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阎百勇，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先，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雅浪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丰门街道尚信路61号。法定代表人：陈壹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钢，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立影，女，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阎百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雅浪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浪鞋业公司）、原审被告杨立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阎百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雅浪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雅浪鞋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的《约定书》约定，阎百勇在2016年10月30日至11月15日前各汇款15万元给雅浪鞋业公司指定账户，该30万元从原欠款账户中减去，雅浪鞋业公司同意阎百勇3049双退鞋的账款按原价减除，2000双雅浪鞋按原价退回，雅浪鞋业公司承诺根据阎百勇2017—2018年二年的还款计划实际情况，给予打7折的优惠额度；《约定书》签订后，阎百勇于2016年10月、11月向雅浪鞋业公司退鞋1700双，价值284554.5元，2016年12月7日雅浪鞋业公司又同意阎百勇发给案外人李小峰价值30万元的皮鞋，皮鞋款从欠款中减除。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但是一审法院混淆了是否履行协议和协议是否生效的概念。该《约定书》是最后的协议，阎百勇承认没有严格按照《约定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这不等于该《约定书》没有产生法律效力。而且，双方在履行的过程中也在不断调整履行方式。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阎百勇履行《约定书》有瑕疵的行为认定《约定书》没有产生法律效力，将附条件任意还款的约定，错误的认定为《约定书》生效的条件，混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约定书》第七条明确约定，雅浪鞋业公司根据2017—2018二年的还款计划的实际情况，给予打7折优惠额度；而且一审庭审时雅浪鞋业公司明确双方关于还款有口头计划。从而可以清楚地知道，全部的还款期限是2018年年底，至起诉时债务还没有到期，对于未到期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只能驳回诉讼请求，待条件成熟再起诉。被上诉人雅浪鞋业公司辩称：我方在重大经营困境的背景下与阎百勇签订了《约定书》，在双方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我方再给予一定的让利优惠；但阎百勇没有在《约定书》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归还30万元的款项。故阎百勇不享有任何宽限或让利优惠，并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包括退货的情况。1、2016年10月份，雅浪鞋业公司面临企业经营困境，为解救公司燃眉之急，才与阎百勇签订《约定书》，要求阎百勇在2016年10月30日和2016年11月15日之前分别以现金方式偿还各15万元债务，在阎百勇按期支付上述30万元解救雅浪鞋业公司于水火之后才给予宽限等让利优惠，前提是阎百勇必须履行义务方可生效，以及第四条和第七条的约定。根据《约定书》签订的时间、条款设计的顺序以及内容可知，还款的款项及让利优惠是附条件的，如阎百勇没有按期履行义务，就不享有该些优惠。《约定书》第2、3、4、5、7点均是以阎百勇完全履行义务为前提，但阎百勇没有按照《约定书》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而且阎百勇在上诉状中还要求退货，还说退货是履行协议。退货是先付钱后退货，阎百勇实际上是违约行为。2、2016年12月7日雅浪鞋业公司出具确认，是在阎百勇没有履行《约定书》义务的前提下新的让步，不是对原《约定书》的变更，阎百勇的陈述严重不诚实。3、雅浪鞋业公司同意阎百勇在履行《约定书》义务的前提下给予一定的宽限和让利优惠，但阎百勇没有履行，雅浪鞋业公司通过诉讼途径保障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阎百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杨立影未作答辩。2017年7月17日，雅浪鞋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阎百勇、杨立影立即共同支付雅浪鞋业公司货款208733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阎百勇、杨立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阎百勇、杨立影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2000年起，阎百勇、杨立影陆续向雅浪鞋业公司采购各类鞋类产品。2013年8月12日，双方对前期货款进行结算，阎百勇向雅浪鞋业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雅浪鞋业公司货款3344654.82元。2014年10月27日，雅浪鞋业公司作为甲方、阎百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品牌授权外贴协议书》，约定“从2014年9月开始，乙方必须每月按时归还老欠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付清为止”。