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某某、邹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某某。
上诉人崔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
服杭州市上城市人民法院（2009）杭上商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0年5月1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
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2日，陈某在一张“轮胎
利润资金分布表”上签名，该分布表载有“未分配利润合计63
3940.56usd”“06.10.27崔某预支美国费用6000usd”、“06.
1.18崔某支30000元当分红”、“07.2.22崔某支71000元当分
红”等内容。2009年4月14日，崔某某曾到陈某处，要求了结
双方之间的账目问题，谈话过程中，陈某表示同意“分家”并
清理账目，但当天未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个人合伙有两种形
式，一是普通的民事合伙，二是合伙企业。前者是指两个以上
的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对外以全体合伙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
的债务由合伙人之间连带承担。后者是指根据合伙人之间的书
面合伙协议经登记设立合伙组织即企业，对外以企业名义经营
，所产生的债务先由合伙企业清偿，不足部分再由普通合伙人
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存
在争议。崔某某主张其与陈某合伙经营轮胎的生产和销售，二
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陈某则主张崔某某系受east0ne公司雇
佣从事轮胎的相关业务，其与崔某某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
就其所主张的合伙经营的具体形式及合伙事务的执行，在第一
次庭审中，崔某某本人陈述，双方既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
也未就合伙经营的事务起字号，对外则是以多家公司的名义在
经营；第二次庭审中，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述，在合伙过
程中，崔某某负责联系外商客户，提供客户资源，陈某则提供
流动资金，组织轮胎生产，再以其在境外投资设立的east0ne
公司名义卖给外商，由east0ne公司与外商结汇。据此，在崔
某某所主张与陈某的“合伙经营”过程中，其未投入资金和实
物，对外经营也不是以合伙人崔某某、陈某的名义进行，更未
设立合伙企业以合伙企业名义进行，而是以相关公司的名义进
行，自然，对外产生的债务是由相关公司来承担。因此，从对
外经营的主体以及责任某担主体上来看，崔某某所主张的“合
伙”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个人合伙。尽管崔某某持有由陈某
签字的“轮胎利润资金分布表”，该表上亦有“未分配利润”
、“分红”等内容，且在双方的谈话过程中，陈甲到过“分家
”、清帐等字眼，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属合伙法律规范调整。故崔某某要求依法解除其与陈某之间所存在的合伙协议
并由陈某分配给其合伙利润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
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
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0年3月1日判
决：驳回原告崔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
告崔某某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崔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法院扩大个人合伙的法律并曲解法律形成错误判决
。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
公某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
同劳动。”而一审法院将个人合伙扩大化，在判决书中增加了
“对外以全体合伙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法律对此并无规
定；一审法院同时还引用我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为混淆本
案个人合伙的民事法律关系，而《合伙企业法》与本案事实没
有任何联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也未涉及到《合伙企业法》
的争议。本案中，崔某某与陈某从2002年起至2007年年底止，
历时近六年时间，合伙从事着橡胶轮胎的生产与外销业务，双
方为了合伙目的实现，各自履行了相应的合伙义务，并按各50
％的比例分配了多次合伙利润，而且双方每年均核对合伙账目
，且账目明确，双方无账目争议；2008年3月2日，双方在合伙
业务长时间不开展的情况下，将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清算，
并制作了《轮胎利润资金分布表》，该表中明确了已分配的利
润和未分配的利润，后陈某于2008年3月21日，按该表履行并执行分配了50万元人民币的合伙利润，即双方按50％各得人民
币25万元，陈某通过银行将25万元汇给了崔某某。此后，由于
双方完全不再开展合伙业务，崔某某曾多次向陈甲出分配合伙
利润，陈某虽口头表示同意清账，但迟迟未能与崔某某结算，
因而产生纠纷，崔某某不得已而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是双方当
事人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
个人合伙的条件，而一审法院对个人合伙的法律概念擅自的扩
大并曲解，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崔某某主张
的合伙不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其认定错误，对本案法律关系性
质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个人合伙关系认定的法律依据有我国《
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
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但一审法院的认定与
上述法律规定明显相违背，产品是崔某某与陈某在个人合伙期
间组织生产的产品，双方共同决定通过陈某境外公司销售的行
为，与崔某某和陈某之间的个人合伙是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
系；从责任某担的主体上看，即使需承担民事责任，境外客户
可向陈某的境外公司主张权利，而陈某的境外公司在承担民事
责任后可向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的崔某某与陈某主张权利。因此
，崔某某与陈某的个人合伙所从事橡胶轮胎的经营业务并不违
反法律规定。本案是崔某某主张解除合伙关系要求分配合伙利
润，而一审法院却去担心与个人合伙并无联系的经营主体和责
任某担主体的关系，以此来否认崔某某与陈某不属于法律意义
上的合伙关系，难道还有法律之外的个人合伙关系？《最高院
