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城开达路（新瑞路）。法定代表人：彭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油中铁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院2号楼E-804号。法定代表人：马国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天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小榄镇友诚路1号之四。法定代表人：袁满章。诉讼代表人：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中山市天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梁开健，中山市天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佳，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中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中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油中铁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天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天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中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周俊宇、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郭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山天富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中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海油公司、中山天富公司、广州中机公司间的三个合同互为关联，不可分割，共同构筑一个完整的交易流程；一审法院未从全局上考虑当事人间三份合同的关联性，无视广州中机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之间的合同，武断地认定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片面采用整体交易中的部分合同材料，无视广州中机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等相关重要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依据《关于广州中机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购销合同履行情况的补充约定》（以下简称《补充约定》），中山天富公司直接向中海油公司交付货物，并以船舶预告函和开具的发票作为购入依据，并无货物的实际交付；《货物入库证明》载明的数量、开来港与合同约定和船舶预告函的内容不符，《货物入库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货物发生了实际流转，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货物发生实际交付错误。中海油公司未提供律师费的付款凭证、发票等，无法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且中海油公司仅主张了421200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424200元错误。二、中海油公司、中山天富公司、广州中机公司之间是典型的融资性循环贸易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中海油公司是资金出借方、中山天富公司是借款方、广州中机公司是过桥方，一审法院片面按照虚假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中海油公司、中山天富公司、广州中机公司之间形成了交易、资金和货物的三个闭环；中海油公司、中山天富公司、广州中机公司同一时间段内相互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合同；中山天富公司短时间内对同一标的低卖高买，违背商业逻辑；没有发生货物的实际流转；中海油公司作为出借方不承担货物价格波动的风险而享受固定收益，完全符合融资性循环贸易关系的特点。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买卖形式形成的借贷合同均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四、因涉案合同无效，中海油公司应向中山天富公司追索借款，无权向广州中机公司追索，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五、因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程序严重违法。六、中山天富公司关联公司为融资贸易的老手，广州中机公司只是其中一个被害人。七、中山天富公司已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请求法院要求中山天富公司管理人出庭应诉。中山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满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请求法院延长本案审理期限、推迟判决，给予广州中机公司足够时间进行取证。中海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中海油公司与广州中机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实际发生了货物流转，中海油公司就此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关于广州中机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海油公司并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第三，关于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补充约定》，中海油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第四，广州中机公司、中山天富公司应赔偿中海油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第五，袁满章涉嫌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不同意延期审理。中山天富公司未作陈述。中海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海油公司与广州中机公司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中剩余1000吨部分已于2014年12月30日解除；2.判令广州中机公司返还货款8200000元；3.判令广州中机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309960元（按日4920元计算，自2014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0日止）；4.判令广州中机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230000元（以8200000元为基数，按15％的标准计算）；5.判令广州中机公司支付应返还货款的利息（以8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返还之日止）；6.判令广州中机公司赔偿律师费421200元；7.判令中山天富公司对于第2至第6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广州中机公司（出卖人，甲方）与中海油公司（买受人，乙方）签订《油品采购合同》，约定中海油公司向中机公司采购基础油（厂家宁波某炼厂）2000吨，单价8200元，总价16400000元，发货港宁波某码头，到货港广州某码头油库，交货时间约定为2014年10月28日前，交货地点：广州南沙某码头油库。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先款后货，甲方在货到某码头后为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约定为：甲方明确拒绝或接到乙方通知后未向乙方交付油品，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当按照拒付部分的油品价值的15％向乙方赔偿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及利息、乙方逾期利益、因合同解除处置油品的损失、律师费、鉴定费、调查费、登记费等。甲方延迟向乙方交货，甲方应按延迟交付部分的油品价值的万分之六/日向乙方交纳违约金；超过30日仍不能交货的，视为甲方拒绝向乙方交付油品，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当按照延付部分的油品价值的15％向乙方赔偿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及利息、乙方逾期利益、因合同解除处置油品的损失、律师费、鉴定费、调查费、登记费等。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中海油公司（出卖人，供方）与中山天富公司（买受人，需方）签订《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中山天富公司向中海油公司采购基础油2000吨（厂家宁波某炼厂，规格150SN，暂定单价8440元，暂定总价16880000元），运输方式为买受人在出卖人指定的地点（即广州港某码头油库）自提。交付货物或提取货物单证的时间、地点约定为：买受人先交款后提货，出卖人根据买受人支付的款项支付相应数量货物。交货时间为买受人指定的供应商广州中机公司向出卖人在广州港某码头交货后，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后，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相应金额的货物。交货地点为广州港某码头油库。数量确认约定为以出卖人与买受人指定的供应商广州中机公司的结算数量为准。价款结算约定为：买受人应当于2014年12月26日内，以现金方式向出卖人支付全部价款，如买受人在2014年12月26日内提前付款提货，出卖人则按每天2.6元/吨给予提前付款部分优惠。合同第八条还约定出卖人根据买受人提报的订货计划与买受人指定的供应商广州中机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买受人接受订货结果。买受人对其指定的供货商交付货物的时间、地点、数量、质量以及承担运输、仓储保管的乙方应履行的义务向出卖人履行连带责任担保。若买受人指定的供应商、运输方、仓储保管方有任何违约或侵权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不交货、交货的质量、数量等与本合同不符或致货物减损、灭失，出卖人有权在保证范围内扣除相应保证金，不足部分由买受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金条款约定为：买受人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向出卖人支付订货金额的15％（现金），即人民币2540000元整作为履约保证金及本合同第八条承担保证义务的部分保证金。