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鹰民一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建西。系死者黄淑英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炜。系死者黄淑英的女儿。
以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周宇飞、祝俊颖，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胜利东路*号第*号楼第*层，注册号：360602600120813。
经营业主梁奎，男，1976年6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夷陵大道***********号。
委托代理人鲁建国，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月湖区人民法院（2015）月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建西、熊炜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宇飞、祝俊颖，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的委托代理人鲁建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5年5月21日中午，黄淑英与其丈夫（即原告熊建西）带着原告熊炜的女儿到被告处用餐，12时30分左右，黄淑英用餐后独自下楼，在下楼过程中从楼道摔下，倒卧在被告门口处的人行道上，随后被告店员拨打120急救电话，黄淑英被送往鹰潭市人民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死亡，死亡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3、全身多处挫伤。原告为此花费急救车费150元，抢救医疗费511.8元。事故发生当日16时，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刑侦大队派员前往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并制作了鹰公[现]勘[2015]0521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记载了事发店铺（即被告经营店铺）为一双开玻璃门（门宽1.55m），位于店门北侧1.4m处有一台阶，总共3级（台阶每层高0.256m），店门处有一台阶共1级（台阶每层高0.314m，宽1.04m），由门进入为一楼梯（总共24级台阶，每层台阶0.3m,进门至坡顶全长7.9m）该楼梯两侧均无扶手。于店门内楼道西侧石柱柱沿处（距台阶垂直距离高0.45m）、石柱柱体、楼道门槛石、门槛石旁的台阶处分别提取了一份疑似血性残留物，于店门北侧人行道处地面两处疑似血泊残留痕迹分别提取一份血性残留物等内容。2015年6月11日，江西省鹰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鹰（公）物（鉴）法（字）[2015]9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对本案死者死亡现场提取的相关物证材料进行鉴定。现场楼道石柱上提取的可疑斑痕两处，提取一份，编为2号；大门外人行道提取可疑斑痕两处，提取一份，编号3号。该鉴定书检验意见如下：送检的2号、3号可疑斑痕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死者黄淑英DNA分型一致。
另查明，死者黄淑英1950年1月21日出生，江西省非农业家庭户。原告熊建西，系死者黄淑英的丈夫；原告熊炜，系死者黄淑英的女儿。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户口簿、居民身份证、被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现场照片、110报警查询回执单、急诊病历与火化证明、医疗费和120救护车费用单据，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江边派出所对刘华南、叶勇霞、赵强德、艾建忠的询问笔录、鹰公[现]勘[2015]0521号现场勘验笔录、鹰（公）物（鉴）法（字）[2015]9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等复印件，原、被告的陈述证据在卷为证，经庭审查证属实，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餐饮娱乐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向权利人赔偿相应的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淑英是否是从被告店铺的楼梯上滚落到人行道，从而造成死亡？本案虽无现场目击证人及相关视频证据，但根据本案死者黄淑英系从被告店铺的楼梯下楼，随即被人发现侧躺在被告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死亡原因之一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公安部门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物证鉴定文书等证据综合审查判断，能够认定死者黄淑英是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楼梯下楼时不慎失足摔下受伤进而导致死亡。至于本案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提供餐饮服务的企业，应在合理限度内确保在店内消费的顾客人身安全，避免因管理、服务瑕疵而引发人身伤害。本案死者黄淑英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在店内消费后从被告的楼道摔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布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7.4和第6.7.6条的规定，楼梯每个梯段的踏步不应超过18级，至少于一侧设扶手。而公安部门的现场勘验笔录显示，被告由门进入的楼梯，总共24级台阶，该楼梯两侧均无扶手，可以看出，被告经营场所楼梯的设置明显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规定，且未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志，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死者黄淑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且其作为一名老年人，在没有亲属陪同的情况下独自下楼梯，疏忽大意，不慎摔跤，导致事故发生，故其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至于责任比例，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死者自身承担70%的责任。原告诉求的赔偿费用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的部分应予以核减。原告的费用经本院核定为：1、医疗费与救护车费，凭票计算为661.8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黄淑英为江西省非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时年满65周岁，按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09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64635元（24309元/年×15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淑英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根据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0000元；4、丧葬费，为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6个月计，为21791元（43582元/年÷12×6月）；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含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原告虽然提交了部分证据，但难以认定其损失，该费用本院酌定为5000元；6、原告诉求律师代理费18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422087.8元，被告承担30%，为126626.34元。被告辩称原告在被告处采取的种种不法行为，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因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熊建西、熊炜因黄淑英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6626.34元；
