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大道科汇二街19号102－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455911C。
主要负责人：李旭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恩，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祥，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治芬，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宏明，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10年2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2011年10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梅艳，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彤，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长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华坑上街三巷4号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304419855G。
法定代表人：常文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拥军，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原审被告：广州市德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信华路163号B4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669969569X。
法定代表人：王春杰。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广州市长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对公司）、杜拥军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德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仅需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赔偿损失120000元，超出部分由杜拥军、长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交的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在“投保人签章”处有长对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免责条款已经使用加粗加黑的字体印制，与一般条款加以区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因此本案免责条款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杜拥军存在驾驶证被扣押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逃逸的两种违法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有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车辆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3.事故发生后杜拥军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未对受害人采取抢救措施或拨打120求助，在未报警获得交警部门许可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杜拥军的行为已经符合上述法定和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也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无需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4.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约定，第三者犯罪行为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交警部门已查明杨天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杨天富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依据前述约定上诉人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不合理。虽然本案由于杜拥军事发后离开现场导致交警难以查清事故成因，无法确定事故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承担损害赔偿应考虑过错大小。一审未将杨天富构成危险驾驶故意犯罪的重大过错因素考虑在内，认定双方负同等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公平原则，应减轻被保险人一方的责任；6.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缺乏事实依据。杨天富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农村户籍，没有证据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工作、居住且有固定收入，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扶养年限计算有误，杨明祥等人一审时仅请求被扶养人龙治芬扶养18年、杨某1抚养11年，而原审在计算该项目时计算龙治芬扶养19年、杨某1抚养12年，超出其诉讼请求；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过高，没有证据证明误工天数和误工损失，计算10天较为合理；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和交通费认定标准过高。
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共同辩称，根据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杜拥军当前驾驶状态正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对公司辩称，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告知合同条款基本义务，故应视为未对投保人履行相关提示说明义务，其提交的保险投保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7号，而保险单显示投保人投保确认时间和收费确认时间为2016年9月2号14：29，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时间应当在双方建立保险关系成立之时，保险公司应该向投保人提示说明义务时间也应该是2016年9月2号，投保单是上诉人单方指定的格式范本，该投保单也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在签订时履行了相关提示说明义务，也无长对公司签收保险条款的相应证据；证据显示强制保险销售代理人为华时代保险销售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代理人是广州市黄圃区健达修配厂，因此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的销售渠道并非其销售机构进行销售，相关的商业险免赔条款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有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是合同范本，并非合同原件，相应的责任免责条款也没有相应明显加粗加黑予以标识，且该合同无任何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因此投保单声明是无法证明保险公司2016年9月2号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商业投保单仅有答辩人的盖章，并无相关经办人签名或长对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投保单是在双方保险关系成立之后而非合同签订之日形成，所以保险公司的主张免赔条款无效；本次事故成因至今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当天杜拥军驾驶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驾驶过程中有导致事故的过错行为，没有证实涉案车辆存在碰撞的鉴定报告，本案存在造假行为，鉴定程序不符合道交法相关规定；发生本次事故后，杜拥军的驾驶证仍处于有效状态，且惠州交警部门未作出吊销驾驶证的处理，公安查询信息单中显示是正常状态，因此杜拥军具有有效驾驶资格，至于杜拥军的申领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不应采纳；为惠州交警部门扣押的是事故前的旧驾驶证，此次事故所持有的是新的驾驶证，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不成立；长对公司依法购买保险，雇用杜拥军进行驾驶，并不存在任何过错。
杜拥军未予陈述。
德弘公司未予陈述。
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长对物流公司、杜拥军、德弘公司向其赔偿损失共计1417186.08元，其中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超出部分由杜拥军承担赔偿责任，长对物流公司、德弘公司对杜拥军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阜沙大队山公交认字[2016]第A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6年11月16日11时20分许，杜拥军[（驾驶证处于扣押状态）驾驶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该车行驶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从中山市阜沙医院方向往港口镇方向行驶，行至阜沙镇阜港公路下三丫桥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由杨天富醉酒后[血液中乙醇（酒精）成份，其含量为198.7mg/100mL]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电力驱动)发生接触而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杨天富受伤，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动力驱动）损坏。后杜拥军驾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离开现场，经通知后于当日21时许到阜沙××大队接受处理。杨天富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26日9时许死亡。因无法查清事故的成因，所以无法确定此事故的责任。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及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58498.2元。按票据核算，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住院10天，按100元/天计算，计1000元；3.丧葬费36329.5元。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59元，计算6个月，计36329.5元；4.死亡赔偿金695144元。死者杨天富系农业户籍，杨明祥等提交工作证明、参保证明、居住证等证据，证明杨天富发生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按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20年，为695144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545553.38元。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元。杨明祥需扶养19年、龙治芬需扶养19年，杨天富负担1/4；杨某1需扶养12年、杨某2需扶养13年，杨天富负担1/2，年赔偿总额不超出25673.1元，计410769.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杨天富死亡，酌情认定50000元；7.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8500元。酌情计算3人各20天，古宏明按事故前平均工资4035.58元/月，其余两人无工作收入证明及工资发放凭证，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计6499.4元；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4000元。主张金额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9.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餐费3000元。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0.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161元，酌情认定4000元。杨明祥、龙治芬分别系死者杨天富的父、母亲，古宏明系杨天富之妻，杨某1、杨某2均为杨天富的子女。杨天富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提交投保单及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复印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二）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
