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2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国家软件园基地高普路115号第301号。
法定代表人：张聪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诗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晖，男，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向晖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向晖的诉讼请求；2.李向晖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李向晖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第一，李向晖提供的光盘中的涉案摄影作品文件属性仅记载了文件名、拍摄日期、相机型号等信息，并无任何表明拍摄者、著作权人的信息，且电子文件和记载的信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修改，不能据此认定李向晖即为著作权人。第二、李向晖提交的图片打印件下方注明了DVD目录，显示有“田永军”字样，光盘中涉案摄影作品的文件属性里的版权信息记载为“99118.com”，存在与李向晖主张其为著作权人的相反证据。2.涉案图片是广东太平洋公司网站用户上传至壁纸论坛的，广东太平洋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无侵权行为及侵权的故意，并未对网站论坛用户发布的信息进行任何选择、编辑、修改、推荐、设立关键字等，也未教唆、诱导、鼓励、帮助用户侵权。涉案的图片为广东太平洋公司网站用户huaumn(ID:1081243)于2013年8月15日16：28在涉案太平洋电脑网“产品论坛”中的“壁纸论坛”发布的帖子《美丽的溪泉瀑布壁纸》（链接：http://itbbs.pconline.com.cn/50695654.html）中的图片。上述用户在太平洋电脑网“壁纸论坛”编辑发布帖子时，依据用户自行选择的发布的位置和展示形式，除了在itbbs.pconline.com.cn展示外，还在wallpaper.pconline.com.cn展示。涉案链接页面右上角设有“返回帖子”链接，点击即可返回用户发布的原帖。该页面也明确标明了图片来源的用户名称。wallpaper.pconline.com.cn与itbbs.pconline.com.cn同属于域名pconline.com.cn中的“壁纸论坛”的范围，“wallpaper”与“itbbs”是二级域名。为了便于区分网站内容，同一个发帖行为，选择不同的发布位置和展示形式，会通过不同的链接展示。该展示形式是用户自主发布行为所形成的，广东太平洋公司并无再次编辑。涉案网站论坛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已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论坛用户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涉案链接仅为查看、浏览用户在壁纸论坛中发布的图片的页面。广东太平洋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前，已经将涉案图片删除，并将壁纸论坛整体关闭，删除了壁纸论坛所有内容，已尽到合理义务。用户huaumn注册时间为2005年2月10日，最后发帖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由于注册时间久远，当时法律尚未规定注册用户需要实名登记，且该用户在法律要求网络用户实名登记后均未再次使用广东太平洋公司网站服务，因此并无记录该用户的实名信息，但广东太平洋公司已提供了用户留存在广东太平洋公司后台的登记信息。一审判决以网站使用条款没有明确广东太平洋公司系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会员信息不能显示上传者真实身份，会员帖子展示在两个页面即表明广东太平洋公司存在编辑用户帖子的行为，认定广东太平洋公司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是对事实查明不清。二、一审认定证据不足。1.李向晖提供存储涉案摄影图片底片的光盘未经公证，电子文件可以随意拷贝，无法查验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著作权属证明。2.李向晖提供的公证书的公证管辖地违法，已违反公证程序规则，证据不合法。该公证书违反了《公证法》第25条及《公证程序规则》第14条之规定。本案公证地湖南省宁县既非申请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也非行为地及事实发生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依前述两条法律规定其不属于公证管辖地。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1.涉案图片为热门的旅行景点或风景，无显著性，独创性较低，未体现很大的创作难度，而且在网络上搜索相应景点为题材的图数量非常庞大，画面相似的情况十分普遍。2.广东太平洋公司免费提供论坛服务，未人网站论坛用户上传图片中直接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广东太平洋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网站论坛用户上传的图片侵权。且涉案图片已在互联网上广泛传播，李向晖不应该对广东太平洋要求过高的注意义务。3.涉案图片浏览量极低，且从李向晖提供的公证书中显示其需直接输入相应链接查找到相关帖子中的涉案图片进行公证可知涉案图片传播度及影响范围十分小。4.即使法院认定广东太平洋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在李向晖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损失、广东太平洋公司获利的情况下，赔偿金额应该根据涉案图片使用范围小、广东太平洋公司主观无恶意且早在收到诉讼材料前已经移除了涉案侵权信息，及使用该类型图片的市场价格等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因此，即使认定广东太平洋公司侵权，也应该支持较低的赔偿数额。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5.李向晖未提供公证费、律师费相关的真实凭证，毫无事实依据，且公证书不合法，不应要求广东太平洋公司承担律师费和公证费。四、法院应根据规定要求李向晖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果其无法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有悖于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广东太平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李向晖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赔数额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广东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作出以下判决:一、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200元；二、驳回李向晖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广东太平洋公司和李向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向晖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广东太平洋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李向晖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李向晖提交的储存涉案摄影图片的光盘详细记载了该图片的摄影信息，而且光盘还储存有李向晖就同一摄影题材连续拍摄的多幅图片，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李向晖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广东太平洋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亦未说明其使用的涉案摄影图片的合法来源。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向晖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
关于广东太平洋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广东太平洋公司未经李向晖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与李向晖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其行为已构成对李向晖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广东太平洋公司主张其为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但提交的涉案网站的使用条款并未明确其仅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网络服务，而且涉案网站记载的上传者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仅凭广东太平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在本案中属于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广东太平洋公司主张涉案wallpaper.pconline.com.cn与itbbs.pconline.com.cn，仅是对同一网络用户上传的图片，进行不同链接的展示，但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广东太平洋公司主张涉案公证书违反公证管辖地规定的问题，由于广东太平洋公司已经自认涉案网站上刊载有被诉侵权的图片，故无论广东太平洋公司的上述主张是否成立，均不能推翻广东太平洋公司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事实。
关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李向晖的实际损失或者广东太平洋公司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李向晖的作品类型、广东太平洋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李向晖主张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费用的必要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合理性及举证情况，酌情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东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华胜
审 判 员 庄 毅
审 判 员 黄惠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蔡健和
书 记 员 林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