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鄂13民申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上海京高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张泽竹亭路**号。法定代表人：张辉，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上海鑫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贞溪北路74号3层A区***室。法定代表人：张辉，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辉，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虎，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强，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湖北晶兴印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十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金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友镒，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恒，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复兴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吴季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财务处副处长，住上海市静安区。再审申请人上海京高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高公司）、上海鑫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豪公司）、张辉因与被申请人湖北晶兴印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兴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京高公司欠华东公司货款18169368.16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京高公司与华东公司存在长期贸易往来。双方曾签订过若干工业品买卖合同，从未对货物、资金往来进行核对和结算。晶兴公司亦未提供京高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相关凭证证明。晶兴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对账函、商业承兑汇票、京高公司函件、银行对帐单、退票通知书及《华东公司应收京高公司贸易往来明细表（2010年—2015年）》等证据，但该证据未经质证，原判依此认定京高公司存在欠款事实，明显错误。京高公司通过内部查帐发现，华东公司尚欠该公司货款13989472.2元，故晶兴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不成立。（二）原判决认定京高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晶兴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担保函》、公证书和查单等证据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但该证据未经质证。原判依此作出认定，存在错误。京高公司并未收到华东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晶兴公司和华东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判决认定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及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晶兴公司虽然提供了验资报告、工商登记信息、账户资金明细查询表等证据证明，但该证据未经质证。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提供的反驳证据即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亦未经质证。原判依此作出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实际事实如下：第一，京高公司股东张辉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京高公司作为一家已成立15年的公司，与股东之间发生大量往来款，属于正常的资金往来。两者在财务帐目上有清晰的区分，财产独立，不存在资产混同。第二，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两家公司是独立核算的法人，财产独立，不存在资产混同；各自具有独立的决策权、人事任免权，除法定代表人均是张辉外，公司管理人员没有交叉任职，不存在人员混同；两家公司的营业场所和对外宣传均不同，不存在场所混同。原审既判决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的共同股东张辉对京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判决京高公司的关联公司鑫豪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件的精神和司法实践，张辉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华东公司在明知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之间关系的情况下，选择与注册资金只有100万元的京高公司进行数千万元的贸易往来，对京高公司的偿债能力未尽到审慎义务，自身存在过错。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13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晶兴公司和华东公司提交一致意见称：（一）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一审生效判决是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在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作出的缺席判决。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已经放弃了答辩和质证权利。（二）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一审中，晶兴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其中，1.为证明京高公司欠款的事实，晶兴公司提供了京高公司与华东公司贸易往来的相关票据、银行进帐单、对账函及京高公司的还款承诺、还款计划等一系列证据；2.为证明原债权人华东公司将其对京高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晶兴公司，晶兴公司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公证文书及邮局证明邮件送达的查单等证据；3.为证明鑫豪公司、张辉与京高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晶兴公司提供了京高公司和鑫豪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资料及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等证据。（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已查明，张辉作为晶高公司控股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张辉控股的鑫豪公司与京高公司之间存在法人混同的事实。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张辉、鑫豪公司对京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的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京高公司的大部分经营范围被鑫豪公司的经营范围涵盖。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另查明，2015年8月4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向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2015年8月6日，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8月24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以（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1395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2月25日，本院以（2016）鄂13民终9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3月25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5月5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将华东公司与京高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凭证出示给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质证。因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称需对欠款数额进行核实，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遂限定其在一周内提供相关证据。但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在限定期限内没有提交。2016年5月23日，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提交书面答辩状，并提供了三份证据。晶兴公司因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逾期举证，不予质证。2016年7月16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1395号民事判决。还查明，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在再审听证阶段称因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有困难，故未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二）京高公司是否存在欠款18169368.16元的事实；（三）华东公司与晶兴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转让对京高公司是否发生效力；（四）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五）张辉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一）关于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确定了证据应当当庭质证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基本原则。而本案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在一审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了对晶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的权利，并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在原审中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或者质证中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未经质证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故晶兴公司对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在一审庭审后逾期提供的反驳证据，拒绝发表质证意见，不属于证据未经质证应当再审的情形。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关于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京高公司是否存在欠款18169368.16元的事实。首先，在一审中，债权受让人晶兴公司对其诉称京高公司欠债权转让人华东公司货款18169368.16元的事实，提供了应收款明细及相关凭证、对账函、承诺书、华东公司与京高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商业承兑汇票、进账单、退票通知书等一系列证据加以证明。该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晶兴公司主张事实的真实性。其次，京高公司在一审中对欠款事实全盘否定，辩称通过内部查帐情况反映，该公司未拖欠华东公司货款，而是华东公司欠其货款13989472.2元，并提供了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后果”。京高公司否认欠款事实，但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二）京高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无其它证据相佐证，不能反映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及履行情况，更不能证明华东公司欠其货款13989472.2元的事实。故京高公司的反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三，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京高公司再次否认欠款18169368.16元的事实，仍然称华东公司欠其货款13989472.2元，但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故京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华东公司与晶兴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转让对京高公司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一审中，晶兴公司为证明债权转让人华东公司已尽到通知义务，提供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单号为1057837758914的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及上海市共和新路邮政支局的查单等证据证实。该组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京高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其次，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提出京高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而主张华东公司与晶兴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转让对京高公司不发生效力。经查，本案一审和本院再审审查期间，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后果”之规定，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张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华东公司与晶兴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转让对京高公司有效。（四）关于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一审查明，1.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辉，张辉同时为两公司的控股股东。2.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均主营金属材料销售，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复、交叉的情形。3.两公司之间长期、持续发生大量的资金流转，金额明显超出京高公司的注册资本。4.两公司还存在一段时期内通信地址、联系电话相同的情形。故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名义上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两公司在财产、业务等方面混同或交叉，已丧失了独立的公司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而两公司的人格混同，造成公司间财产利益不正当的转移，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严重影响了京高公司的对外清偿债务能力，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损害了债权人晶兴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鑫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五）关于张辉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本案中，京高公司不仅与鑫豪公司之间长期、持续发生大量的资金流转；而且与张辉、鑫豪公司三方之间亦存在上述情形，以致京高公司的资本与经营规模相比明显不足，且偿债能力受到严重影响。究其原因，正是张辉利用其同时是京高公司与鑫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身份的便利条件，一方面无视两公司的独立人格，滥用对公司的控制权，对两公司财产进行不正当的管理和控制，造成两公司人格混同；另一方面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经常将两公司的资金转移到个人帐户中，金额有时高达500万元，造成公司财产被隐瞒、转移，逃避债务的重大隐患，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晶兴公司的利益。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张辉应当对京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另，国家鼓励和支持市场经济主体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尊重市场主体的意志自治。华东公司与京高公司均有选择交易对象、交易方式，并独立承担行为后果的自由。在双方发生交易后，京高公司应当依法支付价款，现其将欠款原因归咎于华东公司未尽审慎审查义务，违背了市场经济规律，违反了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京高公司、鑫豪公司和张辉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京高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上海鑫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张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