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37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丙东，化名杨耀春，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湖南省安乡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乡县，捕前住陕西省白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安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傅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丙东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某、丁大勇、丁某乙、丁明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湘07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丙东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受理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律师傅勇为上诉人宋丙东辩护。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993年6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宋丙东的女儿与丁某甲次子丁某乙玩耍时被吓哭，丁某乙被路过的宋丙东打了一耳光。丁某甲获悉此事后，于当日下午两次到宋丙东家讨要说法未果。19时许，丁某甲携丁某乙再次到宋丙东屋前，其妻罗某某也紧随其后。丁某甲与宋丙东发生争执并准备打斗，被在场的其他人拉开。后宋丙东又与罗某某发生争执，宋丙东持尖刀刺中罗某某胸部致其受伤。丁某甲见状与宋丙东扭打，扭打过程中，宋丙东持刀刺中丁某甲胸部致其倒地。丁某甲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案发后，宋丙东外逃，2016年5月12日被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害人丁某甲的丧葬费为3008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及照片、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宋丙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宋丙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某、丁大勇、丁某乙、丁明权经济损失人民币3008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某、丁大勇、丁某乙、丁明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宋丙东上诉提出：讯问笔录中关于他捅刺被害人的内容系侦查人员捏造；罗某某的证言与多名证人证言及伤情鉴定不符，证言不实；是在扭打中抢夺丁某甲所持尖刀时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其无前科劣迹，请求改判。其辩护人傅勇还辩护提出：目击证人未出庭作证，作案凶器未找到，原判认定作案凶器原本系宋丙东持有的证据不足；宋丙东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宋丙东与丁某甲（被害人，男，1962年6月6日出生）均系安乡县安生乡莲花村村民。1993年6月12日15时许，宋丙东的女儿与丁某甲的次子丁某乙玩耍时被吓哭，丁某乙被路过的宋丙东打了一耳光。丁某甲得知丁某乙被打后，于当日下午两次来到宋丙东家讨要说法，宋丙东均未在家。19时许，丁某甲携丁某乙再次来到宋丙东屋前，其妻罗某某也跟随其后。丁某甲质问宋丙东为何殴打丁某乙，二人发生争执，并各自拿椅子、铁锹准备打斗，被在场的宋丙东的妻子刘某某、堂兄宋某某、母亲潘某某等人拉开。尔后，两人继续扭打，宋丙东持刀刺中丁某甲胸部，致丁某甲倒地。期间，罗某某亦被宋丙东持刀刺伤胸部。闻讯赶来的邻居王某某见状将丁某甲、罗某某送往医院，丁某甲在送医抢救途中死亡。案发后，宋丙东外逃，2016年5月12日在陕西省白水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案件揭发及抓获经过说明：1993年6月12日19时许，安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大杨树派出所电话，称安生乡莲花村村民丁某甲被人杀死。该局刑侦大队随即派人赶赴现场展开勘查和调查，死者妻子罗某某指认同村村民宋丙东为作案凶手，宋丙东下落不明。安乡县公安局遂对宋丙东进行追逃，2016年5月13在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将宋丙东抓获。
2、安乡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了位于安生乡莲花村十一组村民宋丙东晒场的案发现场情况。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现场地面的血迹。
3、安乡县公安局安公鉴字(93)第14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死者丁某甲系被刺器刺破右肺及右心房，引起胸腔及心包腔内大量积血，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6]666号物证检验意见：宋丙东的血样与宋丙东儿子刘南洋、女儿刘启芳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5、辨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5月17日，公安人员将归案后的宋丙东的照片混入11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后，组织证人罗某某和刘明庆、丁双桃（宋丙东的同村村民）进行辨认，三名辨认人分别从中辨认出宋丙东。
