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茂应，男，1992年7月31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抓获并羁押，2016年5月25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万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兵，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宏俊，男，1994年8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巫溪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抓获并羁押，2016年5月25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万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向举，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茂应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朱宏俊犯抢劫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渝0101刑初10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万伟、代理检察员钟兴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茂应及其辩护人马兵，上诉人朱宏俊及其辩护人向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抢劫的事实
2016年5月22日下午，被告人张茂应在重庆市万州区商贸城附近以300元的价格从销售高仿手机的陈某处购买了一部高防玫瑰金苹果6S型手机。然后被告人张茂应以购买到假手机帮忙要钱为由邀约了张某（另案处理）并承诺好处费，张某表示同意。被告人张茂应又通过他人联系到自称是万州区公安局刑警队的被告人朱宏俊，并告诉其帮忙退假手机要钱的事情，被告人朱宏俊在询问手机购买价格以及听到陈某和被告人张茂应的谈话内容时判断出买假手机的事情是被告人张茂应编造的，目的是排挤同行竞争者叶某。同月23日18时左右，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和张某根据陈某所提供的被害人叶某的住宿信息到万州区渝万宾馆找叶某。当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和张某在万州区渝万宾馆找到叶某时，被告人朱宏俊拿出假的警官证，对被害人叶某说自己是警察，并叫其跟他们走一趟。同时被告人张茂应和张某用事前准备好的扎带将被害人叶某的手进行捆绑并带至被告人张茂应的车上。途中，被告人朱宏俊再次返回万州区渝万宾馆拿回被害人叶某留在宾馆内的物品。在被告人张茂应的车内，被告人张茂应拿出从陈某处购买的假手机对被害人叶某说是从叶某处购买的，并要求被害人叶某退还所花费的4000元购机费。被害人叶某否认卖过假手机给被告人张茂应，期间被告人张茂应和朱宏俊便对被害人叶某进行言语威胁，被告人张茂应还用矿泉水瓶子打了被害人叶某一下，被害人叶某迫于无奈，遂打电话给其妻子让其转帐4000元给自己的银行卡上。然后让被害人叶某说出取款密码。随后，被告人朱宏俊从被害人叶某的银行卡上取走人民币4000元。考虑到被害人叶某在万州区还要生活住宿需要用钱，返还了200元给被害人叶某，其余3800元交给了被告人张茂应，然后放开被害人叶某让其离开了。事后被告人张茂应给了被告人朱宏俊500元，给了张某300元，自己留了3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茂应和朱宏俊于2016年5月24日被万州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退赔了被害人叶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指认手机照片及作案现场笔录、搜查证及搜查笔录、通话清单、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谅解书、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程序性法律文书等书证，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人张某、周某、郑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的供述等。
二、被告人朱宏俊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
2016年3月份，被告人朱宏俊在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的家中，在网上从他人处购买了一个印有朱宏俊穿警察制服，警号为002331的假警官证，证件上显示被告人朱宏俊系重庆市万州区分局刑侦大队二中队中队长，被告人朱宏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对方400多元现金。2016年5月22日，被告人朱宏俊将购买的假警官证用于实施抢劫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假警官证照片、抓获经过说明、万州区公安局的证明、万州区公安局关于人民警察证的办理情况说明、电子检查工作记录等书证，证人陈某、张茂应、张某的证言，被告人朱宏俊的供述与辩解等。
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以暴力、胁迫的方式冒充人民警察实施抢劫；被告人朱宏俊买卖国家机关的证件，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另外被告人朱宏俊还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宏俊一人犯数罪，应当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在本案的抢劫事实当中，不宜划分主从关系，两名被告人均起到不同的作用。关于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张茂应判处十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朱宏俊犯抢劫罪判处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朱宏俊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六个月以下拘役，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茂应、朱宏俊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项、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茂应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朱宏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三、扣押在案的假警官证，予以没收销毁。
上诉人张茂应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朱宏俊没有告知其是假警察，只是想去敲诈被害人叶某，并非抢劫。
张茂应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抢劫罪错误，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张茂应有立功情节。
上诉人朱宏俊对买卖国家证件罪无异议，提出原判认定的抢劫罪错误，在犯罪中情节较轻，请求从轻处罚。
朱宏俊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抢劫罪错误，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朱宏俊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茂应构成立功，上诉人朱宏俊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合议庭依法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张茂应、朱宏俊敲诈勒索他人财物的事实
