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8民初330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日越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林杰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长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孙禧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书香门地(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卜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平，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上海宝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日越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越公司”)诉被告上海长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喜公司”)、被告书香门地(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香门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冬梅、人民陪审员陆文元、郑志愿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被告长喜公司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依法裁定予以驳回；被告长喜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维持本院原裁定。本案于2016年8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陈玉龙，被告长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吴豪，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平、王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长喜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案于2016年9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陈玉龙，被告长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吴豪，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平、王振到庭参加诉讼。依据原告之申请，本院依法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及损失进行司法审价鉴定并出具报告。因工作原因，本案转由审判员侯芳、人民陪审员陆文元、郑志愿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10月2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陈玉龙，被告长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吴豪，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平、王振到庭参加诉讼。因工作原因，本案转由审判员侯芳、人民陪审员陈才良、宋治山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10月24日第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陈玉龙，被告长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吴豪，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平、王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日越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5月15日，被告长喜公司与被告书香门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长喜公司承包施工被告书香门地公司的书香门地青浦工厂，工程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18万元,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调试、施工并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具体施工范围为：研发楼建筑、研发楼安装、仓库建筑、仓库安装、厂房建筑、厂房安装、门卫建筑、室外总体以及文明措施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3月底，工期为280天。2012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长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长喜公司承建的书香门地青浦工厂所有施工内容全部由原告承建，工程内容以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和补偿协议为准。
在原告与被告长喜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原告已经自2012年5月15日起按照施工图纸开始施工，至2012年6月18日桩机工程全部结束。然而在原告准备下一步基础施工时，两被告开始对图纸进行重大变更，并没有签订正式停工通知及任何书面通知，造成原告大量的误工，实际至2012年8月底才提供补桩图纸，至2012年9月底才提供研发楼施工图纸，并在以后的施工中不断变更图纸，其中厂房的变更大到被告长喜公司资质不能施工，致使原告只能同意两被告另行发包，两被告也不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被告书香门地公司自己确定的专业分包也没有及时签订合同及进场施工，造成原告至2014年底才全部完成施工及竣工验收，由此造成原告各方面的巨大损失。由于两被告对合同约定的项目随意变更，而且变更量巨大，原告实际的施工量发生了巨大变化，所以原告认为不能按合同中的工程量、单价、综合费率进行结算，应按国家建筑定额进行结算，原告施工的结算工程款为60,693,373元，被告长喜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44,015,698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6,677,675元。且由于两被告随意违约，造成原告大量误工、等工、垫付资金、机械费、临时设施、住宿、车马费及材料商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等巨大损失、原告不同意支付被告长喜公司的管理费，两被告应当赔偿一切的损失。
