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内03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陆平，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乌海市。2015年11月27日和12月11日，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因张陆平拒不执行判决两次决定对张陆平司法拘留，共计30日。2017年3月8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楚然，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审理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陆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内03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陆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月17日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玉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陆平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楚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认定，高玉兰诉被告人张陆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张陆平向高玉兰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688746元。张陆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2015年9月20日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张陆平向高玉兰偿还本金、利息共计1577746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张陆平没有在判决书要求的还款日期内如期还款。2015年11月2日，高玉兰申请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2015年11月27日、12月3日、12月25日、2016年4月25日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四次要求被告人张陆平履行法律义务未果。期间，于2015年11月27日、12月11日分两次将被告人张陆平司法拘留，共30日。拘留期间，被告人张陆平委托曹某代收了由其出租的宏中元宾馆外围商铺的房租共计12万余元。同时，被告人张陆平要求曹某将所收取的11万元左右房租偿还其信用卡欠款。2016年11月，被告人张陆平还委托郅巧艳帮其代收了四家商铺的房租共计9万余元。郅巧艳将收取的房租按照张陆平的要求偿还了其拖欠呼铁局的租赁费。
2017年1月10日，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人张陆平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将执行案卷移送乌海市公安局海南区分局侦查。侦查机关将张陆平传唤到案后，张陆平认可其在被拘留期间委托他人代收房租偿还了其他欠款的事实。
另查明，2005年8月1日，被告人张陆平与中铁六局呼和浩特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了中铁六局位于海勃湾区新华街呼铁建设综合楼，租期为2005年9月1日-2015年8月30日。承租后，被告人张陆平将房屋改造为宾馆经营，宾馆名称是宏中元宾馆。2015年8月30日租赁期间届满后，中铁六局呼和浩特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未实际收回张陆平租赁的房屋，也再未与其他人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实案件的来源。2017年1月10日，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因被执行人张陆平的行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案件侦破报告，证实2017年3月8日，被告人张陆平主动到乌海市公安局海南区分局配合调查，张陆平对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被告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陆平的基本情况，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5月18日，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以（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就高玉兰起诉张陆平借款纠纷一案进行了判决，张陆平偿还高玉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88746元。后张陆平上诉，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张陆平偿还高玉兰借款本息共计1577746元。
5.受理案件通知书及执行通知书，证实高玉兰于2015年11月2日向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被执行人张陆平进行执行，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于当日受理并向张陆平下达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其于2015年11月27日前履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6.执行笔录，证实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曾于2015年11月27日、12月3日、12月25日、2016年4月25日四次要求被告人张陆平履行法律义务未果。
7.拘留决定书回执，证实因张陆平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12月11日将其依法拘留30日。
8.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张陆平与中铁六局呼和浩特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中铁六局将位于海勃湾区新华街呼铁建设综合楼租赁于张陆平，租期为2005年9月1日-2015年8月30日。
9.张陆平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建设银行、光大银行信用卡信息及流水信息，证实张陆平尾号为7199的工行信用卡、尾号为8471的建行信用卡、尾号为7413的光大银行信用卡的透支额度及还款信息。这三张信用卡的还款日期及金额与被告人张陆平的供述及证人曹某的证言能够基本吻合。
10.中铁六局集团呼和浩特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中心收据（2016年12月13日出具），证实郅巧艳于2016年底代张陆平收取周边商铺租金后转账付给中铁六局10万元；该款项为代二段开发公司收张陆平租金。
11.马霞（系万寿堂十五分店的质量负责人）的执行笔录，证实该店2016年的房租于2015年12月份交给了利鑫超市的老板。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系宏中元宾馆底店”利鑫超市”经营者）的证言，证实张陆平是我前姐夫，我于2005年或2006年从张陆平手里租了这间商铺。2015年年底，张陆平在拘留期间委托我帮他代收一下我超市周边商铺的房租，共计收取了12万元左右的房租。按照张陆平的嘱咐，我将所收取的房租中11万元左右帮他偿还了信用卡欠款，剩余的10000多元，我扣抵了张陆平的购物账款。
2.证人周某（系宏中元宾馆底店”温温洗头房”经营者）的证言，证实我于2015年5、6月从张陆平手里租了这间商铺，年租金24000元。2016年的房租24000元我交给了利鑫超市的女老板，2017年的房租我交给宏中元宾馆经理领来的一个50多岁的女人。
