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彪，甘肃张国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潭县羊永乡李岗村。法定代表人：曹张家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霞，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伟与被告（反诉原告）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刘晓伟于2014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庆祥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提起反诉，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4）州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刘晓伟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甘民一终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甘30民初2号民事判决，刘晓伟与庆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晓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彪，庆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部分并改判为：1.判令庆祥公司返还刘晓伟支付的承包费及拖欠的砖款423300元(其中承包费398000元、拖欠的砖款25300元)；2.判令庆祥公司补偿刘晓伟投资购买的电动车、砖机切坯台及防雨塑料和草帘的折价款191800元；3.判令庆祥公司赔偿因签订无效合同给刘晓伟造成的经济损失1366729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庆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3日，临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临潭县人社局）在临潭县羊永乡政府的协助下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因刘晓伟无钱支付，庆祥公司以预付砖款的形式支付给刘晓伟115000元用以发工资与事实不符。一是刘晓伟发清了民工工资，并不拖欠民工工资(陈耀立的证明证实)；二是所谓刘晓伟拖欠民工工资是庆祥公司与临潭县人社局、羊永乡政府编造的不实之词；三是临潭县人社局、羊永乡政府违法行政，强迫刘晓伟发所谓“拖欠”的民工工资；四是2014年7月23日之前刘晓伟已支付承包费538300元(其中现金50000元，被上诉人拉去红砖折抵488300元)，减去承包费398000元，庆祥公司超收140300元。故不存在庆祥公司预付砖款115000元问题。刘晓伟因被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30多个小时，身处险境，无奈之下就按人社局的指令借庆祥公司115000元，并出具收到红砖预付款115000元的收条(实质是刘晓伟收到庆祥公司超拉的砖款)。2.庆祥公司为了达到撵走刘晓伟侵吞红砖之目的，于2014年7月21日用铲车堵住砖厂大门，迫使刘晓伟停止生产经营，8月19日以拖欠其承包费为借口再次用铲车堵住砖厂大门，不让刘晓伟生产经营，对此事实曹张家代、曹继红、石玉红都承认，一审在(2014)州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中也予以认定。但是，一审判决书中未予认定。因庆祥公司隐瞒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事实，与刘晓伟签订违法的无效合同，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多次暴力阻挡刘晓伟生产经营，导致刘晓伟仅2014年可预期收入损失1366729元，对此一审未予认定。二、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庆祥公司返还场地和财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庆祥公司因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违法采矿，被临潭县国土资源局作出(2015)第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拆除所有机械设备，查封违法场所、恢复土地原貌”行政处罚。砖厂被临潭县国土资源局依法查封，刘晓伟无法将被查封的砖厂场地和责令拆除的财产返还给庆祥公司。自刘晓伟承包该砖厂以来，该砖厂由曹继红(曹张家代的弟弟)和石玉红监管、看守，刘晓伟连出售自己生产的红砖的权利都被剥夺，砖厂场地和财产本来就在庆祥公司管控之中，返还砖厂场地和财产无从谈起。2.在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中刘晓伟无任何过错，不应负任何责任。庆祥公司隐瞒无采矿权许可证的事实，将砖厂承包给刘晓伟经营，而且在合同中约定“保证与砖厂有关的所有证件的复印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许可证等)齐全合法，否则甲方承担与此有关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刘晓伟在庆祥公司欺骗下与其签订了砖厂承包合同。矿产资源法明确规定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的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开采矿产资源。庆祥公司在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和采矿经营权的情况下将砖厂承包给刘晓伟(在刘晓伟承包之前曾承包给芝世俊等人)，责任完全在庆祥公司一方，其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刘晓伟是本案中的受害者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刘晓伟明知该砖厂无采矿权许可证的情况下承包了该砖厂，双方都有过错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判决庆祥公司返还刘晓伟砖厂承包费306794元、刘晓伟返还庆祥公司砖厂场地和财产，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合法、不公正。庆祥公司在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的情况下将砖厂承包给刘晓伟经营，被行政执法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一审也以同样的理由判决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无效。