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宁。
委托代理人：张国岭，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瑾玉，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江岸区长发诚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号。
法定代表人：孟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胜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北美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号东明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长发诚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盛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小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晟、叶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宁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岭、贺瑾玉，被上诉人长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胜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美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发公司一审时诉称：2014年10月20日，李宁向长发公司借款6800万元，并以其持有的美盛公司51%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借款发生后，李宁未按期偿还借款利息，经催告，李宁明确表示无能力偿还。为此，长发公司与李宁经协商于2014年11月29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截至2014年11月30日李宁所欠长发公司借款本息为7072万元，李宁同意将其拥有的美盛公司51%股权，按人民币7053.3万元转让给长发公司或长发公司指定的第三人，长发公司所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与李宁所欠的借款冲抵；转让后李宁不再持有美盛公司股权。协议签订后十日内李宁应当准备好全部股权变更所需法律文件，并交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保证将所持有美盛公司的51%股份通过工商登记变更到长发公司名下；如果李宁没有按指定的时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每逾期一日按转让金总标的的5?支付违约金。本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长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协议签订后，李宁拒绝到有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在长发公司一再要求下，其仍未履行义务。请求判令：1、李宁立即协助将其所有的美盛公司51%股权变更登记至长发公司名下。2、李宁按照日5?的标准支付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金（以7053.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变更义务履行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宁承担。
李宁答辩并反诉称：2014年，由于行业不景气，李宁拟退出美盛公司，同时希望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以承债式方式接手李宁在美盛公司51%的股权。根据美盛公司总经理朱俊峰推荐，长发公司表示愿意以承债方式受让股权。李宁遂与长发公司总经理丁文军洽谈。李宁表示其与关联公司涉及到银行债务10多亿元，大部分贷款也都用美盛公司的土地作抵押担保。由于大部分贷款都投入到美盛公司用于购买土地和房地产开发，所以希望将贷款及其他债务平移至美盛公司。丁文军表示可以与银行谈债务平移，将所有债务平移到美盛公司，条件是先将股权过户给长发公司，长发公司取得股权后再名正言顺和银行谈债务平移，李宁遂表示同意。按照长发公司的要求，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协议》，随后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长发公司表示这一切只是走形式，以便将股权转让给该公司或该公司指定人。办理股权变更前，李宁通过多家银行发现长发公司根本不可能将任何一笔债务平移到美盛公司，遂对长发公司要求办理股权过户的要求予以回绝。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项、第3项，美盛公司的债务为12亿元，而1032亩土地及已完成的开发权益资产价格为50多亿元，按净资产核定法，李宁的股权价格约19亿元。长发公司未实际履行双方约定的平移债务协议，利用李宁缺乏经验、判断力，采取欺骗的方法与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意图取得我价格约19亿元的股权属于重大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李宁请求：1、撤销李宁与长发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长发公司立即协助李宁办理股权质押的解除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长发公司承担。
长发公司答辩称：李宁所述不实。双方借款协议在前，因李宁不能偿还本金及利息，才转让股权。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由李宁承担其关联公司债务，没有证据证明美盛公司资产达到41亿元，当时美盛公司是亏损状态，李宁对美盛公司的资产状况很清楚。李宁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美盛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李宁与长发公司2014年10月18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长发公司向李宁出借6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月利率为1.8%，放款账户名为武汉信泰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泰源公司），李宁提供债务担保方式为股权质押。同日，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李宁将其在美盛公司51%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作为质押标的，对上述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权进行担保。2014年10月20日，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通知：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美盛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7053.3万元，出质人为李宁，质权人为长发公司。2014年10月21日，信泰源公司向李宁转账6800万元。2014年11月29日，李宁与长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李宁拟向长发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美盛公司7053.3万股份（持股比例为51%），长发公司同意受让该股份。李宁借款6800万元截至2014年11月30日本息共计7072万元，李宁无力偿还。协议约定：李宁拥有美盛公司51%股权，同意按7053.3万元转让给长发公司或长发公司指定的第三人，转让后李宁不再持有美盛公司股权。长发公司所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与李宁所欠的借款冲抵，长发公司不再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准备好全部股权变更所需法律文件，并交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股权交易涉及交易税费由双方承担，李宁保证将所持有美盛公司的51%股份通过工商登记变更到长发公司名下。李宁没有按长发公司指定的时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每逾期一日按转让金总标的的5?支付长发公司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它条款。湖北美豪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出具证明，表示同意李宁将其持有的美盛公司51%股权转让给长发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因李宁拒绝办理前述股权变更登记，长发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李宁提起反诉。
美盛公司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湖北美豪置业有限公司与李宁，出资比例分别为49%、51%。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在订立合同时因情况紧迫或缺乏经验而订立的明显对自己有重大不利的合同。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与其他财产权不同的是，股权的价值涉及公司经营状况、市场前景等因素，不同的投资人对于股权价值的评价不尽相同。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并非股权转让的必经程序，法律也未对股权转让价格是否必须与其实际价值相匹配作出强制性规定，因此，股权转让作为典型的商事行为，其所涉对价并不等同于等价。转让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应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仔细、慎重的考量，只要签订过程中不存在一方迫使另一方违背真实意思的行为，法院也应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合同自由。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在签订时并不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李宁作为美盛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对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股权价值应当有清楚的认识，不存在缺乏经验。