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01刑初136号
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某，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于吉林省汪清县，汉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5年4月11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4月28日由延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桂芝，系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市检刑检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5年7月21日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延刑初字第544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许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延中刑终字第14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延刑初字第544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桂芝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10日9时许，在延吉市进学街正一厂房内，被告人许某某因该厂房、土地产权及地上附着物问题与文某1发生争执，而后许某某进入厂房收发室内，将白色塑料桶中的汽油倒入已装有汽油的脸盆中一部分，双手端着装有汽油的脸盆，右手攥着打火机，走到文某1面前，继续与文某1争吵，并说“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并将脸盆中的汽油泼在文某1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致使被害人文某1身上的汽油被燃烧，在被害人文某1倒地打滚灭火时，许某某继续与文某1殴斗，先手握水果刀刺向文某1，而后用3瓶装满汽油的啤酒瓶和自制的木棒扔向文某1。致被害人文某1左侧上半身被烧伤。经检验，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许某某将脸盆中的汽油泼到他人身体，并点燃，燃烧他人身体的手段，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被害人躲闪而未得逞，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某某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许某某辩解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完全不符。其未说过：“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其没有向被害人身上泼汽油，是因文某1踢本人而导致汽油洒在自己身上的。也没有用打火机点燃，如何着火的不清楚。文某1身上着火后，其没有用刀刺向文某1，更没有在此时向文某1扔装有汽油的瓶子，对伤害鉴定书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其辩护人辩解称，被告人没有杀人动机，被告人许某某的行为系过失，故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某某与文某1，从2008年开始围绕位于延吉市朝阳街飞行路4号，即原延吉瑞韩贸易有限公司的厂房和土地的权属存在经济纠纷。2015年4月10日9时许，在延吉市进学街厂区内，被告人许某某阻止前来对厂房等物品拍照的被害人文某1等进入厂区，并与文某1发生争执。嗣后，许某某进入厂房的收发室内，向本已装有汽油的脸盆中，又倒入一些汽油。其端着装有汽油的脸盆，右手攥着打火机，走到文某1面前，继续与文某1争吵，并说：“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并将汽油泼在文某1身上。因被害人文某1躲闪，汽油没有全部洒在文某1身上。被告人许某某同时用打火机点燃，致使被害人文某1身体燃烧起来，同时被告人许某某的身体也燃烧起来。被害人文某1倒地打滚、并在他人的帮助下将火熄灭。后文某1向被告人许某某投掷石块，并将收发室的玻璃打碎。被告人许某某自行将火熄灭的同时跑到收发室，将收发室内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和水表等扔向文某1，并且手握水果刀威胁被害人文某1，此时被人拦住。后被害人文某1等离开厂区，并报案。经检查，被害人文某1左侧上半身等处被烧伤。经延吉市公安局司法技术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文某1因烧伤，被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放弃向被告人主张赔偿的请求，并要求对被告人许某某从严惩处。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延吉市进学街院内。该公司厂区北门外是东西走向的飞行路，该公司北侧有铁质双开大门，呈开状，院内呈南北走向的厂院，大门南侧是通往公司院内的土道，离大门往南2米处地面有一蓝色“三川”牌铁质水表。紧邻西侧是一间平房结构的收发室。收发室和一三楼的房屋相连。收发室南侧有水泥台阶相连。台阶上有冰川9度瓶子的玻璃碎片，离收发室往南80厘米的水泥台阶上有一根长40厘米的木棒，木棒一端包有线手套。