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2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鲁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乙烯南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863047496A。
法定代表人：高瑞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加亮，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星，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若景，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远，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营，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沛城镇歌风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565285779H。
法定代表人：刘守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职员，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大同路西侧威展商城写字楼续建609号。
负责人：宋益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职员，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贵，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齐鲁石化储运厂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山东齐鲁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汉皇第三分公司”）、刘连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董加亮，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远、姚金营及刘若景，被上诉人汉皇公司、汉皇第三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连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2013年3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签订齐鲁石化第二化肥厂2013年检修工程《工程分包合同》，将上诉人总包的齐鲁石化第二化肥厂动力管廊、丁辛醇车间等土建设备管道检修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上诉人具有一级施工资质，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具有相应资质，系合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其他人包括本案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没有合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需具备以下条件：1、发包人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2、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责任主体应是发包人而非总包人。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系合法分包而非转包和非法分包且上诉人是总包人而非发包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只是依据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提供的“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关于汉皇公司工程款支付的说明”作出判决，该证明明显不符合证据有效性的规定而不应采信。涉案分包工程结算的实际情况是虽经上诉人多次依法催告，但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拒不配合上诉人进行涉案分包工程结算，致使双方间的结算至今尚未完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的分包工程款欠款数额仍不清楚。因此，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承担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况且上诉人并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承担支付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劳务费的适格主体。三、本案程序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开过一次庭后，再也未开过庭，也未通知过当事人本案审理转为普通程序，判决书落款也是审判员一人，而判决书写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属严重违反审判程序情形，应当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辩称，一、上诉人观点一是错误的。1、事实方面：上诉人将齐鲁石化公司第二化肥厂的2013年检修工程分包给了汉皇第三分公司，被上诉人刘连贵代表分包人汉皇第三分公司将部分劳务工程承包给了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实际施工，双方订立了工程分包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顺利完成了施工任务，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由上诉人进行了工程确认。2、法律方面：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齐鲁石化第二化肥厂，总承包人是上诉人，分包人是汉皇公司、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总承包人、分包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二、上诉人观点二没有依据。根据本案的劳务工程签证确认的工程量，两被上诉人施工的劳务承包费为2339934.87元，两被上诉人上报的两份工程项目结算书总额为2339934.87元，已经上诉人负责施工项目的负责人王瑞华签字确认，在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824699.26元后，尚余1515235.61元没有支付。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汉皇公司工程款支付的说明，是两被上诉人向建设单位主张劳务承包费时，建设单位机动科项目负责人谭猛要求上诉人提供给机动科的，该证据来源是上诉人，两被上诉人有手机所拍照片的原始记录为证，能够说明该证据真实。该劳务工程早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多年，建设单位已经向上诉人拨付了该工程全部款项。上诉人以尚未结算为由拒付两被上诉人劳务承包费没有道理。上诉人有法定义务提供该工程的审计报告，如果上诉人拒不提供，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三、上诉人观点三不成立。本案事实清楚，没有必要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是按照简易程序审理的，判决书落款也是审判员一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中“依法组成合议庭”应当属于笔误，并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情形。
被上诉人汉皇公司、汉皇第三分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刘连贵既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
两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60.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5129.07元，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将齐鲁石化公司第二化肥厂2013年检修工程（动力管廊、丁辛醇车间等土建设备管道检修项目）分包给被告汉皇第三分公司，双方订立了工程分包合同；2013年4月12日，被告刘连贵代表分包人汉皇第三分公司将其分包的部分劳务工程（辛醇装置设备、动力车间管道、外管廊）承包给了原告实际施工，双方订立了工程分包协议。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图纸要求顺利完成了辛醇装置设备、动力车间管道、外管廊检修项目的施工任务，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由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进行了工程量确认，原告实际施工部分的劳务费为1428699.26元，剩余劳务费604000.00元一直没有向原告支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作为齐鲁石化公司第二化肥厂2013年检修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汉皇公司之间存在检修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汉皇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检修工程的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总承包人、分包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汉皇公司对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的支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汉皇第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汉皇公司承担。