3.证人谢某（系宏中元宾馆底店”荣鑫电脑”经营者）的证言，证实大约2006年期我开始承租这间商铺，是向张陆平承租的。2015年10月份或者11月份时，我将该房2016年的房租23000元交给了利鑫超市的老板曹某。2016年12月时，我把这房子2017年的房租23000元交给了开宏中元宾馆的女人。
4.证人汪某（系宏中元宾馆底店”全恒超市”经营者）的证言，证实我承租的这间商铺以前是我小舅子承租的，我是从2015年接手开始干的。大概2015年8份的时候，我将该房2016年的房租24000元交给了利鑫超市的女老板曹某，将2017年的房租24000元交给了郅巧艳。
5.证人郅巧艳的证言，证实大约2016年11月份，张陆平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帮他收一下宾馆周边商铺2017年的房租，再将收取的房租汇到呼铁局。随后我就按照他的吩咐，代他收取了四家商铺的房租费9万余元，又将收来的房租汇到呼铁局包头铁路段的一个对公账户里。
6.证人巩某（系宏中元宾馆底店”顺安汽车租赁部”、”徽州茶庄”经营者）的证言，证实顺安汽车租赁部是我于2006年从张陆平手里租的。2016年的房租24000元是张陆平的会计于2015年12月份的时候到我店里收取的，2017年的房租24000元是宏中元女老板代张陆平收取的。徽州茶庄是我于2016年8月从一个安徽人手里接手的，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的房租10000元，我交给张陆平公司的一个姓姚的工作人员了。
三、被告人张陆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高玉兰诉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一审、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我支付高玉兰本息共计150多万元。因我没有还款，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12月11日两次对我行政拘留。拘留期间，我委托曹某代收了五家商铺2016年共计12万元的租金，并让她用收取的租金偿还了我三张信用卡欠款。我还让郅巧艳收取了宏中元宾馆周围商铺2017年的承包费。
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证人曹某的笔录为其亲口供述，公安机关取证合法。
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陆平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且拒绝报告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拘留期间委托他人代收房租，将收取的房租偿还其他债务，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张陆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张陆平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陆平以”与中铁六局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5年8月30日到期，之后收取的房租都不是其合法收入，其并没有执行能力；其在执行阶段给高玉兰偿还过5000元，并不是一直拒不执行；2017年3月份，其在得知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后，主动到乌海市公安局海南区分局说明了情况”为由，提出上诉。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与普通债权地位平等，并没有优先受偿权，张陆平将收回的房租偿还信用卡和其他债务，不构成犯罪。
二审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张陆平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是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藐视，严重侵害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情节严重，一审法院判决定性准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期间，乌海市公安局海南区分局补充证据一份，证实上诉人张陆平系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其配合调查后，其主动到海南分局接受调查，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张陆平是坦白，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从轻处罚情节，所以二审即使认定其构成自首，但一审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经查证属实，二审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公安人员受理案件后电话通知张陆平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7年3月8日，张陆平主动到乌海市公安局海南区分局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二审检察人员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庭审质证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陆平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张陆平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但张陆平的犯罪行为严重影响了人民法院正常执行工作，侵害了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情节恶劣，且原审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之前认定的坦白情节，刑期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不存在量刑畸重的情况，对原审量刑应予维持，故对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陆平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取得的各种收入都应当申报并用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张陆平收取了房租，隐瞒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将收取的房租偿还其他债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债权虽天然具有平等性，但在拒不执行判决罪中，国家的司法权权威应优先被考量，故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对上诉人张陆平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人定罪判刑，先行司法拘留的日期应当折抵刑期。本案中上诉人张陆平因拒不执行判决被两次司法拘留共计30日，该拘留期限应当折抵刑期，张陆平刑期起止日应为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0月7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戴鸥
审判员苗宇
审判员杨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张天娇
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人民法院在执行判决、裁定过程中，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情节严重的人，可以先行司法拘留。认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人的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将案件依法移送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人民法院依法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人定罪判刑，先行司法拘留的日期应当折抵刑期。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