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顺民初字第10001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帆，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明哲，北京刘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广及，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春生，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
原告（反诉被告）张帆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广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帆委托代理人刘明哲，被告（反诉原告）张广及委托代理人刘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帆诉称：2013年11月10日，在龙湾屯镇七连庄村东侧昌金路路旁，双方当事人因拉土问题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打斗，张帆持斧将张广及打伤。为妥善处理此事，双方于2013年12月17日在当地派出所签署调解书，约定：在双方互不追究刑事责任且公安机关不再处理此事情况下，张帆愿意赔偿张广及11万元。当日，张帆支付张广及现金4万元，免除其债务3万元，张广及实际取得利益7万元。此后，该案仍启动刑事案件程序，张帆投案自首归案，调解书已失去继续履行的前提。进入刑事审判阶段后，张广及居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追究张帆刑事责任，同时要求医疗费和误工费29958.86元，由于张帆不同意该诉求，张广及在该附带民事案件中撤诉。据此双方已完全违反双方调解书的约定。张帆认为：双方的调解书系附条件民事协议，因所附条件已失去，故张帆无义务承担约定的赔偿金额，而仅应赔偿张广及实际损失，故扣除张广及实际损失后张广及收取的金额为其不当得利，应予退还。张帆诉请法院判令：1.张广及立即向张帆返还不当得利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广及负担。
被告（反诉原告）张广及答辩并反诉称：双方在刑事案件程序启动之前签订赔偿协议，且给付部分赔偿。张帆所求目的已经实现且已经获益，张广及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一，张帆不宜仅凭其给付多于其犯罪所造成的伤害的实际损失而主张不当得利。本案因张帆的故意伤害行为引起，虽然张帆依刑事案件程序启动之前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向张广及的给付高于张广及的实际损失，但该给付涉及多重法律关系，刑事与民事法律关系有区别，且赔偿协议从属于刑事法律关系，张帆的赔偿是刑事与民事的双重给付，具有刑事和民事的双重目的。考虑给付的对价与目的的特殊性，张广及获得高于其实际损失的差额赔偿有合法依据。第二，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民事合同可撤销的根本依据，在于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或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赔偿协议不存在乘人之危、欺诈、胁迫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双方对赔偿协议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赔偿协议是双方对张广及财产损失的概括性认可，其对价包括刑事与民事上的双重价值，符合权利义务对等与等价有偿原则，并无显失公平。第三，张帆的给付目的已经实现，张广及获益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核心要件是缺乏给付目的。张帆的给付目的至少包括：民事上消除其侵权之债，刑事上获得张广及的宽恕以便获得自首和从轻、减轻刑罚的机会等。张帆已经达成以下目的：需要履行刑事法律义务；获得张广及的宽恕以便达成刑事诉前和解；在侦查、提起公诉阶段的从宽处理意见；刑事案件审理中的减轻处罚。故张广及不同意张帆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要求法院判令：张帆给付张广及按刑事案件程序启动之前协议尚欠的4万元。
反诉被告张帆辩称：不同意张广及的反诉请求。双方的调解书是在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公安机关不处理此事的情况下才生效的调解书。张帆在与张广及签署该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赔偿金后该案便进入了刑事程序，履行该调解书的前提已经失去，故此后张广及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仅要求赔偿不到3万元的损失，张广及的这一诉讼行为表明双方此前的调解协议已经失去法律效力。故张广及再要求履行该协议已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张广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
张帆于2013年11月10日15时5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七连庄村东侧昌金路路旁，因拉土问题与张广及发生口角，后持斧子将张广及打伤。
在此次伤害事件发生之前，张帆曾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于2004年9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8000元，于2007年11月20日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2009年4月14日假释考验期满；张帆还曾因故意伤害于2012年2月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行政拘留9日并处罚款400元。
张广及受伤后，经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诊断伤情为左侧肋骨骨折（第6、8肋）、腹壁闭合性损伤等症。
就张广及的上述伤情的损伤程度，2013年11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龙湾屯派出所委托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2013年11月26日，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认定被鉴定人张广及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
2013年11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向张帆、张广及分别送达了《鉴定意见通知书》，明确告知双方经对张广及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进行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后，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张广及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如果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
2014年1月28日，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载明：2013年11月26日，我鉴定中心出具的张广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广及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依据2014年1月1日实施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b之规定，张广及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013年12月17日11时30分至11时50分，在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龙湾屯派出所接受民警询问时，张帆表示：“我自愿和张广及和解此事，并自愿赔偿张广及各项损失费共计人民币十一万元，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2013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书面调解书一份，双方在调解书中约定的内容如下：甲方：张广及乙方：张帆在2013.11月10日两人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甲方受伤，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意项：①乙方愿意赔偿甲方的各项补偿共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②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行（刑）事责任；③并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此事。甲方：张广及（签字）乙方：张帆（签字）2013.12.17。