被告刘连贵作为汉皇第三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个人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劳务费604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未按时支付劳务费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5129.7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朱洪星、刘若景劳务费604000.00元；二、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赔偿原告朱洪星、刘若景经济损失5129.70元；三、被告汉皇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朱洪星、刘若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6.00元，诉讼保全费3540.00元，由被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合议庭调查，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均无异议：1、施工内容：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实际施工的工程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根据其两人与刘连贵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约定内容施工的齐鲁石化第二化肥厂辛醇装置设备、动力车间管道、外管廊检修工程，第二部分是未签订书面合同而直接施工的齐鲁石化第二化肥厂厂际管廊临时抢修工程。2、工程结算值：第一部分工程的结算值是824057.19元。第二部分工程的结算值是391822.54元，于2017年6月15日审核确定。3、付款、材料款和扣款：（1）第一部分工程：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直接付款给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工程款33万元，汉皇第三分公司未收取该部分工程款的管理费；上诉人于2015年2月14日付款给汉皇第三分公司11万元，汉皇第三分公司收取管理费18800.00元，余款91200.00支付给了朱洪星、刘若景；上诉人于2015年9月22日付款给汉皇第三分公司3万元、于2016年2月1日付款给汉皇第三分公司5万元，汉皇分公司收取管理费11650.00元，余款68350.00元付给了朱洪星、刘若景；上诉人于2017年1月24日付余款给汉皇第三分公司48456.00元，汉皇第三分公司未将此款支付给朱洪星、刘若景。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供应材料款和其他扣款合计204315.43元。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向汉皇第三分公司支付余款48456.00元已经支付完毕该部分工程款。汉皇第三分公司向朱洪星、刘若景付款、材料款、扣款合计693865.43元，汉皇第三分公司已收取管理费30450.00元。（2）第二部分工程：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尚未付款。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1、第一部分工程：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主张钢管喷砂工程应扣款9430.47元，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认为未经其签字确认，不予认可。2、第二部分工程：齐鲁石化建设公司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或承担该部分税金，汉皇第三分公司认为上诉人计取税率太高和该部分税金应由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负担，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认为不应承担该部分税金。另查明，被上诉人刘连贵与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约定以朱洪星、刘若景与施工项目部实际结算为准，在此基础上，刘连贵收取2%的管理费和提成5万元后，其余工程款刘连贵全额支付。被上诉人刘连贵是汉皇第三分公司项目经理，其代表汉皇第三分公司与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了齐鲁石化第二化肥厂2013年检修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FB13-70号。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施工的齐鲁石化第二化肥厂辛醇装置设备、动力车间管道、外管廊检修工程和厂际管廊临时抢修工程均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竣工完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是否有权向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3、本案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的涉案工程款欠款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判决书落款也是审判员一人，而判决书写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属严重违反审判程序情形；经本院审查，本案一审审理程序适用简易程序，并未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故一审判决书仅属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属于严重违反审判程序情形。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无施工资质，其两人与被上诉人刘连贵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属无效协议，但因其两人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两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但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齐鲁石化建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汉皇第三分公司，既是分包人又是转包人，而汉皇第三分公司是再转包人，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汉皇第三分公司及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1、第一部分工程。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与汉皇第三分公司约定按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的决算值计取2%管理费和提成5万元，该部分工程决算值为824057.19元，所以汉皇第三分公司应计取的管理费应为16481.14元和提成5万元，共计66481.14元，汉皇第三分公司已经提取30450.00元，还应计提36031.14元，所以对于齐鲁石化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48456.00元，汉皇第三分公司还应再支付给被上诉人朱洪星和刘若景12424.86元。对于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主张的钢管喷砂工程应扣款9430.47元，因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未签字确认，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经取得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将此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对此款负共同支付责任。2、第二部分工程。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作出结算后工程值为391822.54元，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被上诉人汉皇第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税费损失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与被上诉人刘连贵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中约定上诉人项目部支付款项后，汉皇第三分公司要及时支付给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但双方也未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所以本院酌情以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的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齐鲁石化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
二、变更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为“一、被告山东齐鲁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朱洪星、刘若景工程款401253.01（391822.54＋9430.47）元；二、被告山东齐鲁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洪星、刘若景经济损失（以401253.0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工程款12424.86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12424.8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6.00元，由上诉人山东齐鲁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64.00元，被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9.00元，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负担15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1.00元，由上诉人山东齐鲁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528.00元，被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00元，被上诉人朱洪星、刘若景负担3165.00元；诉讼保全费3540.00元由上诉人山东齐鲁石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玉忠
审 判 员 孙广学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兴明
书 记 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