2015年6月29日，双方签订《销售确认书》，确认2015年3月之前的欠款为3054654.82元，2015年4月至5月的欠款合计为188536.17元，即截至2015年5月31日，阎百勇欠雅浪鞋业公司货款3243190.99元。2015年8月1日，阎百勇、杨立影向雅浪鞋业公司退回皮鞋共计3049双。同年11月4日，雅浪鞋业公司作为甲方、阎百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载明了乙方未按《品牌授权外贴协议书》的协议要点完成回款，并约定：甲方准予乙方退回库存鞋3049双，原进货价为523847元；“到2016年6月30日前，乙方必须归还2013年以前所欠老款不低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甲方将本次退鞋按原出厂价收回，并从老欠款中抵扣。如果到2016年6月30日止，乙方归还老欠款不足人民币伍拾万整，本批退鞋按进货价的六折核算从老欠款中冲抵”。2016年10月17日，雅浪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壹敏作为甲方、阎百勇作为乙方，双方在雅浪鞋业公司所在地温州市鹿城区丰门街道尚信路61号签订《约定书》，约定：乙方必须在2016年10月30日、11月15日前各汇款15万元给甲方指定账户，该30万元从原欠款帐中减去；甲方同意乙方去年八月份3049双退鞋的账款按原价减除，但前提是乙方必须履行本协议的责任义务后才可生效；甲方答应乙方这次有2000双雅浪鞋按原价退回，退回鞋款从原欠款中减除；双方履行本协议各项约定后，甲乙双方一致认同乙方原欠款余额，可以再打欠条给甲方债权人卢胜利、戚展胜，甲方承诺根据乙方2017-2018二年的还款计划的实际情况，给予打7折优惠额度。《约定书》签订后，阎百勇于2016年10月、11月向雅浪鞋业公司退鞋皮鞋合计1700双，原价合计284554.5元。2016年12月7日，雅浪鞋业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同意阎百勇发给案外人李小峰价值30万元的皮鞋，皮鞋款从欠款中减除。之后阎百勇向李小峰托运了价值30万元的皮鞋。另，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自2015年6月29日《销售确认书》签订之后至开庭之日（即2017年12月8日），阎百勇以汇款、支付现金方式向雅浪鞋业公司归还欠款450141.8元。2.《补充协议》签订后，阎百勇未按约履行在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2013年以前所欠“老款”不少于50万元的义务。3.《约定书》第一条中所指的阎百勇必须在2016年10月30日、11月15日前各汇款15万元，是指阎百勇在2016年10月17日至30日、10月31日至11月15日间各汇款15万元，阎百勇未在《约定书》约定的时间内足额付款。4.截至开庭之日2017年12月8日，阎百勇未向卢胜利、戚展胜出具欠条，阎百勇对雅浪鞋业公司的债务未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债务是否已经到期；二、阎百勇欠雅浪鞋业公司的债务金额为2087332元还是1168615.56元。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雅浪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壹敏与阎百勇共同签订了《约定书》，双方应按《约定书》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约定书》约定的内容是雅浪鞋业公司与阎百勇之间的货款的支付、结算和退货问题，应认定为陈壹敏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代表公司与阎百勇签订合同。雅浪鞋业公司称《约定书》系陈壹敏的个人行为，不予采信。首先，本案阎百勇未按《约定书》第一条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第一，双方一致确认阎百勇未在《约定书》约定的时间足额付款。第二，2016年12月20日的价值30万元的皮鞋款，已经超出约定的付款时间（2016年10月30日、11月15日），阎百勇称该30万元皮鞋款系履行《约定书》第一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不予采信。其次，《约定书》第七条约定，“双方履行本协议各项约定后，甲乙双方一致认同乙方原欠款余额，可以再打欠条给甲方债权人卢胜利、戚展胜。甲方承诺根据乙方2017-2018二年的还款计划的实际情况（按期还款），给予打7折优惠额度”。可见，该条款是约定阎百勇履行《约定书》的各项责任义务后，雅浪鞋业公司给予阎百勇优惠还款条件。现阎百勇未履行约定义务，雅浪鞋业公司不需要给予阎百勇该条约定的优惠。综上，阎百勇主张应根据《约定书》第七条约定认定本案债务还款期限为2018年，现本案债务还款期限未到，应驳回雅浪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首先要明确退鞋应扣除的价款。关于3049双退鞋的价款。该3049双退鞋的相关事项约定在《约定书》第二条。《约定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去年八月份一批退鞋（即上述3049双退鞋）的账款按原价减除，但前提是乙方必须履行本协议的责任义务后才可生效。”可见，第二条生效的前提是阎百勇履行《约定书》的责任义务，现阎百勇未履行约定义务，该条约定不生效。应当继续按照双方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该3049双退鞋按进货价的六折，即523847元×0.6=314308.2元，从欠款中冲抵。关于1700双退鞋的价款，首先，雅浪鞋业公司确认收到1700双退鞋，并已经将退鞋进行了售卖，剩余仅几双退鞋还未出售；其次，雅浪鞋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1700双退鞋的质量、数量等问题与阎百勇进行交涉；再次，《约定书》第三条约定，雅浪鞋业公司同意1700双雅浪鞋按原价退回，鞋款按原价从欠款中减除。综上，该院认为雅浪鞋应按原价计算，并在欠款中减除。因1700双退鞋发生在双方签订《约定书》后，且阎百勇在庭审中承认退鞋中有部分是十几年的旧存、部分并非雅浪品牌，故该院酌情按七折确定1700双退鞋的价值，即284554.5×0.7=199188.15元。综上，阎百勇已退鞋子的总价为513496.35元，加上其发给案外人李小峰的价值30万元的皮鞋以及已向雅浪鞋业公司支付的450141.8元，阎百勇共计还款1263638.15元，还欠雅浪鞋业公司1978552.84元未付。