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学明，青岛黄岛大珠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宗松。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邢相英，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乐刚，系该村调解主任。
上诉人彭磊、李勇因与被上诉人魏宗松、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碾头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5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磊、李勇的委托代理人孙学明，被上诉人魏宗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磊、李勇在原审中诉称，2004年2月30日，魏宗松与东碾头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承包了位于该村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山一宗包括大古墩26亩林地，承包期限50年（自2004年2月30日至2054年2月30日止），魏宗松向该村一次交纳了山和地的承包费39000元。2006年5月18日，彭磊、李勇与魏宗松协商，并经该村委会同意，魏宗松将上述土地、山地的承包权及地面附着物等一次性转让给彭磊和李勇，三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现魏宗松未经彭磊、李勇许可，私自占用彭磊、李勇承包位于大古墩的26亩林地，并在该地上搞建设，彭磊、李勇多次制止未果，故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魏宗松返还占用的大古墩26亩林地，将该林地上的建筑物自行清除，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魏宗松在原审中答辩称，转让协议系村委会和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没有村委会法定人代表人的签名，且该章来路不明，转让协议无效。在协议中并未提到大古墩，只说了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因大古墩离东山以东还有三四里路，大古墩林地不在合同范围内。
东碾头村委会在原审中辩称：大古墩和东山中间隔着大约一二里路。村里的地转让给魏宗松时，张金宝担任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
原审查明，2004年2月30日，甲方东碾头村委会与乙方魏宗松签订《协议书》，内容包括六项，其中：一、承包位置、方式：东山面积一宗（包括山和地），提供给乙方承包使用。土地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和受益权。承包使用期内，乙方家庭成员享有土地使用继承权，到期后同样价格，乙方有优先权。二、承包使用年限：承包使用期为50年，自2004年2月30日起至2054年2月30日止。三、交费方法：费用一次性付清，共合人民币叁万玖仟元整（￥39000元）。六、承包使用期内，乙方对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卖买，若乙方在承包期需要转让，必需有甲方办理转让手续，甲方不得干涉，否则按违约处理。在协议书下方，由甲方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民委员会及法定代表人张利松、乙方魏宗松分别签名、盖章。时间为：2004年2月30日。在该协议书的最下方，注明：同意乙方魏宗松按协议转让，并加盖了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民委员会印章，张金宝签名。
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碾头村委会于2014年2月30日为魏宗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4年2月30日我村与魏宗松签订协议书，承包经营我村东山，承包经营费39000元，已一次性付清。承包范围除了我村东山外尚包括大古墩预计7亩林地（四至纪家沟地）。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4年2月30日至2054年2月30日。甲方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碾头村委会及其代表人张金宝、张利松与乙方魏宗松分别盖章、签名。
魏宗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勇、彭磊、作为丙方的张家楼镇东碾头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内容包括五项，其中：一、转让土地和附着物承包位置、方式：原甲方承包使用的东山土地和山一宗以及顾附着物转让给乙方。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转让给乙方。土地和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归乙方，乙方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和收益权。承包使用期内，乙方家庭成员享有土地使用继承权，到期后同样价格，乙方有优先续约权。二、承包使用年限：承包使用期为50年，自2004年2月30日起至2054年2月30日止。在转让协议下方，甲方魏宗松、乙方彭磊、李勇、丙方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碾头村发委员会分别签名和盖章，并注明时间为：2006年5月18日。
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东山与大古墩实际距离约为2-3里。
因区划调整，原胶南市与原青岛市黄岛区于2012年调整为青岛市黄岛区。
