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9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快发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虎殿路1888号（244室）。
法定代表人：刘国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益丰，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上诉人苏州快发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益丰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发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解除挂靠关系、无需过户及返还车辆；2、判令徐益丰归还购车款15000元；3、诉讼费用由徐益丰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存在实质的挂靠关系，徐益丰与金利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昌货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金利昌货运公司整体转让给快发达公司，公司变更登记也已经完成，徐益丰明知上述情况，在正常经营数月后，由于费用及保险问题产生纠纷，徐益丰违背诚信原则，违约在先却要求解除合同，快发达公司对徐益丰的车辆进行了有效管理，使其能够正常生产经营，完全符合挂靠合同的性质要求，一审法院支持徐益丰的诉请明显错误。二审审理中，快发达公司撤回第2项上诉请求。
徐益丰二审辩称，其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涉案的车辆为其个人所有。
徐益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事实上的挂靠关系；2、判令快发达公司协助徐益丰将车牌号为苏Ｅ×××××、发动机号码为WB991486、车辆识别代号为LG6ED34B9FY710829的轻型普通货车过户出快发达公司；3、判令快发达公司立即返还违法扣留的车辆；4、判令快发达公司承担徐益丰车辆被扣留期间的营业损失（按每月18000元标准，自2016年9月9日车辆被扣留起计算至实际拿到车辆时止）；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快发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徐益丰（乙方）与金利昌货运公司（甲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为实现运输车辆的有序管理，乙方自愿将其货运车辆挂靠在甲方单位名称下，该车实际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挂靠在甲方的汽车车牌号为苏Ｅ×××××。甲方根据乙方车辆核载重量收取两万元至三万元的信誉保证金，作为该车辆挂户的风险抵押金。挂靠车辆的养路费、运管费、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购买。乙方的车辆挂靠于甲方名称下，甲方仅限于乙方有关货车营运管理业务；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乙方车辆在进行买卖、租赁、报废等脱离甲方控制经营权时，必须经由甲方同意后才能进行，否则，甲方将扣留此车，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一次性缴纳挂靠费，挂靠费按年缴纳，每年的12月18日一次性付清；车辆挂靠费为1000元，该次挂靠费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该次挂靠费有效期一年，合同未履行完毕，甲方不退还合同信誉保证金，合同期满可续签协议。挂靠合同有效期为八年。2016年7月22日，上述《车辆挂靠合同书》中挂靠的车辆车牌号由苏Ｅ×××××变更为苏Ｅ×××××，由登记在金利昌货运公司名下变更为快发达货运公司名下。2016年9月10日，徐益丰与快发达公司就涉案车辆发生纠纷并报警，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枫桥派出所接警，报警内容为货车挂靠事宜。2016年9月11日，徐益丰再次报警，报警内容为货车挂靠在公司，挂靠公司将报警人车挂靠在另外公司，并扣车不让报警人拿，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郭巷派出所出警，处理结果为告知至法院处理。一审庭审中，快发达公司确认苏Ｅ×××××车辆在其处。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徐益丰主张解除其与快发达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有无依据。2、快发达公司是否应该返还涉案的车牌号为苏Ｅ×××××的车辆。3、徐益丰主张车辆扣留期间的营业损失有无事实依据。一、徐益丰与金利昌货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徐益丰将案涉车辆挂靠在金利昌货运公司名下，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徐益丰。涉案车辆一直在徐益丰控制和经营之下，2016年7月挂靠车辆的车牌和登记所有权人发生了变更，这些登记变更所需要进行的车辆检验，所需提交的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材料，均需要在徐益丰的配合下才能进行，因而，徐益丰对车辆变更登记不可能不知情。在车辆所有权人和车牌变更后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徐益丰继续控制并经营该车辆，其也未对变更登记事宜提出异议，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徐益丰与快发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挂靠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后，徐益丰、快发达公司对双方之间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均予以认可。双方虽形成了事实上挂靠关系，但双方对挂靠期限并无明确约定，因而徐益丰现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与快发达货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二、在办理涉案车辆登记人变更时，快发达公司与金利昌货运公司虽对于购买车辆开具了发票，但发票中金额为500元，显然与车辆实际价值不符。