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刑初6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女，1956年7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死者蹇某2之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女，1964年7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农民。
二原告人共同代理人许高顺，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人徐正均，男，1973年7月9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2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友成，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刘杨秀，女，1967年8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文盲，农民。2016年12月13日接公安机关电话后通知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辩护人盛红斌，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正均、刘杨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金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徐正均、刘杨秀赔偿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郑杰、江恬婷，检察官助理张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许高顺，�告人徐正均及其辩护人谭友成，被告人刘杨秀及其辩护人盛红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徐正均、刘杨秀系夫妻关系，婚后刘杨秀与蹇某2（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7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蹇某2一直纠缠刘杨秀并扬言要伤害刘杨秀及其家人。徐正均得知后产生杀害蹇某2的想法。2016年3月12日晚，当蹇某2打电话给刘杨秀时，徐正均与刘杨秀共谋杀害蹇某2，由刘杨秀将蹇某2约出，徐正均趁机将其杀害。后刘杨秀按照共谋将蹇某2带至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振兴村6组徐正均母亲坟头附近聊天，其间已经先行躲藏在一旁菜地中的徐正均趁蹇某2不备，持从家中带来的羊角锤朝蹇某2头面部猛击数下，直至其不再动弹。后刘杨秀回家取来锄头，徐正均将尸体拖到一旁的旱田挖坑掩埋。2016年12月12日，被告人刘杨秀向公安机关举报徐正均杀人，公安人员于当日在徐正均家中将其抓获，并在徐正均的带领下找到了蹇某2尸体。公安人员遂电话通知刘杨秀到案后将其抓获。经检验鉴定，蹇某2无安眠药、常见农药、毒鼠强中毒死亡、机械性窒息死亡及胸、腹部机械系损伤死亡的依据，不排除钝器致伤头部形成骨折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徐正均、刘杨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和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相关照片《DNA鉴定报告》户口资料、作案工具羊角锤、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正均、刘杨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金某要求被告人徐正均赔偿死亡赔偿金592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3693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50000元，共计775893元。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举示了相关身份证明材料。
