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绍昌，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小学文化，系中山市博文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中山市朗帅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户籍地慈溪市观海卫镇，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帆，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绍昌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20刑初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绍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8月,被告人冯绍昌租用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大志一川工厂内第四栋厂房的第二层、第三层经营中山市博文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2013年1月被告人冯绍昌在上述厂址成立中山市郎帅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帅公司），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均为冯绍昌。从2013年开始，博文公司和郎帅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大量拖欠供应商货款，为了让供应商继续供货，被告人冯绍昌指使公司财务人员向供应商中山市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武宁县星某灯业有限公司开具了14张不能兑付的金额合计人民币3589172元的银行转账支票，骗取上述两家公司继续供货。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7月1日，中山市粤某宝公司收到上述支票后继续向博文公司供应了价值人民币1232983元的货物。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5月26日，武宁县星某灯业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支票后继续向博文公司供应了价值人民币1121636.16元的货物。2014年8月19日，被告人冯绍昌在供应商向其追索货款后逃匿，博文公司和郎帅公司随后停止经营活动。被告人冯绍昌逃匿前归还中山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324408元，归还武宁县星某灯业有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824067元。
2015年10月30日，被告人冯绍昌到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观海卫中心派出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冯绍昌骗取的上述中山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08575元及武宁县星某灯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7569.16元均未归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绍昌无视国家法律，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应当责令退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绍昌构成票据诈骗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部分事实及数额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冯绍昌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冯绍昌退赔中山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08575元；退赔武宁县星某灯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7569.16元。
冯绍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2014年原某等人入驻博文公司时，公司资产盘点价值2000多万元，证明该公司并非空壳公司。涉案支票出具后，支票账户有多笔款项入账，款项均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在2013年至案发前，其向报案人付款的金额达800多万元，未有逃避支付、转移资金的行为，在案证据亦未证明其有增加采购量、高买低卖等异常交易行为。2.其与原某、张某经三方协商，投资设立深圳朗帅公司，通过租借博文公司生产线等方式，盘活博文公司生产资源，逐步偿还原有债务，证明其一直为公司扭亏为盈作出努力。3.原某已以粤某宝公司、中山市古镇丰本电子商行的货款转为博文公司股权，并实际控制博文公司、朗帅公司，因此，粤某宝公司此后以票据诈骗为由进行报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上诉人冯绍昌的辩护人还辩护提出：1.