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平。
委托代理人袁福涛、王冰岩、王玉坤，系死者赵振中生前所在单位推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甲。
法定代理人徐文平，赵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袁福涛、王冰岩、王玉坤，系死者赵振中生前所在单位推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乙。
法定代理人徐文平，赵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袁福涛、王冰岩、王玉坤，系死者赵振中生前所在单位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泉南东大街永康城市花园21号楼3层。
负责人姜子忠，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军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鸡泽县航川汽车运输队，住所地：邯郸市鸡泽县迎宾路粮食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送其，该单位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住所地：永年县开发区火炬路中段路北。
负责人李瑞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会金，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延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振江。
委托代理人张红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芹。
委托代理人张红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路廷。
委托代理人张红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甲。
法定代理人杨路廷，贾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红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乙。
法定代理人杨路廷，贾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红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丙。
法定代理人杨路廷，贾某丙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红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丁。
法定代理人杨路廷，贾某丁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红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中华大街16号。
负责人李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纪杰琼，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因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周文杰、卢延召、贾振江、李秀芹、杨路廷、贾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贾某丁、张全福、鸡泽县航川汽车运输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文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袁福涛、王冰岩、王玉坤、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军立、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纪杰琼、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会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文杰、卢延召、贾振江、李秀芹、杨路廷、贾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贾某丁、张全福、鸡泽县航川汽车运输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4日20时35分，贾秀彬驾驶冀E×××××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威县顺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威县顺城路（西顺线012号线杆）处时，与前方顺行左转弯赵振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贾秀彬驾驶冀E×××××号小型普通客车又与由西向东行驶周文杰驾驶的冀D×××××、冀D×××××挂号半挂车相撞，造成赵振中死亡，贾秀彬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威公交认字（2015）第003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文杰驾驶冀D×××××、冀D×××××挂号半挂车在禁行道路上行驶，是形成此事故的同等因素；贾秀彬饮酒后驾驶冀E×××××号小型普通客车未确保安全车速，是形成此事故的同等因素；赵振中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转弯前应当减速慢行，伸手示意，不得突然猛拐，是形成此事故的同等因素。周文杰、贾秀彬、赵振中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冀D×××××、冀D×××××挂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航川运输队，实际车主为卢延召，被告周文杰系卢延召雇佣司机，该车在中国人保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主、挂车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分别为50万元、5万元，投不计免赔。冀E×××××号车车主为张全福，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第三者险限额为30万元，投有不计免赔。
另查明，原告徐文平系死者赵振中之妻，1984年1月10日出生；原告赵某甲系死者赵振中之子，2007年11月13日出生；原告赵某乙系死者赵振中之女，2011年2月20日出生。被告贾振江、李秀芹系死者贾秀彬之父、母；被告杨路廷系死者贾秀彬之妻；被告贾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贾某丁系死者贾秀彬之子、女。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关于原告主张死者赵振中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情况。原告提供威县天顺饭店证明、工资表、房屋租赁协议、威县洺州镇西街村民委员会证明、威县南街小学证明（证明赵某甲系该校学生）、威县喜洋洋幼儿园证明（证明赵某乙系该园学生）等证据能够证明死者赵振中生前在威县洺州镇西街村租住一年以上，并在饭店打工，其子女在县城上学，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数额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航川运输队提出异议称，威县天顺饭店出具证据不能证明死者赵振中系该饭店工作人员，且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等；对原告提供进城务工证明、洺州镇西街村委会出具证明有异议，不能证实赵振中是在城镇居住生活，原告应提供公安部门居住证。被告卢延召同意航川运输队质证意见。被告中国人保公司提出异议称，1、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不代表保险公司应赔付原告的损失；2、威县天顺饭店营业执照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应提供劳动合同；对进城务工证明有异议，进城务工不需要村委会出具证明，对该进城务工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宅基证证明、租赁协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4、徐文平用工证明、学校证明等不符合证据规则形式要件；5、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告贾振江、李秀芹等提出异议称，对原告死亡赔偿金相关证据予以认可；丧葬费予以认可；因原告被抚养人户口均为农业户口，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农业标准计算。被告张全福同意以上被告质证意见。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同意以上被告质证意见。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中国人保公司质证意见。
关于原告主张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电动车损失费等情况。原告主张丧葬费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该事故造成原告近亲属赵振中死亡确系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有据，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为30000元；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依法计算；原告主张电动车损失费无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中国人保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事故中，原告近亲属赵振中死亡系贾秀彬（事故中死亡）驾驶冀E×××××号车与赵振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第一次撞击）造成，后冀E×××××号车又与周文杰驾驶的冀D×××××、冀D×××××挂号半挂车相撞（第二次撞击），冀D×××××、冀D×××××挂号半挂车与赵振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发生碰撞，且第二次撞击是在冀E×××××号车与赵振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之后。该交通事故责任虽认定贾秀彬、赵振中、周文杰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但是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被告周文杰与被告贾秀彬不能构成对赵振中的共同侵权，被告周文杰虽有违法行为，但是该违法行为与赵振中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被告中国人保公司辩称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中死者贾秀彬系酒后驾驶，确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强制性规定，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该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支持。