被告人徐正均、刘杨秀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辩称二人系因蹇某2不断纠缠，为保护家庭才将蹇某2杀死，请求从轻处罚。徐正均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刘杨秀因与被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过错大于徐正均，请求对徐正均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刘杨秀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刘杨秀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且检举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情节，请求对刘杨秀从轻处罚辩护意见。关于民事部分，徐正均表示因为蹇某2威胁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杨秀无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正均、刘杨秀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刘杨秀与蹇某2（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7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蹇某2在刘杨秀提出中止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一直纠缠刘杨秀并扬言要伤害刘杨秀及其家人，徐正均得知后产生杀害蹇某2的想法。2016年3月12日前后的一天晚上，当蹇某2与刘杨秀通电话时，徐正均提出杀害蹇某2，刘杨秀提议将蹇某2弄残废，被徐正均否定后最终同意徐正均的犯意。二人共谋由刘杨秀将蹇某2约出，徐正均趁机将其杀害。刘杨秀遂按照共谋将蹇某2带至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振兴村6组徐正均母亲坟头附近聊天，其间已先行躲藏在一旁菜地中的徐正均趁蹇某2不备，持事先准备的羊角锤朝蹇某2头面部猛击数下，致蹇某2当场死亡。后徐正均让刘杨秀回家取来锄头，徐正均将尸体拖到一旁的旱田挖坑掩埋。同年12月12日，刘杨秀向公安机关举报徐正均杀人，公安人员于当日在徐正均家中将徐正均抓获，徐正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带领公安人员在其母亲坟地附近的田地里找到蹇某2尸体。次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刘杨秀到案，刘杨秀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检验鉴定，蹇某2无安眠药、常见农药、毒鼠�中毒死亡、机械性窒息死亡及胸、腹部机械系损伤死亡的依据，不排除钝器致伤头部形成骨折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刘杨秀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12日，刘杨秀到江津区公安分局朱杨派出所报案称其丈夫徐正均在2016年3、4月份在其母亲坟地附近将自己的一工友打死，并将死者埋在附近的土地里。当日刘杨秀带领公安人员至死者所租住的江津区油溪镇明月小区石羊路1号附47号。经调查，该租户名叫蹇某2，据邻居反映，该人于2016年3月后下落不明。故公安人员判断刘杨秀所提供的情况属实。公安人员立即前往徐正均住处将徐正均传唤到案。徐正均到案后供述：因蹇�2与妻子刘杨秀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经常骚扰、威胁刘杨秀。2016年3月的一天晚上，蹇某2给刘杨秀打电话称要到其家中，徐正均让刘杨秀把蹇某2约到其母亲坟头附近，待蹇某2到来，徐正均趁其不备，持羊角锤多次敲打蹇某2头部，致蹇某2死亡。后徐正均将蹇某2的尸体埋藏在附近土地里。在徐正均的带领下，公安人员从其供述的埋尸地点起获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2016年12月13日民警电话通知刘杨秀到朱杨派出所进一步说明案件情况，经法制教育刘杨秀亦供述了与徐正均共谋杀害蹇某2的犯罪事实。
2.《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对徐正均、刘杨秀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居住房屋、埋尸地点）、现场照片证实，徐正均家堂屋靠西墙由南向北依次摆放有�个打谷机和一个木柜，木柜内摆放有一个长33.5cm的羊角锤（原物提取），该羊角锤握柄为木质，锤头为铁质，锤头一端为直径为2.73cm的圆头锤，另一端为有两个角的钳工锤。
