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民终1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慧，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新兴管理区银河委。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新兴管理区银河委。
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正，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住所地：东港市人民大街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姜卫东，该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海，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慧，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晓慧、林伟因与被上诉人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晓慧、林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正，被上诉人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海、杨广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晓慧、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涉案《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于2009年9月6日依法被判决解除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条款对上诉人于晓慧不再有法律约束力，后续经营期间，无论是于晓慧还是其他人经营，都是新的法律关系，与已被解除的合同无关。二、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出现交通事故，于晓慧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租赁合同被判决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期经营期间，双方对于出现交通事故应由于晓慧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宜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即于晓慧无约定赔偿责任。同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因于晓慧后期经营并盈利而认定原来已被解除的合同继续有效或对于晓慧具有约束力，即于晓慧后期经营期间和被上诉人间存在新的法律关系，已被解除的合同不再适用于晓慧。3、涉案租赁合同经判决解除后，后期经�期间出现交通事故，无任何应由于晓慧承担法定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和依据。三、一审法院采信驾培中心提交的“专用收款收据”明显错误。1、“专用收款收据”不是原件，也不是发票，其上付款人、收款单位均空白无记载，也无付款人签字确认，可以随时单方制作；且在复印件加盖上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红章，显然来源不是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2、“专用收款收据”中写明系工资和社保费，不是租金，而（2009）东民初字第03999号解除合同的判决书第2页中明确载明：于晓慧在2008年11月1日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交纳租金25万元，“专用收款收据”中2008年度的日期不是2008年11月1日，载明不是租金，与生效判决明显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四、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诉请的235420元和给付案外人金兴公司的5万元并非其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单云”、“东港市金兴气体有限公司”三者对肇事受害人的损失承担相互连带责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仅是“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单云”承担连带责任，驾培中心对自己多支付的赔偿应向“单云”、“东港市金兴气体有限公司”追偿。2、“东港市金兴气体有限公司”本身也是该判决连带赔偿责任主体，不存在5万元不当得利返还问题，“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不针对“东港市金兴气体有限公司”提起的5万元不当得利之诉出庭应诉，愿意给付“东港市金兴气体有限公司”5万元是其自身自愿问题。
被上诉人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两名被告系夫妻关系。200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于晓慧签订《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被告于晓慧租赁经营原告。租赁期五年，自2008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该合同第七条5项约定：乙方（被告于晓慧）在租赁期间发生的一切刑事、治安案件和灾害事故（含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给甲方即原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被告于晓慧）负责”。在被告于晓慧租赁经营期间，2010年7月26日，时任原告教练单云驾驶被告经营的原告所属的辽F671**号小型客车载王德志、宋晓丹、贾丽霞、刘强、张思远等人去丹东参加机动车驾驶员资格考试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至王德志死亡，宋晓丹、贾丽霞、刘强、张思远等人受伤。经东港市人民法院（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令：案外人单云赔偿宋晓娟、王佳怡经济损失193287.42元；赔偿张思远经济损失16552.41元；赔偿贾丽霞经济损失4992.81元；赔偿宋晓丹经济损失8187.39元；赔偿刘强经济损失13009.85元。合计236029.88元。原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原告依据（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由于被告于晓慧没有按照租赁合同履行义务，导致法院执行原告，该执行案件于2015年12月21日执行终结。另外，上述事故发生后，案外人东港市金兴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向东港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预交赔偿款18万元，后其中的5万元由被告于晓慧经营的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从东港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支取，用于对宋晓丹、贾丽霞等多人进行部分赔偿。2016年1月18日东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05392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给付案外人金兴公司5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30元，合计50530元。原告认为，上述债务依约应当由被告于晓慧承担，但被告于晓慧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原告损失，故被告于晓慧应当赔偿原告损失。两名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两名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86610元，其中（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执行款235420元，（2015）东民初字第0539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款5万元，该案件受理费530元，执行费660元；2、二被告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54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3、二被告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11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