鉴于原某提供的10张支票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而且不排除冯绍昌事后以其他支付方式向原某支付了货款，所以该10张支票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冯绍昌的妻子王某向粤某宝公司的原某、张卫东以及博文公司向星某公司的付明正所付款项亦应计入冯绍昌向该两家供应商还款的金额内，该部分款项应从本案票据诈骗金额中予以扣除。3.朗帅公司尾号8593农行账户流水记录没有显示付款人及收款人，冯绍昌是否曾通过该账户向涉案两家供应商还款并未查清。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上诉人冯绍昌租用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大志一川工厂内第四栋厂房的第二层、第三层经营中山市博文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2013年1月冯绍昌在上述厂址成立中山市朗帅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帅公司），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均为冯绍昌。从2013年开始，博文公司与朗帅公司资不抵债，大量拖欠多家供应商货款。为了让供应商继续供货，冯绍昌指使公司财务人员向供应商中山市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某宝公司）、武宁县星某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某公司）开具了14张不能兑付的金额合计人民币3589172元的银行转账支票，骗取上述两家公司继续供货。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7月1日，粤某宝公司收到上述支票后继续向博文公司供应了价值人民币1232983元的货物。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5月26日，星某公司收到上述支票后继续向博文公司供应了价值人民币1121636.16元的货物。冯绍昌陆续向粤某宝公司支付货款324408元，向星某公司支付货款824067元。2014年8月19日，冯绍昌在供应商向其追索货款后逃匿，博文公司和朗帅公司随后停止经营活动。冯绍昌骗取粤某宝公司货款人民币908575元及星某公司货款人民币297569.16元均未归还。2015年10月30日，冯绍昌到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观海卫中心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粤某宝公司提供的博文公司欠款明细、对账单、协议、支票退票明细、发货明细、转账支票及退票理由书、销售单、订货合同、送货单在案，证实截至2014年7月15日止，朗帅公司欠粤某宝公司货款人民币2453821元；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2月25日，博文公司出具给粤某宝公司不能兑付的支票共10张，面额共计人民币2019090元；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7月1日粤某宝公司向博文公司送了价值人民币1232983元的货物。
2.星某公司提供的博文公司付款明细、结数清单、转账支票、情况说明、送货单，证实截至2014年3月30日止，博文公司欠星某公司货款人民币1915212元；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6月25日，博文公司出具给星某公司不能兑付的支票共4张，面额共计人民币1570082元；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5月26日星某公司向博文公司送了价值人民币1121636.16元的货物。
3.证人原某、王某提供的协议、补充协议及终止合作协议，证实三方签订协议如下：博文公司由于各种原因造成原材料组织困难，不能维持正常生产的需要，故邀请中山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北泰方向电子有限公司合资，重新注入启动资金500万元，投资方要求博文公司必须在2014年4月15日前将之前产生的全部应付款与供应商核对确认并必须盖公章、财务章，同时双方签字确认，投资方决定进入博文照明灯具有限公司全部采购、生产、技术等经营管理体系，对重新产生的全部款项由投资方承担，对博文公司之前所产生的货款，由博文公司和新成立的公司共同与全部供应商逐个商定并确认付款计划。中山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北泰方向电子有限公司各以博文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300万元投入到新成立的公司，上述款项一年后视新公司发展情况由博文公司陆续归还。2014年5月18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如下：新成立的公司租用博文公司生产线生产，通过改变经营模式，整合中山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和深圳北泰方向电子有限公司的资源，协助博文公司进入良性经营轨道，博文公司的全部债务与中山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和深圳北泰方向电子有限公司无关，由博文公司逐步偿还。2014年8月18日，三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如下：鉴于新公司没有按照当初签订的协议执行，决定终止合作，之前签订的协议作废。
