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亚民二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亿安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立剑。
委托代理人：苏文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女。
上诉人海南亿安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4）城民二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文山、被上诉人吴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6月，吴燕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三亚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亿安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同年4月20的工资2288.46元、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4384.6元、工作期间应得业绩提成10681.14元、亿安公司出具吴燕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个人缴纳所得税凭证以及确认双方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6月30日，三亚市劳动仲裁委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4）第302号裁决书，裁决：亿安公司向吴燕支付工资2288.4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215元，并确认双方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亿安公司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亿安公司、吴燕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亿安公司不予向吴燕支付工资3300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416元。吴燕主张其自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在亿安公司处任销售经理，薪酬为基本工资加提成。吴燕提交了培训照片、银行卡工资明细、《项目销售佣金提成表》、工作文案资料以及《案场淡季工资提成调整》通知。其中，照片显示是亿安地产特训营的集体合照，吴燕亦在合影中。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显示亿安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每月10日左右固定以“工资”的名义向吴燕的个人账户支付一笔款项，金额分别为：1384.62元、5855元、5855元、7655元，3370.37元、3384.63元、6755元、6755元、2288.46元。亿安公司否认向吴燕支付的款项为工资，并主张其员工的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但亿安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其工资发放记录予以反证。《项目销售佣金提成表》记载了包括吴燕在内若干人员2014年1月至3月的销售业绩及提成，但该表均无亿安公司的签章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吴燕主张该表由其制作，并报亿安公司有关负责人审批，审批件由亿安公司持有。工作文案资料包括《委托书》及个人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表、《看房确认单》、《员工去向登记表》、《商品房认购书》、《芭蕾雨分销商客户确认表》。吴燕主张上述文案资料系其在亿安公司工作时经手的文件，但上述文案资料亦均无亿安公司盖章确认。《案场淡季工资及提出调整》通知系复印件，其中记载“2014年4月20至9月20日，所有案场人员（销售经理、置业顾问）工资减半”，通知落款处有亿安公司的公章。吴燕陈述因不满亿安公司擅自降薪，遂于2014年4月20日离职，但离职前，亿安公司未足额发放2014年4月份的工资。亿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亿安公司与吴燕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亿安公司与吴燕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吴燕提交的《项目销售佣金提成表》、《看房确认单》、《员工去向登记表》、《商品房认购书》、《芭蕾雨分销商客户确认表》等工作文案资料虽然均无亿安公司的盖章确认，但从吴燕银行卡交易明细的记载来看，亿安公司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曾在固定时间向吴燕支付过一笔工资，亿安公司否认所支付款项为吴燕的工资，并主张其员工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但亿安公司对此系能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证。综合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举证能力，并结合吴燕提交银行卡收入明细、培训照片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吴燕对其与亿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亿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吴燕的具体工作时间，故对吴燕主张的工作时间予以采纳，可以认定亿安公司与吴燕于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吴燕于2013年9月24日入职，亿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吴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吴燕支付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吴燕平均工资为4811元［（1384.62元＋5855元＋5855元＋7655元＋3370.37元＋3384.63元＋6755元＋6755元＋2288.46元）÷9］，故亿安公司应向吴燕支付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9806元（4811元／月×5个月＋4811元／月＋21.75天／月×26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吴燕根据亿安公司《案场淡季工资及提出调整》通知主张亿安公司克扣了其2014年4月份一半的工资，从该通知的内容来看，亿安公司系2014年4月20日至9月20日期间对案场人员工资减半发放。但根据吴燕的陈述，其于2014年4月20日已离职，故吴燕请求亿安公司支付2014年4月份另外一半工资2288.46元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燕放弃请求亿安公司支付10681.14元提成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遂判决：一、确认海南亿安实业有限公司与吴燕于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南亿安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向吴燕支付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9806元；三、海南亿安实业有限公司不予向吴燕支付2014年4月份剩余工资2288.46元；四、海南亿安实业有限公司不予向吴燕支付提成10681.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亿安公司已预交5元），减半收取，由亿安公司负担5元。
上诉人亿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吴燕不是亿安公司的职工，因此亿安公司与吴燕于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亿安公司不需向吴燕支付二倍工资29806元和2014年4月份剩余工资2288.46元，原审判决错误，故请求判决：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4）城民二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确认亿安公司与吴燕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亿安公司不需向吴燕支付二倍工资29806元与2014年4月份剩余工资2288.46元；三、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吴燕承担。
被上诉人吴燕辩称：吴燕于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00日在亿安公司工作，亿安公司一直未与吴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离职时，亿安公司未向吴燕发放2014年4月份的剩余工资，因此亿安公司应当向吴燕支付该月的剩余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亿安公司与吴燕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吴燕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的记载，亿安公司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曾在固定时间向吴燕支付过一笔工资，亿安公司否认所支付款项为吴燕的工资，并主张其员工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但亿安公司对此系能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证。结合吴燕提交银行卡收入明细、培训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吴燕对其与亿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亿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吴燕的具体工作时间，故对吴燕主张的工作时间予以采信，确认亿安公司与吴燕于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曰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吴燕于2013年9月24日入职，亿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吴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吴燕支付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吴燕银行卡交易明细的记载，吴燕平均工资为4811元［（1384.62元＋5855元＋5855元＋7655元＋3370.37元＋3384.63元＋6755元＋6755元＋2288.46元）÷9］，故亿安公司应向吴燕支付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9806元（4811元／月×5个月＋4811元／月＋21.75天／月×26天）。原审判决吴燕请求亿安公司支付2014年4月份另外一半工资2288.46元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亿安公司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亿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泽
审 判 员 袁俊杰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