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坊南路217号，原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德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过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
委托代理人张裕有，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毅，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秦卫良。
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彬、原审被告秦卫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0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5日，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中盛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盛建筑公司承包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的新建厂房1#、2#工程，工程价款20189200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以实际开工时间为准），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2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80天。合同签订后，中盛建筑公司依约进行施工。之后，该工程通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四方验收合格并出具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该竣工验收证明书上仅载明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27日，没有注明竣工日期和验收日期。
2012年2月26日，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发包人）又与中盛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盛建筑公司承包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的新建厂房5#、6#、7#工程，工程价款27062300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以实际开工时间为准），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3月9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0天。合同签订后，中盛建筑公司依约进行施工。之后，该工程通过施工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三方验收合格并出具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该竣工验收证明书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5日，验收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
2012年10月3日，秦卫良以中盛建筑公司裕仁商贸厂房总承包人的名义与李彬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李彬施工裕仁商贸厂房5#、7#楼的油漆工程，内墙按每平方17元结算，外墙按每平方米55元结算。后李彬依约进行了施工，施工中，秦卫良支付李彬部分工程款。
2014年3月23日，秦卫良向李彬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总欠李彬裕仁商贸5#、7#厂房油漆款加太子港加层油漆款总计结欠剩余叁拾贰万元整小写（320000元正）（分二次付清2014年5月付20万2014年10月付清）到时不付起诉（以前所有条子作废）”。
另查明：2014年3月13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钟仕广诉秦卫良、中盛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的厂房工程是中盛建筑公司承建，双方共计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份合同是1、2、3幢厂房工程，第二份合同是5、6、7幢厂房工程，但3、6幢厂房没有建，实际建设了1、2、5、7幢厂房。该工程是秦卫良挂靠在中盛建筑司名下承接的。钟仕广提交的施工补充协议复印件及工程结算审定单的复印件是真实的，这些材料的原件公司也有的，但是由于管工程的工作人员不在公司，所以无法提供上述材料的原件供法院核对。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盛建筑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工程款也按照合同约定付到位了。上述四幢厂房于2012年12月份已经全部竣工了。中盛建筑公司的胡峰以及一个叫老詹的人在工地上的，姜荣华也来过工地几次。这个工程就是冯国潮和秦卫良接下来的，冯国潮是中盛建筑公司杭州分公司的经理。
又查明：2014年7月11日，中盛建筑公司派公司代表李云芝（362233198812250522）向南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报案称：2012年5月份，江苏省常熟市人秦卫良挂靠中盛建筑公司承建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厂房项目，2013年年底该工程项目已做完决算。2014年3月份开始，中盛建筑公司接到常熟市人民法院发来的多份民事起诉状，材料商、施工方向常熟市人民法院起诉中盛建筑公司支付拖欠款项总标的约捌佰万元。中盛建筑公司发现多份起诉状中有秦卫良的签名并盖有“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而中盛建筑公司认为这些合同上的“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秦卫良伪造并用于与他人签订合同，给中盛建筑工程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再查明：2014年1月16日，李彬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秦卫良裕仁商贸油漆款150000元。
审理中，李彬陈述，其承包了裕仁商贸5#、7#厂房油漆施工工程。裕仁商贸7#厂房建造审批是6层，实际建造了7层，加建的一层由苏州太子港服饰有限公司使用，加建的一层是秦卫良个人承包施工的，相应的油漆施工也是秦卫良让李彬做的，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内墙17元／平方米，外墙55元／平方米结算工程款，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对该部分油漆工程量进行了核算。2014年3月23日，李彬与秦卫良就裕仁商贸5#、7#厂房油漆工程款及太子港油漆工程款进行了总对账，去除零头后，秦卫良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结欠李彬裕仁商贸5#、7#厂房油漆款和太子港加层油漆款总计32万元。
