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舞阳县。
法定代表人：苗建伟，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士浩，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廷杰，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忠良，男，汉族，1956年6月6日出生。
上诉人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姬忠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士浩、张廷杰，被上诉人姬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7月14日，原郾城县第一建筑安装公司与太尉乡政府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如下，工程名称：太尉乡玻璃厂，其中第（五）载明，工程付款办法：工程开工先由乙方佃资施工，乙方佃资金甲方按银行同等利息付乙方，工程所有款项在一年内逐步还清，不得拖欠。1995年1月玻璃厂完工。1995年3月23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沙北玻璃厂欠姬忠良工程款137668元，并加盖河南省舞阳县沙北玻璃厂财务专用章。1995年3月28日，原郾城县第一建筑安装公司与太尉乡人民政府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工程名称：改建装修餐厅。其中第（三）载明：工程总造价最低为陆万伍仟元。第（四）载明：工程付款办法，工程开工先付总造价的百分之三十，为购料所用，工程结束后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如因特殊情况不能付清者，按银行同等利息计息，外加2%滞纳金。1995年6月29日舞阳县太尉乡人民政府向原告出具欠款清单一份，载明：“太尉乡欠姬忠良工程款如下”……合计213972元。玻璃厂厂地、院子自1994年7月17日起至今由太尉政府出租给他人使用。另查明，1995年4月23日-1996年2月8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14%；1998年1月24日-2001年8月21日14.94%；1996年2月8日-1997年2月3日7.65%；1997年2月3日-2002年2月8日11.7%；2002年2月8日-2006年1月27日5.49%；2006年1月27日-2006年9月10日5.76%；2006年9月10日-2007年2月15日6.3%；2007年2月16日-2007年11月19日7.47%；2007年11月19日-2008年2月4日7.56%；2008年2月4日-2010年2月11日5.4%；2010年2月11日-2011年2月1日5.85%；2011年2月1日-2011年12月28日6.65%；2011年12月28日-2014年1月28日6.15%；2014年1月28日-2015年1月12日5.10%；玻璃厂欠原告工程款137668元，还款如下：1996年2月8日还15000元；1997年2月3日还22668元；2002年2月8日还1000元；2004年1月29日还1000元；2006年1月28日还2000元；2006年9月10日还2000元；2007年2月15日还1000元；2007年11月19日还5000元；2008年2月4日还1000元；2010年2月11日还1000元；2011年2月1日还1000元；2011年12月28日还5000元；2013年2月8日还3000元；2014年1月28日还3000元。至2014年1月29日至今玻璃厂工程未还款74000元。1995年7月30日前太尉政府改建工程款213972元，还款如下：1995年3月27日还10000元；1995年4月7日还2000元；1995年4月23日还3000元；1998年1月24日还10000元；2001年8月21日还2500元；2003年1月12日还5000元；2003年9月27日还2000元；2003年10月6日还3000元；2004年12月22日还1000元；2005年2月4日还500元；2007年8月20日还1000元；2007年8月21日至今政府工程未还款173972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郾城县第一建筑安装公司与被告两次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两份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并已经投入使用，该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后漯河市三元建设安装公司将以上合同所涉及的债权转移给了工程垫资的原告姬忠良，系漯河市三元建设安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漯河市三元公司将债权转移给姬忠良，并且被告亦对原告出具欠条并支付相关款项，因此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姬忠良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关于合同无效、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和合同约定，两份欠款应分别于1996年3月23日、1995年7月30日之前付清，但至今仍未付清。被告应支付利息的日期，玻璃厂工程1995年1月完工、3月23日玻璃厂给姬忠良出具欠条，玻璃厂《工程承包合同》第（五）载明：工程付款办法，工程所有款项在一年内逐步还清，不得拖欠。依据该约定，被告应于1996年3月23日之前应对该款付清，1996年3月23日之后对所拖欠工程款按银行同等利息支付给原告；太尉乡人民政府《工程承包合同》第（四）载明：工程付款办法，工程结束后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如因特殊情况不能付清者，按银行同等利息计息。1995年6月29日工程结算后给姬忠良出具项目欠款单，按双方约定“工程结束后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被告应于1996年7月29日之前付清工程款，1996年7月29日之后对所拖欠政府改建工程款按银行同等利率支付给原告利息。经计算，玻璃厂工程欠款应付利息如下：1996年3月24日-1997年2月3日，利息13557.27元；1997年2月4日-2002年2月8日，利息58660.25元；2002年2月9日-2004年1月29日，利息10572.39元；2004年1月30日-2006年1月27日，利息11341.34元；2006年1月28日-2006年9月10日，利息3817.70元；2006年9月11日-2007年2月15日，利息2498.60元；2007年2月16日-2007年11月19日，利息900.65元；2007年11月20日-2008年2月4日，利息1332.73元；2008年2月5日-2010年2月11日，利息13278.87元；2010年2月12日-2011年2月1日，利息4504元；2011年2月2日-2011年12月28日，利息4441.19元；2011年12月29日-2013年2月8日，利息5888.44元；2013年2月9日-2014年1月28日，利息4527.92元；2014年1月29日-2015年1月12日，利息4339.03元。至2015年1月12日止玻璃厂工程欠款利息合计139460.38元。政府工程欠款应付利息如下：1995年7月30日-1998年1月24日61499.04元；1998年1月25日-2001年8月21日，62211.96元；2001年8月22日-2003年1月12日14914.01元；2003年1月13日-2003年9月27日6856.62元；2003年9月28日-2003年10月6日215.96元；2003年10月7日-2004年12月23日12211.70元；2004年12月24日-2005年2月4日1104.48元；2005年2月5日-2007年8月20日25395.14元；2007年8月21日-2015年1月12日65997.34元。合计250406.25元。