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滚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中豪世纪花园5-3-901。
法定代表人：金立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莹，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双岗上环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詹善平，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云，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滚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滚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2、改判滚石公司按正常交费水平2.5万元赔偿音著协的损失，驳回音著协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著协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因音著协原因导致未能交费，并非滚石公司拒绝交费，滚石公司有交纳词曲使用费的习惯，且每场演唱会正常交费水平在2万元左右，滚石公司同意按正常水平交费（或按正常交费水平赔偿其损失），不应属于侵权；2、音著协提供的音频不能证明是涉案演唱会的音频，且音著协不能说清该音频取得方式及合法性；3、音著协权利来源没有查清。
音著协辩称：滚石公司未经许可在演出中使用涉案歌曲，构成侵犯作品表演权，主观上有过错,一审判决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滚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慕思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音著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滚石公司、慕思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共计236436元；2、滚石公司、慕思公司赔偿音著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1000元；3、滚石公司、慕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滚石公司在杭州市黄龙体育馆承办了“陈奕迅LIFE演唱会-
杭州站”演唱会，演唱会由慕思公司冠名。演唱会公开演出了《时代巨轮》、《沙龙》、《今天只做一件事》、《大人》、《碌卡》、《幸福摩天轮》、《夕阳无限好》、《今日》、《我的快乐时代》、《花花世界》、《WELCOMETOTHEFUTURE》、《怕死》、《路一直都在》、《谢谢侬》、《你的背包》、《十年》、《爱情转移》、《早开的长途班》、《岁月如歌》等19首音乐作品在内的共27首歌曲。演唱会内场票价分1880元、1580元、1280元、880元四档，看台票价分680元、480元、380元、280元四档。音著协对演唱会进行了现场录音。
音著协提供的CD唱片记载，涉案音乐作品《时代巨轮》、《沙龙》、《今天只做一件事》、《大人》、《碌卡》、《幸福摩天轮》、《夕阳无限好》、《今日》、《我的快乐时代》、《花花世界》、《WELCOMETOTHEFUTURE》、《怕死》、《路一直都在》、《谢谢侬》、《你的背包》、《十年》、《爱情转移》、《早开的长途班》、《岁月如歌》的曲作者分别为ERICKWOK/孙伟明、陈奕迅、JOEYTANG/舒文、ERICKWOK、ERICKWOK/JERALDCHAN、ERICKWOK、ERICKWOK、柳重言、林健华、张兆鸿、JOHNLAUDON、雷颂德、ADRIANFU、林一峰、蔡振勋、陈小霞、CHRISTOPHERCHAK、梁翘柏、徐伟贤，词作者分别为林若宁、黄伟文、周耀辉、陈咏谦、陈咏谦、林夕、林夕、林振强、林夕、周礼茂、JOHNLAUDON、黄伟文、吴向飞/ADRIANFU、林夕、林夕、林夕、林夕、乔靖夫、林夕。根据经公证的18777号《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ERICKWOK中文姓名为郭伟亮，JOEYTANG中文姓名为邓建明，JERALDCHAN中文姓名为陈伟强，JOHNLAUDON中文姓名为刘诺生，ADRIANFU中文姓名为符致逸，CHRISTOPHERCHAK中文姓名为翟建华，舒文系李沛智中文别名，林若宁系庞健章中文别名，林夕系梁伟文中文别名，乔靖夫系刘伟明中文别名。
2008年11月5日，音著协与吴向飞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吴向飞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音著协进行集体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吴向飞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音著协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中介协会签订并于1999年1月1日生效的《相互代表合同》，约定双方按照互为代表原则，授权对方对受保护的带词或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许可或者禁止公开表演对方协会作品库中的作品，并给予这些表演必要的授权，根据这些授权收取所有规定的费用，以自己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法人提出法律交涉，除非任一方协会至少在每次合同期限终止前3个月通过挂号信提出终止，否则，依照本合同第14款规定，逐年自动续展。2009年，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中介协会变更名称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
蔡政勋、陈小霞均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中介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契约约定会员将目前属其所享有或今后在本契约有效期内，属其所享有之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之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予协会全权管理，协会得代表会员于全世界地区行使该等权利及其赔偿。
2003年9月，音著协与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双方按照互为代表原则，授权对方受保护的带词或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许可或者禁止公开表演对方协会作品库中的作品，并给予这些表演必要的授权，根据这些授权收取所有规定的费用，以自己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法人提出法律交涉，有效期为一年，除非任一方协会至少在每次合同期限终止前6个月通过挂号信提出终止，否则，依照本合同第13款规定，逐年自动续展。
翟建华、陈伟强、陈咏谦、陈奕迅、张兆鸿、周礼茂、周耀辉、徐伟贤、符致逸、郭伟亮、林振强、林健华、刘卓辉、柳重言、刘伟明、LAUDONJONATHANEDWARD、李沛智、梁伟文、梁翘柏、雷颂德、庞建章、孙伟明、刘建明、黄伟文系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会员，双方签订的《让与契约》约定会员在持有会员资格之期间将公开表演、放映或播放作品等各项权利转让予协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音著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词、曲作者，该词、曲作者依法对涉案作品享有表演权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涉案歌曲词、曲作者除林一峰外，蔡政勋、陈小霞将涉案作品的表演权转让给了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中介协会，翟建华、陈伟强、陈咏谦、陈奕迅、张兆鸿、周礼茂、周耀辉、徐伟贤、符致逸、郭伟亮、林振强、林健华、刘卓辉、柳重言、刘伟明、LAUDONJONATHANEDWARD、李沛智、梁伟文、梁翘柏、雷颂德、庞建章、孙伟明、刘建明、黄伟文将涉案作品的表演权转让给了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中介协会、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又根据各自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将上述权利授权给了音著协，上述事实由相关合同、契约等证据证实且港台证据已办理了规定的认证、公证手续，滚石公司、慕思公司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失效之情形，应认定上述转让授权均合法有效，因此，音著协取得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演员、演出单位）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滚石公司承办了“陈奕迅LIFE演唱会-
杭州站”演唱会，系演唱会组织单位，对于演唱会使用的他人作品，应当由其取得相关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滚石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组织的演唱会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著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表演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额，因音著协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滚石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滚石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滚石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演唱会的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音著协诉请的律师费、调查取证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认证公证支出情况、案件的委托代理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音著协诉请慕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音著协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慕思公司系演唱会的冠名方，不能证明该公司参与了演出的组织，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1、滚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音著协（含合理费用）92000元；2、驳回音著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音著协负担1574元，滚石公司负担3438元。
本院二审期间，滚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短信，证明滚石公司与音著协联系交费的事实；2、音著协使用申请表和交费发票，证明音著协真实收费水平。音著协、慕思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著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词、曲作者，该词、曲作者依法对涉案作品享有表演权等著作权。涉案歌曲词、曲作者（除林一峰）通过直接授权或将涉案作品的表演权转让给与音集协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的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中介协会、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的方式，将上述权利授权给音集协，音集协可以以自己名义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音著协提供了涉案演唱会的现场录音，其与演唱会门票和宣传信息能够印证，在滚石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上述现场录音资料的情况下，对于滚石公司认为音著协提供的音频不能证明是涉案演唱会的音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滚石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组织的演唱会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著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表演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音著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滚石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滚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滚石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演唱会的规模，以及音著协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关于滚石公司认为原审判赔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滚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滚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申正权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