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资民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钟维庆，男，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钟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黄永卫，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钟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维庆，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卫，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杨，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ＸＸ，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周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刘建清，女，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周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杨昭全，简阳市俊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钟某某、钟维庆、黄永卫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14）简阳民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维庆（兼钟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永卫（兼钟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委托代理人胡杨，被上诉人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ＸＸ、刘建清及委托代理人杨昭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周某某与被告钟某某间系邻居关系，二人常在一起玩耍。2013年2月17日下午，周某某在被告家门口与被告钟某某一起玩弓箭时导致右眼受伤，但导致周某某如何受伤的具体经过无其他现场目击证人。周某某之母听闻周某某哭声后从房内跑到现场，随即将周某某送至一个体诊所就医，并于次日到简阳市中医院检查后转入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周某某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四次共计20天，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2月28日产生住院医疗费7231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3326.10元）、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4月20日产生住院医疗费1636.30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465.40元）、2013年4月29日至2013年5月2日产生住院医疗费2231.30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778.20元）、2013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7日产生住院医疗费1087.40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181.10元）；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计14天，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3月7日产生住院医疗费16929.36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5011.10元）、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24日产生住院医疗费12744.30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3883.10元）、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7月31日产生住院医疗费11155.02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3133.9元）。周某某为治疗眼伤，产生门诊医疗费4590.98元。在周某某治疗过程中，被告黄永卫支付了医疗费2000元。简阳市新市镇桐子湾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4月4日对双方的纠纷进行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9月28日，资阳市求真司法鉴定中心将原告的伤情评定为八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700元。因双方未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现周某某诉讼来院，请求被告钟某某、钟维庆、黄永卫赔偿原告周某某因眼伤导致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周某某父母由此产生的误工费等损失的70%共计78286.6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原告周某某受伤的具体经过无其他现场目击证人，庭审无法查明导致周某某受伤的直接原因，但案发时原告周某某确实与被告钟某某在一起玩弓箭，双方所在的村民委员会亦能确认该事实。涉讼本案的伤害事实发生时，原告周某某与被告钟某某均系不足四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所玩的弓箭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以该二名未成年人的经验、智力、认识状况不可能预见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周某某和钟某某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但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有保护和教育的义务。而ＸＸ、刘建清作为原告周某某的监护人，钟维庆、黄永卫作为被告钟某某的监护人，放任其小孩玩此类玩具，且没有成年亲属的陪同，父母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行为而没有预见，显然负有监护不力的责任，因而对原告受到的损害，原告周某某、被告钟某某的监护人均存在过错，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综合考虑，确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因原告周某某和被告钟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无证据显示该二人有财产，因而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均由双方的监护人承担。