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4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买家街***号院。
法定代表人：李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云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姚福来，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成，男，汉族，1976年4月12日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陈洋熠，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达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北路凤山工业区万通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杨炳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国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成、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达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达宏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云超、姚福来，被上诉人林成的委托代理人陈洋熠，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达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国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林成的劳务费为78458元(与一审判决数额相差1652598.8元),驳回被上诉人林成的其它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地判决上诉人额外支付额外工程款及利息,希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正。一、合同内的劳务计量经对账确认,双方对此无异议,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78458元予以认可。2013年8月10日,上诉人下设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部与林成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林成分包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部分防护工程的劳务,并对施工范围、数量等内容做了详细的约定。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致确认,劳务总费用为1835984元,上诉人已支付1665700元,尚欠170284元未支付。依据双方之间合同第4.2条,应以劳务总费用按照5%的标准暂扣质量保证金,计91799元(1835984元×5%),现质保期未满,故该质保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上诉人实际欠付款项为78485元(1835984元-已付1665700元一质保金91799)。二、就所谓“劳务合同之外又施工的部分”(下称“合同外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宏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已经办理了结算并支付了款项。被上诉人林成并非该部分工程的合同主体,其不具备与上诉人结算和要求付款的主体资格。除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劳务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成并无其它直接的合同关系。所谓的合同外部分,实际上是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劳务施工范围,该部分工程由被上诉人达宏公司组织劳务队进场施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宏公司进行了结算和付款。作为合同之外人员的被上诉人林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对于该部分工程不具备要求上诉人结算和付款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的判决,无视上诉人已经依照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并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欠款,就同一项劳务工程项目判决上诉人向合同外人员再次支付劳务费,这样的判决明显事实不清,不仅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也有损司法机关的公平公正形象。三、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错误地判决上诉人立即支付劳务费,在双方之间合同明确约定概不计息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成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9.2条约定“业主对甲方(即上诉人)末次结算完成并拨付工程款后,甲方应及时为乙方(即林成)付清工程款项。在业主向甲方付清工程款前,双方的债权债务概不计息”,目前,上诉人与业主之间仍有大量工程款未结清,根据合同上述约定,上诉人对林成的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更不需要额外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视《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额外加重了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主持正义,查清案件事实,予以全面纠正,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
林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系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不具备参与结算、要求上诉人支付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之资格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项目对内(外)计量工程实物签认单》(以下简称:证据七)系答辩人完成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的现场工程量签认单,而非上诉人主张的福建达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宏公司)完成工程量的现场签认单,证据七中“施工单位”一栏标注的“土方二队”实际就是答辩人的劳务施工队。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收料单据》第二页的《材料单》中明确标注“钢材转土方二队”,该标注明确了该笔价值人民币56937.4元的钢材的用途为土方二队施工所用,而《材料单》中体现的上述钢材的收料单位和材料价款的承担人均为答辩人,该事实说明答辩人实际上就是土方工队的负责人,同时亦可证明答辩人系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的实际施工人;2、在2013年1月份以及2013年5月份,上诉人项目部现场负责人王丹、工程部负责人张强、申振等人多次对施工单位为“防护二队(林晨)”的《项目对内(外)计量工程实物量签认单》，进行签字确认,这两份《项目对内(外)计量工程实物量签认单》系答辩人在实际组织劳务队进行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量施工至不同阶段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答辩人现场施工完成量所进行的现场签单确认。上述两份现场签认单以及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说明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并非达宏公司施工完成的,而答辩人才是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提出的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系达宏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之主张。第一,上诉人提交所谓的其与达宏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详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自认的由答辩人施工完成的造价为1835984元的工程量,该事实表明上诉人提交的达宏《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或该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是否被实际履行,亦或是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的主体是否为达宏公司均无法确认;第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的施工单位为“土方二队”(实际指答辩人的劳务施工队,详见本答辩状第一部分),并非达宏公司,因此该证据亦不能证明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系达宏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达宏公司的《验工计量(计价)报表》载明达宏公司的施工单位名称为“泉州达宏”,而非“土方二队”,故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据七系达宏完成工程量的现场签认单没有事实依据。4、另,在讼争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履行合同行为的事实(包括了工程量的签认、结算)均是发生在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系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令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讼争合同外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有法律依据。二、讼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已对答辩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办理验收合格及接受手续,且上诉人已将讼争工程项目整体交付建设单位泉州南石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泉州南石高速公路全线也已于2013年12月31日建成通车并投入使用，因此,上诉人理应向答辩人支付前述尚欠的工程款。
