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2民申15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玉泉，男，1988年8月17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天宇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法定代表人：顾玉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金玉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实际经营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周忠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汉，男，1964年8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周玉泉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天宇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金玉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玉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对案件无管辖权。2、原审法院未依法通知被告应诉，相反存在与天宇公司串通后故意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以变相剥夺其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以及在将来庭审中其具有的质证、辩论、上诉、提起反诉等诉讼权利的嫌疑。（二）原审法院以天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作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判决其对金玉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基于2015年9月10日天宇公司与金玉泉公司签订的《规范操作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规定，判决其对金玉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1）天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规范操作协议》是复印件且未生效。（2）即使《规范操作协议》为有效协议，其也不应对金玉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该协议签订的主体是天宇公司和金玉泉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规范双方在协议签订后的具体业务操作。其次，该协议第五条第4款“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如有欠款，则由周玉泉本人对发生的煤炭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从文义上看，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很明显指的是协议签订后新发生的业务欠款；从条款布局上看，该条款放在第五条“标价及货款的执行”下面，而该条是约定协议后新发生业务时定价、价格优惠、货款支付的条款，其承担担保责任的也当然是新发生业务的欠款；从协议内容上看，协议第一条已就协议签订日前金玉泉公司结欠货款的归还作了约定，故第五条第4款是对协议签订后新发生货款的支付作约定，否则如要求其对所有金玉泉公司欠款承担担保责任的话，其本人也不会在协议上签字。再次，该协议是在天宇公司签订，由天宇公司起草打印的，如双方对条款产生不一致的解释，应采用有利于非协议提供方的解释。2、《规范操作协议》签订后，金玉泉公司没有对新发生的业务存在欠款，故其没有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天宇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1、原审法院对原审案件有管辖权。2、原审法院已经依法通知各被告应诉，因各被告恶意回避签收法院文件而无法送达，故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二）原审中其提供了证据原件，原审法官核对无误后发还其自行保管。（三）周玉泉应对金玉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规范操作协议》由金玉泉公司的代表及实际控制人周玉泉与其法定代表人顾玉权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从文意、交易习惯及协议签订背景来看，该协议第五条第4款应解释为周玉泉对该协议确认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无论是已有欠款还是新发生欠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周玉泉的再审申请。金玉泉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周玉泉并非其股东，不能代表公司。（二）周玉泉与天宇公司所签订的《规范操作协议》，其不知道不知情，并没有委托签任何协议。（三）导致本案纠纷的原因是天宇公司未按约提供货源，导致无法履行合同。（四）其在一审中不知道天宇公司起诉，天宇公司在诉讼中一直与其往来，且知道其实际经营地址。（五）天宇公司未开发票高达5000万，导致其业务无法开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再审审查中，天宇公司出示了其于原审中提供的《规范操作协议》及往来发票等原件，周玉泉本人认可《规范操作协议》是其所签，周玉泉及金玉泉公司表示不需要查看往来发票。天宇公司还提供了其与金玉泉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企业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5年7月31日，金玉泉公司欠天宇公司货款18574252.26元，天宇公司还欠金玉泉公司发票55772584.22元。周玉泉在金玉泉公司盖章处签字确认。周玉泉及金玉泉公司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周玉泉与金玉泉公司均确认周玉泉是金玉泉公司的业务经理，周玉泉与金玉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忠义是父子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经查，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通过法院专递向金玉泉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周玉泉户籍地址分别送达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等，因金玉泉公司未在工商登记地址实际经营及周玉泉未在户籍地址而导致未能送达成功，原审法院据此进行公告送达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周玉泉认为原审法院与天宇公司串通后故意用公告送达方式剥夺其诉讼权利，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天宇公司是否存在向原审法院隐瞒周玉泉及金玉泉公司实际地址及联系方式这一事实，并不影响对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性的判定。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经过质证且程序合法。经调阅原审庭审录像查明，天宇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原件，原审法院在依法缺席审理的情况下对证据进行了审核，天宇公司在再审审查中亦出示了相关证据原件，故周玉泉仅凭原审卷宗中留存的证据系复印件等为由提出原审法院以证据复印件作定案依据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判决认定周玉泉对金玉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首先，天宇公司在再审审查中出示了《规范操作协议》原件，周玉泉亦认可是其本人所签，故该协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其次，原判决认定《规范操作协议》系天宇公司与金玉泉公司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并无不当。理由为：1、周玉泉系金玉泉公司业务经理，是金玉泉公司与天宇公司往来业务经办人，且与金玉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忠义是父子关系；2、金玉泉公司于2015年8月3日与天宇公司签订了《企业询证函》，该函对双方涉案往来业务所欠货款及所欠发票进行了对账确认，周玉泉作为金玉泉公司代表签字确认；3、《规范操作协议》中确认的金玉泉公司结欠货款数额与《企业询证函》中确认数额完全一致；4、《规范操作协议》中关于金玉泉公司还款计划及新发生业务等约定并不明显超出周玉泉作为业务经理的职权范围，且并无证据证明金玉泉公司对周玉泉的授权范围作出明确限制并告知了天宇公司。综上，《规范操作协议》虽无金玉泉公司盖章确认，但周玉泉作为金玉泉公司的代理人进行签字，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效力及于金玉泉公司。最后，原判决认定周玉泉应对金玉泉公司结欠货款17382687.3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错误。《规范操作协议》第五条第4款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如有欠款，则由周玉泉本人对发生的煤炭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对该条款的理解，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周玉泉认为担保的范围是协议签订后新发生业务的欠款，而天宇公司则认为应包括协议签订时已经存在的欠款。对此，本院认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认定，即“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从争议条款所使用的词句来看，涉及到的与欠款相关的表述有“如有欠款”、“发生的煤炭欠款”，均未使用相关定语对欠款的范围加以限定，因此，仅从条款文义来看，无法得出担保的范围仅指协议签订后新发生业务的欠款这一结论。从合同有关条款来看，协议第一条对协议签订之日金玉泉公司所欠货款约定了具体还款计划，即“金玉泉公司保证每月归还100万元—200万元，每季度归还不低于300万元”，可见在协议签订后，金玉泉公司如未按该条款约定还款，其性质亦属发生的煤炭欠款。此外，协议第五条第3款约定“天宇公司向金玉泉公司发货的同时，金玉泉公司同时把货款汇到天宇公司的账上。如果货款未到账港口不予放行”，可见，对于新发生业务的货款结算方式，双方约定的是带款提货，因此，从当时协议签订的目的及背景来看，双方并未预见到新发生业务可能产生欠款并在协议中对此作出相应安排，据此可以进一步印证第五条第4款所指欠款应为协议签订时已经存在的欠款。虽然该担保条款的位置在第五条“标价及货款的执行”下面，但据此并不足以认定担保的范围仅指协议签订后新发生业务的欠款。综上，周玉泉关于其不应对金玉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玉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周玉泉还主张原审法院并无管辖权，但该事由不属于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金玉泉公司虽对原判决提出异议，但因其未就本案申请再审，本院依法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玉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蔡 毅审判员 朱 健审判员 过坚列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金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