收发室出入门为防盗门、朝南开，出入门已上锁。与收发室出入门相连的东端是窗户，窗户玻璃有损坏。窗户北侧室内是水泥地面，靠窗户北侧地面一红色塑料盆，该盆北侧有一根长40厘米木棍，木棍一端包有线手套，再北侧有一白色桶盖，桶盖下有一塑料袋，水泥地面上有冰川9度玻璃碎片。水泥地面北侧是炕，靠东墙、炕南侧是炉子，炉子北侧炕面上有6根木棍。离收发室往南的10米处地面上有120×40厘米的燃烧残留物，该处有一部黑色手机，有一装卡皮质包，有一红色钱包。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现场执法记录，当许某某进入收发室内时，公安机关在收发室内窗台上提取黑色塑料把的刀一把。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燃烧残留物钱包1个、手机1个、卡夹1个；在现场水泥地面提取木棒l根、收发室地面提取木棒1根、桶盖1个；进学派出所扣押脸盆、啤酒瓶、水桶、木棒、水果刀、打火机各一个。被告人许某某在提取笔录上除打火机外，均签字。
3、照片22张证明，现场院内概况、收发室概貌、现场院内地面上燃烧残留物情况、收发室地面情况、收发室台阶地面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的脸盆、啤酒瓶、水桶、木棒、水果刀、打火机情况。
4、被害人文某1的伤情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文某1本次损伤为轻伤一级，因为烧伤而导致轻伤。
5、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文某1于2015年4月10日10时向延吉市进学派出所进行报案，该所于同日立案的情况。
6、抓、破经过证明，许某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抓获许某某时，其手中握着一个红色打火机。
7、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匕首1把、引火棒3个、装汽油桶1个、白色有花的洗脸盆1个、装汽油啤酒瓶子1个、红色打火机1个。其中引火棒、啤酒瓶、洗脸盆、装汽油桶均经许某某确认签字，许某某拒绝在打火机的照片上签字。
8、现场勘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文某1被烧衣服残留物、手机、身份证、钱包被烧情况及文某1身体被烧伤情况。
9、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金某某、路某1、冯某某分别对10张供辨认的男性照片中，均辨认出犯罪嫌疑人许某某的照片，该证人均某某。
10、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许某某实施犯罪行为时系成年人的事实。
11、公安机关对提取的现场监控录像的情况反映证明，经公安机关现场调查，所提取现场监控设备为事发院内靠东侧，承租人贾德新安装，相关事发经过的关键内容未在视频所监控范围内。
12、办案说明证明，2015年4月10日9时40分许，延吉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九中队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到达案发现场，民警将案发现场遗留的啤酒瓶子、汽油桶、烧火棍、洗脸盆等涉案物品带回延吉市公安局进学派出所。且以上物品在当庭播放的录像中有记载。
13、办案说明证明，经办案机关调查，无法核实许某某夫妇购买汽油用途。无法核实许某某供述购买汽油用于作房屋防水一事。
14、涉及纠纷的多份民事判决书、延边金地土地交易代理有限公司取得争议土地的转让协议等证明，自2008年开始，许某某与被害人文某1针对延吉市朝阳街飞行路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存在争议，经过多次诉讼目前未明确该土地使用权与地上物的归属。
15、证人崔某1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9时30分许，文某1同其和负责照相的金某某、其两个朋友路某1和冯某某（文某乙）来到案发厂房。文某1和其、金某某三人先进入厂区，在院里许某某看见文某1等进厂区，就奔厂房门口的收发室去了。好像往盆里倒什么东西，其端脸盆出来时看见能有半盆。许某某对文某1说“你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等。随后该男子将脸盆内的汽油泼在文某1身上，文某1身上着火了，许某某衣服上也有火。当时因其在二人的侧后方，没有看见怎样点燃的。文某1倒地灭火时，许某某掏出刀准备刺向文某1，文某1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许某某，将收发室玻璃打碎了。许某某又进入收发室，向外扔了3个装有汽油、带引芯的啤酒瓶子，其中一个扔向了文某1所在方向，另外一个直接砸在收发室门口的地上，第三个因地滑摔倒，许某某摔倒在地上了。别人帮助文某1灭火时，许某某还扔向文某1一个水表。
1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10时至11时间，在事发地点，看见其房东许某某和一名陌生男子身上着了火，地上有汽油，之外没看见。
1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10时许，在事发地点，看到两名男子身上着火了，其中一名瘦小的男子身上着的火稍大（文某1），从胸往左胳膊衣服上都着了，该人把衣服脱了，把火踩灭。另一名男子胸口部位的衣服上着了点火，其自己拍了两下火就灭了。
18、证人岳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9时30分许，接到指挥中心派警指令。到达现场后，报案人崔某1对民警说，文某1被许某某用汽油泼在身上并给点燃了。岳某某直接询问许某某，这名男子说“因为文某1等人私闯民宅而且殴打自己，所以他向文某1身上泼洒汽油并将被泼洒汽油的该人身体点燃。”现场看到文某1左侧肩膀被烧伤，左侧衣服袖子烧没了，其他人未受伤。
