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锦新，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锦新，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炽平，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003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宾，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0038。
委托代理人：谢雯，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慕霞。
上诉人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伟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8月1日，锦新明集团因经营活动向杨伟宾借款3500万元，《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锦新明集团应在2012年2月1日还款；第六条约定如果逾期还款，锦新明集团应按3‰/日支付违约滞纳金，在法院发出支付令或强制执行通知规定的还款期限后，逾期利息和违约滞纳金按双倍支付，即按6‰/日支付；第九条约定刘锦新、刘炽平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还款期限届满后，杨伟宾多次催还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锦新明集团向杨伟宾返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2、锦新明集团向杨伟宾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违约滞纳金和利息（本金405万元、本金3095万元分别暂从2011年5月24日、8月1日计至起诉之日，共计4572万元）；3、刘锦新和刘炽平对锦新明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承担杨伟宾的律师费60万元和担保费143.1万元；5、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
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未作书面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借款文件形成过程。
2011年6月1日，杨伟宾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谢天明依据杨伟宾与锦新明集团达成的借款协议代付锦新明集团963万元。
2011年8月1日，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出具《股东会决议》，表示同意以锦新明集团名义向杨伟宾借款3500万元。
同日，杨伟宾、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谢天明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锦新明集团因经营活动向杨伟宾借款，借款金额为350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为3至6个月，即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2月1日，借款期限满3个月后，锦新明集团可提前还款，但须提前15日告知杨伟宾。逾期还款，每日按借款金额3‰支付违约滞纳金，在法院发出支付令或强制执行通知规定的还款期限后，逾期利息和借款违约滞纳金按双倍支付，即每日按6‰支付。2、锦新明集团是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路旁的宗地号××、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地块的权利人，拥有100%份额，若锦新明集团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滞纳金、费用时，锦新明集团承诺将与杨伟宾及其指定的第三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共同在上述地块上开发房地产。3、保证人刘锦新、刘炽平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谢天明对债务承担一般保证，在主合同纠纷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
同日，杨伟宾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深圳市天成和兴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依据杨伟宾与锦新明集团达成的借款协议代付锦新明集团2000万元。
同日，锦新明集团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杨伟宾将涉案款项中除已转到锦新明集团对公账户外的现金部分转到刘锦新的北京银行深圳分行账户。
同日，锦新明集团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借到涉案款项，借款期为3-6个月，定于2012年2月1日前还款。
2013年10月至11月，杨伟宾以特快专递等方式向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发出多份《催款函》，部分特快专递查询单显示“退回”，部分特快专递查询单显示“投递并签收”。
2013年12月14日和16日，杨伟宾在南方日报登报向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催款。
二、涉案款项支付过程。
谢天明于2011年5月24日、6月1日转给锦新明集团1056万元、288万元，于6月1日转给刘锦新1**万元；杨伟宾于2011年8月1日、8月8日转给刘锦新5**万元、500万元；天成公司于2011年8月1日转给锦新明集团500万元、500万元，于8月2日转给锦新明集团500万元、500万元。
谢天明出具《付款确认书》，确认其于2011年5月24日、6月1日转给锦新明集团560万元、288万元，6月1日转给刘锦新1**万元，均是受杨伟宾委托转给锦新明集团的借款。
天成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其于2011年8月1日转给锦新明集团500万元、500万元，于8月2日转款500万元、500万元，均是受杨伟宾委托转给锦新明集团的涉案借款。
杨伟宾主张其出借的涉案款项包括谢天明于2011年5月24日转给锦新明集团1056万元中405万元；杨伟宾于2011年8月1日、8月8日转给刘锦新5**万元、500万元；天成公司于2011年8月1日转给锦新明集团500万元、500万元，于8月2日转给锦新明集团500万元、500万元。
三、杨伟宾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其因该案纠纷应支付律师费60万元，已支付律师费30万元。
杨伟宾提交了《委托担保协议》、收款收据、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银行转账凭证、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员工陈思燕出具的《付款确认书》，证明其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担保费143.1万元。
四、杨伟宾主张锦新明集团另向其借款3600万元，并另案以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2号。涉案款项支付过程为：
谢天明于2011年5月24日、6月1日转给锦新明集团1056万元、288万元，6月1日转给刘锦新1**万元；杨伟宾于2011年7月5日转给刘锦新5**万元、542万元；天成公司于2011年7月6日转给锦新明集团350万元、400万元、480万元、420万元、350万元。
谢天明出具《付款确认书》，确认其于2011年5月24日、6月1日转给锦新明集团560万元、288万元，6月1日转给刘锦新1**万元，均是受杨伟宾委托转给锦新明集团的借款。
天成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其于2011年7月6日转给锦新明集团350万元、350万元、480万元、420万元、400万元，均是受杨伟宾委托转给锦新明集团的借款。
杨伟宾主张其出借的该案涉案款项包括谢天明于2011年5月24日转给锦新明集团1056万元中155万元、6月1日转给锦新明集团288万元，6月1日转给刘锦新1**万元；杨伟宾于2011年7月5日转给刘锦新5**万元、542万元；天成公司于2011年7月6日转给锦新明集团350万元、400万元、480万元、420万元、350万元。
