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铁柱，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峰，系冯铁柱的父亲，男，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平，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奎正，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小强，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何珍，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铁柱因与被上诉人鲁平、季小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铁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鲁平与季小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不成立。“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车辆价格、数量、付款方式、车辆交付时间、违约责任、争议的处理方式等内容，双方不具备转让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2.“转让协议”签订时，案涉车辆已处于人民法院查封状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得转让。3.“转让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损害了季小强的合法权益。4.“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5.在案涉车辆没有解除查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鲁平的起诉予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6.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一审认定鲁平支付购车款16万元以及鲁平已实际占有案涉车辆，证据不足。季小强转移财产存在恶意，鲁平仅以“转让协议”所称16万元购买价值52万元的案涉车辆，主观上不成立善意，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确认鲁平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
鲁平辩称，冯铁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鲁平、季小强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虽由于按揭贷款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合同效力仍应受法律保护。动产买卖合同中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车辆属于动产。鲁平购买案涉车辆，与季小强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对价，车辆此后的违章罚款也是鲁平缴纳的，鲁平依法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在签订合同时，鲁平并不知道案涉车辆被查封，其是在不知情情况下善意购车，转让协议有效。
季小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转让协议是在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双方进行了交付，鲁平实际占有了车辆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先期首付款16万元，后面的贷款29万元都是鲁平偿还的，没有办理过户的原因是因为有贷款29万元未还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冯铁柱于2013年2月8日申请对案涉车辆进行财产保全，直到2013年5月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才在报纸上公告送达。2013年3月13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季小强本人确实不知情，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对其不生效。无论是鲁平还是季小强，双方转让案涉车辆都是善意的。
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鲁平已于2015年11月27日取得了皖Ｅ-×××××车辆的所有权。2.依法判令季小强协助鲁平办理车辆权属变更登记。3.季小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季小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签订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一份，约定季小强以所购车辆在银行设定抵押，分36期向银行贷款29万元。季小强以部分首付款组合银行分期贷款的方式从马鞍山市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置奥迪Q5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发票价格414772元），并于2013年1月4日在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记载车辆所有人季小强，车牌号皖Ｅ-×××××。
2013年2月8日，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山法院）根据冯铁柱的财产保全申请，制作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在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将季小强所有的皖Ｅ-×××××奥迪车查封，查封期至2014年2月7日。2013年5月10日，雨山法院在马鞍山日报刊登公告，向季小强公告送达了冯铁柱诉季小强民间借贷一案的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落款日期2013年2月25日）、开庭传票、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2013年7月30日，雨山法院制作（2013）雨民一初字第00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季小强支付冯铁柱100万元及利息。2013年8月6日，（2013）雨民一初字第00312号民事判决书在马鞍山日报向季小强公告送达。
2013年3月13日，季小强和鲁平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季小强将牌照为WJ010的奥迪Q5按揭贷款车转让给鲁平，鲁平向季小强支付首付款16万元且负责偿还银行贷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鲁平还清贷款车辆归鲁平所有，季小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等。
协议签订当日，鲁平通过户名为王木香的账号向户名为汤丽梅的账号转款16万元。季小强认可该款为协议约定首付款，并向鲁平出具收到皖Ｅ-×××××奥迪车购车款16万元收条一张。同日，季小强将车辆交付鲁平。
2016年7月2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出具证明，内容为：现我行贷款客户季小强身份证号码340521198608250838贷款已全部归还，车牌号皖Ｅ-×××××，发动机号185394，请予以办理其他手续为感。该证明和分期银行柜台存款服务客户回单由鲁平持有。客户回单最后一笔存款日期2015年11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效力认定。即鲁平和季小强2013年3月13日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和季小强将皖Ｅ-×××××车辆转让给鲁平的动产物权转让效力。其中合同中一方行为性质界定与双方共同合同行为之间的关系，和动产物权的转让效力认定是关键。