4.公安机关调取的博文公司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账、朗帅公司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账、慈溪市观海卫鑫贝饰品厂银行交易记录、慈溪市博文灯具有限公司银行交易记录、冯绍昌、王某、冯某等人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实上述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其中博文公司、朗帅公司日常运作除了公司账目外，冯绍昌及王某的私人账户也承担了企业收支货款、发送工资等功能，博文公司、朗帅公司资金一直较为紧张；上述书证还证实上诉人冯绍昌在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7月3日期间支付粤某宝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324408元；在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支付星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824067元。
5.公安机关调取的博文公司、朗帅公司、慈溪市观海卫鑫贝饰品厂、慈溪市博文灯具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博文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3日，法定代表人冯某。朗帅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慈溪市观海卫鑫贝饰品厂2003年6月23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冯绍昌，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某1；慈溪市博文灯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绍昌，成立于2009年3月9日，投资人为王某、冯绍昌。
6.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出具的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14日，冯绍昌因涉嫌票据诈骗被该局上网追逃。
7.慈溪市公安局观海卫中心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30日，冯绍昌到该所投案。
8.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出具的警情信息表及说明，证实2014年8月该局未接到博文公司、朗帅公司有人被打的警情。
9.博文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申请破产的申请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固定资产清单、债权债务目录，反映该公司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外部因为原材料上涨，产业结构调整，荧光灯代替节能灯，市场不景气等，内部因过多的应收款收不回来，为维持公司经营，支付过高利息，银行收贷等原因，导致资金链断裂无法经营。该公司有债权2673853元，债务约2000万元。
10.中山市横栏镇大志一川物业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证实博文公司租赁该物业第四栋厂房的第二层和第三层，合计面积为60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三年，即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
11.证人原某的证言：博文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冯某，实际经营者是冯绍昌和王某。大约在2012年初，该公司开始出现经营问题，拖欠货款，大约在年尾，王某使用该公司厂房成立了朗帅公司，实际经营者还是冯绍昌和王某，其实就是同一个公司。从2009年开始，其所在的粤某宝公司向博文公司供应三极管，以前博文公司支付的支票都是可以兑现的，自2012年开始，最后支付给粤某宝公司的10张支票余额不足，不能兑付。2014年3月，因博文公司和朗帅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冯绍昌和王某到粤某宝公司找我帮忙，后我和冯绍昌、张某一起商议，由我和张某成立深圳朗帅灯饰有限公司，租借博文公司生产线生产，争取通过改变经营模式、资源整合，协助博文公司尽快进入良性的生产经营轨道，我粤某宝公司的货款、张某的货物和借款由冯绍昌逐步偿还，但我们并没有入股博文公司和朗帅公司。后来张某注册成立了深圳朗帅公司，但王某要求以深圳朗帅公司的名义去银行领取支票，我没有同意。2014年8月18日，我们终止合作并注销深圳朗帅公司，没有做过一笔交易。2014年5月18日，我、张某与冯绍昌签的三方协议中提到甲方即博文公司有价资产2277万元，这个金额是冯绍昌报给我们的，我们到冯绍昌公司核实他报给我们的资产时，发现了问题，所以还没有核实到任何实质上的资产时就终止合作了。2014年8月18日下午大约6点左右，冯某向我借10万元，说有很多供应商来公司追钱，我没有同意，就去冯绍昌的公司，发现总经理办公室坐着很多供应商，冯绍昌说都是来要货款的。那些供应商都很平和，我没有看到有人动手殴打和威胁冯绍昌。我没有接触到冯绍昌公司的账本，我们合作前，冯绍昌说他公司的欠债有2700多万元，资产包括库存、货物、房产有2500多万元，我们就先介入理清他公司的资产和欠债情况，发现很多问题，其中王某有三次没有将收到的货款入公司的账号，后来我们要到迪拜清点冯绍昌的公司库存，王某就以这样那样的理由进行推搪，2014年8月18日，我和张某就终止和冯绍昌的合作，冯绍昌签字确认了。在博文公司支付的支票中，我公司就拿了三张支票到银行入账，银行那边出具了退票理由书，说是无影像业务，其他支票王某叫我不要到银行进账，说账户里面没有钱。