2016年5月22日下午，上诉人张茂应在重庆市万州区商贸城附近以300元的价格从销售高仿手机的陈某处购买了一部高防玫瑰金苹果6S型手机。后张茂应产生以买到假手机名义向在万州销售高仿手机的被害人叶某敲诈财物的想法，遂以购买到假手机帮忙要钱为由邀约了张某（另案处理）并承诺好处费，张某表示同意。张茂应又通过陈某1联系到自称是万州区公安局刑警队的上诉人朱宏俊，并告诉其帮忙退假手机要钱的事情，朱宏俊在询问手机购买价格以及听到陈某和张茂应的谈话内容时判断出买假手机的事情是被告人张茂应编造的。同月23日18时左右，张茂应、朱宏俊和张某根据陈某所提供的叶某的住宿信息到万州区渝万宾馆找叶某。当张茂应、朱宏俊和张某在万州区渝万宾馆找到叶某时，朱宏俊拿出假的警官证，对叶某说自己是警察，并叫其跟他们走一趟。同时张茂应和张某用事前准备好的扎带将叶某的手进行捆绑并带至张茂应的车上。途中，朱宏俊再次返回万州区渝万宾馆拿回叶某留在宾馆内的物品。在张茂应的车内，张茂应拿出从陈某处购买的假手机对叶某说是从叶某处购买的，并要求叶某退还所花费的4000元购机费。叶某否认卖过假手机给张茂应，张茂应和朱宏俊便对叶某进行言语威胁，称叶某必须把卖假手机得的4000元退出来，不然就要把叶某弄进监狱坐几年，如果叶某把钱退出来，就不追究叶某的责任了。期间张茂应还用矿泉水瓶子敲打叶某一下。叶某遂打电话给其妻子让其转帐4000元给自己的银行卡上。随后，朱宏俊从叶某的银行卡上取走人民币4000元。考虑到叶某在万州区还要生活住宿需要用钱，返还了200元给叶某，其余3800元交给了张茂应，然后放开叶某让其离开了。事后张茂应给了朱宏俊500元，给了张某300元，自己留了3000元。
上述事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指认手机照片及作案现场笔录、搜查证及搜查笔录、通话清单、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程序性法律文书等书证，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人张某、周某、郑某、陈某的证言，上诉人张茂应、朱宏俊的供述以及二审中检察员新搜集并在二审庭审中举证质证的陈某1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上诉人朱宏俊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
2016年3月份，上诉人朱宏俊在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851号3-4的家中，在网上从他人处购买了一个印有朱宏俊穿警察制服，警号为002331的假警官证，证件上显示朱宏俊系重庆市万州区分局刑侦大队二中队中队长，朱宏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对方400多元现金。2016年5月22日，朱宏俊将购买的假警官证用于敲诈勒索叶某钱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假警官证照片、抓获经过说明、万州区公安局的证明、万州区公安局关于人民警察证的办理情况说明、电子检查工作记录等书证，证人陈某、张茂应、张某的证言，上诉人朱宏俊的供述与辩解等，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张茂应和朱宏俊于2016年5月24日被万州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案发后张茂应、朱宏俊退赔了被害人叶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张茂应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情节。
上述事实有叶某出具的谅解书、二审庭审中检察员出示的办案民警关于张茂应立功情况的说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应当定性为抢劫罪还是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综观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张茂应、朱宏俊系利用叶某确实存在卖高仿手机的行为而害怕被查处的心理向叶某索取财物，是敲诈的故意，叶某在二上诉人“不退钱就要将其弄进监狱坐几年”等语言的威胁下，为了避免受到处罚而交出财物，而非因受到暴力及暴力威胁交出财物；且在二上诉人的行为过程中，实施的捆绑行为的目的在于强化所谓“警察”的身份，且该行为及之后对叶某的敲打行为，没有达到认定为抢劫罪所应当达到的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程度，故本案定性为敲诈勒索罪更为适当。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茂应应当明知朱宏俊系假冒警察，张茂应的相关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证实张茂应有立功情节，关于应当认定张茂应立功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朱宏俊在与张茂应的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茂应、朱宏俊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朱宏俊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张茂应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朱宏俊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朱宏俊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张茂应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茂应、朱宏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张茂应、朱宏俊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张茂应、朱宏俊假冒警察实施敲诈行为，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张茂应、朱宏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刑初108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朱宏俊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三项，即：1、被告人朱宏俊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扣押在案的假警官证，予以没收销毁。
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刑初108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朱宏俊犯抢劫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数罪并罚部分，即：1、被告人张茂应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被告人朱宏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
三、上诉人张茂应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朱宏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同所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 羽
审判员 李青春
审判员 谭 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牟其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