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二终字第854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春，男。因本案，于2014年8月2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春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深罗法刑二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2012年，被告人王某春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犯罪嫌疑人Nxxs（尼日利亚人，另案处理）。随后二人约定，由被告人王某春提供账户给犯罪嫌疑人Nxxs收取资金，待资金款项到账后再由被告人王某春将账户中的资金取出交给犯罪嫌疑人Nxxs，被告人王某春按资金收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2013年4月份，被告人王某春通过犯罪嫌疑人Nxxs又与犯罪嫌疑人Mxxl（尼日利亚人，另案处理）相识，并得知犯罪嫌疑人Nxxs、Mxxl等人系专门从事入侵他人计算机系统篡改数据骗取资金的黑客。随后，被告人王某春按犯罪嫌疑人Nxxs、Mxxl的要求将其经营的深圳市xxx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400xxxxxxxxxxxx745）提供给Mxxl收取Nxxs、Mxxl骗来的资金，并约定由被告人王某春收取该笔资金的百分之十五作为佣金。同年4月，犯罪嫌疑人Nxxs、Mxxl等人入侵相关计算机系统后得知被害人MR.ALIKXXXXMAN（xxx人）与深圳市xx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电池公司）通过邮件的形式有贸易沟通往来后，使用与xx电池公司相似度极高的邮箱冒充xx电池公司的工作人员与MR.ALIKXXXXMAN进行联系。在取得MR.ALIKXXXXMAN的信任后，犯罪嫌疑人Nxxs、Mxxl等人要求MR.ALIKXXXXMAN将贸易往来的资金115380美元汇入被告人王某春提供的深圳市xxx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400xxxxxxxxxxxx745）。随后，MR.ALIKXXXXMAN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迪拜分行将上述115380美元汇入被告人王某春的账户。被告人王某春在获知上述资金到账后即前往工商银行将该笔资金转移至其经营的深圳市xxx进出口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并将深圳市xxx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注销。同年5月8日，被告人王某春前往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取出该笔资金准备交给犯罪嫌疑人Mxxl时被民警抓获。
上列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控辩双方在庭审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深圳市xx电池技术有限公司的证明书、授权书。证实：证人冯某某系深圳市xx电池技术有限公司的外贸业务员，公司授权其到公安机关就xxx客户被骗事件协助报案。
2、汇率资料。证实：2013年5月3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1：6.2047。
3、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出具的深圳市xxx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400xxxxxxxxxxxx745账户的开户资料及银行流水。该账号于2013年4月28日收到115309.9美元，对方户名为：xxx，对方账号为H0xxx5。
4、到案经过。证实：王某春于2014年8月29日被逮捕。
5、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王某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禹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6、涉案手机的通话记录。
7、深圳市xxx进出口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
8、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冻结中国工商银行的涉案账户400xxxxxxxxxxxx1390款项人民币907178.69元。
9、xxx共和国北京大使馆提交的申请函、形式发票等。
10、深圳市xx电池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打印件等。
11、公证书。证实：被害人邮箱的往来邮件内容及通过户名为xxx、账号为H0xxx5的迪拜银行账户汇款115380美元至深圳市xxx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400xxxxxxxxxxxx745账户的事实。
12、深圳市罗湖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说明。证实：深圳市xxx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xxx进出口发展有限公司自开业以来一直为零申报。
13、深圳市xx电池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形式发票等。证实：涉案合同的交易额为115380美元。
14、王某春及被害人ALIKXXXXMAN的身份资料等。
二、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ALIKXXXXMAN的陈述：自2013年3月份我的公司和深圳市xx电池有限公司进行商务合作，双方在德国xxx达成合作意向。我从他们公司那里买一批电池，依据交易双方当面达成的协议，以先交钱后供货的方式交易。之后我们都是通过邮件的形式进行沟通，深圳市xx电池有限公司的邮箱是daxxxx@efixxxx-
ower.com。2013年4月2日，我通过我的邮箱kxxxxman1343@yahoo.com与深圳市xx电池有限公司联系，需要购买蓄电池共计4500个。对于单价我们之前是沟通好的，我需要付款115380美元。我们通过邮件达成共识后的一天，我收到一封供货方邮件，邮件称之前用的邮箱的服务器有问题，现改为daxxxxfirstxxxxx@yahoo.com的邮箱作为以后生意沟通所用，同时以供货商的名义给我发了一份银行账号400xxxxxxxxxxxx745和受益人xxxxx。2013年4月18日，我公司在迪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迪拜分行以汇款的形式转115380美金给深圳xx电池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账号400xxxxxxxxxxxx745，而我错把受益人写成了真实的深圳xx公司的受益人信息xxxx。在我做完汇款后，4月20日我收到daxxxxfirstxxxxx@yahoo.com邮件说受益人写错了，需要改为xxxxx。当天货款就被转走了，28日钱到了中国。期间我们还通过发邮件沟通货款是否到账，得到的答案一直都是没有到账，而且在沟通中我了解到深圳xx公司没有更改相关信息和银行账号。4月30日我和深圳xx公司的业务员daxxxx电话联系，得知货款还没有到账，我就怀疑我是被诈骗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系xxx共和国北京大使馆法律顾问，受xxx共和国大使馆经济参赞处委托代表xxx公民ALIKXXXXMAN就其被诈骗115380美元的事情向公安报案，其陈述与ALIKXXXXMAN的陈述基本一致。
