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6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仪狄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山园区淇山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南文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书华，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鹤壁市山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庆超，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鹤壁市淇滨区。
上诉人闫书华、武庆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铭，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瑜，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林（系陈瑜之夫），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建光，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河南省仪狄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狄公司）、闫书华、武庆超因与被上诉人陈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淇滨区法院）（2016）豫0611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仪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上诉人武庆超及闫书华、武庆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铭，被上诉人陈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华、苗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仪狄公司、闫书华、武庆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陈瑜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瑜一审提供的证据除转账给案外人李天福的几张银行转款单外，其他所谓证据都自认是从案外人李天福处得到的，一审法院不向案外人李天福核实相关案件事实，采信前述证据，违背证据规则,无法印证本案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仪狄公司与陈瑜之间没有资金往来，仪狄公司没借过陈瑜的任何款项。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李天福用仪狄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天福牌”原酒。武庆超为李天福打工。陈瑜一审起诉使用的所谓借款收据上的时间是2016年2月6日，但当天没有100万元的交付记录和凭证，该款项实则是李天福的借款。一审依据李天福银行卡上转给武庆超银行卡上的部分款项，推定陈瑜和仪狄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未调查武庆超银行卡上钱的去向。更为错误的认定武庆超和仪狄公司以及闫书华之间是合伙关系，闫书华没有与李天福发生过经济关系，也没有享受过李天福在仪狄公司生产经营期间的任何利益，一审依据合伙性联营合同关系判决仪狄公司、武庆超、闫书华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瑜持有的收据编号在先，显示的借款日期在后，故明显与生活生产常识相悖，其所有借款收据都是李天福在仪狄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原审严重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理由牵强且偏袒被上诉人，判决不能令人信服。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所依靠的证据均为传来证据，其真实性就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无法确定的证据进行判决，一审中仪狄公司要求李天福出庭接受质证或要求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核实，但未进行调查核实就下达了判决书，程序违法且剥夺了仪狄公司、武庆超、闫书华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应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调查借款的真实性，并对李天福及陈瑜主张借款是否具有包容性进行调查。在送达不到手续的情况下，陈瑜撤回对王永胜的起诉，原审法院不调查直接许可，原审判决结果不公正。
陈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纯粹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支持。一审中，陈瑜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生产经营安排及其附表之一、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生产经营安排及其附表之一不仅能够显示陈瑜借给上诉人款项的事实和数额，还能够显示其他债权人借给上诉人款项的数额，且生产经营安排上加盖有仪狄公司的印章和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武庆超的签字。以上证据能够印证借款的事实和数额，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李天福只是中间介绍人，李天福受上诉人的委托从事代为管理仪狄酒业的事务，但管理期间的债权债务和李天福没有关系，由原负责人承担一切债务和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处理本案。
陈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仪狄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仪狄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息）；2、闫书华、武庆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淇滨区法院一审认定：2015年4月28日，陈瑜分别通过银行账号55×××92、62×××75转至案外人李天福银行账号62×××82共计600000元；2015年4月29日，案外人李天福通过银行转账转至武庆超银行账号62×××25人民币130000元；2015年5月5日，李天福通过银行账号62×××82转至武庆超银行账号62×××25人民币470000元；2015年7月6日，陈瑜通过银行账号55×××92转至李天福银行账号62×××82人民币400000元；2015年7月7日，李天福通过银行账号62×××82转至案外人田合云银行账号62×××13人民币300000元；2015年7月8日，李天福通过银行账号62×××82转至武庆超银行账号62×××25人民币100000元；2015年7月13日，陈瑜通过银行账号55×××92转至李天福银行账号62×××82人民币200000元；同日，李天福通过银行账号62×××82转至武庆超银行账号62×××25人民币200000元；2015年9月17日李天福通过银行账号62×××82转至陈瑜银行账号55×××92人民币200000元。2016年2月6日，仪狄公司向陈瑜出具收据1份，内容为“交款单位陈瑜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月息2分，期限三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仪狄公司为履行还款义务，经陈瑜多次催要未果，为此成讼。
《河南省仪狄酒业今后生产经营安排》（以下简称经营安排）及2016年2月29日闫书华、武庆超出具的委托声明显示闫书华、武庆超系仪狄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其中经营安排加盖有仪狄公司的印章，有法定代表人田亚军及武庆超的签字，2016年2月29日闫书华、武庆超出具的委托声明中有武庆超、闫书华的签字。
