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协元。
委托代理人：盛杰，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微微，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罗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锦湖街道清波花苑小区综合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吴贤清，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瑞安市玉海街道外滩佳园2幢一楼，组织机构代码77191125-9。
诉讼代表人：江建业。
委托代理人：陈丹，女。
上诉人胡协元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温瑞民初字第114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2月3日晚，张振军驾驶浙C×××××号（现在牌号为浙C×××××）轿车，从平阳县郑楼镇驶往104国道方向。21时20分许，途经平阳县郑楼镇郑村西路189号前路口地段时，因违反右侧通行原则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轿车碰撞与其相向由胡协元骑行的无牌自行车，造成后者受伤的交通事故。胡协元受伤后即被送往平阳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左股骨下段内侧髁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左前多处韧带断裂，住院125天，出院时医师建议伤残鉴定，若骨折愈合行取内固定术，费用约7000元左右，术后休息一个月，若骨折不愈合再次行植骨术。花去住院医疗费35345.60元（含护理费1050元）、门诊医疗费747.30元。事故发生后，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振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协元不负事故责任。2010年8月10日，胡协元经瑞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120天，营养期限90天，Ⅱ期误工期限30天，护理期限15天，营养期限15天。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同意拆除内固定后续费一次性酌定7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审理中尚查明，林仕权、瑞安市罗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阳汽运公司）为浙C×××××号轿车登记车主。该轿车于2009年3月9日以上述车主名义向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从2009年3月26日起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人在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员负事故全责、主责、同责、次责的情形下分别享有20%、15%、10%和5%的免赔率。
胡协元于2010年6月30日以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张振军赔偿，罗阳汽运公司连带赔偿（天安保险公司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胡协元医疗费35345.60元、后续医疗费6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125天×30元／天）、护理费14850元（165天×90元／天）、误工费18900元（210天×90元／天）、营养费9450元（105天×90元／天）、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9222元（24611元／年×20年×10%）、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已付的1617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张振军在原审中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林仕权是浙C×××××号出租轿车实际车主，他把轿车挂靠在罗阳汽运公司名下并租给其从事营运。该轿车已经转卖了，所以营运资格证和行驶证上牌号已更改。其对车祸发生致胡协元损伤的事实以及对瑞安市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意见。轿车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内直接赔偿给胡协元。至于胡协元诉请的赔偿问题，拆内固定后续治疗费过高，在其家乡只要5000元。胡协元属于农村户口，必须依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他没什么意见，凡保险公司同意赔偿的其就没有意见，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的其不同意赔偿。
罗阳汽运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天安保险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其对胡协元诉请车祸致损害的事实以及对瑞安市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浙C×××××号轿车在事发前已向其投保交强险和保额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其在交强险内先于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鉴于保险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依约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享有20%的免赔率。其次，其承担的是保险合同责任，所以不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张振军尚需提供出租车服务资格证，否则将予拒赔。再次，胡协元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及计算依据不合理：住院医疗费用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须剔除其中2840元非医保费用，门诊费用三性没有异议；车祸病人专用证明书真实性没意见，但医嘱拆内固定费用需7000元过高，各医院通常为5000元；胡协元未经司法鉴定仅凭一次门诊医疗证明而主张其他后续医疗费65000元，依据不足，如该项后续医疗费确需支出，亦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15天护理费按65元／天计算为宜；胡协元在庭审中称工作性质为制造业，误工费应按制造业（私营单位）职工平均工资19202元／年标准计算；营养费认可2000元；交通费2000元过高，认可1000元；胡协元没有提供暂住证原件，即使提供原件，其暂住地亦属农村，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鉴定费17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胡协元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司法判例，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5000元较为合适；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意见。
原判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公文书证。既然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则确认该证据有效并依此确定民事责任。由于张振军在驾驶机动车时对高度注意义务的疏忽而发生车祸致人损害，因而其应对胡协元承担赔偿之责。肇事轿车以罗阳汽运公司名义从事营运的，后者在享受收取管理费的同时，负有组织驾驶员进行安全驾驶的教育和监管挂靠人谨慎使用车辆的义务，而该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其未尽职责相关，故须与直接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尔后可以追偿。肇事轿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车祸造成第三者损害，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然后依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履行赔付义务。胡协元的医疗费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和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核定为36092.90元。胡协元住院12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标准计算，合计375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胡协元住院135天的护理费按2009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480元／年标准计算，但须扣除其在住院费用中已负担的1050元，合计9113.84元。