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7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隆米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羊肠小村41幢2号。
法定代表人：杨忠伟，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泽，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璐，女，汉族，1986年11月10日出生，住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毓、谢洪强，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隆米粮油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于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米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于璐按每天100元的标准向隆米公司赔偿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10月26日止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27300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于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于璐侵占隆米公司车辆长达273天，必然使隆米公司因无法用车而产生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因于璐属于恶意侵占，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以该车辆属于非运营车辆为由未判决赔偿，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二、于璐恶意侵权，应承担本案公告费300元和全部诉讼费，一审遗漏对公告费的认定和处理，应当予以纠正。
于璐辩称：隆米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并不存在，于璐是通过购买的方式合法占有车辆，有购车发票为证。侵权不存在，于璐因此也不应承担所谓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亦不应由于璐承担。
于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隆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隆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于璐侵占隆米公司金杯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于璐于2014年5月9日从个人账户转款123338.75元至隆米公司账户，其享有对隆米公司123338.75元的债权，隆米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将金杯车以买卖方式抵偿给于璐，于璐并未采取非法方式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2014年底，于璐要退出隆米公司，于璐和公司另一个股东杨忠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双方也口头达成一致，约定将涉案金杯车以买卖的方式抵偿给于璐，用于折抵隆米公司的123338.75元中的部分欠款。随后，隆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忠伟将隆米公司公章、车辆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交给于璐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没有上述证照，二手交易市场和车管部门不可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证据能够证明于璐通过购买的合法方式取得金杯车，一审法院也认定于璐以购买的方式获得金杯车的同时，却认定于璐“依法应当承担对获得利益的行为及合法性的举证证明责任”，该认定存在明显矛盾。隆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于璐由非法侵占金杯车的事实，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举证责任，推定于璐存在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于璐侵占隆米公司39000元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隆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忠伟和于璐协商一致，将39000元货款抵偿隆米公司欠于璐的123338.75元中的部分。2015年1月28日，隆米公司杨忠伟和于璐签订《协议》，约定将隆米公司货款39000元抵偿给于璐，该协议属于隆米公司全部共两个股东之间约定，本质上属于隆米公司股东决议。
隆米公司答辩：一、于璐和隆米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于璐向隆米公司转账123338元的行为属于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而且该笔款项已经在另案股权转转让纠纷中已经处理完毕。且于璐无权处分公司财产，其利用职务之便将隆米公司财产过户到自己名下的行为属于侵占，经催告，其拒绝返还货款的行为也属于侵占。一审认定于璐非法侵占公司金杯车和货款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璐应当返还公司金杯车损失和货款；二、于璐作为公司股东，其身份决定了其购买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购买行为。购买的前提是买方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而公司并未收到于璐任何的购车款，于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显然是于璐利用其股东的身份侵占了公司的财产，所以于璐获得金杯车的方式实际是名为购买实为侵占。综上，于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于璐上诉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隆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隆米公司赔偿因被告侵占车辆给隆米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2600元；2、判决于璐按照金杯牌小型面包车同类型车辆租金标准向隆米公司赔偿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10月26日止的经济损失27300元（按每天100元，以273天计算）；3、判决于璐向隆米公司返还于璐侵占的公司货款39000元，并判决于璐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隆米公司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于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隆米公司系2014年4月17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二位，分别是案外人杨忠伟及本案于璐，其中于璐持股比例为40%；2、本案讼及金杯牌小型面包车系2014年5月28日以隆米公司名义购买并落户于隆米公司名下，2015年1月27日，该车转户于于璐名下；3、2015年10月26日，于璐将该车转让给第三人；4、本案讼及货款39000元系第三方向隆米公司支付的货款被于璐收取；5、2015年3月，于璐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了对隆米公司另一股东杨忠伟的诉讼，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杨忠伟支付本案于璐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6、隆米公司于2015年8月就本案讼及车辆及货款以职务侵占罪向公安机关提出对于璐的控告，公安机关审查后未予立案；7、2016年初，隆米公司就本案讼及车辆及货款以职务侵占罪向人民法院提出刑事自诉，人民法院审查后未予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隆米公司作为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对公司享有的权益是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公司的法人财产权与股东个人的私有财产权是各自独立的财产权，非经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的程序，股东是不得随意处分或取得公司财产的。