徐正均家北侧150米左右的坡上有一座徐正均母亲的坟地，紧挨坟地西侧为徐正均家菜田。坟地北侧有一宽201.5cm的田坎，田坎北侧下方121.5cm处有一东西走向的旱田，旱田北侧下方375.3cm处为杜习海家田地，该田地呈东西走向，最宽处456.3cm，最窄处253.1cm，田内长满荒草。在杜习海家田里挖出一具尸体，该尸体表面最高处距田地水平面17cm，尸体身上有双布鞋，其鞋面为黑色布鞋，鞋底为黑色胶底；尸体呈俯卧位，面部朝下，双下肢稍屈曲；尸体上身穿黑色长袖外套，下身穿黑色外裤，双足穿黑色袜子，尸体表面染有灰白色腐败物和污秽。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蹇某2租住房）、相关照片证实，该现场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石羊路1号附47。客厅靠东墙由南向北依次摆放有一个冰箱、一张方桌和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摆放有一筷子筒，筷子筒内装有筷子和一牙刷（原物提取），客厅东墙有一门洞进入卧室，卧室门口地面上有散乱丢弃的烟头（原物提取）。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相关照片证实，尸体被埋于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一菜地内，呈俯卧位，双下肢稍屈曲，面部朝下，黑色外套搭放在尸体右肩背处，右侧内兜有一张居民身份证，号码为510225196903171157，姓名蹇某2。
该尸体系成年男性，高度腐败伴白骨化形成。尸表检验：枕部少许皮肤组织残存，其余皮肤腐败缺失，颅骨外露，颅顶部见一处类圆形凹陷性骨折，外板大小为2.0cm×1.7cm，枕部见一处大小为1.2cm×0.1cm弧形骨折线，颞枕骨与人字缝衔接处见一大小为2.8cm×2.6cm类圆形的局部多发线性骨折，右乳突处见一处大小为2.1cm×1.7cm完全性骨折，右乳突缺失。右下颌骨下颌切迹处完全性骨折，关节突游离。额部、双眼部、鼻部、口唇皮肤腐败缺失。双侧眼球萎缩，组织结构不清。其余各处除皮肤腐败、缺失外，舌骨、甲状软骨、截断椎体横断面、肩胛骨、肋骨、胸椎、腰椎等均未见骨折及砍痕。解剖检验：顶骨骨折处对应内板见一大小为2.8cm×2.5cm类圆形凹陷性骨折，右侧颅中窝内见5.2cm×0.1cm条形骨折线。颞枕骨与人字缝衔接处骨折对应内板处可见一大小为3.3cm×0.1cm线性骨折。其余解剖均未见骨折、砍痕。
提取死者胃内容物送毒化检验。提取死者牙齿送DNA检验。
论证：①死亡原因分析，死者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故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因尸体高度腐败伴白骨化形成，丧失观察机械系窒息的条件。头颅骨折五处，较严重，不排除死者系钝器致伤头部形成骨折伴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②死亡时间，结合尸体高度腐败伴白骨化形成，脑组织泥化，胸、腹、盆腔脏器腐败缺失，结合现场环境及气候条件，综合推断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时间（2016年12月13日）半年左右。③个人识别，死者系男性，年龄45-50周岁，身高170CM左右。④致伤工具，根据颅骨骨折损伤的形态、质地、程度等，判断死者头颅可能系可挥动性钝器打击形成，且打击面类似圆形（例如羊角锤等）。
鉴定结论：该男性不排除钝器致伤头部形成骨折伴颅脑损伤死亡。
6.《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徐正均、刘杨秀、张某、蹇某2、李安全、李某的指血送DNA检验。
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相关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从刘杨秀家中查获的两部手机，根据刘杨秀的供述该两部手机系被害死者蹇某2所有。
8.《DNA鉴定报告》证实①蹇某2租住房中提取的烟头中检出死者DNA。②李某的DNA与死者DNA在DYS576等已经获得的相应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9.出庭作证的专家证人汪昌丽的证言证实，她是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的副主任法医师，两人的DNA在DYS576等已获得相应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可以推断两者不排除来自同一父系。就母系遗传鉴定方面目前还没有相关行业标准，不具有鉴定条件。
10.《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徐正均、刘杨秀基本身份情况。经鉴定，徐正均、刘杨秀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调取证据通知书》《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徐正均、刘杨秀于2002年4月2日结婚，2014年5月12日离婚，2014年12月11日复婚。
12.程某1交通肇事一案相关材料（《询问笔录》《接受刑事案件信息表》等）证实，蹇某2、甘某、韩某等人在刘杨秀家吃狗肉的时间系2015年11月25日，饭后程某1驾驶摩托车在回程途中发生了车祸。
13.证人蒲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江津区朱杨镇板桥村的村民，2016年12月8日，刘杨秀打电话说刘杨秀的丈夫�正均在今年种包谷的时候在徐母坟山附近把江津油溪镇的一个姓甘的人杀了，还把尸体埋在包产地里，那个人比徐正均高大，徐正均杀人是用的打“闷棍”的方法。刘杨秀还说自己很害怕，都不敢去收包谷，还说徐正均说刘杨秀只能活3年，意思是要杀了刘杨秀。刘杨秀让他去报案。第二天他到永川城区派出所报案，那个派出所就和朱杨派出所联系，之后朱杨派出所就通知他去说明情况。
