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长中民再重终字第0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审反诉被告）邓某某，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代理人周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x大厦。
法定代表人苟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
委托代理人曲凌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审反诉原告）李某某，女，195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代理人陈甲。
原审原告邓某某与原审被告长沙××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李某某出租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12日作出（2006）芙民初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李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8年8月4日作出（2008）长中民监字第0132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某某的再审申请；李某某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提出申诉，高院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2009）湘高民监字第001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2011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09）长中民再终字第018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06）芙民初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还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2011）芙民再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邓某某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1）芙民再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重审查某：2002年7月4日，华盛××与陈乙签订了一份《长沙市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责任公某计程车经济责任某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华盛××将车牌为湘A×××××号富康出租车（发动机号0064638、底盘号00097097）承包给陈乙经营，随车证件有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承包期从2002年7月4日起2010年7月4日止，承包款210000元整；合同期间，陈乙须每月向某某公某缴纳管某某及代收上缴国家税金、规费计3100元（后改收2605元）；管某某中含保险费（包括车辆车身险、第三者责任险、驾驶员人身险、乘客意外伤害险、玻璃险及抢、盗险）……；华盛××每年给陈乙按1车1人办理营运手续核发有关证件保证车辆正常营运……；承包期内，华盛××拥有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承包期满，根据政府有关规定，华盛××有权收回车辆并强制报废，车牌、随车证件及报废证件归华盛××收回并所有，陈乙拥有车辆强制报废后的残值财产权；车辆发包时，华盛××收取保证金5000元，承包期满，在收回车辆及随车证件后，退还保证金；……在陈乙按时按规缴纳各项税费及管某某前提下，因华盛××原因未按时办好营运手续及有关营运票证，使得陈乙在营运时被罚款、扣车，所造成的损失由华盛××负责（按所扣天数减少陈乙的承租款）；双方还对其他相关的责、权、利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还签订一份《补充合同》约定：湘A×××××号剩经营年限4个月，如政府职能部门允许继续经营，则华盛××同意由陈乙继续经营。合同签订后，陈乙向某某公某支付了215000元（其中5000元为保证金），双方均按合同履行。2004年3月22日，邓某某、华盛××、陈乙三方经协商，陈乙将其承包的华盛××湘A×××××号出租车转由邓某某经营，自2004年3月22日起上述《长沙市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责任公某计程车经济责任某包合同书》、《补充合同》由邓某某执行，三方均同意并在《长沙市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责任公某计程车经济责任某包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上签字确认。邓某某向陈乙支付了175000元（其中5000元为保证金），陈乙将华盛××出具的215000元收条原件交给邓某某。在邓某某承包湘A×××××号出租车期间，华盛××将该车委托给长沙市个安出租车服务责任公某（以下简称个安某某）管理，合同中约定每月邓某某应缴纳的2605元管某某，均由邓某某向个安某某交纳。邓某某在承包营运湘A×××××号出租车将近两年时，华盛××将该车的所有权转让给徐某某，徐某某又将该车所有权转让给李某某。2006年6月1日，李某某在交警部门以车辆买卖的理由办理了该车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该车所有权人由华盛××更改为李某某，并领取了该车所有人为李某某的新的机动车行驶证。之后，李某某未将更换后的机动车行驶证交付给邓某某，致使邓某某在未持有合法证照的情况下驾驶湘A×××××号出租车进行营运。同年8月29日，邓某某与徐某某因湘A×××××号出租车的过户经营问题产生纠纷打架，但邓某某仍未获得该车辆新的机动车行驶证。邓某某在多次找华盛××及李某某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自2006年9月起，未再向个安某某交纳每月2605元的管某某，同年9月29日，邓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重审中，邓某某放弃了要求华盛××退还已缴租金105000元的诉讼请求。
