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3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绍堂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复喜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士亮上诉人蒋复喜、曹士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林立艳诉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3013）沭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4）宿中民终字第023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沭阳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5）沭民初字第04018号民事判决。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立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给付借款本金129000元及违约金（本金以189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9日计算至2012年10月18日，此后以129000元为基数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林立艳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共同借款行为还是担保行为。2.林立艳的起诉是否超过了保证期间。3.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还是适用之前的规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林立艳于2016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请求权基础，主张以担保权为请求权基础，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对此不持异议。结合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丁孝晨询问笔录等材料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2014）沭刑初字第00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林立艳的请求权基础为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的共同保证行为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2012年10月18日，蒋复喜向林立艳归还欠款50000元，并在原借条上注明“已还现金伍万元整，下欠壹拾伍万元整。蒋复喜2012.10.18号”。蒋复喜辩称受实际借款人丁孝晨委托代为还款，并提供丁孝晨于2012年10月18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委托事实，对此林立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蒋复喜提供的丁孝晨出具的借据仅能证明其与丁孝晨之间存在借款事实而不能证明丁孝晨委托其还款事实，其亦未能补充相关证据进行补证，故对其辩解不予认可，应根据借条所注明内容认定为蒋复喜向林立艳还款50000元。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为丁孝晨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2012年11月9日保证期间届满，蒋复喜2012年10月18日履行保证义务未超过保证期间。蒋复喜在保证期间内向林立艳履行保证义务行为应认定为林立艳已向蒋复喜主张过担保权利。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份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之间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中，由于任一保证人都有义务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所以债权人要求任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及于所有保证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连带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本案中林立艳于2012年10月18日要求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履行保证义务，应从2012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保证合同诉讼时效适用一般诉讼时效2年的规定，林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7月29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主张保证期间经过不成立。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主张适用2015年9月1日前的法律和规定，理由是本案审理过程中出现新旧规定适用问题，应适用旧规定而不是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从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经济犯罪行为的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指出：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本案中的主合同，依据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的规定，因借款人的行为涉嫌犯罪，认定结果为借款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十四条规定，应认定主借款合同有效。所以本案中关于主合同效力问题应适用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丁孝晨与林立艳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以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为案外人丁孝晨提供担保，现权利人林立艳依法请求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承担担保责任，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每日10000元，现林立艳主张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十四条规定，判决：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立艳本金129000元及违约金（以189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2年10月18日；以12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2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5元由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负担。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立艳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林立艳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蒋复喜代丁孝晨还林立艳50000元借款系蒋复喜向林立艳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讼中，蒋复喜已举证证明丁孝晨于同一日向蒋复喜出具50000元借条，可以认定该款系蒋复喜代丁孝晨还款。林立艳从未向三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三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过，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林立艳最初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是共同借款，林立艳在2016年4月7日才提出变更请求权基础，主张以担保权为请求权基础。鉴于共同借款行为与保证行为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应允许林立艳作出变更。3.在（2014）沭刑初字第0057号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判令丁孝晨归还林立艳借款，而本案又判决三上诉人归还林立艳借款，林立艳存在不当得利的可能性。4.丁孝晨的借款行为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行为，则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当然无效，因此保证人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即使保证人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也只应承担不超过不能偿还部分三分之一的责任。同时，主合同无效，违约条款无效，故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被上诉人林立艳答辩称：1.蒋复喜主张其归还的50000元系代丁孝晨归还不能成立，蒋复喜在一审中提供的丁孝晨向其出具的借条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丁孝晨和蒋复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实际上印证了蒋复喜归还林立艳50000元的事实。蒋复喜在期限内履行了相关的还款义务，说明林立艳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借钱时三上诉人都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欠据上签字，他们内部约定是替丁孝晨担保的。虽然林立艳也知道上述情况，但是对于林立艳来说也只能按照借据上载明的双方认可的合同关系主张。丁孝晨涉嫌犯罪后，林立艳在卷宗中陈述知道该情况，因为这将影响三上诉人之后的担保追偿权，丁孝晨也是认可的，所以基于保障林立艳的相关权利以及三上诉人的担保追偿权，林立艳变更了请求权基础，按照保证合同关系向三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同一审法院判决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9日，丁孝晨向林立艳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林立艳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用于经商，借款人已于借款日收讫全部借款。借款期限一个月，即2012年4月9日至2012年5月9日止，到期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若逾期不还，自借款之日起，每日付违约金壹万元正（10000）”。丁孝晨在借条落款处签名、按手印。同时，蒋复喜、葛绍堂、曹士亮及案外人王翠华、宋广富均在借条落款处签名、按手印。2012年10月18日，蒋复喜向林立艳还款50000元，并在借条空白处载明“已还现金伍万元正，下欠壹拾伍万元正。蒋复喜”。林立艳向丁孝晨等人索要涉案欠款未果，因而成讼。诉讼过程中，林立艳认可借款时预扣了11000元利息，蒋复喜还款50000元之后，丁孝晨的妻子还款10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准许林立艳由向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主张借款债权变更为主张保证债权是否适当。2.涉案借款及保证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在丁孝晨刑事判决判令其向林立艳退赔129000元的情况下，三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付款责任。3.林立艳向三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保证期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林立艳在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基于同一张借款条据、根据三上诉人关于其为担保人的主张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三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考虑到减少诉累，便于当事人诉讼，且林立艳变更诉讼请求并未损害三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准予林立艳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借款人的借贷行为构成犯罪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认定为无效，而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故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仅以丁孝晨构成犯罪为由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三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有效，并判令三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三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民事判决与丁孝晨刑事判决内容存在重合可能导致林立艳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与丁孝晨就涉案款项承担的是连带还款责任，其中任何一人均负有偿还全部款项的责任，只要被执行人在执行阶段能够及时向法院反映丁孝晨的刑事判决及其掌握的丁孝晨还款情况，两份判决完全可在执行阶段协调处理。即使存在三上诉人超额支付款项的情况，其亦有权凭相关证据向相关人员予以追偿。故一审判决判令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承担民事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蒋复喜自认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向债权人林立艳支付50000元，并在借条中载明“已还现金伍万元正，下欠壹拾伍万元正”，应当认定系履行保证还款责任。蒋复喜主张其仅为代丁孝晨还款，并非履行保证义务，该主张既未在还款时明确载明，亦无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蒋复喜系于2012年10月18日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应当认定林立艳于该日向蒋复喜主张了担保权利，诉讼时效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鉴于三上诉人在本案中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故林立艳向蒋复喜主张权利应视为其向全体保证人主张权利。根据连带保证责任的性质并参照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林立艳向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5元，由上诉人葛绍堂、蒋复喜、曹士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陈志意审判员  王晓玲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安国玉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