二、驳回原告熊建西、熊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8574元，由原告熊建西、熊炜负担6334元；由被告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负担2240元。
上诉人熊建西、熊炜不服，上诉称：一、在本起案件中，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被上诉人的过错明显大于被害人的过错，应承担80％以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对于被害人的死亡，被上诉人至少存在五大过错：一是楼梯台阶踏步的高度为0.3米，比国家规定的O.16米高出了近一倍；二是梯段达到了24个台阶，比国家规定的每个梯段的台阶踏步最多不应超过18个台阶高出了6个台阶，使得每个梯段的垂直高度最多不得超过2.88米就应转角的楼梯，被修建成了一条全长7.9米的陡升陡降的楼梯；三是整个楼梯未安装扶手，完全违反了楼梯应至少于一侧设扶手的国家规定；四是对于楼梯西侧突出的石柱直角，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防护处理；五是面对如此陡升陡降且未安装扶手的楼梯，未在楼梯的两端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而被害人的过错，仅仅在于下楼时“疏忽大意，不慎摔跤”(一审判决书用语)。上诉人认为，即使被害人在下楼时确实是因为疏忽大意而不慎摔跤，但如果被上诉人楼梯的台阶踏步高度是缓升缓降的O.16米而非陡升陡降的0.3米，如果被上诉人在楼梯一侧安装了扶手，被害人能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是否还会不慎摔倒？如果被上诉人每个梯段的垂直高度不超过2．88米就设置转角，而非是一条全长7.9米陡升陡降的垂直楼梯，被害人即使摔倒了又何至于一路翻滚至人行道上倒地身亡?如果被上诉人对楼梯西侧突出的石柱直角进行了必要的防护处理，被害人在翻滚过程中即使头部撞上了该直角，又何以会造成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和脑疝的死亡结果？如果被上诉人在楼梯两端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特别提醒被害人要小心下楼，被害人还是否会因为疏忽大意而不慎摔跤？由此可见，即使被害人在下楼时确实是因为疏忽大意而不慎摔跤，但如果不是被上诉人在楼梯设置和装修上存在的五大过错，也不会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面对双方如此显而易见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竟然在划分责任时认为，被害人要承担70％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只需承担30％的次要责任，这让上诉人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二、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的29818元费用确认为5000元明显偏低，且无事实和法律支持。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通过出示证据，向法庭证实了为办理丧葬事宜，上诉人共向外地前来的亲朋好友支付了交通费：3282元，住宿费2500元，为招待外地和本地的亲朋好友和两上诉人及第二上诉人丈夫单位同事和邻居，还花费餐费24036元，三项合计共计支出29818元。在当今社会，这样的支出并不为过，甚至可以称的上是节俭办丧事。但一审法院却将上诉支出酌情调整为5000元，不知他们调整的依据何在，这样的金额能否办理完一场葬礼？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照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支出证据，足额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三、对于上诉人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18000律师代理费，应认定为其他合理费用而予以支持。最高院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3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此，最高院的多位法官不但著文认为律师代理费属“其他合理费用”，且在最高院公布的多起案例中均已将律师代理费用列入到了“其他合理费用”中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禁要问，两上诉人一位是退休工人，一位是医院医生，都不具有法律专业知识，面对如此复杂的法律诉讼，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委托具有专业知识的律师出庭诉讼，这样的支出算不算合理费用？
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故意规避甚至扭曲法律与事实，肆意有罪推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审法院故意漠视意外身亡人黄淑英上诉人营业场所外身亡的客观事实，对意外身亡人黄淑英出事系在人行道上且路上围观者甚多及上诉人门店工作人员参与施救等众所周知的事实完全视而不见，单纯为了和谐，就和稀泥地草率认定上诉人负有部分责任，基于这样的逻辑，再生搬硬套把意外身亡人黄淑英亡故地点有条件地定位于上诉人经营场所内，不仅毫无法律依据，而且与客观事实完全背离，更是不负责任的肆意有罪推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
二、原审对应查明事实完全视而不见，且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益。(一)原审完全无视上诉人当庭否定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庭审事实，把不具备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的证据打包塞进证据包里，臆造其合理性，推断其可能性，用未知来断定法律与事实，胡乱认定现场“真实”场景，企图以此实现罪及上诉人的根本目的。(二)原审故意漠视真正的现场，对所谓公安机关丝毫不严谨的有关楼梯台阶数、高度、长宽、采样等错误百出、完全不是上诉人营业场所上下楼梯处真实场景、完全不可信的传来数据丝毫不存疑、不验证、不探求，盲目认定，笼统采信，草率至极，简直就完全是单纯为了追求一个嫁祸于人、罪及上诉人的根本目的。(三)原审对主要关键事实，诸如意外身亡人黄淑英死因、既往病史、被上诉人为何阻止现场施救、被上诉人为何阻止抗拒公安机关及上诉人的尸检根本没有查清，或者故意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刻意蒙混、肆意扭曲，一方面无缘无故否定上诉人的法定权益，另一方面无条件无原则袒护被上诉人的非法权益，不仅众目睽睽、自相矛盾，而且严重损害和挑战了法律的权威性和统一性。
