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1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石油学院，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松浦路***号。
代表人谢永利，该学院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虹，黑龙江王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大为节能建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龙坤小区C栋11层5号。
法定代表人常关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贤伟，黑龙江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石油学院（以下简称石油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大为节能建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石油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王虹、被上诉人大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关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大为公司没有相应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2006年9月28日，大为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石油学院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大为公司承建石油学院新校区综合教学楼阳光大厅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阳光大厅屋面钢结构工程，屋面彩钢板、采光天窗工程，背立面点式玻璃幕墙工程，背立面点式玻璃雨篷工程，背立面门斗工程，工程总价款为3，329，731.89元。大为公司于2006年9月开工，于2007年5月全部撤出现场。大为公司和石油学院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07年初，石油学院开始使用该综合教学楼。2009年，石油学院委托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咨询公司）对钢结构及屋面工程质量进行鉴定。2009年8月25日，龙建咨询公司出具质量鉴定书，结论为：华瑞学院教学综合楼阳光大厅屋盖钢结构及屋面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石油学院支付鉴定费30，000元。2010年3月20日，石油学院和大为公司就华瑞学院哈尔滨校区建设项目在验收前后、双方就验收决算等事宜签订《关于华瑞学院阳光大厅相关工程验收结算的协议》。双方约定石油学院组织总承包单位和大为公司按施工图进行验收，根据鉴定结果进行整改，验收合格资料补齐交付石油学院后30天内双方决算完毕，若不按时决算则视为石油学院同意大为公司所报决算金额。还约定决算完毕，剩余工程款应自决算之日起30天内付40%，其余的工程款三个月内付清。工程整改工期要求在本协议签订后30天完成。协议签订后，大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对工程进行整改。2013年7月15日，石油学院委托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龙鉴定公司）对诉争工程钢结构施工质量进行检测鉴定，分析质量不合格产生的原因，并提出处理建议。2013年8月2日，威龙鉴定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石油学院支付鉴定费30，000元。同年8月10日，石油学院委托黑龙江省建设技术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省建设技术中心）对阳光大厅钢结构工程进行结构安全检测鉴定，并提出处理建议。2013年8月19日，省建设技术中心出具检测鉴定报告，石油学院支付鉴定费30，000元。2013年8月20日，石油学院与哈尔滨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钢结构公司）就综合教学楼阳光大厅加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与黑龙江省轻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建设监理公司）就远大钢结构公司施工的第一教学楼阳光大厅钢结构的监理事项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石油学院与远大钢结构公司结算，工程总价为400，448.86元，石油学院支付轻工建设监理公司监理费30，000元。远大钢结构公司委托黑龙江合兴成达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成达检测公司）对石油学院阳光大厅钢结构加固工程进行超声波探伤检测。2013年8月31日，合兴成达检测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所检测焊缝质量均符合标准要求。2013年8月31日，石油学院委托省建设技术中心对第一教学楼阳光大厅钢结构加固工程进行复检。2013年9月11日，省建设技术中心出具检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7.经检测鉴定，本工程阳光大厅钢结构经加固补强后，阳光大厅可以正常安全使用”。又查明：截至2010年5月，石油学院已向大为公司支付工程款2，237，000元。2012年11月21日，大为公司与石油学院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803，502.01元。另查明：2010年6月10日，原审法院就原告井敏与被告大庆石油学院华瑞学院（即哈尔滨石油学院）、第三人大为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作出（2009）松民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庆石油学院华瑞学院给付井敏欠款200，000元。该200，000元和执行费10，927元已于2010年11月3日由原审法院从石油学院账户扣划完毕。
大为公司原审诉称：2006年9月28日，大为公司与石油学院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大为公司承建石油学院新校区综合教学楼阳光大厅钢结构工程，工程总价款3，329，731.89元，保修期2年。2006年10月1日开工，2006年11月23日竣工并交付使用，但双方未竣工验收及交接。2009年，工程验收合格。2012年11月21日，石油学院负责基建工程的人员在工程结算书上盖章，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803，502.01元。2014年3月11日，石油学院与大为公司再次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803，502.01元、已付工程款2，437，000元。大为公司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大为公司请求石油学院给付拖欠工程款1，355，575.01元，并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6%的标准支付2006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的利息160，000元。
石油学院辩称：大为公司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石油学院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第7、8、9条对工程质量、石油学院的质量监督权利以及质量不合格的损失由大为公司承担进行了约定。工程未竣工验收、未交付，按照《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2.4条的强制性规定，大为公司应提供阳光大厅钢结构工程中一、二级焊缝的超声探伤检测合格报告，但其不能提供，因此工程无法验收。2007年初，石油学院开始使用教学楼除顶层外的下面部分。大为公司称工程已于2009年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2009年，石油学院就工程质量委托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阳光大厅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2010年3月20日，大为公司与石油学院签订补充协议，大为公司认可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要依照鉴定结论整改，并定于2010年4月20日前整改完毕。但至2013年，大为公司仍未对工程进行整改，因此双方未结算，大为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欠款1，355，575.01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石油学院已支付工程款2，447，927元。
石油学院反诉称：2006年9月28日，石油学院与大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大为公司承包石油学院综合楼阳光大厅钢结构工程，预算总造价3，329，731.89元；按竣工后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质量达到省优质工程标准和执行国家现行的建筑规范、规程和标准；经检验达不到国家验收规范规定不能保证质量，造成返工损失的应由大为公司承担。2009年，经鉴定，教学楼阳光大厅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2010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关于华瑞学院阳光大厅相关工程验收结算的协议》，大为公司认可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要依照鉴定结论整改，并与石油学院就整改期限、整改后决算、决算后支付工程款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大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2010年4月20日前整改完毕，已构成根本违约。石油学院要求依法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要求大为公司赔偿石油学院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损失包括鉴定费、整改施工方案设计费用、其他整改单位的施工费用，共计1，089，525.86元。
