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岭，男，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钻妍，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海，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松岗合业五金电器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松岗联表群北工业区，注册号440682600241972。
经营者：何景佳。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莹，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景佳，男，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莹，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新鹏电器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夏工业园科技西路宇航贸易有限公司（仓库）之一，注册号440682600975326。
经营者：张伟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华，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张俊岭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松岗合业五金电器厂（以下简称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佛山市南海区新鹏电器厂（以下简称新鹏电器厂）、张伟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合业五金厂、何景佳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业五金厂、何景佳、新鹏电器厂、张伟华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张俊岭与合业五金厂、张伟华并非合伙关系，只是产品合作加工关系，与法律上的合伙关系完全不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合伙关系的显著特征是合伙各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首先，在本案中，张俊岭并非新鹏电器厂的实际经营者，张俊岭与张伟华之间只是合作加工其中一种产品，即新鹏牌电风扇。张俊岭只对双方合作的新鹏牌电风扇进行合作生产、销售。在合作期间，双方并没有共同出资，而是对各自合作的供应商提供的相应产品配件进行加工，这与共同出资有本质区别。其次，双方并没有共同经营。新鹏电器厂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均由张伟华掌握，工厂场地租赁、设备购置、工人工资等均由张伟华负责管理及经营。张伟华经营的新鹏电器厂除了生产新鹏牌电风扇外还生产其他牌子的产品（如电暖器等），并且张伟华自身也有对外销售电风扇及其他牌子的产品，而该部分的销售生产与张俊岭之间的合作加工是相互独立的。正因为双方仅是合作加工电风扇，所以在涉诉《声明》中仅明确了张俊岭应付的配件商供货款，及监管人员马光前2014年的工资由张俊岭负责，其他债务并没有在本次声明中说明。如果真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即双方是合伙关系的话，双方在《声明》中应当对租赁厂房的租金、工人工资、应收未收款、应付未付款等等进行明确划分；而且如果当初双方确有合伙意思表示的话，在签订《声明》时应当写明是“合伙经营佛山市南海区新鹏电器厂”而不是写为“在2013年至2014年10月期间合作生产新鹏牌电风扇”。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声明》反映的真实意思是合作加工，而且双方解除合作之时未发生矛盾，当时的书面的表述比开庭时的陈述更为可信，更符合日常逻辑。最后，双方并没有共负盈亏的意思表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合作加工的电风扇销售后产生的利润各得一半，各自供应商的货款自行承担，而非对新鹏电器厂的经营共负盈亏。
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主张张伟华与张俊岭是合伙关系，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在合业五金厂、何景佳没有提供实质证据进行证明的情况下，采信合业五金厂、何景佳的陈述，认为张俊岭“未能举证证明就其合伙人身份向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作出披露并作为合伙人明确拒绝履行债务，相反，张俊岭至本案庭审一直拒绝承认合伙经营新鹏厂”。然而，张伟华与张俊岭之间仅是合作加工的关系，在不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张俊岭不可能有证据证实不存在的事实。
综上可见，张伟华与张俊岭之间仅是合作加工电风扇的关系，并不是合伙关系。
二、诉争债权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就该债权的胜诉权已经消灭。
合业五金厂、何景佳陈述新鹏电器厂拒不付款长达4年，在此期间一直与张俊岭联系。但事实上，张俊岭根本不认识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在此期间也没有收到过合业五金厂、何景佳的任何催收电话或者催收文件。张俊岭一直在佛山狮山生活居住，并从事电风扇销售，与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在同一地点、同一行业圈内。同行从业人员众所周知在2014年前后电风扇行业举步维艰，一大部分下游供应商破产、销售，仅存的配件供应商大多需要现金现结才能供货。在张俊岭既是外地人，与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又不认识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同意让张俊岭拖欠货款长达四年之久。而且，如果确如合业五金厂、何景佳所述，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多次向张俊岭催收且张俊岭承诺还款的话，在长达“四年”时间里，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应有多次机会与张俊岭对账确认，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然而，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在起诉前找到张伟华进行对账确认。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的真实的情况是，在张伟华与张俊岭合作加工之前，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就与新鹏电器厂有交易往来，因为多年的供货商关系与张伟华建立了良好的朋友关系。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一直是向张伟华催收货款，但因为张伟华经营不善，多次催收未果，因而想到与张伟华串通，希望通过《声明》及对账单将张俊岭加入到本次债务中。这正是张伟华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并对于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在庭审中所有陈述予以确认的原因。
