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二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启生（曾用名“杨亚大”），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初中文化，协警。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怀初，男，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退休人员。系杨启生的二叔公。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盛（外号“螃蟹”、“三十”），男，1990年1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初中文化，装修工，户籍地：博白县松旺镇松山村圹肚队***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范学海，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启生、陈盛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桂新、梁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作出（2013）南市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启生、陈盛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因原、被告双方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石生、代理检察员黄思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启生及其辩护人杨怀初、上诉人陈盛及其指定辩护人范学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4月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启生、陈盛、陈华宇（在逃）、罗某乙等人在南宁市西乡塘区明秀路北一里12号博旺百货店喝酒时，罗某乙与到该店购买香烟及借用火机的潘某发生言语冲突，潘某被杨启生打了一耳光。离开后的潘某不服，与梁某又返回博旺百货店，在该店门口与杨启生发生争执、打斗。杨启生被梁某推倒在地撞伤眉角，陈盛、陈华宇见状即持砍刀加入打斗。在打斗中，杨启生、陈华宇、陈盛共同持砍刀砍击潘某、梁某。潘某被砍伤后逃离现场，陈华宇继续持刀追砍，潘某因伤势过重倒地死亡。梁某被砍伤背部、腹部、腿部等部位。经鉴定：被害人潘某系右肘前及前臂中段处被锐器砍切至肱动脉、尺动脉、肘正中静脉、贵要静脉离断致大量出血死亡；梁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因被害人潘某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桂新直接经济损失1707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因轻伤而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40764.54元，其中，医疗费35503.1元、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570元、误工费2250元、护理费981.4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四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广西民族医院的《疾病证明》及《门诊病历》、南宁市第八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涉案砍刀、匕首等刀具，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人黄某甲、黄某乙、林某、罗某甲、邓某、赵某、黄某丙、罗某乙的证言，被告人杨启生的辨认笔录及指认案发现场和丢刀地点的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陈盛的辨认笔录及指认作案现场的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南公（物）鉴（DNA）字（2012）011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南公（物）鉴（DNA）字（2012）019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南公（物）鉴（DNA）字（2012）049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人体损伤鉴定书》，南宁市江南区菠萝岭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南宁市欢唱娱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广西民族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证明》、发票等材料，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启生、陈盛亦供认。足以认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启生、陈盛无视国法，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启生、陈盛相互配合，共同持刀砍伤被害人潘某、梁某，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其中，杨启生激化矛盾挑起事端，持刀砍击潘某、梁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盛积极参与打斗，持刀砍击梁某、潘某，砍伤潘某右肘前，是致潘某死亡的直接施害人之一，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杨启生、陈盛共同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致被告人潘某死亡、梁某轻伤，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桂新、梁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二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标准，依法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桂新所提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要求赔偿丧葬费17076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数额标准及计算方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所提要求二被告人共同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诉求，除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直接遭受的物质损失而不属于刑附民受理范围外，其余诉求于法有据，但部分项目计算有误。根据相关法律和计算赔偿标准规定，梁某应获得的赔偿款为40764.54元，详细如下：1、医疗费有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的票据支持，确认为35503.1元；2、伤残等级鉴定费为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日×19日=760元；4、营养费虽无票据，但据医嘱，酌情支持570元；5、误工费根据南宁市欢唱娱乐有限公司提供的收入证明，按2500元／月的标准计算，但计算天数应为27天（住院19天以及病历记载上出院后陆续到医院检查、治疗的天数8天），故误工费为2500元／月÷30日／月×27日=2250元；6、护理天数按住院天数计算，故护理费为18854元／年÷365日／年×19日=981.44元。