彭磊、李勇以魏宗松侵占其承包林地，于2014年6月5日向魏宗松送达了《清除地上建筑物通知书》。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彭磊、李勇与魏宗松双方对转让协议中是否包括大古墩林地。根据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及调查了解的事实，东碾头村东山与大古墩林地并不联接，实际距离约为2-3里。为避免因两块林地不相接连而致该村委会继任人对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产生误解，魏宗松在2004年与东碾头村签定承包协议书时，要求该村委会及其代表人出具了证明一份作为合同的附件，证实大古墩林地也包含在协议书确定的承包范围内。可见，彭磊、李勇及当时的东碾头村委会及其代表人对上述情况是清楚明确的。2006年魏宗松与彭磊、李勇签定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中转让土地和附着物承包位置、方式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虽较为一致，但基于大古墩与东山并非同一地段的事实，要确定两份协议约定的承包标是否同一，需结合后期的交接、管理等综合分析。彭磊、李勇虽主张魏宗松已将大古墩林地交付其管理，但综合彭磊、李勇和魏宗松以及东碾头村委会的陈述及及原审法院的调查，大古墩林地应系一直由魏宗松管理经营至今。综上，彭磊、李勇要求魏宗松返还讼争林地的诉求，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魏宗松主张彭磊、李勇和魏宗松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但其亦承认为将东山转让给彭磊、李勇，并征得村委批准同意，魏宗松将该协议书给了村委会，现该协议书中该村委会盖章，在转让协议中有当时该村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对魏宗松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磊、李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彭磊、李勇负担。
宣判后，彭磊、李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讼争大古墩林地不在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及一审法院调查的原东碾头村主任张利松、张金宝都一致确认2004年协议书约定的东山面积一宗含本案讼争的大古墩林地，2004年同日期的证明只是协议书的一个附件，证明讼争林地在协议书约定范围内。2006年的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转让土地和附着物承包位置、方式是：“原甲方（指被上诉人）承包使用的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及地面附着物转让给乙方（指两上诉人）……”。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本案讼争的大古墩林地不在转让协议范围内，因此应该确认转让协议约定的承包标的与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标的是完全一致的；基于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讼争的大古墩林地在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内。2、上诉人认为确认本案讼争的林地是否在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内，应依据书面协议约定，协议书与转让协议约定的承包标的东山土地一宗完全一致。东山土地一宗是由东山、康王坟和大古墩三块山地组成的，这三块虽然都孤立不相连接，但是都在协议书与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内，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讼争大古墩林地是单独分割出去的。一审法院以本案讼争的大古墩林地不在同一地段，就未直接确认本案讼争林地在转让协议范围内，上诉人认为是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的。3、被上诉人已将讼争林地交付上诉人管理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因为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对交接管理做出了明确约定：“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全面接管并享有东山的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甲方和丙方不得干涉乙方的合法经营权”。本条款明确了自签订转让协议之日起即视为上诉人接管了东山土地一宗，因本案讼争林地在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内，所以根本不需要后期再特别办什么交接手续，同时该条款也明确了被上诉人对所转让的东山一宗山地不再享有任何的权利。4、一审法院确认讼争大古墩林地应系被上诉人管理经营至今，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转让前，在东山建有看护管理房，主要用于管理所承包的东山、康王坟和大古墩一宗山地，签订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将东山、康王坟和大古墩一宗山地及所建房屋和其他附着物一并转让给了两上诉人。两上诉人按照转让协议接管后，被上诉人就从原看护管理房搬回原胶南市烟台东村居住，相距大古墩林地约15公里路。大古墩林地内未单独建看护管理房，被上诉人主张一直在这里管理经营，无确切证据证明，根本不切合实际，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认讼争大古墩林地应系被上诉人管理经营至今，只是一种推测，毫无事实根据。5、被上诉人2014年3月份在讼争林地内建设房屋，侵占两上诉人山林地的，上诉人发现后，在多次制止未果的情况下，后通过第三人和上级主管部门才对其违法行为进行了制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讼争大古墩林地不在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内，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充分采信两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而完全采信被上诉人、第三人及调查张金宝、张利松有瑕疵的陈述，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调查的张利松、张金宝是当时的村主任，是协议书转让协议的经办人，张利松在协议书上已签字，转让时张金宝也签了字并同意按协议转让，转让协议上盖有村委会的公章，转让协议又是一式四份，上诉人两份，被上诉人一份，村委会一份，这些充分证明张利松、张金宝对协议书和转让协议内容是知悉的。一审法院调查张金宝时却称不知道转让协议内容，上诉人认为是不符合常理的。