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商）初字第67193号原告（反诉被告）卢金连，女，1984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委托代理人何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翟宝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姚爽，女，1970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雷，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爱丽苑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劲松四区405号丙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姚爽，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马天夫，男，1990年4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雷，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卢金连与被告（反诉原告）姚爽、北京盛爱丽苑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爱丽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仕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淑云、朱宝芹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卢金连的委托代理人何力、翟宝勤，姚爽与盛爱丽苑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雷、盛爱丽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天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姚爽起诉称：2015年2月26日，卢金连与姚爽、盛爱丽苑公司签订了《股权协议》（以下无特别说明的《股权协议》特指本诉争《股权协议》），约定由姚爽将其所持有的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店10%和宋家庄分店10%的股权转让给姚爽，股权转让款7万元，同时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卢金连、姚爽均按股权比例分享盛爱丽苑公司的利润。协议签订后，卢金连按照约定向姚爽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万元，姚爽、盛爱丽苑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于每月5日左右向卢金连支付分红，劲松分店、宋家庄分店每月分红约5万元。但2015年9月至今，姚爽、盛爱丽苑公司未向卢金连分红，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股权协议》之约定，损害了卢金连的合法权益，现卢金连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姚爽、盛爱丽苑公司继续履行与卢金连签订的《股份协议》；2.判令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向卢金连支付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分红25万元；3.判令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向卢金连支付上述费用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1564.81元（自2015年9月5日至2015年12月10日），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向卢金连支付违约金3500元；5.诉讼费用由姚爽、盛爱丽苑公司承担。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卢金连的诉讼请，第一、姚爽是盛爱丽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份协议实为卢金连与盛爱丽苑公司签订，相关权利义务与姚爽无关系；第二、卢金连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且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并且因卢金连存在违反协议的情形，2016年1月11日，盛爱丽苑公司已向卢金连发出了解除通知书，盛爱丽苑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姚爽、盛爱丽苑公司提起反诉，要求：1.确认姚爽、盛爱丽苑公司与卢金连签订的《股份协议》于2016年1月11日解除；2.卢金连返还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分红款235600元；3.反诉费用由卢金连负担。卢金连对姚爽、盛爱丽苑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不认同股份协议已解除的主张，也不同意解除，卢金连不存在违约情形。解除通知是2016年1月11日发出的，但是卢金连没有收到，且无论股份协议是否已解除，与此前的分红款没有关系，不影响卢金连在本案中要求分红，故请求驳回姚爽、盛爱丽苑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卢金连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将其持有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公司4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甲方为依法成立并合法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甲方为公司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股权转让价款为8万元，由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当甲乙双方依照本合同所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依本合同所应享有的权利全部实现，合同即告终止；乙方长期不能参与经营或管理的，合同即告终止，且甲方应在90日内全额返还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比例分享公司利润承担相应风险。合同尾页落款的出让方处盖有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姚爽的签字。2013年5月31日，卢金连向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公司及姚爽支付股权转让款8万元。2014年6月1日，姚爽、盛爱丽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卢金连签订《股权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就其持有盛爱丽苑公司20%的股权出让给乙方一事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甲方未依法成立并核发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甲方为公司的大股东，主要负责外围市场不参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乙方持有在职股份，并保证在成为公司股东后将进一步促进和支持该公司发展；本协议项下股权出让价款为6万元，每股合计3000元，乙方将股权出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乙方长期不能参与公司的经营或管理，本协议即告终止；甲乙方按照股权比例分享公司利润并同时承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协议终止后，乙方的股权转让款不予退还。