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1民再11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维华，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维祖，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
申诉人王维华因与被申诉人王维祖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兰民一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监〔2016〕62000000079号民事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梁静、杨东红出庭。申诉人王维华、被申诉人王维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4）兰民一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判决认定王维华私自整理并耕种的2亩地在王维祖与红古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的20亩土地范围内，认定事实错误。王维华使用的2亩土地是2013年《补充协议书》承包给王维祖的2亩荒山荒坡，不在2007年《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给王维祖的20亩荒山荒坡范围之内。红古村委会出具给兰州中院的《王维华占用我村土地手工绘图》亦证明王维华平整使用的2亩土地不在20亩承包地内，就连王维祖本人都陈述该2亩地是根据《补充协议书》承包取得的。其次，对于王维祖诉请判令返还的3.6亩承包地中的1.6亩承包地，王维华是否有侵占行为，判决只字未提，只是笼统地判决王维华停止耕种予以返还，缺乏事实根据。第三，王维华侵占王维祖承包地的具体亩数不清楚。王维祖陈述王维华共侵占了3.6亩，其中包括《补充协议书》约定的2亩及《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20亩中的1.6亩。但根据红古村委会二审中出具给兰州中院的《王维华占用我村土地手工绘图》标注的数字计算，王维华实际耕种的土地面积为3.56亩，超出《补充协议书》约定1.56亩；根据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会同红古镇政府、新庄村委会、红古村委会对王维华耕种土地面积的实际测量，王维华实际耕种土地面积为10.94亩，超出原告诉请3.6亩7.34亩。第四，判决认定火家沟以西属于红古村的地界证据不足。原审案卷中并无诉争土地系红古村民委员会的相关土地权属证明。根据红古大队与邮电农场签订的《协议书》，诉争土地于1966年11月21日已划拨给邮电农场长期使用，红古村民委员会对诉争土地无权处分。红古区红古镇政府土地办主任证明，邮电农场的土地已全部交给了红古区政府，当事人诉争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王维祖提供给法庭并被认证的红古村三社村民张建成、张红岩、王维州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仅能证明红古村三社部分村民的林地在火家沟以西，但由于没有证据表明三人所承包的林地与诉争的土地在同一地方，故张建成、张红岩、王维州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不足以证明火家沟以西属于红古村的地界。王维华提交给兰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5）红红民初字第108号”王维祖诉火通风、火通福排除妨碍纠纷”民事裁定书表明，该案与本案为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同为王维祖，案由同为排除妨碍纠纷，诉讼标的为同一块土地，原告王维祖提供的证据是其与红古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火通风、火通福的抗辩理由、提供的证据除红古大队与邮电农场签订的《协议书》外，另提供了红古镇人民政府的批复函及1999年甘肃省农垦勘测设计院绘制的现场平面图。红古区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1日以该案属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王维祖的起诉。
申诉人王维华称，第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未按程序调查收集主要证据。原一、二审认定”2006年左右，王维华私自将位于谷丰渠南边的约2亩属于红古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土地整理后耕种”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事实是王维华自1983年起为响应当地政府关于”三荒地”造林政策，在征得邮电农场同意后，与家人在”火家沟”以西，谷丰渠以南，湾台路以东，邮电台老公路以北开垦、造林、耕作，至今已逾30年，形成目前的林地和耕地现状，使用土地面积种约8亩，现地上核桃树的直径有20多公分。邮电农场原场长、职工及新庄村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予以证实。而王维祖与红古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火家沟（又名何家沟）以西为红古村地界”该认定无任何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持。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该土地性质已变更为国有土地。原审仅凭王维祖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认定王维祖是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第二、红古区人民法院（2015）红红民初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王维祖对火通风、火通福的起诉。本案应当系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请求再审驳回王维祖的起诉。
被申诉人王维祖辩称，第一、火通风、火通福的案件与本案的基本情况不同，因此红古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第二、关于王维华侵占土地亩数不清的问题，当时起诉的时候王维华侵占了3.6亩，但在二审判决后王维华又继续扩大侵占的土地。第三、检察院指出诉争土地是国有土地，红古村无土地发包权，对此其有新证据证明诉争土地确系红古村的集体土地。
王维祖向红古区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王维华停止耕种其取得承包权的3.6亩土地（其中2亩是王维华多年占用耕种，另1.6亩是2013年王维华侵占）。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维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维祖系红古乡红古村村民，王维华系红古乡新庄村村民。2006年左右，王维华私自将位于谷丰渠南边的约2亩属于红古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土地整理后耕种。2007年1月1日，王维祖与红古乡红古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红古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荒山荒坡20亩发包给王维祖开发整理并使用，承包期限为50年，从2007年1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承包地四至为：东至火家沟边护坡（不包括上占道路），西至石眼沟东80米（不包括坟地及上坟道路），南至109国道护坡（不包括上占道路），北至谷丰渠南50米（不包括上占道路)。