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益秦，男，1965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文，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星，女，1970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武，男，196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赟，女，1990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阳春，男，1977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年，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益秦因与被上诉人肖小星、陈文武、陈赟、肖阳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益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陈文武、肖小星、肖阳春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改判撤销陈文武、肖小星、陈赟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分家书；2、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损失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谈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单独使用，且“肖小星”、“肖小英”、“小英”不能确认为同一人明显不当。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视听资料”属于证据范围，且上诉人提供的记账本能够与录音相互印证。至于“肖小星”、“肖小英”、“小英”是由于上诉人的笔误和简单的记账方式。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起诉陈文武、肖小星民间借贷纠纷即（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40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写借条时间确认借款时间错误。（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401号案件中，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经过还款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且上诉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明确陈述了借款发生时间在2005年、2007年至2014年，上诉人对借条形成的陈述得到了法院的认可。故一审认定借款发生时间是2014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将属于自己的价值数百万的财产无偿赠与陈赟、肖阳春，造成上诉人的案件不能得到执行。被上诉人肖小星、陈文武、陈赟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肖阳春答辩称：1、肖阳春与案外人蒋萍萍是夫妻关系，2011年12月起肖小星、陈文武向其借款130万元，后双方于2012年12月协商将130万元借款转为购房款，为规避税收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赠与合同，于2012年12月19日将房屋过户至肖阳春名下。故肖阳春取得房屋时支付了合理对价且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系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2、上诉人请求撤销赠与合同无法律依据。肖阳春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陈文武、肖小星转给陈赟的永丰别墅于2013年9月4日过户，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文武、肖小星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2014年2月至12月，故被上诉人陈文武、肖小星转让房产的行为均发生在与上诉人债务之前，不存在违法转让的行为，亦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徐益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肖小星、陈文武与肖阳春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2013年6月26日与陈赟之间的分家书；2.诉讼费由肖小星、陈文武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从2005年起肖小星、陈文武向徐益秦借款，徐益秦基于肖小星、陈文武具有偿还能力并有较多的资产才予以出借。2015年始肖小星、陈文武逐步丧失偿还能力，同年5月徐益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月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经查询肖小星、陈文武已于2012年12月6日、2013年6月26日将两处房产分别以赠与合同和分家书的形式无偿转移给肖阳春、陈赟。综上，肖小星、陈文武为逃避债务，将自己所有的房屋无偿转移给肖阳春、陈赟，造成徐益秦的债权无法实现，属于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肖小星、陈文武未答辩。陈赟未到庭，但通过肖阳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其答辩内容主要为：我与肖小星、陈文武系父母子女关系。2013年6月26日我与肖小星、陈文武签订《分家书》一份，《分家书》约定肖小星、陈文武将坐落在兴化市戴南镇永丰村肖小星、陈文武名下265.5M²的别墅（以下简称永丰别墅）赠与给我，我于同年9月4日取得此房屋所有权。2014年2月至12月徐益秦与肖小星、陈文武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其发生时间在《分家书》之后。我系合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而徐益秦与肖小星、陈文武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后。因此，徐益秦请求撤销《分家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该项诉讼请求。肖阳春辩称，肖小星、陈文武向我借款无法偿还，就把房屋卖给我，为了规避税收，就订立了赠与合同。实际上我取得房屋已支付对价，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是善意取得。我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时间早于徐益秦与肖小星、陈文武发生债权时间。