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方新。
委托代理人：金兆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佳旺砌块砖厂。
法定代表人：陈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献江。
原审被告：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修貌。
委托代理人：汪洪光。
沈阳佳旺砌块砖厂（以下简称佳旺砖厂）诉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四分公司）、李献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6日作出（2009）大东民（三）初字110号民事判决。金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16日作出（2009）沈民三终字第775号民事判决。金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0年5月7日作出（2010）辽审一民提字第2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沈民三终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09）大东民（三）初字11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0）大东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帝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甘国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亮、钟洁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兆成，佳旺砖厂法定代表人陈宇，李献江，金帝公司四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汪洪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旺砖厂在重审中诉称，2007年金帝公司四分公司因施工需要向佳旺砖厂购买空心砖。同年5月29日，金帝公司四分公司的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与佳旺砖厂签订了《材料砌块砖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佳旺砖厂供给金帝公司四分公司空心砖，交货地点为沈阳市大东区小什字街香檀1917施工现场，付款方式双方约定货到付款。合同签订后，佳旺砖厂如约履行了合同，但金帝公司收货后，却不遵守合同约定，迟迟不予给付货款，因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及金帝公司四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故佳旺砖厂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金帝公司、金帝公司四分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责任。
金帝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佳旺砖厂与李献江。而李献江与金帝公司存在的是施工合同关系，两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另金帝公司没有授权、也没有成立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该项目部的章也没有表明是金帝公司四分公司，与金帝公司、金帝公司四分公司无关。同时金帝公司四分公司已经登报声明：未经金帝公司四分公司授权擅自私刻的“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公章无效，特此声明。综上，请求驳回佳旺砖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金帝公司四分公司辩称，金帝公司四分公司并未成立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也没有把所谓的项目部的公章交给李献江，金帝公司四分公司同意金帝公司的意见。
李献江辩称，李献江与佳旺砖厂签订合同买卖砖的事属实。但具体欠多少钱李献江不清楚，李献江当时授权李献江前妻王静签的合同，欠据中签字的乔连营、纪守艳是李献江雇佣的人员。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公章是金帝公司四分公司给李献江的，不存在私刻问题。
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7年5月29日，以佳旺砖厂为供方与需方签订材料砌块砖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了需方为金帝公司四分公司，加盖的公章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委托代理人为王静。合同约定生产厂家为佳旺砖厂，产品名称为炉渣空心砖，总金额为176600元，按甲方付款方式结算货款。2007年11月12日乔连营、纪守艳以香檀1917A1号楼的名义向佳旺砖厂出具欠据一份，载明至2007年11月7日尚欠砖款254266元。
另查，证人乔连营证实他是李献江雇佣的在施工现场负责收料的工作人员，向佳旺砖厂出具的欠据是他和出纳员纪守艳经核实供砖小票后出具的，欠据上乔连营、纪守艳的签字均为本人所签，王静系李献江前妻。
再查，2006年10月，金帝公司与沈阳华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克公司将“香檀1917”住宅工程发包给金帝公司，金帝公司又交金帝公司四分公司负责施工。2006年11月10日，金帝公司四分公司（甲方）与李献江（乙方）签订《按工程项目施工协议》，约定：香檀1917A1#楼，1#网点工程土建、装饰、水电由李献江承包施工，李献江上缴管理费6.5%（包括税金）。工程款拨付由甲方按建设单位拨款时间满足甲方上缴各种税费及管理费后支付乙方。李献江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生产经营中全部经济责任，所有债权债务与经济责任纠纷由李献江自行处理并承担法律责任等内容。
再查明，2007年12月5日，金帝公司四分公司登报声明：未经辽宁金帝建工集团第四分公司授权擅自私刻的“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公章无效，特此声明。对此事实，该院在重审时，李献江提出该项目部的章是金帝公司四分公司所给，并不是私刻。经查阅香檀1917A1#楼工程档案，在该工程档案1-1类129504号档案中，施工单位盖有“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章。
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佳旺砖厂与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签订的材料砌块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鉴于该项目部由金帝公司组建，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金帝公司承担。故该合同对金帝公司产生约束力。现佳旺砖厂已履行付货义务，金帝公司应依法履行付款义务。故该院对佳旺砖厂要求金帝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金帝公司提出的香檀1917住宅工程由华克公司发包给金帝公司的同时，要求金帝公司将该工程的A1#楼的施工任务交给李献江负责施工，并借用金帝公司账号给李献江付工程款及在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施工人员、建筑材料等均由李献江自己负责的问题，因该行为系金帝公司与华克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佳旺砖厂对此并不知情。金帝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
