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虎，男，196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宇，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峰，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正品贵德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关东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玲，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中长石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仲初。
原审第三人：唐鸿鸣，男，196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玲，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丽莉，女，1977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张小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正品贵德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品贵德公司)、第三人北京中长石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长石基公司)、唐鸿鸣、王丽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小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系争赠股协议系由张小虎、正品贵德公司、唐鸿鸣签章确认，当时王丽莉保管正品贵德公司公章，赠予的股权是唐鸿鸣与王丽莉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丽莉对此知情，故该协议的实际赠与人为王丽莉，协议的实质系唐鸿鸣代其妻子王丽莉处分正品贵德公司的股权，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赠股协议载明已经通过股东会决议，故张小虎有理由相信另外的股东已同意并确认该股权赠与。
被上诉人正品贵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小虎的上诉请求。虽然系争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应双方共同协商处理才有效，唐鸿鸣未经王丽莉同意所签订的协议对王丽莉不产生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鸿鸣、王丽莉意见与正品贵德公司意见一致。
中长石基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
上诉人张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张小虎为正品贵德公司的股东，王丽莉持有的正品贵德公司5%［对应出资额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同)］的股权归张小虎所有；二、正品贵德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将张小虎姓名登记为正品贵德公司股东的变更手续，由中长石基公司、唐鸿鸣、王丽莉予以配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3年9月5日，正品贵德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王丽莉(认缴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50%)、孙伟青(认缴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50%)，并由王丽莉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嗣后，正品贵德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多次变动，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现正品贵德公司股权结构为：中长石基公司(认缴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70%)、唐鸿鸣(认缴出资75万元，持股比例15%)、王丽莉(认缴出资45万元，持股比例9%)、吴小山(认缴出资7.5万元，持股比例1.5%)、谢五生(认缴出资7.5万元，持股比例1.5%)、姚超(认缴出资7.5万元，持股比例1.5%)、张灿(认缴出资7.5万元，持股比例1.5%)，由关东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另查明，唐鸿鸣与王丽莉系夫妻关系。2004年2月10日，张小虎与唐鸿鸣签订赠股协议一份，列甲方为正品贵德公司、乙方为张小虎。该协议第一段载明：经上海正品贵德软件有限公司董事会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将公司分红股100%中的5%赠与乙方，并签订以下协议：乙方拥有甲方分红股5%的股份，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享有甲方以下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获取股息和红利；参与股东会并根据其股份份额享有表决权；了解和监督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选举和被选举为董事会成员和监事；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优先购买公司增加的注册资本；当公司权益受到损害时，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怠于行使权利，股东有权提起代位诉讼；……上述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落款处，甲方由正品贵德公司加盖公章及唐鸿鸣签字，乙方由张小虎签字。
一审另查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张小虎在正品贵德公司工作，担任公司技术总监职务。因张小虎与正品贵德公司间著作权纠纷，正品贵德公司已向上海市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小虎对正品贵德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一、张小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系对争议股权归属的纠纷，而非债权请求权，故本案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正品贵德公司、唐鸿鸣及王丽莉认为张小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2004年2月10日的赠股协议是否对王丽莉具有法律效力？
张小虎称其系与唐鸿鸣间签订协议，唐鸿鸣系正品贵德公司持有50%股权的股东王丽莉的配偶，基于夫妻关系而对王丽莉名下股权享有共有权利，系有权处分；同时，因正品贵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是王丽莉，而公司公章应当由法定代表人保管和持有，故推定王丽莉在上述赠股协议上签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赠股协议系张小虎与唐鸿鸣之间签订，对王丽莉并无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
首先，该赠股协议在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即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虽然该协议列正品贵德公司为甲方，且协议落款处由正品贵德公司加盖公章，但实际上正品贵德公司并不持有自己的股份，故股权的赠与人只能是正品贵德公司的股东。而唐鸿鸣当时并非正品贵德公司的股东，且当时的股东王丽莉及孙伟青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亦未授权正品贵德公司或唐鸿鸣处分其名下股权。
其次，赠股协议约定的赠与标的为正品贵德公司5%的股权。双方关于该赠与的股权仅仅系分红权利还是完整的股权权利存在争议，结合赠与协议关于该股权所附有的权利义务描述，显然赠与的股权属于完整的股权。而股权并非纯粹的财产性权利，股权还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性质。故不能因唐鸿鸣、王丽莉系夫妻关系而直接认定王丽莉名下的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从而判定唐鸿鸣具有处分权利。
最后，关于赠与协议上正品贵德公司公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公章仅能对外代表公司的意思，而不能当然地认定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另外，赠股协议载明股权赠与已经得到正品贵德公司全体股东的同意，但该项事实必须以股东确认为准，公司公章亦不能代表公司股东作出意思表示。
另外，正品贵德公司系有限公司，基于有限公司的人合属性，外部人员不论通过何种方式继受股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通过继承方式获得股权除外)，均需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的同意。现并无证据表明张小虎的股东身份符合了上述条件，故即便张小虎与王丽莉之间股权赠与的意思明确，张小虎亦无法实现要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成为显名股东的目的。
综上，张小虎要求确认股东身份，主张王丽莉名下5%的股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正品贵德公司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请，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小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张小虎负担(已缴付一审法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小虎依据赠股协议要求确认其为正品贵德公司股东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股权赠与系自然人股东将其股权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予的民事法律行为。系争赠股协议甲方系正品贵德公司，非合法的股权赠与主体，协议对系争股权的受让来源也未予明确。即便如张小虎所述，系争股权系登记于王丽莉名下的正品贵德公司的股权，该股权系王丽莉与唐鸿鸣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赠予股权的行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并共同作出意思表示，王丽莉至今否认其知晓该赠与行为，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唐鸿鸣在协议上签字时王丽莉明知或王丽莉事后追认了该赠予行为，故难以认定唐鸿鸣在甲方处的签字表示王丽莉授权其将系争股权赠与给张小虎。同时，正品贵德公司当时的两名股东之一孙伟青也未在协议上签字表示同意，赠股协议所载明的股权赠与已得到正品贵德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的条款的真实性亦难以确认。至于公章，如一审法院所述，公章系公司法人的意思表示，不代表股东王丽莉或孙伟青的个人意思表示。故此，该股权赠与协议对正品贵德公司不产生效力。况且，现在正品贵德公司的股东已发生重大变化，基于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受让赠与的股权亦需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的同意，现并无证据表明张小虎符合条件，故张小虎现在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请客观上也无法实现。
综上所述，张小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张小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李非易
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