6、证人罗某某的证言：1993年6月12日下午4时许，她大儿子丁大勇说弟弟丁某乙因玩游戏时打了宋丙东的女儿一下，被宋丙东打了一耳光。当天下午丁某甲回家得知后，两次去宋丙东家询问此事，宋丙东均不在家。下午6时许，丁某甲带丁某乙再次前往宋丙东家，她也跟着去了。丁某甲站在宋家厨房前离饭桌两米远的地方，就丁某乙被打一事质问宋丙东，两人发生争吵。宋丙东到厨房门口拿起一把锹准备打人，被妻子刘某某抢走，宋丙东要将锹抢回未果，就从右边腰里不知摸出什么东西朝她冲来，她觉得胸口一痛，就蹲下喊了一声。丁某甲听到喊声后过来看到她手上有血，就与宋丙东纠缠到一起，没多久，丁某甲就躺倒在地说“他搞刀杀到我了。”她看到宋丙东拿了一把黑柄尖刀。王某某和潘道斌用板车将他们送到医院，医生说丁某甲已经没脉搏了。她自己右乳房下被捅伤。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1993年6月12日下午3时许，她和丈夫宋丙东路过杨振万家时看到丁某甲的儿子丁某乙打她女儿，宋丙东就打了丁某乙一耳光。吃晚饭时丁某甲到家里来了，让宋丙东把丁某乙送到医院去看，宋丙东与丁某甲发生争吵，丁某甲踢了宋丙东一脚，宋丙东跑到板车上拿锹，她上前把锹抢走。丁某甲仍站在禾场里凶，宋丙东又与丁某甲扭在一起，宋某某和潘某某上去劝解，罗某某也拢了过去，二三分钟后，宋丙东和丁某甲推搡到了草堆旁的篱笆边，丁某甲喊被杀了，罗某某说自己也被杀到了。宋丙东打架时上穿白青色条状长袖上衣，下穿蓝色长裤。
8、证人宋某某的证言：1993年6月12日下午7时许，他在堂弟宋丙东家禾场吃饭，丁某甲和罗某某带着丁某乙来了，丁某甲质问宋丙东为什么要打丁某乙，两人发生争吵。丁某甲拿起一把椅子冲到宋丙东面前，宋丙东拿起一把锹，他上前将丁某甲的椅子抢掉，宋丙东的锹则被刘某某抢走。两人赤手空拳又扭打起来。他与宋丙东的父母上前分别劝阻双方，在推宋丙东的过程中他的左手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伤流了血。他就到东面菜园准备扯韭菜止血，刚离开两米远就听到丁某甲喊“他拿刀把我捅了”。丁某甲捂着胸部走到草堆上坐下，罗某某也讲“乳房这里也痛”。丁某甲和宋丙东纠扭时，罗某某也在旁边拉扯。宋丙东案发时上身穿白底衬衣，下穿蓝色长裤。
9、证人潘某某的证言：1993年6月12日下午6时许，邻居丁某甲两次到她家来问她儿子宋丙东回没有，说宋丙东打了丁某乙。天快黑时，丁某甲又到她家禾场找宋丙东算账。她和丈夫在旁劝解，这时罗某某也来了。不知为什么宋丙东和丁某甲扭打到一起，她和丈夫上前解劝也被撞倒在地，等她起来时就听到丁某甲喊“宋丙东杀我了”，之后就倒在地上，接着王某某用板车将丁某甲送走了。宋丙东穿的是白条蓝花的长袖衬衣，下身穿深蓝色长裤。宋某某在劝架时左手被划伤了，听说罗某某也被杀伤了。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1993年6月12日下午7时许，他在家听到丁某甲在宋丙东家大吵大闹，就过去看，刚到宋丙东家禾场边，就听到丁某甲喊他快去，说自己被杀了一刀，他见丁某甲手捂胸口倒在禾场东边，罗某某也手捂住胸口站在丁某甲旁边，宋丙东拿一把锹站在禾场中间。丁某甲的右胸有一个指头大小的伤口，衣服被血染红，他立即拖来板车将丁某甲和罗某某送到医院，医生说丁某甲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11、证人夏某某的证言及其书写并加盖安乡县大杨树卫生院公章的说明：1993年的一天，他在卫生院对一男一女进行过抢救，男子送来时已经死亡，女子处于半昏迷状态，后来知道女子叫罗某某，男子是丁某甲。罗某某受伤的部位在乳房下面，是刀伤。
12、罗某某的损伤检验照片：罗某某右胸部下侧可见一疤痕，常德市潺陵司法鉴定所注明，因无罗某某的相关病历资料，伤势无法鉴定。
13、上诉人宋丙东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丙东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宋丙东上诉提出“讯问笔录中关于他捅刺被害人的内容系侦查人员捏造；罗某某的证言与多名证人证言及伤情鉴定不符，证言不实”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目击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意见。经查，宋丙东的供述系依法取得，其在侦查阶段多次对捅刺被害人的过程作过具体供述，对各份笔录均已签字确认与其所供内容一致，且该供述与尸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目击证人的庭前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且已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罗某某关于宋丙东捅刺被害人的证言与其他证人的证言及伤情鉴定相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还提出“是在扭打中抢夺被害人所持尖刀时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作案凶器未找到，原判认定作案凶器原本系宋丙东持有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尸检鉴定与罗某某的证言、宋丙东的供述相印证，能够证明被害人系被锐器刺中胸部死亡。除宋丙东的供述外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害人首先持刀，且宋丙东关于其作案时的穿着无法藏刀及在抢夺被害人所持尖刀的过程中致死被害人的辩解，与多名目击证人证明的宋丙东的穿着和案发过程相矛盾；宋丙东持刀不计后果的捅刺被害人胸部，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系间接故意杀人，原判对其定罪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另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其无前科劣迹，请求改判”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宋丙东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宋丙东对其主动捅刺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原判在量刑时对本案系由邻里纠纷引起、上诉人无犯罪前科等情节已予考虑，对宋丙东的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十二条第一款和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甜
审判员 赫荣生
审判员 程 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