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雨。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太光，山东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山东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雁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芬，莱西昌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瑞波。原审第三人：徐玉杰。上诉人李小雨因与被上诉人李雁北、原审被告李瑞波、原审第三人徐玉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8年1月1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太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李小雨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小雨对被上诉人李雁北的选任、管理、监督存在一定过错是错误的。法律并未规定被帮工人对帮工人负有选任、管理、监督方面的义务。即使被帮工人负有该义务，因被上诉人李雁北持有的驾驶证合法有效，且李雁北作为成年人在事发时也不存在酒后、醉酒或者服用精神药物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雁北分别驾驶两辆车，并非在同一辆车中，对于李雁北擅自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质的原审第三人徐玉杰驾驶，上诉人根本不可能知情并予以制止，所以李小雨并无过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援引的法律规定相互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是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李小雨并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是无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且该款指的是帮工人在无第三人侵权的情形下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雁北所受的伤害有明确的侵权人即原审第三人，故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由侵权的第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雁北已经与原审第三人徐玉杰达成调解协议，徐玉杰赔偿李雁北经济损失100000元且已经履行，不存在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情形，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雁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雁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瑞波、李小雨赔偿其因伤所造成的医疗费67154.69元、误工费35318.40元、护理费13244.40元、交通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6148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84597.49元，扣除徐玉杰已赔偿100000元，尚余184597.49元，由李瑞波、李小雨按70%的责任赔偿129218.24元（李雁北因计算错误写为130598.24元）；2.诉讼费由李瑞波、李小雨负担。事实和理由：李瑞波、李小雨系父子关系。2015年12月30日，李小雨称其父亲李瑞波在平度市购买了一辆二手轿车，让李雁北帮工开回莱西市。李小雨、李雁北等人到达平度市后，李瑞波将其轿车钥匙交给李雁北。李雁北应李小雨的要求，驾驶李瑞波购买的鲁Ｕ×××××号轿车载李小雨朋友徐玉杰开回莱西市。李雁北驾车行驶20余分钟至红绿灯路口处，与李小雨所驾车辆相撞。为此，由徐玉杰驾车，李雁北乘坐副驾驶位。行驶10余分钟后，因徐玉杰驾车扭头扔烟蒂，导致车辆撞上路边树木，李雁北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瑞波、李小雨系父子关系，李瑞波在平度市崔家集镇从事工程业务，使用鲁Ｕ×××××号起亚牌轿车。2015年12月30日，李瑞波电话安排其子李小雨从莱西市到平度市将鲁Ｕ×××××号起亚牌轿车开回莱西市。李小雨随即联系了朋友李雁北、刘斌、徐玉杰义务帮工将该车开回莱西市。为此，李小雨、刘斌驾驶大众牌轿车自西向东行驶在前领路，李雁北驾驶李瑞波所有的鲁Ｕ×××××号起亚牌轿车载徐玉杰乘坐副驾驶位在后随行。其中，李雁北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徐玉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行驶途中，李雁北所驾鲁Ｕ×××××号起亚牌轿车与李小雨所驾大众牌轿车发生碰撞，后李雁北即将该车交给徐玉杰驾驶，由李雁北乘坐副驾驶位。当日15时30分许，徐玉杰驾车载李雁北行驶至平度市躬崔路49km+700m处，因徐玉杰打开驾驶室车玻璃往窗外扔烟蒂、又与李雁北说话、再歪头看李雁北，妨碍了安全驾驶，导致所驾车辆与路南侧的树木相撞后驶入沟内，致李雁北受伤。该道路交通事故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玉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因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依法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雁北不承担事故责任。李雁北伤后，即被送往平度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创伤性休克；2.右股骨开放粉碎骨折；3.多处软组织损伤；4.右侧颧弓、上颌窦外侧壁骨折。入院后，行“抢救、清创探查右下肢石膏外固定术、胸腔闭式引流术”。2016年1月6日，李雁北治疗好转出院，住院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3090.20元。出院诊断：1.创伤性休克；2.右股骨开放粉碎骨折；3.多处软组织损伤；4.右侧颧弓骨折；5.右侧上颌窦后壁粉碎性骨折；6.右侧上颌窦、蝶窦积血、积液；7.C7右侧横突骨折；8.右侧2、左侧3肋骨骨折；9.双侧创伤性湿肺；10.右侧胸膜腔大量积气、左侧胸膜腔少量积气、右上前胸壁多发积气；11.右侧髋臼后部裂纹骨折并右侧髋关节腔少量积液。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正规治疗。出院后，李雁北回该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7元。2016年1月6日，李雁北到莱西市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大腿开放伤清创缝合术后；3.右侧髋臼骨折并关节积液；4.第7颈椎横突骨折（右）；5.肋骨骨折（右2、左3）；6.双侧创伤性湿肺；7.双侧胸膜腔积气、积液；8.右侧上前胸壁积气；9.右侧颧弓骨折；10.右侧颧部清创缝合术后；11.右侧上颌窦后壁粉碎性骨折；12.右侧上颌窦、蝶窦积液。入院后，行“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2016年1月28日好转出院，住院2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42702.49元。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6个月，3个月内禁止患肢负重活动，加强患肢肌肉收缩功能锻炼，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增强肌力预防肌肉萎缩及关节僵硬；2.继续加强肺部呼吸功能锻炼，定期胸外科复查随诊；3.口服活血化瘀及促进骨愈合药物巩固治疗；4.半个月后门诊复查，病情发生变化及时复诊。2016年7月5日，该医院又建议李雁北休息1个月。出院后，李雁北回该医院复查、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合计1275元。李雁北之伤，由其委托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4月18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雁北右下肢功能丧失25%以上（不足50%），构成九级伤残；轻度张口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雁北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60日。为此，李雁北支付了鉴定费1600元。