19、证人路某1的证言证明，当日，其和冯某某在加油站碰到崔某1等。因崔某1的邀请，一行五人就到了附近一个厂房。其和冯某某跟在后面。其进院子时，看到许某某从收发室拿出脸盆，端着装有液体的脸盆对着文某1，两人发生争吵。许某某对文某1说“你出去、出去、不出去烧死你”。随后，该人将脸盆内的液体泼在文某1身上。文某1身体立即燃烧起来。且看见许某某手里拿了一个红色打火机。文某1马上开始脱衣服，并往有土堆方向跑，其和冯某某帮其扬土灭火，当时看到被烧男子左胳膊都烧坏了。在被烧男子在地上打滚时，该人还撇过装汽油的啤酒瓶子砸我们来的，但是没砸到。
补充侦查证实，其和冯某某给文某1灭火的时候，看见离文某13米左右的地方许某某拿出一把刀晃了晃，说捅死你们，这时好像崔某1过去拦了一下。然后，许某某就走到收发室，往外扔装了汽油的啤酒瓶子和水表。
20、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其和路某1在加油站，碰见了崔某1。因崔某1的邀请，就和崔某1等五人到了一个厂区。到该厂区后，其和路某1跟在后面，看到文某1进入厂区院子时，许某某端着脸盆，说了类似“出去、出去”的话，具体没听清。许某某端着脸盆能有半盆液体（当时不知是汽油）泼到文某1身上。之后看到许某某用打火机点燃。文某1即脱衣服往大门口方向跑，且在地上打滚自救，其和路某1帮助扬土救火。
补充侦查证实，许某某什么时候拿出刀不确定，其帮助文某1把火灭了之后，就抬头看见许某某手里已经拿着刀了，离文某17、8米远，冲着文某1的方向的，说谁过来就捅谁，有几个人把许某某拦住了，然后许某某就往收发室走了，进收发室后拿啤酒瓶子扔文某1。
21、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经理程刚安排其和文某1一起到一厂区照相。从北侧大门进入厂区往院子南走时，许某某上前阻止而发生争执。许某某就直奔位于院子北侧大门口处的收发室，其将塑料桶里的液体倒入脸盆，许某某端着装有半洗脸盆的液体走向文某1。文某1问“这是什么？”，汉族男子说“汽油。咋了，就烧死你”然后就将液体（汽油）泼向文某1，并用右手的打火机点燃。在文某1把身上外套脱了往旁边土堆上打滚灭火时，许某某拿着一把刀说：“谁过来就捅谁”。文某1随手拿石头扔向许某某，许某某跑回收发室，从收发室内向文某1方向扔了一个水表和一个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子，但啤酒瓶子没碎。
2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延吉市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当日接到指挥中心派警通知，称在延吉市老面粉厂西侧一厂房有人被烧伤。当日9时30分许其等赶到现场，火已经扑灭。被烧伤的文某1站在院子里，泼汽油的许某某已被控制。其在现场看到离院内收发室两米多远的地上有一桶装有2升左右汽油的塑料桶、一个黑色铁盆、装满汽油的啤酒瓶、一瓶被打碎的啤酒瓶、两根木质的火把、一件黑色烧坏的上衣及一些被烧焦的随身物品，收发室窗台上放有一把黑把尖刀。
23、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延吉市公安局特警大队辅警当日接到指挥中心派警通知，约当日9时30分到达现场。发现火已经扑灭了，被烧伤的文某1站在院里，泼汽油的许某某被民警控制。离收发室约两米远处有一桶约装有2升汽油的塑料桶、一个黑色烧焦的铁盆、装有一整瓶汽油的啤酒瓶、一瓶被打碎的啤酒瓶、两根木质的简易火把、一件黑色烧坏的上衣，收发室窗台上放有一把黑把尖刀。文某1被烧伤了。
24、证人明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日9时许其和两名工人开车来到事发厂房，文某1开车与4-5个男子来到厂房。下车后文某1要进厂房，许某某拦着他不让进，发生争吵。许某某从厂房门口的收发室里将汽油倒进一个盆里，后把盆里的汽油泼到文某1的左侧上半身上。泼完汽油后就看见着火了，但未看到怎么点的火。
25、证人许某某的妻子谢延芳的证言证实，收发室的汽油是在加油站购买为做防水的用的。
26、被害人文某1陈述证实，当日其和4个人一起到事发的厂房要拍照。在厂房院内许某某看见其进来，就让其出去。其告诉他是来自己的厂房拍照片的。许某某进入收发室，从一个塑料桶里往一个脸盆倒液体，倒完他就一手端着洗脸盆一手拿着打火机，一边说：“信不信我烧死你”，一边向其跑来。跑到其跟前就将汽油泼在其身上，其身上就着火了。其脱了衣服在土堆上打滚，火快熄灭的时候其看见许某某从腰间拿出一个尖刀向其走来，其随手拿了石头往许某某扔了两次，都没有打中他，有一块打在了收发室窗户上。许某某又跑回收发室，从收发室向其扔了装汽油的啤酒瓶，但没打到自己。
27、犯罪嫌疑人许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当日其在院内干活。文某1领了几个人要进入院里，其拦着文某1等不让进来。其拿着法院的判决书跟文某1说“法院都没有判定是咱俩谁的，你不允许进来”。文某1当时推了其一下说“跟你没关系”，又继续往里走。其过去拦着文某1，文某1槌了其前胸一拳。因收发室里有准备做防水的两桶汽油。其就进入收发室，用汽油桶往原来已经有3-4斤汽油的脸盆里，又倒了1-2斤汽油。其端着脸盆，右手攥着打火机出来直接奔文某1前面跑去。其目的是吓唬文某1一下，文某1看其端着装汽油的脸盆，右手还攥着打火机，就用脚踹了其几脚。在文某1用脚踹的时候，汽油溅到文某1身上，不知道汽油怎么被点着了。文某1身上着火后，文某1把燃烧的外套脱掉。自己的衣服上也着了。文某1将燃烧的衣服扔到了地上，转身向院东侧跑，随手在地上拿起几块石头扔向自己，石头打在了收发室窗户玻璃上。其跑到收发室扔汽油瓶子，两个摔碎了，一个扔向文某1方向。最后其在收发室拿刀时，文某1等早就跑到大门外了。
综上，根据以上证据，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事实的辩解，综合对事实作如下评判：