张利松、张乐刚是一审庭审时任该村书记和主任，2014年5月8日的证明是该村委会出具的，并盖有公章，张利松后来称证明上的公章是真的，但证明内容不清楚，张乐刚后来称其未同意，显然也不符合常理。他们出尔反尔，不能客观公正的反映事实，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后来都受到了被上诉人人为因素的干扰。上诉人认为其所提供的书面证据效力远远大于被上诉人、第三人及张利松、张金宝后来有瑕疵的陈述，因为最初的书面证据最不易受到人为因素的干扰，最能客观公正的反映当初事实，具看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认为受到了被上诉人人为因素干扰的调查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三、一审法院适应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占用申诉人的大古墩山林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所占用两上诉人的大古墩26亩林地并清除地上附着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充分采信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导致了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错误。因此，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准予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561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占用两上诉人承包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村东山大古墩林地26亩；3、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将该林地上的建筑物自行清除；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魏宗松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林地中不包括大古墩林地，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先签了字，之后交给了原村书记张金宝，后来具体怎么办的被上诉人就不知道了。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手上没有，在村委会和经管站的备案中第一承包人还是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转让协议上的印章被上诉人不知道是真假，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经被上诉人了解，2014年5月8日村委会的证明是假的。
原审第三人东碾头村委会述称，1、村委将林地一宗承包给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什么时间将林地转让给上诉人以及转让范围是多少村委会不清楚。2、2014年5月8日村委会的证明东碾头村委会不清楚，不是东碾头村委会出具的。
经审理查明，关于讼争的大古墩林地的地上物及使用状况，上诉人主张李勇找了一个人看管，但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大古墩林地中先种地后种树，盖了房子，近期种了树苗，还搞养殖，2012年通了电。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盖了房子，但称树是被上诉人在转让前种的，2014年通电，对有无养殖其不清楚。法庭要求上诉人庭后三日内核实并书面答复，不答复视为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地上物现状，上诉人未按期答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是否包含大古墩林地。
被上诉人与东碾头村委会于2004年2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范围是东山面积一宗（包括山和地），同日双方签订了《证明》一份，证明中写明协议书承包东山费用已一次性付清，承包范围除了东山外，还包括大大墩林地。《协议书》与《证明》说明协议书中的承包范围“东山面积一宗（包括山和地）”并不明确、全面，因此，被上诉人与东碾头村委会在《证明》中写明了承包范围除了东山外还包括大古墩林地。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范围为“原甲方（被上诉人）承包使用的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及地面附着物”，并未明确写明是否包含大古墩林地。且《转让协议》第四.1约定“自协议签定之日起，乙方（上诉人）全面接管并享有东山的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仅写明上诉人接管东山，而未写明接管了大古墩林地。根据东碾头村委会庭审中的陈述证实，大古墩林地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经营。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中对承包范围仅写了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及地面附着物，双方未签订交接记录，无法证实上诉人实际承包了大古墩林地并接管使用。原审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8日加盖东碾头村委会印章的证明，无村委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要求。二审庭审中，经询问该证明的形成过程，上诉人称系李勇找东碾头村委会书记张利松开具证明并到政府盖的章。但一审法院对张利松调查时，张利松称其对证明的内容不清楚。一审法院对东碾头村委会原负责人张金宝调查时，其陈述对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土地的范围并不清楚。本案庭审中，东碾头村委会对于该份证明亦明确予以否认。因此，仅凭加盖东碾头村委会印章的证明，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包范围。原审法院对该证明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彭磊、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