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380号。
负责人赵松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娟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新城凌霄苑增1号202-4A。
法定代表人许大庆，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健、于娟娟，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29日通过“网上银行付款指令”方式分别将2019000元、2101162元、1000000元，共计5120162元款项汇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账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北辰支公司原副经理张庆年于2014年初突然病故。张庆年生前与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过大额经济借贷往来。
2012年6月29日，案外人高雅通过其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工作的亲属张磊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保险种名称为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保费为111万元。2012年7月23日，高雅在犹豫期撤单，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解除了该保险合同。2012年7月24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该合同的保费111万元退还高雅本人。2012年7月25日，高雅将其中100万元款项给付给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大庆。按照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公司规定，投保款的交付具有相应流程，即“投保人首先跟保险公司接洽谈保险内容，形成保单之后交付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有关证据和当庭确认的事实为证据。
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归还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120162元；2、依法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归还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120162元的利息2187840.80元（自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按实际借款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关系，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以不当得利要求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返还上述诉争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款项的性质；第二、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款项中100万元是否用于支付高雅的保费；第三、诉争款项是否应该返还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一，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自称应朋友张庆年之约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出借款项，但其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中国人寿保�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借贷的事实不予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称诉争款项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投保的保费，但双方并未就诉争款项达成任何保险合同，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自己陈述的投保程序、缴付保费的流程及其内部规定也不一致，一审法院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因张庆年突然病逝，具体因由无法核实。结合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同意归还大部分诉争款项及双方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汇款及以后未能对该款项的实际用途表述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没有达成合意的前提下，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此时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取得了财产上的利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方受有损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取得的该项利益与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同时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继续占有该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将诉争法律关系由借贷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称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款项中100万元支付了高雅的保费，高雅投保的100万元保费只是与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款项的日期相同、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付款数额一致。但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两个100万元的汇入方式不同、体现的办理银行不一致，这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不是同一笔。退给高雅的款项不是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诉争的上述资金，高雅再如何处理亦与本案无关，同时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也提供了证据证实其与张庆年有其他经济往来。综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认为已将诉争款项中的100万元退给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将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汇入其账户的5120162元资金退还给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退还其资金同时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按占用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存款利率支付孳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5120162元及相应孳息（其中以2019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2101162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30日至实际给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到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7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担负（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判决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工商银行的1000000元，经过内部资金调整，该1000000元被转至�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农业银行账户。该笔款项系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用于为案外人高雅投保的款项，在高雅退保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将该1000000元返还给高雅，高雅又通过汇款的方式返还给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大庆，许大庆庭审中也认可收到该笔款项。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不应再次返还。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以借贷纠纷立案，一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合同纠纷案件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照不当得利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中国人�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意见为：案外人高雅转给许大庆的1000000元是张庆年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的。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亦认可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大庆与案外人高雅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也已查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为素不相识的案外人高雅投保。高雅账户转出的1000000元与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转给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1000000元不是同一笔款项。不管案由是什么，要求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返还。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诉请的三笔款项共计5120162元及其孳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保险合同有磋商过程，其与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就诉争三笔款项未达成任何保险合同。该三笔款项进入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账户，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取得利益而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受有损失，二者之间存有因果关系，构�不当得利。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内部资金调整过程，且诉争款项中的1000000元进入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账户中用于何种目的，被上诉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无从掌控，故对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关于不返还三笔诉争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返还所受利益及孳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孳息亦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主张的管辖权问题，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经一、二审法院审查确定一审法院有管辖权的两审民事裁定书均已生效。后虽当事人变更案由，但一审法院审理此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等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
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76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良栋
代理审判员 张 璇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