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江刑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家荣。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1995年8月13日被合江县公安局收容审查，1996年12月30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4月1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同年6月10日被瓜州县公安局抓获并于当日羁押于瓜州县看守所，同年6月24日被合江县公安局民警押解带回合江，6月26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31日由合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莅策，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3）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家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彦凯、被告人黄家荣及其辩护人王莅策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7月30日24时许，被害人黄某甲在叙永县大石乡新阳村二社其女友黄某乙家中，酒后与黄某乙的父亲黄某丙（已故）发生口角，黄某乙先后到其兄即被告人黄家荣和黄某丁（已判）家中邀约二人帮助解决纠纷，黄某丁及黄家荣分别携带一把菜刀和一根铁錾，一同前往黄某乙家。在黄某乙屋外听见黄某甲酒后强要黄某丙送其回家，黄某丁冲进屋内持刀猛砍黄某甲的右臂一刀，将其砍倒在沙发上，随后，黄家荣用铁錾打击黄某甲额头。之后，黄家荣与黄某丁、黄某丙三人共谋将黄某甲抬到三合店附近的公路上丢弃。三人将黄某甲抬到两汇水河边时发现黄某甲已经死亡，随即将黄某甲连同萝兜一起沉入两汇水的河中，后被害人尸体在合江县境内被发现。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黄某甲系被砍伤后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家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了一九七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辨称其用铁錾只打击了被害人的左手腕和脸部鼻子的左面，没有打击额头；在被害人被砍伤后，是黄某丁与黄某丙商量把被害人抬出去丢弃。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家荣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黄家荣平时表现良好，积极助人，打工供养残疾儿子，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家荣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3、收容审查通知书、离所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抓获说明，证明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及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被告人黄家荣的供述，证实农历1995年7月初4晚约11点钟，其妹黄某乙先后找到他和堂哥黄某丁，说黄某甲来又打又闹的，还带了刀，说要杀她全家。黄某丁拿了一把菜刀、一根铁錾子，黄家荣也拿了一根铁錾子，到了黄某丙家听见黄某甲在堂屋里闹，黄某丁就冲进去用菜刀砍在黄某甲的右臂上，随后又用左手拿錾子打黄某甲，黄某甲就倒在沙发上。黄家荣也跟着冲进去拿铁錾子朝黄某甲脸上剁了一下。见黄某甲没动，二人用手探了一下，还有气。黄某丁说把黄某甲抬去丢在路上。三人一起抬黄某甲过了两水河后，用手去摸黄某甲还有气，心脏还在跳，三人商量怎么办。后发现黄某甲已经死亡，三人就打算丢黄某甲在河里，找来石头将黄某甲的尸体、随身带的编织袋、刀和一件衬衣、一块毛巾连同箩筐一起丢在两水河中。
5、同案人黄某丁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黄某乙说黄某甲扬言要把几家人杀绝，喊其与黄家荣过去。黄某丁和黄家荣分别拿了菜刀和錾子往黄某丙家去，在屋外听见黄某甲强行要黄某丙送他回去。黄某丁进屋去砍了黄某甲右手臂一刀，黄某甲倒在沙发上，黄家荣在黄某甲头上打几錾子，黄某丁叫黄家荣不要打了，教训一下就可以了。黄某丙说这样做怎么要得哦。然后黄某丁和黄家荣就把黄某甲抬出去放在屋檐下。当时都没有人说怎么办，黄某丁就说把黄某甲抬到大路上去丢了，现在马上就要天亮了，路上的人多，有人看见了会把黄某甲送到医院去医。然后黄某丙去找了一个箩篼，把黄某甲放在箩篼里，三人抬到凉水洞时还听见黄某甲在呻吟。抬到三合店河坝时，发现黄某甲没气了。黄某丙说把黄某甲装在箩筐里，还装点石头扔在河里。三人就在路上找石头和黄某甲的尸体一起放在箩筐里抬到竹筏上，黄家荣和黄某丙把竹筏撑到离河边六、七米远把箩筐丢到河里，三人就回去了。
6、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黄某甲来家中与女儿黄某乙发生纠纷，黄某乙去叫黄家荣和黄某丁。黄某丁拿錾子和菜刀进屋后，先在黄某甲的右臂上砍了一刀，黄某甲倒在沙发上，黄家荣又用錾子在黄某甲的头上剁了两下。当时黄某甲咕咕噜噜的没有说话，黄某丙喊不要砍了，黄某丁说：“你不晓得前年黄某甲把黄四引起走，这起人留来干啥子。”隔了半个小时，黄某丁、黄家荣才把黄某甲从沙发上抬到外面屋檐下，黄某甲还未断气，二人又隔了几分钟进来说黄某甲断气了，抬去丢在岩沟头。黄某丙说要不得，怕臭，抬去丢在三合店对面的沱沱头。然后三人将黄某甲的尸体用箩筐抬到了三合店，途中黄某甲还在呻吟，三人用竹筏过河，黄某丁说抬在公路上去，黄某丁和黄家荣两个人就去查看并商量把黄某甲丢在哪里。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黄某丁和黄家荣说黄某甲已经死了，黄某丙说就丢在河里。黄某丁、黄家荣找了两块石头，把是石头和黄某甲、箩筐捆在一起推在河里。三人就回去了。