签订无效合同的责任完全在庆祥公司，刘晓伟无任何过错。刘晓伟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多次受到庆祥公司侵害，三年承包期内仅生产经营五个半月，2014年损失可预期收入1366729元。刘晓伟前期投入191800元(购买电动车6辆、砖机切坯台1台、防雨塑料4吨、草帘10000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庆祥公司全额返还刘晓伟承包费423300元(其中承包费398000元、拖欠砖款25300元)、补偿前期投资款191800元和可预期收入损失1366729元。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依法判决庆祥公司全额返还刘晓伟承包费和赔偿给刘晓伟造成的经济损失，反而判决刘晓伟返还庆祥公司的被行政执法部门责令“恢复土地原貌”的砖厂场地和责令“拆除所有机械设备”的财产。刘晓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庆祥公司答辩称，一、庆祥公司既无欺骗的故意也无欺骗的事实，刘晓伟要求庆祥公司承担过错责任和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庆祥公司砖厂在2010年经临潭县发改委立项、向临潭县国土资源局提交采矿许可证的申请书、采矿申请人资质条件的证明书后。2011年4月1日，临潭县国土资源局受理申请并收取20000元办理采矿许可证的费用。在2012年5月11日，临潭县国土资源局向临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便函一份，允许庆祥公司开采制砖用粘土，并划定了开采粘土的范围和深度，2012年12月21日，甘南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申请人颁发了“安全生产许可证”。庆祥公司持有上述资料及证明，于2012年12月27日在临潭县工商局行政管理局申请工商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庆祥公司是合法经营企业。2.在双方签订砖厂承包合同前，刘晓伟对砖厂进行了多次实地考察和了解，庆祥公司向刘晓伟提交了砖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国土资源局的便函，并明确告知要在国土资源局划定的范围和深度进行取土，刘晓伟主张其是受到欺骗而签订的合同与事实不符。3.在2014年3月承包后至2015年12月间，刘晓伟多次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停产，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多次到羊永乡政府、临潭县政府、甘南州政府上访，给当地社会造成恶劣影响，因此停产责任是其个人造成的。刘晓伟在2014年12月24日将砖厂转包给第三人刘云岭并获取350000元的收益。由于刘晓伟在承包期间野蛮操作和转包行为，造成砖厂砖窑坍塌、大多部分设备损坏。因此，刘晓伟在承包期间不仅没有损失反而获利350000元，应当由刘晓伟赔偿庆祥公司砖窑损失、设备损失及返还不当得利350000元。二、关于本案承包费及是否拖欠砖款的问题。庆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刘晓伟实际支付承包费279520元，刘晓伟要求返还398000元的承包费与事实不符，更不存在拖欠其砖款的事实，刘晓伟至今还拖欠曹继红工资30000元。三、刘晓伟要求庆祥公司补偿设备款和草帘及防雨塑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刘晓伟仅凭发票不能够证明其购买设备的真实性，还缺乏付款凭证、买卖合同、运输凭证等相应的证据印证。退一步讲，假如刘晓伟购买了电动车6辆、砖机切坯台1台，其购买设备的目的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该购买行为与庆祥公司无关。其次，砖厂使用的防雨塑料和草帘属易耗品，是生产过程中使用的消耗物品，刘晓伟要求补偿防雨塑料和草帘无法律依据。庆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30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刘晓伟的诉讼请求，由刘晓伟返还砖厂场地和财产，修复损害的砖厂和设备，赔偿设备损失400000元，砖窑损失480000元，变卖电瓶款20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庆祥公司将砖厂承包给刘晓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庆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庆祥公司的砖厂是在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及许可后，领取营业执照并在规定的经营范围内进行的合法生产经营行为。二、一审法院无视刘晓伟的过错行为，只让刘晓伟给庆祥公司返还已被损毁的砖窑和设备，却未判决刘晓伟承担赔偿和修复的责任明显错误。1.2014年1月26日，双方签订了砖厂承包合同，2014年3月18日庆祥公司将砖厂全部生产设备、砖窑和厂地移交给刘晓伟占有。刘晓伟对砖厂占有、使用和收益2年的时间里，其不仅在生产过程中野蛮操作，还将砖厂转包给第三人刘云岭占有、使用和收益，致使砖窑部分坍塌、多处开裂，设备损坏。2015年5月7日，临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进行安全检查时，要求刘晓伟限期维修砖窑和制砖设备后再进行生产。因刘晓伟置之不理依然冒险继续生产，临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6月6日给供电局发函，要求对砖厂停止供电，待安全隐患消除后再恢复供电。在停电的期间，刘晓伟还在砖厂偷卖已被法院查封的成品砖，相关部门才正式查封了砖厂。庆祥公司移交给刘晓伟的财产是完好无损且能正常使用的砖窑和制砖设备，刘晓伟占有使用两年多，现在制砖设备已是废铜烂铁一堆，砖窑已是废窑一座。在一审期间，庆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以证实刘晓伟给庆祥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由于一方的过错给对方造成损失时，还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庆祥公司要求刘晓伟承担赔偿和修复的责任于法有据。2.刘晓伟在承包期间偷卖庆祥公司价值20000元电瓶，庆祥公司发现后多次要求刘晓伟赔偿，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刘晓伟偷卖电瓶获取利益的行为侵犯了庆祥公司的财产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有意忽视刘晓伟转包砖厂并获利30余万元的事实，判决庆祥公司返还刘晓伟承包费306794元错误。