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11民初3097号原告：陈锐聪，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刘家庆。委托代理人：徐扬，该公司职员，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杨晓徇，该公司职员，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原告陈锐聪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锐聪的委托代理人梁裕飞，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扬、杨晓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陈锐聪诉称：保险车辆湘D×××××号重型自卸货车原所有权人为黄某甲。该车辆于2013年8月14日开始由被告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2014年3月17日，黄某甲将该车辆转让给原告。2014年1月起，原告即雇请案外人杨某清为其驾驶湘D×××××号重型自卸货车。2014年3月22日14时10分，杨镜清驾驶上述车辆在广州市萝岗区九佛山龙村沙场因忽视安全导致车辆侧翻，造成湘D×××××号车辆损坏和司机杨某清受伤。经公安部门认定，杨某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某清即被送至广州市正骨医院治疗，住院24天。住院期间原告共计为杨某清支付了医疗费用66756.55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2014年4月29日和12月26日，原告又分别为杨某清支付了医疗费1353.4元和135.9元。2014年12月26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杨某清的伤情构成玖级伤残。后原告根据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向杨某清支付了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32598.7元×20年×20%伤残等级），误工费36000元（4000元/月×9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向杨某清支付了上述费用后，多次要求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但被告拒不赔偿。现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被告在车上人员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湘D×××××号重型自卸货车由我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以及车辆人员责任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赔偿金额为200000元。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保险车辆在车厢升举状态下行驶操作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保险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委托进行的鉴定显示，鉴定结论即为保险车辆确实是在车厢升举状态下翻侧所致，故依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我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各项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2014年4月29日及同年12月26日的医疗费票据并无病历予以佐证，不予确认。且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我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对于非医保用药的医疗费用，我公司免除赔偿责任；2、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当为8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4、营养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认定；5、我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对杨某清属于城镇居民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数额有异议，根据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应当为30192.9元；6、误工费同意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受害人的工作状态以及收入情况，其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有异议，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我公司的赔偿范围；8、本案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赔付范围。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案外人黄某乙华为案外人黄某甲名下的湘D×××××号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码：1610F130076）在被告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驾驶员），赔偿限额为200000元。被告在黄某乙华投保时提供的投保单格式文本中印刷有“特别约定”第5条至第9条，其中第7条记载：“保险车辆在车厢升举状态下行驶、操作所造成的本车及第三者的一切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特别约定”的字体、字号、颜色均与投保单其他文字一致。投保单格式文本中“投保人声明”印刷有“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的字样，黄某乙华在该“投保人声明”栏中签名确认。同日，被告向黄某乙华发出编号为0213440195680335000129的机动车辆保险单。该投保单上印刷有“特别约定”9条，其中第1条至第3条使用黑色字体印刷，非免责条款；第4条至9条为蓝色字体印刷，其中第5条、第6条、第7条、第9条为免责条款。保险单所附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精神损害赔偿；……；（三）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上述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另保险条款“赔偿处理”第二十三条约定：“每次事故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驾驶人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驾驶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每位乘客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乘客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赔偿人数以投保乘客座位数为限。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上述约定未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以区别于合同的其他条款。2014年3月17日，案外人黄某甲将上述保险车辆转让给原告，并由公安机关核发机动车行驶证及机动车权属证书。2014年3月22日，案外人杨某清在驾驶上述保险车辆在沙场工作时，因忽视安全，操作不当，致使该车辆车身向右侧翻侧，造成杨某清受伤，车辆损坏。保险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向被告报保险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杨某清被送往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4天，发生医疗费66756.55元。出院时，该医疗机构出具出院小结，诊断杨某清的伤情为右肱骨踝间粉碎性骨折（13-C2）。同年4月29日，杨某清到广州市正骨医院复诊，发生医疗费用1353.4元。上述医疗费用均由原告支付。2014年12月26日，杨某清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鉴定机构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320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杨某清右肱骨踝间粉碎性骨折致右上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IX（玖）级。原告支付了伤残鉴定检查费用135.9元。2016年1月15日，杨某清出具费用支付证明，证实其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66756.55元以及2014年4月29日、12月26日的医疗费用1353.4元、135.9元均由原告支付，另原告还支付了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费1200元及营养费1200元。2016年3月3日，原告向杨某清转账支付130000元。杨某清出具收据，确认陈锐聪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向其支付了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误工费36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赔偿金，诉至本院。另查：2014年11月5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案号：（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111号]，要求被告赔偿湘D×××××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61688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由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次保险事故属操作员违反操作要求，在车辆车厢升举状态中行使翻车所致。