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5刑终46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同书，男，1961年2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邢台县。2017年3月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同年3月1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同书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冀0521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同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2年起，被告人姚同书以李某3违规建房为由，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期间，乡、村干部多次与其协商处理此事，因姚同书索要上访期间工资、路某、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无法达成协议。2016年7月21日上午6点多，在邢台县抗洪救灾期间，姚同书长时间强行阻拦邢台县冀家村乡抗洪总指挥车辆，致其无法下乡视察灾情。当日上午9时许，姚同书又赶到乡政府继续纠缠，致使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议被迫取消，严重影响了冀家村乡政府的抗洪救灾工作。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姚同书供述与辩解，因同邻居建房纠纷，其从2012年开始上访告状，其找过县、市、省、国家信访局。2017年1月22日至2月27日其一直在北京，去天安门广场和中南海反映问题，北京警方把其送到马家楼好几次。因为其的房子问题一直不给解决，其就去北京向中央领导反映问题，走上访的路。2016年“7.19”洪灾期间，其见过冀家村乡韩某书记，经常见，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其去乡政府见过，其他地方记不清了。其记不清有没有在洪灾期间阻拦过韩某的车了。“7.19”期间，其村的驻村干部是张某1，其在村里见过他。洪灾期间，其去乡政府找过韩某书记，去过几次不记得了。其就是到韩书记办公室说其和李某3房基地纠纷的事情，有时韩书记在会议室其也会找韩书记说其的事。韩书记说过现在抗洪救灾是首要任务，其房基地纠纷问题后面再谈。其2016年7月21日没有拦过韩某书记的车。
2、证人张某1（冀家村乡党委副书记）证实，他主管信访工作，也是禅林寺村的包村干部。2016年7月21日早上6点多钟，韩某书记去禅林寺村视察灾情，其在禅林寺村驻村，视察灾情以后韩某书记就拉着其准备去受灾较重的石板房村。经过姚同书家的苹果园时，姚同书正好迎面走来，看见韩某开着车，就站在车头前不让走。当时韩某书记问是怎么回事，姚同书说韩书记来村里了，就去他家把他的事好好说说。韩书记说现在是抗洪抢险时期，他是总指挥，全乡的村都失去了联系，其他村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得马上去各村查看灾情，摸清情况后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姚同书说不急着走，来了就把他的事说说。韩书记说全乡的抗洪救灾问题和你个人问题哪个更重要啊。姚同书说不管那么多，来了就必须给他解决问题。姚同书又开始向韩书记提出一大堆无理要求。姚同书还说这几天知道都在抗洪抢险，韩书记这段时间肯定在乡政府，如果不答应就一直去乡政府找韩书记。当时姚同书一直要让韩书记下车慢慢说，韩书记并没有理会他，姚同书一直在车前晃悠赖着不让走。最后韩书记无奈就把姚同书叫到车窗前说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他的问题，说完趁姚同书不备猛打方向盘把车开走了。其还听见姚同书在后面骂骂咧咧的。当时姚同书纠缠了大约有四五十分钟左右。后来其和韩书记9点左右回到乡政府，韩书记在办公室边吃边和其部署抗洪抢险工作，还说9点30分要召开班子成员抗洪抢险工作部署会，并说让张某3通知大家开会，其就去通知张某3了，随后又回到韩书记办公室。没一会儿姚同书突然推开门进来了，进门就对韩书记说：“既然在村里不给我解决，我就来乡政府找你解决了。”因为韩书记当时还要召开会议就准备往会议室走，姚同书就站在门口一直拦着不让出门。后来其上前劝说，姚同书就是不听，还说解决了问题再去开会。后来其就把姚同书拽到旁边的沙发上，韩书记趁机就开门走了。过了一会韩书记给其打电话说上午的会议不开了，他开车去村里继续视察灾情，让其通知各区长、包村干部马上下村摸排各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中午十二点要完成。姚同书又和其纠缠了十几分钟，其就出门忙其的工作了。姚同书在韩书记办公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就是不让韩书记出门。当时营里村、石板房村、桃树村、木叩村、北口村、石板房、安子垴、老道旮旯八个村处于失联，人员和财产损失情况不明，正是抗洪抢险的关键时刻。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称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属实。
