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1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学荣，女，195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王智光，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董小凡（曾用名董一凡），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现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董颖辉，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王智光，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珈麟（曾用名王欣），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现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系董珈麟之母），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世纪家园**号楼***室。
上诉人郭学荣因与被上诉人刘荣、原审被告董小凡、董颖辉、董珈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学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郭学荣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贷款凭证、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郭学荣，而刘荣提供的证人证言、《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欠妥；2.威海鑫源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虽与董占令签订过《购房协议书》，但双方没有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郭学荣与鑫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郭学荣已向鑫源公司交付首付款6.5万元，并办理了抵押贷款，房屋产权现已登记在郭学荣名下；3.董占令生前从事房屋买卖、租赁等经营活动，郭学荣委托董占令办理房屋的交易及后续的房屋管理，故房屋贷款手续的部分原件在董占令处；4.证人荣某的书面证言属于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证人没有按照规定出庭作证，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一审法院以电话录音的方式落实证人证言的真伪性，程序严重违法。
刘荣辩称，案涉房屋是刘荣与董占令的夫妻共同财产，银行贷款是董占令带着郭学荣办理的，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董小凡、董颖辉述称，同意郭学荣的上诉意见。
董珈麟述称，同意刘荣的答辩意见。
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158号502室房屋属于刘荣与董占令的夫妻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5日，鑫源公司与董颖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鑫源公司将502室（建筑面积为35.96平方米）以16.5万元出售给董颖辉，董颖辉于2011年12月5日前向鑫源公司支付5.1万元，其余价款董颖辉通过商业贷款方式支付。合同落款处分别有鑫源公司及委托代理人多小多的盖章、签名和董占令的签名捺印。2012年5月2日，鑫源公司与董占令又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鑫源公司将158号502、503、504室以4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董占令，董占令在2012年5月10日前支付鑫源公司1户售房款，5月30日之前支付其余的2户售房款，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合同落款处分别有鑫源公司及委托代理人多小多的盖章、签名和董占令的签名捺印。2012年5月16日、19日，鑫源公司分别收取董占令购房款1.5万元、8万元。2012年8月1日，鑫源公司与郭学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鑫源公司将502室以5.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郭学荣，郭学荣向工商银行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首付金额2万元，贷款总额3.6万元。双方同意鑫源公司将房屋正式交付郭学荣使用之前，共同向威海市房屋产权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落款处分别有鑫源公司及委托代理人荣某的盖章、签名和郭学荣的签名捺印，联系电话为133××××7188。经查，该电话是董占令使用的电话号码。2012年9月21日，502室登记在郭学荣名下。2012年11月8日，董占令出具借据：今借鑫源公司人民币1.6万元，还款日期为2012年11月11日。借款人处加盖了威海高技区大地公寓业主委员会的公章，电话为133××××7188。同日，鑫源公司出具证明：董占令于本公司所购的火炬路158号502、503、504房款于2012年11月8日已结付41.4万元整，剩余1.6万元已出具借条，自此房款已全部结清。
一审中，刘荣主张其与董占令（双方均系再婚）系夫妻关系，董小凡、董颖辉系董占令之儿女，董珈麟系刘荣之子，郭学荣系董颖辉之婆婆；2011年，刘荣与董占令为解决刘荣158号楼附楼楼顶漏水问题，拟在楼顶建设临时板房，因板房的建设遮挡了158号楼主楼五楼鑫源公司501、502、503、504室房屋的窗户，影响对外销售，应鑫源公司的要求，刘荣与董占令以市场价格购买了该四间房屋，购买后在附楼的顶楼建设了板房，并由董占令将四间房屋及板房对外出租，但未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2013年，××住院，刘荣接受房屋及板房的对外出租后得知，四间房屋全部以鑫源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售并办理过户手续，其中502室过户至郭学荣名下，该房屋属于刘荣与董占令的夫妻共同财产，董占令未经刘荣同意擅自在鑫源公司的协助下将房屋无偿转让给郭学荣，董占令与郭学荣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刘荣的合法权益。郭学荣则主张案涉房屋的买卖双方为郭学荣与鑫源公司，房屋实际花费12万元，首付款2万元，银行贷款10万元，并提交借款凭证及2013年7月8日至2016年9月12日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该期间的贷款系董颖辉转款后郭学荣偿还贷款本息。但郭学荣未提供首付款及总房款支付凭证，亦未提供银行还贷存折或相关银行卡。