对金帝公司提出其没有设立过第四项目部，所以金帝公司在辽沈晚报登报声明，该章系私刻的问题。因金帝公司在2007年12月5日在辽沈晚报登报声明，而与佳旺砖厂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5月29日，且其登报声明的行为不能当然证明该章系私刻的证据。另，该第四项目部章在沈阳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存留的香檀1917A1#楼工程档案1-1类129504号档案，施工单位盖有“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印章。故根据上述事实，综合认定金帝公司对其所设第四项目部是明知的，至于印章出处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
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佳旺砖厂货款254266元；二、金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佳旺砖厂货款利息（按本金254266元，从2007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佳旺砖厂、金帝公司、四分公司、李献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3元，均由金帝公司承担。
宣判后，金帝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金帝公司与李献江之间不是工程挂靠或分包关系，李献江是“香檀1917”A1#楼、1#网点工程的承包人，应对其购买空心砖的行为承担责任。金帝公司未设立过第四项目部，也未授权李献江刻制“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印章。佳旺砖厂与王静签订的《材料砌块购销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佳旺砖厂明知合同相对方是李献江，且佳旺砖厂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因此，给付货款的义务应由李献江承担。请求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0）大东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改判金帝公司不承担254266元货款的给付义务及相应的利息；佳旺砖厂、李献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佳旺砖厂辩称，佳旺砖厂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服从一审判决。
李献江辩称，李献江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服从一审判决。
金帝公司四分公司意见同金帝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7年5月29日，以佳旺砖厂为供方与需方签订材料砌块砖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了需方为四分公司，加盖的公章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委托代理人为王静。但金帝公司对该枚印章不予认可，且该印章也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也无证据证明金帝公司对李献江进行授权。另外，李献江在与佳旺砖厂发生买卖关系之前，并没有代表金帝公司与佳旺砖厂之间有过其他经济往来，故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因此，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李献江，李献江应当承担向佳旺砖厂给付货款的义务。
根据华克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发包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华克公司作为开发公司将香檀1917工程项目整体发包给金帝公司承建。金帝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其下属的金帝公司四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另根据金帝公司四分公司与李献江签订的《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的约定，香檀1917A1#楼、1#网点以内部承包施工方式承包给李献江，李献江向金帝公司上缴6.5%的管理费。李献江没有施工资质，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华克公司向李献江支付工程款项通过金帝公司账号支付，金帝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向李献江支付。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献江与金帝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
李献江对香檀1917的A1#楼、1#网点施工至2008年7月主体大部分工程完工后撤场，后续收尾工程由金帝公司继续完成施工，从工程档案中也能体现出本案涉案工程档案中既有李献江负责报送的施工材料，也有金帝公司负责报送的施工材料。并且，在原审中，乔连营出庭作证证明佳旺砖厂提供的货物用在了本案涉案工程中，金帝公司虽否认乔连营的证人证言，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未使用佳旺砖厂的砖块，因此，金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乔连营的证人证言，认定佳旺砖厂提供的货物实际用于涉案工程，金帝公司是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0）大东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李献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佳旺砌块砖厂货款254266元；
三、李献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佳旺砌块砖厂货款利息（按本金254266元，从2007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五、驳回沈阳佳旺砌块砖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3元，由李献江、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国明
代理审判员 钟 洁
代理审判员 徐 亮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 卓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