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春利，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树海，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孙治昌，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绍来，山东西政（蓬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蓬莱嘉信染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北沟镇化工园区嘉信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善生，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兆明，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春利因与被上诉人孙治昌、原审被告蓬莱嘉信染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染料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北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春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树海，被上诉人孙治昌的委托代理人周绍来，原审被告蓬莱嘉信染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治昌诉称，原告等8人于2014年6月经申某介绍转承包被告姜春利承包的被告嘉信染料公司的砌墙工程，原告等8人与被告姜春利明确约定了工程结算方式，原告等8人依约于2014年7月将工程完工，现被告嘉信染料公司已验收使用。上述原告等8人工程款共计74568.1元，被告在给付部分工程款后余款一直不予支付，尚欠原告6821元。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姜春利给付原告工程款6821元，要求被告嘉信染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姜春利辩称，我是将砌墙工程包给了丁志建，原告与我没有关系。根据丁志建的工程量，我已经多付给丁志建12682.2元，我不欠丁志建任何工程款。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嘉信染料公司辩称，我公司不认识原告，原告与被告姜春利之间的业务关系、结算方式，我公司不清楚。我公司按照和被告姜春利之间的协议，在工程完工质量检验合格后，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且公司已经完全付款给被告姜春利，因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被告姜春利承包被告嘉信染料公司在蓬莱市北沟镇港里村的车间建造工程。后被告姜春利经申某介绍认识了丁志建，将上述工程中砌墙等工程交由丁志建施工，约定款项按照工程量结算，被告姜春利负责材料。原告主张，自己与丁志建、吕和辉、吕金秋、吕仁树、吕仁旺、吕金行、吕恒发八人均从事砌墙工作，八人共同承包被告姜春利的砌墙工程，包括砌石墙、砌砖墙、抹灰、挖地基等工程，因该业务系丁志建出面联系，因此款项先由丁志建与被告姜春利结算，再由八人平分。原告等八人施工方式系清工，即只负责砌墙工程的人工，材料等均由被告姜春利负责。工程大约于2014年6月20日完工，后被告嘉信染料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八人与被告姜春利约定砌石墙按照每立方70元计算，核算工程量为833.49立方，工程款为58344.3元；砌砖墙工程，按照每块0.3元计算，共施工27636块，款项为8291元；抹墙灰工程，按照每平方20元计算，共施工340.35平方，款项为6807元；挖地基土方，款项为486元，上述款项共计73928.3元，扣除被告姜春利已经支付的21600元，现尚欠52328.3元，即欠原告款项为6541元。为此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姜春利立即付清所欠工程款6541元，要求被告嘉信染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申某调查笔录，证明丁志建与被告姜春利约定砌石墙每立方70元，原告系干清工，不包括材料和机械；提交范忠坤调查笔录，证明原告八人给姜春利承包的工程干砌墙；提交被告姜春利与被告嘉信染料公司的工程结算书、施工图复印件以及原告整理的上述工程款计算明细，证明原告主张的施工工程及工程款计算方式。
被告嘉信染料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申某、范忠坤调查笔录质证称因证人未到庭质证，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施工图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称上述证据系公司与被告姜春利的结算依据。另辩称，公司与姜春利之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结算书核算的全部工程款公司已经与姜春利结清，因此原告主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姜春利对原告提交的申某、范忠坤调查笔录不予认可，质证称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到庭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施工图质证称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另认为该工程系被告嘉信染料公司承包给自己的而并非丁志建，因此证据载明的“龙口老丁干的活”与事实不符。姜春利辩称，自己只是将承包的被告嘉信染料公司工程中的砌墙工程包给了丁志建，孙治昌、吕和辉、吕金秋、吕仁树、吕仁旺、吕金行、吕恒发七人自己不认识，是丁志建自己找的工人。当时自己与丁志建约定砌石墙款项按照每立方70元计算，但包括石缝抹灰，由自己负责材料和一台小铲车。2014年6月1日开工当天，因丁志建带去的人不够，工期又紧，所以自己经丁志建同意后，又找了邢某，由他再带六个工人，因此两个工程队就合到一起工作。期间，自己应丁志建要求租用两台铲车、一台吊车，租赁费用共计26000元，由自己垫付。邢某等7人共干了104.5个工，按照每个工180元计算，人工费共计18810元。另外，为了核对工程进度，制作施工日记，也为了确保两伙工人工作量不记混，自己也给丁志建工人记工，制作考勤表，但款项结算还是根据工程量，只是要扣除邢某工程队的人工费。