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被告长喜公司支付工程款16,677,657元；二、判令被告长喜公司支付赔偿损失6,114,618元;三、判令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对被告长喜公司的以上工程款及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长喜公司支付工程款16,210,106.63元；二、判令被告长喜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按本金16,210,106.6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判令被告长喜公司赔偿工程损失5,806,237.2元；四、判令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对被告长喜公司以上工程款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赔偿及工程损失赔偿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本案诉讼费、审价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长喜公司辩称：1、不同意第一项诉请。被告长喜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实质是内部承包协议，原告的代理人贾俊之前层挂靠在被告长喜公司名下施工，被告长喜公司法人与被告书香门地公司法人协商承包系争工程业务，但担心发包金额比较少不一定能接下来，但是贾俊认为可以接下来，更提出给长喜公司8%的管理费用包括税金，经营损失都由贾俊自行承担。故贾俊后来找了原告公司与我们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被告长喜公司认为该合同实质是贾俊与原告公司作为同一主体和被告长喜公司签订的，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贾俊也承诺他与原告是同等地位。此外贾俊曾经担任被告长喜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因此该合同是内部承包合同。8%的管理费用除了税金之外还包括被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例如被告长喜公司除了贾俊还委派了5个工作人员在工地上进行负责，这些费用也包括在8%的管理费用中。被告长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履行了管理和技术服务的义务，也履行了垫资义务和支付管理义务。工程竣工时工程总量从总包合同约定价款3,918万元变更为4,500万元左右，这是根据实际的工程量计算的。当时原告施工范围包括原告提供书香门地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的六项范围，其中前四项范围，经两被告共同委托、原告指定的审价部门审计金额是3,978万元。第五、第六两项因为原告中途退出且不提供相关材料导致无法审价，但是两被告根据清单计算协商确定这两项金额是552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的是4,500万元工程结算价，但被告长喜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46,652,098元(不包含被告长喜公司已付税金)，多付了1,652,098元。2、关于损失赔偿应当由责任方承担，谁有违约行为造成损失谁承担责任，两被告的责任应当进行区分，且具体承担多少损失应当原告举证证明。3、因为第三项诉请不是针对被告长喜公司，被告长喜公司同意被告书香门地公司的意见。
被告长喜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原告返还被告长喜公司工程款1,652,098元(计算方法工程结算价45,000,000元减去已付款46,652,098元);二、判令原告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360万元(工程结算价4,500万元*8%)。三、判令原告赔偿被告长喜公司利息损失(以5,252,09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四、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审理中，被告长喜公司以进一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了上述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被告书香门地公司辩称：1、被告书香门地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且施工过程中原告从未向被告书香门地公司披露过其是独立法人，原告一直是以被告长喜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书香门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固定总价的合同，包括工程费和人工费。关于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变更问题，两被告曾经友好协商约定包括变更工程量和误工费在内的工程总价为4,500万元，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已经支付了42,103,000元,尚余2,897,000元未支付，因此被告书香门地公司仅需向被告长喜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即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贾俊的身份问题，贾俊一直是以被告长喜公司的现场项目工程师的身份随同被告长喜公司项目经理与被告书香门地公司进行洽谈、联系，从未与被告书香门地公司进行过单独联系或书面签约。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2年5月15日，被告长喜公司(承包人)与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发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包发包人位于青浦区崧华路新康路的书香门地总部基地项目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调试、施工并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承包范围：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由承包方进行包施工、包材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总包。承包人根据发包人提供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和说明，按国家标准进行承包。合同价款为39,180,000元。合同工期为80天。合同通用条款第4.1条约定：图纸需要修改和补充的，应由发包人指定的工程师同意后，在该工程或工程相应部门施工前的合理期限内签发图纸修改图给承包人，具体签发期限在专用条款中约定。