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虞商再字第8号
原审原告赵燕娟。
原审被告杜秋锋。
原审被告潘凤英。
原审被告杜洪涛。
原审原告赵燕娟与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0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19日作出（2007）虞民二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查并提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绍虞商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07）虞民二初字第2093号案件进行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再审立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由审判员夏增铨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高五虎、代理审判员袁丽鸣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赵燕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燕娟原审诉称：被告潘凤英与杜洪涛系夫妻，被告杜秋锋系杜洪涛、潘凤英之子。被告杜秋锋与被告潘凤英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07年3月18日、2007年3月20日各向原告借款10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并分别约定于2007年5月17日、2007年5月19日前归还，逾期按7.2‰的四倍计息，但至今分文未还，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因该借款系发生在潘凤英与杜洪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杜洪涛共同承担偿还。诉讼请求：一、责令三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00000元整，自还款逾期日到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即逾期按7.2‰的四倍，随本清；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原告赵燕娟为证明其主张，原审举证如下：
1、借条二份，证明被告杜秋锋、潘凤英分两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的事实；
2、三被告的户籍证明三份，证明被告潘凤英与杜洪涛系夫妻关系，被告杜秋锋系杜洪涛、潘凤英之子。
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原审期间未作答辩，亦未举证。
原审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对原告提供的借条二份、三被告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原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定的事实：被告潘凤英与被告杜洪涛系夫妻，被告杜秋锋系杜洪涛、潘凤英之子。被告杜秋锋与被告潘凤英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07年3月18日、2007年3月20日各向原告借款10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出具借条二份，并分别约定于2007年5月17日、2007年5月19日前归还，逾期按7.2‰的四倍计息。被告杜秋锋于2007年9月2日已归还原告赵燕娟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付至2007年9月2日。
原审认为，原告赵燕娟与被告杜秋锋、潘凤英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认定有效。被告杜秋锋、潘凤英出具给原告赵燕娟的二份借条，确认了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由于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潘凤英与被告杜洪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判决：一、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应归还原告赵燕娟借款14万元，限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应支付原告赵燕娟借款14万元自2007年9月3日到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即逾期按年利率7.2‰的四倍计算，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保费1570元，合计3720元，由三被告负担。
原审原告赵燕娟申诉称：1、原审判决书部分内容与当庭宣判内容不一致，系判决认定错误。因民间借贷纠纷，申诉人向法院起诉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法院审理后，当庭作出判决，判令原审三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并应支付自还款逾期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即逾期按7.2‰的四倍计算，随本清。此后，申诉人收到（2007）虞民二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书并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诉人发现判决书中对利息的判决与当庭宣判的主文不一致，认定为年利率7.2‰。2、原审判决错误。（1）在本案的短期民间借贷中，所谓利息，通常是指按月计算的利息，除非特别注明为“年利率”；（2）当庭宣判笔录中，并无“按年利率7.2‰”的表述。为此，申诉人申请再审，请求：认定原审三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7.2‰的四倍计算。
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未作答辩。
再审中，对原审的证据，原审原告赵燕娟发表了以下意见：两份借条是我提供的，是我从舜杰担保公司套用的格式。我一直要求以月利率7.2‰的四倍计算利息，如果按年利率7.2‰的四倍计算利息，比贷款的利息还要低了，按月利率计算利息的情况杜秋锋他们也是知道的。
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在再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出示如下：
1、本院（2007）虞民二初字第2093号案卷第1页民事诉状一份，第24、25页借条两份，第26页收条一份，第27页财产保全申请书一份；
2、本院（2009）绍虞执民字第966号案卷第3页申请执行书一份。
原审原告经质证均无异议，确认皆是其本人向法院所提交的，对证据1认为，诉状上的“7.2‰”主张的是月利率，杜秋锋借款20万元后，已归还我6万元，当时我不在，由我外甥女王锦莺代收的，我起诉时是按借条上的20万元来要求的，6万元在原审庭审中已扣除，至今尚欠我借款14万元。
上述证据因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未到庭，而向其质证不能。
对上述证据，再审认定如下：对原审中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条和户籍证明，经本院审查，具有真实性，再审予以确认；证据1、2系本院依职权调取，且原审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亦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原审原告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再审对事实认定如下：
原审被告潘凤英与原审被告杜洪涛系夫妻，原审被告杜秋锋系杜洪涛、潘凤英之子。原审被告杜秋锋与原审被告潘凤英分别于2007年3月18日、2007年3月20日向原审原告赵燕娟各借款10万元，合计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份，分别约定于2007年5月17日、2007年5月19日前归还，逾期按7.2‰的四倍计息，担保人均为杜岳荣。该两份借条系填写式打印件，由原审原告赵燕娟提供，其中“逾期按7.2‰的四倍计息（滞纳金）”的计息方式已打印在借条上。原审被告杜秋锋于2007年5月1日归还原审原告赵燕娟借款本金6万元，并由代收人王锦莺（赵燕娟的外甥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杜秋锋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王锦莺2007年5月1日”。该收条未注明6万元是归还何笔借款。两笔借款到期后，原审被告杜秋锋和原审被告潘凤英尚有14万元借款未归还，故成讼。
另查明，2007年5月19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二年定期存款年利率为3.06%。
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杜秋锋和原审被告潘凤英向原审原告赵燕娟借款所出具的两份借条上，对“逾期按7.2‰的四倍计息”的理解，7.2‰指的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
本院认为，对借条上所载“逾期按7.2‰的四倍计息”的理解应为“逾期按月利率7.2‰的四倍计息”，理由如下：本案中，借贷双方虽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但对利率7.2‰的计量单位未予明确，属于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均约定借期为两个月，并按7.2‰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依据该约定条款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短期借款通常按月计算逾期利息且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若按“年利率7.2‰”的四倍计息，则实际年利率为2.88%（年利率7.2‰×4倍＝2.88%），低于当时的中国人民银行二年定期存款年利率3.06%。故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借条上所载“7.2‰”应指月利率。
对2007年5月1日由杜秋锋归还的6万元借款，由于归还何笔借款不明，根据借款的先后顺序，推定原审被告杜秋锋已归还2007年3月18日该笔借款中的6万元。
原审没有遵循指定的审理程序，在判决书的事实认定中使用未经举证和质证的证据，其程序违法；原审未查明借款归还情况和逾期还款的计息方式，也使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当庭宣判与书面判决书的主文不一致，且适用法条错误，导致原审一案两判，再审均予纠正。原审原告的申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对原审原告赵燕娟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7.2‰的四倍计算的请求，因该利率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年利率规定的最高上限24%，故对超过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07）虞民二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应归还原审原告赵燕娟借款14万元，限原审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应支付原审原告赵燕娟借款本金4万元自2007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和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07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利随本清；
四、驳回原审原告赵燕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审原告赵燕娟负担645元，由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负担1505元；财保费1570元，由原审原告赵燕娟负担449元，由原审被告杜秋锋、潘凤英、杜洪涛负担11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帐号：09×××13－9008，逾期不交以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夏增铨
审 判 员 高五虎
代理审判员 袁丽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淑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条第（四）项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