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第42层1号，组织机构代码77847727-2。
负责人：李元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清照，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工。
委托代理人常旭，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平，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周锋，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营西路甲8号三层，组织机构代码66158203-6，。
法定代表人：张靖，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飞虹，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沈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15号A幢2-11号，组织机构代码66089754-6。
负责人：胡宇红，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方平、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业保险公估公司）、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涪陵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4275号民事判决。安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方平于1992年7月参加工作，先后在中国重汽集团重庆汽配总厂职工医院、中国重汽集团重庆汽配总厂生活服务公司、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2005年11月，李方平到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从事理赔工作。2005年11月7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05年11月7日至2008年11月6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李方平的工作岗位为理赔部门医核主管。从2006年1月起，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开始为李方平缴纳社会保险费。2007年12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期限为2007年12月20日至2010年12月19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李方平基本工资为800元／月，岗位工资6400元／月；李方平按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工作需要，由公司指定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公司可安排李方平到公司所有分支机构工作。2008年9月28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聘任李方平为该分公司客服中心副总经理。
2011年6月13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重庆监管局请示，拟聘任李方平为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在上报的任职资格申报材料中，有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20日，劳动者为李方平，用人单位为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的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李方平填写的任职资格申请表中批注“经我单位审查，本表记载内容真实”，并加盖了公司公章。2011年7月13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重庆监管局批复，核准李方平担任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的任职资格。2011年7月25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文，聘任李方平为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2012年6月18日，中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同意李方平任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党支部组织委员。2014年7月17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免去李方平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职务。
2008年1月4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乙方）签订《保险公估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承保前风险评估、出险后现场查勘、损失评估、理算等方面的验定及理算委托乙方办理，并提供有关单据和资料。
2009年1月1日，李方平（乙方）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同日，李方平在劳动关系承诺书上签名，承诺其与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现已解除。2012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为便于甲方对乙方的考核、管理，甲方合作单位出具的涉及乙方人事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请假单、加班申请单、考勤记录等）、业务管理的各类文书，仅作为乙方工作情况的证明，是甲方对乙方进行实质管理的依据；甲方合作单位无权对涉及乙方人事管理的文件进行审批；甲方可以利用甲方合作单位的考勤系统对乙方的出勤进行审核，并作为甲方向乙方发放工资的依据。
2015年1月15日，邦业保险公估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李方平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届满日终止，公司不予续签劳动合同。因李方平拒收，邦业保险公估公司在2015年3月12日的《重庆日报》发布其与李方平劳动合同终止并不再续签的公告。
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对李方平的考勤截止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7日，李方平以信函方式向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书面申请，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詹敏于2015年2月4日口头通知公司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于2015年2月15日停止对其指纹考勤，办公OA系统无法登录为由，要求恢复必要的工作条件。2015年3月27日，李方平再次以信函方式书面申请，以在2015年2月15日后，陆续关停其业务处理系统、公司邮箱等，其工资于2015年3月15日被停发，社会保险费于2015年3月18日被报停为由，要求恢复工作条件，依法按时足额发放工资、依法按时足额缴纳五险一金。2015年3月31日，李方平与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进行了离司人员财物移交工作。
2015年4月29日，李方平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受理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裁决，李方平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李方平将第6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支付李方平经济补偿金及加付赔偿金88137元，并放弃第7项诉讼请求。诉讼中，李方平提交了安邦保险核心业务系统截图，拟证明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在2015年2月26日向其安排了新的核损核赔工作任务，其于2015年2月27日接收。
一审法院另查明，从2009年1月起，邦业保险公估公司开始为李方平发放工资至2015年1月。从2010年6月起，重庆易力人才资源顾问有限公司接受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的委托，为李方平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2月。
一审法院还查明，李方平2009年月平均工资9669.42元、2010年月平均工资9736.67元、2011年月平均工资10546元、2012年月平均工资11925.68元、2013年月平均工资12079.17元、2014年月平均工资11673.78元、2015年1月工资11776.67元。李方平2009年休年休假0.5天、2010年休年休假2天、2011年休年休假5天、2012年休年休假6天，2013年休年休假4天，2014年休年休假18天。
李方平一审诉称：2005年11月，李方平与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李方平主要从事理赔管理工作，并实际持续用工至2015年3月31日。在工作期间，因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工作需要，经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报请监管部门批准后，另聘请李方平从2011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17日到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任总经理，负责对外事务，李方平对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劳动义务同时履行。
2008年2月1日起，李方平多次向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要求依法签订对应劳动合同，甚至被迫按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提供的格式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均遭拒绝。