通用条款第6.3条约定：工程师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向承包人提供所需指令、批准并履行约定的其他义务。由于工程师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造成工期延误，发包人应承担延误造成的追加合同价款，并赔偿承包人有关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通用条款第8.1条约定：发包人的工作：……(2)将施工所需水、电、电讯线路从施工场地外部接至专用条款约定地点，保证施工期间的需要；……(4)向承包人提供施工场地的工程质地和地下管线资料，对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发包人未能履行其各项义务，导致工期延误或给承包人造成损失的，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有关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通用条款第13.1条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因承包人首先重大违约的除外，详见专用条款中“重大”的定义)；(3)发包人派出的工程师或在施工现场的发包人雇用的其他承包人所造成或引起的施工不能正常进行或停工。(4)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5)设计变更或工程量增加……。通用条款第23.3条约定：除了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因下列因素发生成本变化的，合同价款可作调整：……(2)工期超过十二个月的。通用条款第29.1条约定：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变更超过原设计标准或批准的建设规模时，发包人应报规划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重新审查批准，并由原设计单位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和说明……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通用条款第30条约定：合同履行中发包人要求变更工程质量标准及发生其他实质性变更，由双方协商解决。
合同专用条款第9条约定：承包人应按有关法律规定纳税，应缴纳的税金包括在合同价格内；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约定合同价款与支付：(1)±0以上工程按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双方确认)进行结算、即每月支付至实际完成部分造价的80%；±0以下工程款，双方确认后每月按±0以上每月的工程款等额支付，直至付清为止(等同于每月还款，直至还清)，如果发包人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计价方式的，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a)……任何因考虑不周、漏报、少报、而要求追加综合单价将不被接受。实际使用数量发生变化，以最后审计为准。……(d)本工程工期内价格波动风险由承包人承担，综合单价不因市场价格波动而调整。(e)投标清单中漏计或少计的工程量，结算时均不作调整；人工、材料及机械费用无论市场价格跌涨均不作调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在上述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予调整。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因发包人要求，工程发生设计变更或现场签证，工程量按设计变更造成的增减或签证增减的工程量计算；单价按下列情况执行：①如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②合同中有类似于变更或签证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③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签证工程的价格，由承包人根据定额规定和投标时的人、材、机价格(投标没有的人、材、机价格，参照施工时期信息指导价(下浮10%)，信息指导没有的，执行建设单位核定价)提出适当的变更价格，经发包人确认后变更合同价款……如因发包人变更图纸等原因造成的价款变更，变更费用由发包人承担，给承包人造成损失的发包人应予赔偿，工期顺延。如果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施工进度计划落后或工期延误的，落后或延误的工期内的工程价款不因市场价格波动而调整。如果因发包人原因造成承包人进度计划落后或工期延误的，落后或延误的工期内的工程价款按市场价格波动而调整。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原告日越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进场施工，2012年5月28日，原告日越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长喜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青浦区崧华路新康路的书香门地总部基地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以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内容及补偿协议为准。工程施工中如建设方不能按总承包合同时间节点提供施工图纸、临水、临电等造成工期延误或建设单位不及时办理的施工所需证件、批文、建设主管部门所产生的工期延误甲方应积极与建设方沟通：工期顺延。合同价款为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总额92%计算(RMB、包工、包料)。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以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为准。每次甲方收到业主工程款后七个工作日支付给乙方。本工程施工过程中，若产生追加款项、建设单位不予承认的部分，乙方不得向甲方要求付款。甲方与业主所签合同的内容与乙方所签合同内容相一致，如有不一致，以甲方与业主所签合同内容为准。在现场施工中，甲方指出的指示书不得作为追加工程款，如发生工程量变更后工程量增加经双方协商签字为准。甲方指派内田贵美江为代表，乙方指派贾俊为代表，其他任何人签字无效。补充说明：1、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若发生人工、材料、机械使用费、工程量变更等涨跌价，一律不作调整；2、乙方须提供材料发票；3、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当业主同意增减项目时，单价以甲乙双方协商制定。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原告进场后分别对书香门地总部基地项目的研发楼建筑、研发楼安装、仓库建筑、仓库安装、厂房建筑、零星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长喜公司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46,652,098元(含支付给审价机构的30万元审价费)。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以本案单体工程最晚竣工时间2015年1月28日作为本案工程最终竣工时间。
