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经营贸易公司。 法定代表人舒俊。 委托代理人董哲，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吴兰，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本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贵。 上诉人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经营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长语、曹本霞、张长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4）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昆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雯（主审）、王昭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风十堰经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兰，被上诉人张长语、曹本霞、张长贵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长语、张长贵偿还其公司代为赔偿款及其他垫付款项共计1027336元；2.曹本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27日，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汽车直销公司（甲方）与张长语（乙方）签订了《汽车消费信贷购车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支付首付款，剩余车款由乙方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借款支付”；第四条约定“在乙方结清购车贷款本息及本合同其他应由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之前，乙方同意将所购车辆落户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物流公司及其他挂靠单位）。乙方结清贷款本息及本合同其他应由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后，方可办理贷款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约定“乙方提车必须满足以下条件：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2013年5月15日，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汽车直销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但购货单位是东风十堰经贸公司。2013年5月17日，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与张长语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借款人张长语贷款193000元购买鄂C×××××号车辆，保证人分别为曹本霞、张长贵、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汽车直销公司。2013年5月17日，东风十堰经贸公司（甲方）与张长语（乙方）签订《商用车挂靠协议》，协议第八条约定“无论何种行车发生任何大小事故，或因乙方经济纠纷、法律责任，造成扣车，车辆及货物、驾乘人员损失，车辆停驶损失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车辆停驶或扣车期间形成的税费及相关费用乙方须缴纳”，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对挂靠车辆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责，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营运。甲方因乙方及乙方挂靠车辆的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垫付的款项由乙方负责赔偿”。此外，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又与东风汽车财务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抵押合同》，将鄂C×××××号车辆抵押给了东风汽车财务公司，抵押人为东风十堰经贸公司，抵押权人为东风汽车财务公司。此后，鄂C×××××号车辆一直由张长贵驾驶使用，该车辆贷款由张长贵以张长语的名义偿还，截止到事故发生前，共计偿还了贷款29821元。2013年10月16日6时50分左右，张长贵驾驶挂靠在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名下的车辆鄂C×××××与陈涛驾驶的鄂C×××××在郧县××5公里处发生碰撞，造成陈涛当场死亡，周瑜、王龙生、王令泰、张长贵受伤，周瑜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作出了郧公交认字（2013）第6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长贵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涛、周瑜、王龙生、王令泰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陈涛家属各项经济损失790797.5元，赔偿周瑜家属各项经济损失747309.5元，赔付陈涛所有的鄂C×××××号车辆修理费及货物损失费共计176000元，鄂C×××××号车辆施救费及修车费152425元，上述交通事故费用总计1866532元，另鄂C×××××号车辆提前还贷163179元。此外，鄂C×××××车上毁损货物处理获得16000元，出卖鄂C×××××获得230000元，东风经贸公司应退还张长语GPS押金1200元、续保押金2000元、保证金9650元、服务费3600元，共计16450元，东风经贸公司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赔款745118.67元。即鄂C×××××提前还贷及交通事故总损失合计为1022142.33元（1866532＋163179－16000－230000－16450－745118.67）。 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长语与曹本霞系夫妻关系，张长语与张长贵系兄弟关系。2.2014年3月14日，张长贵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湖北省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3.经一审法院向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汽车直销公司业务员刘兰鑫讯问后获知鄂C×××××号车辆首付款由张长贵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基于民事法律关系先行赔偿的人一种经济上请求补偿的权利。本案中，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基于挂靠协议进行追偿，经查，车辆的挂靠协议由张长语签字，车辆购车发票的购货单位、抵押合同的抵押权人均是东风十堰经贸公司而不是张长语，因此挂靠协议与购车发票、抵押协议相矛盾，挂靠协议对张长语没有约束力。对于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垫付的购车款，因鄂C×××××车辆处置获得230000元可以优先受偿垫付剩余购车贷款163179元，故张长语、曹本霞在《汽车贷款合同》中偿还贷款责任已免除。因车辆的实际买卖、经营、使用人是张长贵，且张长贵实际在履行挂靠协议，张长贵是实际挂靠人。在这起交通事故中，张长贵承担全部责任，而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代为垫付了赔偿款。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挂靠方与被挂靠方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此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对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可向张长贵追偿。