一、关于鲁平和季小强2013年3月13日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冯铁柱主张转让协议无效，主要有以下理由：季小强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冯铁柱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人民法院在车辆管理所的查封手续具有公示效力；季小强擅自转让被查封财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转让协议因违法而无效；16万元转让款收条是伪证等。1.认定恶意串通，本案中至少需要证明两个事实，一是确定相互串通之人是谁，二是串通行为客观存在。冯铁柱除认定季小强是恶意串通的一方主体外，一直未向本院明确季小强串通的对象是谁，所提供的证据也只能证明人民法院裁判冯铁柱和季小强民间借贷案件和对季小强财产进行保全的事实经过，无法证明季小强和其他主体恶意串通损害冯铁柱权益的行为存在。所以冯铁柱关于转让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无效的观点，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2.冯铁柱主张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的“合法形式”，在本案中体现为“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主体是季小强和鲁平。由于“车辆转让协议”不仅仅是季小强的单方行为，在假定季小强具有以转移被查封财产逃避债务为非法目的的前提下，虽然无须证明鲁平存在季小强同等的主观恶意，但也应当证明鲁平明知而且配合掩盖季小强制造导致协议无效的“合法形式”（表意人与相对人互相故意为非真意的表示）。如前所述，冯铁柱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鲁平“明知且配合掩盖”季小强非法目的的事实存在，该陈述意见，不予采纳。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相关内容包括“隐藏、转移已被查封的财产”“拒不履行生效的判决、裁定”等。与此有关的案件事实为：2013年2月8日，人民法院根据冯铁柱的财产保全申请，在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将季小强所有的皖Ｅ-×××××奥迪车查封，查封期至2014年2月7日；2013年5月10日，雨山法院在马鞍山日报刊登公告，向季小强公告送达了冯铁柱诉季小强民间借贷一案的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根据案件事实，虽然人民法院的财产保全行为发生在2013年2月8日，但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采用的是公告送达的方式，公告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民事裁定书自送达当事人后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人民法院2013年5月10日向季小强公告送达的民事裁定书，理论上至少到公告期满后，才能对受送达人季小强发生效力。也即季小强在公告期满后才视为知道其财产被人民法院保全的事实。冯铁柱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认为季小强2013年3月13日向鲁平转让被保全车辆，属于拒不履行生效的裁定书、明知财产被查封仍然转让的意见，与现有证据表明的事实不符。应诉通知书落款日期2013年2月25日是人民法院填写日期，不能证明法律文书的实际送达日期。4.至于人民法院在车辆管理所的财产保全协助执行措施是否具有公示作用，在200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后，已经争论不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此规定，机动车的登记本身，法律界定为“对抗作用”而不是公示作用。附加在机动车登记上的权利限定，无法超出基础权利的内涵。所以单纯的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协助“限制过户”等手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后，已不足以完整实现财产保全的公示目的。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和工作实践，人民法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中，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的方法和措施，依照执行程序相关规定办理。在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搜查、划拨、拍卖、变卖、要求有关部门协助等一系列执行措施中，与本案保全机动车最近似的执行措施应当是查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时，应当通知被执行人或者他的成年家属到场；第二款规定对查封、扣押的财产，执行员必须造具清单，由在场人签名或者盖章后，交给被执行人一份。被执行人是公民的，也可以交他的成年家属一份。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被查封的财产，执行员可以指定被执行人负责保管。因被执行人的过错造成的损失，由被执行人承担。按此规定，人民法院以查封的方式保全财产，还须以“清单”等方式向被执行人或其成年家属明确财产已被查封和查封的具体财产范围，并且为被查封财产指定保管人。仅在车辆管理部门“限制过户”，可能同样不足以认定为完全意义上对财产的查封。本案除车辆管理部门协助执行回执外，未见此方面的相关证据。当然，在被保全人无法送达[根据（2013）雨民一初字第00312号案件公告送达的方式认定]，保全人和人民法院不能掌控涉案机动车的实际占有、使用状况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采取完全意义的、符合规范的查封措施，只有通过车辆管理部门对机动车转户予以限制，也是案件当时的客观状况，不说明保全申请人或者人民法院存在过错。5.退一步说，如果认定当事人擅自转让被“查封”财产成立且属于“无权处分”的话，因“无权处分”而签订的买卖合同同样不是当然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6.鲁平通过户名为王木香的账号向户名为汤丽梅的账号转款16万元。季小强认可该款为协议约定首付款，并向鲁平出具收到皖Ｅ-×××××奥迪车购车款16万元收条一张。虽然16万元是从车辆转让协议以外的主体汇付，但鲁平和季小强认可汇付16万元是履行车辆转让协议的结果。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有处分权。冯铁柱主张收条系伪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7.归纳前述六点意见，冯铁柱认为鲁平和季小强2013年3月13日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证据或法律依据支持。无法据以判定协议无效。
二、根据我国现行有效法律规范，合同效力和动产物权转让效力是二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以除法律另有规定，包括机动车在内的动产转让，只需交付，就完成了物权的转让。至于机动车物权转让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转让合同效力，并不必然对机动车等动产转让的物权效力产生影响。在动产物权转让行为中，有可能影响动产物权转让效力的因素包括受让人善意与否（冯铁柱在陈述中也提到鲁平在标的车辆转让中的善意问题）。但是，讨论动产取得的善意，其前提应当是合同效力瑕疵或转让人无权处分。缺乏这个前提，受让人取得物权是基于法律行为的动产物权变动，无须讨论善意的问题。虽然如此，既然第三人提及善意的争点，无妨本院假定在前提成立的情况下，阐述一下动产物权的善意取得（非基于法律行为的动产物权变动）。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综合已经查明的事实，考察季小强对标的车辆的占有、车辆抵押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车辆转让价格（涉案车辆发票价41.47万元+保险+部分配置-