工程完工后，两被告就系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过程中，2015年2月5日，原告和贾俊在《同意兼承诺书》上盖章并签字，载明“本人贾俊和日越公司承接长喜公司关于青浦书香门地(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由于承诺人无能力支付该工程剩余的材料款和民工工资，承诺人全权委托长喜公司与书香门地公司的项目结算事宜，并处理及代支付书香门地剩余的材料款和民工工资，承诺人同意及承诺，书香门地结算金额不足由长喜公司代支付款时，长喜供公司可以直接从承诺人的10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如金额不足时，承诺人承诺不足部分2015年底全部还给长喜公司，包括利息和损失费。注：结算事宜由总包长喜公司与书香门地业主沟通，有关于工程量、单价、费率及相关损失费必须由承包方贾俊及原告一起参与确认。”其后，原告参与了部分协商过程，后因与两被告意见不一，故退出结算。
2016年1月16日，被告长喜公司(承包人)与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发包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针对2012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双方现认定工程最终结算价为人民币4,500万元；付款方式及进度按照原合同的约定。
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在书香门地总部基地项目中施工的研发楼、仓库、厂房、零星工程及临时设施按照上海市建筑工程2000定额进行工程审价鉴定。审价单位出具沪一测【2017】鉴字第29号《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申请人(日越公司)、被申请人1(长喜公司)及被申请人2(书香门地)三方复核后确认的施工图纸(AutoCAD版)中的工程量所涉造价为人民币60,210,049元。(2)土建工程中的争议费用为：①井点降水所涉造价为人民币323,722元。②临时钢板桩所涉造价为20,148元。③临时围墙所涉造价为人民币627,939元。④堆桩场地处理所涉造价人民币51,035元。⑤部分土方中人工开挖与机械开挖的差价为人民币46,400元。(3)安装工程争议费用(为敷设从厂房到研发楼及仓库的电线、电缆而进行的挖土工程)为人民币59,870元。(4)“签证单”所涉造价为人民币1,233,041.63元(争议费用)。(5)申请人(日越公司)主张的临设搬迁、临设租赁延期等损失为人民币5,806,237.20元。其中包含争议费用：①资金垫付利息费用为人民币720,000万元(不在审价鉴定范围内，将由法庭据实判定)。②垫付费用(专家论证费等)为人民币50,000元。③工程损失费(修补费用、生活垃圾清运费用等)为人民币92,400元。为此司法审价，原告支付司法审价费用773,20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账清单、鉴定报告、承诺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
一、系争工程是否已结算以及结算标准
原告表示：1、原告虽与被告长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固定合同总价，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为图纸、工程量发生重大变更，原合同无法履行，有的工程量变更超出原告的施工资质范围，原告没有办法只能同意被告长喜公司另行转包。原告在2015年7月份左右撤场，原告与被告长喜公司未曾结算工程量。2、虽然原告与被告长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结算标准，但原告曾于2015年2月5日签署过同意兼承诺书，其中明确结算事宜由总包长喜公司与书香门地业主沟通，有关于工程量、单价、费率及相关损失费必须由承包方贾俊及原告一起参与确认，两被告达成结算价格为4,500万元协议的商谈过程原告都未参与，因此该协议对原告不产生任何效力，也不应当作为原告施工工程的结算价。且在实际施工中，合同已经发生重大变更甚至根本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且工程延期远超过12个月，故系争工程结算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进行计算而应该据实按照2000定额标准进行结算。为此，原告要求审价机构按照上海市建筑工程2000定额而非合同约定为审价标准进行工程审价鉴定。
被告长喜公司表示：1、系争工程量已经结算了，因为被告长喜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是两被告签订合同价格总额的92%，两被告曾经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系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4,500万元；被告书香门地公司仅仅支付被告长喜公司工程款42,103,000元。2、即使原告要对其在书香门地总部基地项目中施工的研发楼、仓库、厂房、零星工程及临时设施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审价结算，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审价结算，而不是按照2000定额进行结算。且审价机构出具的审价报告初稿在寄送给被告长喜公司之后，被告长喜公司提出了许多异议，但是审价机构最终出具的终稿与初稿的工程量、工程总价都相差太大，多了很多调整项目。故被告长喜公司对于该鉴定报告的结论及依据均不认可。3、原告代理人贾俊签署该承诺书后，曾参与两被告之间的工程结算。当时两被告曾经委托上海申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书香门地总部基地项目工程结算出具审价报告，贾俊也参与该审价过程，但后因审价没有按照贾俊要求的2000定额标准进行，原告就逃避并拒绝提供之后的材料导致其中厂房建筑和零星工程的工程量无法审价，两被告只能根据清单自行协商确定工程价。之后两被告协商补充协议时曾经电邮通知贾俊如有不同意见可告知被告长喜公司，但未得到其回复。两被告只能自行协商达成关于合同工程价为4,500万元的协议。为此被告长喜公司提供上海申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邮件发送截屏及函件予以证明。
