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翟建刚，男，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代理人：袁琛丽，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重庆，男，汉族，1979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代理人：张继文，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南大开发区107国道边*幢。法定代表人：刘红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沈晓霞，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煦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经济开发区建材市场。法定代表人：聂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翟建刚因与被上诉人丁重庆、湖北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湖北煦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煦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刚、牛卓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建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袁琛丽，被上诉人丁重庆的委托代理人张继文，被上诉人伟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晓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煦坤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建刚一审时诉称：2014年5月7日，丁重庆与翟建刚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翟建刚将其持有的煦坤公司全部33％的股权及债权等，以3000万元包干价转让给丁重庆，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7日内丁重庆付款400万元，6月30日前付完余款。如未付余款，2014年9月30日前欠款按月2％计息，2014年12月31日前欠款按月3％计息。2014年6月3日，翟建刚与丁重庆及其他股东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6月25日，翟建刚与丁重庆、伟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的《付款方案》，约定分别在2014年6月30日前付700万元，2014年7月31日前付400万元，2014年8月31日前付5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付款4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付完，从2014年7月l日起每月支付未还余款利息，伟华公司承诺对此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丁重庆未按付款方案付款，至今仍欠翟建刚股权转让费1556万元及利息。请求判令：1、丁重庆立即支付下欠翟建刚的股权及债权转让款1556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563.33万元（从2014年7月l日至起诉之日）。2、丁重庆按《转让协议》向翟建刚承担违约金187.1万元；3、伟华公司对丁重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丁重庆、伟华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含保全费、诉讼费等）。丁重庆答辩并提起反诉称：（一）丁重庆受让股权后发现翟建刚转股时隐瞒煦坤公司出资不实，涉重大债务的事实，欺骗丁重庆购买股份。1、煦坤公司由湖北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变更而来。翟建刚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证实，2012年9月翟建刚为开发玺润东城项目通过谭亦农购买华丰公司，该公司系空壳公司（翟建刚在公安机关自认支付8万元购买空壳公司，谭亦农在公安机关证明，由钟泓一人代表所有人签字完成的变更，钟泓已涉嫌犯罪被判刑）。因此，华丰公司21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不实，翟建刚未实际注资。翟建刚出让股权时隐瞒了该情况。2、2013年7月，因华丰公司在翟建刚购买前对外负有重大负债，导致煦坤公司被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查封执行150万元。2013年10月，因华丰公司欠付河北沧州宏祥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及损失35万元，导致煦坤公司被诉至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丁重庆受让股权后，有多家债权人向煦坤公司及丁重庆主张权利，现煦坤公司仍有因隐性债务而被诉的可能。上述风险均系翟建刚非法购买华丰公司造成，翟建刚应对煦坤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原因导致煦坤公司现己停止经营。（二）案涉《转让协议》内容存在重大瑕疵，显失公平。《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含2250万元工程款（该工程款是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是支付翟建刚的个人股款）。该工程系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通过招标方式承建的煦坤公司房屋建设工程，如需要支付工程款，应由煦坤公司支付给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翟建刚无权收讫该款，丁重庆也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该工程到目前尚未完工、验收以及审计结算，2250万元工程款尚不确定，翟建刚隐瞒事实，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让丁重庆产生重大误解，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翟建刚非法获取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属于侵占公司财产，涉嫌刑事犯罪。（三）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程序不合法。1、2014年5月7日，翟建刚转股后应退出煦坤公司实际经营，而2014年5月9日翟建刚仍在煦坤公司待付款汇总表中签字。