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强，男，1977年4月14日生，汉族，海丰县人，住海丰县。
委托代理人：杨多默，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伟，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宣，男，1963年4月20日生，汉族，海丰县人，住海丰县。
委托代理人：黄礼节，男，193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海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东，男，1972年6月13日生，汉族，海丰县人，住海丰县。
上诉人李志强与上诉人李兰宣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4）汕海法后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多默、李俊伟，上诉人李兰宣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礼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纪东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下午，被告李兰宣在海丰县赤石镇中兴街拆旧屋建楼房时，被告李兰宣与原告事前约定将其拆掉的旧屋瓦片全部无偿给原告，故原告在李兰宣的工场为其帮工建设楼房。被告李兰宣雇佣被告李纪东的农用四轮小货车为其建房运土。当时在李兰宣家门口，李纪东的农用四轮小货车启动后的车轮滑入小水沟被卡住，李纪东在加大油门时车轮螺丝钉受震断裂，弹出射中原告的右眼。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赤石镇卫生院止血，然后转往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治疗，该院认为原告伤势严重，建议转往广州医院治疗，故原告被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9月27日出院，共住院29天，用去医疗费15469.4元。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李兰宣有垫付给原告治疗费3500元，李纪东有垫付给原告治疗费13500元。出院时诊断：中医诊断：右眼撞击伤目，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右眼钝挫伤，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右眼眼脸皮肤挫裂伤，术后，右眼外伤性虹膜睫状体炎，右眼视网膜震荡，右眼黄斑裂孔。出院医嘱：1、门诊继续治疗；2、按时服药，定期门诊复诊；3、如果以后右眼出现视网膜脱离需手术治疗。出院后，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3年11月20日委托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进行等级鉴定，该所于同年11月30日鉴定原告所致的伤残为（八级）伤残。经查，原、被告及二被告之间均没有签订有关雇佣或赔偿协议。另查明，原告系海丰县赤石镇志强窗帘店的个体经营户。原告与其妻蒋美香婚后生育三个女儿：长女李宝珠（1998年5月13日出生）、次女李碧珠、三女儿李连珠（2001年7月23日出生，系双胞胎）。上述人员均居住在海丰县。事故发生后，海丰县赤石镇民间纠纷调处办公室曾就本事故为原、被告双方主持调解未果。原告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身体致伤残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350608.4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致残的右眼，系李兰宣雇佣李纪东驾驶的农用四轮小货车在加大油门时车轮螺丝钉受震断裂弹出射中原告的右眼造成的。这有原告造成伤害的事实及其陈述、李兰宣的指证、事故发生后被告有垫付给原告治疗费、及海丰县赤石镇民间纠纷调处办公室曾就本事故为原、被告双方主持调解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实。李纪东否认原告右眼致残与其有关，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李纪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在李兰宣的工场为其帮工建设楼房，没有计算工钱，但原告右眼致残系李兰宣雇佣李纪东驾驶农用四轮小货车为其建房运土过程中造成的，原告的受伤，与李纪东的运土车有直接的关系。造成原告的伤害，既不是被告的故意也不是原告的故意造成的，故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原告造成损害事实客观存在，其与造成损害原因有关的人即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有效弥补受害人造成的损失，本事故应由原告承担20%责任、李兰宣承担30%责任、李纪东承担50%责任为宜。原告系个体经营户，有固定收入，且一家五人在海丰县居住生活，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户口的标准计算赔偿。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相关事实，本事故产生费用为：1、医疗费：15469.4元；2.误工费：93天×47479元／年=12097元；3、护理费：29天×1人×46291元／365天=3678元；4、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按3000元计算；5、营养费：酌情按4000元计算；6、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50元=1450元；7、残疾赔偿金：30226.71元／年×20年×30%=181360.26元；8、伤残鉴定费：12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2396.35元／年×15年×30%÷2=50392元。以上赔偿数额共计272647元。按原、被告各自承担的责任，李兰宣应补偿原告272647元×30%=81794元，扣除已垫付给原告治疗费3500元外，实际李兰宣应补偿原告78294元。李纪东应补偿原告272647元×50%=136324元，扣除已垫付给原告治疗费13500元外，实际李纪东应补偿原告122824元。李兰宣提出有垫付给原告治疗费6600元，但原告只承认有收到李兰宣3500元治疗费，另3100元原告不承认，且李兰宣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兰宣主张的另3100元，本院不予采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兰宣应一次性补偿原告李志强经济损失人民币78294元。（二）被告李纪东应一次性补偿原告李志强经济损失人民币122824元。（三）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由被告直接汇入本院指定的银行帐户（收款单位：海丰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海丰支行。帐号：00000630157755332）转原告收讫。（四）驳回原告李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60元，由原告李志强负担1060元，被告李兰宣负担2500元，被告李纪东负担3000元。
上诉人李志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不当。上诉人在铲土上李纪东的四轮车后，在屋檐下听电话，李纪东在车轮滑落水沟时加大油门导致车轮螺丝飞出射中上诉人右眼致伤，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用承担责任。2，上诉人与李纪东是受李兰宣雇请为其建房的帮工，对于上诉人受到的伤害，李兰宣与李纪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人右眼致伤经治疗造成视力下降，终身残疾，评定为8级伤残，李纪东与李兰宣应承担上诉人的抚慰金30000元和上诉人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4、根据广州中医院2013年12月19日的复诊意见，上诉人眼睛引起网脱需施行后续手术治疗费用约20000元。5、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①上诉人在本案中免责，不应承担20%的责任。②李纪东与李兰宣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③李纪东与李兰宣应支付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律师费1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⑤诉讼费1060元由李纪东、李兰宣承担。
