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陆中南路108-1号。法定代表人：高建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栋，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瑞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南海新区龙海路。法定代表人：王德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蕾，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瑞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徳瑞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开具《总装车间生产线合同》项下的全额发票。2014年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总装车间生产线合同》，金额为343万元；同年6月6日，双方又签订《焊装车间调整线合同》金额为65万元。2016年1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金额为343万元发票，将总装车间生产线设备的相应发票如数开出，上诉人尚有《焊装车间调整线合同》项下的65万元发票未开具。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开65万元发票，但未查明未开发票的实际情况，即认定“被告享有了一时抗辩权阻却原告暂时行使请求权的权利”是错误的。本案案涉合同有两份，且相互独立，上诉人针对《总装车间生产线合同》已履行开票义务，故该份合同项下被上诉人的抗辩权不存在，其应当承担付清全部设备款的义务。针对《焊装车间调整线合同》，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未按约支付设备款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虽未开具65万元发票，但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在其存在付款违约的情形下，其抗辩权不能行使。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一时抗辩权，据此认定两份合同总额408万元的20%设备款计81.6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二、如上所述，被上诉人针对《焊装车间调整线合同》的一时抗辩权因其违约在先而不能行使，且2017年10月26日，上诉人已将65万元的发票开具，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付清全部设备款。案涉两份合同总金额为408万元，被上诉人已支付300.2万元，结欠107.8万元，事实清楚，全部设备款均已满足付款条件，且被上诉人逾期付款须承担违约责任。山东徳瑞博公司辩称，1.按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必须达到终验收后被上诉人才付款，但本案合同双方并未最终进行规范严格的终验收，并且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部分生产线无法正常生产，被上诉人不存在支付相应款项义务。2.因双方合同约定应在支付全额发票之后被上诉人才能支付剩余款项，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尚有65万元款项的发票未开具，对于上诉人庭审中提到的于2017年10月开具发票的情况及被上诉人是否收到该发票需要核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锡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备款10780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总装车间生产线合同》（以下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乙方向甲方供应总装生产线一套，价款为343万元；整套设备质保期为1年，从双方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在质保期内，（不可抗力外）造成设备或元件损坏，乙方均应无条件更换或维修；合同签订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30%的预付款。成套设备制造所需部件运到甲方并开始安装前，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30%。安装结束初调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15%。终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有效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20%。质保期满后，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5%。同年6月6日，双方签订《焊装车间调整线合同》，约定：（以下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乙方向甲方供应焊装车间调整线一套，价款为65万元；整套设备质保期为1年，从双方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在质保期内，（不可抗力外）造成设备或元件损坏，乙方均应无条件更换或维修；合同签订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30%的预付款。成套设备制造所需部件运到甲方并开始安装前，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30%。安装结束初调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15%。终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有效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20%。质保期满后，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5%。2014年12月31日，双方对设备进行了预验收。针对《总装车间生产线合同》，被告应履行付款义务的节点及金额为：合同签订7日内，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30%的预付款即343万元X30%=102.90万元。成套设备制造所需部件运到被告并开始安装前，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30%即343万元X30%=102.90万元。安装结束初调合格后，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15%即343万元X15%=51.45万元。终验收合格，原告向被告开具全额有效发票后，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20%即343万元X20%=68.60万元。质保期满后，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5%即343万元X5%=17.15万元。针对《焊装车间调整线合同》，被告应履行付款义务的节点及金额为：合同签订7日内，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30%的预付款即65万元X30%=19.50万元。成套设备制造所需部件运到被告并开始安装前，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30%即65万元X30%=19.50万元。安装结束初调合格后，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15%即65万元X15%=9.75万元。终验收合格，原告向被告开具全额有效发票后，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20%即65万元X20%=13万元。质保期满后，被告支付原告所承揽工程总价5%即65万元X5%=3.25万元。原告尚有65万元的发票未开具。被告已支付款项为300.20万元。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与顾继宏发生劳动关系方面的证据，届时，被告未提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终验收；2.被告是否因前述终验收事项及原告未开具全额发票之事由享有阻却原告行使请求权的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总装车间生产线合同》及《焊装车间调整线合同》均属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关于焦点1、原告为证实其双方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终验收，提交了二份《最终验收单》（标示时间均为2016年7月4日），均记载：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能满足生产要求并达到协议及合同约定各项要求准予最终验收。其中，原告负责人处有朱洪峰签字，被告负责人处有顾继宏签字。原告为证实顾继宏系被告工作人员，提交了一份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顾继宏参保缴费情况证明。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其与顾继宏发生劳动关系方面的证据，不排除被告为掩盖顾继宏在其单位履职系与本案所涉设备有关的事实而拒绝提供，且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进而认定双方已于2016年7月4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终验收。