14.证人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和刘杨秀多年前在厦门打工相识，一直有联系，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4月份，刘杨秀给他打电话，说自己的老公把“老甘”打死了，还叫他去报案。刘杨秀说“老甘”给她或者徐正均打电话说要到家里去，后来“老甘”到了他家附近徐正均就用锤子把“老甘”打死了并拖到附近掩埋。刘杨秀说因为“老甘”去缠刘杨秀，徐正均很生气。当时他想找韩某核实情况，但没有联系上，就没有管这件事了。后来他因为在云南打工，而且觉得刘杨秀说话有问题，就没有报警。他认识的“老甘”是油溪人，也和刘杨秀有不正当关系。经程某2辨认，甘某就是他说的叫“老甘”的男子。
1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刘杨秀的哥哥，徐正均和刘杨秀曾因为刘杨秀外面找男人的事情闹离婚。他听刘杨秀说刘杨秀和一个江津的男子有感情问题，有一次男子去敲门，刘杨秀没有开，那个男子还用石头砸刘杨秀的玻璃。2015年他回家后，听另外一�妹妹刘某2说，那个男的给刘杨秀打电话打不通，就打电话给刘某2，说喊刘杨秀离婚跟着他，刘某2还把那个男子骂了一顿。过年的时候，刘杨秀说那个男的一天要打几十个电话给刘杨秀，刘杨秀很烦这个男子。
1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刘杨秀的姐姐，刘杨秀和徐正均经常吵架、打架。大概是2015年腊月期间，刘杨秀告诉她，刘杨秀的大女儿徐某把陌生男子放进屋，这个男子给刘杨秀打电话，但刘杨秀没有理会。后来这个男的把刘杨秀二楼卧室的玻璃砸烂了。2015年过年前，这个男子给她打电话说让刘杨秀还钱，不还就把刘杨秀的玻璃砸了，还要报复刘杨秀。刘杨秀还去朱杨派出所报案了。2016年10月份，刘杨秀到过她家背柑子，但她没有发现异常。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刘某2的婆母，2016年10月份，刘杨秀到过她家背柑子，闲聊中刘杨秀问她“好比那些人出了事情，该怎么办?”，她回答“当地出了事情，当地就知道处理”。刘杨秀给她讲过，有一个陌生男子一直在纠缠刘杨秀，后来徐正均把刘杨秀的手机换了。该男子就从徐某处要了刘某2的电话，一直打电话骚扰刘某2，大概就是喊刘杨秀跟着这个男子，如果不跟这个男子就要喊刘杨秀还钱。但两人具体有没有借钱她不清楚。
18.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他因为吃狗肉的事情在“程三”的介绍下认识了“刘三”（即刘杨秀）。2015年年底，他带着儿子韩法宝和“邓偏颈”、甘某、“老周”一起在刘杨秀家吃狗肉。当�是他把这些人介绍给刘杨秀的。“邓偏颈”单身，在油溪火车站附近租房子住，他听说这个人在油溪收了一些人的车费钱后人就找不到了，交钱的人还报案了。韩某辨认出蹇某2就是“邓偏颈”。
19.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他受韩某的邀约在朱杨一妇女家吃狗肉，一起去的人还有韩某父子、蹇某2、“老周”。他不知道这名女子的名字，离开的时候，他和韩某乘坐的摩托车发生车祸，所以他印象很深刻。蹇某2在油溪火车站租房子住。甘某辨认出蹇某2就是和他一起去吃狗肉的男子。辨认出刘杨秀就是招待他们吃狗肉的妇女。
20.周某的证言证实，他和蹇某2在老年协会打牌认识，蹇某2外号“邓偏颈”，因为蹇某2的母亲是改嫁到邓家的。蹇某22015年底在油溪镇明月社区一水塔附近租房子住，旁边有一个“观花”老太婆。2015年11月份，他受韩某的邀约去朱杨镇一妇女家吃狗肉，有韩某父子、甘某、蹇某2等人。当天该妇女和其两个女儿在家，他们住在妇女家中，第二天杀狗，中午吃狗肉。另外一个男子驾驶摩托车送他们，结果出了车祸。2016年3月初他最后一次看到蹇某2，当时蹇某2说绵阳有老板找他邀约人去打工，当时有10多个人交了路费给蹇某2，大概有2000元左右，用于集体买票。后来他们就再也联系不上蹇某2了。
21.证人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她是徐正均和刘杨秀的大女儿。徐正均和刘杨秀在离婚期间以及2015年的时候经常吵架。2015年，她母亲刘杨秀带了一个陌生的叔叔到家里过夜�吃饭。大概有六、七次的样子，这个陌生男子一般都留宿，第二天离开。她第一次见这个男子是在2015年陈新龙爸爸出车祸那天，这个男子在她们家吃狗肉。这个男子曾进入过她的房间，就是在她读初一上学期的时候，这个男子在她房间看电视、说生活方面的事，这时母亲刘杨秀在自己房间。凌晨1、2点，该男子离开了她的房间，还一直给母亲打电话，但母亲没有接，该男子就捡了石头把母亲卧室的窗子砸了，母亲当时还和该男子打电话吵了起来。后来母亲还去朱杨派出所报了案。父亲回来后，因为这件事母亲和父亲吵架了。她母亲说过这个陌生男人说要拿钱给母亲，让母亲和父亲离婚跟他过日子。初一下学期开学没有多久，她去接妹妹放学碰到过该男子，当时该男子问妹妹徐新父亲是否在家，妹妹回答父亲在家后，这名男子就离开了。她们姐妹回家后告诉了父亲，父亲说下次再碰到就喊“抢娃啦”。那个男子告诉过她，他是江津油溪人，母亲去过这个男子住的地方。徐某辨认出蹇某2就是她说的陌生男子。
