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6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
负责人：管瑞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山东省聊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朝军，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明英，女，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道金，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恒国，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
法定代表人：金长征，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朝军、韩明英、翟恒国、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聊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01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金额为53786.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判决认定韩明英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必须要求被扶养人同时具备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一审庭审中韩明英委托的劳动能力鉴定仅能证明韩明英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并无证据证明韩明英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韩明英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诉讼费6137元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承担错误。根据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人寿保险聊城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责任。
付朝军、韩明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人寿保险聊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人寿保险聊城公司称韩明英无证据证明无其他生活来源，是不正确的。一审中已查明韩明英无业并经鉴定证实其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这说明韩明英无其他生活来源；同时，人寿保险聊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韩明英有其他生活来源。为明确这一事实，现韩明英再提供其所在的平阴县孔村镇卧龙山居委会证明一份，进一步证明韩明英确无其他生活来源。关于人寿保险聊城公司上诉的诉讼费用承担问题。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明确了诉讼费的承担原则，并没有保险公司在败诉的情况下不承担诉讼费的例外规定。同时，保险公司的约定不能超越法律规定，诉讼费也并非受害人一方的间接损失。因此人寿保险聊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付朝军、韩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朝军、韩明英的损失为：医疗费31073.19元、误工费259元、护理费518元、交通费960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511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70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用6419元，共计1112328.19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赔偿120000元，剩余992328.19元，由翟恒国、天安运输公司、人寿保险聊城公司按40%的比例赔偿396931.28元，鉴定费1000元由翟恒国、天安运输公司、人寿保险聊城公司承担，共计517931.2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由翟恒国、天安运输公司、人寿保险聊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20时30分许，付军酒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沿平阴县龙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铝厂家属院南门处，与前方停在道路东侧的翟恒国驾驶的鲁PB23**/鲁PP0**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付军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6]第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翟恒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付军受伤后于2016年10月15日入平阴县中医医院治疗，于2016年10月18日去世，共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31073.19元。
付朝军系付军的父亲，韩明英系付军的母亲，付军住院治疗期间由付朝军、韩明英进行护理。付军死亡后，平阴县中医医院太平间收取各项费用共计5784元，平阴县殡仪馆收取635元。
付军于1985年5月2日出生，生前在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工作。
经韩明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对其劳动能力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泰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71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韩明英符合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付朝军、韩明英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000元。
另查明，鲁PB23**/鲁PP0**挂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天安运输公司，鲁PB23**号车辆在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5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付军酒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摩托车与前方停在道路东侧的翟恒国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付军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认定付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翟恒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行为及事故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由付军承担70%、翟恒国承担30%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天安运输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翟恒国系雇佣的司机，因履行职务行为发生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付朝军、韩明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
医疗费：根据付朝军、韩明英提交的证据，为医治付军共支出医疗费31073.19元，应首先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付朝军、韩明英10000元，余款21073.19元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6321.96元（21073.19元*30%）。
精神损害抚慰金：付朝军、韩明英因近亲属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精神确实遭受严重侵害，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付朝军、韩明英主张20000元要求过高，结合本次交通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
死亡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付朝军、韩明英近亲属付军死亡，故付朝军、韩明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付朝军、韩明英提交付军的银行卡历史明细及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明细，欲证实付军生前的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但人寿保险聊城公司认为两证据不一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比该两份证据，付军的工资并非当月发放，工资明细中付军5、6、7月的工资分别与银行卡历史明细中2016年8月10日、9月7日、9月13日的交易记录一致，再结合付朝军、韩明英提交的劳动合同，故可以认定付军生前在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工作。因此，付朝军、韩明英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共计630900元，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5000元（110000元-5000元），余款5259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57770（525900元*30%）。
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韩明英符合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付朝军、韩明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因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20年，又因韩明英系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7664元（19854元*20年*80%）。韩明英除由其子付军予以扶养外，其丈夫付朝军对其也有扶养义务，故应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赔偿二分之一，即158832元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7649.6元（158832元*30%）。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列入死亡赔偿金计算。
误工费：付军住院3天，付朝军、韩明英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共计25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77.7元（259元*30%）。
护理费：付军住院期间由付朝军、韩明英进行护理，护理费计算标准可按照本地区同级别护工人员标准80元/天计算，共计480元（80元/天*3天*2人），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44元（480元*30%）。
交通费：按照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支持交通费800元，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40元（800元*30%）。
丧葬费：付朝军、韩明英要求按照山东省2015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38元计算6个月，共计2511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是指受害人的亲属对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支出，而付朝军、韩明英在医院太平间及殡仪馆支出的丧葬费用6419元，应包含于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付朝军、韩明英丧葬费7535.7元（25119元*30%）。
鉴定费：该项损失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支出，付朝军、韩明英花费1000元，由天安运输公司承担300元（1000元*30%）。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医疗费6321.96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死亡赔偿金105000元。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死亡赔偿金205419.6元（死亡赔偿金157770+被扶养人生活费47649.6元）。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误工费77.7元。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护理费144元。八、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交通费240元。九、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丧葬费7535.7元。十、被告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朝军、韩明英鉴定费300元。十一、驳回原告付朝军、韩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3元，由原告付朝军、韩明英承担3236元，由被告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承担6137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朝军、韩明英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经办人为丛支祥，加盖平阴县孔村镇卧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一份，证明韩明英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人寿保险聊城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泰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71号鉴定意见书及平阴县孔村镇卧龙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韩明英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人寿保险聊城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诉讼费用应由受害人与侵权人根据诉讼请求与承担赔偿数额的比例分别负担，一审法院决定由人寿保险聊城公司负担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项及财产保全费的负担；
二、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的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23元，由被上诉人付朝军、韩明英负担3236元；由被上诉人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亭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武绍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