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3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经济开发区鉴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252825XY(2/10)。
法定代表人：孙关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仪，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烈，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饭店，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梅山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72877K(1-1)。
法定代表人：龚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精工公司）与上诉人安徽饭店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精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徽饭店支付工程款1396101元，并以1396101元作为计息基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工程的审定价为114852847元，扣除安徽饭店已支付工程款113131734元、浙江精工公司让利的120000元以及水电费205012元，安徽饭店应支付工程欠款为1396101元（114852847-113131734-120000-205012）。一审判决计算工程款错误，从而导致利息基数也计算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安徽饭店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认定安徽饭店应支付的工程款项中应扣除浙江精工公司承担的各项费用合计1303522.10元[包括检测费534664.50元、施工水电费差额598957.60元(803969.93-205012.33)、总包单位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要求代为扣划的罚款109900元、安徽饭店罚款10000元、浙江精工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借款5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判令安徽饭店无需支付利息损失。
事实和理由：1、安徽饭店缴纳的检测费534664.50元应由浙江精工公司承担。根据2000年9月26日建设部发布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实行见证取样和送检的规定》第六条第（三）“用于城中结构的钢筋及连接接头试件必须实施见证取样和送检”和2005年建设部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管理办法》（建设部第141号令）第二条第二款“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是指工程质量检测机构接受委托，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对涉及结构安全项目的抽样检测和对进入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构配件的见证取样检测”的规定，涉案工程必须依法进行检测。同时，建设部141号令的第十二条“本办法规定的质量检测业务，由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明确规定了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实行建设单位委托制，故安徽饭店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中23.3（P35）“承包价中包含的内容”中明确约定了质检费（含在工程计价范围内的常规检测）已包含在合同承包价中。故安徽饭店支付检测费用系垫付行为，按照合同约定，该笔费用最终应由浙江精工公司承担。
2、施工水电费803969.93元系双方明确约定的，且在审计报告中予以显示，按照合同约定应由浙江精工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47.3.6（P47）水电费的结算约定承包人投标报价已经包含水电费用。工程施工过程中，承包人根据每月使用的水电费，按月缴给总包单位，否则，发包人有权代总包单位从承包人当期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故施工水电费用均由浙江精工公司承担。同时，涉案建设工程经造价审计并在《（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中明确说明了施工水电费按照审计造价总价0.7%计算，数额为803969.93元。一审判决仅认可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其中一项构件安装水电费205012.33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合同约定不符。
3、安徽饭店应涉案工程总包单位的要求从浙江精工公司工程款中代扣罚款109900元，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三方签订的《钢结构（专业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中“一、三方职责（三）甲分包人职责4、“…如果在施工过程中，甲分包人违反质量、安全等的有关规定，承包人将依据有关规定给予相应的处罚”，同时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承包人的任何罚款无须甲分包人签字确认，承包人所发正式盖章函件即为扣款依据。甲分包人理解本协议中约定的多处罚则是承包人对本工程总承包的需要，同意如果不能按时缴纳该等罚款，发包人将从其应得工程款中直接划转承包人，甲分包人无异议”。且安徽饭店提交的总包单位的三份《工作联系函》中看出，总包单位对浙江精工公司罚款109900元并要求安徽饭店从工程款中扣除。故安徽饭店依据三方协议约定和上述《工作联系函》即可代扣罚款109900元。
上述水电费803969.93元以及罚款109900元均是安徽饭店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代扣义务，其本身并不从中受益，待浙江精工公司与总包单位就罚款、水电费用结算后再行分配。故浙江精工公司与总包单位就上述费用尚未进行结算，浙江精工公司主张的未支付工程款中应扣除上述费用。
4、从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承包范围的约定及双方2012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来看，防火工作也属于浙江精工公司的施工范围。浙江精工公司在进行防火涂料的喷涂中违反了文明施工的约定，安徽饭店按照《建设施工合同》35.2.3（P40-41）的约定有权对其罚款10000元，且浙江精工公司在诉讼前多次协调中对该笔罚款都是认可的。