张伟华诉争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再对《新鹏厂欠款对账单》进行确认，并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对《新鹏厂欠款对账单》进行签名确认，若符合法律规定条件的，则属于债务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但在本案中，合业五金厂、何景佳提供的对账单仅是对欠款数额的核对，并没有催收到期欠款的意思表示，张伟华在对账单中仅仅写了“确认欠款属实”，并没有同意还款或者自愿履行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份对账单并不构成债务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从对账日起重新计算。
退一步来说，假设张俊岭是债务人，在原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况下，合业五金厂、何景佳需要获得债务人的重新确认才能使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但在本案中，张俊岭并没有对合业五金厂、何景佳的债权进行重新确认签名，因此，并不构成张俊岭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
合业五金厂、何景佳辩称：张俊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一、张俊岭与张伟华于2013年至2014年10月期间合伙经营新鹏电器厂，张俊岭应当对此期间的新鹏电器厂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从送货单及声明均能看出张俊岭与张伟华是合伙经营，并非张俊岭所述的合作经营。
二、张伟华作为新鹏电器厂的登记经营者于2017年4月8日与合业五金厂、何景佳进行对账，确认此前买卖欠合业五金厂的货款金额。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于2017年5月提起诉讼，要求张俊岭及新鹏电器厂、张伟华履行债务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新鹏电器厂、张伟华未作答辩。
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鹏电器厂、张伟华、张俊岭向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偿还所欠货款89026.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从起诉之日起，以货款本金8902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加50%基数计算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2.新鹏电器厂、张伟华、张俊岭负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鹏电器厂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张伟华。
2015年5月9日，张伟华与张俊岭签署《声明》，确认两人在2013年至2014年10月期间合作生产新鹏牌电风扇，并约定除部分模具、底盘盖、1000台新鹏牌落地扇归张伟华外，“转到现佛山市南海区新鹏电器厂的一切产品（新鹏牌）及所有配件全部属于张俊岭所有，员工马光前的工资由张俊岭负责，里水、中山、花都来往账由张俊岭负责，在盐步合作期间产生的所有一切经济账务从此结束”等。
2013年2月26日至2014年6月23日，合业五金厂分多次向新鹏电器厂供应配件，后新鹏电器厂仅向合业五金厂支付部分货款。2017年4月8日，张伟华签署《新鹏电器厂欠款对账单》确认新鹏电器厂尚欠合业五金厂货款89026.20元。合业五金厂及其经营者何景佳为追讨该欠款遂于2017年5月4日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一、关于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张伟华、张俊岭签署的声明内容显示两人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新鹏电器厂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对债务分担进行约定，结合两人庭审期间关于合作期间分工负责生产、销售、财务管理各主要经营环节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张伟华与张俊岭于2013年至2014年10月期间合伙经营新鹏电器厂，应对新鹏电器厂此期间发生的经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举证的送货单显示本案债务发生于张伟华与张俊岭合伙经营期间，故张伟华、张俊岭均应对合业五金厂、何景佳承担清偿责任。张俊岭虽辩称《声明》已处理合伙期间所有债权债务，未约定处理的本案债务应由张伟华个人承担，但合伙债务在合伙人之间的责任分配应由合伙人内部另行主张解决，合伙体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外部债权人。
二、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债务发生期间新鹏电器厂虽实际由张伟华、张俊岭合伙经营，但未另行领取营业执照，仅由张伟华作为新鹏电器厂的个体经营者进行登记公示，张俊岭为隐名合伙人，而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对新鹏电器厂主张债务引起的诉讼时效中断对新鹏电器厂所有经营者均具法律约束力。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于2017年4月向新鹏电器厂的显名经营者张伟华主张本案债务，张伟华予以承认并向合业五金厂、何景佳重新签署出具债权凭证，是新鹏电器厂同意继续履行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构成时效中断，故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于2017年5月起诉主张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张俊岭虽持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就其合伙人身份向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作出披露并作为合伙人明确拒绝履行债务，相反，张俊岭至本案一审庭审一直拒绝承认合伙经营新鹏电器厂，一审法院对张俊岭关于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从未向其主张本案欠款故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债务范围的确定。