上述两项赔偿，由被告人杨启生、陈盛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被告人杨启生、陈盛参与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其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以及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启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杨启生、陈盛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桂新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076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人杨启生、陈盛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764.54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对本案收缴的陈华宇所用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以及扣押的砍刀一批，均依法予以没收。
杨启生的上诉理由是：本案系被害人潘某、梁某挑衅引发，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持刀砍伤了被害人潘某和梁某，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辩护人杨怀初的辩护意见是：除支持杨启生上诉理由外，还提出杨启生为主犯的证据不足，且无犯罪目的和动机，应当无罪释放。
陈盛的上诉理由是：原判决仅凭口供定罪量刑，证据单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指定辩护人范学海的辩护意见是：陈盛仅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被害人潘某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且目击证人邓某等不能证实陈盛持刀砍人的事实，一审判决仅依据陈盛供述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允的判决。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启生、陈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杨启生、陈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启生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陈盛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示了以下新证据：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责任区刑侦二大队出具的函证实：侦查机关已提取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但案发时，因万秀村明秀路北一里博旺百货店往北的监控探头未处于工作状态，故无法提取到该监控录像。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杨启生及其辩护人、陈盛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潘某、梁某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潘某到博旺百货店购买香烟后借打火机点烟时，虽然言语有所不当，但潘某的言语并非直接针对杨启生或者陈盛，而作为协警的杨启生本应做好双方矛盾化解工作，却先动手打潘某，后当潘某和梁某返回商店说理时，杨启生再次主动与对方发生争执。杨启生对事端挑起、矛盾激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杨启生及其辩护人所提“杨启生未持刀砍伤被害人潘某和梁某”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位于夜市区，光线良好，有黄某丙等多名证人近距离目击了杨启生等人持砍刀故意伤害潘某和梁某的经过。目击证人中，既有杨启生的亲友黄某丙，也有与之一起喝酒的罗某乙，还有在一旁夜宵摊吃宵夜的邓某，而证人证言均指证杨启生持刀实施了伤害行为。这些证言均是侦查人员于杨启生归案前所搜集，且证人亦辨认出杨启生是持砍刀实施伤害行为的人之一。目击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不仅与被害人梁某指认杨启生持刀伤害其的陈述相互印证，也得到监控摄像头记录的杨启生积极参与打斗的录像佐证。黄某丙等证人还指证杨启生将作案砍刀带离现场，虽然杨启生辩称是黄某丙的丈夫让其将现场的一把砍刀带走，但是该辩解与黄某丙称她丈夫本欲让杨启生带走的砍刀并非杨启生作案所用砍刀的证言相矛盾，且黄某丙的证言有罗某乙、邓某等的证言佐证。现有证据已能证实杨启生持刀砍伤被害人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启生的辩护人所提“杨启生不是主犯，且无犯罪目的和动机”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杨启生、陈盛等相互配合，共同持刀砍伤被害人潘某和梁某，导致一人死亡和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该行为属于共同伤害犯罪。杨启生在共同犯罪中激化矛盾引发本案，且积极参与伤害潘某和梁某，对共同犯罪的形成、实施与完成起重要作用，是主犯。本案因杨启生先动手打潘某的不当行为引发，潘某和梁某返回论理时，亦是杨启生主动起身与之争执，杨启生具有伤害对方的动机，且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陈盛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原判决仅凭口供定罪量刑”的意见。经查，罗某乙等证人证实陈盛持刀参与打斗，且监控摄像头亦记录下陈盛持刀冲向二名被害人的经过，这得到陈盛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中承认持刀砍潘某右手臂关节处往下一点及砍伤梁某的供述佐证，侦查人员在潘某逃离路线沿途亦发现潘某所流大量滴落状血迹，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潘某的死因是右肘前及前臂中段处两创至肱动脉、尺动脉及肘正中静脉、贵要静脉破裂，致大量出血死亡。但除右前臂中段两处创口外，其余10处创伤为划伤痕、皮下淤血等，这表明潘某在博旺百货商店门前的打斗中右前臂中段已被砍伤。这亦印证了陈盛以上供述内容。原判决认定陈盛是造成潘某死亡的直接加害人之一的证据确实、充分。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陈盛的指定辩护人所提“陈盛是从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陈盛积极参与打斗，是致死潘某的直接加害人之一，在共同伤害潘某和梁某的犯罪中起重要作用，是主犯。原判决已充分考虑陈盛系初犯、偶犯、坦白等情节，并依法给予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再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启生、陈盛持刀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情节严重，均应依法严惩。在犯罪过程中，杨启生和陈盛持刀共同砍伤被害人潘某和梁某，二人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在共同伤害犯罪中，杨启生激化矛盾引发本案，且积极参与伤害潘某和梁某，起重要作用，是主犯；陈盛积极参与打斗，是致死潘某的直接凶手之一，亦起重要作用，是主犯。二人均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权 彤
代理审判员 刘茂盛
代理审判员 梁春松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兰又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