3、证人韩某（冀家村乡党委书记）证实，2016年7月21日早上6点30分许，当时正值“7.19特大洪水”时期，其去禅林寺村视察灾情，其视察完以后就拉着禅林寺村驻村干部张某1赶往受灾较重的石板房村。路过姚同书家苹果园时正好碰见姚同书，姚同书看到其开车就站在车前拦住不让走。其问姚同书有什么事，姚同书说既然来了就把他的事好好说说。其说现在是抗洪抢险关键时候，其是总指挥，乡里的村庄受灾情况严重，很多村都失去联系，其要马上去视察灾情，及时向上级汇报，没有时间谈论姚同书的问题。姚同书说来都来了，就把自己的事情说说。其说现在全乡抗洪救灾是首要任务，你个人问题重要还是这个重要。姚同书说不考虑这些，来村里不就得给解决问题。姚同书就是拦着车不让走，还说知道其这几天一直在乡政府，如果今天说不清就会天天去乡政府找其。其与姚同书讲道理，和姚同书对峙了很长时间，可还是赖着不让其走，最后其把姚同书叫到车窗前说话，趁姚同书不注意打了一把方向盘就开车走了。姚同书追着车谩骂了几句，说什么没听清。当时其也没看时间，心里特别着急，好多村都情况不明，大约拦其车有四五十分钟。后来好几个村庄道路阻断，其和张某19点左右回到乡政府。其在乡政府边吃饭边和张某1说9点30分要开一个班子成员会部署下一步抗洪救灾工作。然后就让张某1去通知张某39点30分到会议室开会。没一会儿，姚同书就推门进了其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跟其说道起来，其当时对姚同书说要马上召开会议，现在没有时间解决姚同书的问题。姚同书没有理会，又向其提出解决宅基地问题的一些无理要求，其听了很生气就不再搭理姚同书，就起身准备去开会，可是姚同书站在门口拦着其不让走，把其的办公室门关住了，让其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再去开会。当时张某1就上前拉着姚同书劝说他离开，可是姚同书就是死皮赖脸的纠缠，随后张某1就硬把姚同书拽到沙发上，其就趁机开门去了，姚同书还在屋里嚷嚷着。后来其一看耽误的时间太长了，会议没法再开了，中午12点以前必须要上报各村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其给张某1打了个电话让张某1马上通知个区长、包村干部立即下村摸排灾情，其就开车继续下村视察灾情了。姚同书在办公室纠缠了一个小时左右。当时石板房、营里、木叩、桃树、北口、安子垴、老道旮旯、小苇峪八个村处于失联，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4、证人张某2（时任冀家村乡乡长）证实，2016年7月21日，那天早上其刚出去视察完灾情回来吃饭，在乡政府门口看见姚同书，姚同书说要去找韩书记，然后就往后面的楼上走了。9点左右张某3通知说韩书记要召开班子成员9点30分在会议室开会，部署下一步抗洪救灾工作。过了一会其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往会议室走了，当时班子成员基本都来了，其没有见韩书记来。过了一会张某3来会议室说姚同书在韩书记办公室唠叨个没完，其就去韩书记办公室看看。其看见姚同书就对姚同书说现在抗洪救灾时期，韩书记马上要召开部署会，不要再说自己的事情了。姚同书没有理会，还是站在韩书记办公室不走，其劝了一会姚同书也不听，其就又回到办公室了。其到办公室就让其他班子成员汇报一下情况。大约10点半左右，张某1来到会议室说：“韩书记说会不开了，各区继续忙工作，要摸排清楚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随后大家就都忙工作去了。姚同书在韩书记办公室待了有四十多分钟。当时石板房、营里、木叩、桃树、北口、安子垴、老道旮旯、小苇峪八个村处于失联，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5、证人王某证实，2016年“7.19特大洪水”时期，其时任冀家村乡人大主席，冀家村乡受灾严重，各项工作都需要积极展开。2016年7月21日是发洪水的第三天，早上9点左右张某3通知9点30分韩书记要召集班子成员参加抗洪救灾工作部署会。随后其准备了一下就往会议室走，经过韩书记办公室听见有人在屋里叨叨，其就进去看见是姚同书在屋里。当时姚同书一直在给韩书记说自己房基地的问题，其就对姚同书说马上要开抗洪救灾工作部署会了，他的事情后面说。姚同书说他的事情得说好，说完自己的事再开会。其就拉姚同书出去，姚同书也不走，并说自己找韩书记说事，给其没关系。后来其就往会议室走了。大概10点左右，班子成员好几个人都在会议室等着，可是韩书记还没有到，张某3就去看了看，回来说姚同书在屋里一直纠缠。又过了一会，张某1通知大家说会议不开了，各区去忙各区的工作了。当时韩书记屋里有韩书记、张某1、姚同书，姚同书在屋里待了有四五十分钟，最后班子会议也没有开成。当时石板房、营里、木叩、桃树、北口、安子垴、老道旮旯、小苇峪八个村处于失联，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6、证人张某3证实，当时是全县发特大洪水时期，全乡干部都在乡里住着。2016年7月19日8点乡里开了个早会，根据预警，安排干部都下到村里排查隐患，其去了南台村，到了下午2点多其到乡里拿东西，结果南台过水路面就已经发了洪水，其过不去了，就回乡里安排防洪值班。19号晚上乡里的村都已经停电，通讯失去联系，乡里就召开了个紧急会，要求20号一早就组织人员及车辆抢修道路。20号只抢修了一部分村的道路，还有一部分村仍然情况不明，乡里就安排人员在21号一早再去失去联系的村摸明情况。21号上午9点，张某1到其屋里给其说韩书记让其通知班子成员9点30分到会议室开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随后其就去通知班子成员。到了9点30分，其就去韩书记办公室看了看，见姚同书正在说和李某3房子纠纷的事。其就对韩书记说该开会了。韩书记说稍等一下。其就出去了，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其想怎么还不开会，就进到韩书记屋里，姚同书还在说自己的事，其就回到办公室。大约到了10点30分左右，张某1通知会议不开了，各区安排各自工作，尤其是失去联系情况不明的村要在12点之前把具体情况报上来。当时开会主要是安排抗洪救灾工作，有一部分村道路不通，失去联系，灾情还不明，需要安排人员想法进村了解情况。
7、证人李某1（冀家村乡禅林寺村村主任）证实，2017年7月21日早起7点钟左右，其正准备找几个人修一下村里的自来水。半路上碰到韩某书记，韩书记就对其说把村里的灾情弄清，哪些老百姓受灾重，需要照顾的要尽快报到乡里去。没说几句话韩书记说事还多，就不多说了，得赶紧走。其就送到韩书记车旁边，韩书记就和张某1上车往村外走了。其就准备找人修自来水，其正在向韩书记摆手时，就见姚同书在苹果园那里把韩书记的车拦住了。其也没有多想，就去找人修自来水去了。后来其碰到村支书李某2，李某2对其说姚同书拦韩某书记的车很长时间，李某2想去看看结果韩某书记的车走了，当时电话也不通。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称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属实。