新鹏电器厂及其合伙经营者张伟华、张俊岭应向合业五金厂、何景佳清偿尚欠的货款89026.20元，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违约金，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合业五金厂、何景佳的相关诉讼请求均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新鹏电器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9026.2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从2017年5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二、张伟华、张俊岭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83元、财产保全费910.26元，合共1923.09元，由新鹏电器厂、张伟华、张俊岭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俊岭与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分别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相关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合业五金厂一审提交的证据3中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有“魏建中”、“赵俊安代收”、“张伟华”、“魏”、“张东华”、“马光前”等签署。对于该组证据，张俊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质证时称：“送货单没有被告3（张俊岭）的签名，对于相应的数目无法确认，送货单签署人赵俊安与被告3的关系需要庭后核实，但据我所知赵俊安是新鹏厂的员工。马光前在声明中有提及，是被告3派去新鹏厂的监管人员，监管生产产品质量。魏建中、张东华的身份也需要庭后核实。”张伟华主张:“赵俊安是张俊岭的小舅子。马光前是张俊岭的旧同事，他们以前在同一个厂，主管新鹏厂的生产和质量……魏建中与张东华是张俊岭的老乡，都是张俊岭雇用的。”张俊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赵俊安是佛山市南海区新鹏电器厂的员工，是被告张俊岭的亲属。赵俊安在张俊岭与张伟华合作之前已经入职在佛山市南海区新鹏电器厂”，未对魏建中、张东华的身份进行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张俊岭应否对诉争债务承担责任，二为诉争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张俊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张伟华与张俊岭签署的《声明》的内容来看，二人“在2013年至2014年10月期间合作生产新鹏牌电风扇”。诉争债务产生于前述期间，合业电器厂、何景佳以张伟华与张俊岭合伙经营为由，请求张俊岭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合理可信。其次，张俊岭在一审期间确认马光前为其派到新鹏电器厂的监管人员，若确如张俊岭所言，其与张伟华仅为合作且各自负责与己方供应商之间的关系而非合伙，则其委派的人员绝无多次签收诉争货物之理。张俊岭的辩解与本案证据反映的情况相悖，其抗辩并不可信。再次，张俊岭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仅可反映张俊岭在案外人处参保社会保险，即使其在诉争交易期间确实在案外人处任职，亦不能否定合伙关系的存在；证据3、4、5，虽反映新鹏电器厂除新鹏牌电风扇外还有其他经营项目，但此情况与张俊岭是否合伙经营新鹏电器厂无关，亦不足以否定上述关于其与张伟华合伙的认定。张俊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综合上述理由，张俊岭否认合伙关系无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张俊岭又认为欠款对账单所载欠款数额不准确，并以二审提供的2013年12月13日退料单（证据2）记载的退料情况未计入对账单中为据。因其余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而对于该退料单反映的退货事实，合业五金厂、何景佳解释认为该部分退料已于诉争债权以外的双方其余交易欠款中扣减，并提供了欠条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一方面，合业五金厂、何景佳的辩解与诉争交易欠款已经合业五金厂与新鹏电器厂对账确认反映的事实相吻合。另一方面，张伟华二审中确认在与张俊岭合伙前，新鹏电器厂已与合业五金厂存在交易并结欠货款，上述退料是合伙之前交易的货物，与本案无关；合业五金厂、何景佳及张伟华的此项陈述，与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二审提交的欠条记载的“2013-2014退货”事实相符合，应属可信。在张俊岭并未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其此项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并对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二审提交的两份退料单及一份欠条予以确认。至于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二审提交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因是不完整的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方面，诉争货物买卖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另一方面，合伙债务人之一的张伟华于2017年4月8日签署欠款对账单，对债务进行了确认。因此，合业五金厂、何景佳于2017年5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张俊岭上诉所提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俊岭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66元，由上诉人张俊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燕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