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一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景山大道300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善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学丰，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顶效镇开发东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郑绍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仁刚，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开庭审理本案。首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学丰、义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仁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3年9月，义龙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首建公司签订《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进场协议》），约定由首建公司承建郑鲁大道鲁屯段和匝道接1号路段。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计价原则：本工程采用04市政定额计价，人工费参照贵州省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调整贵州省2004版五部计价定额人工费的通知》（黔建施通（2008）297号）文件执行，工程量采用清单计量，经甲方公开招投标，如果乙方中标，则按中标单价签订施工合同，继续施工；如乙方未能中标，则由指挥部技术组组织监理单位、乙方及中标单位等相关人员，要求中标单位按中标单价对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进行结算给乙方；结算后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场。第四条计量原则：承包人根据发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工程量以现场监理代表和业主代表（指挥部技术组人员2人）现场签字确认的合格工程量为准，最终结算的工程造价以现场业主代表、现场监理代表现场签证的合格工程量为准，按中标单位的中标单价计算。第五条退场机制：1、工程招投标结束后，如果乙方中标，则按中标单位的中标单价签订施工合同继续施工。2、如果乙方未能中标，则由指挥部技术组组织监理单位、乙方及中标单位等相关人员，要求中标单位按中标单价对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结算后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场，并�中标单位按合同规定接着施工。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原则：1、进场队伍必须交纳不少于工程总价10%的保证金；2、在施工中每月报计量由监理、业主现场代表确认后，计量付款（确保40%款），未能付款部分由甲方付资金占用费1%（月利息），直至付清为止。
2013年9月8日，首建公司与胡国忠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该工程的路基土石方挖运和路基填筑以自带机具的劳务承包方式发包给胡国忠。加盖的公章为首建公司义龙新区郑鲁工业大道延长线道路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首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胡国忠在劳务合同上签名。
2013年9月15日，首建公司与黔西南州隆鑫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签订《土石方爆破施工合同》，将郑鲁大道延伸段的爆破工程承包给隆鑫公司施工。加盖的公章为首建公司项目部印章，明晖�为隆鑫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
合同签订后，胡国忠与隆鑫公司进场施工。至2013年12月26日，双方认可的工程量为挖方160165立方米、填方222148立方米，清表99136.8立方米、清表后回填29741.04立方米，总爆破方173132立方米。胡国忠、明晖作为施工单位代表在签证单上签字。
2014年1月14日，周俊华与胡国忠向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提出请求总指挥部准许与施工队协商退场。同日，胡国忠、周俊华等出具《承诺书》表示，其施工队与首建公司签订的郑鲁工业大道延伸段工程项目，由于魏伦财至今未付施工队工程进度款，以致施工队无法支付工资等，现按协议价给施工队结清工程款，施工队承诺：撤走所有工程机械和所有工人，并保证不再上访、缠访、闹访等。同日，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首建公司签订《郑鲁工业�道延伸段施工队终止工程建设的退场协议》（以下简称《退场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一、因首建公司无力支付各施工班组在该标段工程建设中的运输费、挖机台班费、农民工工资等款额，现乙方施工队自愿退场。二、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石方（含开挖、运输、回填推平碾压）按14元／立方，土方（含开挖、运输、推平碾压）按9元／立方，外借石方只付运输费用（按3.5元＋1.00元计算）及推平碾压按（2元／立方计算），石方、土方（开挖、运输、回填推平碾压）总价款叁佰柒拾贰万叁仟贰佰陆拾伍元贰角（3723265.20元）。工程量附后。三、首建公司现施工队伍必须于2014年1月14日前自动全部离场。该退场协议由周俊华和胡国忠签字并加盖首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
2014年1月14日，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以出借的方式，支付胡国忠郑鲁大道延伸段�程款3318265元（已扣除前期出借的405000元，总计为3723265元），周俊华、胡国忠在借条上签名。
爆破工程和涵洞工程的工程款也由义龙公司另行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
《退场协议》签订后，首建公司施工队伍退出郑鲁工业大道延长线施工工地。
黔西南州义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更名为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2015年7月16日一审法院通知首建公司到庭，要求该公司提供其主张的工程款计算依据，该公司答复称，其以开庭时提供的自行计算出来的依据为准，未提供其他计算依据。
首建公司一审请求：（一）判令义龙公司按照《进场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项24396495.53元以及承担从2014年9月8日至本息付清时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9月8日为2927579.46元），并赔偿损失。以上本息合计为27324074.99元�（二）请求撤销《退场协议》。（三）请求判令义龙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及诉讼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进场协议》的性质和效力。该份合同虽然名为进场协议，但对工程的名称、计价、计量、工程款的支付、工程质量及相关要求均有明确约定，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特征，故该《进场协议》实质就是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的规定。郑鲁工业大道延伸段系政府投资的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由于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故双方签订的《进场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退场协议》是否应当撤销。首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和爆破工程分包给胡国忠和隆鑫公司。因首建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给胡国忠等，导致该标段停工60天左右。2014年1月14日，周俊华和胡国忠以首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请示退场，并承诺按协议价给施工队结清工程款后，撤走所有工程机械和所有工人，并不再上街、缠访、闹访。同日，首建公司项目部与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签订《退场协议》，双方对首建公司施工队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723265.20元。当日义龙新区重�工程建设总指挥部将该款全部支付给胡国忠。首建公司施工队也根据协议的约定全部退场，该《退场协议》已履行完毕。