由此3000万元转让款依据不确定，不真实。2014年5月30日，翟建刚与丁重庆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2014年5月7日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应被法律所认定和保护。2、2014年6月3日，煦坤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变更前翟建刚出资693万元，占33％股份，变更后为丁重庆出资693万元，占33％股份，上述股权价值与3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格不一致。3、2014年6月25日，股权变更登记后，翟建刚仍代表煦坤公司（乙方）与湖北省孝南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伟华公司（丙方）签订《鲁铺新社区建设及开发合同》，自认乙、丙方另行协商并签订结算移交合同，可证明股款仍未结算，该工程到目前为止，还未完工、竣工验收以及审计结算。（四）翟建刚与丁重庆已同意案涉《转让协议》中止履行。2014年12月17日，翟建刚全权委托詹军强催款，詹军强向丁重庆承诺：暂停支付此款项，有待各方酌情商议。证明双方已中止案涉协议履行，该承诺对翟建刚具有约束力。（五）案涉《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协议约定的利息损失、违约金以及本案诉讼费，丁重庆均不应承担。即便《转让协议》有效，因翟建刚违约，翟建刚关于利息及违约金本诉请求亦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翟建刚的诉讼请求，并请求判令：1、确认丁重庆与翟建刚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或撤销。2、本案诉讼费用由翟建刚负担。庭审中，丁重庆最终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丁重庆与翟建刚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伟华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转让协议》内容存在重大瑕疵，显失公平。《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含2250万元工程款（该工程款是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是支付翟建刚的个人股款）。该工程系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通过招标方式承建的煦坤公司房屋建设工程，如需要支付工程款，应由煦坤公司支付给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翟建刚无权收讫该款，丁重庆也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翟建刚非法收取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属于侵占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财产，涉嫌刑事犯罪。（二）伟华公司实际控制人丁重庆私自在2014年6月25日《付款方案》上加盖伟华公司公章，未经伟华公司同意，属个人行为，其他股东均不知情，伟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华丰公司虚假注册设立，致《转让协议》无效，伟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翟建刚8万元购买的华丰公司系空壳公司。华丰公司于2012年10月更名为煦坤公司。煦坤公司同样虚假注册、设立，煦坤公司无股本金，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权无对应价值，则无转股基础。《付款方案》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拘束力。2、翟建刚与丁重庆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及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及煦坤公司章程，股权转让金额虚假不实。3、詹军强于2014年12月17日对丁重庆承诺：暂停支付此款，各方酌情协商。翟建刚转股后系列自认、追认行为，变更了《转让协议》约定，未经伟华公司同意，依法应免除伟华公司保证责任。退一步讲，不考虑煦坤公司出资不实因素，股权对应的登记注册资本价值仅为693万元，丁重庆己支付1929万元，丁重庆已超额支付转股款。（四）翟建刚滥用诉权，本案诉讼费应由翟建刚承担。综上，请求驳回翟建刚对伟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煦坤公司述称：（一）华丰公司虚假注册资本2100万元，出资不实，为空壳公司。翟建刚以8万元购得该公司后，将其变更为煦坤公司，未补缴注册资本。（二）华丰公司对外负债，翟建刚购得后被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查封执行150万元。2013年10月，煦坤公司因华丰公司欠付租金及损失35万元，被诉至河南省献县人民法院。造成煦坤公司无法正常运转，并产生200万元损失。该损失应由翟建刚承担赔偿责任。（三）2014年6月3日，煦坤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丁重庆仅受让出资693万元，占33％股份。丁重庆不能按3000万元金额在煦坤公司享受股东权利。（四）煦坤公司以翟建刚名义开设账户中有53.9万元被翟建刚私自转出后非法占有。翟建刚应退还煦坤公司53.9万元。综上，l、翟建刚应承担虚假购买空壳公司，给煦坤公司造成的对外诉讼损失；2、翟建刚据实补缴注册资本；3、翟建刚应实事求是的清理、审计、结算煦坤公司账务或将煦坤公司停止经营后进行强制清算；4、翟建刚、丁重庆在煦坤公司不能享有3000万元股东权利；5、翟建刚应返还非法侵占煦坤公司的资金53.9万元。翟建刚针对丁重庆的反诉答辩称：（一）丁重庆申请撤销案涉《转让协议》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理由也不能成立。1、案涉《转让协议》成立生效于2014年5月7日，丁重庆于2015年9月1日提出撤销请求，已超过法定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2、《转让协议》系经过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协议中已提到债务问题，证明翟建刚已向丁重庆告知了煦坤公司情况，并履行了财务及其他事务的交接义务。从丁重庆之后陆续支付转让款的行为看，丁重庆缔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转让协议》也无显失公平内容。缔约前，丁重庆对煦坤公司的经营情况及项目开发情况清楚，丁重庆未提出对受让股权价值进行评估，而是与翟建刚议价协商，是因为丁重庆知悉翟建刚之前提出的转让价格为4000万。丁重庆发给翟建刚关于股权转让的电子邮件内容清楚表明丁重庆知悉煦坤公司的股权及资产情况。即便翟建刚告知不完全，丁重庆也可自行审查判断。