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刑终51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月坤，男，汉族，1964年8月4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1994年10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1年4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03年1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5年7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燕，浙江格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月坤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盛某5、盛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浙04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徐月坤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某、代理检察员杨某出庭执行职务。被告人徐月坤及本院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徐月坤指派的二审辩护人李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徐月坤与被害人盛某1因情感等问题起纠纷，且因向被害人盛某2、盛某1夫妻借钱遭拒绝而心生怨恨。2015年7月13日晚，徐月坤经事先预谋，至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灵悟小区9号楼，躲在盛某2家的杂物间伺机作案。次日凌晨1时许，徐月坤趁盛某2、盛某1夫妻熟睡之际，潜入二被害人卧室持木棍猛击盛某2、盛某1头部数次，致盛某2当场死亡，盛某1昏迷。后徐月坤将杂物间内的煤气瓶搬至被害人卧室，打开煤气阀门致煤气瓶爆炸起火，室内大量物品被烧毁。后徐月坤逃离现场。盛某1送医治疗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后经治疗无效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盛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法医学分析，被害人盛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后并发肺部感染，出现继发性癫痫等经医院救治抢救，出院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徐月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放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徐月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盛某5、盛某6经济损失2088476元。
被告人徐月坤上诉称，其没有放火，被公安机关控制期间，出于被逼迫和恐惧心理，有过一次口供，后来都是公安人员摘抄而成；盛某1的真正死因是家属放弃治疗造成的；其只是轻打了盛某1头部一下，而不是原判认定的盛某1遭到重击；证人肖某的证言是一派胡言，无中生�，证人盛某3、盛某4的证言充满主观臆想；其虽然准备了一些作案工具，但未实际使用，足以证明其没有加害被害人的故意。
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徐月坤因感情纠纷犯罪，依据相关规定应酌情对其从宽处罚；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徐月坤有坦白情节，但认为对其不足以从轻处罚错误；请求对徐月坤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徐月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月坤与被害人盛某1（女，殁年53岁）因情感等问题起纠纷，且因向被害人盛某2（男，殁年55岁）、盛某1夫妻借钱遭拒绝而心生怨恨。2015年7月13日晚，徐月坤经事先预谋，至浙�省桐乡市梧桐街道灵悟小区9号楼，躲在盛某2家的杂物间伺机作案。次日凌晨1时许，徐月坤趁盛某2、盛某1夫妻熟睡之际，潜入二被害人卧室，持木棍先后猛击盛某2、盛某1头部数下，致盛某2因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盛某1昏迷。然后徐月坤将杂物间内的煤气瓶搬至被害人卧室，打开煤气瓶阀门，用打火机点燃致煤气爆炸起火，室内大量物品被烧毁。徐月坤作案后逃离现场。消防员接到群众报警后，赶到现场将火扑灭。被害人盛某1被送医院救治，因重度颅脑损伤后并发肺部感染，出现继发性癫痫等，经救治无效，于2015年12月27日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姜某、王某、吴某、盛某3、严某、张某1的证言，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接出警情况，证实被害人盛某1家发生火灾，及灭火后发现被害人盛某2已死亡、盛某1昏迷被送医院救治的情况。（二）证人盛某3、盛某4、楼某的证言，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扣押徐月坤手机决定书、徐月坤手机内发给被害人盛某1的短信照片，证实被告人徐月坤有作案动机。与徐月坤归案后供述的编造车祸要赔钱，向盛某1借三万元钱遭拒而报复的作案动机能相印证。（三）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灭火后现场情况，并提取相关物证。