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81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孙斌，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东台市。1996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6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776元。2007年11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因本案，于2013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决定监外执行一年，并于2016年4月5日决定收监执行。2016年11月2日，被本院从南京监狱解回并决定逮捕。2016年11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虹，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凯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公诉机关东台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4]3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斌犯盗窃罪，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东刑二初字第0119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孙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对孙斌判处刑罚明显不当，量刑畸轻”为由，对本院已生效的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盐刑抗字第00003号裁定：撤销本院（2014）东刑二初字第0119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丽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孙斌及其辩护人王虹、周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公诉机关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孙斌在东台市时堰镇、溱东镇、范公镇，采取撬门入室等手段，盗窃作案3起，窃得现金、首饰等，现金加实物合计价值人民币48199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原审被告人孙斌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予否认，辩解没有实施盗窃。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9至10月间，被告人孙斌在东台市时堰镇、溱东镇、范公镇，采取撬门入室等手段，盗窃作案3起，窃得现金、首饰，现金加实物合计价值人民币30199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9月7日至9日间的一天，被告人孙斌撬门进入东台市时堰镇嵇东村武某2家，窃得金戒指1枚、金项链1根、金耳环1副、钻石戒指1枚。经鉴定，金戒指1枚、金项链1根、金耳环1副合计价值人民币14819元；钻石戒指购买价为人民币6980元。所窃首饰合计价值人民币21799元。
2.2012年10月25日，被告人孙斌撬门进入溱东镇罗二村刘某2家，窃得人民币8400元。
3.2012年10月28日，被告人孙斌乘隙进入东台镇何某经营的范公小杂粮专业合作社内，撬开办公室抽屉实施盗窃。
原审认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孙斌盗窃东台镇何某经营的范公小杂粮专业合作社内现金人民币18000元的事实，经查，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孙斌有撬开办公室抽屉实施盗窃的行为，盗窃财物的具体数额仅有被害人的陈述证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起盗窃财物的具体数额暂不能认定。
关于被告人孙斌未实施盗窃的辩解，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斌盗窃他人财物的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并有现场指纹系被告人孙斌的指纹的鉴定文书佐证，故其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人孙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盗窃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斌有两次盗窃犯罪前科，且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斌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孙斌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30199元，发还相关被害人。
再审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斌犯盗窃罪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但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畸轻。
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孙斌实施三起盗窃行为与原审查明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孙斌患有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决定对其暂予监外执行一年，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止。在接受社区矫正期间，因其严重违反暂予监外执行监督管理的相关规定，且涉嫌多次实施盗窃、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行为，本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苏0981刑更5号收监执行决定书，对其收监执行剩余刑期一年六个月，刑期至2017年10月4日止。2016年11月2日，本院到南京监狱将其解回审判并作出逮捕决定。东台市看守所于2016年11月3日向东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发出东看字[2016]6号暂不收押通知书，认为孙斌患有尿毒症（CKD-
V期）属于《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第六款规定，拟定暂不收押。同日，本院接到暂不收押通知书，即依法变更强制措施，决定对被告人孙斌取保候审。再审中，就原审被告人孙斌是否具有收监执行能力，已于2016年12月5日委托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核。
以上再审查明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在原审提交并经原审、再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原审被告人孙斌的当庭供述及其病历资料，本院庭外调查笔录，东台市看守所暂不收押通知书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再审主要在量刑事实方面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一、公诉机关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孙斌入室盗窃首饰的事实，其中的钻石戒指能否认定，盗窃数额如何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斌撬门进入东台市时堰镇嵇东村武某2家，窃得金戒指1枚、金项链1根、金耳环1副、钻石戒指1枚。该起事实原审中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武某2的陈述及销货专用发票4张，证实其家二楼北侧中间房间衣柜抽屉内的金戒指1枚、金项链1根、金耳环1副、钻石戒指1枚被人偷了。这些首饰都是2012年9月1日买的，购买价值合计为21799.72元，其中钻石戒指6980元。
