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宁，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大堂村均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大堂村均安小组。主要负责人：梁炳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鹏，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永宁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大堂村均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均安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永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彦、被上诉人均安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永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均安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均安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和采纳存在错误。（一）对梁永宁提交的证据《大堂村民委员会对账单》，一审判决认为证据上没有人员签名和组织盖章而不予采纳，这是错误的。在第二次庭审中，证人梁某1对《大堂村民委员会对账单》予以承认，承认是其书写和交给梁永宁，因此，这份证据依法应予采纳。同时，梁某1出具这份对账单即可证明双方存在争议，需弄清楚事实情况，一审判决认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争议，这完全是错误，如果不是表明存在争议，为何需对账？为何要交给梁永宁呢？（二）对证人证言予以采纳是错误的。梁某1、梁某2两位证人是均安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再者，两证人是财务和出纳人员，如果不指证梁永宁没有支付承包款，则必然会问责两证人关于承包款的去向。因此，梁永宁支付承包款与否直接关系到两证人的切身利益，与其有直接的、重要的利害关系。在存在两层利害关系冲突的情况，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确实难以保证，但一审法院竟予以采纳，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此外，两证人在作证时，不断地更改修正之前的证言，例如，梁某2表示收据都是每年12月底开好，但当梁永宁向其出示1月份的收据时，又改口称有时拖延至年头1月，再向其出示其他时间的收据时，又改口称有时根据合同约定的时间出开具收据。同时，两证人，其中一个财务，一个出纳，都未能交代清楚两人之间如何交接承包款、票据、收据，证人证言漏洞百出，但一审判决却说他们的证言相互吻合、客观反映事实，这完全是背离了事实。一审判决完全是毫无根据、不依证据规则去采信证人证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均安合作社开具收据的习惯是：每年12月先行开具收据，待其收到承包款（租金）后再交付收据。这与事实相不符，以下事实可以推翻这一所谓习惯：在1686号案中，梁永宁于2007年2月26日存入均安合作社账户，均安合作社于2007年2月26日开具收据；梁永宁于2008年6月19日存入均安合作社账户，均安合作社于2008年6月19日开具收据；梁永宁于2009年2月9日存入均安合作社账户，均安合作社于2009年2月9日开具收据；梁永宁于2010年2月1日存入均安合作社账户，均安合作社于2010年2月4日开具收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梁永宁交纳承包款（租金）均是通过银行交纳，这是均安合作社的单方面说法，事实并非如此，梁永宁及弟弟曾交过现金给梁某1，梁某1交回收据表示已经收款。（三）一审判决认定梁永宁没有交2014年度承包款（租金）属认定错误。三、均安合作社主张梁永宁迟延交承包款（租金），该主张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一）证人梁某1在庭审中表示第一次交款进账是在2008年5月26日，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1、1677号案的合同签订于2006年1月1日，约定于每年12月底交款，按梁某1的说法（在2008年5月26日才交第一期），则梁永宁是迟了一年半才交第一期，从交易习惯上来讲，显然是不可能的。2、1686号案的合同签订于2007年1月22日，约定于每年1月30日前交款，按梁某1的说法，则梁永宁迟了一年半才交第一期。但事实上梁永宁于2007年2月26日已交款（见账号80×××44的银行明细），这表明梁永宁是依期交款，梁永宁并没有迟延，这与均安合作社的主张不符。3、2007年的合同（1686号案）于2007年2月已交款，则2006年的合同（1677号案）如果迟延交款，均安合作社难道不追讨吗？而且还是迟了一年半，这明显不合常理。（二）根据村内村规民约，凡迟延交承包款（租金）的，不能再承包经营其他土地，也不能领得村内的分红。但事实上，梁永宁连续取得了4个承包经营权，也未曾被扣发过分红款。这一村规民约全村皆知，也一直执行，不可能给予梁永宁例外。四、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除非均安合作社能证明2013年12月31日的收据是在2014年10月11日之后才交给梁永宁，否则，即可证明梁永宁于2014年10月11日支付的款项与2013年12月31日的收据没有关联，即梁永宁于2014年10月11日支付的款项是缴交下一期的承包款（租金）。五、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及没收押金没有事实根据。梁永宁提交的《大堂村民委员会对账单》足以证明梁永宁是与均安合作社对是否缴纳承包款（租金）存在争议，梁永宁没有违约的主观故意。事实上，均安合作社从未提出梁永宁迟延缴纳承包款（租金）这一问题。2015年底，均安合作社发现账目不对才提出此问题。