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民终1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翠，女，199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系死者杨华卫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星，女，200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系死者杨华卫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清容（原告杨宗翠、杨星的法定代理人），女，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系死者杨华卫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付席，男，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系死者杨华卫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礼秀、女，194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系死者杨华卫之母。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顺超，北京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县务基荣军砂石料场（普通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荣军砂场），组织机构代码39981758-5，住所地：永善县务基镇白胜村长青一社。
代表人陈昭平，系荣军砂场执行合伙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昭平，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荣军砂场合伙人，住永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兴友，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荣军砂场合伙人，住昆明市安宁市，现住永善县。
上诉人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因与被上诉人永善县务基荣军砂石料厂、陈昭平、凌兴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永善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5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荣军砂场系陈昭平与凌兴友二人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位于永善县务基镇白胜村长青一社。2016年5月5日，杨华卫驾驶其所有的云C06190**号农用车到砂场买砂。当日9时左右，杨华卫在砂场放砂装车的过程中，砂场挡墙突然坍塌，挡墙与砂料遂将杨华卫掩埋。事故发生后，永善县务基镇党委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救援，杨华卫因伤势过重，经送永善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2016年6月14日，经永善县务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达成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由荣军砂场法人陈昭平先行支付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335000元（已给付），杨华卫家属保留诉权，并约定如法院判决低于335000元，砂场不要求对方退还；判决结果高于335000元，按法院判决执行。另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本次事故中损毁的云C06190**号农用车价值为16000元。另查明，杨华卫与邓清容生育有长女杨宗翠，次女杨星；杨华卫的父亲杨付席和母亲唐礼秀生育有子女5人，均已成年。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死者杨华卫在本次事故中有无过错？对杨华卫的死亡赔偿应当按农村居民或是城镇居民作为赔偿依据各持己见，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评判：一、受害人杨华卫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永善县务基荣军砂石料厂、陈昭平、凌兴友的赔偿责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造成杨华卫死亡的根本原因属杨华卫在荣军砂场自行放砂装车中，遇砂场挡墙突然坍塌所致，虽然杨华卫自行放砂装车为砂场所禁止，但其行为属善意，砂场挡墙突然坍塌的后果其无法预见，且砂场挡墙属于荣军砂场建造，荣军砂场应当承担相应的安全管理职责，故本院认定受害人杨华卫在事故中无过错责任。二、对杨华卫因本次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以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1、杨华卫是否属农村居民居住于城镇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杨华卫在安宁市办理了居住证，暂住于安宁市新村小区××单元××室房屋；安宁市公安局罗白派出所关于杨华卫办理居住证情况说明则证明该居住证已于2016年2月7日被注销；从昆钢房产管理部门提供的资料证明，2014年8月段从兰的房屋即已出售给了王贵发，2015年9月王贵发又将该房屋出售给曾恕芝。曾恕芝证实她家在2015年12月份搬入房屋之前，房屋没有出租。结合杨华卫在永善县经营农用车及办理华卫米线加工坊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证明杨华卫虽在安宁市办理了居住证，但实际并未居住在安宁市居住。2、杨华卫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是否依赖于城镇的问题。2016年1月，杨华卫申请注册登记成立华卫加工坊，登记经营地址为务基镇街上，从务基供电所提供的用电情况显示，2016年3月至6月期间，华卫加工坊的用电量为0，证明华卫加工坊并未生产和经营。杨华卫购买的云C06190**号农用车，具有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从事农村货运，这一事实，双方认可。但国家相关法律明确规定，用于营运的车辆，应办理营运证和道路运输许可证，因此，杨华卫从事农村货运属非法经营，亦不能证明其即是长期从事道路运输业，属依赖城镇生活，主要收入来源即是依赖城镇。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杨华卫系农村居民，杨宗翠等人要求按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依赖城镇生活，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费用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案的赔偿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因杨华卫死亡，确给其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杨宗翠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酌情支持由永善县务基荣军砂石料厂、陈昭平、凌兴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对因杨华卫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计算为：死亡赔偿金180400元、丧葬费39452元、被抚养（赡养）人生活费53150（其中杨宗翠5498元、杨星10997元、杨付席17594元、唐礼秀19061元）、车辆损失16000元、处理事故支出交通费等酌情支持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320002元。按照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方应获得的赔偿金额未超过已获得的赔偿款335000元，故对杨宗翠等人要求由永善县务基荣军砂石料厂、陈昭平、凌兴友再赔偿4684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1元，由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负担。