22.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是蹇某2租赁房的房东。蹇某2外号“偏颈”，他的房间曾先后租住给张某、蹇某2两人。2015年过年前，蹇某2开始租他的房子，一次拿了4个月房租给他，但是3月以后，蹇某2就一直没有拿房租给他，他也找不到蹇某2，电话也打不通。该房子的锁是蹇某2自己配的，他没有钥匙，蹇某2没有支付房租后他也没有进入过该房间。吴某辨认出蹇某2就是他房子的租客。
23.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吴某房子的前任租客，2014年6、7月份，他租住了该房子，2015年1月份就搬走了。后来租住的人叫蹇某2，平时都叫“邓偏颈”，大概是2016年上半年的时候，他最后一次看到蹇某2。张某辨认出蹇某2就是他之后租房的人。
24.证人刘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是蹇某2租住房旁边的邻居，张某和蹇某2先后租住在江津区油溪镇明月社区石羊路1号附47号。蹇某2是在2015年农历12月份租的，第二年3月4、5号的样子就离开了，一直没有回来。当时蹇某2说要去打工，向他借了2000元钱，3月10号他给蹇某2打电话就打不通了。2015年年前，蹇某2带过一个朱杨的40多岁的女子到租赁房。刘某3辨认出蹇某2。
25.证人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她住在石羊路1号附50号，平时帮人“观花”（一种迷信活动）。一个叫“老歪”的男子租住在旁边。“老歪”是2016年2月搬来的，住了1个多月就没看到了。那天警察带来的女子以前来过“老歪”家，“老歪”跟她说过想和这个女子耍朋友。胡某辨认出蹇某2就是她说的“老歪”，刘杨秀就是到过蹇某2租赁房的女子。
26.证人蹇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蹇某2的父亲蹇长兴是其母亲从李家改嫁到蹇家时带过来的，所以蹇某2是李氏家族的人。李安全是蹇某2的堂兄，李某是蹇某2的堂叔。
27.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他的儿子杜锡湾（“杜二”）的土地拿给了刘杨秀种庄稼。2016年后，这块地上种完了包谷后，就一直荒起的，后来警察从这块地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28.证人杨某、程某3、陈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和徐正均、刘杨秀是同村的村民，徐正均、刘杨秀以前离过婚，后来又复婚了。刘杨秀生活作风不好，徐正均在外打工的时候，有很多单身汉在刘杨秀家中出入。他们曾听说2015年腊月的一天晚上刘杨秀家的窗户玻璃被砸了。2016年2月，徐正均回来后就没有出去打工了。
29.证人程某4、苏某2、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公安值班记录》证实，2016年2月底，他们听蹇某2说在四川绵阳有个工程要招收点人过去，每人200元每天的工资，于是他们都交了200元路费给蹇某2用来统一购买车票。后来蹇某2说3月12号出发，但3月9日左右就联系不上蹇某2了。3月15日他们还去了蹇某2的租住房，也没有找到蹇某2，他们认为被骗了，当天去了油溪派出所报案。罗某辨认出蹇某2就是收他们路费的人。
3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朱杨镇振兴6组的村民，2016年3月12日，她办50岁生日酒，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儿子谢将军被烟花炸了眼睛，办酒的时候徐正均和刘杨秀应该是来了的。
31.被告人徐正均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相关照片证实，他和刘杨秀是夫妻关系，2002年结婚，后来离婚又复婚，两人育有两个女儿。当初离婚是因为他发现刘杨秀与一名龚姓男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离婚后，他听说刘杨秀与蒲某以及一名油溪的男子有关系。复婚后，油溪的男子打电话给他说刘杨秀骗了这个男人的钱，还偷人，但他一直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双方在电话里面有过争吵，都说要弄对方。他在湖北打工期间，姐姐徐正明打电话给他说刘�秀经常请工友到家里来杀狗吃。回来后，刘杨秀告诉他吃狗肉的也有这个油溪的男子，还说因为刘杨秀不开门，这个男子把家里的窗户砸烂了，这个男子还在大女儿房间呆过一晚，但大女儿否认了。有一天下午，大女儿接小女儿回家后告诉他在街上碰到了油溪这个男子，这个人当时拉着小女儿问了话。刘杨秀说这个男子一直想跟其耍朋友，但刘杨秀不同意，这个男子经常给刘杨秀打电话。案发前几天，刘杨秀说那个男子说如果刘杨秀不同意一起去打工，就要杀两个孩子。他就决定要杀死这个人。过了几天，他记得时间是3、4月份，当时邻居何在云在办酒，当天那家的儿子还被烟火炸瞎了，那个人又给刘杨秀打电话，他就和刘杨秀商量要弄他（弄死），当时刘杨秀说弄残就差不多了，他给刘杨秀说万一对方好了要来报复孩子，刘杨秀就同意了。