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
主要负责人：闫少波，该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连，女，1949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平，女，1975年9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华，男，1979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主要负责人：唐德林，该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小飞，男，1968年2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广全，男，1980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大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银和，男，197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大丰市。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以下简称张美连等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公司）、祁小飞、韦广全、韦银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陈锦能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原审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当。2、案涉第一起事故足以致陈锦能死亡，原审判由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无据。退一步讲，即便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明确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原审判决祁小飞、韦广全合计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未予分项处理，对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一方承担责任后如何向另一方主张权利，则无法分清。且其公司认为侵权过程中韦广全的车辆责任较轻，应当不承担高于15%的责任。理由是祁小飞对于第二次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韦广全在直行过程中存在明显避让行为。3、根据事故认定书和尸检报告，无法查清陈锦能死亡的外部因素，原审认定祁小飞和韦广全的每个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与事实不符。即便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也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况且其公司承保的车辆责任相对较小。祁小飞在事故中直接碰撞到陈锦能，原审判决降低祁小飞的赔偿责任，因永诚财保公司承保的祁小飞商业三者险限额是10万元，故加重其公司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美连等三人、永诚财保公司、祁小飞、韦广全、韦银和均未辩称。
张美连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诚财保公司、祁小飞、永安财保公司、韦广全、韦银和赔偿其60735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5时55分左右，祁小飞驾驶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23省道南通市通州区十总居23组路段时，该车前部左侧与由东向西步行至道路中心线双实黄线东侧等候通过的行人张美连等三人亲属陈锦能（1949年7月4日生）身体发生碰撞，陈锦能倒地3分18秒后其身体又被由北向南韦广全驾驶的苏Ｊ×××××重型厢式货车左后轮碾压，造成陈锦能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由于致陈锦能复合死亡的外部因素无法厘清，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确定。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肇事车辆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祁小飞，并在永诚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经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结果为：1、苏Ｆ×××××小型普通客车前挡风玻璃左侧损坏破裂，并嵌有毛发；左前大灯损坏破裂；左前翼子板损坏变形；前保险杠左端变形；2、……。
肇事车辆苏Ｊ×××××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韦银和，并在永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车经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结果为：苏Ｊ×××××重型厢式货车方向灵活，制动不合格，大灯亮。
事故发生后，祁小飞、韦银和已分别给付张美连等三人各3万元，并均与张美连等三人达成补偿协议“……1、自愿补偿陈锦能亲属精神抚慰金人民币两万元整，此补偿款从先期预付的丧葬费中扣除。2、……。3、此补偿款不影响陈锦能亲属通过诉讼主张的其他所有赔偿”。
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分别系受害人陈锦能之妻、之女、之子。
韦广全系韦银和雇请的驾驶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张美连等三人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由于致陈锦能复合死亡的外部因素无法厘清，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确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时，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应由机动车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现场视频，在受害人陈锦能不远处，即有人行横道，而受害人陈锦能却在双黄线东侧等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其行为具有过错，故法院酌情由张美连等三人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祁小飞、韦广全合计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在祁小飞与受害人陈锦能发生碰撞的行为中，祁小飞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当时的车速为六十码左右、公安部门制作的现场照片显示祁小飞所驾肇事车辆的前挡风玻璃上尚有受害人陈锦能的帽子、痕迹检验表明前挡风玻璃上嵌有毛发、而尸体检验报告中亦载明受害人颅骨变形、前额见一长裂创，额骨骨折。可见，祁小飞驾驶车辆以六十码左右的速度与受害人的头部相撞，一般而言足以导致陈锦能死亡；韦广全所驾苏Ｊ×××××重型厢式货车左后轮从受害人身体上碾压，亦足以导致受害人死亡。综上，两起连续的交通事故均足以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法院认定祁小飞与韦广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韦广全在为韦银和提供劳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故由韦银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张美连等三人的损失，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65.4元。2、死亡赔偿金521976元。3、丧葬费336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10元。5、交通费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综上，张美连等三人的损失合计592351.4元。
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美连等三人因其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权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张美连等三人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祁小飞驾驶的苏Ｆ×××××小型普通客车在永诚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韦广全驾驶的苏Ｊ×××××重型厢式货车在永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故由永诚财保公司、永安财保公司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美连等三人110182.7元。张美连等三人超出交强险损失为371986元，由祁小飞、韦广全连带承担90%民事赔偿责任，即334787.4元。该款未超出祁小飞所驾肇事车辆苏Ｆ×××××小型普通客车在永诚财保公司投保10万元商业三者险与韦银和所有的肇事车辆苏Ｊ×××××重型厢式货车在永安财保公司投保5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由永诚财保公司与永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祁小飞、韦广全、韦银和均不承担赔偿责任。连带赔偿责任人超出其应赔偿的金额，可向其他侵权人进行追偿。祁小飞诉前已给付张美连等三人3万元，其自愿补偿张美连等三人2万元；韦银和诉前已给付张美连等三人3万元，其自愿补偿张美连等三人2万元，故由张美连等三人给付祁小飞1万元，给付韦银和1万元。韦广全未作答辩，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110182.7元；二、永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110182.7元；三、永诚财保公司与永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334787.4元（永诚财保公司以10万元为限、永安财保公司以50万元为限）；四、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返还祁小飞1万元；五、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返还韦银和1万元；六、驳回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五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8元，由张美连、陈红平、陈林华负担170元，由永诚财保公司负担774元、由永安财保公司负担7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是否恰当；2、原审判决永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与永诚财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根据现场视频，能够认定陈锦能过马路在道路双黄线东侧等待具有一定过错。虽然公安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的责任，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而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时，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应由机动车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因此酌情由陈锦能的亲属即张美连等三人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永安财保公司虽主张陈锦能存在较大过错，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处理情况，以及祁小飞、韦广全在公安交警部门的陈述，能够认定本案两起交通事故均足以导致陈锦能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因此认定祁小飞与韦广全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永安财保公司虽上诉主张案涉第一起交通事故就足以导致陈锦能死亡、祁小飞对于第二次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韦广全在直行过程中存在明显避让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支持。祁小飞和韦广全所驾车辆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张美连等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371986元，应由祁小飞、韦广全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334787.4元。该款未超出祁小飞所驾肇事车辆苏Ｆ×××××小型普通客车在永诚财保公司投保10万元商业三者险与韦银和所有的肇事车辆苏Ｊ×××××重型厢式货车在永安财保公司投保5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原审因此作出由永诚财保公司与永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永诚财保公司以10万元为限、永安财保公司以50万元为限，及连带赔偿责任人超出其应赔偿的金额可向其他侵权人进行追偿，和祁小飞、韦广全、韦银和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吴 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