大为公司辩称：在大为公司起诉前，石油学院从未要求解除合同，现已过诉讼时效。石油学院主张的鉴定费和施工费用因工程已过质保期，应自行承担。石油学院先行违约，拖延支付工程款，擅自使用争议工程，其请求不应支持。
原审判决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大为公司没有相应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石油学院于2006年9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石油学院要求解除该合同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09）松民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油学院履行付款200，000元义务，由于石油学院未能自动履行，由此产生的执行费10，927元应由石油学院承担。石油学院被扣划的200，000元应视为已付工程款，故石油学院已付工程款总计为2，437，000元（2，237，000元＋200，000元），尚欠大为公司工程款1，366，502.01元（工程总价款3，803，502.01元-已付2，437，000元），大为公司要求其给付1，355，575.0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大为公司与石油学院签订《关于华瑞学院阳光大厅相关工程验收结算的协议》，拟根据鉴定结果进行整改，但大为公司未能依约对工程进行整改、修复。石油学院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施工的做法并无不妥，石油学院要求大为公司给付整改工程的工程价款400，448.86元、监理费30，000元，共计430，448.86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石油学院已于2009年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现石油学院未能举证证实2013年8月再次进行两次整改方案鉴定的必要性，故关于鉴定事项应以一次为宜，大为公司应给付石油学院鉴定费30，000元。2013年8月31日，合兴成达检测公司认定所检测焊缝质量均符合标准要求。石油学院理应在扣除以上鉴定费及修复费用后给付拖欠大为公司的工程款895，575.01元（1，355，575.01元-430，000元-30，000元），但石油学院至今未能给付，导致大为公司产生利息损失，石油学院应对此承担给付义务。按年利6%的标准，计算本金895，575.01元的利息为74，492.21元［895，575.01元×6%÷365天×506天（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19日）］，故对大为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石油学院亦未能证实就钢结构检测及加固脚手架事宜与第三人达成协议支付费用的必要性，该费用应当包含在第三方整改工程款中，石油学院要求大为公司给付脚手架使用费139，877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石油学院要求给付鉴定费420，000元及焊缝质量检测费9，200元的反诉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哈尔滨石油学院给付原告黑龙江省大为节能建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355，575.0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哈尔滨石油学院给付原告黑龙江省大为节能建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利息74，492.2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反诉被告黑龙江省大为节能建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哈尔滨石油学院鉴定费3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反诉被告黑龙江省大为节能建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哈尔滨石油学院整改工程价款、监理费合计430，448.8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黑龙江省大为节能建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哈尔滨石油学院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440.18元，原告大为公司负担1，040.13元，被告石油学院负担17，400.15元，被告石油学院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项给付原告大为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7，303元，反诉原告石油学院负担4，216.75元，反诉被告大为公司负担3，086.25元，反诉被告大为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项给付反诉原告石油学院。
石油学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阳光大厅钢结构工程完工后，经鉴定该工程屋盖钢结构及屋面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双方就工程的整改和验收签订协议，但大为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拒绝对不合格工程进行修复，其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因大为公司不履行对涉案阳光大厅的整改、修复义务，造成石油学院损失共计1，089，525.86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大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石油学院给付大为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得当；2.一审对石油学院部分反诉请求未予支持是否得当。
本院认为：大为公司没有相应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原审认定大为公司与石油学院于2006年9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石油学院给付大为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得当的问题。涉案工程经大为公司施工后，经鉴定，工程质量不合格；此后，经石油学院委托案外人整改后，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大为公司承担整改修复费用的同时，判令石油公司给付大为公司剩余工程价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石油学院上诉主张大为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给付工程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对石油学院部分反诉请求未予支持是否得当的问题。一审支持了石油学院部分反诉请求，对大为公司施工后、工程整改前的第一次鉴定费用以及整改费用、监理费予以支持。对大为公司施工后、工程整改前的第二次、第三次鉴定费用、脚手架使用费、工程整改之后的鉴定费用及焊缝质量检测费未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对大为公司施工后、工程整改前，石油学院对涉案工程进行的第二次、第三次鉴定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2009年，石油学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此后石油学院又委托进行两次鉴定。诉讼中，石油学院未举示证据证明整改前的第二次、第三次鉴定的必要性，原审对这两次鉴定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石油学院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脚手架使用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石油学院在一审举示的其与远大钢结构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协议》约定脚手架自2013年7月17日开始搭设，举示的《脚手架搭设及拆除费用明细》体现脚手架开始使用和起算费用的时间亦为2013年7月17日，而涉案工程整改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即在涉案工程整改之前一个多月脚手架既搭设完成并开始起算费用，石油学院主张该笔费用用于涉案工程的检测和加固整改，但没有举示证据证实进行本次检测的必要性，亦未证实涉案工程加固整改前一个多月既搭设脚手架并起算费用以及该笔费用应由大为公司承担的合理性，因此，本院对石油学院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工程整改之后的鉴定费用和焊缝质量检测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石油学院与远大钢结构公司就涉案工程整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明确约定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及行业现行标准，质量一次验收合格。在双方就整改项目验收、结算、支付工程价款后，整改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合同约定的合格标准。石油学院虽主张涉案工程整改后又支出420，000元检测费及焊缝质量检测费，但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支出的必要性，原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石油学院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石油学院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3.18元，由哈尔滨石油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长滨
审 判 员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李妮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秦 钰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