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00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1，女，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2,男，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3，男，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广东富來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存，广东富來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某4，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刚，广东凡立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言，广东凡立律所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冯某5，男，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一审被告：冯某6，女，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因与被上诉人冯某4、一审被告冯某5、冯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冯某2、冯某3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由各继承人依法占有广州黄沙项目第XX栋XXX房（自编号，以下简称XXX房）1/6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1.XXX房在性质上属于福利性房产，冯某4不是该房产的全部所有权人。（1）XXX房是被继承人冯某6在2012年8月24日与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南站职工住房内部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的情况下，依据生前单位购房政策置换的福利房。（2）冯某6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六个子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位于韶关市浈××区机务区××房（以下简称XXX房），后刘某于2006年1月20日病故，其全部合法继承人并未对刘某留下的遗产依法进行析产分割。冯某6于2012年8月24日依据生前单位相关政策置换的XXX房，冯某6对该房产不享有全部所有权，应对刘某的遗产依法进行分割。对冯某6在2012年8月24日与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的行为，基于冯某1、冯某2、冯某3的权益，冯某1、冯某2、冯某3予以确认，但冯某6在《关于“认购黄沙职工住房协议”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中所称将XXX房全部份额给冯某4是没有法律效力的，XXX房应依法由各合法继承人继承，进行分配。XXX房是冯某6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延续，冯某6是依据其生前单位相关政策由XXX房置换所得的，冯某6无权处分XXX房全部产权，仅有权处分自己应有的份额，故应依法进行分割，由各合法继承人继承相应份额。2.冯某4提交的《意见》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遗嘱。（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冯某4未提《意见》的原件，证据效力薄弱，明显不足，至今仍未提供该原件，冯某1、冯某2、冯某3对该《意见》不予认可。（2）《意见》只是普通的一份文件，不符合继承法上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冯某6书写该《意见》时，XXX房并未交付使用，冯某6没有占有、处分房产的权利，冯某6对该房产的处分，不具备遗嘱的效力，不属于遗嘱。（3）《意见》上有多处涂改、修正和增删，但均未有修改的时间、字数以及冯某6进行更改后的签名、按捺手印予以确认。因此，应对XXX房按照法定继承进行析产分配，具体由冯某1、冯某2、冯某3各占房产份额的1/6，维护冯某1、冯某2、冯某3的继承权。3.一审判决和冯某4的诉请不一致，冯某4诉求只是要求过户，继承法规定继承的不是权利和义务，而是具体的财产和物品。既然具体都没有，为何要判决冯某4履行义务呢。冯某4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某1、冯某2、冯某3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1.XXX房形式上是商品房而不是福利房，该房产是被继承人冯某6个人购买，即使按照冯某1、冯某2、冯某3所称是福利房，该房也是冯某6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2.《意见》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一审认定该《意见》属于遗嘱，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也符合事实。冯某6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冯某5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这也是父亲冯某6的遗愿。冯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意见》合法有效；2.确认203房由冯某4合法继承，将该房产过户到冯某4名下；3.判令冯某1、冯某5、冯某3、冯某2、冯某6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冯某6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婚后共育有冯某1、冯某5、冯某3、冯某2、冯某4和冯某6六子女。刘某和冯某6分别于2006年1月20日和2016年5月26日死亡，刘某和冯某6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冯某6原工作单位是广铁公安处。1992年9月，其向广铁分局购买了XXX房，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冯某6，占全部份额。2012年5月18日，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发出广铁房函（2012）321号《关于公布的通知》及《广铁（集团）公司广州达道路和南站住房销售办法》，该《办法》第二条规定“广州达道路、南站住房是集团公司自建、面向内部职工销售的有价格优惠的商品住房，销售对象为2012年5月31日前在册的，并在广州地区工作的集团公司正式职工（含离、退休职工）”，第六条第1点规定“凡申请购房的职工，须自愿到所在单位分房领导小组签订腾退原住房的承诺书”等。6月22日，冯某6签署《承诺书》，承诺其同意在取得新房购房资格后，原住房XXX房由集团公司住房分配销售领导小组重新分配等。