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古田路能源巷6号福州市技术市场及新能源研究中心6层01-2室。法定代表人：蔡庆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强，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用峰，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必锵，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祥勇，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奋振，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用峰、刘必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比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用峰、刘必锵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巴比特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等由刘用峰、刘必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巴比特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理由依据如下：首先，涉案房屋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属于非法建筑，根本不能用于租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厂房租赁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其次，刘用峰、刘必锵未提交案涉租赁房屋由法定部门颁发的不动产权属等证明材料，刘用峰、刘必锵的诉讼主体资格存疑，租赁合同应当无效。另，巴比特公司同刘用峰签订租赁合同而非刘必锵，刘必锵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未认定刘用峰、刘必锵应当承担火灾事故责任，是导致错判的根本原因。刘用峰、刘必锵是案涉租赁房屋的实际不动产权人，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刘用峰、刘必锵也是消防安全的责任主体，其应对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施工审核合格、消防验收合格等消防安全承担责任。本案中，因刘用峰、刘必锵提供的租赁房屋消防安全设施不合格是本案发生火灾的重大隐患，故刘用峰、刘必锵应对本案火灾事故承担重大过错责任；二、巴比特公司在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巴比特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1.巴比特公司在租赁期间已按照合同约定尽到了安全防范注意义务，消防部门在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中，认可了巴比特公司没有在厂区内存放“易燃易爆物品”或“生产违法违禁产品”的事实，巴比特公司无须承担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2.《火灾事故认定书》，推测本案事故发生因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的，租赁房屋的附属设施均由刘用峰、刘必锵提供并负责该设施“可使用和安全的状态”；三、原判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才能适用简易程序。但是，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不明且争议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四、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巴比特公司应当配合刘用峰、刘必锵的安保工作。巴比特公司承租的所有房屋都在刘用峰、刘必锵的控制范围内且刘用峰、刘必锵能够到达火灾现场并遗留火种，火灾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刘用峰、刘必锵承担；五、刘用峰、刘必锵未提供必要的消防设施条件及消防安全通道，厂房四周封闭导致消防车未能到达火灾现场，足足燃烧了五小时才被扑灭，造成的损失增加，刘用峰、刘必锵应当承担责任。刘用峰、刘必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不是租赁合同纠纷，合同效力及合同主体不是本案焦点，厂房是刘必锵与刘用峰共同建造的，刘必锵具有诉讼主体；二、火灾发生时，巴比特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未对诉争房屋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应对火灾承担过错责任；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第七条第二款明确写明，巴比特公司应当做好消防安全工作，因火灾导致毁坏，巴比特公司应当做好赔偿工作；四、火灾发生在凌晨，巴比特公司存放的是毛绒玩具，火灾后大面积起火，火灾燃烧的时间同存放物有直接关系，且巴比特公司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理赔120多万，而刘用峰、刘必锵的损失未得到任何赔偿。刘用峰、刘必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巴比特公司赔偿刘用峰、刘必锵因火灾造成的厂房财产损失214835元；2、巴比特公司赔偿刘用峰、刘必锵因火灾造成厂房租金损失（自2015年2月7日计算至厂房重修恢复可租赁状况为止）；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巴比特公司承担。巴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刘用峰、刘必锵赔偿巴比特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400000元（具体以保险公司赔偿巴比特公司实际损失不足部分为准）；2、巴比特公司退还刘用峰、刘必锵租金65190元；3、刘用峰、刘必锵承担火灾造成的第三方损失；4、刘用峰、刘必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日，刘用峰与巴比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刘用峰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胪厦村工业区一号楼二层，建筑面积为153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巴比特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租金每月17595元，押金35190元。该合同还约定巴比特公司应做好厂区消防安全防范工作。2011年8月9日，刘必锵与福州宝利达鞋业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诉争房屋三层出租给福州宝利达鞋业有限公司使用，租金13833元，租赁期限至2016年8月9日止。2015年2月7日0时17分，诉争房屋发生火灾，当日5时44分被扑灭，未造成人员伤亡，火灾烧毁二层巴比特公司仓库内储存的玩具货物，一层信达机电有限公司、三层福州亚玛机电有限公司烟熏未过火。同年4月7日，福州市仓山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仓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起火部位为二层巴比特公司仓库，起火点为巴比特公司仓库内的3C、3D、4C、4D柱间区域玩具货架堆垛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雷击，不能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引发火灾。2015年4月10日，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胪厦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着火房屋系刘用峰、刘必锵出资建造。2015年4月16日，刘用峰、刘必锵申请评估火灾造成的厂房财产损失及诉争房屋二、三层厂房火灾前6个月当地月平均租金水平。同年7月31日，福建联合中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火灾财产损失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厂房财产损失价值214835元。同日，该评估机构作出该处厂房二层、三层租金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市场月租金为二层11.87元，三层为9.5元。