因张帆在此次伤害事件中造成的损害后果，其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并被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关于双方达成的调解书，双方认可其中张帆向张广及支付的11万元是有条件的，条件是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刑事责任，且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双方认可调解书达成以后，张帆以给付现金4万元和免除张广及3万元债务的形式共给付张广及7万元赔偿。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4）220号起诉书指控人张帆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该刑事案件的案号为（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
在本院审理（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一案过程中，本案张广及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该案人张帆赔偿其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9958.86元，后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撤诉。
针对（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一案中张广及的上述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请求，该案人张帆提出的答辩意见如下：（1）张帆与张广及的协议书是建立在张帆不被刑事处罚的基础上达成的，张帆实际支付张广及七万元后被刑拘，进而被提起公诉，故双方达成协议的基础已然不存在，故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仅表明，张帆在不知道张广及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先行支付张广及赔偿款七万元。（2）张广及的起诉状同样没有要求按照原协议履行，其仅在调解时建议按照原协议履行，故表明其同样认为双方协议的基础已然失去。（3）根据张广及提供法院的证据表明，张广及的实际损失大约在1万元左右，鉴于本案系互殴，张广及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起码应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故张帆应承担张广及合法且合理的损失为8000元。（4）对于张帆已经支付张广及的赔偿金，张广及在扣除合法合理损失后，其他部分为不当得利，应予退还。
在（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一案中，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帆于2013年11月10日15时5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七连庄村东侧昌金路路旁，因拉土问题与张广及（男，49岁，顺义区人）发生口角，后持斧子将张广及打伤。经法医鉴定，张广及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被告人张帆主动投案。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帆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该案庭审中，被告人张帆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获得了谅解，且被告人及被害人系互殴，被害人有一部分过错，综上，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在2014年5月26日，（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刑事案件开庭时，公诉人主要意见为：①张帆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追究刑事现任；②张帆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③张帆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④本案系民间纠纷激化导致张帆持械伤人，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8个月到1年；⑤被告人系累犯，虽然有自首情节，且民事部分没有完全解决并没有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不建议判处缓刑。该案被告人张帆关于双方前述调解书陈述：“在我不进看守所的情况下给他11万元，先给他一部分，事情完了再给他另外部分，结果没给他我就进来了”。关于对是否还打算履行赔偿协议的发问，张帆陈述为“我自己没有意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广及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如果继续履行之前的协议下，我方当事人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我同意公诉人意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广及在刑事附带民事中要求张帆赔偿医疗费3558.86元，鉴定费2400元，误工费24000元（90天，每30天8000元），共计29958.86元，被告人张帆辩称误工费认可每天100元，误工期限不到1个月，没有3个月。在辩论阶段张帆之辩护人表示：“根据对方证明，我认为全部损失合计就1万元，针对本案被害人也存在一定过错，应该分清责任。对方至少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我们已经支付了7万元损失，如果对方与我们和解并达到了谅解，多余的部分也不往回收。对赔偿协议保留意见”，张帆同意其辩护人的辩论意见。
前述刑事案件庭审结束后，2014年6月11日，本院就是否仍然坚持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请求问题向张广及做出如下告知和释明：（1）被告人张帆已经明确表示不认可其与张广及签订的前述调解书，认为该调解书是在被告人张帆不被刑事处罚的基础上达成的，因其已经被处罚，故其不认可该调解书并且不打算继续履行该调解书支付剩余的款项4万元；（2）如果张广及认可其与张帆已经达成的前述调解书，因为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故张广及在认可协效力并已经按照上述调解书实际获得7万元赔偿款的情况下再另行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请求，没有依据，因此，建议张广及撤回起诉，如果坚持起诉，法院将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3）如果张广及亦坚持不认可其与张帆达成的前述调解书之效力，依法根据张广及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核算其实际损失可能只有1万元左右，没有被告人张帆已经实际支付的赔偿7万元多，若不认可前述调解书效力并坚持起诉并由法院判决解决损失赔偿问题，则有可能由此导致被告人张帆在判决生效后提出不当得利之诉要求返还前述实际履行的赔偿款项7万元与判决确认的合理损失数额之间的差额；（4）如果张广及经考虑后同意撤诉并谅解被告人张帆，按照张帆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被告人张帆有可能会不再要求返还上述差额。经本院前述释明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广及当即表示申请撤回起诉，但同时表示希望追究被告人张帆的刑事责任并重判。