2.证人武某1的证言，证实其子武某2结婚时买了黄金项链1根、金耳环1副、钻石戒指1枚、金戒指1枚，是同一天买的。
3.武某2失窃案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鉴定文书，证实公安人员在武某2家的抽屉上提取到一枚残缺汗液指纹，经鉴定该指纹为孙斌左手拇指所留。
4.东台市物价局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武某2家失窃的首饰金戒指1枚、金项链1根、金耳环1副，合计价值人民币14819元；钻石戒指因状况不明，无法鉴定。
再审对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新证据有：
1.2014年11月26日对孙斌的讯问笔录：承认盗窃被害人家一条黄金项链、一对黄金耳坠到“向阳渔港”饭店斜对面的一个黄金回收店出卖。
2.2014年12月4日对郑其兴（“向阳渔港”饭店旁小郑金店店主）的询问笔录：证实孙斌向其卖过一个金耳钉、一个挂件。
3.2014年12月4日对黄云凤（“向阳渔港”饭店旁小郑金店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证实孙斌向其卖过一只金戒指、一个金挂件。
4.2份辨认笔录：辨认人郑其兴、黄云凤证明出卖人是孙斌。
被告人孙斌再审庭审中承认盗窃了一只金戒指和一对黄金耳坠，卖给鼓楼附近卖首饰的人。辩护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孙斌盗窃首饰的具体数量。
再审认为：以上新证据是孙斌主动向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及因其供述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侦查笔录。综合该组新证据及原审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孙斌实施了该起盗窃行为，但对首饰中的钻石戒指在新证据中没有得到佐证，且在庭审中被告人孙斌未予承认，间接证据不能形成锁链。故公诉机关指控的钻石戒指被被告人孙斌所盗缺少证据证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被盗财物有有效价格证明的，根据有效价格证明认定；无有效价格证明，或者根据价格证明认定盗窃数额明显不合理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委托估价机构估价”的规定，被害人于2012年9月1日在东台市国贸大厦购买，并有销货专用票予以证明，因此，应当以被害人购买时的销货专用票价格认定被告人孙斌的盗窃数额。销货专用票的价格分别为：黄金项链1根价值9869.25元、金耳环1副价值1840.39元、金戒指1枚价值3110.08元。再审认定被告人孙斌此起入室盗窃财物价值合计14819.72元。
二、原审被告人孙斌入室盗窃刘某2家的8400元能否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斌撬门进入溱东镇罗二村刘某2家，窃得人民币8400元。该起事实原审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其2012年10月24日放在房间箱子内的钱被人偷了8400元。这个钱有其做雨棚生意存下来的，还有部分是卖黄豆和饲料的钱。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秋天收黄豆的时候其给了刘某2饲料款3200元。
3.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国庆节左右，其收了刘某23000多元的黄豆。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听刘某2说家中8400元钱被人偷了。
5.刘某2失窃案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鉴定文书，证实公安人员在刘某2家床头柜上的木箱盖上提取到一枚指纹，经鉴定该指纹为孙斌左手拇指所留。
再审重审中，被告人孙斌对该起事实回答“记不得了”，不承认盗窃8400元。
再审认为：被告人孙斌对其遗留在发案现场的左手拇指指纹鉴定结论无异，被害人报案被盗数额一直确定、清楚，且有证人证言相佐证。同时，被告人孙斌在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再审庭审时亦有供述，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原审认定正确，再审认定该起入室盗窃数额为8400元。
三、原审被告人孙斌在被害人何某经营的粮店实施盗窃的价值是否能认定为18000元。
原审中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0月28日下午，其经营的小杂粮专业合作社内办公桌抽屉被人撬开，抽屉内的流动资金18000元被人盗窃了。其是做收粮生意的，平时在店内放一些流动资金，旺季要有十几万元，淡季少一些，10月份是淡季。
2.何某失窃案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鉴定文书，证实在何某被撬开的抽屉面板东侧下端有残缺汗液加层指纹被公安人员提取，经鉴定该指纹为孙斌左手拇指所留。
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新证据为：
公安机关对钱兰香（被害人何某的妻子）的询问笔录：其陈述早上从家里带钱到门店，钱包里面剩18000多元现金被偷。
被告人孙斌在侦查机关、原审、抗诉再审及本次再审重审中均不承认盗窃18000元的事实。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实施盗窃18000元的事实。
再审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斌盗窃被害人何某现金18000元的事实证据有：被害人何某报警时陈述被盗18000余元；公安调查时其陈述包内有近2万元，少掉有18000多元；被害人妻子钱兰香的证言为18000多元；被告人孙斌撬开抽屉面板东侧下端的左手拇指指纹。
再审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案件证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供述的数额与其他言词证据不一致的，以其中较低的数额认定，但有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数额的除外”。再审中检察机关提交的新证据仅有被害人何某妻子的证言，该证人证言与被害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被害人被盗数额，被告人孙斌亦未有供述，因此，该起事实不能以较低数额认定。原审对检察机关指控的该起盗窃数额不予认定，再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提交的已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原审庭审后提交并经再审质证的证据，本院庭外调取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均具有证明效力，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人孙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人入户盗窃数额为23219.72元，数额较大，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盗窃罪，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孙斌有两次盗窃犯罪前科，且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以从重处罚。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孙斌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违法性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人孙斌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因其患尿毒症，是否收监执行，待审核后另行决定；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原审被告人孙斌退赔人民币23219.72元，其中退赔被害人武鹏程14819.72元、被害人刘广伍8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立新
审 判 员 顾丽妹
代理审判员 姚 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