其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尽到对合同标的审查义务，不能因丁重庆未尽审查义务而指责翟建刚故意隐瞒。《转让协议》涉及的股权现已由丁重庆转让给他人，丁重庆更无申请撤销理由。（二）丁重庆请求撤销《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对抗翟建刚履行合同请求。丁重庆的反诉请求虽经反复变更，但具体理由基本一致，均称《转让协议》违法，又始终没有明确撤销协议的法律依据。1、华丰公司变更为煦坤公司的登记过程所涉违法行为不涉及翟建刚。钟泓涉嫌合同诈骗，诈骗对象指向的是煦坤公司支付的8万元注册变更费，翟建刚是报案人，旨在维护煦坤公司及股东利益，该事实与2014年翟建刚转让股权给丁重庆没有关联。华丰公司变更为煦坤公司后，章程明确了股权及出资时间。包括翟建刚在内的股东对此予以认可，并对煦坤公司进行了出资，该信息由工商部门审查和公开，翟建刚无法隐瞒该信息。上述更名变更未被司法机关或行政机关确认为违法。2、股权转让前，翟建刚不涉及虚假出资，即便出资不实，丁重庆也无权据此请求撤销《转让协议》。丁重庆受让股权后，行使了股东权利，并再次出让股权。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瑕疵出资不影响其股东资格，也不因此丧失股东权。本案中，丁重庆未提交证据证明翟建刚出资不实。转股前，煦坤公司每年依规进行年检，行政机关对翟建刚及其他股东的出资及公司的资产负债均登记备案，煦坤公司及股东均予认可，无相关机关确认翟建刚虚假出资。3、华丰公司债务在股权转让前已由股东和公司结清，不影响公司经营，不能成为撤销《转让协议》理由。河南法院查封冻结煦坤公司款项属实，但股权转让发生于该案执行终结后。2014年翟建刚转让股权给丁重庆的财务交接过程中，另一股东刘红英也在场，并没有提出该笔债务应当向翟建刚追偿，或在其股东权益中扣减，故该债务未给丁重庆经营造成影响。4、煦坤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比例及出资金额不是对股权转让价值的限制性条款，股权转让交易价格与注册资本金额无关。依该事实不能撤销《转让协议》。5、玺润东辰项目是煦坤公司的招标项目，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中标施工方，丁重庆认为应由政府支付煦坤公司再支付施工方，翟建刚在《转让协议》中标注工程款，是指项目在股权转让时含估计2250万的工程款债权债务，该约定不违法。（三）伟华公司在《付款方案》上的承诺付款行为应视为并存保证的债务承担，伟华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伟华公司向翟建刚表明愿意加入偿还股权转让款债务的意思后，翟建刚以诉讼方式要求伟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表明翟建刚接受该承诺。《付款方案》在《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伟华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的付款义务履行的承诺，债务承担和履行保证都是成立的，伟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2014年6月25日，伟华公司与翟建刚签订的《付款方案》确认了总价3000万元本金、利息及付款时间，伟华公司自愿加入该债务，上述情况符合债务加入法律特征。原债务有效存在，伟华公司与原债务人丁重庆承担的是同一债务，伟华公司与丁重庆共同承担责任，伟华公司享有丁重庆对翟建刚的抗辩权，故债务加入合法成立。付款过程中，丁重庆曾对伟华公司转账付款300万通知翟建刚，诉讼中丁重庆将该款计入已付转让款总额。2、《付款方案》证明丁重庆与伟华公司为翟建刚自愿在付款文书上提供保证担保，且为翟建刚所接受。在当事人无其他相反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伟华公司保证责任不能免除。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鲁铺新社区建设及开发合同》约定伟华公司承继煦坤公司项目开发权利义务，还约定若伟华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按伟华公司与煦坤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履约，湖北省孝南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有权按伟华公司与煦坤公司约定的结算款项作为质押。《付款方案》与《鲁铺新社区建设及开发合同》同时签订，《鲁铺新社区建设及开发合同》指向的结算协议即为《付款方案》。此事项印证了伟华公司同意向翟建刚提供质押，保证《付款方案》履行。（四）煦坤公司在本案中无权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对此应不予审理。本案是翟建刚与丁重庆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煦坤公司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煦坤公司请求保护公司财产不受损失，是侵权诉讼及其他公司法诉讼，与本案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不同，不能在本案诉讼中一并审理，应当径行驳回。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翟建刚因谈判开发孝感市孝南区鲁铺城市新社区，需要注册一开发公司。翟建刚联系谭亦农帮忙注册一家置业公司，谭亦农告知翟建刚华丰公司（注册资本金2100万元）要转让，翟建刚遂全权委托谭亦农办理华丰公司变更手续，翟建刚为此向谭亦农支付8万元。2012年10月25日，华丰公司更名为煦坤公司，煦坤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变更为翟建刚出资693万元，占股33%；刘红芳出资714万元，占股34%；胡付清出资693万元，占股33%。因华丰公司更名前对外负有债务，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扣划煦坤公司账户资金150万元。2013年7月8日，翟建刚向孝感市孝南区公安局报案称谭亦农向其转让的华丰公司网上资料虚假，造成煦坤公司的财产被查扣。2013年10月，河北沧州宏祥建材租赁有限公司向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华丰公司支付租赁物租金236651.24元及违约金11万元；退还租赁物或支付等值价款59514元。2014年1月21日，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就该案通知煦坤公司参加诉讼。2014年5月4日，丁重庆为购买翟建刚所持煦坤公司股权及相关资产，拟定转让协议并通过电子邮件发给翟建刚。2014年5月7日，丁重庆与翟建刚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翟建刚（甲方）将其持有的煦坤公司全部股权（含甲方现所持公司股33%及可能增加的股份）等权益全部转让给丁重庆（乙方）。转让价格为包干价，包含甲方对煦坤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债权、借款、投资款及其收益等所有权益，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含2250万元工程款）。