1.在一审中，庆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甘肃省临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刘晓伟将砖厂转包给第三人违法行为并非法获利30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刘晓伟的违法事实未予评判和认定。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据此，刘晓伟与刘云岭在隐瞒庆祥公司的情况下，私下恶意串通，利用庆祥公司的财产进行非法盈利活动并获利30余万元，该非法收入应当返还给庆祥公司。2.一审判决庆祥公司返还306974元承包费的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承包费为398000元及支付方式，但刘晓伟并没有按约支付承包费，在其支付了第一笔承包费50000元现金后，庆祥公司将砖厂全部资产交付给刘晓伟占有、使用和收益，刘晓伟占有砖厂后，以没有钱支付第二笔100000元承包费为由，要求用生产出的成品砖抵顶其余的承包费，同时约定，抵顶承包费的成品砖按照市场价每块0.33元计算，刘晓伟在承包期间给庆祥公司总共抵顶了1044000块成品砖，合计：344520元(1044000×0.33元／块=344520元)，加上之前已支付的50000元现金，刘晓伟共支付承包费394520元。2014年7月23日，因刘晓伟拖欠工人工资并造成工人上访，庆祥公司替刘晓伟垫付了115000元农民工工资，扣除垫付的115000元工资，刘晓伟承包期间实际支付了279520元承包费，故一审判决庆祥公司返还承包费306974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刘晓伟答辩称，一、庆祥公司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开采矿产资源，违反了《矿产资源法》规定，被临潭县国土资源局作出(2015)第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双方签订合同时庆祥公司隐瞒其未取得粘土采矿权许可证的事实，欺骗刘晓伟与其签订砖厂承包合同，合同无效，庆祥公司应负全部责任,其以砖厂被临潭县发改委批准立项并向临潭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了采矿许可证的申请书、缴纳了20000元费用、临潭县国土资源局向临潭县安全生产管理局出具便函为由辩解将砖厂承包给刘晓伟无过错，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由刘晓伟返还砖厂场地和机械设备错误，庆祥公司提出让刘晓伟赔偿其损失和修复机械设备于法无据。另外，刘晓伟生产期间砖窑完好无损，机械设备正常运转，否则无法生产。即便是砖窑坍塌、设备有损坏，也是砖厂被查封之后发生的(庆祥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的日期可证实)，与刘晓伟无关。三、庆祥公司请求刘晓伟赔偿偷卖的电瓶款20000元无事实依据。电瓶是电动车上的必需品、消耗品，经常要更换，刘晓伟将更换下来的报废电瓶出售给废品收购部门合理合法，不存在偷卖问题。四、庆祥公司要求刘晓伟将从刘云岭处非法获利的30余万元返还给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晓伟与刘云岭签订的合同性质是用工合同。在履行合同中庆祥公司从中作梗、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同时该砖厂因庆祥公司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而被临潭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立即“拆除所有机械设备”、“恢复土地原貌”的行政处罚，庆祥公司被处罚后刘晓伟停止生产经营。因此，刘晓伟不但未获利而且亏损惨重。五、庆祥公司称刘晓伟共支付承包费394520元，扣除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15000元，实际支付其承包费279520元与事实不符。1.刘晓伟已支付承包费538300元(其中现金50000元，庆祥公司拉去红砖折抵款488300元)，此数据由庆祥公司出具的收条证实，庆祥公司在原审中也认可，(2014)州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中也予以认定。2.2014年7月23日，刘晓伟在庆祥公司及羊永乡政府领导、临潭县人社局干部非法拘禁(非法拘禁达30多个小时)和威胁下强迫给民工发所谓的拖欠工资，因刘晓伟无钱支付向庆祥公司暂借115000元(实际是庆祥公司支付的超收承包费)以支付民工工资。从538300元中减去115000元，庆祥公司实收承包费423300元，并不是279520元。刘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停止侵害原告的生产经营权。2.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366729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1592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刘晓伟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2.依法判令庆祥公司返还承包费306794元；3.依法判令庆祥公司支付违约金159200元；4.依法判令庆祥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承包费25300元；5.依法判令庆祥公司支付原告购置设备补偿款20000元；6.依法判令庆祥公司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00元。庆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砖厂承包合同》，返还砖厂的场地和财产；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拖欠的承包费3480元，并支付2015年、2016年承包费796000元。支付拖欠反诉人员曹继红工资30000元；3.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的设备损失400000元；4.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的砖窑损失480000元；5.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变卖反诉人的电瓶款20000元；6.判令被反诉人承担违约金159200元；7.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刘晓伟与庆祥公司签订了《砖厂承包合同》并进行了公证，主要约定该砖厂由刘晓伟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6日承包；经营方式：在乙方（刘晓伟）承包期间，实行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主用工；承包费为398000元；承包费支付方式：1.