5、黄伟明系浙江精工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在其签署的现场施工材料中均可以体现，且借款用途是用于涉案工程建设中，故黄伟明的借款50000元应当由浙江精工公司承担，并从其工程款中扣除。
6、安徽饭店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25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P37）的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对于浙江精工公司主张的未支付工程款部分中包含有安徽饭店应总包单位北京城建的要求对浙江精工公司应承担的水电费、罚款等而预留的款项，而总包单位与浙江精工公司对上述各类费用未予结算，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直至目前三方一直就剩余工程款项的结算积极进行协商、调解，一审判决安徽饭店支付利息损失，有违公平。
浙江精工公司针对安徽饭店的上诉辩称，1、合同约定钢材进场自检，必须有检测证明，这部分检测费由施工单位承担。安徽饭店主张的检测费是其自己委托检测的，是涵盖整个工程的，不仅仅是浙江精工公司的钢结构部分，应由甲方支付。2、关于施工水电费，合同没有约定，只能通过双方审计确定价款。审计报告中已经明确构件安装水电费为205012.33元（专指浙江精工公司的钢结构）。3、总包单位北京城建要求代为扣划的罚款不正确。三方协议仅仅约定扣款方式，前提是有罚款事实，但这些均没有得到浙江精工公司的确认。4、关于10000元罚款，没有告知浙江精工公司，也未经浙江精工公司认可。5、黄伟明系其个人借款，与浙江精工公司无关。6、关于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支付正确。
安徽饭店针对浙江精工公司的上诉辩称，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以其上诉意见为准。
浙江精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徽饭店支付工程欠款1516011元及逾期利息350000元（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提交结算报告之日即2012年8月2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6日，浙江精工公司与安徽饭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名称为安徽饭店综合改造工程（B塔钢结构）（原招标工程名称为：安徽国际金融贸易中心钢结构工程），工程地点为合肥市梅山路18号，工程内容为安徽饭店综合改造工程B塔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包括但不限于B塔钢结构工程和与总包单位的配合，建筑面积约218793㎡（以测绘面积为准）；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为安徽国际金融贸易中心B塔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包括但不限于钢结构施工图深化设计，主体钢结构及其预埋件的制作与安装（含核心筒内钢结构），钢结构材料采购，钢构件制作、探伤、除锈、运输、吊装、测量、定位、拼装、焊接、检测、试验、防腐、防火等施工图中全部内容，与总包单位幕墙设计、施工的技术支持等；第三条开工日期为2009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3月15日，总体工期560日历天；第四条质量标准为合格，确保中国建筑“钢结构金奖”，配合总包单位争创“黄山杯”和“鲁班奖”；第五条合同价款为79189942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承包价中包含的内容为充分考虑但不限于人工、材料、机械、工期、质量、施工交叉、成品保护、材料及设备的场内二次搬运/转运、脚手架搭设费、施工技术费、安全措施费、风险费、质检费（含在工程计价范围内的常规检测费）、测量及复测费、安装费、现行定额包括的各类措施费、缺陷修复费、保险费、管理费、税金、利润、政策性文件规定等完成该工程所有费用；25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为按节点付款，承包人申请付款时，所有施工资料必须齐全完整，地下室钢结构安装完成后付已完工程量工程款的75%，裙楼钢结构安装完成后付已完工程量工程款的75%，塔楼每六层付一次款，每次付已完成工程钢结构工程量的75%，主体钢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0%，全部钢结构工程防火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工程款的85%，全部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钢结构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0%，项目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钢结构工程结算审定价的97%，其余3%作为质保金（无息）自项目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扣除保修责任所发生的费用后14个日历天内返还。此外，合同还就竣工验收、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其他权利、义务及工程质量保修作了约定。
2010年10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窝工损失费787230元，管理费以及清单投标报价中措施费（一）、（二）与合同延期时间成比例增加，增加调整为411600元，以上各项补偿合计为1198830元；承包人必须在满足禁噪要求的前提下进行施工，在正常的雨雪天气条件下，承包人必须在2011年1月20日前完成钢结构45层，若北京城建完成50层，奖励承包人10万元，若完成51层再奖励12万元；承包人必须按北京城建完成49层核心筒的工期要求确保塔吊附着所需配合按时完成，如承包人不能完成目标进度，发包方将取消全部补偿费用。
2011年1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就安徽饭店综合改造工程B塔楼32层硬质防护工程作了约定，实行包工包料，工程包干价为238802元，付款方法为：全部项目安装结束并经监理单位和发包人验收合格后付款80%，余款待全部拆除结束后一次性付清。
201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安徽饭店综合改造工程B塔楼层面钢桁架工程作了约定，工程造价为4761949.19元，约定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每次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5%，桁架工程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协议价款的85%，全部工程竣工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定价的97%，余3%作为质保金（无息），返还方法执行主合同。