8、证人李某2（冀家村乡禅林寺村党支部书记）证实，2016年7月19日下了特大暴雨，冀家村乡所有村都发了洪水，当时通讯中断，其村与外界失去联系，路也被冲断了，直到7月21日其村的一条路才被抢修通。21日早上6、7点钟，乡里的韩某书记到其村视察灾情，其向韩书记汇报了一下村里的灾情，后韩某和驻村干部张某1要去别的村看看，还说乡里还要开个会。走在半路上碰到村主任李某1，韩书记就给李某1说话，其和张某1就往前走，不一会他们就过来了，韩书记和张某1上了车往村外走了。其就去安排人员修别的被冲毁的道路。刚要走，就见姚同书在苹果园那里把韩某书记的车给拦住了。其想姚同书也就是给韩书记说几句话，其就去村里找人修路了，其还联系看看有没有铲车，看了看村里有没有危房。等其到村口时，看见韩书记的车还没走，姚同书还在韩书记车那儿说着什么，其准备过去看看有什么事，这时韩书记突然开车就走了。姚同书拦住韩书记的车大约有几十分钟左右。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称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属实。
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户籍证明等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同书在抗洪救灾期间，拦截下乡查看灾情的乡镇干部，并到乡政府纠缠，致使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议被迫取消，严重影响他人工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证人张某1、李某2、李某1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姚同书拦截抗洪救灾车辆及阻挠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议的事实。被告人姚同书及其辩护人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当庭所提对被告人姚同书在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之间量刑的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姚同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同书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长时间强行阻拦邢台县冀家村乡抗洪总指挥车辆，致其无法下乡视察灾情，上诉人不存在赶到乡政府继续纠缠，致使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议被迫取消，严重影响冀家村乡政府的抗洪救灾工作等情况。上诉人找乡政府是反映情况，解决问题的，不是寻衅滋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同书以李某3违规建房为由，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期间，乡、村干部多次与其协商处理此事，因姚同书索要上访期间工资、路某、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无法达成协议。2016年7月21日上午6点多，在邢台县抗洪救灾期间，姚同书长时间强行阻拦邢台县冀家村乡抗洪总指挥韩某的车辆，致韩某无法下乡视察灾情。当日上午9时许，姚同书又赶到乡政府继续纠缠，致使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议被迫取消，严重影响了冀家村乡政府的抗洪救灾工作。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姚同书供述，证人张某1、韩某、张某2、王某、张某3、李某1、李某2的证言，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户籍证明等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同书在抗洪救灾期间，拦截下乡查看灾情的乡镇干部，并到乡政府纠缠，致使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议被迫取消，严重影响他人工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上诉人“原判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长时间强行阻拦邢台县冀家村乡抗洪总指挥车辆，致其无法下乡视察灾情，上诉人不存在赶到乡政府继续纠缠，致使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议被迫取消，严重影响冀家村乡政府的抗洪救灾工作等情况。上诉人找乡政府是反映情况，解决问题的，不是寻衅滋事”的上诉理由，经查，张某1、韩某、张某2、王某、张某3、李某1、李某2等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姚同书在抗洪救灾期间，拦截下乡查看灾情的乡镇干部，并到乡政府纠缠，致使抗洪救灾紧急部署会议被迫取消，严重影响冀家村乡政府的抗洪救灾工作的事实。上诉人虽然辩解其找乡党委书记找乡政府是反映情况，解决问题的，不是寻衅滋事，但由于其阻拦和纠缠乡党委书记的行为，带来后果是严重影响乡政府的抗洪救灾工作，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侯春平
审判员 刘朝晖
审判员 李菊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