刘荣为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与董占令的夫妻共同财产，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证据1.评估费单据、贷款人为郭学荣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及借款凭证、威海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复印件，申请书转让方代理人处有“荣某”的签名。用于证实贷款手续均是董占令以郭学荣的名义办理，故原件在董占令处，董占令去世后由刘荣持有；证据2.荣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为：“2012年上半年，董占令购买我公司名下房产502室（火炬路158号）房价为16万元，购房屋定金6万元（董占令为公司水电暖改造之施工款支付），起初董占令准备以现金形式支付剩余10万元房款，之后不知何原因又想走银行贷款的方式购买此房，故原6万元定金就作为购房首付款，最初办理银行贷款董占令要求将房屋办理到其女儿董颖辉名下，但在办理过程中因董颖辉有信用卡不良记录无法办理，无奈，董占令要求将房屋办理到其亲家母郭学荣名下，银行贷款的手续是我陪同办理的，可以证明一点：502室（火炬路158号）是董占令购买的，首付款也是董占令支付的。注：当时为办理银行贷款之需要，故给银行一张名为郭学荣的首付款收据，此收据仅作为办理贷款之用，无其它证明”。因证人拒绝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遂以电话录音方式落实该证言的真伪性，证人荣某在电话录音中认可证明系其书写；证据3.董占令与叶双质于2012年6月20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及房租收据、刘荣与张子涵于2013年7月3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租房合同》、董珈麟与许晶于2015年3月16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租收据、董珈麟与郭鑫于2016年5月1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于证实房屋实际由刘荣及董占令管理至今；证据4.鑫源公司与威海高技区大地公寓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协议》，约定：经双方同意每户改造包括住宅电改造、水改造及暖气改造，款项共计2100元……。用于证实协议约定的改造住户共计30户，工程款为6万余元，房屋首付款系用该工程款抵顶；证据5.董颖辉于2012年2月27日至12月26日签字的取款凭条若干张，共取款37万余元，于2013年7月5日自董占令账户取款50万元的银行明细，拟证实郭学荣的贷款来源于刘荣与董占令的夫妻共同财产。经质证，董小凡、董颖辉、郭学荣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
一审法院认为，郭学荣对刘荣提交的证据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通过对刘荣提交的证据审查，刘荣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刘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有效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董占令施工的水电暖改造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剩余购房款为董占令以郭学荣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后支付，房屋自购买后由董占令及刘荣实际管理，董占令去世后由刘荣及董珈麟对外出租并收取房租，刘荣为房屋的实际管理人，而房屋又取得于刘荣与董占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为刘荣与董占令的夫妻共同财产。郭学荣仅提交了借款凭证及银行贷款还款明细，无法提交首付款及总房款支付凭证及相应还贷银行存折或银行卡，且其在购买房屋之后并未实际管理使用，故房屋是董占令借用郭学荣的名义购买，实际购买人应为董占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6年11月21日判决：一、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158号502室房屋属于刘荣与董占令的夫妻共同财产。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学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郭学荣提供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以及鑫源公司出具的收取郭学荣首付款6.5万元的收据（均为复印件）；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62×××90）；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威海市中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证据4.房管部门收取所有权登记费、交易手续费的收据；证据5.中国工商银行威海市中支行出具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原件。拟证实鑫源公司与郭学荣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及产权过户行为，银行贷款由郭学荣予以偿还。经质证，刘荣主张案涉房屋虽确权在郭学荣名下，但应属于刘荣；首付款并未交付现款，是用欠付的工程款抵顶，是董占令带领郭学荣办理的银行贷款，贷款虽然是用董颖辉的账户偿还，但款项事实上来源于刘荣与董占令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审中，郭学荣主张在办理银行贷款时将证据1中首付款6.5万元的收据原件在银行，请求法院予以调取。经本院到中国工商银行威海环翠支行调取，该行没有原件，仅有复印件。对此，郭学荣主张因时间太长，现找不到原件；刘荣则主张6.5万元的首付款实际上是鑫源置业公司欠付董占令的工程款，因此不会有收据的原件，即使有收据也是复印件，是为办理贷款所用。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案涉房屋现虽登记在郭学荣名下，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原由鑫源公司与董颖辉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鑫源公司将该房屋以16.5万元出售给董颖辉，合同落款处系董占令的签名捺印；2012年5月2日，鑫源公司又与董占令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鑫源公司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套房屋以43万元出售给董占令；董占令支付部分款项后，鑫源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出具了证明：董占令所购的3套房屋的房款已结付41.4万元，剩余1.6万元已出具借条，房款已全部结清。同时，房屋自购买后均由董占令及刘荣占有管理收益，董占令去世后由刘荣及董珈麟占有管理并收益。据此，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用董占令施工的工程款予以抵顶。其次，郭学荣与鑫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5.6万元，而郭学荣在一审中主张房屋的实际价款为12万元，首付款2万元，银行贷款10万元，但其提供的收款收据记载的首付款数额为6.5万元，且为复印件。同时，办理银行贷款的房屋评估费单据、贷款人为郭学荣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的原件以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的复印件均在董占令处，董占令去世后由刘荣持有，且若郭学荣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房屋一直未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亦与常理明显相悖。故，郭学荣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电话录音方式落实证人证言的真伪虽不妥，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亦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判决，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郭学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萍
审判员 万景周
审判员 侯善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