本院在（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刑事案件查明并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人张帆于2013年11月10日15时5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七连庄村东侧昌金路路旁，因拉土问题与张广及（男，49岁，顺义区人）发生口角，后持斧子将张广及打伤。经法医鉴定，张广及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张帆主动投案。另，本案民事部分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张帆犯有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张帆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或假释期满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张帆能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张帆具有自首情节，能当庭认罪、悔罪，且民事部分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故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张帆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不宜适用缓刑，故其辩护人所提对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张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止）。2014年6月19日做出的（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已生效。
张帆于2014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广及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张帆按照其与反诉原告张广及达成的前述调解书继续支付剩余的款项4万元。
在本案审理中，张帆表示认可张广及于2013年11月10日15时50分许被张帆持斧头致伤的经济损失为张广及在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请求的29958.86元，并愿意全部赔偿，对相关损失不要求张广及按自身过错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张帆认为张广及实际获得的7万元赔偿款扣除前述合理损失数额后的余额构成不当得利。
张广及表示其与张帆达成的调解书使张帆构成自首，使张帆可以从轻处罚，主张张帆达到了与张广及签订调解书的目的。张帆反驳称其是否构成自首是依法认定的。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为被告张广及根据其与原告张帆所签订的调解书已经实际获得的赔偿款7万元超出被告张广及因被原告张帆致伤导致合理损失的部分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从张帆于2013年12月17日11时30分至11时50分在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龙湾屯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表示：“我自愿和张广及和解此事，并自愿赔偿张广及各项损失费共计人民币十一万元，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及张帆在2014年5月26日（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刑事案件开庭中关于是否打算履行赔偿协议时明确表示“我自己没有意见”均可以看出签订2013年12月17日调解书是张帆关于民事赔偿和刑事和解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张广及在2014年5月26日（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刑事案件开庭中及2014年6月11日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中之表示要求履行之前双方调解协议且如果张帆再给付张广及4万元张广及即不追究被告人张帆的刑事责任的意见可以看出签订2013年12月17日的调解书是张广及关于民事赔偿和刑事和解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帆与张广及在2013年12月17日达成的调解书是双方关于民事赔偿和刑事和解的真实意思表示。
调解书中约定的“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行（刑）事责任”和“并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此事”不具有排除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职责的效力，但表示出双方结合张帆给付张广及11万元的约定所表达的张广及不追究张帆刑事责任的谅解意愿。
对于双方来说，赔偿协议在双方签订时存在着张帆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不确定性。双方应当明白双方之间不追究刑事责任的约定并不能排除公检法机关依法履行追究刑事责任的职能。张帆以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目的与张广及签订赔偿协议并部分给付张广及7万元存在着自甘冒险的因素。
张帆与张广及在2013年12月17日签署调解书后张帆部分给付张广及7万元而未全部即时履行为双方在签署调解书后发生矛盾纠纷埋下隐患。双方签署赔偿协议时固有的不确定因素、张帆自甘冒险的行为及张帆于刑事判决前在事实上未履行完毕双方调解书约定的给付内容等情况，是导致双方调解书签署后张广及对张帆没有达成谅解的重要原因。
在原、被告双方签订调解书并实际部分履行时，被告张广及因被原告张帆致伤导致相应经济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双方签署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广及2013年12月17日收取张帆赔偿款7万元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原告张帆与被告张广及达成该调解书并实际支付赔偿款7万元的意图在于及时补偿被告张广及的合理损失并换取被害人张广及的谅解，以便于作为张帆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进而据此要求公检法机关依法从宽处理。因民间纠纷引起的人身伤害事件所导致的公诉案件中，犯罪嫌疑人通过向被害人支付超出其实际损失数额的赔偿款等方式换取被害人的谅解，以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的行为佐证其真诚悔罪的态度，是众所周知的惯例，并不违法强制性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且张帆对张广及积极赔偿损失的行为已经作为法院从轻量刑依据的情况下，原告张帆主张上述赔偿款数额超出受害人张广及实际损失金额的部分构成不当得利显然有违诚信，亦与双方签署之调解书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直接冲突，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张帆关于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对原告张帆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为反诉被告张帆是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调解书继续履行向反诉原告张广及支付剩余的款项4万元。
虽然在双方签署调解时张帆给付张广及11万元和张广及谅解张帆是相互结合的双方真实意愿，但由于双方调解书签订时固有的不确定性及未即时履行，导致赔偿协议的履行在后期出现问题，即张帆在刑事案件判决前拒绝给付后续4万元，张广及相应提出不谅解张帆并要求法院从重判决，表明张帆及张广及均以其实际行为放弃了双方签署调解书的目的，应当视为双方实际解除了双方之间签署的调解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且在刑事案件已经判决且执行的情况下，双方的赔偿协议继续履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之基础均已经丧失，无需亦无法继续履行。且根据本院审理（2014）顺刑初字第239号一案的情况能够认定，反诉被告张帆在2013年12月17日已经实际支付的赔偿款7万元显然已经足以补偿反诉原告张广及的各项合理损失。有鉴于此，反诉原告张广及要求反诉被告张帆按照调解书继续支付剩余的赔偿款4万元，明显违背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解除双方所签署的调解书的实际情况，亦有违公平原则。故此，对于反诉原告张广及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张帆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张广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八百元，由原告张帆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四百元，由反诉原告张广及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焦广涛
人民陪审员 孙长河
人民陪审员 张玉芹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石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