2、证人冯某某系深圳市xx电池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其陈述称：2013年4月18日，我公司与ALIKXXXXMAN的公司就第一次订单达成协议，上述xxx客户在4月23日通过邮件发送付款水单，我发现付款水单上的受益人账号错误，于是在4月23日发了一封邮件到kxxxxman1343@yahoo.com告知客户付款水单上面的受益人账号错误，同时打电话告知客户该错误。由于信号不清晰，担心客户没有听清电话内容，我在当天下午随后又发一封邮件到kxxxxman1343@yahoo.com告知客户该账号错误，并且强调如果我公司的账号变动，会同时以邮件和传真通知。当天下午客户通过邮箱kxxxxman1343@yahoo.com告知已经收到我的上述信息。5月1日，xxx客户打电话通知我他的款项付入了另一个账号，当天我与客户通过电话和邮件沟通后客户发现他的邮箱kxxxxman1343@yahoo.com被黑客攻破，黑客利用他的邮箱截获我发给他的信息，同时以他的名义发给我邮件。5月6日，xxx客户委托律师到我公司建议向公安机关报案。
四、被告人王某春的供述与辩解
据Nxxs和Mxxl讲他们有一帮人专门从事网上的“黑客”，进入别人公司的网站或账号，盗取信息资料，篡改账户，欺骗别人将钱打入我的账户。我提供账户给Nxxs和Mxxl，他们有钱进我的账户后就打电话给我，我取到钱后把钱给他们，他们给我佣金。之前百分之五至十都有，这一笔115380美元讲好收百分之十五的佣金。2013年5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打电话给我，说我的400xxxxxxxxxxxx745美金账户上有一笔美金到账，我于5月4日到工商银行签收了一笔由中国工商银行迪拜分行转来的11万多元美金，具体是多少记不得了。次日我又将这笔钱转到我公司的普通账户400xxxxxxxxxxxx2111上。5月7日我去福田的工商银行将这笔钱结汇，加上之前账户上还有3万元多美元，共兑换人民币约90万元。结汇后我将钱转至我开设的另一家公司即深圳市宏福星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400xxxxxxxxxxxx1390的账户上，然后我就将深圳市xxx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2011年设立，法定代表人王某春）都注销了。2014年5月8日我去工商银行取款时被警察查获。我除了多次接受Nxxs和Mxxl转账，还接受其他尼日利亚人的外汇转账。对于多少笔我记不清了，也不知道具体数量。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王某春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并提供其控制的公司账户供他人犯罪之用，且其提供账户系诈骗犯罪既遂的关键性环节，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王某春否认控罪的意见，经查，王某春在庭审中虽辩解称涉案款项亦其客户打入，但该辩解无证据予以佐证。而根据现有证据，王某春归案后明确供述了其提供自己的公司账号协助Nxxs和Mxxl等黑客通过进入别人公司的网站或账号，盗取信息资料，篡改账户，欺骗别人将钱打入其提供账户的事实，该事实与被害人ALIKXXXXMAN报案的被骗经过一致，且被害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了汇款事实，汇款的账号、户名、金额均与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银行流水一致，深圳市xx电池有限公司的外贸业务员亦佐证了被害人ALIKXXXXMAN被骗汇款115380美元的经过。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某春参与诈骗被害人ALIKXXXXMAN美元115380元的事实。被害人ALIKXXXXMAN被骗美元115380元，按2013年5月3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715898.29元，应予以追缴并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冻结在案的中国工商银行400xxxxxxxxxxxx1390账户内的资金人民币907178.69元予以追缴，其中退还被害人ALIKXXXXMAN被骗款项人民币715898.29元，其余人民币191280.4元折抵罚金。
上诉人王某春上诉称：其拥有三家进出口外贸公司，从事的是正常外贸行为，其没有诈骗，应宣告其无罪，对其免予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春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而为其提供银行账户、资金结算等帮助，应当以共同犯罪论处，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现有证据证明在共同犯罪中，王某春起帮助作用，系从犯，本院对其减轻处罚。经查，王某春归案后明确供述提供自己的公司账号协助Nxxs和Mxxl等黑客通过进入别人公司的网站或账号，盗取信息资料，篡改账户，欺骗别人将钱打入该账户，与被害人ALIKXXXXMAN报案陈述的被骗事实一致，且被害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汇款事实，汇款的账号、户名、金额均与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银行流水一致，xx公司的外贸业务员亦佐证了被害人ALIKXXXXMAN被骗汇款的经过，足以认定王某春参与诈骗被害人ALIKXXXXMAN美元115380元的事实。本院对王某春提出的无罪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考虑到上诉人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深罗法刑二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春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2015）深罗法刑二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春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2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鉴 波
审 判 员 姜 君 伟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彦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