合同落款出让方处盖有盛爱丽苑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姚爽的签字。卢金连表示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8万元直接转为本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多余的2万元未退还，本协议的股权转让款6万元未付。盛爱丽苑公司及姚爽对此不予认可。2014年8月15日，盛爱丽苑公司出具《补充协议》，称由于工作需求，盛爱丽苑公司增加股东，经股东会商议，决定将卢金连原持有的19%的股份变更为16%，退还3%的股份金额9000元。卢金连本人同意并确认。卢金连表示之前的20%股份变为19%是因为把1%的股份给了前台员工，但未签订书面合同；19%变为16%，3%对应的股金9000元实际没有退还，签订协议后，卢金连就按照16%的比例分红。2014年10月23日，姚爽、盛爱丽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卢金连签订了《股权协议》，约定甲方就其持有的盛爱丽苑公司的5%股权出让给乙方的事宜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甲方为依法成立并合法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甲方为公司的大股东，主要负责外围市场，不参与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乙方持有在职股份，并保证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将进一步促进和支持该公司的发展；本协议项下股权出让价款为15000元，每股合计3000元；乙方将股权出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若乙方长期不能参与公司的经营或管理，本协议即告终止；协议终止后，乙方的股权出让款不予退还。卢金连表示2014年10月23日盛爱丽苑公司开设了宋家庄店，故卢金连增加了持股比例，由之前的16%变成了21%，股权转让款15000元已由2013年5月31日支付的8万元剩余的2万元直接转换，没有另外支付。盛爱丽苑公司对股权转让款转换一事不认可。2015年2月26日，姚爽、盛爱丽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卢金连签订《股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就起持有的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店和宋家庄分店各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一事，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甲方为依法成立并合法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甲方为公司的大股东，主要负责外围市场，不参与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乙方对本次受让甲方转让劲松分店和宋家庄分店10%股份的行为已得到确认，并对公司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乙方持有在职股份，并保证在成为公司股东后将进一步促进和支持该公司的发展；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股份转让款为7万元，劲松分店每股合计3000元，宋家庄分店每股合计4000元；乙方将股份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付费方式为现价或刷卡；本协议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出让总价款的5%；如甲乙双方依本协议所应履行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且依本协议享有的权利已经完全实现、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协议、乙方长期不能参与公司的经营或管理，本协议即告终止；如未经甲方许可，乙方随意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则视为协议终止，甲方有权原价收回股份；协议生效后，甲、乙方均按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并同时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合同尾页落款的出让方处盖有盛爱丽苑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姚爽的签字。2015年4月5日，姚爽给付卢金连分红款44100元；2015年5月5日，姚爽给付卢金连分红款30500元；2015年6月5日姚爽给付卢金连分红款36000元；2015年7月5日姚爽给付卢金连分红款41000元；2015年8月15日，姚爽给付卢金连分红款10170元；2015年9月5日姚爽给付卢金连分红款45000元。庭审中，姚爽及盛爱丽苑公司主张以上分红系财务人员工作疏漏才给付卢金连，但卢金连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应返还以上分红。卢金连认为这些分红记录恰好说明盛爱丽苑公司与姚爽一直以来都在履行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股份协议》。2016年1月11日，盛爱丽苑公司及姚爽出具《解除协议通知书》，内容为：卢金连，因你未按照《股份协议》第三条第1、2款的规定给付股权转让款；未按照《股份协议》第六条第2款第3项的规定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故通知你解除双方于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股份协议》。盛爱丽苑公司及姚爽提供了EMS快递寄件人存单，证明已将该通知书邮寄给卢金连，但并未提供查询单或回单。卢金连表示其从未收到该通知书，但自2015年10月起，盛爱丽苑公司及姚爽未向卢金连发放2015年9月的分红，其后也再未向卢金连分红。根据《股份协议》，盛爱丽苑公司及姚爽应向其给付2015年9月至12月的分红款。庭审中，为证明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店的分红金额、宋家庄分店的分红金额，卢金连提交了盛爱丽苑公司其他签署了股份协议的员工（刘明艾、刘远鑫、刘洪平与）卢金连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根据微信聊天内容，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店持股5%的XXX9月份红12500元，10月分红13500元，11月分红14000元，12月份红11500元，可以证明2015年9月至12月盛爱丽苑公司劲松分店的可分红利润总额为103万元，卢金连持有劲松分店10%的股份，故应分得103000元。盛爱丽苑公司宋家庄分店持股3%的刘洪平9月份红3900元，10月份红4500元，11月分红5100元；盛爱丽苑公司宋家庄分店持股3%的XXX12月分红6千多元，故2015年9月至12月盛爱丽苑公司宋家庄分分店可分红利润总额至少为65万元，卢金连持有宋家庄分店10%的股份，故应分得65000元。