甲方必须根据乙方要求随时携身份证等相关资料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及公司法人变更登记手续。在煦坤公司移交时以三方确认的移交清单为准，除移交清单外的所有其他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必须对前期煦坤公司对外签署的所有合同按双方认可的清单如实接收。付款方式：（1）乙方在合同生效后7日内付款400万元。（2）乙方在6月30日前付完余款。如未支付余款，在2014年9月30日前对欠款按月2％计息，在2014年12月31日前，对未付款按月3％计息。（3）如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不支付余款，按违约责任处理，乙方应支付甲方未付余款的10%作为赔偿金。2014年5月30日，翟建刚将煦坤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公章等资料移交给丁重庆。2014年6月3日，翟建刚与丁重庆共同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所持的煦坤公司全部股权登记至丁重庆名下，变更后煦坤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丁重庆出资693万元，占股33%；聂江出资1407万元，占股67%。2014年6月25日，孝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煦坤公司（乙方）、伟华公司（丙方）签订《鲁铺新社区建设及开发合同》，该合同第12.1约定，“若丙方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按乙丙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履约，甲方有权按甲丙双方在本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款项作为质押。”同日，丁重庆向翟建刚出具《付款方案》，内容为：总价款叁仟万元，按如下方式付款：（1）2014年6月30日前付柒佰万元整；（2）2014年7月31日前付肆佰万元整；（3）2014年8月31日前付伍佰万元整；（4）2014年9月30日前至少肆佰万元整至付清；（5）2014年12月31日前付完。并于2014年7月1日起按协议支付（每月）利息。丁重庆和伟华公司分别在《付款方案》落款处签名盖章，翟建刚亦签字。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3日，丁重庆共计向翟建刚支付转让款1532万元（其中：2014年5月14日支付400万元；2014年6月25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8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0月11日支付3万元；2014年11月12日支付16万元；2014年11月8日支付75万元；2014年11月14日支付125万元；2014年11月21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12月8日支付150万元；2014年12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2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5年5月13日支付93万元）。2014年11月3日，翟建刚出具条据，委托詹军强向丁重庆讨要股权转让款，内容为：此欠条为事实付款，由于丁重庆签订此付款协议后多次承诺付款未付，现本人委托詹军强全权讨要款项。2014年12月17日，詹军强在该条据上注明：暂停支付此协议所有款项，有待各方酌情商议。湖北省孝南经济开发区鲁铺新社区建设工程项目系由煦坤公司开发，武汉钢铁建工集团公司通过招标方式承建。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的标的既包括翟建刚所持煦坤公司的全部股权，也包括翟建刚对煦坤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借款、投资款及其收益等，上述标的涉及股权转让和资产转让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当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关于《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依照上述规定，可撤销合同的范围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以及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首先，重大误解是指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而对合同的内容产生误解，订立合同，从而直接影响到该当事人所应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本案中丁重庆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对受让翟建刚在煦坤公司所享有的股权及相关权益是清楚的，案涉《转让协议》对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清晰明了，且丁重庆截至2015年5月13日还在向翟建刚支付转让款，故丁重庆不存在因自己的过错对合同内容产生误解，从而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的情形。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显失公平。本案中，翟建刚并不具有行政上、行业上、经济上等优势地位。丁重庆在受让股权及相关权益前，应当了解和调查受让标的状况，并作出必要的价值评估，对交易标的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此为市场主体应当具备的商业常识，故丁重庆不存在没有经验的理由。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标的是“翟建刚将其所持煦坤公司的全部股权（含甲方现所持公司股33%及可能增加的股份）等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包干价，包含甲方对煦坤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债权、借款、投资款及其收益等所有权益，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元（含2250万元工程款）”，故丁重庆依约应当支付的价款包含但不仅限于翟建刚在煦坤公司所享有的全部股权，还包括翟建刚对煦坤公司所享有债权、借款、投资款及其收益等权益，丁重庆与翟建刚以议价的方式确定案涉《转让协议》标的对价不违反法律规定，丁重庆关于其以3000万元约定对价仅购得639万元股权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案涉《转让协议》内容是协议双方当事人经过平等协商而自愿达成，不存在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形。