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汉族，1951年6月20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磨沟沿小区*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杨杰，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汉族，1947年6月24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周家庄**号203。
委托代理人张华，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商品房屋开发经营股份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磨沟沿小区。
负责人王某乙，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城乡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系该局局长。
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原审被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商品房屋开发经营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兰州市七里河区城乡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城建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民初字第3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开发公司、城建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某甲与被告王某某系兄弟二人，均系七里河区磨沟沿的原住户。1988年政府对磨沟沿低洼地区进行改造、拆迁安置；1989年10月19日，原告王某甲与被告开发公司签订了《订购商品房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王某甲）订购甲方（开发公司）新建的商品房壹大套，该房位于七里河区磨沟沿小区8号楼二单元201室，面积64.67平方米，房价25868元，1991年12月30日交付使用。1991年，被告开发公司给原告王某甲分配了拆迁住房一套（磨沟沿8号楼二单元401室，面积68.25平方米），该房屋起初由王某甲的父母居住，2002年其父母去世以后，王某某居住于此。2005年10月10日，被告王某某以原告王某甲的名义与被告开发公司签订了一份《产权出售协议书》，协议约定，经甲（开发公司）乙（王某甲）双方协商，待新楼建成后，乙方一次性购回产权。房屋位于磨沟沿小区8号楼二单元201室，面积68.25平方米，房价27300元。同一天，被告王某某手持王某甲的购房合同一份（原件）、过户协议一份（原件）、王某甲身份证复印件、开发公司开出的售房收款收据一份前去开发公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开发公司核实后，要求王某某让其哥哥王某甲到场，王某某答复王某甲长期住院不能到场，并写出了保证书，保证书载明：“原8号楼2单元201室，建筑面积68.25平方米，房屋由原户主王某甲名下过户到其第王某某名下，王某某所持过户协议书（2001、元、18）真实可靠，如有伪造不实，本人愿负全部责任。保证人王某某，2005、10、10”。在这种情况下，开发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乙为王某某办理了房屋过户所需手续，王某某补交了1790元的房屋差价。2013年1月17日，王某某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兰房权证七里河区字第2898**号）。2014年8月份，王某甲找到被告开发公司，询问房屋办证之事时，才知道给其安置的房屋已办理在王某某名下。另查明，一、被告王某某所持过户协议书，系其本人书写，个人签名处“王某甲”三个字亦为其书写，并非王某甲本人书写。后在被告王某某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时（2005年），应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现为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要求，被告王某某与被告开发公司补签了一份《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甲方（开发公司）拆除乙方（王某某）坐落在西园街道磨沟沿的私有房屋贰间，使用性质为住宅，建筑结构土木，建筑面积37平方米，给乙方就地返还，安置在8号楼2单元401室，建筑面积为68.25平方米，产权归乙方所有。落款时间1998年7月7日”。因返还拆迁安置房所属单体建筑的一、二层为铺面房，故安置房由最初《订购商品房合同》、《产权出售协议书》约定的磨沟沿小区8号楼二单元201室调整为401室。二、2004年3月19日，以王某甲为法定代表人的甘肃兴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驾校教练翻车事故，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赔偿受害人100余万元。2004年8月17日，因交通肇事人身损害赔偿案，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了甘肃兴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房产及车辆。2009年12月9日，原告王某甲被兰州大学诊断为喉癌，建议放疗。在应诉及治疗期间，原告王某甲委托被告王某某办理拆迁安置房屋的产权事宜。三、兰州市七里河区商品房屋开发经营股份公司系兰州市七里河区城乡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成立于1988年，1991年被市建委以“开发（91）270号文件”撤销。因磨沟沿小区开发，公司要安置537户拆迁户，为了拆迁工作的落实，开发公司一直存在。开发公司在这种特定情况下存在，公章及财务章经城建局同意，继续使用，用于处理磨沟沿小区遗留的拆迁安置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王某某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所依据的协议书（2001年元月18日签署）完全由其一人书写，个人签名处“王某甲”三个字亦为其所写，对此，被告王某某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关于协议书上的手印，无据证实系原告王某甲的手印，庭审中法庭释明原被告可申请鉴定，双方均放弃鉴定。同时，被告王某某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书是在原告王某甲同意的前提下代为书写，协议书上虽有其弟王某丙的签字证明，但庭审中，王某丙拒绝出庭为原被告作证。故该协议书的形成有违当事人自愿原则，并非原告王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无效协议。因此，被告王某某据此《协议书》于2005年与被告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落款时间98年7月7日）亦属无效协议。关于被告王某某提出的因原告王某甲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分得驾校红利，为此，原告承诺将自己的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冲抵红利过户给其，并委托其办理后期的相关事宜；以及协议书是由其书写，经王某甲确认并按手印，王某丙签字予以证明的抗辩理由，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开发公司系被告城建局的下属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其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上级主管单位城建局来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某于2001年1月18日书写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某某与被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商品房屋开发经营股份公司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王某某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王某某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手印是其亲自加盖的，只是认可在空白纸张上盖的指印。其应向法院提出“协议书”是字迹在先还是手印在先的笔迹鉴定申请，如不提供应当承担败诉责任。该房产上诉人已居住近15年，被上诉人不可能对上诉人居住的事实不知情，而且表示认可，充分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有协议在先的。本案争议的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证明人经营驾校被上诉人将自己的房屋冲抵红利过户给上诉人的，该事实当时有在场者若干人，对于事情的真相以及协议书内容都知情，因此协议内容是真实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某甲答辩称，一审查明《协议书》内容系上诉人王某某书写，并伪造被上诉人王某甲签名，而兰州市七里河区商品房开发经营股份公司当庭确认办理房产证从未见过被上诉人及其签署协议情况，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实和理由违背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人为其编造的虚假事实证明，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开发公司、城建局未进行答辩。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王某某所持的《协议书》及依该《协议书》与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否有效。所谓协议，是当事协商一致的产物，即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一致。本案中，《协议书》产生的原因，上诉人王某某认为是被上诉人王某甲以自己的房屋冲抵上诉人王某某在驾校所应得红利，但除上诉人王某某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协议书》中亦未无以房冲抵红利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协议书》的形式来看，不能确定是被上诉人王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正常情况下，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签名、盖手印，特殊情况下，在有鉴证人的情况下，可由他人代签字、本人盖手印，而本案中《协议书》除手印系被上诉人王某甲所盖外，协议内容均由上诉人王某某书写，并替王某甲签名。被上诉人王某甲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在协议形成时亦不存在书写障碍，在此情况下，仅盖手印而不亲自签名，与常理不符，协议书上签名的证明人王某丙以记忆不清为由对上诉人王某某的陈述未予证实。现被上诉人王某甲对该协议予以否认，故该《协议书》内容不宜认定为被上诉人王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勇
代理审判员 张煜枫
代理审判员 王 博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艺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