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民再2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景云路**号。
负责人：王小兴，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兵香，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马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马务村。
负责人：萧庆全，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妮，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联和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马务村。
法定代表人：萧集贤，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白云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马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务村委会）、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联和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联和经联社）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白云支行申请再审称，马务村委会在广州市委市政府统一部署的“城中村”改制中被撤销。二审法院以农商行白云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自行将马务村委会列为被告为由否认马务村委会已被撤销的这一客观事实，是完全错误的。
马务村委会被撤销已成为客观事实。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石井新市两镇设立石井嘉禾两个街道办事处的批复》（穗府函〔2002〕30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就石井、新市撤镇建街于2002年8月14日作出了《关于石井、新市、蚌湖镇行政建制调整的通知》（云府〔2002〕32号），正式宣布撤销原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设立石井、金沙两个街道办事处，石井镇从2002年7月1日起已停止了运作,马务村划归黄石街管辖。原石井镇行政管辖范围内的所有村民委员会（包括马务村委会）全部被撤销，转制范围内的全部村民均转为城市居民。
中共广州市委办公厅、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2年5月24日联合发布并执行的《关于“城中村”改制工作的若干意见》（穗办〔2002〕17号）“三、关于撤销‘城中村’村委会，建立居委会问题”规定，“城中村”的农业人口全部转为城市居民后，村委会的建制和农村管理体制自然撤销。在原马务村范围内已成立了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马务社区居民委员会，原马务村委会的建制自然被撤销了。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黄石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2月28日函复一审法院称马务村委会已于2002年11月25日被撤销。
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局于2011年2月13日函复一审法院称自2002年10月开始，广州市白云区11个街道辖内的15村委会同意撤销建制居委会，其中包含马务村委会。
在一审开庭审理时，马务村委会、联和经联社均确认马务村委会在广州市“城中村”改制中撤销。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7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称“马务村集体资产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仍以马务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办理”，印证了马务村委会已被撤销，如果马务村委会仍然存在的话，根本不需要区政府办出具这么一份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委会的撤销需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故作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派出机构的黄石街街道办事处以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对马务村委会已被撤销这一事实的证明是真实的、合法的、有效的。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称马务村委会没有被撤销，只是停止了运作，一审法院因此而认定马务村委会没有被撤销，与广州市委、市政府以及广州市白云区委、区政府“撤村改居”的规定不符合，是错误的。事实上，撤销马务村委会后，已成立了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马务社区居委会。马务村委会已停止运作，当然是村委会被撤销后的表现形式之一。马务村委会已被撤销，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根本不需要证明，既然马务村委会已被撤销，主体已不存在，马务村委会已依法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本身就在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地段，对原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范围“撤村改居”的情况以及石井镇被撤销的情况本应十分清楚，但一审法院却歪曲事实，认定马务村委会没有被撤销。二审法院不查明马务村委会已被撤销这一客观历史事实，并以农商行白云支行提起诉讼时自行将马务村委会作为被告为由认定马务村委会没有被撤销是完全错误的。
马务村委会被撤销后，原登记其名下的财产依法属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马务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马务村经联社）所有。广东省人民政府、广州市委市政府、广州市白云区委区政府关于“城中村”改制文件明确规定，村委会被撤销后，原登记在村委会名下的财产仍属于原村集体资产。
《广东省城市基层管理体制改革工作实施方案》（粤府办〔2002〕14号）明确规定，做好“城中村”改造工作的基本原则之一是集体财产权属关系不变。中共广州市委办公厅、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2年5月24日联合发布并执行的《关于“城中村”改制工作的若干意见》（穗办〔2002〕17号）第二条“关于‘城中村’改制中集体土地及其房屋权属的处置问题”规定，村委会被撤销后，政府原已明确配给并已核定的自留用地，按原批准的使用功能相应转为转制后组建的公司所有；第四条“关于农村集体资产的处置问题”规定，对城中村进行改制，要理清集体债权债务关系，对原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债权、债务，由转制后的股份制企业（公司）承担；广东省农业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资产管理实施方案（粤农〔2008〕114号）第二条实施内容第（六）项规定，凡过去由于集体经济组织不健全而把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和财物记入村民自治组织名下的，要在建立健全集体经济组织的基础上加以改正。
广东省人民政府、广州市委市政府、广州市白云区委区政府关于“城中村”的上述改制文件均明确规定，村委会被撤销后，组建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村集体资产权属关系不变，仍属于原全体村民集体所有，即马务村委会被撤销后，原登记在其名下的财产仍属于马务村集体资产，不属于马务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的财产。