假如梁永宁真的有迟延缴纳，也是因为双方一直没有发现，直至2015年底才发现，但事隔这么多年，梁永宁无法认可和查明，才一直与均安合作社交涉。因此，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梁永宁迟延缴纳承包款（租金)，也只应判决梁永宁及时支付承包款（租金)，而不能解除合同和没收押金。但梁永宁强调的是，梁永宁没有迟延缴纳承包款（租金)，梁永宁提出上诉目的是要讨回公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梁永宁没有缴纳交2015年度承包款(租金),完全是因为片面听信两证人的证言而作此认定，并不是以事实为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均安合作社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梁永宁20**年10月11日所交的租金是交2373、2378号案件2014年度的租金以及2379、2375号案件2013年度的租金。梁永宁尚欠2373号、2378号案件2015年以及2016年度的租金，以及2379号、2375号案件2014年、2015年度的租金。梁永宁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具体如下：一、若梁永宁已经缴纳了租金，应该要有相应的收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梁永宁只是缴纳了2373、2378号案件2014年度的租金以及2379、2375号案件2013年度的租金。若梁永宁已经缴纳均安合作社一审诉请的租金，应当有相应的收据，但梁永宁并没有出示相关的收据，可见其并没有缴纳相应的租金。二、根据均安合作社统计，2375号案件2006年至2013年应缴的租金是1600元，2379号案件2006年至2013年应交的租金是149024.80元，2373号案件2010年至2014年应缴的租金是46712元，2373号案件2010年至2014年应缴的租金是98293元，上述截至2014年度应缴租金合计是295629.80元。根据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统计可知，从2006年至起诉日，梁永宁实际向均安合作社汇入的资金是294063元。可见，梁永宁称已经缴纳了2375号2014年度、2379号案件2014年度、2373号案件2013年度、2378号案件2013年度的租金是与事实不符的。三、梁永宁辩称其2014年10月支付的租金是支付2375号案件、2379号案件2014年度以及2373、2378号案件2015年度的租金均是不符合常理的。因为根据所有承包合同的约定，缴纳租金的时间均为当年的12月底或者次年1月，也即租金到期的时间均是在年底左右，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一般来讲只有租金到期时才缴纳租金的，但是梁永宁在10月份就缴纳了其所称的次年的租金或者当年的租金，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其2014年10月份所支付的租金实际上是其拖欠的2013年度以及2014年度的租金。综上，梁永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予以驳回。均安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永宁支付所拖欠的土地承包款400元。2、梁永宁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日，均安合作社与梁永宁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均安合作社同意将面积120平方米的飞鹅头砖厂地（土名）由梁振经转让给梁永宁承包使用，承包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款为每年200元，承包款在每年的新历12月底交付，合同期满，一切物体及竹木、树等自行撤走，否则全归村小组所有。合同签订后，梁永宁从2006年至2012年均交付了承包款。2014年10月11日，梁永宁通过银行汇入了均安合作社在银行账户44325.70元，均安合作社交付了梁永宁一张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梁永宁交来2013年飞鹅头砖厂地承包款，金额为200元”，均安合作社认为梁永宁仍拖欠2014年、2015年共2年的承包费400元未交付，经追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均安合作社对发包的鱼塘、土地的承包费不收现金，由承包者自行汇入均安合作社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承包者再将银行凭证交付合作社财务，均安合作社财务交付收据给承包者。此外，现任会计梁某2在2005年接手财务后均按前任会计的惯例，无论是否收到当年或来年的承包款，在每年的年底前均开具好应收的鱼塘、土地承包款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均安合作社与梁永宁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梁永宁辩称其持有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编号为№0178751的收据证明其已交纳了2013年承包款200元，于2014年10月11日通过银行汇入了均安合作社在银行账户44325.70元，该款项包含了本案讼争的2014年度承包款2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上述法律规定，梁永宁应对交纳承包款进行举证。