因阎百勇未按约偿还货款，现雅浪鞋业公司要求阎百勇支付货款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阎百勇与杨立影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阎百勇、杨立影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一、阎百勇、杨立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雅浪鞋业公司货款1978552.84元并赔偿雅浪鞋业公司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雅浪鞋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99元，减半收取计1174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749.5元，由雅浪鞋业公司负担446元，阎百勇、杨立影共同负担16303.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上诉人阎百勇履行《约定书》第一条的约定是否为双方履行该协议其他条款的前提条件，双方是否应按《约定书》的约定结算货款。对此，上诉人阎百勇认为，《约定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书》的约定结算货款；阎百勇没有按照《约定书》第一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不等于《约定书》没有法律效力，或其他条款未生效。被上诉人雅浪鞋业公司认为，《约定书》约定是阎百勇在按约履行第一条还款义务的前提下，我方再给予一定的让利优惠；但阎百勇没有在《约定书》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偿还30万元款项，故阎百勇不享有任何宽限或让利优惠，并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但是，该《约定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为了解救雅浪鞋业公司燃眉之急，阎百勇必须在2016年10月30日、11月15日前各汇款现金15万元给雅浪鞋业公司指定账户，该30万元从原欠款帐中减去”，同时《约定书》第二条约定“雅浪鞋业公司同意阎百勇去年八月份3049双退鞋的账款按原价减除，但前提是阎百勇必须履行本协议的责任义务后才可生效”。显然，阎百勇按《约定书》约定的时间支付30万元款项，是雅浪鞋业公司给予阎百勇退货并让利优惠结算的前提条件。《约定书》约定的“雅浪鞋业公司答应阎百勇这次有2000双雅浪鞋按原价退回，退回鞋款从原欠款中减除”，“双方履行本协议各项约定后，双方一致认同阎百勇原欠款余额，可以再打欠条给雅浪鞋业公司债权人卢胜利、戚展胜，雅浪鞋业公司承诺根据阎百勇2017-2018二年的还款计划的实际情况，给予打7折优惠额度”等内容，也是基于阎百勇履行第一条付款义务后，雅浪鞋业公司给予阎百勇的优惠结算条件；况且，《约定书》第八条还约定了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未违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履行。因此，本院认定阎百勇履行《约定书》第一条的约定是双方履行该协议其他条款的前提条件；在阎百勇未按约履行《约定书》约定的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阎百勇主张以《约定书》的约定结算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本案货款结算问题。双方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销售确认书》，确认2015年3月之前的阎百勇欠雅浪鞋业公司货款3054654.82元，2015年4月至5月的欠货款188536.17元，即截至2015年5月31日，阎百勇欠雅浪鞋业公司货款共计3243190.99元；2015年8月1日阎百勇向雅浪鞋业公司退回皮鞋共计3049双；阎百勇在2016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约定书》后向雅浪鞋业公司退鞋皮鞋合计1700双；2016年12月7日雅浪鞋业公司同意阎百勇发给案外人李小峰价值30万元的皮鞋，皮鞋款从欠款中减除，之后阎百勇向李小峰托运了价值30万元的皮鞋。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应予以确认。关于3049双退鞋的价款，根据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应按进货价的六折结算价款，即523847元×0.6=314308.2元，从欠款中冲抵。关于1700双退鞋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原价计算，并在欠款中减除，且因该退鞋发生在双方签订《约定书》后，部分货物是十几年的旧存、部分并非雅浪品牌，故酌情按七折确定1700双退鞋的价值，即284554.5×0.7=199188.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双方确认自2015年6月29日《销售确认书》签订之后至一审开庭之日，阎百勇已偿还欠款450141.8元，加上双方确认的阎百勇发给案外人李小峰的价值30万元的皮鞋。上述款项相抵后，阎百勇尚欠雅浪鞋业公司货款1978552.84元（3243190.99元-314308.2元-199188.15元-300000元-450141.8元）。因此，雅浪鞋业公司要求阎百勇支付该货款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阎百勇与杨立影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立影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出抗辩，应认定为阎百勇、杨立影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阎百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9元，由上诉人阎百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