马务村在改制后没有新组建股份制公司或其他公司，只是保留了马务村经联社（后更名为联和经联社）。马务村在“撤村改制”后，原村委会名下的财产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以及上述广东省委省政府、广州市委市政府颁发的有关“撤村改制”文件的规定仍属于马务村集体资产，依法属于原马务村经联社所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及《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对关于村民委员会和村经济合作社的权利和关系划分的请示的答复》第十一条及中共广州市白云区委员会、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白云区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白云区黄石街联合经济联合社暨马务村各经济合作社章程》第一条、第二条及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局给一审法院的复函的相关内容可得出结论，原马务村经联社是马务村集体资产所有权人，对马务村集体资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马务村集体资产应该用来偿还原马务村经联社对农商行白云支行的债务。同样可得出结论：即使马务村委会仍存在，登记在马务村委会名下的财产仍属于村集体资产，也应该用来偿还原马务村经联社对农商行白云支行的债务。
原马务村经联社的名称变更登记为联和经联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联和经联社依法承继了原马务村经联社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所有资产，原马务村经联社对外的债务应由联和经联社偿还。一审法院就原马务村经联合社对外的债务应由联和经联社偿还要求农商行白云支行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二审法院没有履行其法定的审判职责，不依法审查联和经联社与原马务村经联合社的关系是错误的。
一审法院认为马务村委会没有被撤销、没有证据证明联和经联社承受了原马务村经联社的资产及其债权债务以及登记在马务村委会名下的财产不属于联和经联社所有，是歪曲事实，枉法裁判，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是完全错误的。
综上，为了依法维护农商行白云支行的合法权益，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确认原登记在马务村委会名下的位于白云区机场路1806号首层，1808，1810号201，203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联和经联社所有，可依法用来偿还原马务村经联社对农商行白云支行的债务；3.请求依法许可执行法院对上述查封物继续执行；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联和经联社承担。
马务村委会辩称，马务村委会至今尚未被依法撤销，依法仍可以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参加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马务村委会的撤销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并同意这一法定程序，农商行白云支行所主张的根据“穗办〔2002〕17号文”的规定，马务村委会已在“城中村”改制过程中被自然撤销，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马务村委会的登记主管部门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于2011年1月31日给一审法院的复函反映，2002年11月在“城中村”转制中，包括马务村委会在内的白云区内所有转制的村委会没有撤销，只停止了运作。因此，虽然马务村委会在停止运作后其管理社会事务的职能已由新成立的马务社区居委会取代，但马务村委会并未撤销，仍然作为法律意义上的独立主体存在，所以仍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马务村委会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有权管理马务村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村委会代表村民对本村农民集体所有的财产行使所有权。此外，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7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中反映：“马务村委会于2002年7月份划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黄石街道办事处管辖，并于2002年11月在全市城中村改制中转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马务社区居委会，原马务村集体资产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仍以马务村民委员会名义办理，特此说明。”由此可见，“城中村”改制后，马务村委会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继续以自己的名义处理原马务村集体资产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是经有关上级主管部门认可的。
马务村经联社与联和经联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组织，两者之间没有资产和债权债务的承接关系。马务村经联社是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审核，于1992年1月10日登记成立的，领有《广东省经济联合社登记证》。马务村经联社是由原来的马务、石岗两条自然村组合而成，包含了马务、石岗两村的集体资产。但马务村经联社只是根据组织架构设立，并没有设立银行账号、没有独立开展各项经济活动。在2002年“城中村”改制过程中，原来的石岗村在2003年已独立成立了石岗经济联合社，而原马务村经联社的资产没有清理，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也没有明确。联和经联社是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依据《广东省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审核，于2008年4月21日批准成立的，领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联和经联社成立时其集体资产总值仅为9000元，根本没有承继原马务村经联社的任何资产。即使联和经联社于2008年4月成立时，不存在马务村经联社与联和经济联合社并存的情况，但也没有证据证明联和经联社在事实上承继了原马务村经联社的资产，联和经联社也从未同意承接原马务村经联社的债权债务。综上所述，农商行白云支行主张马务村经联社的债权债务由联和经联社承接，没有事实依据。
农商行白云支行要求确认登记在马务村委会名下的涉案房屋归联和经联社所有的诉讼请求无理。由于客观特殊原因，马务村委会在2002年“城中村”改制中并没有依法定程序撤销，且被允许在改制后仍以自己的名义处理原马务村集体资产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所以涉案房屋登记在马务村委会名下并无不当，马务村委会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一切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无论是原马务村经联社，或是联和经联社，与马务村委会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权属关系和房产登记问题，并无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房屋权属人应以房管部门现行登记为准，目前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属人为马务村委会，农商行白云支行主张涉案房屋属于联和经联社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农商行白云支行主张的登记在马务村会名下的财产属于马务村集体资产，应用于偿还原马务村经联社对农商行白云支行的债务的意见不当，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农商行白云支行申请执行所依据的（1999）云法经初字第568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人之一是马务村经联社，马务村委会并非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人，农商行白云支行应申请执行的财产应是马务村经联社名下的财产。