2014年7月17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发文免除李方平在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职务。此后，李方平继续履行对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劳动义务。2015年2月5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恶意关停李方平的电子指纹打卡，删改考勤记录，且陆续终止向李方平提供办公OA系统、业务处理系统、内部专属邮箱等使用、操作权限等必要工作条件。为此，李方平书面通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依法为其恢复劳动条件，但遭到拒绝，且先后于2015年3月15日、3月18日非法停发李方平工资、停缴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2015年3月31日，收回了李方平使用、保管的全部办公设备、物品、文档。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事实与李方平解除了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8501元；2、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8501元；3、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支付李方平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7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8501元；4、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2015年2月、3月工资25182元及加付100%赔偿金共计50364元；5、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未休年休假工资115779元；6、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连带支付李方平2011年至2014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及加付100%赔偿金共计88137元；7、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2005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及加付100%赔偿金共计264411元；8、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2005年11月至2015年3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411元。
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我们与李方平早就解除了劳动合同。之后，李方平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现李方平起诉我们主体不适格，且李方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邦业保险公估公司一审辩称：2009年1月1日，李方平与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又续签了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我公司按月向李方平发放工资，李方平从事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从事的理赔工作是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2010年6月起，我公司委托易力人才公司为李方平缴纳社会保险费。从2009年12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止，李方平已经累计休年假41天。我公司与李方平的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12月终止，我公司同意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李方平在2009年1月1日后的用人单位。2、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应否支付李方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否支付李方平2015年2-3月工资及加付赔偿金；4、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否支付李方平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否支付李方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应否支付李方平经济补偿金及加付赔偿金；7、李方平起诉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焦点一。李方平于2005年11月到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工作后，虽在2009年1月1日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李方平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没有发生变化，且在此期间，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与李方平续签了劳动合同，且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重庆监管局批准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聘任李方平任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同时履行重庆分公司党支部组织委员工作，李方平也按照要求履行了相应工作职责。因此，可以认定李方平在2009年1月1日后，与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其与北京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实为规避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不能因此确认李方平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关于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方平在2005年11月入职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后，先后连续三次与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届满时间是2015年12月19日，故其要求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期间及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7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和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虽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聘任李方平为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职务，但李方平是接受总公司的安排履行工作职责，并不是与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另行建立劳动关系，故其要求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对李方平的最后一次考勤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此后，未再对李方平进行考勤管理。李方平为证明其在2015年2月和3月均在工作，提交了安邦保险核心业务系统截图和全国火灾统计管理系统截图，但前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在2015年2月13日之后，李方平仍在工作至2015年3月31日。其于2015年3月31日进行的工作交接，也是履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的随附义务，并不能以此确认其工作截止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如李方平在2015年2月27日接收了新的工作任务，李方平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完成工作任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其2月份应领取的工资，一审法院确定按2015年1月的月工资11776.67元标准计算。李方平在2015年2月共计工作10天，故，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应支付李方平2015年2月工资5414.56元（11776.67元／月÷21.75天×10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付赔偿金的，应先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加班费或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李方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行政部门已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逾期未支付的证据，故李方平主张的加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根据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李方平于1992年7月参加工作，至2008年时，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故其在2008年至2012年6月，每年应休年休假10天。在2012年7月时，工作已满20年，故2012年7月至2015年2月，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李方平2012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1天（182天÷366天×10天=4.97天，184天÷366天×15天=7.54天，不足一整天不予折算），2015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45天÷365天×15天=1.85天，不足一整天不予折算）。李方平已休2009年年休假0.5天、2010年年休假2天、2011年年休假5天、2012年年休假6天，2013年年休假4天，2014年年休假18天，应予以扣减。虽然邦业保险公估公司提交了通过公司办公系统提取的李方平2014年26天请假记录，但该请假记录与其提交的李方平请假单有时间不吻合的情形出现，且该请假记录未得到李方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方平2014年已休年休假天数为18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年休假可跨年度休假，李方平在2014年休年休假18天，已超过其当年应休年休假天数，故，超过的3天可以认定为李方平休的是2013年年休假。庭审中，李方平未提交其2008年的工资收入，故一审法院按双方2007年12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的约定予以计算。