2014年8月底，被告嘉信染料公司对自己承包工程进行验收，质量合格并交付使用，其中丁志建施工的工程随之验收交付，工程全部款项被告嘉信染料公司已经与自己结清。工程完工后，自己结算丁志建施工工程款项，核算砌石墙工程量为840立方，因石缝没有抹灰，因此按照每立方60元计算，工程款为50400元；砌砖墙26.26立方，每立方85元，为2232.1元；抹灰93.65平方，每平方8元，为749.2元；抹石头墙23.1平方，每平方15元，为346.5元，上述工程款共计53727.8元，扣除已经支付丁志建的21600元，扣除邢某人工费18810元以及租赁铲车、吊车费用26000元后，自己已经多支付丁志建12682.2元，因此丁志建应该返给自己12682.2元。被告姜春利为证明自己上述主张，提交自己整理的工程款结算明细；另提交丁志建出具的收条，证明自己支付丁志建工程款21600元；提交租用铲车、吊车费用明细以及车主司某出具证言，证明自己垫付机械设备费用26000元；提交邢某工人考勤表复印件以及人工费计算明细，丁志建工人考勤表，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当扣除邢某工人工资；提交证人邢某出庭作证，邢某到庭称一开始姜春利找自己干，自己不干，姜春利和丁志建谈工程时自己在场，他俩谈的价钱是70元每立方，包括石缝抹灰。后丁志建一伙人人手不够，所以姜春利就找自己带人一起干，丁志建等人负责砌石头墙，自己带一伙人负责后勤服务工作，自己在现场负责指挥，不做具体体力活，两个人负责开铲车，一个人负责指挥吊车，剩余人负责和灰。一开始约定只有一台铲车，后丁志建说铲车不够用，自己就跟姜春利打招呼后找了两台铲车、一台吊车，让姜春利先垫付费用，最后从工钱里扣。因公司后来讲砌石墙不用石缝抹灰了，自己就和姜春利讲，工钱就少一点，按照每立方60元结算就可以。姜春利跟自己讲结算方式和跟丁志建的一样，2014年农历八月十五姜春利预付自己15000元，但没结算完，具体欠多少，自己不知道。自己按照大工一天150元，小工一天130元给工人分，自己是大工，干了19天，因此自己留了2850元。丁志建等人还干了其他活，具体自己不知道。被告姜春利第二次庭审另提交“丁志建工人砌毛石数”明细，主张丁志建等人砌石墙共计274.06立方，按照每立方60元，款项为16443.60元。
被告嘉信染料公司对被告姜春利提交的证据均质证称与公司无关。原告对被告第一次庭审提交计算明细中载明的支取款项数额、出具的收条无异议，认可丁志建收取被告支付款项21600元。对被告庭审中主张的以及明细中载明的砌毛石大墙工程量840立方予以认可，并要求按照该工程量作为自己结算依据，但对于被告主张因未勾缝按照每立方60元计算款项不予认可，主张未勾缝系因被告嘉信染料公司未要求，且双方约定的每立方70元计算方式不包括石墙勾缝。对明细表核算的砌砖垛、抹灰、石头墙抹灰均不予认可，主张数量、计算方式以原告主张为准；对明细表载明的扣除邢某人工费18810元以及租赁铲车、吊车费用26000元的内容以及租用铲车、吊车费用明细，司某、邢某证言，邢某工人考勤表复印件以及人工费计算明细均不予认可，质证称证人司某未到庭，且原告等八人系包清工，不负责机械、材料，另砌石墙是原告八人施工，与邢某等人无关，上述邢某人工费和机械费用均不应从丁志建等八人的款项中扣付。另对丁志建等人考勤表不予认可，质证称没有丁志建等人签字。对第二次庭审被告提交砌石墙明细不予认可，质证称与第一次庭审被告陈述矛盾，不应采信。因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依据收条、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姜春利从被告嘉信染料公司承包车间建造工程，并将其中砌石墙等工程交由丁志建施工。庭审中，原告以及被告姜春利均认可按照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丁志建等八人均主张施工工程系八人共同完成，款项八人平分，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姜春利与丁志建等八人形成承揽关系，被告姜春利应按照与丁志建的约定结算款项。被告姜春利虽对原告主张的工程量以及计算方式不予认可，但认可自己将上述工程包给丁志建，辩称因丁志建人手不够，另找邢某工程队参与施工，且自己为丁志建垫付机械租赁费用，因此扣除邢某工人人工费以及垫付机械费用后，自己已经多支付丁志建款项12682.2元。但被告针对其主张的机械费用提交证据系对费用具体数额的证明，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应由丁志建八人支付，且丁志建等八人不予认可，因此对被告姜春利的上述扣除机械费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邢某工人人工费问题，邢某到庭称自己工人系从事砌石墙的辅助工作以及铲车、吊车的操作，丁志建等八人进行砌石墙工作，费用结算方式与丁志建一致。但被告姜春利主张丁志建等八人按照工程量结算，邢某等人按照工时结算，与邢某庭审证言相矛盾，且丁志建等八人对邢某等人参与砌石墙工程不予认可，因此对被告姜春利的上述扣除邢某工人人工费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最初协商的砌石墙价格为每立方米70元，也认可后期石墙未勾缝。被告姜春利主张，因石墙未勾缝款项按照60元每立方米结算，原告不予认可，主张70元的价格不包括石墙勾缝，且被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降低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因此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第二次庭审关于丁志建等八人砌石墙工程量陈述明显与第一次庭审矛盾，且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已经自认的事实，因此不予采信。对于丁志建等八人砌石墙的款项，原告要求按照被告认可的工程量840立方米，计算70元每立方米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款项合计为58800元。原告针对其主张其他施工工程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计算公式和工程量，且被告不予认可，因此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按照姜春利自认部分予以核算，砌砖墙为2232.1元，抹灰为749.2元，抹石头墙为346.5元。综上，丁志建八人施工款项共计62127.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1600元，尚欠40527.8元。因此被告姜春利应各给付原告等八人劳务报酬款5065.98元。