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锋，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芝琳，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湖，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云横，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亮，浙江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乃拜，女，1988年6月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
原审被告：马维生，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
上诉人李志锋因与被上诉人肖云横、原审被告李乃拜、马维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782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系“2015年4月28日，李志锋以洛菲特进出口贸易的名义到肖云横店铺向肖云横订购女童内裤，并签订购物合同”，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李志锋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采购单上的字迹并非李志锋所写，在“录音材料”第三页第十二行到十五行，李志锋也明确表示并不是所有的单据均是李志锋所写。虽然在第四页最后一行提到：合同上的字确实是我写的。但是这是一个笼统的回答，并未落实到那张单据，或者哪个案件。一般情况下，如果是李志锋作为翻译陪同老外订货才可能会是李志锋在采购单上签字，李志锋也表示有很多情况是临时翻译所写，还有可能是卖家的店员所写。如果李志锋根本不在场，又怎么可能在单据上去签字。2、采购单上并未明确表示采购人的身份姓名，只是留有李志锋的联系方式，并不能因此就认定系李志锋所写，即便是李志锋所签，采购单也明确表示是翻译的联系方式，并非采购人或买家，也并非“洛菲特进出口贸易”的负责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李志锋到肖云横店铺订购服装，并签订购物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志锋系“洛菲特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公司的经营场所并非李志锋承租，收货人亦非李志锋，采购单并无李志锋签字或签名。虽有银行转账记录，但是实际的付款转账行为亦非李志锋所实施。一审法院采信李志锋关于马维生系财务人员的身份，却无视李志锋作为翻译的身份，在毫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李志锋系公司负责人，于法无据。三、退一万步说，即便本案存在代理的行为，实际买受人也应该是“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该案中，“商品采购单”上明确表示“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系是实际的买受人，而李志锋系翻译的身份，留翻译的电话，是为了方便联系，即便代写了采购单，权利义务的主体也应该是“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四、“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系一埃及外国人MOSAADLOUTFY所设立，一审法院并未就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进行过调查核实，而直接片面的认定李志锋才是负责人，有违事实。因为客观原因李志锋无法调查MOSAADLOUTFY的出入境记录及在义乌的居住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可以进行调查核实却并未调查，并且李志锋也提供了当时为“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扫地的阿姨的联系方式。另外“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所在地的房东也可以证实公司场地的实际承租人的身份。派出所的公安民警也到实地调查，确认外贸公司的老外已经外逃的情况。同时，还有其他的“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采购过得商户均对外国人的情况知情，甚至有商户亲自到埃及讨债。一审法院直接无视李志锋“翻译”的身份，片面的判决翻译作为买受人，于事实无据，于法无据。综上，李志锋并非“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其身份是“洛特菲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负责人聘用的翻译人员，并非该案的买受人，不应承担该案的付款义务。
肖云横辩称，第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一定要有书面合同的，口头约定也是可以的。只要双方要约承诺，合同即成立。所以，采购单就是合同的形式证据。一审法院并不是仅考虑订单的问题，而是综合各方证据和庭审查明而认定。第二，关于洛特菲公司的认定，一审法院也是正确的。因为该公司是没有工商登记的，依法没有相应的法律主体资格。仅是一个称谓而已。一审法院是根据楼煜波法官通话记录及李志锋的银行卡付货款的依据而综合认定，李志锋是洛特菲的负责人，是案件所涉货物的实际买货人。第三，李志锋陈述的所谓的埃及人MOSAADLOUTFY，是洛特菲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1、所谓埃及人MOSAADLOUTFY是否真实存在，都无从知晓。2、李志锋所说的扫地阿姨是否真实存在，也是不清楚的。3、公司经营的场所房东也未到庭陈述。故，李志锋的陈述没有依据，按民诉法的举证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李志锋陈述其是翻译，但是承担着付货款的责任。根据生活经验法，李志锋就不仅仅是翻译。因为在义乌市场上，有两种翻译：一种是仅是打工的翻译，拿工资的，这种翻译一般都是刚来义乌的年轻人；另一种是中间商，一般是做了几年的翻译，自己手头有几个老外客户，就从公司辞职，做中间商，直接从市场下单、订货。而本案的李志锋就是典型的第二种翻译。因为第一种翻译是拿工资，是正常上班的打工者，并不需要宝马、奔驰来包装自己，也无钱包装。而李志锋与妻子李乃拜一个开着宝马，一个开着是奔驰，均是全款付清的。这完全符合第二种翻译的经济能力和包装需求。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志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云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锋、李乃拜、马维生支付货款人民币753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锋、李乃拜系夫妻关系。