五、该案与（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2号案件证据交换过程中，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向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谢天明、叶锦容、深圳市兴吉昌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佳富强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吉昌宏投资有限公司、天成公司、深圳市启创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市志威投资有限公司为两案第三人，理由为：两案属于非法集资的高利贷借款，杨伟宾仅是非法集资的代表。杨伟宾与锦新明集团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从2011年5月份开始，并非从2011年7月4日开始，两案所涉借款合同均是事后补签的。2011年5月份至2013年6月份，锦新明集团归还杨伟宾共计6357万元，均汇入杨伟宾指定的案外人的账户，杨伟宾在两案诉请的借款本金71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两案借款本金共计6668万元，减去已归还的6357万元，实际欠款不足400万元。
该案庭审时，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确认两案借款属实，但主张已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杨伟宾确认两案已还款为2011年8月9日203万元，11月9日70万元，10月14日9万元，10月25日17万元，11月28日200万元，12月30日50万元，2012年3月1日50万元，3月23日50万元，4月12日200万元，5月17日100万元，6月19日100万元，8月17日50万元，10月19日50万元，2013年1月15日100万元，3月18日20万元，5月29日100万元，6月9日15万元，对其余款项与该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主张虽然两案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口头约定了利息，上述款项均系偿还利息。
（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2号案件确认上述还款绝大部分系偿还该案本金和利息，但其中2012年4月12日所还款200万元中716012元、2012年6月19日所还款100万元中2891元系偿还该案借款利息，共计71890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原告方应当对其与被告方之间成立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就该案而言，杨伟宾主张已向锦新明集团出借涉案款项，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付款协议书、转账凭证等一系列证据为证，锦新明集团确认借款的真实性，但主张已偿还部分款项，因此，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一、关于锦新明集团应偿还款项的数额。
锦新明集团主张该案与（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2号案件两案涉及的借款本金为7100万元，其以汇入杨伟宾指定的案外人的账户的方式归还杨伟宾共计6357万元，但因杨伟宾仅确认部分还款与两案有关，而锦新明集团未能提交委托收款手续或其他证据证明杨伟宾确认还款部分以外的款项与两案存在关联性，且若锦新明集团与上述收款人之间存在纠纷，亦可另循途径解决，因此，法院采信杨伟宾的主张，以杨伟宾确认的还款数额认定锦新明集团应偿还款项的数额。
首先，该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1年8月1日，最后还款日为2012年2月1日；虽然杨伟宾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违约金，但锦新明集团不予确认，故杨伟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该案自2012年2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
其次，因双方未能明确还款针对案号，且双方未约定先还本金或利息，故法院综合两案情况一并处理，且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处理。
再次，（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2号案件确认上述还款绝大部分系偿还该案本金和利息，仅余24921元系偿还本案利息，
综上，锦新明集团应向杨伟宾偿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2年2月2日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18903元。
二、关于律师费。一方面，律师费是杨伟宾因锦新明集团的违约行为发生后为追讨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涉案借款合同也约定了律师费由锦新明集团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杨伟宾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律师费30万元，金额也未超过政府物价部门公布的指导标准，锦新明集团应予支付。另一方面，虽然杨伟宾主张律师费60万元，但根据该案现有证据，其仅支付律师费30万元，故该案仅支持律师费30万元。
三、关于担保费。担保费是杨伟宾因锦新明集团的违约行为发生后为追讨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且杨伟宾提交了《委托担保协议》、收款收据、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银行转账凭证、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员工陈思燕出具的《付款确认书》等证据证明其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担保费143.1万元，锦新明集团应予支付。
四、关于保证责任。刘锦新、刘炽平对承担保证责任及保证责任的范围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新明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伟宾偿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二、锦新明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伟宾支付借款本金350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2年2月2日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18903元）；三、锦新明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伟宾支付律师费30万元；四、锦新明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伟宾支付担保费143.1万元；五、刘锦新、刘炽平对锦新明集团所欠杨伟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锦新、被告刘炽平代为清偿后，有权向锦新明集团追偿；六、驳回杨伟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60555元（杨伟宾已预交），均由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承担连带责任。
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相符。1、一审判决认定的财产保全担保费没有事实依据。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不是诉讼过程中必要的开支，现有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该费用发生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的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与事实不相符。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实际偿还的借款数额是6857万元[（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2号、13号两案的总额]，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偿还借款数额仅为1384万元（第12号、13号两案的总额）。3、一审判决认定的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偿还借款存在有证据不作认定、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4、一审法官在整个庭审中明显偏袒杨伟宾，对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提请追加与本案有密切关系的案外人不予以理睬，导致审查本案案件事实不清晰、不完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审理本案是错误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公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2、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适用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错误地多算了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的应付利息，加重了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的责任，对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明显不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3号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杨伟宾承担。