证人原某辨认出上诉人冯绍昌。
12.证人付某的证言：2010年底或2011年初，我在星某公司跑业务时认识了博文公司老板冯绍昌，达成口头协议向博文公司供应节能灯毛管。2012年3月开始，博文公司支付货款非常不及时，我公司打算停止供货，冯绍昌就到武宁县找黎某总经理洽谈，签订了一份供货及付款协议继续合作，但博文公司付款还是拖拖拉拉。2012年11月，经过交涉冯绍昌给了我公司三张远期支票用以支付货款，2013年3月又给了一张远期转账支票，都是冯绍昌亲自给我的，这四张支票到期后都无法取现，冯绍昌解释账户里面没有钱，等有钱的时候再通知，我公司为了维持合作就没有追究支票的事情。2013年7月和12月，王某在我催款时把博文公司所有的欠款算好后分别打过二张欠条给我，第二张欠条打好之后我公司继续向博文公司供货到2014年3月，之后博文公司又继续欠款，四张远期支票加上后续欠款总计185万元左右，在催款无效之后我们终止了供货，之后我们一直向冯绍昌讨要货款，2014年8月冯绍昌及其家人失去联系。
13.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武宁县星某灯业公司会计，我公司从2011年开始到2014年6月向博文公司供货，但没有签订正式的购销合同，可以提供送货单据，说好每次供货就结清一次货款，但博文公司基本上每次都只支付一小部分货款，有时候一点货款都不支付，到2014年8月份冯绍昌失去联系时，博文公司还欠我们公司货款182万元。
14.证人王某的证言：博文公司大概是2010年成立的，我与丈夫冯绍昌原来打算和冯某合伙经营博文公司，所以用了冯某的身份证登记成立博文公司，但因冯某没有资金，他没有参与经营。朗帅公司是2012年成立的，该公司之前的法人代表是我，因为儿子冯某2在迪拜经营公司，为申请对外担保，遂将朗帅公司法人变更为冯绍均。博文公司和朗帅公司是同一个公司，办公人员和地点都一样，因为当时博文公司商标注册不了，才注册朗帅公司，这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都是我与冯绍昌，两个公司都是冯绍昌出资的。公司主要生产节能灯和LED灯，以外销为主，销往中东地区，客户收到货物后将货款打到贸易公司的账上，贸易公司收到钱后扣除相关费用将钱转到我们公司账上。公司之前付供应商货款都是用支票支付的，在原某他们入股之前，那些支票都是我开具的，有中山的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及老家的宁波银行、临商银行。平时由公司的会计和供应商、经销商对好账目，之后将账目交给冯绍昌，由冯绍昌和公司业务员商量好支付哪些供应商货款及数额。后来因为我公司的经销商拖延支付货款给我公司，导致支票到期后，供应商去进账，我公司的账上没有钱，进不了账。当时我都有跟那些供应商协商过，叫他们不要去进账，我公司欠他们的货款会分期支付给他们。我于2014年8月18日离开公司回老家，冯绍昌是2014年8月份离开的。我离开公司后，委托方某和律师罗某跟供应商联系如何支付货款，我不清楚公司账本去了哪里。
证人王某辨认出上诉人冯绍昌。
15.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以前在博文公司上班，负责联络供应商并签收供应商发的货，博文公司做出的决定都必须由冯绍昌拍板，公司财务由王某掌管，冯绍昌的外甥女方某也负责财务，武宁县星某灯业有限公司大概是在2011年年尾给博文公司供应节能灯毛管，一直供货到2014年年中，朗帅公司办公地点和博文公司在一起，员工也是博文公司的一套人马，实际经营人是冯绍昌和王某。2014年我在财务部门工作了一段时间，印象中博文公司还欠星某灯业有限公司货款约200万元左右，货款如何支付由冯绍昌和王某决定。2014年8月18日，供应商要货款时和冯绍昌起过冲突，当天晚上冯绍昌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不见了，公司随后关门，员工都散了。博文公司从星某灯业公司订的货在他们消失之前已经组装完毕销售完了，其中大约80%销往迪拜，20%销往国内。
16.证人方某的证言：博文公司法人代表是冯某，但实际控制人是冯绍昌和王某，我当时做出纳。公司好像是2011年年底与武宁县星某灯业公司合作的，博文公司曾经给该公司开具了四张支票，可能因为资金流动的原因，到期账户没有足额的钱。我是2011年4月份开始在博文公司上班，2013年6月15日辞职，负责博文公司的对账工作，当时王某主管公司的财务工作。我在博文公司工作期间，公司与供应商下订单前就已经约定用支票方式支付货款。我经手开的支票有建设银行横栏支行、工商银行横栏支行、宁波银行慈溪支行以及临商银行慈溪支行的，经手的支票都是期票，要到期后才可以到银行进账。我经手的支票期限不记得了，开出去的支票都要经过冯绍昌、王某批准，出票日期、金额、支付给哪个供应商都是由他们决定，我只是负责执行，而且开好支票还要经他们审核再支付给供应商，还有一些是我按他们的指示开好支票后将支票交给他们，由他们自己支付给供应商。我介入处理公司债务时，王某跟我说公司应收货款有350万元左右，应付货款有2700多万元，这两个数字我没有统计过，也没有办法统计。我们为博文公司和朗帅公司申请过破产，但博文公司只有部分对公账本，做审计时会计公司说账目很乱，无法做审计所以退回。博文公司有两套账本，一套对公一套对私，公司对公账本是由公司的会计管理的，平时放在财务室，对私账本由王某保管。
17.证人冯某的证言：博文公司的日常经营决策权都在冯绍昌和王某手上，我和冯某3没有任何投资，我当法人和冯某3当股东都是冯绍昌一手安排的，在公司拿固定工资，没有分红。朗帅公司和博文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支付给供应商的支票是王某、王某1操作的。2014年8月的一天有供应商找冯绍昌要钱，可能起了冲突，当天冯绍昌和王某就走了，电话也打不通。
证人冯某辨认出上诉人冯绍昌。