上诉人于晓慧、林伟在一审共同辩称，1、关于235420元的问题，被告于晓慧确实与原告于2008年11月1日签订了《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双方于2009年已经依法解除，也就是说2010年出现的交通事故时，被告于晓慧与原告之间不存在2008年11月1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书面约定，因此该部分主张被告于晓慧不应当承担责任；2、关于51190元部分的问题，这是原告与案外人金兴公司之间的有关债权债务，与被告于晓慧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3、两被告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另外，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因缺乏本金债务的依据，也不应当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于晓慧签订《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给被告于晓慧经营，租赁期限5年，自2008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年租金25万元，分年交纳，在每年的合同签约日一次性交齐当年度租金25万元。该租赁合同第七条第5项约定：“乙方（被告于晓慧）在租赁期间发生的一切刑事、治安案件和灾害事故（含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给甲方即原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被告于晓慧）负责。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所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须由甲乙双方依据有关法规共同协商解决”。在合同签订当日，被告于晓慧一次性交齐当年租金25万元。在被告于晓慧经营期间，由于场地狭小、设施不足，严重影响了被告于晓慧的经营，被告于晓慧于2009年起诉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并返还2万元购车款。一审法院于2009年9月16日作出（2009）东民初字第0399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与于晓慧签订�《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二、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于晓慧车款2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原告与被告于晓慧签订的租赁合同被解除后，被告于晓慧仍经营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至2013年。
2010年7月26日，时任原告教练单云驾驶原告所有的辽F671**号小型客车载案外人王德志、宋晓丹等人去丹东参加机动车驾驶员资格考试时与案外人金兴公司所有的辽F630**号货车及辽F62**号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德志死亡，宋晓丹等多人受伤。因肇事车辆辽F671**号小型客车系原告所有，（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东港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对案外人单云赔偿宋晓丹等人的损失（损失合计236029.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告给付上述诸位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款共计235420元。
事故发生后，案外人金兴公司向东港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预交赔偿款18万元，后其中的5万元由原告驾培中心支取用于对案外人宋晓丹等多人进行部分赔偿。案外人金兴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本案原告驾培中心，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53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原告驾培中心给付案外人金兴公司上述5万元，该案受理费530元由本案原告承担。该判决已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于晓慧签订的《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后，涉案事故车辆辽F671**号小型客车在2009年11月份投保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仍是被告于晓慧，涉案交通事故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告于晓慧代原告领取相关法律文书。被告于晓慧也自认合同解除后，其停止经营一段时间后一直经营到2013年，在其经营过程中原告不给其开�资，被告于晓慧从经营中收益。原告提供的案外人宋晓丹（事故伤者）的机动车驾驶证业务资料清单中培训单位意见处加盖原告驾培中心公章和被告于晓慧的个人姓名章。综合以上事实，合同解除后，被告于晓慧仍实际经营原告驾培中心至2013年。本案中，租赁合同虽被法院判决解除，但被告于晓慧仍行使租赁合同约定权利即经营原告驾培中心。且被告于晓慧实际经营原告驾培中心并从经营中盈利，其应对经营期间的各项损失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于晓慧依据租赁合同赔偿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失一节，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前已支付宋晓丹等人赔偿款128346.24元，其中包括案外人金兴公司预交的赔偿款5万元。（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单云赔偿宋晓丹等人的损失合计236029.88元，原告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损失的计算系扣除了原告已支付的128346.24元，后案外人金兴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原告要求其返还上述5万元，该5万元亦是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故原告驾培中心请求被告于晓慧给付其（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赔偿宋晓丹等人的损失235420元和（2015）东民初字第05392号民事判决给付案外人金兴公司的不当得利款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于晓慧给付（2015）东民初字第05392号民事判决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述损失利息，调整为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林伟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于晓慧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晓慧、林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告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损失285420元（235420元+50000元），并自2017年1月6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二、驳回原告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二被告承担5580元，原告承担26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承担部分待执行时由二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被判决解除后，其未继续租赁经营一节。被上诉人提供了丹东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处�训科出具的证明以及（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一案中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在《东港市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中心租赁合同》被判决解除后，仍对租赁标的进行经营、管理。上诉人租赁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亦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实际控制、经营和管理该培训中心，并由此获得收益。依据收益与责任相一致原则，故上诉人应当对其租赁期间的相关损失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依据（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强制执行235420元，该款系因租赁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5万元损失一节。已生效的（2015）东民初字第0539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给付案外人金兴公司不当得利款5万元，被上诉人据此向金兴公司承担了责任。结合（2011）东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该5万元系因租赁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向案外人单云、金兴公司追偿一节。被上诉人对其损失可以依据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向合同相对方于晓慧要求赔偿，也可以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向单云、金兴公司追偿，现被上诉人选择向上诉人于晓慧要求赔偿，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系于晓慧的个人债务，其配偶林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案中，上诉人林伟虽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但其与上诉人于晓慧系夫妻关系，于晓慧以自己名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因上诉人林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于晓慧个人债务，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晓慧、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于晓慧、林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潆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姜淇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