首建公司认为《退场协议》并未授权周俊华签订，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也不是《进场协议》签订的主体，《退场协议》签订的主体不符，支付工程款的对象错误。经查，周俊华系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退场协议》除有周俊华签字外还加盖有首建公司项目部印章。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虽然不是《进场协议》签订的主体，但义龙公司认可总指挥部系其负责重点工程建设的部门，并认可其签订的《退场协议》。故首建公司认为《退场协议》签订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工程款支付给胡国忠是否属于支付对象错误的问题，胡国忠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前的工程款也是由义龙公司直接支付给胡国忠，首建公司并未提出过异议，且支付依据上有周俊华和胡国忠的共同签名，故义龙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胡国忠不属于支付对象错误。
首建公司以《退场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为由，认为应当撤销该协议。并在庭审中提供了胡国忠、周俊华、冯计的证言和录像拟证明当时签订《退场协议》系因被殴打和害怕被殴打的情况下签订的。经查，胡国忠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俊华系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两人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宜采信。冯计的证言为“周俊华是在其手下工人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字，其他事情不了解”，该证言不具体，无法证明周俊华被何人采用怎样的手段胁迫其签字的，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冯计当时在签字现场，故冯计证言的可信度较差，本院不予采信。首建公司举证的录像经庭审中播放，看不清何人因何事被打，�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能采信。因此首建公司主张其被胁迫签订《退场协议》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首建公司以《退场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认为应当撤销该协议，并提供《建设工程预算书》证明涉案工程造价为24396495.53元，与《退场协议》约定的结算价款相差甚远。经查，该预算书系原告方自行编制，没有业主方、监理方的签字，义龙公司亦未予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该预算书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释明，首建公司应当提供第三方的计算作为工程造价的依据，但首建公司明确表示以开庭时提交的计算依据为准，未再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的计算依据。故首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退场协议》结算价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首建公司认为其签订《退场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且显失公平的理由不予采纳。由�双方签订的《进场协议》系无效协议，双方已对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过结算，故首建公司主张以合同约定的价款另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4）黔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驳回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420.37元由首建公司负担。
首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义龙公司按照《进场协议》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项24396495.53元、利息损失2927579.46元（暂计算至2014年9月8日止），上述金额合计27324074.99元，并请求支付自2014年9月9日至本息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三）改判撤销《退场协议》；（四）由义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决认定《进场协议》无效错误。《进场协议》不属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情形，系双方在公开招投标之前签订的预先施工的补充协议，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二）《退场协议》系无效合同。周俊华、胡国忠签订协议事先未获得首建公司授权，事后未追认，系无权代理，对首建公司不发生效力；首建公司项目部印章系由周俊华持有，为内部用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等法律效力；《进场协议》签订主体为首建公司与义龙公司，若要签订《退场协议》，亦应由首建公司与义龙公司签订。《退场协议》签署人周俊华因系受义龙公司鼓动民工进行胁迫情况下签订，因而无效。胡国忠与义龙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无权就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直接支付胡国忠工程款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义龙公司上诉主张款项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进场协议》约定对于未中标的退场机制原则，首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签证单及已完成工程量表、预算书等。（四）一审判决存在瑕疵。首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九“胡国忠、周俊华、冯计出庭证言”，义龙公司未予发表质证意见或发表质证意见未予记载；第七组证据“胡国忠及部分在场工人的证言”，一审法院未对该组证据能否采信等发表意见。