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海油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广州中机公司支付8200000元，于2014年10月14日向广州中机公司支付82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中海油公司向广州中机公司出具《退款函》，表明按照合同约定，广州中机公司应在10月28日前交货，现未收到货物，要求退款16400000元。2014年11月5日，广州中机公司向中海油公司开具船舶预告函，告知船名：宏浦288，预计到港日期：2014年11月8日左右，品名：150SN，数量965.26吨，起运港:茂名，目的港：广州港某码头等信息。2014年11月8日，广州港某国际石油化工码头有限公司出具《货物入库证明》，载明卸货船名宏浦288，进库日期2014年11月8日，进库数量963.78吨，开来港青岛。2014年12月29日，中海油公司向广州中机公司出具《通告函》，认可广州中机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在广州港某码头交付基础油1000吨，剩余1000吨至今仍未交付。并通知广州中机公司剩余1000吨合同将不再执行，要求广州中机公司在10日内办理退款8200000元，否则将收取延付部分的油品价值的15％违约金。广州中机公司收到《通告函》后，未能向中海油公司提供剩余基础油，亦未进行退款。一审诉讼中，中海油公司自认中山天富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中海油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540000元，中海油公司通知广州中机公司解除合同后，已将上述保证金予以扣除。基于广州中机公司的上述违约情况，该院确认，以566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的延迟交货违约金，金额为213948元。一审再查，中海油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与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重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中海油公司委托重光律师事务所代理中海油公司和广州中机公司、中山天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收费方式约定为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律师费总计肆拾贰万壹仟贰佰元。乙方将指派郭伟、马静律师具体执行约定的代理事项。委托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依据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中海油公司与广州中机公司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及中海油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签订的《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中海油公司付款后，广州中机公司未能按约定足额履行交货义务，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中海油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广州中机公司亦应按照合同返还中海油公司未供货部分的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中海油公司举证证明其于2014年12月30日通知广州中机公司解除油品合同，广州中机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该院确认中海油公司于广州中机公司签订的《油品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12月30日解除。对于中海油公司要求广州中机公司返还货款8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一审诉讼中，中海油公司自认其已自中山天富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了2540000元，故广州中机公司应返还的货款金额应为5660000元，中海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的相应计算基数亦应以此为准，对于中海油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海油公司主张律师费4212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按照中海油公司与广州中机公司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及中海油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签订的《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赔偿的损失范围中包含律师费，中海油公司重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且该所业已委派律师到庭参加诉讼，中海油公司虽未提交律师费支出凭证及发票，但上述律师费属于中海油公司诉讼的必然成本，故该院对中海油公司的律师费请求予以支持。中山天富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广州中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广州中机公司关于三方当事人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及不同意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辩称及质证意见，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该案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海油公司与广州中机公司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HYZT-CG-140916310）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解除；二、广州中机公司返还中海油公司货款56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广州中机公司给付中海油公司延迟供货违约金2139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广州中机公司给付中海油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849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广州中机公司给付中海油公司资金占用部分利息损失（以566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二○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广州中机公司给付中海油公司律师费损失424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七、中山天富公司有权就已支付的2540000元保证金部分向广州中机公司进行追偿；八、中山天富公司对上述第二至第六条规定的广州中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九、中山天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广州中机公司进行追偿；十、驳回中海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广州中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向某2、戴某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广州中机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签订的《基础油业务合作协议》，证明本案为典型的融资性贸易，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没有货物的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2015）海民（商）初字第34551号民事判决书、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与中国铁路物资西安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买卖合同》、中国铁路物资西安有限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签订的《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3.（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6366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民终529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申2098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证据3共同证明中山天富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中海油中铁油品销售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长期进行融资性循环贸易，本案只是其中一单。4.袁满章询问笔录，证明中山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满章承认实际上是借款，广州中机公司仅为过桥方，只负责合同和单据的运作，中山天富公司直接向中海油公司偿还借款。5.宏浦288船舶签证信息、海观山158船舶签证信息，证明宏浦288在2014年11月8日前后、海观山158在2014年9月4日前后均没有从茂名装载基础油出港的记录，2014年8月29日和2014年11月5日船舶预告函中的船次和运输情况均是虚假的，《货物入库证明》也是虚假的，涉案融资性贸易没有实际的货物流转。6.（2017）粤0902刑初439号刑事判决书、袁满章讯问笔录、何文杰讯问笔录，证明袁满章与烟台市牟平区某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润滑油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关系密切，郭××为中山天富公司幕后老板，郭××及某润滑油公司系几起已被法院认定为融资性循环贸易的幕后操盘手，涉案交易也属于融资性循环贸易。广州中机公司申请本院向广州海事局和茂名海事局调取有关宏浦288号船舶和海观山158号船舶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进港和出港的船舶签证信息。中海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明：1.广州港某国际石油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某公司）出库明细表，证明涉案货物流转是实际发生的。2.中海油公司存货盘点单，证明涉案货物流转是实际发生的。