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103号
原告浙江信心日用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上崇山村。
法定代表人王雪瑾，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乐。
第三人浙江夏宝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慈溪市观海卫镇洞桥村。
法定代表人顾新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文颖，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信心日用工业有限公司（简称信心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0014号关于第1479205号“夏寳”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浙江夏宝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夏宝电器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清华，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乐，夏宝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文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复审商标予以撤销。其主要理由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信心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1委托协议等证据仅表明顺达公司为申请人制作了包装纸箱，无法证明复审商品在市场上流通情况；在案证据2销售代理合同、授权书仅表明信心公司与江德、刘忠军具有销售代理关系，无法证明代理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复审商品在市场上的流通情况，信心公司与温州市奥博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双方均未盖章；在案证据3货物运输单据未体现复审商标标识和发货人名称，在没有相关交易记录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运单上的发货主体为申请人，亦无法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在案证据4包装盒照片无证据形成时间，产品合格证无复审商标标识和证据形成时间，均不能证明复审商标于规定期间内在电吹风等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有效使用。综上，申请人提交的在案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复审商标于规定期间内在电吹风等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有效使用。
信心公司诉称：一、我公司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阶段及评审阶段提交的在“电吹风”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证明争议商标在商标局规定期间内有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二、我公司事实上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包括将商标使用于商品上、商品外包装上、商品交易文书上，已经起到使相关公众区别商品来源的功能。三、根据《商标法》的立法目的及精神，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撤销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综上，请求撤销被诉决定，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信心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信心公司的诉讼请求。
夏宝电器公司述称：同意被诉决定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由信心公司于1999年7月9日申请，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11类：电吹风；电灯；电热水器；饮水机；电暖器；电加热装置；冷冻机；冰柜；空气加热器；风扇(空气调节)。专用期限为2010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
2015年4月3日，商标局就争议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作出商标撤销决定：撤销第1479205号第11类“夏宝”注册商标。信心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夏宝”我公司一直都在实际使用。我公司曾向商标局提供该商标的若干使用证据，且提供的证据材料发生时间均包含在2011年7月7日至2014年7月6日之间（简称指定期间），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夏宝”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实际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经过审查，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被诉决定。
在商标评审阶段，信心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0年12月20日，信心公司与金华市顺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内容为委托生产夏宝牌电吹风箱（XB-8850）、夏宝电蚊香器箱的《委托加工协议》及信心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于2012、2013年度委托该公司生产产品纸箱的委托书2份。
2、金华市顺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对信心公司2011年、2012年、2013年的对账单及开具内容为纸箱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日期分别为2011年10月13日、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2月21日、2013年9月18日，上述发票经公证。
3、2011年4月10日信心公司与王德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2011年4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授权其经销长虹牌灭蚊系列产品、夏宝牌电吹风的经销授权书；2010年3月20日与刘忠军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2010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19日授权其经销长虹牌灭蚊系列产品、夏宝牌电吹风的经销授权书。
4、2011年3月10日信心公司与温州市奥博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其上无签字或盖章。
5、2013年-2014年义乌市王牌临沂托运处临沂地区货物联运筹建点的货物运单，部分运单标注电吹风XB-8850，XB-8865，XB-8870字样。
6、夏宝牌电吹风的外包装照片。