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803416元，扣除被上诉人支付的335000元，应付468416元。其上诉理由是：1.杨华卫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杨华卫在安宁居住3年之久，帮哥哥杨华云工地从事建材运输行业。杨华卫短暂离开安宁，是因其兄在安宁无事可做才回家从事运沙工作。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及说明证明杨华卫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不属实，根据说明2015年2月4日居住证被公安机关注销，但杨华卫未收到过任何调查及通知。情况说明严重丧失权威性和严肃性与客观事实不符合；2.2016年1月7日，杨华卫经工商部门注册永善县华卫加工坊，并购买了米线机器，生产米线在务基镇街上销售。2013年至2016年年5月5日杨华卫没有依赖农村土地生活。杨华卫的车辆登记本、驾驶证、道路运输资格证可以看出杨华卫是一个标准的道路运输人员。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来看杨华卫是商人。
永善县务基荣军砂石料厂、陈昭平、凌兴友未作二审答辩。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计赔杨华卫的相关损失是否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主张杨华卫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此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名称永善县华卫加工坊、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杨华卫、经营场所务基镇街上、组成形式个人经营、注册日期2016年1月7日、经营范围米线加工”、税务登记证。证明杨华卫系个体工商户，收入来源于城镇。2.安宁市公安局居住证、2016年5月27日安宁市公安局罗白派出所《关于杨华卫居住证办证情况说明》证明杨华卫居住在云南省安宁市新村小区××单元××号。居住期间该所所办理居住证的情况是：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5日。安宁市金方街道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杨华卫于2013年4月与哥哥杨华云合伙租住在××单元××号，房主段从兰。”租房协议“新村小区100幢1单元1号住房租给杨华云，用于个人住。租房人杨华云，房主人段从兰。2012年6月6日”3.车辆登记证书、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保险单、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车辆保险、车辆发票等。证明杨华卫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购买了云C06190**号农用车，以该车从事运输业。永善县务基荣军砂石料厂、陈昭平、凌兴友反驳主张杨华卫一直在永善县务基镇农村生活，偶尔从事农业运输，其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杨华卫虽然在安宁市办理了居住证，但居住证公安机关已于2016年2月7日注销。应予农村标准赔偿。对该主张，基荣军砂石料厂、陈昭平、凌兴友提供了段从兰、王贵发的安宁市私有房产申请登记审批表、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定金收条、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8月27日，段从兰将安宁市新村小区××单元××室房屋出售给王贵发，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2015年9月7日，王贵发又将该房屋出售给曾恕芝。曾恕芝证实：曾恕芝家在2015年12月份搬进该房后没有出租，之前该房屋也没有租给别人居住过。2.安宁市公安局罗白派出所关于杨华卫在我所办理居住证情况说明“杨华卫曾在安宁市新村小区××单元××号租房居住，期间办理居住证的情况是：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5日，其中2015年2月4日、2016年2月7日注销。”云南滇缅律师事务所《关于撤销杨华卫2014-2016年5月期间居住证及情况说明协商函》证明：该所函告安宁市公安局，安宁市公安局罗白派出所在没有核实杨华卫亲属提供的虚假租房材料情况下，为杨华卫办理了居住地址不实的居住证及居住情况说明，但杨华卫亲属已将居住证及居住情况说明提交到人民法院，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该律师事务所函请安宁市公安局查证后，及时撤销原来的居住证及居住证情况说明。并要求公安局立即纠错，受理并启动追责事宜。3.永善县务基镇务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非居民客户新装、增/减容用电业务申请表、永善县供电有限公司务基供电所用电情况说明。证明杨华卫申请注册登记成立的永善县华卫米线加工坊，登记经营地址在务基镇街上，生产地址实际在永善县务基镇务基社区波车二社7号杨华卫家中。2016年3月至6月期间，加工坊的用电量为0，证明加工坊并未进行生产经营。荣军砂场过磅单证明从2014年7月开始至2016年5月，杨华卫向荣军砂场购买砂，杨华卫居住和生活来源于农村，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杨华卫虽持有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未办理营运证和道路运输许可证，不能证明杨华卫的经济收入来源于车辆营运。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华卫身前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永善县务基荣军砂石料厂、陈昭平、凌兴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华卫生前在农村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审依据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杨华卫死亡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按照邓清容与陈昭平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应获得的赔偿金额未超过已获得的赔偿款335000元，根据调解协议，原审驳回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的诉讼请求合法恰当，杨宗翠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00元，由杨宗翠、杨星、邓清容、杨付席、唐礼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碧
审判员 王宇波
审判员 刘太永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