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许某某说过“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的语言问题，许某某在公安机关一直未能供认说过此话，但经开庭查证，文某1领着崔某1、金某某先进入厂区，证人路某1和冯某某在后跟随。证人金某某、崔某1、路某2证实，被害人文某丙陈述，许某某说过内容基本相同的话。虽然证人崔某1不否认其和文某1系朋友关系，但证人金某某、路某2与文某乙，无直接利害关系，到某某的四个证人始某某与辱某某、殴某某，考量证人到某某的原因、与被害人的关系，证人证言的客观性，能够证实许某某说过类似话的事实的存在，故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辩解不成立。
关于被告人许某某否认其向文某1身上泼了汽油、并点燃的辩解问题。根据文某1身上被烧伤部位、程度及许某某仅衣服上沾有少量汽油的事实，其解释不符合常理，且其解释无任何证据支持。反之，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崔某1、金某某、路某1、冯某某、明某2证实了许某某将汽油泼向文某1的事实。公安机关出警的岳某某证实，其到现场时许某某承认向文某1身上泼了汽油并点燃。故许某某向文某1身上泼汽油的证据充分，该事实能够认定。许某某也承认其端着汽油盆子时，其手中有打火机，但未点燃。证人路某1、金某某证实是其用打火机点燃的，公安机关出警的岳某某证实，其到现场时许某某承认，向文某1身上泼了汽油并点燃。警察岳某某、刘文革证实，到现场时许某某手中握着打火机。经开庭调查，排除了许某某和文某1争吵时，泼汽油的同时有金属物体撞击产生火花点燃汽油的可能性，故综合可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许某某泼汽油并点燃的事实存在。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成立。
关于被告人许某某辩解，不存在检察机关指控的“文某1倒地打滚灭火时，许某某继续与文某1殴斗，先用刀刺向文某1，而后用3瓶装满汽油的啤酒瓶和自制的木棒扔向文某1”的事实问题。被告人许某某供认文某1身上的火已灭后，互相扔东西时，其向文某1扔了三个啤酒瓶子，其中两个碎了。殴斗快结束时，其从收发室拿了刀。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仅有证人崔某1证实文某1被点燃在地上打滚时，许某某掏出匕首刺向文某1。文某1陈述，其身上的火未灭时，许某某持刀向其走来，但未陈述有近距离刺的动作。金某某证实，当文某1把身上外套脱了往旁边土堆上打滚灭火时，许某某拿着一把刀说：“谁过来就捅谁”。路某1和冯某某在公安机关证实中，没有提到拿刀的情节，但是在补充侦查当中提到被告人许某某手里拿一把刀时，离文某1有一段距离（路某1证实有3米左右、冯某某证实有7、8米），并且当时有人已经拦住了许某某。综上公诉机关该指控内容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被害人文某1打滚灭火时，许某某拿刀刺向文某1的事实。只能证明互扔东西后，许某某有拿刀的情节。
关于是否在被害人文某1身上尚在着火时，许某某向其投掷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子的问题。证人崔某乙证实，当时站的角度看不清楚文某1此时身上的火是否已灭。路某1、冯某某均证实，此时文某1身上的火已经灭了。仅金某某证实，许某某扔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子时，文某1身上还有火。但该证人的证言内容，与一般逻辑相矛盾，缺乏客观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该事实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许某某对伤害鉴定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其要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故意杀人罪（未遂），经查，被告人许某某因与被害人存在矛盾，明知用一定数量的汽油泼向被害人并点燃的方法，可能导致被害人受伤或者死亡的后果，但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能确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本案被告人许某某在本已装有汽油的盆内，再添入一些汽油，而后泼向被害人并点燃，说明其犯罪手段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予严惩。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系过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不予支持。同时被告人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许某某明知被害人一方有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候，构成自首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犯罪行为发生后，因现场留有多人，被告人已不具有逃离的环境条件，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卢伟绪
审 判 员 金光日
人民陪审员 郑 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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