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新元村3019号1幢。
法定代表人：莫祺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康，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航福机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沪南公路5999号。
法定代表人：张青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翼江，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航福机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9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阳剑公司不返还航福公司141,8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航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阳剑公司无须退还预付款和保证金；2.阳剑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义务，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合同并已支付部分款项，且还将发生后续付款，因本案航福公司解除合同，造成阳剑公司远超于航福公司已付预付款及保证金的经济损失，航福公司应当进行赔偿。
航福公司辩称，不同意阳剑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经多次协商签订《担保协议》、《补充条款》，且航福公司支付担保金后，阳剑公司仍未按约为航福公司提供服务，故航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航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2.阳剑公司返还预付款81,840元、保证金60,000元；3.阳剑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合同金额272,800元为基数，按每日0.5%计算的违约金。
2016年2月2日，航福公司与阳剑公司签订了1份《购销合同》，约定航福公司向阳剑公司购买喷砂喷漆干燥设备，合同总价为272,800元，供方确保所供的产品符合需方所购产品的配置相关的技术参数，以及标准喷砂房、油漆房和设备的正常运行，合同确立，预付30%，发货前付3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本月付30%，逾期按逾期天数累计0.5%/天支付给阳剑公司，质保金10%，3个月付清，航福公司付款90%后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合同相符合，3天内发票送到航福公司，逾期按每天0.5%/天支付给航福公司，航福公司提供（叉车＆行车）免费使用，阳剑公司可以采用航福公司电力，必须注意安全，预付款支付日起40天到达航福公司公司、20天内安装使用生产，如果有自然特殊情况越5天内，逾期每一天扣合同金额0.5%以此类推，阳剑公司属于专业设备技术、设计公司，整体设计方案有阳剑公司提供，部分设备有航福公司自制，阳剑公司提供免费整体配合和技术图纸。合同附有喷砂房、喷涂房、干燥房、辅助系统、手动喷砂房的设备规格、参数、材料等内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3月17日，航福公司向阳剑公司支付了80,000元。2016年3月21日，航福公司向阳剑公司支付了1,840元。2016年9月19日，航福公司发函阳剑公司称，“双方于2016年2月2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可是乙方至今（2016年9月19日）还没接到乙方通知，甲方电话多次催促过可乙方迟迟拖延时间。在这么长时间里乙方未能按照完成合同，给甲方带来了严重损失……。希望贵公司履行合同，坚守商业合同规则，我公司保留追求乙方违约责任”。2016年12月22日，航福公司再发函给阳剑公司。2017年1月，阳剑公司就喷砂房、喷漆、干燥房安装事宜答复航福公司称，鉴于航福公司无信誉可言、撕毁合同在先、签约后首付几个月之后才付、工程一托再托等诸多原因，要求就继续履行合同事宜作如下等调整，付清全款、发货安装，45工作日完工……。
2017年5月16日，航福公司、阳剑公司及方荣群签订了1份《担保协议》，约定：今“阳剑”收到担保方给“航福”担保发货款6万元整；1.担保后，“阳剑”给“航福”开具上一笔付款发票（合同预付款）；2.开票后，“航福”再付给“阳剑”第二笔款捌万元整。3.“航福”付给“阳剑”第二笔8万元整后，阳剑返还担保方8万元。4.担保后，阳剑开始运作安装喷砂房，并正常使用；5.“航福”如不付给“阳剑”第二笔款8万元整，担保方6万元及“航福”前期预付款仅作为喷砂房货款费用；另必须8万元到账才开具发票；6.后期如继续付款，延续制作；如不继续付款合同终止，互不追责。
2017年6月20日，航福公司与阳剑公司签订了1份关于喷砂房的《补充协议》，约定如下：“（1）如果航福不做，彭帆将收方荣群6万元现金全部退回，给予方荣群。（2）彭帆因去年收航福9万元预付定金不退，扣除定做材料及租放仓库费用等，并开9万元款的增税票，从此互不担责，原合同终止。（3）如果航福因其它原因搬移，彭帆也答应保留6个月期限，合同有效，可在搬新场做，原合同价不变。（于2017年12月30日终止）（4）玖万元税票于6月30日前开给航福”。
一审法院认为，航福公司与阳剑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合同形式上为“购销合同”，但该合同约定部分设备由航福公司自制，合同标的物有具体的规格、参数要求，标的物还需由阳剑公司进行安装，该合同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合同有效。航福公司以阳剑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规定的事项为由，要求解除系争合同。其提出的主要事由是，根据《担保协议》第4条约定，阳剑公司要及时安装，现经航福公司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安装标的物，已构成违约，并致航福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6年2月2日航福公司与阳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明确约定阳剑公司安装标的物的具体期限，只是确定从预付款支付日起40天内到达航福公司，20天内安装使用生产，而对付款约定的是预付30%，发货前付30%。也就是说安装标的物之前，航福公司应当向阳剑公司支付总货款的60%。截至2016年3月21日，航福公司支付的款项为81,840元，只占总货款的30%。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阳剑公司应当如何继续履行产生分歧。为此，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和6月20日，又签订了补充性质的协议，对原合同作了相应变更。这两份协议同样有效。协议同样未约定标的物安装的具体期限，只是约定“担保后，阳剑开始运作安装喷砂房”、“如果航福因其它原因搬移，彭帆也答应保留6个月期限，合同有效，可在搬新场做，原合同价不变。（于2017年12月30日终止）”，这一方面说明双方因可能存在的场地准备等情形而无法直接确定安装期限，另一方面，也说明在这两份协议签订后，航福公司如要求阳剑公司短期内进行安装也应向阳剑公司作及时的沟通或催告，现航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沟通或催告义务，却在协议签订后的50日内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系争合同，显然不足以证明阳剑公司有违约行为并致航福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庭审中，航福公司还强调，阳剑公司没有履行能力。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航福公司援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同意不论哪方是否违约，均认可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系争合同。由此，确认双方协商一致，系争合同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航福公司要求阳剑公司返还预付款81,840元及保证金60,000元共计141,84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航福公司还要求阳剑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但缺乏阳剑公司违约的事实基础，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航福公司与阳剑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担保协议》、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二、阳剑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航福公司141,840元；三、驳回航福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减半收取计1,568元，由航福公司负担784元，阳剑公司负担784元。
二审期间，阳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阳剑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旨在证明阳剑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已进行了准备工作；2.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银行承兑汇票收据，旨在证明阳剑公司已向XX公司支付114,800元，因航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阳剑公司发生损失；3.XX公司出具的清单，反映XX公司已制作或备货价款总计146,200元，旨在证明阳剑公司后续将发生的损失；4.阳剑公司向航福公司开具的金额为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阳剑公司开票后不再退款。
航福经质证表示：证据1、2均形成于2016年，故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一审中，阳剑公司提供两份未经翻译的英文版合同，从合同数字金额看与阳剑公司证据1合同标的不符，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阳剑公司向他人付款的用途和去向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航福公司从未看到任何设备；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同意。
本院认证认为，阳剑公司证据1、2、3均系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因航福公司对真实性或关联性持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阳剑公司证据4，阳剑公司收款后开具发票是其义务，其主张不退款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且航福公司不同意阳剑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航福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因双方一致同意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双方合同，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合同解除后的后续处理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实际履约情况，双方各自提出对方为合同解除的责任方的主张，均缺乏确凿有效的证据佐证。鉴于阳剑公司已收到航福公司部分款项但未交付任何货物的客观情况，航福公司要求阳剑公司返还应付款，应予支持。阳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五厍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上诉人上海阳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芳
审判员 成 阳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