综合本次事故的各方责任因素（第一次撞击），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之外，被告贾振江、李秀芹、杨路廷、贾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贾某丁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的损失项目为死亡赔偿金482820元、丧葬费231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86.62元（42.22元×3人×7天）、交通费19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4448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中、附赔偿清单）。依法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共计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621466.62元由死者贾秀彬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被告贾振江、李秀芹、杨路廷、贾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贾某丁在继承贾秀彬遗产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共计372879.97元（621466.62元×60%），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张全福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对被告周文杰、航川运输队、中国人保公司、卢延召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冀E×××××号车投保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共计110000元；二、被告贾振江、李秀芹、杨路廷、贾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贾某丁在继承贾秀彬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共计372879.97元；三、被告张全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对被告周文杰、鸡泽县航川汽车运输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卢延召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0元减半收取514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被告贾振江、李秀芹、杨路廷、贾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贾某丁负担3000元，原告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负担540元。
上诉人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537958.2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原判赔偿数额过低。其中包括精神抚慰金应按5万元支持；赵振中的电动自行车因本次事故已损毁，车损费900元应予支持；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应按照2660.33元计算；原判交通费过少。2、原判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因为根据规定非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3、张全福、梅卫强作为车主和车辆直接管理使用人，在知道贾秀彬醉酒的情况下出借车辆，没有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应承担过错责任。4、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入有商业险，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缔约条款时没有尽到书面告知义务，事故发生时非被保险人驾驶投保车辆，所以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5、原判驳回对卢延召、周文杰、中国人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贾秀彬醉酒超速驾驶，主要原因是周文杰驾驶车辆在禁行街超速并逆行、未合理使用灯光等违法行为，才导致贾秀彬无法躲避赵振中，由于周文杰撞死贾秀彬又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负担，所以周文杰对赵振中明显构成侵权，因此，卢延召、周文杰、中国人保公司应对上诉人的损失连带承担赔偿责任。6、原判贾秀彬的继承人在继承贾秀彬遗产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损失，无疑给上诉人造成无法履行的高度风险，请求判令各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对上诉人损失赔偿责任。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徐文平等的损失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贾振江、李秀芹、杨路廷等追偿，并改判张全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为，1、贾秀彬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血液酒精浓度检验报告书显示，被鉴定人贾秀彬静脉血中的酒精含量为179.82mg／100ml，达到醉酒状态，但原判认定为酒后驾驶，认定事实错误，致使上诉人丧失了追偿的权利。2、被上诉人张全福作为实际车主，没有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梅卫强作为车辆的直接管理使用人，在酒吧门口将车借给贾秀彬适用，其应当知道贾秀彬已饮酒不能驾驶机动车，也应当将梅卫强追加为当事人并承担责任。
对于上诉人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中国人保公司代理人当庭答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因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中国人保公司承保的车辆与死者赵振中没有任何接触，对于其死亡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因此原判我方不承担赵振中死亡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2、关于上诉人徐文平等担心赔偿款无法履行的问题，中国人保公司已将赔付贾秀彬和张全福的款项直接打入了一审法院财务账号，并没有打入个人账号，因此徐文平以无法履行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不能成立的。
对于上诉人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代理人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贾秀彬酒后驾驶冀E×××××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振中伤亡，冀E×××××小型普通客车在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所以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之外，被上诉人贾振江、李秀芹、杨路廷、贾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贾某丁应在继承贾秀彬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徐文平等主张电动车的损失费用，因其未申请对车损进行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电动车毁损情况，故其要求赔偿电动车损失费900元的理由，不予支持。徐文平等上诉要求判令张全福、梅卫强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张全福虽作为实际车主，但其并未向贾秀彬出借车辆，梅卫强作为车辆的直接管理使用人虽将该车借给贾秀彬，但没有证据证实梅卫强是在知道贾秀彬饮酒后出借车辆从而存在主观过错，因此上诉人要求张全福、梅卫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徐文平等上诉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卷中材料显示，冀E×××××小型普客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在保险人与投保人缔约时，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投保人签字对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予以确认，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要求卢延召、周文杰、中国人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赵振中死亡系贾秀彬驾车与赵振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后贾秀彬驾车又与周文杰驾驶的冀D×××××、冀D×××××挂号半挂车相撞，而周文杰驾驶的车辆并未与赵振中的电动车发生碰撞，且第二次撞击是在冀E×××××号车与赵振中驾驶的电动车相撞之后。周文杰虽有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赵振中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卢延召、周文杰、中国人保公司等对于赵振中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充分考虑机动车与非机动的过错程度而确定双方的赔偿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原判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赔偿数额合理。综上，上诉人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要求张全福、梅卫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也不予支持。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其具有追偿权的请求，可另案处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徐文平、赵某甲、赵某乙负担3600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代理审判员 李合钦
代理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