18.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3年2月到2014年8月我在博文公司工作，任公司会计，负责与公司的供应商核对货款。公司是冯绍昌做主，每个月跟供应商核对货款，每三个月结算一次，我将每个月对好的账目交给冯绍昌。公司有库存账本、现金账本和总账账本三类，都是冯绍昌弄好之后放到财务室的，财务室的一套钥匙放在我那里，我离开公司的时候还给了王某。
19.证人冯某4的证言：大概是2013年或2014年，我弟弟冯绍昌打电话给我说他厂里有点事，要我去中山市横栏镇签个字，我到了横栏镇之后王某带我去一个政府机关办理了一些手续，在一些文件上签了我的名字，具体办理什么我不清楚，之后我就回老家了。我没有投资管理朗帅公司，没有拿到任何好处。
证人冯某4辨认出上诉人冯绍昌。
20.证人周某的证言：我于2011年到2014年8月在博文公司当门卫，公司老板是冯绍昌，老板娘是王某，公司关门好像是因为冯绍昌和王某欠债跑路了。2014年8月份的一天，有人找他们要账，好像起冲突了，第二天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21.证人罗某的证言：我担任博文公司的法律顾问，2014年8月博文公司出现问题之后，冯某请我帮忙处理拖欠供应商货款问题，我接手后提出让博文公司、朗帅公司破产，但是冯某、王某未能将公司的完整财务账册给我们律师事务所，破产程序走不通。后来冯绍昌的外甥女方某就在公司召开债权人会议，其中我参加过二次，但未能跟债权人达成一致，到了后期，冯某、方某就让债权人到法院走诉讼程序，博文公司、朗帅公司委托我出庭应诉，我出庭代理了七八个案件，撤诉的和调解的供应商都收到了货款。
22.证人罗某1的证言：中山市横栏镇大志一川灯饰厂2010年开始将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大志一川灯饰厂第四栋厂房第二层、第三层租给博文公司，灯饰厂法人代表为冯某，经营者有冯某的哥哥和嫂嫂。2014年8月份开始有大量供应商去追货款，同年9月底，博文公司倒闭。
23.证人许某的证言：我在临商银行慈溪观海卫支行工作，慈溪市观海卫鑫贝饰品厂曾经在我行购买过支票，号码为3130922110714558等7张支票确实是我行出售给鑫贝厂的。鑫贝厂在我行购买的支票如果持有人通过全国支票影像系统，由客户的开户行提起业务，在出票人账号里有足够的金额支付，票据的各项要素正确，是可以支付的。
24.证人叶某的证言：我在宁波银行慈溪观海卫支行工作，慈溪市博文灯具有限公司曾经在我行购买过支票，慈溪博文公司在我行购买的支票是全国通用的。警方提供的票号为3130922102746002等三张支票原件确实是我行出售给慈溪博文公司的。
25.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2年4月份，我经营的商行向博文公司供应二极管，约定在供货后90天支付货款，但是博文公司一直拖欠，后来博文公司支付了一部分货款，还拖欠1186980元。2014年6月中旬，我到博文公司、朗帅公司了解该公司财务、销售情况，根据王某提供给我的电子版账目了解到朗帅公司2013年以来应付货款20138400元，2014年1月至5月应付货款1526803元，2014年1月至6月应收货款是1030988.68元，迪拜那边还有价值700万元的货物。我要求王某提供账目明细给我看，她说被冯绍昌的外甥女小方拿跑了。我没有担任博文公司的出纳。博文公司欠我、中山市粤某宝电子有限公司、张某共七百多万元，冯绍昌和王某多次来找过我们寻求帮助。我们经过商议之后，决定成立深圳市朗帅公司，在此之前，我和粤某宝公司总经理原某、张某提出要求对博文公司的财务、市场销售等情况进行了解、监督。我与粤某宝公司、张某没有投资入股博文公司，当时我们签订了协议，协议注明关于博文公司的所有债务、生产盈亏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证人张某2辨认出上诉人冯绍昌。
26.证人蔡某、陈某、宋某、许某的证言，证实博文公司自2013年就开始拖欠各人公司的货款。
27.上诉人冯绍昌的供述与辩解：博文公司和朗帅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都是我，王某是我妻子，负责出纳。我在老家开了一间观海卫鑫贝五金饰品厂，是个体独资性质的。我成立博文公司之后，因为博文公司的商标品牌没能注册成功，就成立朗帅公司注册了朗帅的商标品牌。公司倒闭是因为2013年底开始公司资金紧张，灯饰市场不景气，经销商的货款也不能及时到位，导致供应商不供货。2014年8月，因为有社会人员威胁，我不敢在中山处理公司的事，公司就倒闭了，我外甥女方某，律师罗某处理供应商的货款问题。公司的支票是财务王某1去购买的。我被社会上的人威胁后，就在广东那边躲着，跟厂里没有联系。年底的时候，我在外地打工，后来亲戚告诉我说我被网上通缉了，我就回慈溪投案自首了。公司的账本是王某1、王某处理的，账本平时没有专人管理，放在公司的财务室和办公室里，后来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28.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博文灯饰厂。
对上诉人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冯绍昌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问题。经查，冯绍昌上诉提出经盘点2014年博文公司资产价值2000多万元，但未提供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材料予以证实，证人原某亦未予确认，而据受所在单位委托、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证人原某、付某、陈某等多人的证言、所提交的结账单与协议以及证人方某、王某提供的企业破产申请书等在案证据证实，博文公司自2012年下半年开始资金链断裂，资金缺口巨大，虽曾支付部分货款，但仍长期拖欠多家供应商大额货款未予清偿，冯绍昌对此事实亦供述在案。冯绍昌向粤某宝公司、星某公司出具的14张涉案支票因账户资金不足、不能兑付时，冯绍昌亦未采取其他支付方式，按时、足额向粤某宝公司、星某公司付款，可见其并无充足资金偿付货款。