盛爱丽苑公司认可，其中刘明艾是美体师，刘远鑫、刘洪平系足疗师，均参与盛爱丽苑公司经营管理，与盛爱丽苑公司签署了类似的股份协议，但因其均交纳了股权转让款，也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故均有分红，但卢金连不同，其既未交纳股权转让款，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无分红。庭审中，卢金连称其在2013年5月31日、2014年6月1日、2014年10月23日、2015年2月26日分别签署了四分股权转让协议，每次都是对上一份协议的续签，除了2013年5月31日支付了8万元股权转让款外，后续既没有退过款也没有交过款，每次都是把之前协议的费用转换为之后协议的费用，且2015年9月以前，姚爽与盛爱丽苑公司也一直正常给卢金连分红，从未提出异议。2015年9月卢金连因怀孕休产假，所以才暂时不去公司上班，但产假期间也一直在给公司汇报、审批，并非协议约定的“乙方长期不能参与公司的经营或管理”的情形，故不同意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关于单方要求解除协议的决定。庭审中，卢金连主张其与盛爱丽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存在合同关系；姚爽及盛爱丽苑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只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卢金连与姚爽、盛爱丽苑公司签订的《股份协议》约定卢金连取得劲松分店和宋家庄分店各10%的股份，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受合同约束，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中涉及的劲松分店和宋家庄分店作为盛爱丽苑公司的分支机构，不是独立法人，无注册资本亦无股东，故《股份协议》不属于卢金连与姚爽之间就盛爱丽苑公司股权进行的股权转让。从《股份协议》的合同条款及此前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协议》，2014年8月15日的《补充协议》，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权协议》等合同条款及各合同的履行情况，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判断，可以确定双方的真实意思和权利义务关系为：姚爽和盛爱丽苑公司按照《股份协议》确定比例向卢金连“分红”；卢金连负担两项主要合同义务，一是参与劲松分店、宋家庄分店的经营管理，促进和支持公司发展，二是支付在职股份的“股权转让款”7万元。合同特别约定若卢金连长期不能参与公司的经营或管理，协议即告终止，表明卢金连提供管理和服务是其首要的合同义务，是卢金连获得分红款的依据。本案中，卢金连自2015年9月起因怀孕休产假，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该事实属于合同上约定之“长期不能参加公司经营或管理”，符合双方约定的协议终止的情形。姚爽和盛爱丽苑公司不同意卢金连继续履行《股份协议》，故双方合同终止。故卢金连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主张补发分红款、支付双倍利息、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卢金连主张其在休假期间也一直在为公司审批、汇报，不影响对卢金连未能履行合同约定“长期不能参加公司经营或者管理”事实的认定。卢金连主张在合同关系外，其与盛爱丽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卢金连与盛爱丽苑公司如对双方是否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姚爽、盛爱丽苑公司要求确认《股份协议》于2016年1月1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一方，应当通知对方。因卢金连休产假“长期不能参加公司经营或管理”，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卢金连，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反诉要求确认《股权协议》于2016年1月11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诉讼中，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已向卢金连表达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之意思，并反诉要求解除股权协议，构成解除合同通知，故本院确认《股权协议》自卢金连当庭提起反诉之日即2016年1月13日起解除。关于姚爽、盛爱丽苑公司要求卢金连返还姚爽、盛爱丽苑公司分红款2356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股权协议》虽已解除，但2015年9月卢金连未休产假前，已依约作为公司管理人员促进、支持公司发展，提供了经营管理服务，有权获得该期间的合同约定之在职股份的分红。姚爽、盛爱丽苑公司要求卢金连返还该分红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盛爱丽苑公司关于在此期间的分红款系财务人员错误操作汇给卢金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姚爽、盛爱丽苑公司主张卢金连未支付《股权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卢金连提供了双方前后多次签订的股权协议，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具有前后相继关系，认为其以2013年签署的《股权协议》约定的8万元冲抵本次的股权转让款；而姚爽、盛爱丽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要求卢金连支付股权转让款7万元或在分红时扣除股权转让款。结合案件情况，卢金连有关股权转让款已通过此前付款予以冲抵的主张，理由正当、充分，故对姚爽、盛爱丽苑公司有关卢金连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卢金连长期不能参加经营或管理，无权要求双方继续履行《股权协议》、无权依据《股权协议》取得约定分红及利息、违约金。姚爽、盛爱丽苑公司亦不能要求卢金连返还参加经营管理期间已取得的分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卢金连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卢金连与被告（反诉原告）姚爽、北京盛爱丽苑美容有限公司签订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一日签订的《股权协议》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解除；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姚爽、北京盛爱丽苑美容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五千一百二十六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卢金连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千四百一十七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姚爽、北京盛爱丽苑美容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仕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人民陪审员  朱宝芹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鲁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