另查某，2008年8月25日，邓某某取得了湘A17**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含经营权），并于2010年2月9日取得湘A×××××号出租车新一轮经营权，更换了一台新车，新车牌号为湘A×××××。2010年3月18日，邓某某为原湘A×××××号车办理了更改车辆使用性质（出租转非）的手续，现湘A×××××号车辆仍在邓某某处，未进行报废处理。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1）芙民再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重审认为，陈乙与华盛××于2002年7月4日签订的《长沙市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责任公某计程车经济责任某包合同书》、《补充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2004年3月22日，陈乙、华盛××、邓某某经协商，由邓某某享有并承担陈乙在上述合同中的权某、义务，邓某某依约取得了湘A×××××号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此后，李某某在明知该车由邓某某承包经营的情况下，仍从华盛××受让了该车的所有权。李某某与华盛××在转让车辆所有权时并未就该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另行约定，也未通知邓某某是否解除承包经营权，故应认为双方转移车辆所有权的行为不影响邓某某继续承包经营该车的权某和义务。李某某应承继华盛××在《长沙市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责任公某计程车经济责任某包合同书》、《补充合同》中的权某和义务，履行向邓某某交付新的合法证照的义务。因李某某一直未履行向邓某某交付新的合法证照的义务，导致邓某某不能正常营运，该行为已构成违约。邓某某于2006年9月开始停止履行自己所承担的合同义务，实际上以行为解除了上述两份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因对方当事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解除合同。对邓某某要求解除《长沙市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责任公某计程车经济责任某包合同书》、《补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为合同解除的效力是使合同恢复到订立前的状态，而可得利益只有在合同完全履行时才有可能发生，现邓某某选择了解除合同，就说明其不愿意合同继续履行，故不应得到在合同完全履行情况下所应得到的利益。邓某某因解除合同所得的损失赔偿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为限。至合同实际终止履行之日止，该出租车一直由邓某某营运，邓某某没有提交因对方违约致该出租车不能合法营运而造成其直接损失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直接损失，故邓某某提出要求华盛××、李某某赔偿其388952.08元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邓某某主动放弃要求华盛××退还其已缴纳的承包金105000元的诉讼请求，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审理。因合同已解除，华盛××收取的5000元押金应退还给邓某某。
邓某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解除合同也是由于华盛××和李某某的违约行为造成的，邓某某没有再向某某公某和李某某交纳管某某的义务，对李某某要求邓某某赔偿损失69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湘A×××××号（现车牌为湘A×××××号）出租车经营权的转移是本案原审判决之后发生的事情，李某某要求返还该车经营权及该车承包收入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对李某某要求邓某某返还湘A×××××号（现车牌为湘A×××××号）出租车经营权和赔偿承包收入12943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解除邓某某与长沙××出租车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长沙市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责任公某计程车经济责任某包合同书》、《补充合同》，该两份合同于2006年9月终止履行；二、长沙××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邓某某保证金5000元；三、驳回邓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某某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李某某、长沙××出租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反诉费2134元，由李某某负担。”
判决后，邓某某不服，向本院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请求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88952元。上诉理由：一、该判决书审理查某的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不力，表述片面、错误。法院判决认定：“解除上诉人邓某某与被上诉人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公某的合同是因为上诉人邓某某于2006年9月开始停止履行自己所承担的合同义务（未向个安某某交管某某），实际上以行动解除了上述两份合同”认定是错误的。实际事实是：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公某转让该车所有权给李某某，恶意不告之上诉人邓某某，华某某发出租车有限公某和李某某又未交付上诉人邓某某合法的行驶证，营运证，致使上诉人邓某某无法履行合同。法院认定上诉人邓某某在重审的时候放弃了105000元租金不再审是错误的。在再审开庭时，是上诉人邓某某的一般代理权限的律师表态放弃租金，上诉人邓某某并未表态，故上诉人并未放弃105000元租金，法院认定上诉人放弃了是不符合事实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太笼统，认定案件法律关系性质存在错误。法院把合同期间分为了二个阶段，即2004年3月-2006年9月合同完全履行期，2006年9月-2010年7月视为合同已因邓某某的行为解除了合同，故不应得到可得利益。这种认定是错误的。该合同无法履行是公某和李某某的原因造成的，2006年9月-2010年7月仍应属上诉人邓某某承包经营权的经营时段内，因此不论何种性质的损失，只要未超出上诉人邓某某的主张的损失数额，都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