本案中，虽然煦坤公司系华丰公司更名而来，但煦坤公司在更名后，翟建刚及煦坤公司的其他股东对煦坤公司进行了注资，该注资得到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审验和确认，丁重庆认为煦坤公司系空壳注册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煦坤公司承担了华丰公司对外所负债务，但依照案涉《转让协议》关于“在煦坤公司移交时以三方确认的移交清单为准，除移交清单外的所有其他债务由甲方负责”的约定，丁重庆受让案涉《转让协议》标的物的内容已经移交清单进行了明确，丁重庆应当按照移交清单接收翟建刚对煦坤公司所享有债权、借款、投资款及其收益等权益，移交清单以外、应由翟建刚负责的债务不是案涉《转让合同》的标的，与丁重庆无关。故丁重庆认为翟建刚隐瞒华丰公司对外负债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丁重庆未提交证据证明翟建刚未按移交清单向其转让对煦坤公司所享有债权、借款、投资款及其收益等权益，对此应不予审查。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2014年5月30日，翟建刚已向丁重庆移交了工商营业执照、煦坤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等相关资料，丁重庆应当知道翟建刚在煦坤公司的占股及投资情况，其于2015年6月2日提出反诉主张撤销案涉《转让协议》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不符合法定撤销条件，对丁重庆的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二）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中止履行及丁重庆应承担何种范围内合同责任的问题。首先，2014年11月3日，翟建刚出具的条据载明：此欠条为事实付款，由于丁重庆签订此付款协议后多次承诺付款未付，现本人委托詹军强全权讨要款项。翟建刚出具该条据的授权仅限于委托詹军强讨要款项，不包括行使《转让协议》的所有权利。是否中止合同履行是合同当事人权利，詹军强不是《转让协议》当事人，其关于“暂停支付此协议所有款项，有待各方酌情商议”的表态超越翟建刚对其授权范围，且未经翟建刚的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詹军强的上述表态对翟建刚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丁重庆关于《转让协议》应当中止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且未中止履行，丁重庆应当继续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截至2015年5月13日，丁重庆共计向翟建刚支付转让款1532万元，丁重庆下欠转让款余额应为1468万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在2014年6月30日前付完余款。如未支付余款，在2014年9月30日前对欠款按月2％计息，在2014年12月31日前，对未付款按月3％计息。如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不支付余款，按违约责任处理，乙方应支付甲方未付余款的10%作为赔偿金。”上述约定中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该计算标准应当进行调整。综合考虑丁重庆违约事实及丁重庆逾期付款对翟建刚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等因素，应酌定该占用利息和违约金合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依据《付款方案》约定及丁重庆实际付款情况，案涉占用利息、违约金计算具体应为：1、2400万元（300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付款600万元）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2390万元（前述第1项2014年8月10日付款10万元）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2387万元（前述第2项2014年10月11日支付3万元）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4、2312万元（前述第3项2014年11月8日支付75万元）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5、2296万元（前述第4项2014年11月12日支付16万元）从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6、2171万元（前述第5项2014年11月14日支付125万元）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7、2071万元（前述第6项2014年11月21日支付100万元）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8、1921万元（前述第7项2014年12月8日支付150万元）从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9、1871万元（前述第8项2014年12月18日支付50万元）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10、1571万元（前述第9项2015年2月17日支付300万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11、1561万元（前述第10项2015年2月20日已支付10万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12、1468万元（前述第11项2015年5月13日已支付93万元）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关于伟华公司应否对丁重庆下欠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能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批复及司法解释精神，认定保证人的标准是他人表明保证人身份，有提供保证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且签字、签章予以确认。本案中伟华公司虽在2014年6月25日《付款方案》上签章，但并未在该方案上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也未明确作出为丁重庆所负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伟华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丁重庆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6月25日，湖北省孝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煦坤公司（乙方）、伟华公司（丙方）签订的《鲁铺新社区建设及开发合同》第12.1约定“若丙方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按乙丙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履约，甲方有权按甲丙双方在本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款项作为质押。”