2017年1月7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东大队在回复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阜沙大队的《关于杜拥军案件有关情况的说明》中称：“2014年3月17日，杜拥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我大队辖区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造成1人死亡。事故发生后，我大队依法对肇事司机杜拥军刑事拘留，并扣押其驾驶证。于2014年5月6日将案件移送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公诉。案件移送后，我大队一直未收到法院对肇事司机杜拥军的判决书，故未对杜拥军的驾驶证作出吊销处罚，现杜拥军的驾驶证仍扣押在我大队。”2016年11月20日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杜拥军的驾驶证状态为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承保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因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的成因，无法确定此事故的责任，且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各自对损害后果的过错大小，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由双方各承担50%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承保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限额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虽然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抗辩杜拥军在驾驶证处于扣押状态的情况下仍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上路，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二）、（八）项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但因事故发生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杜拥军的驾驶证处于正常状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记载杜拥军事故发生的“离开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杜拥军的上述驾驶行为是否构成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发生争议，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原则，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抗辩的免责事由不成立。同时，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未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原件，尚不足证明其对上述免责事由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确认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266240.7元，由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1146240.7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即573120.35元，共计693120.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93120.35元给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二、驳回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55元，由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负担8969元，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8586元。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提交了2014版商业险保险条款、当事人向保险公司报案记录及一份刑事判决书网络截图，长对公司表示这些材料不是新证据且保险条款不是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的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的主张；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表示有关证据的证明力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查明：一审时，上诉人已先后提交过2009年版的商业险保险条款和2014年版的商业险保险条款，并提交了商业险投保单，其中2014年的保险条款附在一审卷宗中，但未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显示；两个版本的商业险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均采用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字印刷，均有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仍驾驶机动车情况下保险公司三者险免责的条款，上诉人表示本案保险合同系使用2014年版的保险条款，之所以在一审提交2009年的保险条款中因为诉讼经办人员不了解情况，长对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商业险投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7日0时起至2017年9月6日24时止，保险代理人为某企业，其中投保人声明栏中有“本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长对公司在该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盖了该公司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7日。长对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商业险保险单，保险单显示前述商业三者者险等商业险的收费确认时间为2016年9月2日。二审时，长对公司申请本院通知交警部门处理本案事故期间出具有关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杜拥军2014年3月17日交通事故交警处理卷宗及相关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上诉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上诉人与长对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无论是2009版的保险条款文本还是2014年的保险合同文本，均有包括驾驶人在驾驶证被扣留、暂扣情况下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免责的免责条款，且免责条款的印刷字体采用了可以与其他合同条款相区别的加黑加粗形式予以提示；2、商业险投保单的记载足以证明长对公司已收到包括商业三者险在内的商业险保险条款；3、投保单的记载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驾驶人驾驶证被扣押情况下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免责的相关条款向投保人予以说明，而且投保单上对于黑体字印刷的明确记录可以对条款文本存在具有提示意义的相关条款印刷形式予以佐证；4、保险人委托第三方向投保人出售保险，第三人的代理行为是合法行为，投保人也以自己的投保行为认可第三人的代理行为，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由保险人和投保人享有和承担，应认定投保单中的保险代理人说明义务履行系受保险人的委托，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义务，长对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代理机构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其说明；5、长对公司否认收到保险条款，但其陈述与投保单的记录不符，因此应由其对其不承认保险条款版本、免责条款相应内容及用黑体字印刷以区别于其他条款等事实的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长对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关于相关免责条款生效的主张成立。长对公司所称保险缴费时间等问题不影响本案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其相关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杜拥军肇事逃逸问题，并未被交警部门认定，其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在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认定在事发时杜拥军的驾驶证处于扣押状态，一审法院也对交警部门的认定事实予以了认定，除上诉人以外的其他当事人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维持一审法院的相关事实认定。本院认为，杜拥军在事故发生之后驾驶证状态的变化不能改变事发时其驾驶证处于扣押状态的既存事实，而杜拥军在驾驶证处于扣押状态下驾驶被保险车辆这一违法事实属于本案上诉人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合同约定情形，上诉人的免责主张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以事后杜拥军驾驶证处于正常状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免责主张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573120.35元赔偿责任应由杜拥军所在单位长对公司直接向杨明祥等承担。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免责，其上诉提出的杨天富是否构成犯罪及赔偿责任的关系和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等问题不需再予审查，且其他利害关系人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相关内容，并驳回上诉人的调查申请。至于上诉人提到的是否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及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相关处理符合当前我国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实际状况，处理妥当，有关费用的计算也未超出本案赔偿权利人总的诉讼标的额，本院均予维持。对长对公司提出的鉴定人出庭申请问题，本院认为，处理本案事故的交警部门已查明杜拥军事发时驾驶证处于扣押状态，并在事故证明中明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也对交警部门的认定事实予以了认定，长对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驳回其鉴定人出庭申请。
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中二法民四初字第41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二、广州市长对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73120.7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
四、驳回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55元（已由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预交）由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负担8969元，广州市长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9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元（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预交），由广州市长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市长对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应在履行判决时分别将应负担的一审诉讼费7099元、1487元径付与杨明祥、龙治芬、古宏明、杨某1、杨某2。广州市长对物流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履行时将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9531元径付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桂兰
审判员 杨天歌
审判员 吴朝晖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伍柳青
杨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