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安徽饭店综合改造工程B塔楼B塔楼钢结构防火涂料修补项目作了约定，合同价款为300000元，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防火涂料项目全部修补结束经消防部门验收认可后支付合同价款的85%进度款，余15%待全部防火涂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束后支付。
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浙江精工公司按约进场施工。钢结构工程于2009年8月25日正式开工，2011年6月29日钢结构网架工程经验收合格，2012年7月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2012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备案。
2014年7月15日，安徽晟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安徽饭店综合改造工程（B塔钢结构）工程审计报告载明：审定金额为114852847元。浙江精工公司在结算设计验证定案表上盖章确认，安徽饭店于2014年9月30日在该定案表上盖章确认。安徽饭店综合改造工程（B塔钢结构）初审造价汇总表说明：1、不含总包服务费；2、未扣除水电费；3、未扣除关联扣款。该审计报告注明：审计定价中未扣除施工水电费（暂按总价0.7%计算），其中构件安装水电费为205012.33元。
2014年7月30日，浙江精工公司向安徽饭店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单位承建的安徽国际金融中心钢结构项目工程结算书已经造价咨询单位审计结束，审定金额为114852587元，现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我单位同意在审定金额的基础上优惠120000元，优惠后金额为114732847元。
2012年2月22日，安徽饭店支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监测站检测费534664.50元。合肥市建筑质量安全监督站文件载明：见证取样检测由建设单位确定检测机构，签订委托检测合同，检测费用由建设单位支付。
安徽饭店已支付浙江精工公司工程款113131734.34元。
2010年4月30日，浙江精工公司（甲分包人）与安徽饭店（发包人）及北京城建（承包人）签订《钢结构（专业工程）施工管理协议》，约定发包人要求承包人对甲分包人施工的本工程之钢结构工程实施总承包管理，根据承包人提供的甲分包人签字确认的水电费单据在支付甲分包人工程款中扣除该等费用；承包人的任何罚款无须甲分包人签字确认，承包人所发正式盖章函件即作为扣款依据。甲分包人理解本协议中约定的多处罚则是承包人对本工程总承包的需要，同意如果不能按时缴纳该等罚款，发包人将从其应得工程款中直接划转承包人，甲分包人无异议。
安徽饭店主张应支付浙江精工公司的工程款中应扣除其缴纳的检测费534664.50元、施工水电费246548.24元、浙江精工公司承诺优惠的120000元、总包单位北京城建要求代为扣划的罚款109900元、安徽饭店的罚款10000元以及黄伟明的借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浙江精工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决算，浙江精工公司要求安徽饭店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安徽饭店主张应扣除的款项，浙江精工公司承诺工程款在审计价的基础上优惠120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浙江精工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应在决算价114732847元基础上扣减120000元。安徽饭店主张应扣除浙江精工公司施工水电费246548.24元，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浙江精工公司同意按审计报告注明的水电费205012元扣除，予以确认。安徽饭店主张应代北京城建从浙江精工公司工程款中扣罚款109900元，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安徽饭店主张应扣除其对浙江精工公司的罚款1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罚款依据及已将罚款通知送达浙江精工公司，不予采信。安徽饭店主张扣除黄伟明借款5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黄伟明系浙江精工公司工作人员，不予采信。安徽饭店主张由其支付的检测费534664.50元应由浙江精工公司承担，因合肥市建筑质量安全监督站文件规定检测费由建设单位支付，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该检测费应由浙江精工公司承担，审计报告中亦未注明，不予采信。综上，扣除浙江精工公司承诺优惠的120000元工程款及施工水电费205012元，安徽饭店尚应支付工程款1190999元。浙江精工公司要求安徽饭店支付工程款1516011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安徽饭店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自其在审计报告盖章确认之次日即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浙江精工公司利息损失。浙江精工公司要求安徽饭店自2012年8月25日起支付利息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安徽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精工公司工程款1190999元;二、安徽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精工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1190999元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浙江精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94元，由浙江精工公司负担6075元,安徽饭店负担15519元。