该约定是质押担保事项，质权人为湖北省孝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本案中湖北省孝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未主张权利，故该开发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伟华公司在本案中作为保证人对丁重庆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伟华公司欲为丁重庆提供担保须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翟建刚未提交证据证明伟华公司的其他股东同意为丁重庆的案涉债务提供担保，故伟华公司为丁重庆提供担保的事实不成立。伟华公司不应承担丁重庆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应当继续履行。丁重庆在《转让协议》履约过程中有逾期支付转让款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翟建刚无违约行为，但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第三人煦坤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系基于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提出，在本案中应不予审查，煦坤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丁重庆向翟建刚支付下欠转让款146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丁重庆向翟建刚支付占用利息、违约金（1、2400万元，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2390万元，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2387万元，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4、2312万元，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5、2296万元，从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6、2171万元，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7、2071万元，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8、1921万元，从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9、1871万元，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10、1571万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11、1561万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12、1468万元，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翟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丁重庆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122元，由翟建刚负担9427.32元，丁重庆负担147694.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00元，由丁重庆负担。翟建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转让协议》中已分别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未付款项计息方法，原审判决对违约金和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不当。《转让协议》中约定：丁重庆在6月30日前付完余款。如未支付余款，在2014年9月30日前对欠款按月2％计息，在2014年12月31日前，对未付款按月3％计息。如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不支付余款，按违约责任处理，丁重庆应支付翟建刚未付余款的10%作为赔偿金。上述约定包含对丁重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惩罚性约定，合法有效。丁重庆未举证违约金约定过分少于翟建刚的实际损失，也未请求调减，原审法院不应主动调整。（二）伟华公司在《付款方案》上的盖章行为、承诺付款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并存保证的债务承担，应对丁重庆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款方案出具后，伟华公司有向翟建刚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实际履行行为，结合《鲁铺新社区建设及开发合同》内容，可以确认伟华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的规定，即便如原审判决认定的伟华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表决而无效，伟华公司亦应因该过错行为对翟建刚承担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责任，而非完全免责。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丁重庆向翟建刚支付违约金187.1万元；3、改判丁重庆向翟建刚按照协议约定利率支付欠付余款利息；4、改判伟华公司对丁重庆所欠股权转让余款、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上诉费由丁重庆、伟华公司负担。丁重庆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华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判决结果正确。