本院二审查某，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邓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是原告在重审的时候放弃了105000元租金，未体现是邓某某的一般代理权限的律师表态放弃租金。邓某某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请求法院判令解除邓某某与华盛××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华盛××（甲方）将湘A×××××出租车转让给徐某某（乙方）时，双方签订《1辆华某某发出租车经营权、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本协议转让的金额为拾万元整（含税）。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l辆华某某发出租车转让前（包括2005年4月21日）所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和有关交通事故、违章记录等法律责任纠纷归甲方负责承担，与乙方无关，并于2005年4月21日前清理完毕。三、甲方保证本协议中转让给乙方的1辆华某某发出租车转让后对公某、私人、银行均无抵押行为，并保证任何第三人不得向所转让的上述车辆的经营、所有、变更、过产权等主张任某某益。四、甲方应某某配合乙方办理因本协议所涉及到的一切变更过户手续，并随时无偿按乙方要求提供所转让的1辆车的变更、过户所需要证明和相关资料。上述车辆涉及定向购买，甲方应随时无偿提供有关证明。五、乙方受让这1台车后，不受原有企业法人的制约，并有权向外转让过户或自行成立公某独立经营其1辆华某某发出租车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六、违约责任l、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则由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交纳的全部转让金，并赔偿损失。2、如甲方转让给乙方的l辆华某某发出租车出现债务等纠纷导致无法过户，影响乙方正常营运，甲方应退还乙方购买交付的拾万零伍仟元，并向乙方承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3、本协议中出现的相关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4、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七、在该车转让后壹年内，甲方可按原转让价格随时回购该车，但应给予乙方补偿壹万元整。回购前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邓某某承包湘A×××××出租车期间，华盛××将湘A×××××出租车委托个安管理，个安某某管理服务的职责是办理营运证、车辆年检、过户、处理事故、申报经营权、代办税控计价器刷卡、代收规费等。车主从个安某某领取承包人的上缴款。本院对本案原再审期间经向个安某某调查查某，湘A×××××出租车过户至李某某名下后，李某某将变更后的车辆行驶证在个安某某进行了登记在册，继续委托个安某某管理。2006年6月邓某某到个安某某办理年检手续得知湘A×××××出租车过户至李某某后，即未在个安某某办理年检手续。邓某某持有的华盛××湘A×××××出租车经年检至2007年7月有效。邓某某在2006年6月发现华盛××将湘A×××××出租车转让给李某某后仍向个安某某交纳至2006年8月的每月2605元的管某某。2006年8月29日邓某某与徐某某发生纠纷打架是因为徐某某购得湘A×××××出租车，不是邓某某诉称向徐某某要车辆行驶证。本院二审查某的其他事实与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邓某某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理由是否成立。邓某某上诉称华盛××将湘A×××××出租车所有权转让给李某某后，华盛××与李某某未将车辆行驶证交给邓某某，导致邓某某不能经营。经本院原再审和二审已查某，湘A×××××出租车无论转让前还是转让后，对包括车辆行驶证在内的一切手续均由车主委托个安某某统一管理，华盛××将湘A×××××出租车所有权转让给李某某后，并非华盛××与李某某拒绝将车辆行驶证交给邓某某，而是邓某某发现华盛××将车辆转让李某某未转让给自己有意见，自己不到个安某某办理年检和换证。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实质焦点是湘A×××××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邓某某持有的华盛××湘A×××××出租车经年检至2007年7月有效，至2006年9月向法院起诉时仍在年检有效期之内，不存在不能行驶经营的问题。邓某某诉称车辆转让后无牌无证无法经营，可将车退回发包方，要求退回承包金，而邓某某既未交承包款，亦未退车，一直实际控制营运出租车辆，并于2008年8月25日取得了湘A17**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含经营权），于2010年2月9日取得湘A×××××号出租车新一轮经营权，邓某某亦未提交造成损失的证据，原判对其要求赔偿实际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故邓某某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理由不成立。
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是，合同解除后，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可得利益进行赔偿。邓某某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约前提下，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合同完全履行后可得利益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邓某某虽然上诉称其不交管某某是行使抗辩权行为，不属于解除合同，但其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华盛××与李某某即使有违约行为，邓某某可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华盛××与李某某交付新的车辆行驶证，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但邓某某并未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是选择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上诉人邓某某既要求解除合同，又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合同未履行部分的388952.08元可得利益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李某某向某某公某支付对价后既未实际受让车辆，亦未收取2006年9月后的车辆承包费用，邓某某要求其赔偿其合同未履行部分的388952.08元可得利益，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不应支持。
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未体现是邓某某的一般代理权限的律师表态放弃租金，且邓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未作否认表示，应视为上诉人认可。
综上所述，一审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8300元，由上诉人邓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发强
审 判 员 旷学瑛
代理审判员 黎 藜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严新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