在诉讼过程中，信心公司补充提交了浙江增值税发票5张，其中开票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的发票一张，购买方为江德，其上标明货物电吹风，型号为夏宝XB-8850\\\XB-8860\\\XB-8870\\\XB*8865；开票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的发票一张，购买方为王怀谨，其上标明货物电吹风，型号为夏宝XB-8850\\\XB-8860\\\XB-8870\\\XB*8865；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26日的发票一张，购买方为王有，其上标明货物蚊香液套装，型号为夏宝1+1；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26日的发票一张，购买方为王怀谨，其上标明货物蚊香液套装，型号为夏宝1+1；开票日期为2015年6月29日的发票一张，购买方为李元生，其上标明货物电吹风，型号为夏宝XB-8850。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因此，本院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本案实体问题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争议商标在指定期间是否在“电吹风；电灯；电热水器；饮水机；电暖器；电加热装置；冷冻机；冰柜；空气加热器；风扇(空气调节)”商品上进行过真实、有效、合法的使用。
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据此，商标的使用需要符合形式和实质两个方面的条件，形式条件是要将商标标志用在商品、商品包装、容器、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实质条件是该商标标志起到的是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即通过形式上的使用行为起到表明商品来源的作用的，就属于商标的使用行为。
（一）关于商标使用证据的形式要求。
通常情况下，商标使用证据有如下形式要求：首先，该证据应当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一般而言，除非对方当事人对复印件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否则该证据应为原件。其次，就时间而言，该证据中显示的商标使用行为系产生于指定期间；就标识而言，该证据中应显示有与争议商标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标识；就商品或服务而言，该证据中显示的应是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行为。
争议商标早在1999年就由信心公司提出注册申请，并进行了续展注册，商标专用期限延至2020年，应当认定争议商标在较长的时间内存续。信心公司提交的印刷产品包装的协议、增值税发票、与他人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以及发票、运货单等证据中，均载明包括夏宝牌电吹风等产品的销售和运输。其他证据如产品包装图片、合作意向协议书等证据，均显示了争议商标的文字或文字与图形的组合，上述证据均符合关于商标使用的形式要求。
（二）关于商标使用的实质要求。
商标的使用应当是商标使用人公开、真实、规范的商业使用，发挥商标标识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作用。撤销三年不使用制度的设立在于鼓励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积极将商标投入使用，发挥商标在市场中的区分和识别作用，这种使用应当具有持续性和真实性。在注册商标专有使用权人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对争议商标进行了使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
商标评审程序中，信心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系与印刷企业签订印刷合同、与销售方签订销售合同以及产品的托运单等，在无相关票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带有复审商标的商品是否实际进入市场销售。因此，信心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诉讼阶段，信心公司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虽然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指定期间内的事实，但意图证明的仍是指定期间内是否存在商标使用的事实，如不予采纳，将导致其无法获得救济，因此本院对此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结合商标评审阶段以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争议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理由如下：其一、信心公司提供了与他人签订的多份产品销售合同及以特定授权销售方为购买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原件，尽管部分增值税发票的形成于指定期间之后，但商品的销售具有持续性，在销售产品的授权时间持续至2015年的同时，相应时间段的发票能够证明上述销售行为的真实性和延续性。其二、争议商标使用证据方面的不规范现象符合常理。争议商标使用的商品为电吹风等小家电商品，产品的生产、销售、运输等方面均有企业管理和行业惯例的因素，商业合同、票据留存存在不规范的情况。其三、信心公司进行包装印制的合同、对账单、经公证在指定期间内的多张印制包装盒的增值税票据以及产品运输的托运单、产品照片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综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诉决定仅以销售合同无法证明履行、部分证据为自制证据而否定争议商标在电吹风商品上的使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商标在“电灯；电热水器；饮水机；电暖器；电加热装置；冷冻机；冰柜；空气加热器；风扇(空气调节)”商品上的认定，由于争议商标使用证据中仅涉及电吹风商品，争议商标权利人未提供其他商品上的使用，因此，被诉决定撤销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信心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信心公司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销售电吹风商品的销售发票等证据，使得商标使用的证据链条完整，上述证据系争议商标使用的新证据，并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被诉决定作出时无法基于此对争议商标使用情况作出全面的判断，被诉决定认定结论不当，并非其过错，故本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但诉讼费由信心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0014号关于第1479205号“夏寳”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浙江信心日用工业有限公司就第1479205号“夏寳”商标所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浙江信心日用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鱼水
审 判 员 姜庶伟
审 判 员 吴园妹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卢爱媛
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