据此，李方平200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6620.69元（7200元÷21.75天×10天×200%）、200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446.85元（9669.42元÷21.75天×9.5天×200%）、201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162.61元（9736.67元÷21.75天×8天×200%）、2011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848.74元（10546元÷21.75天×5天×200%）、201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5483.07元（11925.68元÷21.75天×5天×200%）、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8885.83元（12079.17元÷21.75天×8天×200%）、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1082.91元（11776.67元÷21.75天×1天×200%）。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共计支付李方平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2530.70元。
关于焦点五。李方平与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应于2015年12月19日届满，但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后即停止了李方平的工作，不再对其管理及发放工资，其以行为解除了与李方平的劳动合同，但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故应认定为违法解除。现李方平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予以支持。李方平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共计发放李方平工资140292.05元，月平均工资11691元。李方平于2005年11月到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至2015年2月13日，共计有9年3个半月，应支付9.5个月的赔偿金，为222129元（9.5个月×11691元／月×2倍）。
关于焦点六。如前所述，李方平未与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李方平要求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七。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2月违法解除了与李方平的劳动合同，李方平于2015年4月29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辩解李方平起诉已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2015年2月工资5414.56元；二、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2530.70元；三、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李方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2129元；四、驳回李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共计270074.2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负担。
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李方平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签订了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从2009年开始，李方平即由邦业保险公估公司发放工资，其社保缴费从2010年6月也由邦业保险公估公司承担，因此，从2009年起李方平的用人单位应是邦业保险公估公司而非我公司。其次，从2009年开始，李方平就是由邦业保险公估公司在对其考勤，虽然部分请假单有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抬头，但这只是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代邦业保险公估公司对员工进行日常规范，不足以证明李方平是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职工。对于工作场所，虽然李方平的工作地点在我公司，但其是受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的安排，我公司只是提供便利，故不能从工作地点判断用人单位是我公司。另，2014年12月31日，李方平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但其却迟迟不办理离职手续，邦业保险公估公司才停发工资的。综上，我公司与李方平的劳动关系已于2009年1月1日解除，李方平主张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其主张也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李方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邦业保险公估公司述称：同意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成立劳动关系，应符合下列要件：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方平于2005年11月到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工作岗位为理赔工作。2009年1月1日，李方平（乙方）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同日，李方平签署承诺，承诺其与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之后，李方平仍从事理赔工作，但其工资和社保缴费的主体变更为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直至离职。2010年12月20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又与李方平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并于2011年7月25日聘任李方平为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2012年6月18日，中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同意李方平任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党支部组织委员。2014年7月17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才发文免去李方平安邦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职务。从前述事实可以看出，从2009年起，李方平从事同样工作，却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存在名义上的两个用人单位，但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作为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存在业务关联的一方，在明知李方平已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情况下，仍然与李方平签订劳动合同、任命其担任高级管理职务，并对李方平进行考勤、业务管理，在合同解除后又与其进行业务交接，表明其对李方平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认可，结合李方平所从事的理赔工作，本身是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主要业务范围而非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的主要业务的事实，可以认为，李方平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为了规避法律而要求李方平签订，并非李方平与邦业保险公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李方平与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方平没有劳动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如前所述，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与李方平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到期时间是2015年12月19日，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后即停止了李方平的工作，不再对李方平管理及发放工资，其以行为解除了与李方平的劳动合同，李方平于2015年4月29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年），故，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安邦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云中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洪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