淇滨区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瑜请求仪狄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要求武庆超、闫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仪狄公司向陈瑜借款1000000元，并于2016年2月6日出具收据1份，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仪狄公司、陈瑜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仪狄公司作为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损害了陈瑜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陈瑜要求仪狄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仪狄公司辩称其公司与陈瑜并未发生借贷关系，其公司也未收到陈瑜1000000元借款，鉴于陈瑜提交的收据中加盖有仪狄公司印章，公司印章系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公司对外加盖印章的文件具有法律效力，系代表公司行为。仪狄公司有保管公司印章的义务，如因内部管理不善导致不利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陈瑜提交的案外人李天福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显示，陈瑜将借款转至李天福银行账户，再由李天福转至武庆超银行账号，鉴于武庆超庭审中自认其为仪狄公司员工，可以认定陈瑜与仪狄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仪狄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因仪狄公司向陈瑜出具的收到条载明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关于陈瑜要求仪狄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仪狄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规定“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本案中，陈瑜提交的仪狄公司今后生产经营安排及闫书华、武庆超2016年2月29日出具的委托声明虽显示闫书华、武庆超为仪狄公司的股东，但仪狄公司营业执照显示仪狄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者明显矛盾，鉴于《河南省仪狄酒业今后生产经营安排》中载明了闫书华、武庆超出资情况，且庭审中闫书华认可借用仪狄公司的场地、人员、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可以认定闫书华、武庆超、仪狄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闫书华、武庆超、仪狄公司之间符合合伙性联营合同的实质性要件，故闫书华、武庆超、仪狄公司之间为合伙性联营合同关系，鉴于上述债务系闫书华、武庆超、仪狄公司合伙联营期间产生，因闫书华、武庆超、仪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三方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出资比例、盈余分配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偿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陈瑜以仪狄公司、武庆超、闫书华之间存在合伙联营关系为由，要求武庆超、闫书华对仪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淇滨区法院一审判决：一、仪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瑜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仪狄公司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息）；二、武庆超、闫书华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武庆超提交证据1、仪狄公司提货申请单两份原件、取货凭条原件6张，该单据上“属实福”、“李天福”为李天福签字。证明：李天福不是本案借款的中间人，其是借用仪狄公司的资质生产的酒，其借款没有用于仪狄酒业，是用于李天福的生产经营。
陈瑜质证认为，2015年12月30日的提货申请单上公司领导一栏显示的是武庆超，能够证明武庆超是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之一。其他证据无法看出与本案的联系。
闫书华质证认为，对武庆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仪狄公司质证认为，对武庆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李天福并非中间人、介绍人，李天福也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
本院认为，李天福接受询问时，对该证据“属实福”“李天福”为本人所书写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证据的显示的有关内容来看，主要是李天福对有关招待用酒事项的确认；同时，该单据中“公司领导”处为武庆超的签名，与武庆超主张的内容相矛盾。武庆超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武庆超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孙某是现金会计，收货款，记流水帐，陈瑜提交的100万元的借据上是孙某本人签字，并加盖仪狄公司财务章，是李天福让出具的，仪狄公司帐上没有收到这个钱。
武庆超质证认为：认可孙某的陈述。
闫书华质证认为：认可孙某的陈述。
仪狄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孙某的陈述。
陈瑜质证认为：孙某做的是伪证，孙某说没有收到借款是虚假的。孙某出具了收据，说明孙某对借款事实的发生是明知的。
本院认为，孙某虽称出具该借据受李天福指示，仪狄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但孙某对该100万元的借据为其本人出具并加盖仪狄公司财务印章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孙某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仪狄公司、闫书华、陈瑜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诉辩意见，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另查明：孙某为仪狄公司的会计，向陈瑜出具100万元借据为孙某开具。仪狄公司曾向陈瑜出具3份借据，分别为：2015年5月5日60万元，2015年7月8日两份分别为10万元和30万元。2015年5月5日，武庆超出具收到条一张，同时加盖有仪狄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陈瑜现金陆拾万元整，通过李天福建行账号转入。武庆超名下卡号为62×××25银行卡为武庆超本人办理，绑定的手机号为武庆超的手机号。
2014年8月8日，田亚军被聘任为仪狄公司的执行董事。经营安排加盖有仪狄公司的公章，并有田亚军、武庆超的签字，该经营安排显示，仪狄公司的股东（出资人）为武庆超、闫书华、王永胜。委托声明的主要内容为：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28日，仪狄公司通过李天福借款及发生的利息，多数未按原承诺兑现，为争取最大努力偿还借款及利息，经公司董事长及出资人武庆超、闫书华研究，同意自2016年3月1日起将武庆超的仪狄公司的生产经营权授权李天福代为行使公司管理权，期限为一年。并明确李天福为代为管理经营，不承担、不负责2016年3月1日前的任何账务及其他问题，只负责解决通过李天福的有关借款；原股东、领导、负责人承担管理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一切责任。该委托声明上有武庆超、闫书华的签名。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仪狄公司、武庆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仪狄公司的会计孙某对其出具的10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相关的款项转到武庆超名下的银行卡账户中，武庆超称该银行卡为李天福持有、使用，但是武庆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天福持有、使用其名下银行卡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结合二审期间武庆超也认可曾向陈瑜出具过一张60万元的收到条，该款项是通过李天福的银行账号转入。一审确认仪狄公司与陈瑜之间借款事实成立，并判定仪狄公司与武庆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
关于闫书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委托声明内容显示，仪狄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通过李天福进行借款，李天福不负担上述期间的债务，而本案款项正发生在上述时间段。武庆超及闫书华作为仪狄公司的出资人，享受公司运营带来的利益，同时也应承担相关债务。该委托声明上有武庆超及闫书华的签字，表明武庆超及闫书华认可李天福不承担上述期间借款的还款责任。闫书华在一审期间未对委托声明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其收到一审判决后，也未在上诉状中对其签名问题提出异议，仅是在二审期间否认该委托声明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未能就之前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闫书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该委托声明显示闫书华为仪狄公司出资人，一审判决闫书华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仪狄公司、武庆超、闫书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仪狄公司、武庆超、闫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波
审判员 王建霞
审判员 朱军舰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