本案于璐系隆米公司发起股东之一，与隆米公司的关系是股东与公司的关系，本案讼及金杯牌小型面包车原系以隆米公司名义购买并登记于隆米公司名下，属于公司法人财产，2015年1月27日，车辆转户于于璐名下，从审理中隆米公司提交的云南省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信息查询记录反映出，于璐获得讼及车辆的方式是购买，该记录也与隆米公司诉于璐职务侵占一案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人民法院调取的昆明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对讼及车辆的档案材料记载是一致的，于璐作为取得讼及车辆所有权获得利益的当事人，依法应承担对获得利益的行为及合法性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中，于璐并没有举证证明与隆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及已支付了相应购车款的事实存在。于璐主张讼及车辆转户于其名下是经隆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忠伟同意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且作为公司财产的车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处分给股东是否合法也是存在异议的。因此，于璐在没有合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属于公司法人的财产车辆过户于其个人名义属于非法侵占。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于璐侵占的车辆已被其卖与他人且已过户，返还事实上已不可能，于璐理应折价赔偿，鉴于本案讼及车辆从购买到于璐侵占时间不长，折旧率可以不考虑，于璐应按车辆购置价的72600元予以赔偿。对于隆米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侵权责任法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侵权行为对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实际损失，包括对现有财产造成的损害及侵权行为发生时预见或者可以预见到的可得利益。本案讼及车辆为非营运车辆，隆米公司不是以该车辆的使用来获取利益的，不能以该类型车辆出租所收取的租金标准来确定损失，况且隆米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因车辆被于璐占有而造成了损失的情况，因此，对隆米公司主张的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付。至于隆米公司主张的于璐侵占的货款39000元的问题，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该货款系隆米公司收取原货款，即该货款的所有权为隆米公司法人所有，如上所述，公司股东个人是不能随意处分或占有该货款的，于璐个人将属于公司的货款占为已有，已属民事侵占。于璐与隆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忠伟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对货款39000元的归属也没有明确约定，即使作为隆米公司股东的杨忠伟个人也不能非经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将属于公司的财产随意处分，因此，于璐收取属于公司所有的货款不交还公司的行为也属侵占，于璐理应将属于隆米公司的货款返还。根据法律规定，占有他人资金返还时还应将占有期间因此产生的法定孳息一并返还，该孳息即是隆米公司主张的货款于璐占用期间的利息。应指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有限责任公司和其股东个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在处理纠纷时涉及公司的财产和股东个人的财产不能混同，应分别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隆米公司车辆损失72600元；二、于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隆米公司货款39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隆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226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1613元，由隆米公司承担383元，由于璐承担1230元。
二审中，隆米公司提交于璐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一份，用于证明于璐主张的123338元以及在另案中主张且对该款项的性质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经质证，于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23338元是于璐再次向隆米公司垫付了日常的运营款，不是股权投资，也不是股权转让款。
二审中，于璐提交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用于证明金杯车系隆米公司以5.61万元的价格销售给于璐，于璐支付了5.61万元，该款系抵偿隆米公司欠款123338元的一部分。
经质证，隆米公司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和其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我方没有卖过车给于璐，这张发票就是于璐为侵占公司车辆办理过户而虚构的。
因于璐对隆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隆米公司对于璐二审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各自主张下文综合评述。
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于璐取得诉争金杯车是否有合法依据，其与隆米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隆米公司主张的侵占车辆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于璐是否应返回隆米公司的货款39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于璐已获取诉争金杯车并卖与他人，于璐主张其通过购买取得该车辆，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璐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于璐提交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欲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但该发票仅系办理过户登记所需材料，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于璐未能提交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买卖关系，故不能证明其合法取得该车辆，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令其返还车款并无不当。关于隆米公司主张的侵占车辆造成的损失，因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新车购置价格判令于璐向隆米公司进行赔偿，对于隆米公司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本院不再另行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隆米公司主张返还39000元的请求，对于款项性质，双方均认可系隆米公司的货款，但于璐主张其已经和隆米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成约定，用该款抵消隆米公司欠付于璐的债务。为证实该主张，于璐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杨忠伟签订的《协议》，但从该《协议》载明内容：“今天甲方（于璐）开走乙方（杨忠伟）汽车一辆新帕萨特车牌号云Ａ×××××作为抵押，明天办完乙方住房所有手续抵押后，甲方该还乙方汽车及39000元货款”，上述协议中并不能证明于璐主张的抵偿隆米公司债务的问题，隆米公司仍然系该39000元的合法权利人，于璐不能举证证明其占有该货款具有合法依据，故一审判令其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诉讼保全费1084元以及一审公告费300元，由于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方云红
审判员 陈 红
审判员 罗增龙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