经审查，均安合作社财务人员对梁永宁的上述辩解进行了反驳并陈述：梁永宁系迟延交纳2013年的承包款，该2014年10月11日的存款是梁永宁交纳2013年的承包款的，在2013年12月31日财务人员早已开具好收据，待梁永宁交纳2013年承包款后才交付收据，因此梁永宁持有的2013年12月31日的收据是在梁永宁20**年10月11日在银行存款后才取得的，结合均安合作社提交的历年收据来看，历年收据的开具日期均是在每年的12月开具的，符合均安合作社财务人员陈述的开具收据习惯，均安合作社财务人员的陈述可信性较高；另梁永宁交纳本案涉诉土地的承包款均是通过银行交纳的，因此，梁永宁每次交纳承包款后除持有收据外还应持有相应的银行账单，梁永宁还需提交历年的银行账单予以佐证其已交纳承包款的事实，但两次庭审梁永宁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梁永宁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梁永宁没有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时间支付2014年、2015年共2年的承包费400元给均安合作社即属违约，梁永宁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均安合作社要求梁永宁支付2014年、2015年共2年的承包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梁永宁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均安合作社2014年、2015年2年的承包费合共4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梁永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均安合作社为其陈述提交了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复印件19页（该证据部分内容被梁永宁作为原审证据使用），以证明梁永宁从2006年起截至起诉之日止向均安合作社支付的租金明细。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梁永宁认为：上述证据没有银行的盖章，因此存疑。梁永宁认为这不一定能全面反映梁永宁的付款情况，不排除均安合作社进行了修改。同时，即使上述证据是全面与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梁永宁真实的付款情况，因为梁永宁有现金交租的情况。梁永宁在一审时已经引用部分证据，也为此提出了相应的证据，但是梁永宁将证据提交给法院，是为了证明梁永宁支付了某部分的款项，但是不表示梁永宁认可这些证据的全面性以及真实性。根据梁某1的证言，其表示2008年才是有第一笔款在银行入账。这显然与在2006年已经签订合同以及交付相关的款项是有矛盾的。故应结合梁某1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证言对均安合作社陈述的真实性予以审查。经审查，均安合作社提供的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梁永宁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除另查明的事实部分欠妥之外，其余部分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中仅针对上诉人梁永宁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梁永宁是否拖欠2014年度的飞鹅头砖厂土地承包款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鱼塘2014年度承包款有否依约交纳的问题存在争议并由此成讼，梁永宁作为负有支付对价义务且主张义务已经履行的一方，其明知支付行为将减损其相应利益，有理由对此更为慎重，应对已适当履行合同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实其履行的时间、方式、内容，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014年10月11日，梁永宁通过银行汇入均安合作社在银行账户44325.70元，梁永宁主张该款项包括了14年当年的飞鹅头砖厂土地承包款200元，但其并未提交均安合作社2014年的承包款收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梁永宁每年上交款项时间为“每年的新历12月底交款”。而审查梁永宁在原审期间为其陈述提供的一系列书面证据，显示的村委会开具收据时间均为应收款项年度的12月下旬（分别为当月的29、22、24、31日），而梁永宁提供的付款记录日期与收据开具日期并不发生重合，甚至连发生月份也不相符。可以认定，梁永宁本人没有严格遵从合同在12月底交款的约定，也无相对稳定的付款习惯。故2014年的付款记录与收据之间没有形成直观的对应关系，不足以支撑梁永宁所主张的特定付款目的联系。其次，如梁永宁已履行缴纳2014年度的承包款义务，必然要求均安合作社出具2014年度承包款收据，而其并没有索取收据，并不符合常理。梁永宁辩称系因均安合作社原因未开立收据，但均安合作社提交收据证据及会计证言，已履行举证责任，虽均安合作社证言具有瑕疵，但综合分析财务人员的陈述可信性较高，因此本院予以采信。再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永宁现金付款后均安合作社不予入账的事实主张。梁永宁虽然主张其在对方认可的付款记录之外还有其他现金给付的行为，但相应主张并无充分证据可予印证。况且，梁永宁本人既无法一一说明其兄弟二人系于何时、何地以及如何向均安合作社的工作人员现金付款，更不能指出其认为未予入账的现金对应的究竟是系列案件中的哪一份合同，又应归入哪一年度的承包款。故此，梁永宁质疑均安合作社存在已收现金但未予入账难以令人信服，进而主张推定其已适当履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可见，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永宁已经履行2014年度对价义务，本院据此维持原审判决关于梁永宁欠付2014年度承包款的认定。至于梁永宁欠付2015年度承包款的事实，梁永宁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判的有关事实认定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永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永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唐 砚代理审判员  赵 沂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