福建省达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述称：我们跟上诉人签订的有一个劳务分包合同，林成是我公司下面的施工队，我公司跟林成签订的有合同。
林成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745413.38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67198元（以尚欠款项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开始，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实际计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10日，原告（即乙方）与被告中铁十五局五公司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即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由乙方以自己的在编施工队为甲方承包施工的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黄龙大桥10#台隧道口防排水工程提供劳务。该合同同时约定：第四条4.2质量保证金：甲方按乙方每次计量额5%的比例预留质量保证金。乙方的工作成果在甲方与业主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届满后，若无质量问题，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后，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5.1乙方实行劳务承包，甲方按乙方劳务成果计付劳务费，实行单项工程综合单价承包，此单价含完成该项目工程的一切费用。……本单价一次包死，不再以任何理由调整。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同时该合同附表二单项工程综合单价表明确载明：1、M7.5浆砌护肩墙工程综合单价为200元/m3；2、M7.5浆砌排水沟、边沟、截水沟、急流槽工程综合单价为220元/m3；3、M7.5浆砌拱形骨架护坡（路堤）含流水槽工程综合单价为210元/m3；4、C20砼预制块预制和安装工程综合单价为430元/m3；5、M7.5浆砌检修踏步、桥头防护工程综合单价为230元/m3；6、C30急流槽工程综合单价为460元/m3；7、渗沟（洞室）工程综合单价为200元/m；8、管式盲沟（碎石）工程单价为110元/m。2013年12月31日，福建省泉州环城高速公路南安至石井段××××南石高速）建成通车。2014年3月14日，经被告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经办人申振结算并出具项目分包验工计量报表及资金支付月报（资金支付月报同时经项目经理罗加签字确认）显示：被告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835984元（其中包括质量保证金91799元）。2014年10月23日，经被告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申振核算，原告林成在合同又承建的工程为：1、浆砌片石路肩墙工程624.97m3；2、浆砌片石骨架护坡工程3397.2m3；3、C20预制块预制和安装工程208.64m3；4、浆砌片石排水沟、边沟、截水沟、急流槽工程3265.62m3；5、渗沟工程300m；6、踏步、桥头防护工程143.44m3。后被告向原告给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745413.38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67198元（以尚欠款项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开始，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实际计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后经原、被告对帐，原、被告确认被告已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665700元。
第三人福建达宏公司（甲方）与林成（乙方）2012年2月14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为完成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路基防护的施工任务，双方建立施工合作关系。工程名称为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路基防护工程，施工内容为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路基防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劳务合同及原、被告共同确认的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665700元，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70284元事实清楚，但根据原、被告所签劳务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835984元中包括有质量保证金91799元，而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约定，被告应在被告与业主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届满后且业主向被告返还质保金后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原告。本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成就，故对此质保金91799元，被告可暂不向原告支付。因此对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被告现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78485元（1835984元-1665700元-质保金71799元）。关于原告在劳务合同之外又施工的部分，根据原告提供被告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申振核算的工程量及原、被告所签劳务合同确认的单价，被告就原告施工的合同外工程量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739548.8元，其中：浆砌片石路肩墙工程的工程款124994元（624.97m3×200元/m3）；浆砌片石骨架护坡工程的工程款713412元（3397.2m3×210元/m3）；C20预制块预制和安装工程的工程款89715.2元（208.64m3×430元/m3）；浆砌片石排水沟、边沟、截水沟、急流槽工程款的工程款718436.4元（3265.62m3×220元/m3）；渗沟工程的工程款60000元（300m×200元/m）；踏步、桥头防护工程的工程款为32991.2元（143.44m3×230元/m3）。参照原、被告所签劳务合同，该1739548.8元工程款中有5%即86977元应为质量保证金，此86977元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综上，截止目前，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应为1731056.8元（1739548.8元-86977元+78485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鉴于原、被告约定不明确，本院酌定逾期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3日起开始计算。第三人福建省达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其与林成签订的一份关于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路基防护工程的合同，第三人自认双方就该协议还未结算，待结算后第三人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林成人民币1731056.8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115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过一、二审审理已查明，2013年8月10日，林成与中铁十五局五公司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了由林成为中铁十五局五公司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提供劳务。2013年12月31日，福建省泉州环城高速公路南安至石井段××××南石高速）建成通车。2014年3月14日，经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经办人申振结算，并出具项目分包验工计量报表及资金支付月报（资金支付月报同时经项目经理罗加签字确认），显示：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835984元（其中包括质量保证金91799元）。2014年10月23日，经泉州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项目经理部申振核算，林成在合同又承建了部分其他工程，中铁十五局五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剩余工程款拖欠未付，引起本案纠纷。关于中铁十五局五公司上诉事项，经审查，一审法院审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认为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劳务合同，及双方的共同确认，扣除质量保证金91799元，其余工程款应予支付。同时，一审法院经过审查，查明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不明确，确定以林成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达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其与林成签订的一份关于南石高速公路A3标段路基防护工程的合同，福建省达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自认双方就该协议还未结算，待结算后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3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文娟
审判员 张海舟
审判员 董 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