据此，足以认定冯绍昌在明知其实际经营的博文公司与朗帅公司资不抵债、无力清偿货款的情况下，仍指使财务人员向粤某宝公司、星某公司出具到期不能兑付的支票，骗取两公司向其继续供货，造成被害单位大额财物损失，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冯绍昌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博文公司有能力清偿货款、其没有通过出具空头支票骗取财物的理由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原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10张支票复印件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博文公司和朗帅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冯绍昌的妻子证人王某对原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10张支票复印件进行了签认，确认就是其公司支付给供应商的支票。王某关于因公司支票账户没有钱而供应商无法进账的证言与证人原某关于涉案10张支票不能兑付的证言相印证。冯绍昌对于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不足、供应商持有的到期支票无法进账的事实亦未否认。同时，本案系以冯绍昌出具涉案空头支票后，粤某宝公司、星某公司供货的货值减去其已清偿的部分货款认定其票据诈骗的金额，即原审已经考虑到涉案支票不能兑付后，冯绍昌以其他支付方式向被害单位偿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因此，在案的支票复印件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冯绍昌的辩护人所提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原某是否将其对博文公司的债权转为股权并实际控制博文公司、朗帅公司的问题。经查，证人王某提供的冯绍昌、原某、张某分别于2014年5月18日、6月1、2日签订的三方协议、补充协议显示原某等三人协商成立深圳市朗帅灯饰有限公司，通过租借博文公司生产线生产的方式，改变经营模式、整合三方资源，以帮助博文公司重回良性经营轨道。以上协议还明确三方约定博文公司所欠包括原某、张某在内的供应商的货款由博文公司自行承担，博文公司所欠原某货款412万元和所欠张某个人借款360万元应按三方约定的期限归还。由此可见，原某、张某二人并非以对冯绍昌的债权入股博文公司，从而免除冯绍昌的债务。该书证亦与证人原某、张某2的证言相印证。同时，相关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反映，在以上三方协议签订以后，朗帅公司账户与王某的账户有款项来往。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某并非将其对博文公司的债权转为博文公司的股权并实际控制博文公司、朗帅公司。另外，原某与冯绍昌商谈成立深圳朗帅公司是2014年3、4月份的事情，而冯绍昌通过开具空头支票，骗取被害单位财物则是发生在2014年2月份以前，即深圳朗帅公司成立时，冯绍昌的票据诈骗行为已实行完毕。因此，冯绍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原某对冯绍昌不享有债权、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于法无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本案票据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原判以冯绍昌向粤某宝公司、星某公司出具涉案空头支票后，冯绍昌、王某一方的银行账户向上述两家公司对公账户转账的款项作为冯绍昌向两家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从两家公司向冯绍昌供货的货值中扣除，进而认定冯绍昌未归还粤某宝公司和星某公司的货款金额，因此，原判认定冯绍昌票据诈骗的金额无误。辩护人提出王某向原某、张某3和付某三人私人账户的转账是冯绍昌归还被害单位货款，但该情况并未经被害单位及原某等人确认，银行账户流水备注中显示“粤某宝货”及“星某货款”等字样亦是王某转账时单方作出，并不足以证明该几笔转账是向被害单位的还款。辩护人提出不排除冯绍昌通过朗帅公司尾号8593的农行账户向被害单位支付了货款，但亦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据此，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冯绍昌还款数额有误、数额并未查清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绍昌无视国家法律，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冯绍昌犯罪以后主动投案，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冯绍昌上诉所提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莉
审 判 员 刘伟宏
审 判 员 谭双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松森
书 记 员 刘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一百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使用伪造、变造的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