徐益秦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陈文武、肖小星系夫妻关系，陈赟系其长女，肖阳春系肖小星之弟；2.2012年12月6日，肖小星、陈文武与肖阳春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将肖小星、陈文武所有的坐落在兴化市戴南镇人民路钢帘线别墅区房屋（以下简称钢帘线别墅）赠与给肖阳春，并于当天进行了公证，次日缴纳相关税费，同年12月19日已过户至肖阳春名下；3.2013年2月4日，肖小星、陈文武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戴南支行借款130万元，并用钢帘线别墅进行了抵押担保。2014年12月1日后，肖小星、陈文武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戴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依法作出（2015）泰兴商初字第04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第二项明确载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戴南支行对钢帘线别墅的房屋、土地使用权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2013年6月26日、7月16日，肖小星、陈文武与陈赟分别签订分家书及赠与合同各一份，双方约定将肖小星、陈文武所有的永丰别墅赠与给陈赟，并于当天进行了公证，同年8月22日缴纳相关税费，9月4日过户至陈赟名下；5.2015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对徐益秦起诉肖小星、陈文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401号判决书，判决肖小星、陈文武偿还徐益秦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徐益秦提供的谈话录音以及借款给肖小星单方面记账本一份，证明从2005年开始，徐益秦借款给肖小星、陈文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因谈话录音系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至于单方面记账本，因系徐益秦单方制作，且记账本中名称不一，有“肖小星”、“肖小英”、“小英”等不同名称，不能确定系同一人，故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另徐益秦起诉肖小星、陈文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书查明部分明确载明“2014年2月至12月，肖小星因经营之需先后四次立据以1%的月息共借得徐益秦1**万元”。2．肖阳春提供的九份借条，数额较大，合计总额为130万元。因肖小星、陈文武未到庭，其与肖阳春之间的借款合意、资金的交付均无法查明，且该九份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此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小星、陈文武转让两处房产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徐益秦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益秦提供的谈话录音、单方记账本均不足以证明其与肖小星、陈文武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之前，本院生效的判决书载明其与肖小星、陈文武之间的债权均发生在2014年2月至12月。而肖小星、陈文武转让给肖阳春的钢帘线别墅已在2012年12月19日过户，且在2013年初，该房产亦用于肖小星、陈文武借款130万元的抵押；转让给其女儿陈赟的永丰别墅亦在2013年9月4日过户。肖小星、陈文武转让两处房产的行为均发生在徐益秦的债务发生之前，不存在违法转让的行为，亦未侵害徐益秦的合法权益，故对徐益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益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益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益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徐益秦的妹妹徐一凤与陈文武、肖小星的谈话录音，形成于2015年陈文武、肖小星下落不明之前，证明本案讼争的钢帘线别墅房屋赠与是虚假的，是为了防止法院查封及便于陈文武向银行抵押借款事实。2、上诉人手写的流水账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往来发生于2012年之前。3、提供（2013）泰兴戴民初字第0481号民事判决、（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0074号民事判决、（2013）泰兴戴民初字第0503号民事判决各一份，证明上诉人的手写流水账经过司法鉴定确认是事实，上述案件中是以流水账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肖阳春认为：1、对录音证据有异议，对于录音是否在强迫的情况下录制有异议，对于对话人是否是陈文武、肖小星及徐一凤有异议，谈话涉及的内容与本案无关。2、对流水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流水账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与多个债务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与陈文武、肖小星债务的发生时间，且该流水账单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3、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徐益秦同时申请证人戴某到庭作证，证人戴某陈述，其自2008年起在徐益秦的超市打工，经常看到陈文武春节后到超市借钱，但具体哪一年开始借钱记不清，应该好多年了。2015年12月8日戴某与徐益秦、王党凤一起向陈文武要钱，当天很多人向陈文武要钱，陈文武称暂时还不了，同意出具还款计划，当天没有强迫行为，都是心平气和地谈话。上诉人徐益秦认为证人证明了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文武等人就借款进行交谈，没有强制性，证明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文武之间的债务关系发生好多年。被上诉人肖阳春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只能证明肖小星、陈文武春节后向上诉人借钱，不能证明具体时间。二审庭审后，上诉人徐益秦再次提供：1、2015年3月31日陈文武、肖小星与徐一凤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和2015年4月12日陈文武、肖小星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证明赠与合同及分家书是虚假的，涉案房屋仍归陈文武、肖小星所有。2、戴某、刘祥军、徐爱萍及万桂喜四人于2017年5月21日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审中提供的2015年12月8日的录音是真实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形。3、陈文武、肖阳春于2012年4月21日签订的个人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房屋赠与给肖阳春是虚假的。4、肖阳春缴纳房屋赠与契税发票复印件两份，两份发票票号和日期相同，但是金额不同，证明肖阳春造假，涉案房屋赠与是虚假的。5、陈文武、肖小星的债务清单及借款利息结算清单，证明涉案房屋转让前陈文武和肖小星对外负债很多，赠与房屋是为了逃避债务。