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据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双方认可的事实，玻璃厂1995年1月完工、3月23日给姬忠良出具欠条，太尉乡政府工程1995年6月29日工程结算后给姬忠良出具项目欠款单，约定“工程结束后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付款期之后，原告一直向被告请求支付工程款，被告也不间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关于在向被告请求支付工程款及被告给付工程款时都未明确约定支付的是哪一个工程的款项的理由成立，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即2014年1月28日开始中断重新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止尚未超过两年，故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已在合同中约定按银行同等利息计算，因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同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分别如下：玻璃厂工程欠款74000元，利息分别为：1996年3月24日-1997年2月3日13557.27元；1997年2月4日-2002年2月8日58660.25元；2002年2月9日-2004年1月29日10572.39元；2004年1月30日-2006年1月27日11341.34元；2006年1月28日-2006年9月10日3817.70元；2006年9月11日-2007年2月15日2498.60元；2007年2月16日-2007年11月19日900.65元；2007年11月20日-2008年2月4日1332.73元；2008年2月5日-2010年2月11日13278.87元；2010年2月12日-2011年2月1日4504元；2011年2月2日-2011年12月28日4441.19元；2011年12月29日-2013年2月8日5888.44元；2013年2月9日-2014年1月28日4527.92元；2014年1月29日-2015年1月12日4339.03元。合计128132.46元。被告欠原告政府工程款173972元，利息分别为：1995年7月30日-1998年1月24日61499.04元；1998年1月25日-2001年8月21日62211.96元；2001年8月22日-2003年1月12日14914.01元；2003年1月13日-2003年9月27日6856.62元；2003年9月28日-2003年10月6日215.96元；2003年10月7日-2004年12月23日12211.70元；2004年12月24日-2005年2月4日1104.48元；2005年2月5日-2007年8月20日25395.14元；2007年8月21日-2015年1月12日65997.34元。合计250406.25元。关于被告提出的1440元玻璃款应予扣除的意见，原告主张是原告个人另外买的玻璃，和本案工程款无关，且两份合同中均未显示包含玻璃的约定。同时被告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1995年9月9日，原告借款6000元和1995年10月12日借款4800元也属本案工程款的辩解，姬忠良提出这是给财政所另外修建厨房、厕所、围墙的工程款，和本案根本没有关系。同时1995年3月27日10000元、1995年4月7日2000元、1995年4月23日3000元、1995年9月29日6000元、1995年10月12日4800元，也和本案无关，也是原告平时为乡政府干其他小工程的费用，因活小，不值得签订合同的主张，对原告以上反驳意见被告未做抗辩，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罚息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的逾期罚息的规定适用于借款合同，不适用本案建筑工程合同欠款之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姬忠良沙北玻璃厂、政府改建工程欠款共计247972元、利息389866.63元；还应自2015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姬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91元，由被告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负担9962元，原告姬忠良负担2329元。
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认定事实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姬忠良借用郾城县第一建筑安装公司的资质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沙北玻璃厂工程承包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镇政府餐厅改造等工程欠款的债权人为姬忠良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请。一审判决未标明利息计算办法，利息计算过高，如计算复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姬忠良答辩称：答辩人具备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答辩人应支付拖欠玻璃厂、餐厅改建工程款，并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支付滞纳金。我方认为利息不高，反而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效力。原郾城县第一建筑安装公司与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两次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两份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并已经投入使用，该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后漯河市三元建设安装公司将以上合同所涉及的债权转移给了工程垫资的姬忠良，系漯河市三元建设安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漯河市三元公司将债权转移给姬忠良，并且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亦对姬忠良出具欠条并支付相关款项，因此其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姬忠良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关于诉讼时效。虽然本案所涉工程均于1995年完工，但工程完工后，姬忠良一直向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请求支付工程款，且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多年来也一直向姬忠良支付工程款，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向姬忠良支付工程款时并未明确约定支付的为哪一个工程所欠款项，且最后一次向姬忠良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因此姬忠良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利息的计算已在合同中约定按银行同等利息计算，因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迟延支付工程款给姬忠良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姬忠良要求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按银行同期同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乡政府餐厅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是1995年3月28日，竣工结算日期是1995年6月29日，1995年6月29日工程结算后给姬忠良出具项目欠款单，按双方约定“工程结束后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应于1996年7月29日之前付清工程款，1996年7月29日之后对所拖欠政府改建工程款按银行同等利率支付给姬忠良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向姬忠良支付沙北玻璃厂、政府改建工程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1元，由上诉人舞阳县太尉镇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强
审判员 赵庆祥
审判员 曹光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