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0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号亿丰大连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孙福新，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春梅，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楚文，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震宇，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德华，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亿丰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872号
法定代表人：张万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春梅，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楚文，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有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震宇、原审被告大连亿丰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0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有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福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春梅，被上诉人李震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华，原审被告亿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春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有慧公司曾在58网上发布了销售案涉车辆信息。该信息载明案涉车辆8万公里、2.4升、价格4.9万元。原告看到此信息后遂联系车有慧公司。2015年1月原告与车有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福新在车有慧公司签订了购车协议书。约定，甲方（孙福新）将案涉车辆卖给乙方（原告），价格4.7万元；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车辆所有真实有效的手续及票证……。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交纳了购车款。2015年1月29日，原告为该车分别购买了阳光商业机动车车辆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均为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为此原告支付了保险费5054.22元。同时，原告亦交纳了购买案涉车辆的车船税900元。2015年2月，原告为维修车辆支付修理费1052元。后期，原告从该车保养单位得知，案涉车辆在销售前里程数即已为13余万公里。原告遂于2015年3月就里程数不符一事投诉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该局主持处理期间，孙福新承认案涉车辆里程表坏了，其换了块新的。另查明，亿丰公司系公安交警部门批准代办机动车登记业务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销售信息系有车有慧公司发布，孙福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购车协议签订地及车款交付地均在被告处，故可确认案涉车辆购车协议系原告与车有慧公司签订。由此原告作为消费者依法享有公平交易权和商品知情权，车有慧公司亦应相应履行上述对应义务。车有慧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未将里程表已由其换动的事实如实告之原告，其行为已构成欺诈，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告诉求1、2、4项，因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诉求3项，对其中修车费1052元、检车费400元，因依据、证据均不足，不予支持；车船税900元，因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保险费，考虑到原告使用车辆的期间，原审法院酌情按3791元（5054.22÷12个月9个月）确认。原告要求亿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车有慧公司辩称，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亿丰公司的辩称，理由正当，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和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震宇与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李震宇将所购长城轿车（发动机号SGA0345、车架号）返还给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返还给李震宇购车款人民币47000元。三、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赔偿李震宇车船税900元、保险费3791元，合计4691元。四、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赔偿李震宇三倍购车款人民币141000元。上述需履行内容，应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执行。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五、驳回李震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0元（李震宇已预交），由李震宇负担59元，被告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201元。上述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震宇。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车有慧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案涉车辆卖方为孙福新个人，并且孙福新的名字也是别人代签，孙福新在此笔交易中只是赚取1000元的寄售费用，故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车有慧公司；案涉车辆实际行驶公里数的认定不应以4S店的保养记录作为依据，孙福新作为原车主于长君的委托人，在接受工商局调解时，承认里程表坏了予以更换，但从未认可更改了里程数；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对车况、外观、内饰及手续认可，则更换里程表的事实不应认定为欺诈；在工商行政部门调解过程中非法取得的录音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卖方孙福新并不是经营者而只是普通的自然人，其行为也没有构成欺诈，因此原审法院引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震宇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判，其主要答辩观点为：案涉车辆销售信息是由上诉人车有慧公司发布的，孙福新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购车协议签订地及车款交付地均在被上诉人处，并且在工商所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对主体问题提出异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4S店案涉车辆的保养记录，泡崖中心市场管理所通知书中有关争议事由的记载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的录音都明确证明案涉车辆在销售前行驶里程数为13万公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隐瞒其更换里程表，并将实际运行的公里数13万公里调低为7万多公里的事实，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公平交易权和知情权，构成欺诈，双方协议书中是约定对车况、外观、内饰及手续认可，但不包括对上诉人私自改动里程表一事的认可；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录音的取得过程并未侵犯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隐私权，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采纳该证据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亿丰公司答辩称，亿丰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亿丰公司不承担责任也均没有异议，亿丰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首要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车有慧公司是否系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案涉车辆销售信息系以上诉人车有慧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布，被上诉人系看到该信息后联系上诉人，并且购车协议的签订地及购车款的交付地均在上诉人营业地，虽购车协议上注明的卖方为“孙福新”，但孙福新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前述事实，孙福新应系代表上诉人从事的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购车协议书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达成，应由上诉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述的可撤销合同中的“欺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述的“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未将车辆里程表已由其更换的事实如实告之被上诉人，而在二手车的销售中，由车辆里程表记录的车辆已行驶里程数应是买家考量的重要因素，上诉人无据证明其对里程表的数额未进行变更，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4S店的保养记录相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隐瞒其更换车辆里程表一事足以导致被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将此行为认定为欺诈行为，并据此撤销案涉购车协议书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车有慧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何 川
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