张长贵作为驾驶员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东风十堰经贸公司承担次要责任4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长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东风十堰经贸公司的垫付款613285.4元（1022142.33×60%），剩余损失由东风十堰经贸公司自行承担。二、驳回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对张长语、曹本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张长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6元，减半收取7023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长贵负担。 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我公司主张的垫付款1027336元中的医疗费用5193.67元未予支持。该费用是我公司用于抢救受害人周瑜而垫付的实际发生的费用，虽然在一审审理期间我公司未能提交医疗费用相关票据，但是我公司主张的垫付款1027336元中包含了该费用，即明确提出了该项诉求，且在我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中，承保的保险公司在计算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费用时，明确将医疗费用5193.67元计算在内，同时依据我公司向陈涛的家属支付的费用可知，该医疗费用未包含在对周瑜死亡的赔偿费用中。以上足以证明我公司主张的医疗费用真实存在，该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张长语、曹本霞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在《汽车贷款合同》中张长语是作为借款人签字的，对于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借款用途、附件中的贷款车辆都是明知并认可的，《商用车挂靠协议》中张长语以购车人的身份签字的行为也足以证实张长语是该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及时购车发票、抵押合同中的购货单位、抵押人是我公司，依据《汽车消费信贷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是张长语同意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直销公司将其贷款所购车辆落户在卖车方指定的挂靠单位，即我公司名下，故该挂靠协议对张长语是具有约束力的。张长贵是否支付该车辆的首付款，并不影响张长语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和挂靠人这一事实的认定。曹本霞作为张长语的妻子，该债务发生在张长语与曹本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曹本霞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属于实体处理错误。根据《商用车挂靠协议》第八条、第九条约定，在我公司无过错的情形下，因挂靠人张长语自主经营造成的任何大小事故或纠纷等，全部由挂靠人张长语自行负责。我公司为其垫付的款项应当由挂靠人负责赔偿，且该交通事故经认定由张长贵负全部责任，我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张长贵、张长语、曹本霞答辩称：该涉案车辆从购买到经营均是张长贵经办的，因买车时张长贵不符合东风十堰经贸公司的条件，张长语、曹本霞才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的字。所有责任应由张长贵承担，与张长语、曹本霞没有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东风十堰经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长贵、张长语、曹本霞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谁？张长贵应当支付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多少垫付款的问题。2013年4月27日，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与张长语签订的《汽车消费信贷购车合同》第四条约定“在乙方（张长语）结清购车贷款本息及本合同其他应由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之前，乙方同意将所购车辆落户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物流公司及其他挂靠单位）。乙方结清贷款本息及本合同其他应由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后，方可办理贷款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乙方承担”，后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作为抵押人将该车辆抵押给了东风汽车财务公司，以及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辆购买保险可以看出，该车辆所有权在车辆贷款未付清钱并未发生转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还是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张长语虽作为买受人与东风十堰经贸公司签订了《汽车消费信贷合同》，但该车辆的实际占有人是张长贵，张长语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张长贵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长贵承担赔偿责任。因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与张长贵系挂靠关系，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应当以连带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虽然对该车辆并未收取管理费或未取得其他经济利益，但挂靠经营作为一种商业经营行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意识到机动车使用中存在的高度危险，那么也就必须承担这种经营风险。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在给予张长贵经营资格时，应当知道在进行该种经营时机动车的使用具有何种危险，故其有义务加强对机动车的管理，建立和健全各项管理制度，减少和避免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被挂靠单位为挂靠人提供的服务，是对其经营风险降低的需要，并非仅是一个服务费的对价。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40%次要责任并无不妥。因东风十堰经贸公司另垫付医药费5193.67元无票据支持，东风十堰经贸公司上诉称该部分费用应当支持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东风十堰经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长贵必须履行。张长贵拒绝履行的，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经营贸易公司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1元，由上诉人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十堰经营贸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昆 审判员  郭雯 审判员  王昭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