三、原审裁定否定同一事实中上诉人合法的反诉请求，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益。被上诉人受有心人士操弄、唆使，借口意外身亡人黄淑英曾经在上诉人处用过餐，多次带人至上诉人处采取抛撒纸钱、在门口烧纸等过激与违法行为，意图逼迫上诉人破财消灾，给予巨额抚慰费，遭拒后又在网路上发布不实信息，引发巨大争议和骚动，导致政府相关部门强烈不安和不满。被上诉人采取的种种不当和不法行为，不仅给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和日常管理、团队士气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而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营经济损失，更给上诉人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商誉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之下，原审同样视而不见，草率驳回，不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诉讼权益，而且客观上放任了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助长了社会不安定不和谐，更损害了社会法治建设。
四、原审判决法理逻辑混乱无序、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益。原审裁定在事实不清、逻辑混乱的基础上，肆意背离法律统一性和权威性，不查明当然事实，不明就里，似是而非，只为糊涂结案，草率了事，自然于法不顾，不遵法理，不论逻辑，只管铺陈，不求真相，不查证据，只要便捷，用推理当结论，砌高墙作围栏，把传言当事实，拉他人当垫背，枉法支持上诉人非法诉请、裁定驳回上诉人合法诉请，纯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立即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直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5)月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10万元经济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就上诉人熊建西、熊炜的上诉未提交答辩状。在法庭上口头辩称：1、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是非法的、无效的，与事实严重不相符；2、建立在错误事实基础上的裁判也是错误的、无效的，应当改判或驳回。
上诉人熊建西、熊炜对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的上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法庭上口头辩称：1、原审对黄淑英死亡原因的认定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对方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2、原审认定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问题，对方认为证据是非法、无效的，应当由对方承担举证责任；3、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律师代理费应当属于其他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
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楼梯的设置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2、黄淑英是否是从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的楼梯上摔下来致死的；3、赔偿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4、丧葬费数额确定为多少合适，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其他合理费用。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向本院提出要求核实现场的申请。本院依上诉人申请，于2016年1月12日到出事现场重新核实楼梯踏步的情况，现场勘查结果为：1、梯段为24个台阶，全长为6.9米，没有设置转角；2、整个楼梯二侧未安装扶手；3、楼梯台阶踏步的高度为10.5cm至21.5cm不等；4、楼梯西侧有突出的石柱直角；5、24级台阶下方有一休息平台（深度为93cm），平台沿街口处安装了一扇进入牛排馆的大门，门宽为95.4cm，门外边设有一个台阶，台阶下设一休息平台（深度为128.4cm），再下方是三个台阶，后到达大街。
对上述勘查结果，双方当事人均签字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对楼梯的设置是否符合国家规定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布的《民用建筑建设设计通则》国家标准第6.7.4和6.7.6条的规定，楼梯每个梯段的踏步不应超过18级，至少于一侧设扶手，而实际勘验结果显示，楼梯总共24级台阶，楼梯两侧均无扶手，且楼梯台阶踏步的高度不等，为此，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楼梯设置明显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规定。2、黄淑英是否是从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楼梯上摔下来致死的问题。黄淑英摔伤后的病历记录显示其双向鼻腔及双侧外耳道可见持续性出血，枕部、颈、背部均有皮肤性裂伤、伴渗血，右前臂见大面积皮肤淤青，死亡诊断结论为：1、创伤性休克；2、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3、全身多处挫伤。如果黄淑英是出了大门后摔倒的，那么其摔倒后侧卧的身体姿态与其枕部、颈、背部的受伤结果不一致。其身体各部位的受伤表明黄淑英是摔倒后经过大幅度的翻滚，才能造成，且公安机关的血样鉴定表明楼梯边上的柱子上有黄淑英的血迹，故可以认定黄淑英是从牛排馆内的楼梯上摔倒，摔倒后一直滚落到门外。
3、赔偿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问题。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作为餐饮的经营单位应在合理限度内确保店内顾客的人身安全，上诉人的牛排馆楼梯存在诸多瑕疵，其应对黄淑英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受害人黄淑英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下楼梯时，疏忽大意，不慎摔倒，导致事故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应负主要责任，受害人黄淑英应负次要责任，具体比例为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承担70%，受害人黄淑英承担30%。
4、丧葬费数额确定为多少合适、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其他合理费用问题。上诉人熊建西、熊炜提供了办理丧葬事宜与相关票据等材料，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办理丧葬的具体情况等酌定为5000元较为合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聘请律师花费一定的代理费，该项经济损失确定存在，但是不是必须的合理的其他费用，法律没有明文作出解释，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5）月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
二、维持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5）月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诉人熊建西、熊炜因黄淑英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5461.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148元，由上诉人月湖区豪客嘉族牛排馆承担12000元，上诉人熊建西、熊炜承担5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秀
审判员 陈信仕
审判员 徐遇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