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1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敏。因本案于2009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佩信。
被告人林明平。因本案于2009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坤。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犯诈骗罪，于201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及辩护人谢佩信、陈建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邦哥”等人以被害人身份信息泄露，为保护其银行资金安全需要设置密码保护等手段，诱骗被害人将其资金转至作案银行卡账户。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受“邦哥”等人指使，组织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符海琴（均已判）提取其实施诈骗所得钱款从中牟利。2008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组织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符海琴参与骗取郑某甲等人钱款共计人民币3476147元（其中99700元因遭冻结而未遂）。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ＸＸ敏当庭辩称：林明平并非自己一人纠集；自己在2008年11月底以前没有诈骗故意，且不清楚犯罪数额。其辩护人提出：（1）ＸＸ敏没有纠集、组织林明平、王挺钦等人取款。（2）ＸＸ敏在2008年11月底以前没有诈骗故意，不需对全部犯罪数额负责。（3）ＸＸ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据此，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明平当庭辩解自己没有组织王挺钦等人取款。其辩护人提出：（1）林明平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林明平参与诈骗时间短，只需对部分犯罪数额负责。（3）林明平认罪、悔罪，且家属已预交罚金5万元。据此，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台湾籍男子“邦哥”等人（另案处理）策划在中国大陆地区实施电信诈骗，被告人ＸＸ敏受“邦哥”指使，纠集被告人林明平组织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符海琴（均已判）负责提取所骗钱款，并从中牟利。2008年11月至12月间，“邦哥”等人分别冒充电信人员及公安民警等身份，拨打广东、江苏、浙江等地被害人的电话，虚构其电话欠费、身份信息泄露，为保护其银行资金安全需要设置密码保护等事实或者假借退还被害人汽车购置税、房产契税等名义，诱骗被害人郑某甲等85人将其资金转至作案银行卡账户；同时，在ＸＸ敏、林明平等人的组织下，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符海琴根据事先分工将作案银行卡账户内的钱款予以提取、转移，金额共计人民币3476147元（其中99700元因遭冻结而未遂）。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ＸＸ敏的供述，供认2008年10月中旬，台湾人“邦哥”让自己找人帮他将银行卡内的钱取出来再汇给他，允诺有回扣，于是自己让林明平找来了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及一个女子组成取钱小组，并由“余哥”教他们如何取钱。用来取钱的银行卡是每张80元至120元买来的，林明平曾去购买过银行卡。取钱小组开始工作后，自己在泰国负责把王挺钦汇报的可以使用的银行卡号码转发给“邦哥”，把“邦哥”提供的有关银行卡内资金汇入情况转告林明平、王挺钦等人。王挺钦的手机号码经常换，他会把新的号码先告诉自己。王挺钦等人将骗取的资金提现后，汇到“余哥”提供的账户，“余哥”再把钱汇到珠海地下钱庄，最后转到台湾。取钱小组按取款额的8%提成。自己只负责电话联系，按1%至1.5%提成，已得到6万多元。11月下旬，自己在“邦哥”的“u盘”里发现有关利用电话欠费实施诈骗的资料，便复制了一份，并把该情况告诉了林明平、王挺钦他们。辨认笔录，证实经ＸＸ敏辨认照片，指认台湾男子李铭益就是“邦哥”。
被告人林明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自己应ＸＸ敏和“邦哥”的要求，找来了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及符海琴组成了取款小组，负责取钱、洗黑钱。自己事先还对王挺钦等人讲过取钱是犯法的，有危险，但他们同意去做的，后由“鱼哥”（余哥）指导他们如何取钱。平时由ＸＸ敏或“鱼哥”把“邦哥”提供的银行卡到帐情况转给王挺钦；再由王挺钦安排叶吉昌、符永锦、符海琴去提取现金，再将现金汇到“鱼哥”提供的账号。根据ＸＸ敏等人的指示，自己及王挺钦等人都要经常更换取款地点及手机号码。自己与王挺钦等四人一起工作了两周，取钱都比较顺利，就把事情交给了王挺钦。根据事先约定，取款小组按照取款额8%提成，其中，自己的提成比例是1%，已拿到3万余元，另有3至5万元的奖金还没有拿到。
（2）同案犯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及符海琴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08年11月中旬，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及符海琴均被林明平招进诈骗集团，组成取钱小组，后与上家ＸＸ敏在桂林见面。平时由林明平和王挺钦联系上家和安排分工，由符海琴到银行去取钱，由叶吉昌、符永锦陪同符海琴到银行以防其携款逃跑，取来的钱先交给王挺钦，次日再由叶吉昌、符永锦将钱汇入上家的账号。如果是大额的钱，则大家一起去提取。取钱小组总的提成比例是取款额的8%，其中，符海琴、叶吉昌及符永锦均按1%提成，剩余的钱交给王挺钦处理。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均明知这些钱是上家骗来的；符海琴则明知这些钱来路不正。此外，王挺钦还供认自己曾陪同林明平去购买银行卡，并帮助他把收买过来的银行卡号码编辑成短信发给上家；林明平曾告诉自己等人，这些钱是ＸＸ敏他们骗来的；自己共分得提成5万余元。叶吉昌供认自己等人在桂林约提取了200万元，在柳州约提取了140万元；自己共分得提成近3万元。符海琴亦供认自己共分得提成3万余元。