8月24日，冯某6与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约定冯某6自愿认购XXX房，初步测算面积139.64平方米,认购单价为7978.54元/平方米，总房价1114123元。2013年12月28日，冯某6自书一份《意见》，其内容主要包括：一、《认购协议》中所列明其购买XXX房的出资责任，包括支付房款、税费、维修资金以及其他出资项目全部由其小儿子冯某4单独出资，其本人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出资；二、其决定《认购协议》所规定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以及今后依据法规政策而产生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都全部由冯某4单独享有和承担；三、《认购协议》所列明的乙方购买的职工内部住房即XXX房无论其是否成为该房房产证的登记权人，其实际的产权人属于冯某4；四、其指定冯某4作为唯一继承人，依法继承《认购协议》中列明的乙方所购买职工住房即XXX房的相关房产权益。另查，冯某6认购XXX房所需支付的房款及其他支出均已由冯某4代付。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林木、牲畜家禽、文物、图书资料、法律允许所有的生产资料、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及其他合法财产。冯某6与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中，其内容包含财产权利，该权利属于冯某6的遗产。冯某6认购XXX房时，其配偶已死亡,故《认购协议》的财产权利应为其个人财产。本案的诉争焦点是如何认定《意见》的效力。我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对于该《意见》，首先各当事人均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其次，《意见》是冯某6亲笔书写、签名，并标注2013年12月28日的落款时间，故其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最后，冯某6在《意见》内不仅说明了购买诉争房产的出资情况，且决定《认购协议》所规定购房人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冯某4单独享有和承担；并指定冯某4作为唯一继承人，依法继承《认购协议》中列明的乙方所购买诉争房产权益。可见，冯某6在《意见》已明确处分了其个人财产，因此《意见》应认定为冯某6的自书遗嘱。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根据冯某6的意见，其与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内包含的财产权利及相应义务，应由冯某4全部享有和承担。由于XXX房未取得产权证明，故冯某4诉请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冯某6取得认购XXX房资格后，腾退原住房XXX房的行为是否侵害其他继承人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相关的权利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规定，于2017年9月8日判决：一、被继承人冯某6与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南站职工住房内部认购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由冯某4全部享有及承担；二、驳回冯某4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继承人冯某6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承诺书》，承诺：“2、本人同意在取得新房购房资格后，原住房由集团公司住房分配销售领导小组重新分配，并保证在新房交付使用（即领取新房钥匙）前，依照集团公司有关规定按以下第（2）种方式办理原住房的腾退手续：（2）选择按原购房价退房的集团内部易地调动职工，到产权管理部门按原购房价办理原购房的退房手续”。另外，冯某2已于2017年4月10日将604房的钥匙交回给广铁集团广州房产管理所；冯某5确认XXX房的房款也已退到其银行帐户内，大概5000多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继承人冯某6所签订的《认购协议》的权利和义务的继承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冯某6签署《认购协议》，约定购买XXX房的时间是在2012年，缴纳XXX房房款时间亦在此之后，而冯某6的妻子刘某早于2006年就已去世，一审认定《认购协议》所包含的财产权利应当属于冯某6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虽然冯某6认购XXX房需要腾退XXX房，而XXX房则是属于冯某6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表面上看，XXX房确有部分是来源于冯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冯某6腾退XXX房时单位亦需退还该房的购房款，因此，XXX房在XXX房中所占的具体份额为多少，无法直接衡量，且冯某4作为一审原告在本案中亦没有对XXX房提出诉请，所以，一审法院指引各方当事人对腾退XXX房的行为另案进行处理，更为妥当。其次，冯某6于2013年12月28日亲笔书写的《意见》，其内容是冯某6生前对《认购协议》所列明的其购买XXX房的相关房产权益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意思表达真实明确，且该《意见》形式上亦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属于合法有效的自书遗嘱。虽然该《意见》存在涂改的现象，但也仅限于个别错别字的修改，并不涉及到整个内容的变动，不影响到对冯某6的意思表示的最终确认，冯某1、冯某2、冯某3以此为由主张该《意见》无效，理据不足。最后，由于《认购协议》中列明的冯某6所购买的XXX房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且办理产权登记亦需要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一审没有支持冯某4要求将XXX房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请的同时，将《认购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判由冯某4享有和承担，并无不当，亦没有超出冯某4的诉求范围。根据前述分析，一审判决被继承人冯某6所签订的《认购协议》的权利和义务由冯某4全部享有及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某1、冯某2、冯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8元，由冯某1、冯某2、冯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琦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