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瓯商初字第727号
原告：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瞿韶军。
委托代理人：吴思清、黄明松。
被告：浙江万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恩胜。
委托代理人：潘雄伟。
原告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为与被告浙江万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川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思清，被告万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城公司起诉称：2011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截止2011年5月31日，万川公司欠中城公司项目施工保证金本金3400万元，万川公司已按2009年6月19日承诺书所述向中城公司支付利息至2010年12月31日，利息按月利率1.6%计付；万川公司同意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6月31日期间利息不变并于2011年7月5日前付清，2011年7月1日起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付，每三个月付息一次。协议签订之后，由于被告不能如期归还利息，于是将2012年9月30日前的利息转为借款，被告出具了多份借款收据给原告，这部分金额为17258006元。现被告仍欠原告借款本金5128006元，以及2012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原告曾于2014年1月10日发函催讨上述借款，但被告至今未履行。原告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申请破产重整。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裁定受理其破产重整申请。此后，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原告中城公司的管理人。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万川公司偿还原告中城公司借款本金51258006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4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庭审后，原告自愿撤回借款本金中涉及购房款的8720296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万川公司偿还原告中城公司借款本金4253771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4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告中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被告的身份信息查询单一份，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3.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400万元以及利息的事实；
4.收款收据及发票，以证明被告万川公司同意将所欠利息转为借款本金的事实；
5.法务函及邮寄凭证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向被告发函催收款项的事实；
6.（2014）温瓯破（预）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4）温瓯商破字第5号决定书一份，以证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受理中城公司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的事实；
7.支票存根、进账单、收款收据，以证明被告欠原告中城公司借款本金51258006元的事实。
被告万川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属于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原告出借的款项并非自有资金，借款合同无效；2、涉案借款还未到还款期限。2012年，被告为原告提供担保，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暂时不需要归还借款本息，由被告承担担保责任支付的代偿款与被告所欠原告借款相抵消。因被告为原告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案件已经过法院判决，被告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后，应直接与本案借款抵消；3、原告起诉主张的金额错误，原告起诉主张的金额是利息转本金后再计算利息，被告向原告借款56119164元（未包含8720296元购房款），还款62609223元，被告的还款金额已远大于借款金额，且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本金为15483268元，该金额不包括购房款8720296元，当时8720296元是作为购房款抵扣的，不抵扣的话应该归还；4、原告主张的利息违法，本案属于企业资金非法拆借，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本金应当归还，利息不予支付，即使原告有损失，也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原告存在主要过错。关于利息的起算点，2012年10月1日前的利息原告未主张，应视为原告自愿放弃。因法院已受理原告中城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借款利息应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即2014年5月12日。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中的8720296元系2012年2月15日中城公司拿房抵债后又退房的款项，这期间房子在原告处，不能计算利息，退房后购房款转为借款未约定利息，该笔款项不能计算利息。
被告万川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07年2月12日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涉案借款系企业资金拆借的事实。
2.2008年1月8日的补充协议书一份，以证明涉案借款系企业资金拆借及约定利息的事实；
3.2011年6月30日的协议书一份（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一致），以证明原、被告对款项性质进行了约定，以及利息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
4.2012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暂不归还款项的事实；
5.进账单、收款收据，以证明原告的出借金额为56119164元，并非6000万元；
6.支票存根、收款收据，以证明被告归还原告借款62609223元；
7.收款收据两份，证明涉案借款中的8720296元于2012年2月15日当作购房款扣减，因原告于2014年5月13日退房，该款项在2012年2月15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不应计算利息；
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本案借款并非原告为被告提供带资款的事实；
9.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书、收款收据、瑞安市房屋预告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书一份，证明双方约定将8720296元购房款在欠款中直接扣减，后因退房，该部分款项又转为借款的事实；
10.民事判决书两份，以证明法院判决万川公司需要为中城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因承担担保责任支付的款项应与借款抵扣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质证。
被告万川公司对原告中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合法性有异议，该款项是借款不是工程款或保证金，该借款属于企业非法拆借，合同无效；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利息到期都转为本金，原告主张的金额系利息转本金产生的，并非被告真实的欠款金额；对证据5的合法性有异议，原、被告已约定被告暂不归还借款，被告收到法务函后已经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提出异议，其法定代表人也未再表示要求被告还款；对证据6没有异议，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借款利息应计算至2014年5月12日；对证据7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51258006元，该证据无法反映原、被告的全部款项往来情况。