杨伟宾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不存在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相符的情况。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应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首先，《借款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全部到期应付未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借款违约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二十一条还约定：“借款人、保证人承担出借款人在诉讼中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保全费用和律师费）。”可见，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所有诉讼中的担保费由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支付。其次，在一审中，杨伟宾提供了《委托担保协议》、支付担保费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陈思燕出具的《付款确认书》和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充分证明了杨伟宾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实际支付了担保费286.2万元这一事实。杨伟宾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用286.2万元属于追讨本案债权发生的费用,且提交了相关合同、转账凭证、收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支付担保费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已偿还借款是1384万元，而不是6357万元正确。不存在任何证据认定上的错误或在质证上有疏漏。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为了达到少还借款给杨伟宾的目的，提交了许多与其他公司的转账记录试图证明已还款6357万元。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请求追加的所有案外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一审判决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在2014年4月就已经立案并开始审理，本案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审理依据和计算利息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庭审中，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与杨伟宾均主张，陈思燕不是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主文第9页第5行中“仅余24921元系偿还本案利息”系笔误，应为“718903元”。
本院经审理，除上列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担保费用的负担、锦新明集团已偿还借款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等问题。
一、关于涉案担保费用的负担问题。本案中，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为杨伟宾向一审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出具了《财产保全担保函》，杨伟宾因此向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用143.1万元。杨伟宾与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虽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保证人承担借款人在诉讼中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保全费用和律师费）”，但杨伟宾在本案中向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担保费用，并不属于当事人申请保全措施依法所需交纳的费用。该费用亦不属于诉讼中必需发生的费用。综合考虑本案民间借贷利息部分一审法院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故对杨伟宾关于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承担其向深圳市汇融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担保费用143.1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该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锦新明集团已偿还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上诉虽主张其在本案与（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89号两案中，以汇入杨伟宾指定的案外人的账户的方式归还杨伟宾共计6857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第三方收款的约定或杨伟宾确认还款部分以外的款项与该两案存在关联。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采信杨伟宾的主张，以杨伟宾确认的还款数额作为认定锦新明集团已偿还款项的依据，驳回锦新明集团有关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并指引锦新明集团与涉案其他收款人之间若存在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无不当。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关于一审法院对该两案件其已还款项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的问题。该司法解释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8月25日发出《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其中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属于该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一审法院未适用该规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该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除对涉案担保费用的负担处理欠当外，其他部分适用法律正确。锦新明集团、刘锦新、刘炽平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六项；
三、驳回杨伟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0555元，由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刘锦新、刘炽平共同负担414499.5元，杨伟宾负担460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55元，由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刘锦新、刘炽平共同负担409999.5元，杨伟宾负担4555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捷夫
审判员 饶 清
审判员 胡晓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