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725民初54号原告：马某，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杨荣强，勉县新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郭小东，勉县新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龚某，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红莉，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某与被告龚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68107.72元、误工费5800元、护理费5800元、营养费1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18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560元和交通费200元等，共计106319.7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0日，被告龚某驾驶无牌照轻型载货三轮车为原告家拉（运输）砂石。当天下午16时许，被告由于车辆装载砂石太多，出现爬坡困难状况。见此情形，原告和邻居龚捡娃（注：学名龚尚华）急忙协助推车，防止安全事故。龚捡娃在车尾左侧，原告在车尾右侧。车辆在往原告家院坝方向转弯时因被告操作失误，造成车辆急速后滑，车身打横，将位于车后协助推车的原告右臂挤压致伤。原告被紧急送入勉县医院治疗，确诊为“右前臂毁损伤”：1、右尺骨近端骨折；2、右前臂软组织挫裂伤；3、右手骨筋膜实综合症；4、右尺桡神经损伤。原告住院治疗58天，伤情稳定后出院休养，支付医疗费62107.72元。2017年12月18日，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右前臂毁损伤为十级伤残，继续治疗费为6000元，住院时间为25天左右。事故发生后，原告主动和被告协商，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但因差距太大协商无果。被告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车辆安全没有保障，且被告临危处置不当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身体受损。被告作为机动车驾驶员，事发后没有积极履行报警义务，导致事故责任无法划分，故应由被告承担该损害的全部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和《交通安全法》等规定，对原告因此损害造成的损失，请求由被告在其驾驶的三轮车之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全额赔偿。原告因此诉请如前。被告龚某辩称：一、2016年腊月，被告购买勉县同沟寺镇李新志的载货三轮车。购买时该车没有行驶证和保险。被告当天纯粹是帮忙给原告家运输砂石，原告夫妇并没有说给我支付运费。二、原告的损害客观存在，但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原告在入院治疗时曾有“不慎从1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摔伤致右上肢疼痛”之主诉，故原告损害的形成应采信原告在治疗时的主诉。结合挤压不会形成其右臂6—8厘米伤口之经验，被告认为原告损伤系其摔伤所致，后果与被告无关。三、对原告的诊断证明、病案和医疗费花费68107.72元（含二次手术费6000元），以及原告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与被告无关。四、事发地点不属于《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故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适用该法进行调整。本案也不符合运输合同的特征，而系被告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被帮工人即原告对其损失应自负责任。五、原告陈述的三轮车超载、行驶证过期等风险，系原告选任不当的责任。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原告前去推车是把自己陷入危险状况，损失应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马某的身份证、户籍簿复印件各一份；2、勉县医院诊断证明书、病案和医疗费票据；3、陕汉航司所[2017]法临鉴字第15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4、原告代理人对证人龚尚华、刘长清的调查笔录各一份；5、事发现场照片三张；6、原告之夫唐记全的证明一份；7、原告陈述。被告龚某对原告马某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的病程记录中原告自述为摔伤，并认为证据3与其无关。对证据4，被告称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被告认为仅能证明照片中反映的路况，但不能反映事发经过和现场。对证据6，被告称唐记全系原告之夫，故不予认可。被告龚某就其抗辩提交有的证据有：8、身份证，有效期至2017年7月5日的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9、贫困户扶贫手册，勉县信用合作社土关铺分社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借款发放凭证；10、现场照片两张；11、被告陈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8—10，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证据9虽证明被告是贫困户，但法律没有规定贫困户可以免除民事赔偿责任；同时认为证据10仅为照片，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的伤（损害）无关。本院形成的证据有：12、（2017）陕0725财保25号民事裁定书及保全申请费收据各一份；13、经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对证人龚尚华、刘长清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对本院形成的证据12和证据13，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1—3，证据8—10，以及证据12、证据13，本院均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13相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0，对路况的证明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为原告之夫唐记全的证言，因唐记全全程旁听了庭审，致使本庭难以对证言进行核实并通知其出庭接受质询，故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原、被告陈述即证据7和证据11，本院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和自认原则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马某与被告龚某系同村同组居民，两家系远亲，均背山临河而居。2011年9月5日，被告龚某申领C4驾驶证。2016年腊月，被告龚某购买他人农用载货三轮车一辆。