第一次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50000元，乙方进厂时由甲方向乙方交接进厂手续。2.乙方进厂后付甲方承包费100000元。3.第三次付款方式：于2014年6月份将剩余的承包费用红砖顶清（按市场价顶付红砖，剩余承包费为248000元）。4.乙方购置电动车六辆，下钻切坯台一架。6.另曹继红帮乙方销砖，年工资三万元整（30000元）；甲方的权利义务：3.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方式。10.甲方保证与砖厂有关的所有证件的复印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许可证等）齐全合法，否则甲方承担与此有关的一切后果。乙方的权利义务：4.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不得无故拖欠人工工资，必须每月按时发放人工工资，若有造成拖欠人工工资，一旦工人上访，乙方要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严格履行本合同条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承包款的百分之四十，并赔偿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等。同日，双方又约定由刘晓伟购置电动车六辆，下钻切坯台一架，庆祥公司补偿刘晓伟购置设备款20000元，到2014年6月份刘晓伟向庆祥公司顶砖时少付庆祥公司承包费20000元。合同签订后，庆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张家代委托曹继红为该厂所有事务的管理人，刘晓伟缴纳了承包费50000元，庆祥公司依约将砖厂移交给刘晓伟开始组织生产经营。期间，刘晓伟以生产的成品砖抵扣承包费488300元。2014年7月17日田勇等农民工因承包人刘晓伟未支付劳务工资到临潭县人社局上访。2014年7月23日，临潭县人社局在临潭县羊永乡政府的协助下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因刘晓伟无钱支付，庆祥公司以预付砖款的形式支付给刘晓伟115000元用以发工资，刘晓伟在县人社局、羊永乡政府的监督下支付田勇等农民工工资，田勇等人遂辞工。2014年8月3日，刘晓伟招来张伟清等13名农民工在砖厂进行生产，8月26日，张伟清等人以刘晓伟拖欠工资为由到临潭县有关部门上访。刘晓伟拒不支付工资后，由乡政府工作人员在场监督，砖厂会计孔祥功、曹继红等人出售成品砖支付了工人工资。在农民工上访期间，庆祥公司及工人两次用铲车将砖厂厂门堵住。2014年9月16日，刘晓伟以庆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张家代涉嫌抢劫、非法侵占、合同诈骗犯罪向临潭县公安局控告，临潭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23日以潭公（刑）不立字（2014）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刘晓伟申请复议，临潭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31日以潭公（刑）复字（2014）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决定。一审法院另查明，庆祥公司所属砖厂无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2015年4月份，刘晓伟进厂进行生产经营。2015年6月3日、6日，临潭县人社局以庆祥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非法层层转包为由，作出潭劳社监令字〔2015〕002号、003号指令书。2015年6月5日，临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庆祥公司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能保障安全生产为由，作出（潭）安监管强措（2015）10号强制措施决定书，2015年6月11日，临潭县国土资源局以庆祥公司未取得相关矿产手续，无证开采粘土矿为由，作出潭国土罚字（2015）第3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制砖用粘土，属于非金属矿产资源，开办砖厂应当依法办理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后方可生产经营。庆祥公司未取得采矿权承包经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砖厂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刘晓伟请求返还砖厂承包费306794元的诉讼请求和庆祥公司请求返还砖厂的场地和财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庆祥公司将无采矿许可证的砖厂承包给刘晓伟经营，而刘晓伟在明知该砖厂无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承包了该砖厂，双方都有过错责任，因此，双方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应当各自承担责任，对双方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于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未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伟与被告（反诉原告）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伟砖厂承包费306794.00元，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伟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砖厂的场地和财产；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115.3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伟负担。反诉费36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刘晓伟提交了购买设备及电瓶的发票两张，金额191800元。经质证，庆祥公司认为刘晓伟一审中没有起诉，不同意在二审中增加此部分诉讼请求，且该票据没有买卖合同及运输凭证，不能认定买卖是真实存在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刘晓伟在一审中未就该部分款项提出诉讼请求，庆祥公司亦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对此本院二审中不予处理。