因李瑞波、李小雨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雁北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12月2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雁北的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2.李雁北伤后需护理3个月。另查明，李雁北属于失地农民。又查明，徐玉杰驾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伤李雁北后，与李雁北达成了赔偿协议，自愿赔偿李雁北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李雁北因此对徐玉杰的行为表示谅解，同意对其刑事责任从轻处罚。再查明，徐玉杰因犯交通肇事罪，由平度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李雁北因与李瑞波、李小雨协商赔偿未果，具状至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为查明案件的相关事实，李雁北申请追加徐玉杰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雁北是否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对此，依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应当认定李瑞波安排李小雨将其车辆从平度市开回莱西市，李小雨联系了其朋友李雁北等人到平度市无偿帮工驾车，由李雁北驾驶李瑞波的车辆返回莱西市，李小雨系被帮工人，李雁北系帮工人。李雁北在驾驶车辆的帮工活动中遭受了人身损害，被帮工人李小雨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李雁北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因李雁北在驾车帮工活动中，将所驾车辆交给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徐玉杰驾驶，加之徐玉杰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以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李雁北受伤，应当认定李雁北在帮工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对于李雁北的重大过错，李小雨作为被帮工人，未能尽到对帮工人李雁北选任、管理、监督的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以李小雨承担30%的责任、李雁北承担70%的责任为宜。李雁北主张的医疗费67154.69元，数额过高。其中，医疗材料复印费30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2016年2月2日门诊收费票据（记账联）7.00元，属于重复计算；2016年2月24日《莱西市市立医院处置单》43.00元，并非规范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李雁北的医疗费应为67074.69元（67154.69元–30元–7.00元–43.00元）。李雁北主张的误工费35318.40元【147.16元/天×240天（两次住院30天+两次医院建议休息210天）】，计算标准过高，误工时间过长。因李雁北属于失地农业户口，其未提供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可按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3598元确定其误工费的标准，其误工费的标准可按每天119.45元计算（43598元/年÷365天）；李雁北的误工时间应为239天（两次住院29天+两次医院建议休息210天）。据此，李雁北的误工费应当计算为28548.55元（119.45元/天×239天）。李雁北主张的护理费13244.40元（147.16元/天×司法鉴定护理90天），计算标准过高。因李雁北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按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3598元确定其护理费的标准，其护理费的标准可按每天119.45元计算（43598元/年÷365天）。据此，李雁北的护理费应当计算为10750.50元（119.45元/天×90天）。李雁北主张的交通费2200元，因其未能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雁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元/天×住院30天），时间过长，应按两次住院合计29天计算为580元（20元/天×两次住院29天）。李雁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1480元（40370元×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雁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雁北的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合计268433.74元，应由李小雨赔偿80530.12元（268433.74元×30%）。李雁北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68433.74元，李小雨依法应当赔偿80530.12元，余额187903.62元（268433.74元-80530.12元），已由徐玉杰赔偿了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李雁北根据相关赔偿标准的变化，再次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李瑞波、李小雨赔偿其经济损失199909.49元，因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缴纳诉讼费，视为放弃该诉讼请求。李瑞波不属于被帮工人，亦未侵害李雁北的民事权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小雨辩称李雁北之伤系由徐玉杰驾驶车辆犯交通肇事罪所致，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李小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雁北经济损失80530.12元；二、驳回原告李雁北对被告李瑞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2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4512元，由被告李小雨负担2782元，原告李雁北负担17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小雨应否对李雁北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雁北有驾驶资格，李雁北受伤，系其错误的将车辆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徐玉杰驾驶，而且徐玉杰存在妨碍了安全驾驶的行为，导致了受伤结果的发生，因此损害后果的直接侵权人系徐玉杰，是徐玉杰和李雁北的共同过错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李小雨作为被帮工人，对李雁北的选任没有过错，但对李雁北擅自将车辆交给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的徐玉杰驾驶，没有尽到管理、监督的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李雁北存在重大过错，李小雨仅应承担相应较少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此本院认为李小雨承担10%的责任更为适宜，一审法院认为李小雨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小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雁北对李瑞波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小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李雁北经济损失26843.37元；三、驳回李雁北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4512元，由被告李小雨负担937.3元，原告李雁北负担35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上诉人李小雨负担604.33元，被上诉人李雁北负担120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宇审 判 员  杨海东审 判 员  于水清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 菲书 记 员  王小梅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