马务村委会既没有承继原马务村经联社的资产和债权债务，也没有同意或默许其名下财产由马务村经联社用于对外担保或其他经济活动。登记在马务村委会名下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财产属于集体财产，但不是原村集体资产，不应用于承担原马务村经联社的债务。马务村委会取得涉案房产的财产权利是2008年10月，办理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是2009年4月28日。从取得财产权利和权属证书的时间来看，涉案房屋是现在村民的集体财产，而不是“城中村”改制前的原来的马务村集体资产，更不能与原马务村经联社的集体资产混同。如果以现有的马务村集体财产来承担原马务村经联社的债务，不仅显失公平，而且会严重损害村民的集体利益，带来的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综上所述，马务村委会不仅有主体资格，而且有权依法管理村民集体财产，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权利依法受保护，农商行白云支行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联和经联社所有及许可执行法院对涉案房产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无合理依据，依法应全部驳回，维持原审判决。
联和经联社辩称，请求驳回农商行白云支行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农商行白云支行没有证据证明联和经联社承接了马务村经联社的债权债务。二者存在许多不同之处:第一、成立时间和资产是不一致的，马务村经联社成立资金是1900多万，成立时间是1992年1月；联和经联社成立时间是2008年4月，成立资产只有9000元。第二、两个经济组织成立的依据不一样，马务村经联社成立的依据是《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登记办法》以及当时的暂行规定，联和经联社是依据2006年颁布实施的广东省农村经济集体管理规定。第三、联和经联社当时所领取相应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属于新领证，当时所申请的申请表中也显示是新领证。第四、2002年5月，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城中村的改制意见，其意见明确表示说城中村撤销的同时改变，成立相应以集体股东或个人股东的股份制公司（企业），但是，联和经联社并不是在当时转制而成的，虽然当时的马务村进行了城中村改制，但是并没有完成当时的经济实体改制工作，也就是说联和经联社不是当时改制而成的。第五、从一个改制程序来说，正常的改制是要经过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债权债务的明确、村民对改制文件审核等工作，但是联和经联社不是按照这种改制程序建立的，联和经联社与马务村经联社是没有任何的承接关系。农商行白云支行提交唯一的证据是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局在2011年2月给一审法院的答复，此答复表示马务村经联社是2008年4月份变更为联和经联社，但是此后又有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道办事处和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的答复，这三个答复是不一致的。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街道办事处与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局属于同一级别的行政单位，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街道办事处在2011年2月份给一审法院的答复是，马务村经联社在2002年城中村改制中一并撤销，与联和经联社没有任何关系，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答复在证据适用中，应该以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街道办事处的答复为准。依据《广东省农村社区经济合作组织暂行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县以上的各级农业委员会和乡镇人民政府和农村经济合作管理办公室是同级人民政府管理农村经济合作组织的主管部门，这说明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两个主管部门，一个是农委会，一个是乡镇政府，二者都有管理的权利，马务村在2002年城中村改制过程中归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街道办事处管理，该街道办事处对马务村经联社有管理权利，其答复比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局的答复更清晰。另外，联和经联社的《章程》附则明确，本章程经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审核，再报给农业局备案，显然，街道办事处先审核，其审核比备案更清晰。另外，2011年联和经联社的股东联名向一审法院写书面说明告知农业局的回复是错误的，根本没有法律依据，综合上述情况，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局的答复是不恰当的说法。第六，涉案房屋属于集体资产，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依据《广东省集体资产的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对集体资产的产权不清晰的，先要经过协商，协商不成提交人民政府处理，对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不服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所以，对于农商行白云支行直接请求马务村委会名下的财产属于联和经联社所有，法律程序不对。第七、承担农商行白云支行债务的是马务村经联社，应该以马务村经联社的资产承担债务，而不是以马务村集体资产作为承担的主体，即使马务村经联社是代表马务村全体村民管理本组织的资产，也只是名义上进行管理，不能以马务村全体村民的集体资产来偿还农商行白云支行的债务。无论联和经联社是否承接马务村经联社的债权债务，都不能以马务村的集体村民的资产来承担债务，否则侵犯了马务村村民的集体所有权利。
本院再审认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7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马务村委会于2002年11月在全市“城中村”改制中转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马务社区居委会，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局于2011年2月13日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黄石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2月28日分别给一审法院的函复，亦说明马务村委会已被撤销，这均与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于2011年1月31日函复一审法院关于马务村委会未被撤销的表述存在矛盾。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黄石街道办事处的函复是否与事实不符以及根据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的函复是否足以认定马务村委会没有被撤销，仍需进一步审查，并在此基础上确定马务村委会是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再根据相关证据判断农商行白云支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0)云法民四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洪望强
审判员 闵 睿
审判员 秦 旺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