使用约三个月VS转让价格约45万元）和付款方式的合理性、以及设定他物权的机动车辆交易习惯等因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鲁平在受让标的车辆时，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或者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大过失行为。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转让人将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交付给受让人的，应当认定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即交付行为本身是对机动车善意取得的认定。另外，车辆等特定动产中，国家管理机关经申请注册登记，向符合规定的申请人颁发记载车辆所有人、号牌号码、发动机号码等车辆必要信息的机动车行驶证。受让人核实车辆管理部门颁发的号牌、行驶证件，确认车辆登记所有人等基本信息无误的，一般认为受让人履行了对特定动产登记状况考察的一般谨慎注意义务。而且对大多数普通动产交易而言，人民法院对动产财产的财产保全措施并非普遍现象。法律未将对此特定事项的考察，作为认定受让人善意与否的专项要件。归结本案事实，应当承担受让人“不构成善意”举证责任的冯铁柱，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受让人鲁平在受让标的车辆时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或者在交易中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其关于受让人鲁平“非善意”的意见，因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三、那么，冯铁柱可否反其道而行之，不证明鲁平的“非善意”，而是以自己作为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的季小强的债权人，符合鲁平和季小强之间车辆物权转让行为“善意第三人”的身份，然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关于“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主张鲁平和季小强之间的转让不得对抗自己的权利呢。在本案现有证据条件下，答案是否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指向鲁平和季小强车辆转让已经完成交付并支付对价的情况，冯铁柱不具备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权利的条件。
综上，第三人冯铁柱关于鲁平和季小强之间车辆转让协议无效、车辆物权转让无效的请求，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支撑其主张。第三人冯铁柱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在本案没有其他相反事实的情况下，原告鲁平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23日判决：一、鲁平于2015年11月27日取得皖Ｅ-×××××车辆的所有权；二、季小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鲁平办理车辆权属变更登记；三、驳回冯铁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季小强承担。
二审中，冯铁柱提供通话录音一份，证明：1.冯铁柱将财产保全申请书内容在2013年2月8日通过电话告诉了季小强，季小强知道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进行了保全。2.季小强在通话中称案涉车辆买回来后加上装潢共花费52万元。3.案涉车辆于2013年1月4日上牌，至2013年3月13日，短短2个月就亏了几万元将车辆售卖。4.季小强并不认识汤丽梅。
鲁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通话对象是季小强，在通话内容开头问季小强有没有查封、知不知道，季小强回答了很多不知道，即便季小强知道，也不能证明转让协议无效，鲁平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车辆被查封并不知情，是善意的。
季小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季小强于2013年2月8日知道案涉车辆被查封保全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冯铁柱于2013年2月8日电话通知季小强案涉车辆被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鲁平请求确认其对案涉车辆取得所有权并要求季小强协助办理车辆权属变更登记，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鲁平与季小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季小强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鲁平，并完成了对案涉车辆的交付。我国法律对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规则并无特别规定，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应认定自交付时转移，鲁平依法取得该车的所有权。诉讼中，冯铁柱提出的关于季小强在转让案涉车辆时知晓该车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其转让行为应认定构成无权处分，以及鲁平与季小强之间恶意串通，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冯铁柱提出的关于转让协议相关条款不完备、转让价格不合理，应认定合同不成立或者予以撤销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履行非金钱债务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情形的，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车辆在完成交付前已经被人民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处于限制办理转户手续状态，故季小强无法协助鲁平办理车辆转户登记，该项合同义务构成事实上的不能履行。在人民法院解除保全措施之前，鲁平诉请判令季小强协助其办理案涉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冯铁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季小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鲁平办理车辆权属变更登记，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鲁平于2015年11月27日取得皖Ｅ-×××××车辆的所有权”。
二、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鲁平、冯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季小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冯铁柱、鲁平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军
审 判 员 刘 乔
代理审判员 俞家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陶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