而王维华于2006年私自整理并耕种的约2亩地就位于王维祖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范围内。2007年王维祖开发其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期间，王维华多次干扰阻挡，王维祖于2013年向法院起诉后，经法院调解，王维祖撤诉。2013年10月16日，王维祖与红古乡红古村民委员会达成《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将红古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荒山荒坡再向王维祖发包2亩，并约定了该2亩承包地的四至为：东至火家沟，西至山坡地，南至王维祖使用地，北至谷丰渠。王维华私自在他人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范围内的耕种行为，严重影响了王维祖的承包经营权，双方遂酿成此纠纷。故原告王维祖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维华停止耕种并返还侵占的全部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的土地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红古村村民张建成、张正元、张红岩、王维周四人的林权证以及协议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火家沟以西是红古村集体土地，原告王维祖提供的其与红古乡红古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可以证明原告王维祖对被告王维华侵占耕种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王维华虽提供了张四辈的”三荒地”造林使用证，但该证据四至界限不清，且张四辈的造林使用证不能证明被告王维华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被告王维华提供的《邮电台修建公路占用经济补偿协议书》，该证据仅能证明2002年邮电台修建公路所占用的荒地由被告王维华曾使用的事实存在，不能据此认为被告王维华因得到经济补偿就依法取得占用修路荒地的合法使用权，且该补偿协议书中也没有对修路时所占用荒地的界限做出明确的约定，不能证明被告王维华取得补偿的土地就是本案诉争土地。故原告王维祖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被告王维华停止耕种并返还侵占的全部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维华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耕种由原告王维祖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并返还侵占的全部土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维华承担。
王维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维祖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王维华是否侵占了被上诉人王维祖的土地。对此，上诉人王维华提供的张四辈的”三荒地”造林使用证及《邮电台修建公路占用经济补偿协议书》，以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为其所有。但该证无四至界限，且只有1.5亩，并不能证明该造林使用证与被上诉人王维祖承包土地系同一块土地，且补偿事实并不当然证明其对该占用地拥有合法使用权，亦不能证明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属于上诉人王维华。现有证据证明，火家沟以西为红古村地界，被上诉人王维祖与红古乡红古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其合法拥有承包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该承包合同四至明确，而上诉人王维华所耕种的土地位于被上诉人王维祖承包土地范围内，从证据的优势性分析，被上诉人王维祖提交的证据优于上诉人王维华提交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维祖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王维华停止在其承包地耕种并返还被侵占的土地。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维华承担。
本案再审中，经前往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分局调查取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分局出具的航拍影像图上指定具体范围，该局于2017年7月10日向我院出具《关于土地性质查询的回复函》，该函写明”经查询你院委派同志指定的范围，有4452.11平方米土地（即6.678165亩）为红古镇红古村集体土地，其余为国有土地”。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回复函》质证后，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分局于2017年7月31日向本院出具《关于重新确认土地权属性质的函》，基本内容为”现相关权利人根据我单位向你院提供的土地性质回复函向我单位提出异议，申请重新进行土地确权。根据《土地登记法》、《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我单位拟对该地块进行重新调查确权。在调查结束前，我单位向你单位出具的《关于土地性质查询的回复函》暂不作为法庭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王维祖在原一审中依据《土地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书》诉请法院，要求王维华停止耕种其取得承包权的3.6亩土地。王维华主张，诉争土地其已耕种三十余年属国有土地，红古村民委员会无权进行发包。结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庭审、现场勘查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是对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本案再审中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分局出具的《关于重新确认土地权属性质的函》中记载的内容，现相关权利人申请重新进行土地确权，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分局拟对该地块进行重新调查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
综上所述，本案争议土地权属不清，应属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兰民一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及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4）红红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王维祖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被申诉人王维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燕峥
代理审判员 殷君芳
代理审判员 马晓燕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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