义龙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进场协议》无效正确。案涉工程属于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建设的大型基础设施项目，根据《招标投标法》规定必须进行招标；当事人除《进场协议》之外并无其他施工合同，不存在补偿协议或附件之说；《进场协议》对工程名称、计价、计量等约定明确，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退场协议�无效或可撤销主张不能成立。《退场协议》是双方就退场结算等事宜自愿达成协议，属于有效合同；周俊华系首建公司该项目负责人，代表首建公司管理协调相关事宜，胡国忠系实际施工人和施工队队长，有权签署《退场协议》；周俊华持有首建公司项目部印章签署协议行为，对首建公司具有约束力；首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俊华受胁迫签订协议；胡国忠为项目工程施工队负责人，有权对自己施工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义龙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合法合理。（三）义龙公司将总承包的工程全部肢解后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人施工，违反建筑法强制性规定，《进场协议》无效，工程实际施工人胡国忠与义龙公司及监理单位等验收结算工程款仅为3723265.20元，首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施工工程价款为24396495.53元，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义龙公司庭后提交代理词，已详细载明质证；一审判决也对证据作出综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首建公司上诉。
本案二审开庭时，义龙公司提交首建公司《法人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以证明首建公司委托周俊华办理案涉工程一切有关事宜，首建公司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首建公司二审开庭时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认为，首先，首建公司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其次，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量并无异议，其争议在于工程价款结算标准，鉴定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对首建公司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进场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二）《退场协议》应否予以撤销；（三）义龙公司应否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
（一）《进场协议》的性质和效力。2013年9月，义龙公司与首建公司签订《进场协议》，约定由首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双方对于工程的名称、计价、计量、工程款的支付、工程质量及相关要求均有明确约定，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该《进场协议》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由于首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主张《进场协议》系双方在公开招投标之前签订的预先施工的补充协议，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的大型基础设施项目，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进场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使如首建公司所述，《进场协议》为双方在公开招投标之前签订的预先施工协议，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即建设工程事关公众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是百年大计，当事人契约自由的私权原则不得违背和对抗保障社会公共�益的立法宗旨，不得损害其他潜在投标人通过竞标取得讼争工程项目建设的权益，不得扰乱建筑市场公平竞争的经济秩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进场协议》无效并无不当，首建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退场协议》是否应当撤销。首建公司上诉状主张《退场协议》为无效协议，二审开庭时经法庭释明，首建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退场协议》应予撤销。
首先，首建公司上诉主张《退场协议》因受胁迫而应予撤销依据不足。2014年1月14日，周俊华和胡国忠以首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请示退场，并承诺按协议价给施工队结清工程款后，撤走所有工程机械和所有工人，并不再上街、缠访、闹访。同日，首建公司项目部与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签订《退场协议》，双方对首建公司施工队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723265.20元。当日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将该款全部支付给胡国忠。首建公司施工队也根据协议的约定全部退场，该《退场协议》已履行完毕。首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签订《退场协议》存在受胁迫情形。
其次，首建公司主张签订《退场协议》主体不适格及款项支付对象不当依据不足。根据查明事实，周俊华系首建公司该项目负责人，代表首建公司管理协调相关事宜，《退场协议》除有周俊华签字外还加盖首建公司项目部印章。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虽然不是《进场协议》签订的主体，但义龙公司认可总指挥部系其负责重点工程建设的部门，并认可其签订的《退场协议》。首建公司认为《退场协议》签订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胡国忠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前的工程�也是由义龙公司直接支付给胡国忠，首建公司并未提出过异议，且支付依据上有周俊华和胡国忠的共同签名，故义龙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胡国忠不属于支付对象错误。综上，首建公司上诉主张《退场协议》应予撤销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
（三）义龙公司应否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一审法院向首建公司释明，其应当提供第三方的计算作为工程造价的依据，但首建公司明确表示以开庭时提交的计算依据为准，未再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的计算依据。首建公司主张结算工程价款依据为其单方提供，并无义龙公司签证确认，其主张支付工程进度款事实依据不足。
根据查明事实，2014年1月14日，首建公司项目部与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签订《退场协议》，双方对首建公司施工队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723265.20元。当日义龙新区重点工程建设总指挥部将该款全部支付给胡国忠。首建公司施工队也根据协议的约定全部退场，该《退场协议》已履行完毕。首建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另外，义龙公司一审开庭后提交代理词，载明质证意见，一审判决也对证据作出综合认定，并无不当。义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证据认定瑕疵依据不足。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审案件受理费160420.37元，由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丽
审 判 员 李 琪
代理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