原告中城公司对被告万川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协议有约定该款项为带资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法律未规定企业之间不能进行拆借；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虽约定被告可暂时不归还借款，但原告已进入破产重整，被告应立即还款。该协议约定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金额一致；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2006年1月24日的利息转往来款2810000元，2006年12月31日的利息转往来款935130元，2007年2月14日备注的收利息135706元，三笔款项被告没有计算在内，加上这三笔款项，原告实际出借金额是6000万元；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出借的金额应包括利息转本金的部分；对证据7没有异议，原告也未对购房款8720296元主张利息；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没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尚未代中城公司偿还借款，即使代偿也无法与本案借款进行抵消。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4、证据6，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及欠款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7系原被告双方往来凭证及结算凭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能与证据2的协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6系双方往来凭证及结算凭证，其中证据4的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最终结算，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7，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9，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0，可以证明被告为原告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但被告并未履行担保责任代原告偿还借款，故不存在与本案借款抵消的前提，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7月8日，被告万川公司向原告借款1800万元。2004年12月30日，被告万川公司归还借款800万元。2006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将利息2810000元转为往来款。2006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将利息935130元转为往来款。2007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2007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原告实际交付23119164元并向被告出具了一份16745130元的还款收据，对于差额部分的135706元，原告向被告开具了一份发票，并载明该135706元为利息收入。2007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2007年8月13日起，被告陆续向原告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被告自愿转为往来款并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
2007年2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原告自愿借款6000万元给被告（其中2000万元在三个月左右支付），于2007年2月14日15时介入被告法人账户，自介入之日起11个月内被告按月利率0.8%向原告支付利息，超过11个月按月利率1.1%支付利息。
2008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2007年2月12日协议借款6000万元，被告应于2008年1月30日归还2000万元，于2008年6月30日前归还4000万元。如超过期限，应按每日0.1%支付滞纳金。从2008年1月1日起，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按季结息。
2011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截止2011年5月31日，万川公司欠中城公司的施工保证金（带资款）本金3400万元，万川公司已按月利率1.6%支付利息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不变并于2011年7月5日前付清，2011年7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8%计付，三个月支付一次。万川公司同意在借款本金和项目追加施工造价款未归还中城公司前，为中城公司向金融机构融资提供担保，总额不超过7000万元。
2012年2月15日，经原、被告协商，温州中城控股有限公司向万川公司购房应付的购房款8720296元在万川公司所欠中城公司的借款中予以扣减，中城公司向万川公司开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回往来款8720296元（代温州中城控股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014年4月25日，温州中城控股有限公司与万川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万川公司应将温州中城控股有限公司所交付的购房款扣除其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后全部退回给温州中城控股有限公司。
2012年12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经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9月30日，被告万川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15483268元、利息27054442元，本息合计42537710元；因万川公司为中城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万川公司暂不需归还上述借款。如中城公司未按约定归还银行贷款，对于万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中城公司偿还的银行贷款应直接与万川公司所欠中城公司的借款本金进行抵消。
原告中城公司以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温瓯破（预）字第8号民事裁定，受理其重整申请。2014年6月10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瓯商破字第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担任中城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款项往来的性质以及合法性；二、被告万川公司尚欠原告中城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三、本案借款是否可以暂不归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被告提供款项往来凭证、收款收据及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已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依该协议书设立的借贷关系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双方在2003年开始陆续发生借款往来，原、被告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且双方于2011年6月30日、2012年12月26日两次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主张以较早的结算协议确认的金额作为借款金额，缺乏依据。根据双方最后的结算协议，截止2012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483268元，利息27054442元，本息合计42537710元。因双方在最后的协议书中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对于原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可以按年利率6%计付。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被告在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因被告为原告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被告暂时不需要归还借款，被告履行担保责任代原告偿还银行借款后可以直接与被告所欠原告借款进行抵消。双方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并不明确，且被告中城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在原告向被告催讨还款后，被告应归还借款。被告辩称其承担担保责任代原告偿还的款项应与本案借款进行抵消，但被告并未代原告偿还借款，不存在抵消的基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万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42537710元及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1548326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71149元，由原告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877元，由被告浙江万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62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柳佳佳
人民陪审员 吴劲峰
人民陪审员 王大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高翔
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预交的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通过农业银行温州市分行电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帐号：192999010400031950013。
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
3、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来院交纳，或通过汇款交纳（开户行：浙江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区府支行；户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诉讼费罚没款专户；账号：201000121021279000002）；当事人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
4、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被执行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5、当事人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执行。
6、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