被告嘉信染料公司辩称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被告姜春利无异议，原告未能针对其主张的嘉信染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提交相应证据，因此对原告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判决：一、被告姜春利应给付原告孙治昌劳务报酬款5065.9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姜春利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姜春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上诉人将承包原审被告的车间建造工程中砌石墙工程承包给了丁志建，丁志建又雇佣吕金行等七人干活，上诉人与吕金行等七人根本不认识，根本没有建立承包合同的合意，上诉人只是与丁志建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与吕金行等七人之间不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与八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全部工程均是丁志建施工的是错误的。丁志建将工程承包后，由于没有人手干活，保证不了工期，上诉人协商其同意另行找了邢某等七人加入到丁志建承包的工程内施工，并按其要求为其租赁了吊车等机械，租赁费用也包含在承包的工程内，该事实有原审被告住工地代表、邢某、范忠坤、机械出租人书面证明等能够证明，丁志建也认可邢某在其工地上施工，邢某带领的几个工人干的是放线、搅拌灰、搬运石头、指挥机械等工作，属于丁志建承包的工程中的不可分割的部分，应该计入总工程款以内，还有机械租赁费用，如果丁志建不要求租赁，上诉人不可能自己出资租赁机械给被上诉人使用，因此总工程款62127.8元，其中应该包括邢某等七人施工的104.5工日，机械租赁费，一审法院未予以考虑认定是错误的；通过丁志建工人施工每天的平均工资数额也能够说明整个工程不光是其施工的，按照丁志建等八个人计算，总工程款62127.8元，共计干了93.5个工日，每天每人平均664.46元，在蓬莱的建筑市场上，一个工人平均每天在200元左右，根本不可能达到每天664.46多元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整个工程全部是丁志建施工的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治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嘉信染料公司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不发表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范忠坤的书面证明材料及范忠坤支款的书面材料，证明范忠坤是邢某方的工人，不是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表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在起诉之前，被上诉人方曾经对范忠坤做过调查，范忠坤的陈述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不一致，因此即使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也不应当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申某到庭作证，申某称是其介绍丁志建等人到上诉人处干活，上诉人与丁志建协商报酬时其在场，当时双方协商由丁志建等人把墙垒起来，抹缝，按70元每立方计算报酬，上诉人提供一辆小铲车。因为石头放的比较远，需要铲车搬过去，沙子和水泥也需要铲车运过去。申某表示，在干活过程中，一般是甲方即发包方提供铲车，如果施工的人多，铲车不够用，就再跟甲方要。
经质证申某的证人证言，上诉人表示对证人陈述的前半部分内容没有异议，对后半部分内容有异议，即证人说“施工过程中，铲车不够就少上几个人施工，施工的人少了就够了。如果需要的话，再跟甲方要”是不正确的，这是证人自己的分析和推测。被上诉人为了多挣钱，加快施工进度，需要铲车、吊车等，相关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应该向上诉人要。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当时协商的时候没有说勾缝，机械全是上诉人负责。
二审中，丁志建表示其与其他七人干一样的活，挣的钱八个人平分。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治昌等八人为上诉人承揽的建筑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虽与上诉人协商劳务报酬计算标准的是八人中的丁志建，但根据被上诉人等八人的陈述，八人系共同提供劳务，平分所得的劳务报酬，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八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劳务报酬计算标准，双方约定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计算劳务报酬，原审依据庭审中上诉人认可的被上诉人等八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确定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报酬是正确的。
上诉人主张应从支付给被上诉人等人的劳务报酬中扣除上诉人支付给邢某等人的报酬及吊车、铲车费用，对此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邢某出庭作证，邢某称其带领的工人主要负责和灰、搬运石头、开铲车卸料等。但被上诉人不认可和灰是由邢某带领的工人完成，且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范忠坤的书面证明材料与原审中被上诉人方对范忠坤所作调查笔录内容相互矛盾，二审中证人申某到庭作证也称双方在协商报酬时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等人负担吊车、铲车等机械设备的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邢某等人从事的工作属于应由被上诉人等八人完成的工作内容，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邢某等人报酬的负担问题取得了被上诉人等人的同意，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春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春光
审判员 郑 勇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