刘晓伟还提交了临潭县公安局潭公（刑）不立字（2014）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潭公（刑）不立字（2015）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刘晓伟没有欠付农民工工资。经质证，庆祥公司认为，不予立案通知书刘晓伟在一审中提交过，不是新证据。经审查，临潭县公安局潭公（刑）不立字（2014）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判决中已有认定。潭公（刑）不立字（2015）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所涉内容为：刘晓伟于2014年12月23日提出控告陈耀立涉嫌诈骗犯罪，经临潭县公安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符合立案条件，决定不予立案。刘晓伟提交的两份不予立案通知书均不能证明刘晓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曹张家代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6日曹张家代全权委托曹继红负责全厂所有事务（包括财务）。该委托书有曹张家代签名、盖章。2014年1月26日，曹张家代收取50000元承包费并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5月2日，曹继红出具129000元欠条一张，2014年5月26日，曹继红出具欠刘晓伟红砖款43000元欠条一张，2014年6月25日，曹继红出具215000元红砖款欠条一张，2014年5月30日，曹继红出具86000元红砖款欠条一张，2014年8月13日，曹继红出具15300元红砖款欠条一张。2015年6月10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曹张家代对2015年5月26日、5月30日、8月13日曹继红的签字认可，对2015年6月25日是所拉砖的数额不认可，认为砖没有拉完。本院认为，庆祥公司上诉中虽对曹继红出具的欠条存有异议，但曹继红受曹张家代委托管理砖厂事务（包括财务），故一审法院以曹继红出具的488300元欠条计算红砖抵顶承包费的数额正确，应予确认。2015年6月11日，临潭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潭国土罚字（2015）3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内容为：“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公司，你单位未取得相关矿产审批手续，无证开采粘土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39条的规定，我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39条的规定，拟对你单位的矿产违法行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撤除所有机械设备；3.查封违法场所，恢复土地原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你单位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可在6月11日前向我局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权利。”2015年6月12日，中共羊永乡委员会、羊永乡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内容为：“广大群众：羊永乡李岗砖厂因发生合同及拖欠农民工工资纠纷，县国土局、安监局等已对李岗砖厂依法依规进行查封，并停止了生产用电。现由县法院接受处理，在矛盾纠纷未妥善处理前，李岗砖瓦厂的生产成品砖任何人不得动用、买卖。一经发现，将以相关法律法规严肃处理，后果自负。”刘晓伟及其会计孔祥功对查封的成品砖未经许可，于2015年8月22日、9月7日等多次进行私自变卖。临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潭执保字第1号公告，决定对孔祥功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0元。对刘晓伟拘留十五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合同无效的责任应如何认定；2.刘晓伟上诉主张的各项费用能否成立；3.庆祥公司请求返还场地和财产、修复损坏的砖厂和设备，赔偿设备损失400000元、砖窑损失480000元、变卖电瓶款20000元有无依据，应否支持。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无效的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查，庆祥公司与刘晓伟签订《砖厂承包合同》时，尚未取得相关矿产审批手续，庆祥公司无证开采粘土矿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临潭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潭国土罚字（2015）3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对庆祥公司予以处罚。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庆祥公司与刘晓伟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庆祥公司未取得相关采矿手续，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刘晓伟在未核实庆祥公司是否具备相关采矿手续的情况下，与庆祥公司签订合同，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二、关于刘晓伟上诉主张的各项费用能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刘晓伟主张由庆祥公司返还其支付的承包费及拖欠的砖款423300元(其中承包费398000元、拖欠的砖款253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返还承包费的问题。经审查，2016年1月6日，刘晓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陈述其应交承包费91206元，其要求返还的承包费为398000元-91206元=306794元。刘晓伟在一审中诉讼主张由庆祥公司返还承包费306794元，其在二审中又主张返还承包费398000元与其自认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合同不能得到履行，一审判决由庆祥公司返还刘晓伟承包费306794元并无不当。关于刘晓伟主张由庆祥公司返还拖欠砖款25300元的问题。