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郑某1、郑某2的法定代理人：温某，系其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钦秀，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瑞玲，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炽伟，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负责人：熊力，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玉昌，系该分公司职员。上诉人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因与被上诉人曹炽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的委托代理人曾瑞玲、被上诉人曹炽伟、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玉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7)粤18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曹炽伟没有过错因此不需要他承担任何责任的结果明显错误，应予纠正。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且该事故为单方事故，因此不能仅仅当成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那样依照那份事故认定书一句不能再过于简单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事故而承担全部责任”直接认定提供劳务者受害案件中的郑×锋承担全部责任。2、提供劳务者本来就处于劣势地位，对于事故发生后提供劳务者想要保留提取证据用以证明给其提供劳动工具、场所的接受劳务者在安全保障问题上有错是相当困难的。被上诉人曹炽伟作为雇主，对安排受害者郑×锋一人连夜长途开车会引起疲劳驾驶，产生交通安全隐患是存在过错的。并且，货车超载的确已经成为货车运输行业的潜规则，在该行业中不超载可能会亏本。但是由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实在难以获取雇主那边的资料，包括运输货物的实际过磅单等，这就让被上诉人曹炽伟轻而易举地撇干净一切责任，这对于上诉人这方来说是极度不合理、不公平的。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其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已尽到了安全义务，然而保险只是一种弥补因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手段，并不能够起到改善工作条件，提高工作过程安全性，保障提供劳务者人身安全的作用。因此被上诉人并未真正尽到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3、事故发生后对于车辆技术检验的鉴定报告不仅制作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04号)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而且该份实在不能再简单的报告是不能排除由于大货车载重量大，惯性大，冲力强，刹车距离长，在连续下坡地段容易造成刹车片过热而瞬间失灵的情况，另，在上诉人对报告提出异议并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后，并没收到任何答复，重新鉴定的请求只能不了了之，因此该份报告根本无法排除事故发生时货车存在故障的情况。二、一审法院对于法律的理解和适用有误。1、对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能简单理解为一般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而应结合公平原则来认定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提供劳务者作为基层社会底层的弱势人群，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往往是听任接受劳务者的指派，其自身是没有选择权的，即使面对危险，为了得到报酬也得以从事相应的劳务活动，而接受劳务者往往更重视劳动成果而忽视劳动过程及劳动安全保障，其在与提供劳务者的劳务关系中处于主导地位，导致双方处于“不平衡”的关系。应依据民法中的公平原则，使双方“不平衡”的关系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平衡。2、《侵权责任法》出台后，提供劳务者受害的同类型案件中，参考多个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仍旧在判决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判决中认定: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对雇员负全部责任的认定不等同于民事赔偿中的责任分担，但是可以适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对此应该这样正确理解: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雇员全责，但是雇员在事故中并没有违法行为，其对事故的发生也没有主观故意，不存在所谓的“过错”，既然没有“过错”，就不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而应当适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基于此，上诉人认为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8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涉案车辆粤Ｒ×××××号在我司购买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对于上诉人的损失，答辩人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已在(2016)粤1802民初2594号判决之后，就已经将判决款100000元支付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请法院依法审查该赔款是否已经由上诉人领款。答辩人已实际履行赔偿义务，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并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答辩人不同意承担。被上诉人曹炽伟口头答辩称：无意见。上诉人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炽伟赔偿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等人各项损失合共906623.1元；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曹炽伟应赔偿数额在车上人员保险（驾驶员）额度内承担支付责任；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曹炽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1时许，郑×锋驾驶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运载货物由连州市西江镇往阳山县黄坌镇方向行驶，行驶至323国道523KM+200M下坡路段时，遇险情措施不当，致使车辆驶离路面侧翻，造成郑×锋死亡、车辆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5月19日，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阳公交认字【2016】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4月20日，受害人郑×锋的遗体在清远殡仪馆火化。受害人郑×锋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与温某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11月18日生育儿子郑某1，2008年8月26日生育儿子郑某2。受害人郑×锋的母亲李钦秀生于1947年11月20日，生育子女三人。庭审中，曹炽伟确认于2016年4月12日聘请郑×锋为货车司机，事发时郑×锋履行工作职责，每月工资为8500元，事故发生前6天的工资1698元还没有支付，但预支了2000元出车费用给郑×锋，对于上述预支费用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不予认可。事发后，曹炽伟向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等人赔付50000元，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等人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曹炽伟为涉案车辆粤Ｒ×××××号车的车主，该车以朱志峰的名义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保险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将100000元支付到了原审法院。2009年9月18日，温某与受害人郑×锋按揭购买位于广东省清远××××区太和镇××大道××号××城××幢××梯××#房屋，其主张在城镇居住生活，要求相关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庭审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赔偿问题，且保险赔偿款已经支付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阳公交认字【2016】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曹炽伟作为雇主，聘请受害人郑×锋为货车司机，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而受害人郑×锋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致死，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和责任划分，交警部门已作出认定，并由受害人郑×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称曹炽伟提供的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且存在超载行为，但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曹炽伟作为车主，依法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将车辆交由具备相应驾驶资质的受害人驾驶，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于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曹炽伟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新法优于旧法是我国立法法确立的基本原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特定问题作出规定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对同一问题的规定不应再继续适用，即劳务关系中的侵权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已经有规定的，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曹炽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郑×锋在清远××××区购买商品房，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消费于城镇，故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等人要求受害人相关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死亡赔偿金参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20年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该损失可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粤Ｒ×××××号车辆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关于工资，曹炽伟认可尚欠郑×锋的工资1698元，故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要求曹炽伟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曹炽伟已支付50000元款项，故曹炽伟无需再另行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粤Ｒ×××××号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范围内赔偿100000元给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二、驳回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33元，由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负担572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71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曹炽伟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导致受害人郑×锋死亡是因郑×锋受被上诉人曹炽伟雇请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郑×锋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原因是由于郑×锋遇险情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受害人郑×锋为曹炽伟聘请的司机，曹炽伟作为雇主与受害人郑×锋之间形成的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鉴于受害人郑×锋是在受聘期间因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因此，对其赔偿的处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处理。上诉人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处理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曹炽伟作为雇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而应根据曹炽伟对于死者郑×锋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来确定。经查，曹炽伟作为车主，其提供的机动车辆已按规定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车辆也经检测合格，而死者郑去锋受聘时已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辆驾驶证，故曹炽伟从提供车辆及选用驾驶员驾驶车辆均没有过错，同时，根据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制动等机械故障的情形，亦无法确认车辆存在超载或死者郑×锋存在疲劳驾驶而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过错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曹炽伟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以曹炽伟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且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处理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上诉人温某、郑某1、郑某2、李钦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