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3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朋华，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全福，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锐,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帅帅，男，199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
上诉人孙朋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0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孙帅帅是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孙朋华是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建设工程的承包方。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孙朋华认可闫克文和颜世佑是其承建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建设工程时，跟随其工作的员工。2013年5月份，经被告孙帅帅介绍，原告魏全福向被告孙朋华承建的位于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的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销售红砖。2013年6月25日，被告孙朋华的员工闫克文向原告魏全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欠到壹万陆仟伍佰伍拾伍元16555元红砖60200块×0.275元=16555元闫克文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1日，被告孙朋华的员工闫克文向原告魏全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今欠红砖款14080元正壹万肆仟零捌拾51200块×0.275元=14080元义中工地闫克文2013年7月1日”；2013年6月25日，被告孙朋华的员工颜世佑向原告魏全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红砖款：￥壹仟柒佰肆拾捌元整￥1748.0元义中工地颜世佑13.6.25”。上述款项共计32383元，该款至今仍未结清。另查明，2016年9月7日，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汶执字第1086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被告孙帅帅所有的位于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的三间门面房以第三次流拍价21.49万元抵偿给被告孙朋华，抵偿债务21.49万元，（2015）汶执字第1086号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孙朋华认可闫克文和颜世佑是跟随其工作的员工，闫克文和颜世佑向原告魏全福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闫克文和颜世佑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孙朋华承担。根据原告魏全福的陈述及原告魏全福提交的跟随被告孙朋华工作的员工闫克文、颜世佑出具的欠条，足以认定原告魏全福与被告孙朋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红砖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买卖合同关系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原告魏全福于买卖合同关系形成后已依约向被告孙朋华承建的位于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建设工地销售了红砖，被告孙朋华应当承担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工程转包合同的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资质挂靠）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可以是法人、其他组织、个人合伙或自然人。本案中，原告魏全福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范畴，故原告魏全福提出由被告孙帅帅对被告孙朋华支付货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魏全福提出由被告孙朋华支付砖款32383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魏全福提出由被告孙帅帅对被告孙朋华支付砖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魏全福砖款32383元。二、驳回原告魏全福对被告孙帅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元，由被告孙朋华负担（原告已预缴的部分，待执行时一并结算）。
上诉人孙朋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认的事实”部分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关于“在庭审中，被告孙朋华认可闫克文和颜世佑是其承建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建设工程时，跟随其工作的员工”这一定论是错误的。而事实上，闫克文和颜世佑是被上诉人孙帅帅雇佣的员工，是通过上诉人孙朋华介绍而来的，他们二人与上诉人孙朋华不存在任何雇佣劳务关系，他们在该工地上所有履行职务的行为以及出具欠条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孙帅帅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原审法院在没有通知本案的两个焦点关键人物闫克文和颜世佑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就武断地下定论，臆断地认定此二人是跟随上诉人孙朋华工作的员工，据此，作出了违背事实和法律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损于法律的公证和尊严，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就作出了“原告魏全福提出由被告孙帅帅对被告孙朋华支付货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驳回原告魏全福对被告孙帅帅的诉讼请求”判决是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孙帅帅作为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是让被上诉人魏全福往其工地上送红砖的直接联系人，上诉人孙朋华根本不认识也从未联系过被上诉人魏全福。上诉人孙朋华及出具欠条的二人闫克文和颜世佑都是为被上诉人孙帅帅出力打工的，虽然上诉人孙朋华承包了被上诉人孙帅帅其中的一部分工程项目，但是被上诉人孙帅帅至今未付给上诉人孙朋华分文钱。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判决的该砖款由上诉人孙朋华支付，被上诉人孙帅帅也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魏全福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10月25日，上诉人孙朋华承包孙帅帅的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双方签有书面的建筑施工合同。被上诉人魏全福通过孙帅帅介绍，给上诉人孙朋华工地上送红砖。2013年6月25日，上诉人孙朋华的员工闫克文和颜世佑给被上诉人魏全福出具红砖欠条。在庭审中，上诉人孙朋华承认闫克文和颜世佑是他的雇佣人员。汶上县人民法院（2015）汶商初字725号卷宗材料中，上诉人孙朋华认可闫克文是会计也负责工地收料，颜世佑是工地上负责收料的。上诉人孙朋华上诉称闫克文和颜世佑是孙帅帅的员工，完全是出尔反尔，颠倒是非。闫克文和颜世佑给被上诉人魏全福出具红砖欠条的行为，应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实质上是保护农民工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孙朋华与被上诉人魏全福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魏全福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适用范围。况且，汶上县（2015）汶执字第1086号执行裁定证明，孙帅帅以房抵债，不欠上诉人孙朋华工程款。因此汶上县人民法院根据《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159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帅帅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10月，孙帅帅建设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被上诉人孙帅帅与上诉人孙朋华签有书面的建筑施工合同。被上诉人魏全福通过被上诉人孙帅帅介绍，给上诉人孙朋华工地上送红砖。2013年6月25日，上诉人孙朋华的员工闫克文和颜世佑给被上诉人魏全福出具红砖欠条。闫克文和颜世佑是上诉人孙朋华的员工，不是被上诉人孙帅帅的雇工，孙帅帅只是介绍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实质上是保护农民工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孙朋华与被上诉人魏全福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魏全福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适用范围。况且，汶上县（2015）汶执字第1086号执行裁定证明，被上诉人孙帅帅以房抵债，不欠上诉人孙朋华工程款。因此汶上县人民法院根据《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159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闫某（曾用名闫克文）出庭作证，证人闫某证明2013年6月25日给魏全福打了欠条，打欠条时是孙帅帅的员工。经质证，被上诉人魏全福认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与上诉人的陈述相矛盾。被上诉人孙帅帅认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我方并没有招工，只是将工程发包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魏全福提交汶上县人民法院（2015）汶商初字第725号卷宗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孙朋华已经认可闫克文和颜世佑是自己员工，并且在工地上负责收料。经质证，上诉人认为颜世佑不是技术员，闫克文也不是收料的，两者都是我在劳务市场聘的。被上诉人孙帅帅认为，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认可闫克文负责收料和现金收支，施工时我也在现场能证实，颜世佑、闫克文都是上诉人雇佣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朋华承包了被上诉人孙帅帅在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的农贸市场建设工程。2013年6月25日，闫克文、颜世佑分别向被上诉人魏全福出具欠条各一份，同年7月1日，闫克文又向被上诉人魏全福出具欠条一份，上述欠款共计32383元，事实清楚。由于上诉人孙朋华认可闫克文和颜世佑是跟随其工作的员工，两人都是其在劳务市场招聘的。闫克文和颜世佑向被上诉人魏全福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孙朋华承担，被上诉人魏全福与上诉人孙朋华之间存在真实的红砖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魏全福依约向上诉人孙朋华承建的汶上县义桥镇义中村农贸市场建设工地供应了红砖，上诉人孙朋华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证人闫某（曾用名闫克文）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在本案和（2015）汶商初字第725号案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货款应由被上诉人孙帅帅全部承担或者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孙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延存
审判员 张 涵
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姜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