刘晓伟二审陈述其上诉请求的返还拖欠砖款25300元系其一审中主张由庆祥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承包费25300元。经审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晓伟向曹张家代以现金支付承包费50000元，曹继红出具红砖款欠条488300元，庆祥公司共收取刘晓伟款项538300元。2014年7月23日，临潭县人社局在临潭县羊永乡政府的协助下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因刘晓伟无钱支付，庆祥公司以预付砖款的形式支付给刘晓伟115000元用以发工资。同日，刘晓伟向曹张家代出具预交砖款115000元收据一张。刘晓伟虽主张该收据系其因被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30多个小时，无奈之下出具，但其无证据证明其被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且刘晓伟拖欠农民工工资，有相关部门的调查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故刘晓伟关于其不欠农民工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庆祥公司收取刘晓伟的款项538300元扣除承包费398000元及庆祥公司垫付的115000元工资，庆祥公司多收取刘晓伟25300元（538300元-398000元-115000元=25300元），对此庆祥公司应予返还，刘晓伟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庆祥公司应向刘晓伟返还款项为332094元（306794元+25300元）。2.关于刘晓伟上诉主张的由庆祥公司补偿刘晓伟投资购买的电动车、砖机切坯台及防雨塑料和草帘的折价款1918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刘晓伟在一审主张由庆祥公司支付其购置设备补偿款20000元，其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庆祥公司不同意本院二审中一并处理，对此本院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刘晓伟可另行起诉。3.关于刘晓伟主张由庆祥公司赔偿因签订无效合同给刘晓伟造成的经济损失1366729元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刘晓伟起诉主张由庆祥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366729元，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将其起诉要求庆祥公司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可预期收入损失1366729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变更为800000元。故本院对于刘晓伟主张的经济损失应以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800000元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无效合同不应予以履行，当事人预期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不能得到履行，刘晓伟主张由庆祥公司赔偿其可预期收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庆祥公司请求返还场地和财产、修复损坏的砖厂和设备，赔偿设备损失400000元、砖窑损失480000元、变卖电瓶款20000元有无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刘晓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由其返还庆祥公司砖厂的场地和财产不当，庆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仅由刘晓伟返还场地和财产，但对于其砖厂和设备的损失未予处理不当。经审查，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故一审判决由刘晓伟向庆祥公司返还砖厂场地和财产并无不当。庆祥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修复损坏的砖厂和设备，主张由刘晓伟赔偿设备损失400000元、砖窑损失480000元、变卖电瓶款20000元。对于其主张的赔偿设备和砖窑损失，庆祥公司无证据证明系刘晓伟生产期间损坏，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庆祥公司主张由刘晓伟赔偿变卖电瓶款20000元，庆祥公司提交的照片及刘晓伟的自认能够证明电瓶被刘晓伟出卖的事实，但庆祥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电瓶价款数额，对此庆祥公司可在有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刘晓伟返还庆祥公司款项的数额有误，同时判决未确定刘晓伟返还庆祥公司砖厂场地和财产的履行期限，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30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30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30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晓伟承包费及拖欠砖款费332094元；刘晓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砖厂的场地和财产；四、驳回刘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15.36元，由刘晓伟负担16586.52元，由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28.84元。反诉费3635元，由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刘晓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115.36元，由刘晓伟负担16586.52元，由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28.84元。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元，由临潭县庆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岩代理审判员  周红霞代理审判员  赵学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