二审中，安徽饭店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城建出具的施工现场管理罚款通知单共计109900元，证明因浙江精工公司因现场施工行为违法违规，总包单位北京城建依法依约对其进行罚款的事实。2、设计变更洽商记录两份、监理例会会议纪要，证明黄伟明是浙江精工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其向安徽饭店借款50000元用于安徽饭店连廊施工，上述借款应从其工程款中扣除。3、《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计表合肥地区综合价目表》，证明根据该《综合价目表》的规定，使用业主水电的，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施工承包商应按工程造价的7‰付给业主，故安徽饭店依法有权从浙江精工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水电费803969.93元。
浙江精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罚款要有事实，如果无条件罚款是对浙江精工公司权益的损害。证据2，系黄伟明个人借款，安徽饭店应向黄伟明个人主张。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水电费应以合同约定和最后审计单为准。
对原判决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安徽饭店（发包人）、浙江精工公司(甲分包人)与北京城建(承包人)签订的《钢结构专业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中约定，“承包人对甲分包人进行总承包管理”，“承包人负责向甲分包人提供施工及生活用水用电接口，根据甲分包人施工需要，设到相关楼层，甲分包人的施工及生活用水、用电及其调试所需水电的费用由甲分包人自行负责”，“甲分包人在施工过程中违反质量、安全等有关规定，承包人依据有关规定给予相应的处罚，该罚款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鉴于甲分包人已向发包人支付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经三方协商，承包人对甲分包人的罚款由发包人从该履约保证金中代扣并在每月底直接支付给承包人”。
本院认为，浙江精工公司与安徽饭店就涉案工程造价款经审计定价后确认金额为114852847元，浙江精工公司之后出具承诺书，同意在该审定金额的基础上优惠120000元，并确认优惠后的金额为114732847元，安徽饭店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浙江精工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应在决算价114732847元基础上扣减120000元”，重复扣减了120000元，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安徽饭店上诉主张扣除水电费的数额应为803969.93元，根据《钢结构专业工程施工管理协议》约定，浙江精工公司接受总包单位北京城建的管理，其施工使用的水电系由北京城建负责提供，安徽饭店与浙江精工公司关于水电费的结算方式是根据北京城建提供的经浙江精工公司签字确认的水电费单据，由安徽饭店在支付浙江精工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安徽饭店一审提交的北京城建向其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中虽载明浙江精工公司尚欠水电费246548.24元，但并没有提供浙江精工公司签字确认的水电费单据，安徽饭店一审中要求按该数额在工程欠款中抵扣，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以浙江精工公司认可审计报告中明确注明的水电费数额205012元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徽饭店上诉主张应当扣除水电费数额应为803969.93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安徽饭店上诉主张应当扣除其代为支付的检测费534664.50元，因双方合同中约定承包价中已经包含质检费，安徽饭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检测费534664.50元全部与浙江精工公司所施工程有关，且系其代浙江精工公司另行支付，其要求在本案工程欠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安徽饭店上诉主张应当扣除总包单位要求代为扣划的罚款109900元，因《钢结构专业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该部分款项系在浙江精工公司已经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扣除，故安徽饭店要求在本案工程欠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安徽饭店上诉主张应当扣除其罚款10000元，因安徽饭店对此提交的证据仅系其单方发出的罚款通知，并无相应事实依据，其要求在本案工程欠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安徽饭店上诉主张应当扣除黄伟明的借款50000元，因黄伟明出具的借条系其个人借款，且载明的内容是用于安徽饭店连廊施工，不能证明与浙江精工公司所施工程有关，安徽饭店要求在本案工程欠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已作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安徽饭店应在审计报告盖章确认之次日即2014年10月1日起支付浙江精工公司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徽饭店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安徽饭店尚欠浙江精工公司的工程欠款为1396101元（114732847-113131734-205012）。浙江精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安徽饭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第60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第6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96101元;
三、变更安徽省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第6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徽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1396101元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四、驳回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4元，由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安徽饭店负担19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96元，由安徽饭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