审理中，原审法院向秦卫良进行了调查，其陈述：裕仁商贸5#、7#厂房油漆施工是分包给李彬的，其中裕仁商贸7#厂房建造审批是6层，实际建造了7层，加建的一层是我个人承包建造的，与中盛建筑公司没有关系的，建成后由太子港公司办公使用。加建一层的油漆施工是分包给李彬做的，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内墙17元／平方米，外墙55元／平方米结算工程款，施工完毕后由我的施工员与李彬对工程量进行了核算，我于2014年3月17日签字确认。2014年3月23日，我与李彬就两处工程油漆款进行了总结算，我出具了一张欠条，确认结欠李彬裕仁商贸5#、7#厂房油漆款及太子港油漆款共计32万元，以前结算的条子都作废了。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承包协议、收条、结算单等证据以及本院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原告李彬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秦卫良、中盛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73672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秦卫良、中盛建筑公司承担。审理中，李彬表示不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1、2、5、7幢厂房工程系秦卫良挂靠中盛建筑公司承包，承包后，秦卫良将5、7幢厂房油漆工作交由李彬施工，施工中秦卫良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3月23日，李彬经与秦卫良结算，秦卫良确认结欠李彬油漆款32万元，其中包含“太子港油漆款”。审理中，中盛建筑公司称无法分清至2014年3月23日秦卫良结欠裕仁商贸5、7幢厂房油漆款和太子港油漆款分别为多少，李彬本案起诉的标的不正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彬提供了“太子港”油漆工程量的结算单，李彬与秦卫良均陈述“太子港”油漆款是按照内墙17元／平方米，外墙55元／平方米结算，后李彬经核算“太子港”油漆款为146327.52元，秦卫良对此予以认可。其次，秦卫良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其对李彬的施工范围及工程款的结算较为清楚，其所作陈述能够反映实际情况。而且，李彬及秦卫良均陈述，已支付的工程款均为裕仁商贸5、7幢厂房油漆款，“太子港”工程的油漆款未有支付，客观上也不存在扩大裕仁商贸5、7幢厂房所结余的油漆款。故，原审法院结合李彬及秦卫良的陈述，可以认定秦卫良结欠李彬裕仁商贸5、7幢厂房油漆款为173672元。由于秦卫良、中盛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相关规定，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秦卫良承担，中盛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李彬要求支付工程款17367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秦卫良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负。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卫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彬工程款人民币173672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李彬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账号：10×××79）。二、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秦卫良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收取3773元，由秦卫良、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李彬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773元由秦卫良、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秦卫良、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彬支付）。
上诉人中盛建筑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盛建筑公司与陈浩忠之间没有分包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秦卫良有权代表中盛建筑公司与陈浩忠签订分包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秦卫良不是中盛建筑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应由中盛建筑公司承担秦卫良个人行为的后果。秦卫良出具给陈浩忠的欠条注明的欠款人是秦卫良本人，而不是中盛建筑公司。二、李彬提供的欠条注明的两个工程的欠款共计32万元，没有区分各个项目的具体欠款金额，且李彬在开庭时不能提供裕仁商贸项目的介绍清单，证明不了该项目工程总款金额，也证明不了秦卫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这样的欠条本身就令人生疑。李彬作为侵权的主张人，理应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施工工程欠款金额的由来和明细。原审法院在李彬不能提供上述证据且李彬自己都陈述不清楚的情况下，仅凭一张所谓的欠条就认定欠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原审过程中，秦卫良未到庭参加庭审，法院只出具了几份对秦卫良的调查笔录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是中盛建筑公司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便是证人证言，证人也应该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更何况是当事人本人。秦卫良在人身并未受到限制的情况下，故意回避法庭审理，其在调查笔录中的言论也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这几份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来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中盛建筑公司不应向李彬承担173672元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李彬承担。
被上诉人李彬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秦卫良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经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变更名称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彬系诉争裕仁公司部分厂房油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裕仁公司1、2、5、7幢厂房工程系秦卫良挂靠中盛建筑公司承包，后秦卫良将部分厂房油漆工作交由李彬施工，并与李彬进行结算。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秦卫良与李彬之间虽属违法分包，但因李彬按约施工后，诉争工程也通过竣工验收，现李彬依据其与秦卫良之间就上述工程的结算向秦卫良主张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中盛建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秦卫良就结欠李彬的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秦卫良出具的结算单包含了裕仁公司油漆工程款和“太子港”油漆工程款，与中盛建筑公司有关的系裕仁公司油漆工程款，中盛建筑公司上诉认为结算单中无法区分裕仁公司油漆工程款和“太子港”油漆工程款，但李彬提供了“太子港”油漆工程量结算单，结合李彬与秦卫良确认的“太子港”油漆工程单价标准，可以认定“太子港”油漆工程款为146327.52元。因李彬与秦卫良均陈述已支付的工程款均为裕仁公司油漆工程款，故可以确认李彬与秦卫良结算单中裕仁公司油漆工程余款为173672元，中盛建筑公司有关无法区分工程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秦卫良尚结欠裕仁公司油漆工程款173672元，该款项应予支付，中盛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盛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0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0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秦卫良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773元，由秦卫良、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73元，由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