（四）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DNA鉴定意见，证实两被害人的身份，案发现场杂物间地面上提取的伊利优酸乳饮料盒内吸管擦拭棉签及杂物间地面烟蒂上检出同一种男性DNA成分，为徐月坤所留。案发现场北客厅地面木棍上粗头处、西南卧室西墙和床上西南角提取的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同一种男性DNA成分，为盛某2所留。这与被告人徐月坤供述的躲在被害人家某内抽烟、喝饮料，用木棍打击被害人头部的情节相印证。（五）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理化分析意见，鉴定部门出具的关于盛某1死亡分析意见，救治盛某1的医生皮白雉、蔡某、周某、方某的证言，住院病历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被害人亲属盛某7、盛某6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两被害人的死因，与被告人徐月坤供述的作案手段和使用凶器相符。（六）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徐某的证言，中国石化海宁第二加油站交易流水报表和监控录像，侦查人员在徐月坤指认丢弃伸缩铁棍地点搜寻到伸缩铁棍的提取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在作案前购买柴油，让摩的司机肖某帮其购得伸缩铁棍准备用于作案，作案时也是由肖某接送的事实，与被告人供述能相印证。柴油桶被徐月坤装在行李箱中，作案时藏放在被害人楼下楼梯杂物间内，作案后被告人未带走，已被提取。伸缩铁棍带去作案时未使用，作案后逃跑途中丢弃，根据被告人指认地点，已提取在案，并经被告人辨认无异。（七）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对徐月坤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抓获被告人经过，以及在被告人身上查获被害人盛某2身份证和部分现金，并发现徐月坤右小腿部有明显烧伤的情况。这与被告人供述的作案后从盛某2裤袋中拿走盛某2身份证和200元现金，放火时点燃煤气自己腿部被烧伤的情节相印证。（八）被告人徐月坤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印证其作案过程。徐月坤在侦查阶段，一、二审庭审中均供认是其作案，所供与上列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宣读、出示、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徐月坤抓获后第一次审讯时，就供认了自己杀人放火的犯罪事实，并有审讯徐月坤的录音录像证实，并非被逼迫所供。此后徐月坤多次供认用自带的打火机点燃煤气放火，每次审讯笔录都是经过徐月坤本人校对无误，签字捺印。其所供的放火情节，与灭火的消防队员证言、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接出警情况、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能相印证。徐月坤上诉否认放火、原口供系公安人员摘抄，均不能成立。（2）盛某1的死因有多名救治盛某1的医生证言，盛某1住院治疗病历，专门鉴定机构出具的盛某1死亡分析意见予以证实。医院病历记载，盛某1颅内损伤伴长时间昏迷，创伤性脑出血，脑挫伤，颅骨骨折，二度烧伤，创伤性癫痫，肺部感染。经医院五个多月救治，一直昏迷，生命出现不可逆转。故徐月坤提出盛某1家属放弃治疗是盛某1真正死因，其只是轻打盛某1头部，均不能成立。（3）证人肖某、盛某3、盛某4的证言是侦查人员依法所作，程序合法，且该三人的证言在一审庭审中经过质证，被告人徐月坤当庭对该三人的证言均表示无异议。该三人的证言与徐月坤供述的作案动机、作案相关情节能相印证，应予采信。徐月坤对该三人的证言所提异议，不能成立。（4）徐月坤已经实施了杀人放火的犯罪行为，致两被害人死亡及被害人家中大量财产损失，后果极其严重。徐月坤上诉以带去作案的一些工具未实际使用为由称自己没有加害被害人的故意，显属狡辩。（5）即便徐月坤与被害人盛某1是情人关系，也不合法，不具有正当性。更何况徐月坤编造车祸谎言，强逼被害人非借他三万元钱不可，当借钱遭拒后，发短信要杀被害人全家。这一行为与敲诈勒索无异，足见徐月坤的犯罪动机卑劣。徐月坤�犯罪不属于因恋爱、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范畴。鉴于徐月坤有预谋地实施犯罪，手段残忍，滥杀无辜，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原审认为仅凭徐月坤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不足以减轻其罪责的意见正确。故徐月坤的辩护人要求对徐月坤从轻处罚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月坤为报复有预谋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故意放火致他人财物损毁，且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又构成放火罪。徐月坤犯两罪，依法应当并罚。徐月坤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严惩。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的检察员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将被告人徐月坤的死刑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薛春宝
代理审判员 陈洪理
代理审判员 王海侠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