7、证人曾某某（黄某丙的妻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黄某甲来家里吵闹，后喊黄某乙把黄某丁和黄家荣叫来，隔了半个多小时听见堂屋里打得卟卟的响，当时堂屋又黄某乙、黄家荣、黄某丁。之后听到黄某丁说抬起去丢了。黄某丁、黄家荣、黄某丙三人快天亮了才回来。
8、证人赵某某（黄某丁的妻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晚，黄某乙、黄家荣来喊黄某丁，黄某丁走时拿了把菜刀和一根铁錾子。赵某某和黄某乙走到黄某乙家时，看见黄某甲已经倒在沙发上。他们把黄某甲拉出去后，黄某乙和曾新月去清除血迹，赵某某回去睡了。早上四、五点钟黄某丁他们才回来。
9、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宋某某是农历1995年6月二十几帮周五打石头，石匠工具晚上是放在黄某丁家里，早上去拿走的情况。
10、证人罗光莲（黄某乙的嫂嫂）证言，证实黄某甲于农历7月初四天刚黑时到其家与黄某乙吵嘴。晚上10点多听见公公黄某丙大声说“要不得，要不得”。大约10多分钟后，就清静了。第二天要天亮的时候，黄某丁告知其和三伯、三伯娘、赵某某，黄家荣、黄某丙、黄某乙等人说黄某甲处理了，要求几人不能对外讲此事。黄某丁离开时拿了一把菜刀，刀口时缺的，好像还拿了一根錾子。
11、证人黄某戊、张某某证言，证实农历1995年7月5日凌晨，黄某丁叫黄某戊到黄某丙家去，说黄某甲被他们打死来丢了，要求黄某戊、张某某不要对外说。
12、证人梁某某、何某某、刘某某证言，证实1995年8月3日早上发现电站堤坝内有一具男尸并报警的情况。
13、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1995年农历七月初四下午八点过，黄某甲从电站对门渡船经过，当时身上穿的是圆领短袖汗衫。
14、证人宋某某、汪某某证言，证实在黄某丁被抓后，就没有看见过黄家荣，黄家荣在当地的平时表现可以，乐意帮人。从黄某丙家到两水河走路一般要三、四十分钟。
15、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及铁錾两根的情况。
16、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黄某丙家案发现场的情况。
17、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经法医检验结论为：被害人黄某甲系他人用菜刀类锐器砍伤右上肢等处失血性休克死亡后抛尸河中。
18、被害人黄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9、户口注销证明，证明黄某丙已于2007年5月26日因衰老死亡。
20、（2013）泸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同案人黄某丁已于2013年7月22日由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被告人黄家荣之子自强不息的相关媒体报道、被告人之子请求对其父黄家荣从轻处罚的申请，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家荣受邀约与黄某丁携带致命凶器为他人解决纠纷，在黄某丁持刀将被害人黄某甲砍伤后不及时施救，反而与黄某丙、黄某丁一起将黄某甲抬到公路上丢弃，导致被害人失血过多死亡，其情节恶劣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被害人被黄某丁砍伤后，被告人黄家荣与黄某丁、黄某丙等人长时间不采取救助措施反而将被害人抬到野外欲丢弃，导致被害人失血过多死亡，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所持黄家荣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菜刀类锐器砍伤右上肢等处和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致失血性休克，而被告人黄家荣用铁錾打击的是黄某甲额头，且将被害人黄某甲丢弃野外的犯意也非由被告人黄家荣提出，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黄某甲首先到其女友家吵闹并扬言要杀女友全家，具有较大过错；被告人黄家荣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且没有前科劣迹。综上量刑情节，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黄家荣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本案系严重刑事犯罪，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被告人黄家荣因本案曾被收容审查一年四个月十八天，应在判决的刑期内予以折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一九七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家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黄家荣的刑期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太平
代理审判员 陈小容
人民陪审员 许祝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