刘杨秀在电话里让对方到“糖房头”（他母亲埋坟的地方）。半个小时后，该男子坐摩托车过来，刘杨秀去接，他也带着家里的一把羊角锤出门去了“糖房头”附近的油菜花地里躲起来。7、8分钟后，刘杨秀和那个男子过来，两个人在聊天，那个男子一直坐在地上，他冲上去朝那个人头部击打一锤，那个人“哎呦”一声，面朝下跑了两步栽倒了，他又冲上去朝对方头部、颈部打了几锤就把他打死了。他从死者的裤子包内摸出2个手机和1000多元钱，都给了刘杨秀，手机卡他后来丢到自己家院子里了，手机刘杨秀使用过。杀人后，他让刘杨秀回家去拿了锄头过来，他把尸体拖到杜习海“杜二”的地里，挖了个坑把尸体埋了，他拉了尸体的上衣，把死者的头部遮盖了一部分，腰部没有衣服遮盖�回家后，他把羊角锤放在了堂屋的柜子里，锄头放在堂屋门背后。徐正均辨认出作案使用的羊角锤、锄头、其藏匿、两次击打被害人以及埋尸的地点。辨认现场后，在村民帮助下，从埋尸地点起获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32.被告人刘杨秀的供述、《辨认笔录》、相关照片证实，她和徐正均是夫妻关系，两个人曾离婚，但后来又复婚了，育有两个女儿。2016年12月12日因为徐正均平时好赌，不拿钱照顾家庭，对她很凶，经常打她，说她只能活2、3年，她就到公安机关举报徐正均杀人。她第一次到朱杨派出所举报时，因为担心徐正均会被判重刑就没有详细说明情况。后来公安机关通知她到案她才如实陈述了事情的经过。2016年3、4月份一天晚上，徐正均在江津区朱杨镇振兴村6组坟山处将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后来得知是蹇某2）打死了。蹇某2是韩某带到她家里来吃狗肉认识的，后来离开的时候还发生了车祸。2015年蹇某2听韩某说她离婚了可以花钱和她发生性关系就从韩某处拿了她的电话号码并打电话找到她。蹇某2曾邀约她去其在油溪租住的房子，但她嫌弃对方家境不好没有同意和对方过日子，当天蹇某2花了50元和她发生了一次性关系并给她买了车票。之后，蹇某2在她家里去过2次，每次都花100元和她发生了性关系。后来她知道老公徐正均要回来和她过日子就没有答应蹇某2继续交往。但蹇某2不愿意，还经常给她打电话，并威胁要弄死徐正均。2015年腊月徐正均回家后，她把事情告诉了徐正均，徐正均很生气。2016年3、4月份，蹇某2给她打电话说要到家里来，她告诉了徐正均，徐正均就说要把对方“弄住”（就是杀死的意思）。当时她说不要弄死，弄残就可以了，但是徐正均说就�要“弄住”，由于蹇某2曾在她大女儿房间呆了一晚上，因为她没有和其发生关系把白酒撒在她家的棉絮上，还用石头把他家二楼的窗户玻璃砸烂了，更扬言如果她不同意和蹇某2一同出去打工要杀死她全家，所以徐正均说要杀死对方，她就同意了。随后徐正均就让她打电话把蹇某2约到坟山处，好下手把对方“弄住”。半小时后她和蹇某2在坟山处见面，坐在地上聊天。徐正均从附近跑出来，用锤子对着蹇某2头部击打。徐正均打了一下，蹇某2就倒下并尖叫了一声，徐正均冲上去用锤子继续击打蹇某2后脑及颈部，当时蹇某2面朝地趴着不动了。徐正均拿的是家里的羊角锤，但具体哪一把她不清楚，由于晚上光线暗，她也没看清楚双方是否受伤流血。后来徐正均喊她回家拿锄头，她拿锄头回到现场，徐正均已经把蹇某2拖�旁边“杜二”的包谷地里了。徐正均自己用锄头挖了个坑，把蹇某2拉到坑里掩埋，用蹇某2的衣服把其头部盖起，还把从蹇某2衣服包里搜出来1400元钱和两个手机给了她。钱她都用于消费了，两部手机她藏在了家里。第二天，徐正均让她去把土加厚一些，她就到埋尸的地方把土加厚，还把拖尸体压塌的草扶正了。徐正均杀人后，她先后给“程三”、刘某1、蒲某打过电话说这件事，还就怎么报案问过刘杨珍以及刘杨珍的婆母。她多次让“程三”帮她报警，但“程三”一直都说不得空。2016年12月11日，她打电话给蒲某，说徐正均打死了人，让蒲某去报警，蒲某同意了。
刘杨秀辨认出江津区油溪镇明月小区石羊路1号附47号就是蹇某2的�，自己也曾在此处吃过饭；辨认出蹇某2就是本案被害死者；辨认出自己与徐正均的住所，共谋杀死蹇某2的地点、拿锄头的地方、自己与蹇某2见面的位置、案发时自己与蹇某2坐的位置，徐正均第一次动手打蹇某2的位置，蹇某2倒地的位置、徐正均再次击打的位置、徐正均搜索财物的位置、掩埋尸体的位置、自己藏匿蹇某2两部手机的位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金某系被害死者蹇某2的姐姐。因徐正均、刘杨秀将蹇某2杀害，给二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开支。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材料、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正均、�杨秀共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徐正均提出犯意，直接实施杀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杨秀按徐正均的安排诱骗被害人到案发现场，在徐正均杀人以后回家拿来掩埋尸体的锄头，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正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杨秀