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念。
委托代理人谢全安，重庆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凯。
委托代理人邱小梅，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念与被上诉人石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刘念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5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26日，江津区珞璜镇合解村民委员会牛河村民小组、梭滩石村民小组与九龙坡区上游七村的胡萍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胡萍租用牛河村民小组、梭滩石村民小组共12户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6.468亩，用于修建养猪场。胡萍按合同约定将租金统一给付牛河村民小组、梭滩石村民小组，再由牛河村民小组、梭滩石村民小组登记造册分发给各承包经营户。2012年12月7日，胡萍与被告刘念签订《转让协议》，胡萍将租用的6.468亩土地，以及养猪场的房舍、附属设施转让给被告刘念，由被告刘念向牛河村民小组、梭滩石村民小组履行之前胡萍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义务。
另查明：2015年4月28日以及2015年5月2日，原、被告两次签订《转让协议》，被告刘念将流转的6.468亩土地，以及养猪场房舍、附属设施转让给原告石凯，由原告石凯履行之前胡萍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义务。原告石凯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被告刘念转让费28万元。原、被告签订以上两份《转让协议》时，牛河村民小组、梭滩石村民小组以及合解村民委员会在《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原告石凯准备经营养猪场时，原承包方中有3户承包经营户反对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并阻扰原告进场经营，经村社等基层组织多次调解未果。不同意再流转土地的该3户承包经营户的面积共计3.517亩，约占所有流转土地的一半。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两个村民小组共12户农户，共同委托村民小组将6.468亩承包地以出租方式流转给胡萍修建养猪场，胡萍在订立合同时知道12户农户与村民小组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12户农户和胡萍。根据本案签订的再流转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再流转协议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该转让涉及承包经营权的再流转。根据合同法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流转的相关规定，该概括转让或再流转，均应取得合同当事人即原承包方即12农户的同意。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原承包方中有3户不同意再流转并阻挠原告使用土地，且该3户的承包地面积约占流转面积半数，原告在事实上无法依据合同约定从事生产经营。综上，原、被告之间关于承包地的再流转协议，未经原承包方同意，应当为无效协议。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2日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刘念因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取得的转让费28万元，应当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实质内容分析，原告向合解村民委员会支付相关款项10246.7元，系原告作为原《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履行《土地租赁合同》义务行为。因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原《土地租赁合同》对原告就没有约束力，原告应当依此向被告以外的主体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246.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转让金28万元系房屋及附属设施转让费用，不是土地转让费，因此不应返还。因土地和房屋及附属设施不可分割使用，原告不能使用土地就不能使用房屋及附属设施，故合同无效的效果应当及于房屋及附属设施，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石凯与被告刘念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2日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刘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凯转让金280000元；三、驳回原告石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4元，减半收取2827元，由原告石凯负担1413.5元，被告刘念负担1413.5元。被告刘念负担之金额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本院将移送执行，因移送执行产生的执行费用，由被告刘念负担。”
刘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并驳回石凯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牛河村民小组、梭滩石村民小组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经承包农户同意，与胡萍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同时，承包农户对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由土地所有权人收回而暂时终止。之后，胡萍与刘念签订转让合同、刘念与石凯签订转让合同均得到了出租人牛河村民小组和梭滩石村民小组的同意，其转让均为有效。刘念与石凯转让协议的标的，不但包括6.468亩土地，还包括土地上的附属设施700㎡房屋，28万元转让费也包括了附属设施700㎡房屋。石凯的租赁权受到他人阻挠，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不应主张合同无效。
石凯答辩称：土地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本案中两个村民小组与胡萍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实际流转主体是12户农户。胡萍将土地再流转给刘念时得到了12户农户的认可，但刘念将土地再流转给石凯时，有3户农户不同意，不追认该协议的效力，因此刘念与石凯的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刘念认为农房土地已被集体收回系对法律理解的错误。本案中土地和附属物不可分割，不能单独转让。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本案中牛河村民小组、梭滩石村民小组与胡萍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关于“土地租金由乙方（胡萍）统一付给甲方（即两个村民小组）后，由甲方登记造册分发给农户”的约定也说明实际的土地流转主体为农户，而非两个村民小组。刘念认为，土地流转后，两个村民小组从承包户中暂时收回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而刘念将土地再流转给石凯遭到了占近一半土地面积承包方的反对，其《转让协议》效力不能得到追认，一审据此认定双方《转让协议》无效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转让协议》中未对房屋、附属设施单独约定转让价格，而是以土地承租权一并转让，且房屋、附属设施与土地不可分割，一审判决刘念一并退还28万元转让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4元，由上诉人刘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倪洪杰
代理审判员 周 舟
代理审判员 陈 莹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