关于焦点2、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开具发票非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但因双方已将开具发票的事项作为一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条件，故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均应受到该约定的约束。由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合同的总额为408万元（343万元+65万元=40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节点及支付金额，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金额为326.40万元（408万元X80%=326.40万元），余款81.60万元（408万元X20%=81.60万元），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全额开具发票之事由，被告享有了一时抗辩权即阻却原告暂时行使请求权的权利，简而言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的请求权，因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额开具发票之事由而得以暂时阻却，待其履行全额开具发票义务后，请求权再得以恢复。由此，原告的诉求数额应为326.40万元-300.20万元=26.20万元。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逾期利息起息日方面的事实，故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以已认定的终验收时间2016年7月4日为逾期利息的起始日，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息标准为宜。被告辩称所涉的设备质量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德瑞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26.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1元，由原告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89元，被告山东德瑞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涉案两份合同所涉全部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宗，其中第二份合同65万元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6日一审判决之后开具，并通过邮寄方式邮寄给了被上诉人，以此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其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经当庭质证后，认可其已经收到案涉两份合同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对于第二份合同65万元发票经当庭电话落实，确认其于2017年11月份收到。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于已经收到被上诉人开具案涉两份合同的全部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发票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7.8万元设备价款有无充足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上诉人交付设备的义务，并完成了终验收，现设备质保期已届满，且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开具了全部发票，被上诉人应当付清全部价款。被上诉人辩称，案涉设备并未进行规范严格的终验收，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部分生产线无法生产，故被上诉人不存在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总装车间生产线合同》与《焊装车间调整线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案涉设备。双方之间关于是否进行终验收存在争议，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7月4日的《最终验收单》两份，以证明双方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终验收。该验收单上被上诉人负责人处有顾继宏签字，上诉人亦提交了顾继宏的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以证明顾继宏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上诉人已举证证明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于2016年7月4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终验收，被上诉人也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并无不当，本案应视为双方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终验收。关于被上诉人抗辩所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该抗辩理由不足以阻却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向其主张支付合同价款的请求权，现质保期已经届满，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案涉两份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合同签订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所承揽工程总价30%的预付款。成套设备制造所需部件运到被上诉人处并开始安装前，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承揽工程总价30%。安装结束初调合格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承揽工程总价15%。终验收合格，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全额有效发票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承揽工程总价20%。质保期满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承揽工程总价5%。一审期间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全额开具发票，尚余65万元发票未开，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一时抗辩权阻却上诉人暂时行使请求权的权利。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6日向被上诉人开具了上述65万元发票，被上诉人亦认可其于2017年11月份收到了该发票。因此，上诉人已全部履行了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享有向被上诉人主张剩余设备价款的请求权，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时间节点及支付金额，现两份合同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合同价款408万，其已支付300.2万元，尚余107.8万元未支付，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尚欠的107.8万元包含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20.4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应自2016年7月4日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满后支付，故对该20.4万元应自2017年7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其中65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6日开具了发票，被上诉人收到上述发票后，付款条件已成就，该65万元应于被上诉人收到该发票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述发票的具体日期，被上诉人认可其于2017年11月份收到该发票，故本院酌定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该65万元的逾期利息；余2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以2016年7月4日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山东徳瑞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无锡顺达智能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107.8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本金22.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20.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6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2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徳瑞博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