经庭审质证，中海油公司不认可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中海油公司认为没有调取宏浦288号船舶的必要，海观山158号船舶与本案无关。广州中机公司不认可中海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其与中山天富公司签订的《基础油业务合作协议》未经双方盖章确认，本院不予确认；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海观山158船舶签证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广州中机公司申请本院向广州海事局和茂名海事局调取有关海观山158号船舶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进港和出港的船舶签证信息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向某1和戴某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袁满章询问笔录、宏浦288船舶签证信息及相应调查取证申请，是否采信和准许，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中海油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广州某公司出库明细表无原件，本院不予确认，中海油公司提交的其余广州某公司出库明细表货物名称为SBS，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广州中机公司虽不认可中海油公司提交的中海油公司存货盘点单，但亦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对广州某公司业务专用章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可中海油公司提交的中海油公司存货盘点单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证人向某1称其为广州中机公司财务负责人，中海油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找具有国企背景的广州中机公司做一单贸易过桥业务，具体操作由中海油公司和中山天富公司确定，广州中机公司按照中海油公司和中山天富公司确定的方式操作执行，广州中机公司赚取一点中间价差，没有参与贸易实物的交割；在法庭询问是否为融资时，向某1称是中山天富公司找广州中机公司做一单业务，没有问题广州中机公司就做了。证人戴某称其为广州中机公司副总经理，广州中机公司是按照中山天富公司的要求做一下所谓的资金过桥，广州中机公司从中收取一定的手续费，其他事情都由中山天富公司和中海油公司去做，广州中机公司与中海油公司从来没有洽谈过；按照约定中山天富公司与中海油公司进行货物对接，没有经过广州中机公司，船舶预告都是中山天富公司制作好提供给广州中机公司。袁满章询问笔录载明：袁满章称之所以签署高买低卖的合同是为了缓解中山天富公司资金压力，因为有3个月的资金周转期；广州某码头油库是中海油公司与广州某公司签署的，租金由中山天富公司支付，中山天富公司是实际承租人，油库用来存放中山天富公司从其他地方进的货。二审中，广州中机公司称中海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了中海油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之间的合同，其才发现是循环贸易，其之前只知道广州中机公司与中海油公司、广州中机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之间的合同，以为是货款的过桥，如把中海油公司与中山天富公司之间的合同放在一起，广州中机公司才知道不是货款的过桥，而是借款的过桥。上述事实，还有向某2、戴某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袁满章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一、二审中的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油品采购合同》的性质，即《油品采购合同》是真实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海油公司主张《油品采购合同》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广州中机公司则否认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方当事人之间是典型的融资性循环贸易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故广州中机公司应就其抗辩意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州中机公司虽称三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交易、资金和货物的三个闭环、中山天富公司短时间内对同一标的高买低卖、没有发生货物的实际流转，符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特点，但货物并非必须实际交付，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并未被法律所禁止，广州中机公司向中海油公司出具的船舶预告函、广州某公司出具的《货物入库证明》足以证明广州中机公司通过向中海油公司出具船舶预告函的方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中海油公司实际接收了货物；依据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中山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满章询问笔录，袁满章亦称高买低卖系为缓解中山天富公司资金压力，并未否认货物实际存在；依据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向某1、戴某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向某1、戴某只是称广州中机公司配合中山天富公司、中海油公司做资金的过桥、赚取差价，未参与实物的交割，并未否认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结合广州中机公司所作的在中海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不知晓是借款的过桥的陈述，表明广州中机公司在签订涉案《油品采购合同》时亦认可其与中海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广州中机公司提交的向某2、戴某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袁满章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在广州中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油品采购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三方当事人就通过签订买卖合同进行借贷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油品采购合同》系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广州中机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广州中机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及延长审理期限申请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中海油公司与广州中机公司签订的《油品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海油公司与广州中机公司均应依约履行《油品采购合同》。现中海油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除中海油公司认可的广州中机公司已交付的1000吨涉案货物外，在广州中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情况下，中海油公司有权依约要求解除《油品采购合同》，并有权要求广州中机公司退还未交付货物货款、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在《油品采购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赔偿的情况下，中海油公司虽未提交律师费支出凭证及发票，但提交了其与重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重光律师事务所也已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中海油公司必然支出的诉讼成本，中海油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并不影响其向广州中机公司主张。本案中，《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421200元，中海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为421200元，但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424200元，超过了中海油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州中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5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5090号民事判决第十项；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509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广州中机实业有限公司给付中海油中铁油品销售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42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中海油中铁油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942元，由中海油中铁油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565元（已交纳），由广州中机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市天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73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中机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市天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案件公告费560元，由广州中机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市天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9754元，由中海油中铁油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广州中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972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