购买时，该车无行驶证，无交强险，也已脱审。2017年2月20日中午，原告之夫唐记全到被告家请被告给运输两车砂石垫院场，双方并未言明运输费用。15时许，唐记全电话催促，被告遂驾驶其三轮车到河坝里装砂。装好砂石，唐记全坐三轮车副驾驶，被告驾车驶往原告家。原告家在一高坎上，门前院场与通村道路有一斜坡状便道相通，院场与便道之间有一弧形浆砌高坎相隔。被告驾驶三轮车行驶到原告家的坎底下时已近16时，天有小雨，原告马某持铁锨清理通往自己院场的便道路面，原告邻居龚尚华、同组村民刘长清在场。被告给唐记全说下雨呢，车如果上不去的话拿石头把车轮子支住。由于超载，三轮车行驶到便道中途轮子打滑。唐记全在前推车头，原告见状上前从靠近高坎的车尾右边推车，龚尚华在车尾左边推车。三轮车车头离坎上的院场尚有1米左右时，车前轮打滑，龚尚华见势不妙掉头跑开。三轮车车头向左一甩，唐记全摔滚到路坎下的菜地里；车尾右甩，将原告右胳膊挤压在路侧院坝高坎上，原告疼痛哭喊。车头冲出路基悬空，车身横担在便道外沿，原告抽出胳膊，退后几步并喊叫“我的胳膊”。被告下车发现原告在离车四五米远的地方叫喊，遂问咋回事，原告说自己糊涂了，胳膊受伤了。唐记全向妻子马某发脾气，并拨打120急救。当日17:45分，原告被勉县医院急救车送至该院救治，经诊断为：“右前臂毁损伤”：1、右尺骨近端骨折；2、右前臂软组织挫裂伤；3、右手骨筋膜实综合症；4、右尺桡神经损伤。原告在入院时向主治医生陈述：摔伤致右上肢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余。并称：1小时前在家里干活时不慎从1米高的地方摔下，当即感右上肢疼痛、流血、活动受限。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57天至2017年4月19日出院，花费医疗费62107.72元。出院时医嘱：1、继续门诊治疗，一周后复诊，不适随诊；2、骨折愈合后及时取出内固定。原告出院后曾两次与被告协商解决，但未果。2017年12月14日，马某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龚某的银行存款30000元，并提供了担保，交纳了申请费320元。当日，本院作出（2017）陕0725财保25号民事裁定书并据此实施了保全。2017年12月18日，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就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后期医疗费用和住院时间评估出具陕汉航司所[2017]法临鉴字第1572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马某右前臂毁损伤切复内固定术及植皮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二次手术治疗费用评估为6000元，住院时间评估为25天。马某支付鉴定费1560元。2018年1月11日，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审理中还查明，交强险的赔偿分为责任限额和无责任限额，其责任限额为：财产损失为2000元，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万元。经调解无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其一、原告损害后果与被告驾驶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其二、本案的法律关系及应适用的法律规定。其三、本案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争议焦点一：原告损害后果与被告驾驶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毋庸置疑，二者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须根据本院确认的损害经过方可认定。就本案损害经过，原告除其陈述外，尚提交有其夫唐记全的证言，以及龚尚华、刘长清二位证人的证言。因唐记全全程旁听了庭审，致使本院不能向其核实调查，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仅收录在卷。龚尚华、刘长清二位证人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本庭经征求原、被告同意后对上述证人进行了调查，对原告提交的证言进行了核实。在本院征求证人是否愿意出庭作证时，二位证人均明确表示不愿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但均陈述其此前证言基本属实。原、被告对本院核实的笔录均无异议。二位证人的证言从内容到程序虽有瑕疵，但真实合法，已能还原损害发生的经过。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优势原则，本院对证言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对证据效力略低的当事人陈述，本院根据相互印证及自认原则予以认定。被告认为原告在就医时陈述自己系“摔伤”，且原告伤情符合摔伤的情形，故请法院采信原告在病案中的陈述。被告此质证意见虽有原告病案中之“主诉”为根据，但原告称是为能在事后通过合作医疗报销医疗费用以减轻损失的辩解符合情理。原告的伤情与摔伤之间的医学关系除非有资质的专业机构鉴定，否则不可断言。被告就此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损害经过真实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争议焦点二：本案系被告无偿为原告提供劳务（义务帮工）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等规定予以调整，案由相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涉及运输合同、义务帮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侵权责任等法律关系，具体体现在当事人对案由的选择判断，以及法院对案由的确定。案由不同，相应的法律关系和适用的法律亦不相同，必然导致各自对责任的承担不同。原告就被告提供运输是否收费没有证据提交，故根据自认原则，本院对被告辩解的义务帮工予以采纳：即被告无偿为原告一家提供运输帮工，系劳务提供者；原告作为受益一方，与其夫共同作为劳务接受者。原告以健康权起诉，在庭审中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张权利。被告策略性地认同健康权案由，但以义务帮工致害抗辩。双方各执一词的诉辩，系基于各自对证据的认识和判断，以及对责任负担的权衡和利益选择。但是，此争议焦点的厘清，须以原告的损害事实即第一个争议焦点的确定为前提。根据通说，道路指供各种无轨车辆和行人通行的基础设施。本案损害发生地系乡村便道，并非《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道路。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最高法院《交通事故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据此并基于前述损害关联性的认定，本院足以认定本案损害系被告在为原告无偿提供劳务时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本案损害发生具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规定的构成要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和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调整，原告就此的主张成立。因本案损害系侵权所致，应优先适用最高法院《民事案由规定》中侵权责任项下的具体案由。