该案中亦查明被告于2014年3月22日出具《机动车简易赔案报告书》，查勘意见为“标的司机受伤，送越秀区枕骨医院建议报警处理，已看现场……”等。2015年1月5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保险单中第7点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但仅以普通字体，格式印刷，并未采取加大、加黑或采用不同颜色印刷足以与其他条款相区别，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亦无证据显示保险人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维修费58868元。判决作出后，被告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穗云法金民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认为投保人虽然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签名表示已阅读字体加粗部分内容，并对保险公司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但投保单上的免责条款文字本身并未加粗，故被告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杨某清，男，1965年2月9日出生，城镇居民。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杨某清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及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受理后，向本院发出缴费通知单。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向被告发出缴费通知书，告知被告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七日内缴纳鉴定费用，但被告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限交纳鉴定费用，故本院按被告撤回鉴定申请，终结本案鉴定程序。因查清案件事实需要，本院通知杨某清出庭作证，杨某清在作证时陈述：其与原告为雇佣关系；本次保险事故发生时，其在原告处工作了九个月，其中有七个月从事车辆驾驶工作；其每月工资4000余元，当月工资当月支付；其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包括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手术费均是原告支付的，其中护理工作有请护工，也有其妻子和子女负责护理。诉讼中，原告未能提供工资签收单、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等辅助性证据证实杨某清的工资收入状况；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护理费的实际支出。上述事实，有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费用支付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系湘D×××××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被告系保险车辆的保险人。虽涉案保险单中记载被保险人为案外人黄某乙华，但原告受让涉案车辆后，黄某乙华就涉案保险标的物而言已经不具备保险利益，原告对涉案保险标的物享有保险利益，其性质上属于被保险人，原告以其个人名义在保险合同纠纷中主张权利主体适格。被告发出保险单、承保涉案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可以因涉案保险车辆在车厢升举的情况下进行操作而免除保险赔偿责任。首先，虽投保单与保险单中均记载有“保险车辆在车厢升举状态下行驶、操作所造成的本车及第三者的一切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但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辅助性证据证实该条款系其与投保人之间经协商一致而增加的特别约定，故该条款应当认定属于被告单方增加的格式性免责条款。其次，投保单中该条款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而保险单中虽然同样印刷有上述条款，但该条款同样与其他非免责条款使用相同的字体、颜色、格式，无法认定已经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经通过口头或者其他形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故本院认定被告未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主张依据该免责条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在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0元范围内赔偿其因杨某清受伤而导致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当以本院核定为准：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以及案外人杨某清的确认，原告支出的医疗费为68245.85元（其中包含因伤残鉴定而支出的检查费135.9元）。被告抗辩认为应当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然本院认为，虽然保险条款中“赔偿处理”部分有上述约定，但该条款实际上免除了被告对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医疗费用的赔偿责任，其性质上仍属于免责条款，而被告在保险条款中对该约定未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以区别于合同的其他条款，不足以认定已经可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虽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但仍不足以证实被告已经针对该条款对投保人尽提示义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对该条款尽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杨某清因本次保险事故发生的医疗费用均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对于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护理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护理费实际支出，被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符合广州市护工劳动报酬的一般标准，本院予以采纳。护理费为19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杨某清因本次保险事故导致右肱骨踝间粉碎性骨折，补充营养实属必然，原告支付营养费12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被告均确认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12月30日，本院予以确认，误工期间为9个月零8天。原告仅主张误工费计算9个月，属于其自行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本院予以照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杨某清的工作收入情况，而其在从事运输工作时发生本次保险事故，且其陈述已经为原告从事驾驶工作七个月，故原告主张其工资标准为4000元，低于交通运输业的标准68192元/年，本院对该工资标准予以采纳，误工费为36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杨某清的伤情构成玖级伤残。被告对此有异议并申请伤残鉴定后，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限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程序无法正常进行，由此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杨某清的伤情构成玖级伤残予以采纳。本次保险事故发生时，杨某清年满48周岁，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20年。玖级伤残对应的伤残系数为20%。综上，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192.9元/年计算20年，伤残系数为20%，即120771.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已经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的内容，投保人黄某乙华在该栏中签名，视为认可上述声明内容，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的条款已经以黑色、加粗字体印刷以区别于其他保险条款，故保险公司主张免除该部分赔偿责任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范围的赔偿部分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共计229337.45元，已经超过了该险种赔偿限额20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该险种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保险金200000元。被告主张无需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与行政法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陈锐聪保险赔偿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公司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锐聪支付案件受理费4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汝辉人民陪审员  袁幼平人民陪审员  肖 群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素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