李宁主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与长发公司就其本人及关联公司债务转移至美盛公司达成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长发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系李宁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由此，李宁申请对其股权进行价值评估，不予准许，其提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由长发公司立即协助其办理股权质押解除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该协议系李宁与长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美盛公司另一股东湖北美豪置业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故双方均应依《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协议关于工商登记的约定，双方应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将相关法律文件交由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李宁保证将其持有美盛公司的51%股权变更登记到长发公司名下。故长发公司请求判令李宁协助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至该公司名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长发公司与李宁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逾期办理股权登记变更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由于李宁拒绝履行合同，长发公司就违约金提出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李宁未在十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应自2014年12月10日起以7053.3万元为基数，按每日5?向长发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其按工商行政部门的规定提交股权变更登记相关材料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其持有的湖北美盛置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变更至武汉市江岸区长发诚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下。二、李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江岸区长发诚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履行合同的违约金（以7053.3万元为基数，按每日5?自2014年12月10日起计至其按工商行政部门的规定提交股权变更登记相关材料之日止）。三、驳回李宁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4465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7232.5元，均由李宁负担。
李宁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宁没有收到长发公司出借6800万元，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没有追加第三人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2014年10月18日，李宁与长发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付款账户为信泰源公司。同年10月21日，信泰源公司将6800万元汇到李宁账户上，当日，李宁将其中的2792万元返还信泰源公司账户上，另外4008万元汇到为长发公司提供诉前担保武汉立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立恒公司）的账户上。李宁实际未收到6800万元借款。2、信泰源公司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信泰源公司出具6800万元，后返还部分款项至其账户，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依李宁申请追加信泰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错误。3、武汉立恒公司系长发公司的关联公司，为长发公司提供诉前担保，李宁按照长发公司的指令，将6800万元中的4008万元汇至武汉立恒公司账户，本案应追加武汉立恒公司为第三人。4、李宁实际未取得6800万元，李宁提交的《协议书》、银行回单均系原件，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李宁持有的美盛公司51%的股权作价7053.3万元冲抵长发公司的借款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损害第三人利益和国家税收，实为长发公司的虚假诉讼。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考市场价格。”该规定是避免债权人利用其优势地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质押股权折价抵债协议，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显失公平，同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认可列明的债务和资产状况，美盛公司债务为12亿元，而1032亩土地及已经开发完全的权益为41亿元，公司净资产29亿元，李宁股权对应所有者权益为14.79亿元。同时，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的规定，股权转让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质押股权折价7053.3万元明显偏低，没有遵循市场价，显失公平。3、李宁申请对股权进行评估，原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4、李宁及关联公司有其他债务纠纷，如此低价处置股权必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5、长发公司如此低价受让股权，必将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长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李宁的诉讼请求。
长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盛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李宁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湖北焱鑫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鑫公司）支付业务回单、民生银行业务回单、对账单、中信银行对账单，拟证明李宁未收到6800万元借款。
证据二，长发公司、美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长发公司与美盛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
长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长发公司已向李宁支付借款6800万元。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因长发公司对李宁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不能证明长发公司未向李宁支付借款6800万元，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5月4日，焱鑫公司与长发公司签订《企业借款合同》，长发公司提供网上银行向焱鑫公司支付借款3000万元、2000万元，焱鑫公司与长发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各项本息、费用计算为6800万元。为偿还焱鑫公司债务，长发公司与李宁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月20日，长发公司支付6800万元款项至李宁账户上，后李宁将该款项由自己的账户返回至焱鑫公司账户再归还长发公司，焱鑫公司与长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结。
本院认为：焱鑫公司与长发公司于2014年4月1日、5月4日签订《企业借款合同》，长发公司提供网上银行向焱鑫公司支付借款3000万元、2000万元。为偿还焱鑫公司债务，长发公司与李宁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后，长发公司支付6800万元款项至李宁账户，李宁又将该款项用于归还焱鑫公司所欠长发公司借款，至此，焱鑫公司与长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结。本案涉及的6800万元借款系李宁为代焱鑫公司偿还长发公司债务所发生，李宁上诉认为未发生6800万元真实借款关系的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相悖。关于李宁认为本案应追加信泰源公司、武汉立恒公司为当事人的理由，因信泰源公司、武汉立恒公司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李宁与长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显失公平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显失公平是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设立的一项法律制度，是对一方当事人以其优势地位，以对方当事人情况紧迫或缺乏经验订立明显缺失平等、等价和公平的合同采取一定补救措施的一种法律规范。显失公平合同的认定应符合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本案中，从主观要件看，长发公司与李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处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李宁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为解决李宁及美盛公司债务问题，由长发公司承继美盛公司的巨额债务，李宁主观目的明确，既不存在长发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以及李宁的无经验或轻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亦不存在长发公司对所签订合同重大事项的隐瞒问题。从客观要件看，双务合同注重等价有偿，双方利益衡平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长发公司与李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结，长发公司作为美盛公司的新股东，承继美盛公司的全部债务，长发公司与李宁的股权转让不存在双方利益失衡问题。因此，李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李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65元，由李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小丹
审判员 胡 晟
审判员 叶 可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