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一终字第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亚洲，男，汉族，1993年11月1日生，住四川省德阳市。
委托代理人：姜维成，德阳市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纵横彩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
法定代表人：韩先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原，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亚洲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纵横彩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彩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2015）广汉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姜维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17时30分左右，廖亚洲、曾永杰共同搭乘高科驾驶的无牌轻便两轮摩托车，当行至广汉三星堆快速通道家福来库房外路段时，与苟再兴驾驶的川F1G0**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廖亚洲及曾永杰均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9月10日，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此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于苟再兴和高科的过错，造成此次交通事故。苟再兴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高科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曾永杰、廖亚洲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其后，廖亚洲向广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纵横彩钢间的劳动关系，2015年1月9日，广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此出具广劳仲裁字（2014）第118号仲裁裁决书“申请人廖亚洲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四川纵横彩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无确切证据证实，依法予以驳回。”廖亚洲为此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廖亚洲与纵横彩钢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在实际生活中，虽然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只要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权利义务，即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廖亚洲主张事发时，系纵横彩钢的员工，但依据廖亚洲现提供的证据，尚不能确认廖亚洲与纵横彩钢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且纵横彩钢提供的其职员考勤表、工资表中均没有廖亚洲的姓名，故对廖亚洲提出的要求确认其与纵横彩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廖亚洲与四川纵横彩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亚洲承担。
宣判后，廖亚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廖亚洲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无故未到庭，但一审承办人未缺席审理，一审开庭均在法院办公室进行，且只有承办人一人参加，其他合议庭成员并未参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人曾永杰证实上诉人、高科及其本人均系被上诉人职工，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由其保管，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是其职工。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纵横彩钢辩称：一审程序问题应以笔录为准，程序瑕疵是普遍存在的情况，本案应与其他案件同样标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人曾永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曾永杰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查核实德阳晚报记者姚金帮到被上诉人处采访上诉人受伤一事的情况及调取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对高科的询问笔录，本院依职权向德阳晚报记者姚金帮询问了采访情况并收集了采访录音，从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调取了2013年8月30日对高科的询问笔录。以上调查笔录、录音、询问笔录经当庭出示及播放，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并认为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记者的采访、报道、录音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为交警只能对交通事故进行调查，询问笔录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德阳晚报的记者系案外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采访过程有录音记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高科的询问笔录系事故发生后其对事故发生前后相关事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本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17时30分左右，廖亚洲、曾永杰共同搭乘高科驾驶的无牌轻便两轮摩托车，当行至广汉三星堆快速通道家福来库房外路段时，与苟再兴驾驶的川F1G0**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廖亚洲及曾永杰均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8月30日，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高科进行询问，高科陈述“2013年8月28日下午17时20多分，我、曾永杰和廖亚洲一起从我们工作的纵横彩钢门窗厂下班回家，我骑车搭乘他们两个，在三星堆快速通道家福来仓库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我因此受伤住院。”2014年8月11日，德阳晚报记者到纵横彩钢对该公司采购部文姓男子进行采访并对采访过程进行录音。录音显示，记者问文姓男子廖亚洲是否是公司员工，文姓男子对此予以确认。2013年8月12日的德阳晚报刊登了此次采访的报道。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通常处于优势地位，工资表、考勤表等相关证据均由其掌握，故其应当承担较重的举证责任，而劳动者完成基本和表面的举证义务即可。本案中，上诉人陈述其于7月初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仅工作了一个多月就发生了交通事故，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支付系现金支付，被上诉人也未向其发放工作证等证件，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中没有记载上诉人，故没有书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现有证据中，与上诉人共同搭乘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曾永杰的证词与摩托车驾驶员高科在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一致，均陈述了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员工，三人在一起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后德阳晚报记者在到达被上诉人处对其文姓员工进行采访时该员工也明确表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故上诉人就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已完成了基本和表面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提出质疑，认为：1.曾永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已生效，故曾永杰的证言不能采信；2.本案也无证据证明高科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且高科只能陈述与交通事故有关的情况；3.新闻报道不能作为证据，记者采访是基于上诉人的求助，不具有客观性。对此，本院认为，曾永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系因证据不足而未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不能完全排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高科系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短时间内就事故发生的前后过程对公安机关进行的完整陈述，可信度较高，被上诉人的质疑不足以否认其陈述的真实性；记者虽基于上诉人的求助而进行采访，但其系与双方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且采访过程进行了录音，报道内容系对录音内容的客观描述，被上诉人的质疑也不能否认其客观真实性。故被上诉人的质疑和其提交的单方制作的工资表、考勤表均不能达到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程度。对比本案双方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盖然性优于被上诉人，因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5）广汉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即“廖亚洲与四川纵横彩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廖亚洲与四川纵横彩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四川纵横彩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挺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张天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