一审庭审中，快发达公司亦承认了其与徐益丰系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其强调扣押车辆的理由在于案涉车辆徐益丰未购买保险，继续经营有风险，其因此扣押；徐益丰尚结欠其购车款15000元没有支付，快发达公司因此扣车，其从未以其拥有该车辆所有权为由扣留车辆。因而，一审法院认定，现车牌号为苏Ｅ×××××涉案车辆仅是登记人发生了变更，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仍为徐益丰。快发达公司抗辩车辆未购买保险，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理由不足以构成其可以扣押徐益丰所有的车辆。快发达公司辩称徐益丰尚结欠其购车款15000元没有支付，快发达公司提供的徐益丰出具的欠条复印件系徐益丰与金利昌货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快发达货运公司无关。其提供的车辆欠快发达货运公司明细系其自行统计，并无证明力，也无法证明金利昌货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快发达货运公司。其提供的其它证据均是关于快发达货运公司内部的转让行为，与本案无关联。因此，对快发达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车牌号苏Ｅ×××××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徐益丰，快发达公司扣留车辆也致使双方的挂靠目的无法实现，徐益丰有理由要求解除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快发达公司理应将车辆返还给实际所有权人徐益丰。同时，配合徐益丰将车辆过户出快发达货运公司。三、对徐益丰主张的营运损失，其仅提供了《车辆租赁合同》的复印件，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该合同的期间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在快发达公司扣留车辆前，徐益丰的车辆理应可以出租并获得租金，但其并未提供承租方向其支付租金的证据。因此，对徐益丰主张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徐益丰与苏州快发达货运有限公司就车牌号为苏Ｅ×××××轻型普通货车（发动机号码为WB991486、车辆识别代号为LG6ED34B9FY710829）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二、苏州快发达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徐益丰将车牌号为苏Ｅ×××××轻型普通货车（发动机号码为WB991486、车辆识别代号为LG6ED34B9FY710829）过户出苏州快发达货运有限公司；三、苏州快发达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苏Ｅ×××××轻型普通货车（发动机号码为WB991486、车辆识别代号为LG6ED34B9FY710829）返还徐益丰；四、驳回徐益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徐益丰负担3180元，快发达公司负担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快发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原件），证明徐益丰车辆的保险期间是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7日，保险期间即将到期徐益丰不愿购买保险导致车辆有脱保的危险，给公司的正常经营带来巨大的风险，快发达公司才将其车辆合法扣押。
证据二，2017年8月14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1张（原件）、2017年8月14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1张（原件）以及增值税发票2张（原件），二级维护卡1张（复印件）和车辆营运证1张（复印件），证明车辆于2016年12月到2017年8月14日间处于脱保状态，为保持公司正常运营，快发达公司替徐益丰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和强制保险以及办理二级维护和车辆年检、营运证年审和代交罚款。综上，快发达公司在积极履行双方所达成的挂靠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确保车辆处于正常运营状态。
徐益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其认为快发达公司扣留车辆的时间是2016年9月，交强险于2016年12月到期，快发达公司扣留车辆时并未脱保，而脱保期间由于车辆并未由徐益丰掌握，也无法办理保险，其与金利昌货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在车辆保险期限内提前30天到公司办续保手续，因此，快发达公司扣车的理由不成立。同时，快发达公司2017年8月14日的续保行为与其无关。
二审另查明，在2017年5月16日的一审庭审中，快发达公司陈述报警的原因是涉案的车辆没有买保险，不能营运，所以其才扣车，徐益丰没有与公司签订新的挂靠合同，如果上路了造成的损失由公司承担，其无法控制风险。二审庭审中其又陈述，那时候记错了，因为一审好多资料没看到，现推翻一审陈述，其不是故意扣留徐益丰车辆，是徐益丰说没有钱将车辆先放在快发达公司，让公司帮其代卖。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徐益丰要求解除与快发达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徐益丰与快发达公司一致认可在2016年7月22日涉案车辆由金利昌货运公司名下变更登记至快发达公司后，双方成立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快发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9月10日扣留车辆的理由为车辆没有购买保险，与其二审中提交的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到期日为2016年12月7日相矛盾，且其二审中主张的徐益丰将车辆交于快发达公司代卖也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快发达公司对于扣车行为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快发达公司的扣车行为致使挂靠目的无法实现，徐益丰有权解除双方的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快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260元，由上诉人苏州快发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 淼
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