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
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
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
审法院在强调崔某某与陈某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合伙，未能说
明法律依据是什么；本案崔某某与陈某之间究竟又是什么样的
法律关系，其法律依据又是什么，一审法院均一字未提。对已
认定的事实而不顾，仅以陈某举证不能，而草草判决驳回崔某
某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三、崔某某
在一审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平、公正。双
方在合伙前虽未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对《轮胎利润
资金分布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作了认定，既然对该表作了认
定，那么就能确定一个不争的事实，即崔某某与陈某之间的合
伙经营是客观存在的，没有合伙的事实就不存在着双方经营的
利润，没有利润就不存在着利润表中所谓的分红，虽然陈某一
直主张崔某某受east0ne公司所雇，但未能举证证实其观点，
而且一审法院也未认定是雇用关系，故崔某某认为通过一审法
院的两次开庭以及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对证据的认定方面能够
确定崔某某与陈某之间客观存在个人合伙的事实，也有过分配
合伙利润的事实，且也认可了崔某某与陈某在电话和谈话录音
中多次谈到“分家”以及“清账”等字眼，但一审法院却不对
其法律性质做出认定。本案中，无论双方事先是否有合伙协议
的存在，但是在以后合伙双方产生纠纷时多次使用了合伙解散
时典型的字眼：分红、分家、清账。综上所述，崔某某请求撤
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乙担。
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一、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扩大个人
合伙的法律概念并曲解法律形成错误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原审
判决认定“对外以全体合伙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为第一种
个人合伙形式的一个法律特征，并没有扩大合伙的法律概念，
也没有曲解法律。至于原审判决引用《合伙企业法》，也是为
解释个人合伙的另一种形式，即自然人之间按照协议，各自提
供资金、实物、技术等，经登记设立合伙企业、合伙经营、共
同劳动。故原审判决也没有混淆本案个人合伙的民事法律关系
。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崔某某与陈某之间既没有形成合伙体
，以合伙体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也没有登记设立合伙企
业对外经营。崔某某与陈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原审法
院认定崔某某主张的“合伙”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个人合伙，
完全正确。原审判决在分析了个人合伙的具体形式后，从个人
合伙的法律特征对外经营的主体和责任某担主体再结合本案的
事实，认定崔某某主张“合伙”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个人合伙
，是完全正确的。在本案中，崔某某受雇于east0ne公司，对
外以east0ne公司名义经营，对外承担责任的是east0ne公司。
崔某某提出从责任某担的主体上看，即使需承担民事责任，境
外客户可向境外公司主张权利，而境外公司在承担民事责任后
可向崔某某与陈某主张权利。陈某认为，这仅是崔某某一种设
想，境外公司与崔某某之间只存在着雇佣关系，在境外公司承
担民事责任后，向崔某某或陈某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保障，也没
有事实根据。三、原审判决驳回崔某某的诉讼请求，公正、公平。崔某某受雇于east0ne公司工作期间，east0ne公司给崔某
某丰厚的劳务报酬及业务费用。不仅如此，崔某某还私自利用
east0ne公司所拥有的资源，与他人设立贸易公司，与east0ne
公司进行同业竞争，并取得了巨额利润。在本案中，崔某某以
与陈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主张某某2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
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了崔某某的诉讼请求，体现了以事实
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也体现了公正、公平原则。综
上，崔某某提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
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崔某某的上诉，
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某某、被上诉人陈某均未提交证据
。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
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
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崔某某主张其与
陈某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但并未能出具相应的书面协议，而
崔某某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与陈某之间存在合伙
关系。崔某某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轮胎利润资
金分布表”，该表记载的款项来自east0ne公司财务账册，是
对east0ne公司经营利润的计算，而east0ne公司并非崔某某、
陈某设立的合伙体，因此该“轮胎利润资金分布表”不能证明
崔某某与陈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崔某某亦无权要求陈某对ea
st0ne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综上，崔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崔某某在所谓的“合伙经营”过
程中未投入资金和实物，对外经营亦不是以崔某某、陈某的名
义进行，因此崔某某主张与陈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
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
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崔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虹霞
代理审判员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炜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