胡协元的误工损失按2009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480元／年标准计算210天，合计15810.41元。为减少诉累，该笔后续医疗费根据医嘱及双方约定确定为7000元。其他治疗与车祸外伤相关疾病的后续医疗费，如确需支出的，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结合胡协元住院天数、手术性质、伤残程度等因素，营养费酌定3500元。鉴于胡协元虽有实际费用支出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的情形，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确定1200元。胡协元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2009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007元／年的10%计算20年，合计20014元。司法鉴定费1700元据实核定，但不列入保险赔偿范围。就本案损害后果而言，该事故给胡协元造成了伴随终身的遗憾与痛苦，根据审判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元。胡协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胡协元医疗费10000元，在伤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9113.84元、误工费15810.41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0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1138.25元，款交原审法院转递（或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松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账户，账号24×××28）。二、张振军于同上期限内赔偿胡协元医疗费26092.90元、拆内固定后续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42042.90元（尚未扣除已付的16917.30元），其中天安保险公司应赔付的商业险保险金32274.32元，于同期限内直接支付给胡协元，以抵扣赔偿款，交款方式同上。罗阳汽运公司对上述之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胡协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0元，由张振军负担（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胡协元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原审法院退回预交的461元受理费）。
宣判后，胡协元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胡协元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胡协元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以非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胡协元原审时提供的暂住人口信息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温州城镇的事实。同时，胡协元与其原所在单位温州恒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也可证实胡协元的一切经济来源于城镇并非农业收入。请求撤销原审部分判决，依法按城镇标准计算胡协元的残疾赔偿金为49222元。
张振军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张振军、天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胡协元提供证据1，温州恒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作为原审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的补强证据。证据2，平阳县公安局万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胡协元从2004年2月24日开始就一直居住在平阳县郑楼镇。张振军、天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合法，因为单位出具证明的文书，除了有单位的公章之外，还应该有单位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根据胡协元原审时提供的暂住证来看，其是暂住在郑楼镇的农村，而不是城镇。本院认为，证据1系温州恒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张振军、天安保险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胡协元在原审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可以证明胡协元于2007年至2010年2月3日在温州恒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冲压工作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张振军、天安保险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胡协元从2004年2月24日起至今暂住于平阳县郑楼镇辖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1、胡协元从2004年2月24日起至今暂住于平阳县郑楼镇辖区；2、胡协元于2007年至2010年2月3日在温州恒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冲压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亡的赔偿，主要以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来确定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标准。胡协元在原审中提供了两份暂住证，2008年6月27日至2009年6月27日的暂住证暂住地址为郑楼古渔村（公司内），2009年7月16日至2010年7月16日的暂住证暂住地址为陈交大前C－3A，胡协元于2007年至2010年2月3日期间从业的温州恒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位于郑楼古渔村的郑楼工业园区，胡协元的经常居住地可以视为城镇范围，胡协元于2007年至2010年2月3日在温州恒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冲压工作，其收入来源地已非农村，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协元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0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611元计算，为49222元（24611元／年×20年×10%），因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赔偿金额为护理费9113.84元、误工费15810.41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49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为80346.25元，未超过110000元限额，故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全额赔偿。综上，胡协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0）温瑞民初字第1142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0）温瑞民初字第1142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胡协元医疗费10000元，在伤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9113.84元、误工费15810.41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49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0346.25元，款交原审法院转递（或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松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账户，账号24×××28）。”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被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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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陈 宇
审判员 张美权
审判员 吴跃玲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