另，火灾发生后，巴比特公司向刘用峰、刘必锵刘用峰交付租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有关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本案火灾起火原因排除人为纵火、雷击等原因，但不排除电器故障、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性。该事故发生在凌晨0时17分，巴比特公司作为承租诉争场地二层火灾发生楼层的实际使用人，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故巴比特公司对本起火灾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对于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刘用峰、刘必锵合理损失的确定，鉴于刘用峰、刘必锵出租给巴比特公司的厂房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损失是不争的事实，同时诉争房屋火灾受损后必然会产生无法出租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租金损失酌定为6个月。福建联合中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作出的《火灾财产损失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厂房财产损失价值214835元，该结论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确认厂房财产损失为214835元。福建联合中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作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胪厦村工业区653号一号楼二层、三层厂房租金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市场月租金为二层11.87元，三层为9.5元；诉争厂房二、三层面积为1530平方米；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二层每月房租为18161.1元，三层每月房租为14535元，因巴比特公司承租的二层厂房租赁期已满，刘用峰、刘必锵恢复该场地租赁权，巴比特公司并无拖欠租金的情况，刘用峰、刘必锵关于二层场地租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层场地因巴比特公司场地内产生的火灾导致整体过火，造成刘用峰、刘必锵无法出租，巴比特公司应自租赁期届满之日即2015年5月31日起向刘用峰、刘必锵赔偿租金损失至同年11月31日止共计87210元。刘用峰、刘必锵花费评估费共计18000元，因二层租金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鉴定费由刘用峰、刘必锵承担8000元，巴比特公司承担10000元。因刘用峰、刘必锵先行垫付该评估费，故巴比特公司应向刘用峰、刘必锵支付10000元。反诉方面，巴比特公司主张刘用峰、刘必锵系本起火灾事故责任方，因本案事故发生在巴比特公司承租的厂房内，巴比特公司为厂房的实际使用者和控制者，且根据刘用峰、刘必锵与巴比特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巴比特公司应做好厂区消防安全防范工作，巴比特公司主张诉争房屋无产权证明与火灾无关联性，主张诉争房屋未通过消防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消防安全义务系巴比特公司承担，故巴比特公司应对该火灾造成自身财产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其主张刘用峰、刘必锵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用峰、刘必锵经济损失214835元；二、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用峰、刘必锵租金损失196176.6元；三、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用峰、刘必锵评估费10000元；四、驳回刘用峰、刘必锵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9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98.5元，由刘用峰、刘必锵负担1500元，由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负担189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78元，由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巴比特公司提供证据现场照片四张。证明对象：刘用峰、刘必锵提供的出租房屋未设置必要的消防安全设施和消防安全通道，致使火灾发生时无法及时扑救，造成火灾损失扩大。刘用峰、刘必锵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巴比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以及责任应如何分担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本院认为，建筑物的出租人和承租人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明确双方的消防安全责任，刘用峰、刘必锵为该厂房的共同出资建造人，厂房无产权证明，更没有通过消防验收，也没有举证已经为厂房配备消防设施，保持消防设施完好有效，巴比特公司认为刘用峰、刘必锵未尽到消防安全义务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应对火灾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巴比特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在其使用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巴比特公司承租经营使用的厂房内，由其管理，虽然火灾事故起火原因无法确定，但巴比特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制止未尽到安全管理和防范的义务，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无产权证明，未通过消防验收和火灾原因以及造成损害后果没有关联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刘用峰、刘必锵作为厂房的业主，其出租给巴比特公司的厂房存在火灾发生的重大隐患且对火灾蔓延扩大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本院依法确定刘用峰、刘必锵对火灾造成自身损失承担50%责任，巴比特公司作为起火仓库的实际使用者，承担50%赔偿责任。即巴比特公司应当赔偿刘用峰、刘必锵经济损失107417.5元，租金损失98088.3元，评估费5000元。巴比特公司提出刘必锵并非本案适合的诉讼主体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要求刘用峰、刘必锵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损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巴比特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二、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用峰、刘必锵经济损失107417.5元；三、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用峰、刘必锵租金损失98088.3元；四、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用峰、刘必锵评估费5000元；五、驳回刘用峰、刘必锵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9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98.5元，由刘用峰、刘必锵负担1492.5元，由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负担190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39元，由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97元，由刘用峰、刘必锵负担2985元，由福州巴比特玩具有限公司负担3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李文颖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蔡 娟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