同案犯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及符海琴的辨认笔录，证实经上述四人分别辨认照片，确定了同案犯ＸＸ敏、林明平的身份情况。
（3）被害人郑某甲、黄某甲、任某、林某甲、张某甲、李某甲、罗某甲、范某、殷某、潘某、李某乙、夏某、陆某、利某甲、钱某、杨某乙、汤某、李某丙、毕某、王某甲、柳某、李某丁、甘某、朱某甲、高某、许某甲、温某、吴某甲、黄某乙、卢某、陈某甲、岑某、林某乙、原某、区妙玲、叶某、曾某甲、沈某甲、季某、陈某乙、杨某丙、利某乙、苏某、刘某甲、刘某乙、俞某、罗某乙、许某乙、张某乙、胡某甲、吴某乙、罗某丙、金某、唐某、许某丙、朱某乙、郑某乙、邓某、周某、王某乙、戴某甲、汪某、王某丙、沈某乙、杨某丁、王某丁、戴某乙、李某戊、杜某、黄某丙、陈某丙、刘某丙、朱某丙、王某戊、胡某乙、傅某、王某己、陈某丁、陈某戊、李某己、李某庚、李某辛、黄某丁、曾某乙、顾国耀的陈述，证实各被害人接到诈骗电话时，对方多人分别冒充电信局、房管局、国税局工作人员以及公安民警等，虚构被害人电话欠费、身份证号码泄露，为保护其银行资金安全需设置密码或者被害人可以申请退还部分汽车购置税、购房契税等事实，诱骗被害人到银行自动柜员机进行转账操作，从而骗取其银行卡内资金等经过情况。上列被害人被骗资金合计人民币约350万元。
（4）扣押物品清单、银行卡照片、银行卡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符海琴身边缴获各类银行卡557张、人民币现钞276700元及联想旭日c461m笔记本电脑1台。
（5）各被害人被骗银行卡明细账及被扣押的作案银行卡交易查询记录等书证，证实郑某甲等85名被害人银行卡账户向被扣押的作案银行卡账户转入资金的时间、金额等交易记录情况，共计款项人民币3476147元；其中，99700元因遭冻结而未被提取，其他资金均被提现或转账。上列书证反映的转账时间、金额等情况与被害人陈述的被诈骗时间、金额等情况均能相互印证。
（6）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自己在工作期间发现一伙形迹可疑人员，这伙人每天携带很多银行卡去atm机上提取大笔现金，并在atm机上反复转账，每天现金有几十笔。自己怀疑他们盗窃银行资金，遂到公安机关报案。
（7）银行监控截屏，证实同案犯王挺钦等人在银行atm机上取款时的现场画面情况。
（8）本院（2010）浙温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王挺钦、叶吉昌、符永锦、符海琴的判决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的归案经过情况及其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关于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ＸＸ敏在侦查阶段对自己指使被告人林明平纠集王挺钦等人为“邦哥”提取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而林明平在侦查阶段对自己受ＸＸ敏等人指使后纠集了王挺钦等四人组成“取钱小组”的事实亦供认在案，所供与王挺钦等四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被告人均有纠集行为。此外，二被告人及同案犯王挺钦等人的供述还印证证实：ＸＸ敏负责居中联络“邦哥”及林明平、王挺钦等人，并通过向林明平、王挺钦传达银行卡到账情况等方式发挥协调、指挥作用；林明平除了负责联系上家外，还伙同王挺钦安排其他取款人员的分工，故足以认定ＸＸ敏、林明平均有组织取款行为。（2）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在侦查阶段对自己明知所提取的钱款系“邦哥”等人违法犯罪所得的事实均供认在案，所供与同案犯王挺钦等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且二被告人纠集、组织取款人员携带几百张银行卡流窜至各地实施异地取款，且要求他们频繁更换手机号码，并指使他们将提取的款项秘密转汇给上家；再结合二被告人从中攫取的暴利等具体情况，足以认定其是在明知同案人员实施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按照事先分工，纠集、组织他人将所骗钱款予以提取、转移，从而实现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二被告人事先均具有概括的共同诈骗故意。因此，上列有关ＸＸ敏、林明平没有纠集、组织行为及其前期没有诈骗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而按照事先分工，纠集、组织他人提取并转移所骗取的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ＸＸ敏指使林明平纠集人员组成取款小组，并负责联络诈骗上家以及协调、指挥取款人员；被告人林明平直接纠集、组织他人取款，还参与购买部分作案银行卡，二被告人虽分工有所不同，但均行为积极、作用大，均系主犯，且均应对同案犯王挺钦等四人所提取的全部诈骗款项负责。故二辩护人分别提出的有关ＸＸ敏、林明平系从犯及其仅需对部分犯罪数额负责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ＸＸ敏、林明平的犯罪行为致使所骗数额特别巨大的资金无法返还他人，给公民财产造成重大损失，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均应依法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1月24日起至2024年11月23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付）。
二、被告人林明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1月24日起至2024年11月23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付）。
三、责令二被告人退赔所有非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钱晓勇
代理审判员 董忠波
二〇一〇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