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确定为：一、医疗费。住院医疗费用36235.78元（已扣除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的16778.90元），门诊医疗费用4590.98元，共计40826.76元。二、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其及法定代理人ＸＸ、刘建清三人到广州的航空交通费6878元（含保险），列车交通费用3148元，本院核实后，对原告及其中一名陪护人员所产生的与就医时间、地点相吻合，且有正式票据的交通费予以认可，确认为5378元（其中，航空交通费2230元、列车交通费用3148元），对2013年2月22日在成都产生的两张出租汽车发票票面金额共计902元，因该日原告尚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而对原告主张该日在成都的出租车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三、住宿费，原告主张赔偿住宿费2400元，但未提交有效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护理费。因其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证明，本院按照资阳地区的司法实践，确定其标准为60元／天，原告住院34天，其护理费确定为60元／天×34天=204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34天=680元。六、残疾赔偿金7001元／年×20年×30%=42006元。七、营养费15元／天×34天=51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0%=9000元。九、鉴定费700元。十、误工费。原告主张赔偿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因送原告就医产生的误工费5160元，因误工费系对受害人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的补偿，而原告系未成年人，不存在误工损失，且对其日常生活的照料是其父母的法定职责，加之其已经主张护理费，因而本院不再支持其法定代理人的误工损失。综上，原告周某某的损失共计101140.76元，原、被告双方各自分担50%的损失，即50570.38元，因被告黄永卫已支付原告医疗费2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品迭后，被告尚应支付原告48570.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维庆、黄永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某某48570.38元；二、驳回原告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元，由原告周某某负担439.50元、被告钟维庆、黄永卫负担439.50元。
宣判后，钟某某、钟维庆、黄永卫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向双方所在桐子湾村村民委员会口述笔录就草率的认定桐子湾村村民委员会能够证明案发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起玩弓箭受伤的事实。本案系人身伤害侵权纠纷，一审判决已明确指出被上诉人受伤的具体经过无其他现场目击证人，因此无法查明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也就不能认定上诉人有侵权行为，不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钟某某、钟维庆、黄永卫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简阳市新市镇桐子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关于2013年4月4日简阳市新市镇桐子湾村村民委员会出据的周某某与钟某某纠纷一事的调解笔录，是2013年4月4日晚由ＸＸ和刘建清夫妻二人在李长安家单方口述的笔录，按村民委员会调解的程序，村民委员会调解不成立（村民委员会无法证明两个小孩一起玩耍的受伤的事实）。并且应当出据调解笔录到新市政府，要求政府调解，但政府未进行调解，这份单方口述笔录应当在法院无效。”证明目的：一审采信的村委会的调解笔录无法证明钟某某与周某某在一起玩耍。
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这份证明是上诉人方威胁村上干部，村委会没有办法才出据的证明。这份证明不能否定村委会的调解笔录，其虽然是村委会出的，但内容不真实。
被上诉人周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此份证明系简阳市新市镇桐子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被上诉方无证据证明该份证明系村委会受上诉方威胁而出具。故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录音材料摘录如下：黄永卫：“那天她那样说的啊，你们一家人不理不问的，这么没良心法律上见，不管啷个伤都伤到了，我拿钱来眼睛都没看到，那么冷我还跑来她还说永丰都看到你还不承认。那天我还是问你啥子情况，慌忙急手的赶来，退一万步说都是两个小娃儿我可以说一点儿责任都没有。”……ＸＸ：“我们某某记性还是好，人民医院一醒过来就说是你们钟二娃用箭射的，剥尖的。”黄永卫：“买的那个箭是胶的嘛，别个问他，小娃儿小娃儿你们啷个搞的嘛，他说没有，说啥子都没有。”……ＸＸ：“那你的意思是医好再说，都是娃儿家不出事都出事了，只有大人付责任，不可能小娃儿付责任。”黄永卫：“我也不敢决定，等钟维庆回来再说，我也不是那种说谎话的人，当时拿钱你们姐夫还在那里。……一审中，黄永卫对录音材料的质证意见：对方是偷拍的，不清楚，坚持我未在场的意见。在二审庭审中，黄永卫对此录音材料不申请鉴定。
二审查明，本案讼争事实发生之时周某某之母刘建清在院坝里。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村委会在二审中出具的证明否认此前在一审中的证明，但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录音均能印证事发时钟某某和周某某在一起玩耍的事实。本案虽然案发时无其他现场目击证人，没有钟某某致伤周某某的直接证据，但从双方的陈述及录音等证据看，周某某受到的损害是与钟某某一起玩耍时形成，对此，双方家长谈话内容可以印证，故可以确认周某某受到的损害与钟某某有关。涉讼本案的伤害事实发生时，钟某某和周某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预见损害后果的发生，故钟某某和周某某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但双方父母作为监护人，均未尽到监护责任，因而对周某某受到的损害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确定钟某某一方承担50%的责任较为恰当。综上，上诉人钟某某、钟维庆、黄永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用400元由上诉人钟某某、钟维庆、黄永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力
审 判 员 周 群
代理审判员 严霁云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