上诉人李兰宣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李志强是堂兄弟关系。上诉人建新房时，李志强要求上诉人将旧瓦片送给他，出于回报，李志强自愿帮忙做杂工。故上诉人与李志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上诉人以每车60元请李迓运载泥土，并未雇用李纪东。李志强在上诉人建房收工后，距工地十多米远的路上，蹲在地上听电话时，被李纪东无证残旧的小四轮飞出的螺丝所伤害，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应由交警部门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负30%赔偿责任，且没有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治疗费6600元，违背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对李志强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李志强对李兰宣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庭审中，李兰宣对李志强陈述在其房屋前铲土上李纪东的四轮车，随后在旁边听电话时，李纪东的四轮车滑落小水沟，在加大油门时螺丝脱落射中李志强的右眼致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李兰宣否认李志强在其工地受伤害，并称李志强的伤害属于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2、李兰宣建房前上门要求李志强为其帮工，考虑到堂兄弟关系，李志强答应帮忙。即使李兰宣将旧瓦片送给李志强，也不能排除李兰宣与李志强存在雇佣关系。3、李兰宣否认请李纪东运载泥土并提出已经支付6600元的治疗费均缺乏证据。综述，李兰宣上诉的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纪东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李兰宣雇佣李纪东的农用四轮小货车为其建房运土有误以外，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李兰宣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其于2014年8月28日为李志强垫付212元医疗费单据一张及送李志强去广州就医的包（租）车费1400元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审没有认定其为李志强垫付的医疗费用计1612元。李志强对此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志强因事故伤残的责任分担及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计算问题。
关于李志强因事故伤残的责任分担问题。2013年8月28日下午，李志强为李兰宣建房帮工，被李纪东驾驶的四轮小货车在运载泥土过程中，车轮滑入水沟被卡住，加大油门时车轮螺丝钉受震断裂，弹出击中李志强的右眼致八级伤残。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李纪东在该事故中属于无机动车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且其在车辆遇险排险过程中处理不当，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纪东应对李志强的伤残损失负主要赔偿责任。李志强在无偿为李兰宣建房帮工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李兰宣应对李志强的伤残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李志强在李纪东的车辆遇险排险过程中，没有注意人身安全进行避险，亦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原审对李志强的伤残损失，按李志强、李兰宣、李纪东20%：30%：50%的比例分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原审适用无过错原则不当，应予纠正。李志强上诉请求李兰宣、李纪东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无证据证明李兰宣与李纪东存在雇佣关系，故其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志强的伤残损失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审认定李志强的伤残损失医疗费15469.4元，误工费93天×47479元／年=12097元，护理费29天×1人×46291元／365天=3678元，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按30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50元=1450元，残疾赔偿金30226.71元／年×20年×30%=181360.26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96.35元／年×15年×30%÷2=50392元，合计金额268647元系李志强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维持。营养费方面因李志强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原审确定营养费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鉴于李志强的右眼已经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确实给李志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李志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结合李志强右眼伤残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计算10000元由李兰宣、李纪东负担。对于李志强请求赔偿律师费15000元及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兰宣二审提供证据证明为李志强垫付医疗费212元及包（租）车费1400元共计1612元，李志强对此没有异议，该费用应予扣除。根据以上损失数额及分担比例，李兰宣应赔偿李志强伤残损失为268647元×30%＋10000元×3／8-5112元=79232.10元，李纪东应赔偿李志强伤残损失为268647元×50%＋10000元×5／8-13500元=127073﹒5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对李志强的伤残责任过错认定及具体赔偿数额部分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以外，其他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李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应予支持；李兰宣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4）汕海法后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海丰县人民法院（2014）汕海法后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为：上诉人李兰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李志强经济损失人民币79232.10元；被上诉人李纪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李志强经济损失人民币127073﹒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60元，由上诉人李志强负担1312元，上诉人李兰宣负担1968元，被上诉人李纪东负担328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60元，由上诉人李志强负担2560元，上诉人李兰宣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秀春
审判员 叶剑亚
审判员 彭晓春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詹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