上述个人房屋转让协议、契税发票、债务清单及借款利息结算清单是上诉人的妹妹徐一凤在要债过程中从陈文武、肖小星家中翻出来的。被上诉人肖阳春认为：1、对承诺书及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且协议中陈文武、肖小星将肖阳春名下的房产抵押给徐一凤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陈文武、肖小星对讼争房屋享有权利。2、对于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明内容有异议。3、对个人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协议并非合法取得，但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证明了陈文武、肖阳春在2012年4月21日就达成了转让协议，在2012年12月6日为了规避高额税费签订了赠与协议并办理了过户手续。4、对房屋契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5、对债务清单及借款利息结算清单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陈文武、肖小星对外所负债务。本院对上诉人徐益秦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于徐一凤与陈文武、肖小星的录音，因徐一凤不是本案当事人，在陈文武、肖小星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录音的真实性。2、对手写流水账原件及相关案件的判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案情综合确定。3、对于戴某的证人证言，其对徐益秦与陈文武、肖小星之间的往来时间并不清楚，无法证明涉案债务实际发生于2012年前。4、对于陈文武、肖小星向案外人徐一凤出具的承诺书和协议书，因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且协议内容处分的是登记于肖阳春名下的房产，难以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仍归陈文武、肖小星所有的证明目的。5、对于刘祥军、徐爱萍及万桂喜出具的证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我国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上述三人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6、对于契税发票因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亦难以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契税发票是由肖阳春造假的证明目的。7、债务清单及借款利息结算清单因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且仅凭该清单难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陈文武、肖阳春的对外负债情况。二审另查明，在徐益秦起诉陈文武、肖小星民间借贷纠纷即（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40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文武、肖小星均未出庭，上诉人徐益秦在该案中提供借条原件4份，其中借条出具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21日68万元，2014年7月22日12万元，2014年10月13日18万元，2014年12月17日10万元。对于4份借条形成及款项交付情况，徐益秦在该案庭审中陈述：1、2014年2月21日转账肖小星35000元，现金165000元，还有48万元是从2005年开始陆续借款（其中2005年5万元，2007年12万元，2008年5万元，2009年5万元，2011年8万元，2012年4万元，2013年4万元，2014年5万元，此间利息已分别结清），陈文武、肖小星于2015年2月21日打了68万元的总借条。2014年至2015年结算利息81600元，另行打了一张欠条。2、2014年5月3日转账给肖小星28万元，该款于2014年7月已经还清。2014年7月22日出具的12万元借条，该12万元实质是从2009年开始借的，每年结清换据。3、徐益秦于2013年10月13日转账11万给肖小星，另给付现金4万元，共15万元，2014年又给付现金3万，合计18万元，2014年10月13日肖小星结清利息后重新出具了一份本金18万元的借条。5、2013年12月17日肖小星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1分，2014年12月17日结清利息后重新出具10万元的借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2、债务人实施了放弃自己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自己名下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文武、肖小星虽通过赠与的方式转让了其所有的永丰别墅和钢帘线别墅两处房产，但上述赠与行为发生于2012年12月6日和2013年6月26日。而从上诉人徐益秦与被上诉人肖小星、陈文武之间的借贷往来看，双方之间的借条出具日期为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上诉人徐益秦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陈文武、肖小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发生于2012年之前，而非借条所记载的2014年，但即便按照徐益秦本人在（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401号案件的庭审陈述看，其中2014年10月13日18万元的借条实际形成于2013年10月13日，2014年12月17日10万元的借条实际形成于2013年12月17日，上述两笔往来均形成于陈文武、肖小星转让房产之后。对于2014年2月21日的68万元借条，按照徐益秦的陈述其中48万元是从2005年到2014年陆续借款累计形成，2014年7月22日的12万元是从2009年累计借款形成，对于上述两笔往来形成时间，上诉人徐益秦提供了记账流水单及其与陈文武、肖小星的谈话录音、戴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该记账流水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谈话录音中亦未明确讼争的108万元借款实际发生时间，证人戴某对徐益秦与陈文武、肖小星之间的往来具体发生时间亦不清楚，仅凭上述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其与陈文武、肖小星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时间实际早于双方之间借款凭证记载的时间。因被上诉人陈文武、肖小星处置两处房产的时间早于涉案债务发生时间，上诉人徐益秦出借款项时上述房产已经不属于陈文武、肖小星所有，故陈文武、肖小星在借款之前对房屋的处分行为并不侵犯上诉人徐益秦的权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徐益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徐益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益秦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