翟建刚请求伟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建刚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伟华公司账户明细查询单二份，拟证明伟华公司出具付款方案后，分两次向翟建刚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丁重庆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系丁重庆委托伟华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非伟华公司付款。伟华公司质证意见与丁重庆相同。丁重庆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丁重庆身份证复印件及《转让协议》，拟证明涉案《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翟建刚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原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伟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伟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伟华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及借据各一份，拟证明伟华公司主体资格及伟华公司向翟建刚所付350万元款项系受丁重庆托代为付款，翟建刚已向伟华公司出具欠条。煦坤公司既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丁重庆和伟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身份证明及营业执照，已在原审中随同代理手续一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原审法院对其诉讼主体资格已经确认，无需另行举证，故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丁重庆提交的《转让协议》原审中已经质证，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翟建刚提交的汇款明细及伟华公司提交的借条，仅可证明伟华公司曾向翟建刚转款350万元，丁重庆认可为其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该节事实与出具《付款方案》时，伟华公司盖章行为的法律性质不具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翟建刚与丁重庆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翟建刚已依约将协议标的股权变更过户至丁重庆名下，丁重庆应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迟延给付应依约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转让协议》中关于逾期付款计息标准及违约赔偿金约定系丁重庆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拘束力，但该计息及违约赔偿金总和标准不能超过法律法规保护的利息标准上限。原审法院在丁重庆已抗辩不应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本息的情况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标准，酌定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股权转让款迟延给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赔偿金并无不当。翟建刚超出此限度的利息及违约赔偿金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丁重庆关于原审判决主动调整利息及违约赔偿金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主体应为丁重庆，但伟华公司在丁重庆向翟建刚出具的《付款方案》落款处丁重庆签名上加盖公司印章。考虑到方案内容为给付股权转让欠款的义务履行金额及期限承诺，方案中无当事人地位的其他标注，伟华公司应系《付款方案》共同出具主体。伟华公司在《付款方案》中与丁重庆共同作出了按《付款方案》承诺的金额及期限向翟建清偿转股欠款的意思表示。由此产生伟华公司加入丁重庆对翟建刚所负债务的法律后果，伟华公司应与丁重庆连带清偿《付款方案》所涉债务。伟华公司原审中辩称其系作为见证人在《付款方案》上盖章，印文系丁重庆利用伟华公司实际控制人便利在未经伟华公司股东会决议情况下加盖形成。案涉《付款方案》中并无对伟华公司作为见证人的身份标注，伟华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事项，同时考虑到伟华公司作为法人企业系法律拟制人格主体，并无作为见证人通过感官亲历并看到事务的基本能力，故伟华公司主张其系以见证人身份在《付款方案》上盖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系管理性强制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伟华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对外作出承担股东债务的承诺，并不导致该项承诺无效。故伟华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伟华公司应受《付款方案》中承诺意思表示约束，对丁重庆欠付股权转让款余款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综上，翟建刚关于原审判决主动调整利息及违约赔偿金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翟建刚关于伟华公司应对股权转让欠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维持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撤销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四、湖北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丁重庆应付翟建刚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翟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7122元，由翟建刚负担9427.32元，丁重庆、湖北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47694.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00元，由丁重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8元，由翟建刚负担9768元，丁重庆、湖北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赫审判员  孙刚审判员  牛卓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