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明知涉及其本人伙同徐正均的杀人罪行仍然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系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蹇某2在刘杨秀拒绝保持不正当关系后，仍然违背公序良俗进行纠缠，且多次搔扰二被告人的亲属，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关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以及刘杨秀的辩护�提出的刘杨秀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徐正均的辩护人提出的刘杨秀与蹇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引发本案，刘杨秀的过错大于徐正均的辩护意见，经查，杀死蹇某2的犯意系徐正均提起，且刘杨秀曾提议弄残蹇某2就可以了，只是在徐正均的坚持下同意。刘杨秀实施的欺骗被害人、拿取锄头、处理现场等行为均系在徐正均的安排下完成，故徐正均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明显大于刘杨秀，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刘杨秀的辩护人提出的刘杨秀检举同案犯的犯罪行为，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刘杨秀检举徐正均杀人的事实实际上系刘杨秀与徐正均的共同犯罪事实，属于刘杨秀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徐正均、刘杨秀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金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徐正均提出的自己系因蹇某2威胁家人才杀死蹇某2，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人要求主张丧葬费33693元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6年度重庆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5545元，因此主张丧葬费32772.5元；关于原告人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50000元请求，经查，虽然原告人未提供相关收入证明、交通票据、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但原告人作为被害人亲属处理相关事宜确需一定交通、误工、住宿费用，故酌情主张6000元；对于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692200元的请求，因该请求事项不属刑事附�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蹇某2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故两被告人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二被告人应当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金某丧葬费：32772.5元×90%=29495.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6000元×90%=5400元，共计34865.2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正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杨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26年12月12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羊角锤一把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徐正均、刘杨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金某经济损失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住宿费用5400元、丧葬费29495.25元，共计34865.2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蹇某1、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 毅
代理审判员 张昌信
代理审判员 徐艺颖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