证。郭燕对上述证言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郭燕主张向徐成宪出借45万元，出具借据及银行存取款凭条予以证实，徐成宪、郭玲玲辩称已过诉讼时效，该借据没有载明还款时间，故出借人可随时向借款人要求归还借款，故徐成宪、郭玲玲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成宪妻子郭玲玲确认收到45万元，但辩称该45万元是支付澳之星公司45%股权转让对价款，如股权转让不成功，才转为借款。经查，澳之星公司的45%股权于借据出具之日即2004年11月23日办理变更，由王某甲转让给郭燕，股权转让款应由郭燕向王某甲支付，徐成宪、郭玲玲称因王某甲未向徐成宪支付此前股权转让款45万元，故应由郭燕直接向徐成宪支付45万元股权转让款，徐成宪、郭玲玲提供2003年8月16日王某甲签名的还款承诺书予以证实，郭燕提出异议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与王某甲在工商登记签名不一致，故徐成宪、郭玲玲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定费5600元由徐成宪、郭玲玲承担。郭燕出具2004年王某甲签名的股权转让手续，王某甲确认收到郭燕股权转让金人民币45万元，徐成宪、郭玲玲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股权转让手续与王某甲在工商登记签名一致，故该股权转让手续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鉴定费5600元由徐成宪、郭玲玲承担。徐成宪、郭玲玲出具的证人证言，郭燕均不予确认，证言与王某甲出具的股权转让书内容存有矛盾，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成宪、郭玲玲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王某甲将郭燕应支付的45万元股权转让金转由徐成宪收取，故其辩称郭玲玲收到郭燕的45万元是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成宪向郭燕出具借据，郭燕将借款汇入徐成宪妻子郭玲玲账户，徐成宪辩称借条是担保办理股权过户，如股权过户完成，借条将交回，借条上对此并无说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郭燕与徐成宪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徐成宪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向郭燕归还借款，郭燕要求徐成宪归还借款4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成宪的涉讼借款发生在其与郭玲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郭玲玲应对徐成宪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徐成宪归还郭燕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郭玲玲对上述判决与徐成宪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徐成宪、郭玲玲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郭燕预交，郭燕同意由徐成宪、郭玲玲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支付给郭燕。鉴定费5600元（郭燕已支付）由徐成宪、郭玲玲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郭燕支付。鉴定费5600元（徐成宪、郭玲玲已支付）由徐成宪、郭玲玲共同负担。判后，徐成宪、郭玲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徐成宪、郭玲玲上诉请求为：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初，曾因欠其兄郭某丙欠款的事情，而告知郭某丙，要求郭某丙向上诉人追索本案所涉45万借款，以偿还郭燕所欠郭某丙的欠款。后郭某丙找到上诉人，上诉人明确拒绝还款，并否认存在欠郭燕款项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5月起算，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二、上诉人徐成宪虽签署了借条，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因此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郭燕提交的借条确实为徐成宪本人所写，但徐成宪本人并未收到相应的借款，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提供其向徐成宪本人出借45万元的转账记录。并且徐成宪与郭玲玲并非为共同借款人，徐成宪也并未委托同意郭玲玲代收借款。三、虽然上诉人郭玲玲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45万元，但该款项是被上诉人用于股权转让的对价款，因此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郭燕答辩称：一、郭燕与徐成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据没有载明借款时间，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郭玲玲和徐成宪还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郭燕并未于2009年5月份要求郭某丙向上诉人追索45万元借款；同时，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郭玲玲收到的45万元系郭燕支付给徐成宪的借款，该款项不是郭玲玲主张的股权转让的对价款项。上诉人关于郭燕转账的45万元系股权转让的对价款项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郭玲玲收到的45万元系郭燕支付给徐成宪的借款，徐成宪、郭玲玲应当偿还款项。(二)郭燕持有的澳之星公司45％的股份系从王某甲处受让取得，与徐成宪、郭玲玲无关，且郭燕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5万元。根据一审证据王某甲和郭燕于2004年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显示，澳之星公司股东王某甲将公司45％的股份，以转让金额人民币45万元转让给郭燕；根据一审证据王某甲于2004年出具的《股权转让手续》显示，王某甲确认收到郭燕股权转让金人民币45万元，而且前述《股权转让手续》中的“王某甲”签名已经一审法院委托笔迹鉴定机构鉴定确认系王某甲本人签名。(三)郭玲玲没有任何合法合理的证据证明郭燕转入其账户的款项系股权转让的对价款。（四）徐成宪、郭玲玲在上诉状中关于王某甲一直未支付45万元股权转让的对价款的主张系其自己捏造，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五）郭某甲证言、郭某乙证言与事实不符，且证人在一审期间没有出庭作证，前述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三份证人证言：1、2016年10月18日徐某证言；2、2016年10月18日王某乙证言；3、2016年7月28日郭某乙证言。上诉人主张该三位证人证言均证明2009年郭燕有追款并遭到郭玲玲拒绝，且徐某证言有反映2004年郭燕转账的45万元是股权转让款的内容。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没有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且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徐某、王某乙都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员，存在利害关系，也没有证据表明徐某、王某乙、郭某乙知道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郭燕于2004年11月23日向郭玲玲账户转款45万元，徐成宪、郭玲玲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该45万元转款属于借款性质还是股权转让款性质？2、郭燕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均就各自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据证据认证规则，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分析认为，首先，在郭燕转款的当天，徐成宪出具的借据明确表述为“借到郭燕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徐成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承担出具借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徐成宪、郭玲玲辩解其收取的前述45万元属于郭燕承接王某甲的澳之星公司45%股权的转让对价款，但郭燕对此提供有王某甲签名确认的股权转让手续证明郭燕没有欠王某甲股权转让金；反之，徐成宪、郭玲玲为主张王某甲拖欠徐成宪股权转让金而提供的还款承诺书，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该承诺书上的王某甲签名鉴定结果与王某甲在工商登记签名不一致。第三，徐成宪出具的借据原件仍在郭燕手上收执，徐成宪、郭玲玲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小于债权人仍持有的借条原件的证明力。综上，郭燕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徐成宪、郭玲玲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原审认定郭燕与徐成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令徐成宪、郭玲玲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现徐成宪、郭玲玲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的认定，其上诉要求改判认定该45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成宪出具的借据没有载明还款时间，故出借人可随时向借款人要求归还借款，原审法院对徐成宪、郭玲玲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徐成宪、郭玲玲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徐某、王某乙、郭某乙等人的证人证言并不是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并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徐成宪、郭玲玲据此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从2009年5月起算，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成宪、郭玲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025元，由上诉人徐成宪、郭玲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泳丝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