原告选择健康权案由主张权利不妥，本院应据此调整确定。因该损害涉及侵权责任项下两个三级案由，即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法院《通知》第三条第4项的规定，案由相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就“道路”的辩解成立，但其称不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确定案由的辩解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因特殊侵权的归责优于一般侵权的归责，故被告应在其所有的机动三轮车之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其余损失由其自负。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审理，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并不以交通管理部门是否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为前置条件。司法实践中，法院根据证据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赔偿项目和标准的确定已趋成熟。事故发生时，被告未充分判断路况和装载量，贸然驾车爬坡行驶导致意外事故发生，其有盲目自信的过失，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缺乏对机动车缓慢爬行的危险判断，极不理智主动在车尾推车，以致损害发生，应自负主要责任。原告称被告作为有驾驶资质和经验的机动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并报警勘验以确定事故责任，故而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与本院根据事实认定的事故责任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交通事故责任并非民事赔偿责任，本院根据特殊侵权归责优于一般侵权归责的原则确定本案应适用的法律规定及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被告明知该三轮车脱审脱保而购置，其为该车的受让人和投保义务人。最高法院《交通事故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现原告诉请由被告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交强险的约定，肇事者承担事故次要、同等、主要或全部责任的，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以限额为限，并不与责任比例对应。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其余损失，应根据民事侵权的归责原则确定。现有法律规定中，劳务提供者致他人受害或致自己受害均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确定责任，但对劳务提供者致劳务接受者受害这一特殊情形如何归责，却无规定。因此，本院应根据相应的法理予以调整。《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三条，均规定了接受劳务一方对劳务提供一方因劳务致人损害时承担的责任性质为替代责任。本案的劳务接受方与受害人归于同一，故原告对其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权利主体与应履行的替代赔偿之义务主体归为一体，且被告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则原告权利义务消灭。据此，原告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主张由被告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就责任负担的诉称及被告就侵权归责的辩解均失之偏颇，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原告的诉请，应依照《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确定。原告住院57天，花费医疗费62107.72元及其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68107.72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住院治疗时间应为82天（住院57天＋后续治疗25天）。根据司法实践，原告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均确定为80元/天，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均应为6560元（80元/天×82天）。现原告分别主张5800元并未超过上述标准，系原告自主行使民事权利，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营养费应按照20元/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30元/天确定。相应，原告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分别为1640元（20元/天×82天）和2460元（30元/天×82天）。现原告对其营养费仅主张116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460元。原告就残疾赔偿金18792元（9396元/年×20年×10%）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1560元，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地的经济水平和司法实践，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15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元。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某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68107.72元、误工费5800元、护理费5800元、营养费1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残疾赔偿金18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交通费100元和鉴定费1560元等，共计105279.72元。二、原告上述损失，由被告龚某在其所有的农用载货三轮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1992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31992元（误工费5800元＋护理费5800元＋残疾赔偿金18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交通费10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诉前保全申请费320元等，共计845元，由原告马某负担515元，被告龚某负担330元。如未按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发票复印件提交本院。审判员  孙涌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