肖云横在义乌经营服装生意。2015年4月28日，李志锋以洛菲特进出口贸易（未登记）的名义到肖云横店铺向肖云横订购女童内裤，并签订购物合同，合同客户名一栏注明为“SMA12”，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5月5日。该批货物于2015年5月8日由马维生签收。嗣后，李志锋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潘黄苏货款共计人民币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系李志锋是否为实际买受人。根据肖云横提供的购物合同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与肖云横实际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洛菲特进出口贸易”，但因该公司未经工商登记，公司主体并不存在，肖云横依法应当向其实际经营者主张相关权利义务。李志锋辩称其并非“洛菲特进出口贸易”的业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其与（2016）浙0782民初15809号案件承办人的通话录音，及银行转账记录，均可以证明李志锋系“洛菲特进出口贸易”的负责人。综上，肖云横要求李志锋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案件讼争债务发生在李志锋、李乃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李志锋、李乃拜的夫妻共同债务。另外，肖云横无证据证明马维生系与李志锋共同经营“洛菲特进出口贸易”，故一审法院采信李志锋的陈述，马维生系“洛菲特进出口贸易”财务人员，其签收货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肖云横要求马维生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志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志锋、李乃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云横货款7536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元、公告费600元，由李志锋、李乃拜负担。
二审中，肖云横、李乃拜、马维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李志锋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三份（分别为李志锋的代理人与扫地阿姨的录音、与房东的录音、与马维生的录音），证明李志锋只是洛特菲公司的翻译，并不是负责人，负责人是一个外国人，且该外国人除了支付现金以外，转账付款都是委托他人进行的。2、央视网新闻联播中标题为“义乌首批中国梦商品叩开市场大门”的视频，证明视频中有李志锋的老板与李志锋共同到商户处看货的过程，进一步证明李志锋陈述的老板外国人系真实存在的。
肖云横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三个录音资料应该是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否则无法核实对方的身份信息。从程序上，也不属于新证据，且录音通话的是李志锋的代理律师与对方不知何人的录音资料，与所谓的扫地阿姨、房东和马维生的对话，都是带有诱导性的问答。所谓的徐阿姨并不清楚小李、小马的身份，也不知道老外的情况，因此对整个事件是根本不清楚的。而且从录音上也显示徐阿姨只知道姓徐，全名叫什么不清楚。故不能达到李志锋的待证目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所谓的房东录音也存在上面陈述的那些问题。房东并不清楚李志锋及老外的情况，在对本案事实都不清楚的情况下，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与马维生的通话录音，因为一审中，我们将马维生列为被告，马维生与本案是有利害关系的。虽然当时没有证据证明马维生与李志锋之间是共同经营的，但其实肖云横去办公室要债时，他们办公室只有马维生、李乃拜和李志锋，并没有老外在场。虽然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合伙的，但至少可以证明马维生与本案是有利害关系的。故也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视频无具体时间。第二，视频中也只有老外的正面，李志锋只有一个侧面，是不是李志锋并不清楚。这个老外，我们也不认识，是不是埃及人MOSAADLOUTFY，我们也不清楚。即使李志锋带着埃及人MOSAADLOUTFY去市场订货，也不能确认是李志锋所要表达的意思。翻译带自己的客户去市场看货，这是很正常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且马维生系本案当事人并非证人，该证据不能达到李志锋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无法证明视频中显示的外国人就是“洛菲特进出口贸易”的负责人，也无法证明李志锋系替该外国人购买本案货物，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志锋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肖云横提供的购物合同上所留的号码为李志锋的号码，结合李志锋与（2016）浙0782民初15809号案件承办人的通话录音，可认定本案购物合同系由李志锋填写。而且，本案中已经支付的40000元货款亦由李志锋账户汇款支付。李志锋辩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其系作为一名外国人的翻译代为下单及支付货款，实际购买人系该外国人，但李志锋未提供其与该外国人之间的书面合同、工资发放记录及代为下单、代为支付货款的任何依据，且订货单上无该外国人签字、货物亦非由该外国人签收，上述辩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志锋提出的买卖合同主体为“洛菲特进出口贸易”而非其个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洛菲特进出口贸易”未注册登记，即使是以“洛菲特进出口贸易”的名义发生业务往来，根据现有证据也应认定李志锋为“洛菲特进出口贸易”实际经营者，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上诉人李志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高丽霞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