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1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亮。
委托代理人徐炳达，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钦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黄爱华。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龙，海门市三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郭文敏。
上诉人顾亮因与被上诉人杨钦钦、杨某、原审被告郭文敏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工民初字第00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钦钦、杨某分别系杨小利与黄爱华的婚生女、婚生子。杨钦钦现已成年。杨小利和黄爱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在海门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名下的所有房产（含有证房产、无证房产）均由归两个孩子”等内容。××××年××月××日，杨小利和黄爱华复婚。××××年××月××日，杨小利和黄爱华离婚。案涉海门市××镇××桥××北路××、××号门面未办理产权证或土地使用权证。
原审另查明，2009年3月26日，经海门市三星法律服务所见证，杨小利（丙方）、杨新兵（乙方）与杨锦山（甲方）、钱建琴（甲方）签订《分书》，分书第三条约定“异地迁建的房屋共4间：东侧1#2#为杨新兵所建；3#4#为杨小利所建”。杨钦钦、杨某自述分书中的3#、4#房屋即指案涉××、××号房屋。
原审又查明，2015年6月1日，郭文敏（乙方）与顾亮（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出租的房屋为海门市××桥××北路××号、××号底层门面房2间，建筑面积约为9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每年度租金为人民币25万元，租金于本合同签订之前乙方已通过银行转账付讫完毕。郭文敏在案涉底层门面使用“牧马人家”名义经营床上用品。庭审中，郭文敏自述其于2015年6月1日开始使用案涉底层门面，系从顾亮处拿到钥匙。
杨钦钦、杨某现诉至法院，要求顾亮、郭文敏停止侵害立即搬离海门市××镇××桥××××城××期××北路××、××号房屋并赔偿房租损失（每月20833.33元，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搬离该房屋时止）；顾亮与郭文敏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顾亮并非案涉底层门面的权利人，其擅自占有并非法出租案涉底层门面，显存恶意。郭文敏在未对案涉门面的权属情况作必要了解的情况下，即轻率承租案涉底层门面，显有过错。顾亮与郭文敏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法律效力。郭文敏应立即搬离案涉底层门面。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租赁合同载明租金已付讫，故杨钦钦、杨某要求郭文敏赔偿房租损失的诉请，实为对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但顾亮应当在收取郭文敏房屋租金人民币25万元的范围内赔偿杨钦钦、杨某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自2015年6月1日起算至搬离该房屋时止，每月人民币20833.33元）。顾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文敏自行搬离海门市××镇××桥××北路××、××号底层门面。二、顾亮赔偿杨钦钦、杨某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自2015年6月1日起至郭文敏实际搬离海门市××镇××桥××北路××、××号底层门面时止，按月租金20833.33元标准予以计算）。三、郭文敏实际搬离的时间迟于2016年5月31日的，则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则由郭文敏一人承担，标准同上述第二项。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杨钦钦、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6.5元（已减半收取），由郭文敏负担40元，顾亮负担1526.5元。
宣判后，顾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房屋为三星××桥××北路××、××号门面房，而杨钦钦、杨某仅提供的《分书》中仅约定“3#、4#房屋为杨小利所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4#房屋就是案涉房屋。退一步讲，即便3#、4#房屋就是案涉房屋，杨钦钦与杨某也不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讼争房屋属杨小利所有，虽杨小利与黄爱华在××××年××月××日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名下房产（含有证房产、无证房产）均归杨钦钦、杨某所有，该约定属于赠与行为，赠与房产在未办理过户手续或者未交付之前，赠与人有权撤销。而杨小利与黄爱华××××年××月××日复婚，离婚协议中赠与给杨钦钦、杨某的房产均未办理过户或交付手续。且杨小利与黄爱华在2014年向顾亮借款时在借条中明确表示如未能按期还款，其自愿将诉争房产抵价所借款项出售给顾亮，这表示在2014年借款时诉争房屋归杨小利、黄爱华所有，两人以实际行动撤销了2011年离婚协议中赠与房产的行为。综上，案涉房屋并不属于杨钦钦、杨某所有，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杨钦钦、杨某共同答辩称，案涉房屋由其父母建造，系小产权房，国家不允许办理房产证。其父母于××××年××月××日离婚时在协议书中明确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杨钦钦与杨某，该离婚协议在办理离婚时经过政府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审核通过，符合法律规定。顾亮在2015年10月20日的庭审中表示对该离婚协议书没有异议，杨钦钦与杨某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利用法律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侵害，主体适格。杨小利在借条中备注将房产抵价所借款项出售给顾亮并非其本意，该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杨小利和黄爱华从未向杨钦钦、杨某作出过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顾亮与杨小利之间的债务纠纷已经由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且执行过程中已查封了未过户到杨钦钦、杨某名下的一套180平方米住房和叠石桥半间门面。顾亮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系有权占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文敏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3日，杨小利和黄爱华向顾亮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年利率24%，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2日。借条中备注如有违反承诺，愿将杨小利夫妇名下××北路两间门市和楼上所有住房折价借款金额出售给顾亮。就双方之间的该起借贷纠纷，海门市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5）门工民初字第00103号、（2015）门工民初字第00174号两份民事判决，分别判决杨小利和黄爱华偿还该笔借款利息24万元及本金100万元。顾亮就该两份判决已经向海门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杨钦钦、杨某是否有权要求顾亮、郭文敏搬离案涉房屋。因杨钦钦、杨某未能提交案涉房屋的相关建房审批手续或者权属证书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故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本院不予评判。虽《分书》中仅载明异地迁建房屋3#、4#为杨小利所建，但郭文敏在原审中陈述因在门面房内发生冲突后方知道案涉房屋是杨小利的，且郭文敏和顾亮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租赁标的为海门市××桥××北路××、××号门面房，此外杨钦钦、杨某提供的部分租房协议中载明的租赁标的也为海门市××桥××北路××、××号房屋，上述证据与杨钦钦、杨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房屋即为《分书》中载明的3#、4#房屋。杨钦钦、杨某提供的租房协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中三楼由其享有处分、收益的权利，结合杨小利与黄爱华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可以确认杨钦钦、杨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顾亮与杨小利、黄爱华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法院判决并在执行过程中，顾亮以此为由占有案涉房屋缺乏依据。综上，顾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顾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顾 磊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