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钢，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春梅，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翔，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建，男，1961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翔，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恒富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20号百富国际大厦1号楼6层6E。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董事长。
上诉人张大钢因与被上诉人霍春梅、被上诉人黄孝建，原审第三人北京恒富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广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大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霍春梅、黄孝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翔，原审第三人恒富广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大钢的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张大钢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停止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20号百富国际大厦1幢17层17A、17B、17C、17D、17E、17F、17G、17H共8套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二、霍春梅、黄孝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大钢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查封时间为2005年12月有误。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应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447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张大钢与恒富广场公司签订了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后恒富广场公司依约交付房屋，张大钢合法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错误。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情形仅为证明权利人对于房屋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是满足四项情形还是满足一项情形并无法律依据及标准。张大钢对于房屋的权益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符合第二十八条其中的三项情形，对于案涉房屋权利完全达到了排除执行的程度。一审判决排除朝阳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没有法律依据。三、张大钢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张大钢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利依据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2014）朝民初字22841-22848号民事调解书，两份证据真实有效。张大钢多年来对房屋的占有、使用，对房屋已具有了物权化的权益。四、案涉房屋查封未依法告知，其效力不应及于张大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支持张大钢的上诉请求。
霍春梅、黄孝建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张大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大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20号百富国际大厦1幢17层17A、17B、17C、17D、17E、17F、17G、17H共8套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霍春梅、黄孝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春梅、黄孝建与恒富广场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朝阳法院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4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霍春梅、黄孝建与恒富广场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009026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二、恒富广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霍春梅、黄孝建购房首付款1193543元；并向霍春梅、黄孝建支付自2007年6月2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恒富广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春梅、黄孝建经济损失1193543元。四、恒富广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霍春梅、黄孝建印花税、产权代办费2692元，并向霍春梅、黄孝建支付自2007年8月12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恒富广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霍春梅、黄孝建评估费5000元。判决书生效后，恒富广场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霍春梅、黄孝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5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高执字第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朝阳法院作出的（2009）朝民初字第14476号民事判决书，指定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现案件执行案号为（2010）一中执字第1193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查封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20号（原北京市朝阳区体育场东路18号南部总建筑面积101400平方米的百富国际大厦全部在建工程）百富国际大厦的房屋。张大钢就此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京0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大钢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并于2017年3月9日以司法专递的方式向张大钢邮寄上述法律文书，张大钢于次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并于2017年3月21日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2005年12月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一中执字第1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恒富广场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体育场东路18号南部总建筑面积101400平方米的百富国际大厦全部在建房屋。张大钢本次案外人执行异议所针对的案涉房屋自2005年12月5日起，始终处于法院的查封状态，现查封案号为（2007）一中执字第128、129、1007、1450、1463号，（2010）一中执字第1193、1194、1195号，（2011）一中执字第1177号，（2012）一中执字第639、640号，（2015）一中执字第97号。
诉讼中，张大钢主张其于2004年7月至2005年2月期间分4次向恒富广场公司现金支付购房款210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显示2005年9月30日，针对案涉房屋其与恒富广场公司签订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恒富广场公司向其开具收到购房款2100万元的收据。2014年7月3日，朝阳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22841-22848号民事调解书，张大钢与恒富广场公司针对案涉房屋达成调解，恒富广场公司同意于2014年9月1日前为张大钢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2017年2月17日，北京信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百富国际大厦物业管理部出具一份证明，其中载明张大钢自2009年8月12日入住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京0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大钢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并于2017年3月9日以司法专递的方式向张大钢邮寄上述法律文书，张大钢于次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并于2017年3月21日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时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5月5日起施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查终结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适用本规定”。张大钢提起执行异议的时间在上述规定颁布实施之后，该规定适用于本案。本案中，法院已于2005年12月查封了恒富广场公司所有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全部在建工程，且案涉房屋始终处于法院查封的状态。虽然张大钢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05年9月30日针对案涉房屋签订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恒富广场公司亦向其出具收到购房款2100万元的收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即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故其异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权利不能够排除执行，一审法院对张大钢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大钢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张大钢向本院提交证人周某出具的证言，周某本人出庭作证。周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有：周某为恒富广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公司缺少资金，于2004年要求张大钢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收到购房款2100万元。后于2005年9月30日与张大钢签订购房合同。于2005年10月底11月初，将房屋交付给张大钢。霍春梅、黄孝建对周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周某的证言与张大钢有串通的嫌疑，其证明内容无法律效力，二审法院不应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对案涉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期间，张大钢就案涉执行标的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在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程序中，法院有权对恒富广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执行标的登记于恒富广场公司名下，自2005年12月5日起，始终处于法院的查封状态。张大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张大钢于案涉执行标的未有优先于其他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其主张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就张大钢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霍春梅、黄孝建与恒富广场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朝阳法院于2009年3月18日作出（2009）朝民保字第13721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相应财产。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4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恒富广场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霍春梅、黄孝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朝阳法院根据张大钢与恒富广场公司达成的调解方案出具（2014）朝民初字22841-22848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为2014年7月。故张大钢关于其对案涉房屋的权益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达到排除执行的上诉理由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大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大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莱
审判员 王 肃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