被告书香门地公司表示：1、系争工程量已经结算完成，两被告曾经委托上海申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进行审价最终确定系争工程中的研发楼和仓库工程的最后审定价位39,787,223元，厂房建筑和零星工程的工程量经两被告友好协商确定工程价为522万元左右，合计工程总价为4,500万元。为此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系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4,500万元，该结算价格包括系争工程的所有工程量和被告书香门地公司认可的违约损失，否则被告长喜公司不会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已付被告长喜公司工程款42,103,000元，尚余质保金250万元及审价暂扣款未付。补充协议是两被告之间的合同的延续内容，被告书香门地公司没有通知原告参与协议协商的义务，因为整个施工过程中，被告长喜公司从未向被告书香门地公司披露过原告的存在，被告书香门地公司也一直认为贾俊是作为第一技术代表参与系争工程的。为此被告书香门地公司提供工作会商纪要、补充协议、竣工结算确认书予以证明；2、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在收到审价报告初稿之后同样提出了异议，但是审价单位之后也未将原告补充提供的调整项目的图纸等材料给被告书香门地公司查看，因此审价单位出具审价报告的程序存在问题。3、系争工程实际施工中发生的变更属于风险以外的变更，且相关的工程量的变更已经包括在补充协议。
审价人员对此进行释疑：审价报告初稿分别寄送给原、被告后，原告表示本次审价遗漏项目，并提供相关的图纸材料给审价单位，故终稿与初稿存在调整项目。因为审价机构在寄送初稿给被告后，被告长喜公司表示对于本次审价依据按照上海市建筑工程2000定额进行工程审价的依据不认可，也不认可审价结论，故初稿出具之后原告补充提供的图纸材料未寄送给两被告查看，现审价报告是依据2000定额为标准，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为依据进行审价的。
审理中，因原告要求按照上海市2000定额为计价原则对系争工程及损失进行审价，本院向原告释明，如原告坚持要求按照2000定额为依据进行工程审价，如果本院最终不采信定额审价结论，原告又不认可两被告之间的结算价4,500万元，可能导致原告的相关诉请被驳回，但原告仍坚持该计价原则。
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两被告之间的结算需经其在场同意才为有效，但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两被告签订合同时或在施工中向发包方即被告书香门地公司披露自己是实际施工人或被告长喜公司将系争工程转包给其施工的事实，故原告依据其与长喜公司之间的约定主张两被告之间的结算无效于法无据。现两被告之间依据其签订的合同就系争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与被告长喜公司之间，是否已经进行了结算，要看原告与长喜公司之间的约定，原告主张依据原告单方签署的承诺书，原告虽授权被告长喜公司与被告书香门地公司结算，但同时明确自己需参与确认，但该承诺书系原告单方意思表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长喜公司亦同意了该承诺书并自愿受该承诺书约束，故本院认为该承诺书对被告长喜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故即使原告认为其与被告长喜公司之间未结算，要求在本案中对系争工程进行审价，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关于计价原则，虽然被告长喜公司违法将系争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故原告与被告长喜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合同中对价格条款、工程量确认的约定，现原告抛开合同约定，要求按照上海市2000定额为计价原则审价，本院认为于法无据。
二、关于损失的计算及承担问题
原告表示：因为两被告完全不按照合同中的工程内容、工作量、工期约定、付款约定等条款履行给原告造成临设搬迁损失、临设租赁延期、脚手架租赁延期、研发楼塔吊租赁延期损失、研发楼开挖流沙未及时处理引起的误工、工程款支付拖欠造成的误工、地质报告不准确造成桩机损坏的损失、因厂方图纸变更造成的误工及材料损失、因工程延期造成的工地额外开销及垫付的专家论证费、土方施工证及青苗费等损失。原告与被告长喜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以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故被告长喜公司应按照两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原告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损失所涉造价进行审价。
被告长喜公司表示：1、对于原告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这些事实是否构成违约事实、是否导致违约损失同被告书香门地公司的意见，因为这些不是被告长喜公司造成的，被告长喜公司在施工中从来没有违约行为，厂房图纸变更都是根据被告书香门地公司的要求，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向被告长喜公司请款之后，被告长喜公司也立即向被告书香门地公司请款，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向被告长喜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之后，被告长喜公司也立即向原告支付该工程款。甚至在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延误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长喜公司替原告垫付工人工资等，原告应当找违约方赔偿这些损失。2、因为被告长喜公司没有违约行为，被告长喜公司对于原告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及金额与被告书香门地公司的意见一致。
被告书香门地公司表示：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施工延误的情况，但因施工延误等原因导致的损失，都包括在4,500万元的计算价内，否则被告长喜公司不会同意签订补充协议。且审价报告出具的依据是原告自行提供的材料没有经过两被告的核实，对于损失的计算方法也没有依据，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最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无权向被告书香门地公司主张该损失。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在实际施工中，因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变更图纸等违约行为，致原告发生诸多损失，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该损失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仅可向被告长喜公司主张该损失，无权向被告书香门地公司主张该损失，被告书香门地公司仅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被告长喜公司是否在本案中存在原告所称的各种违约行为，要看原告主张的上述违约行为是否违反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该损失计算依据是否于法有据，现原告主张的诸多损失提供的证据不足，且该损失的计价原则同工程款的计价原则一样，都是以上海市2000定额为计价原则，故原告的该主张及计算方式于法无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违法转包过程中引发的纠纷，被告长喜公司在从发包方被告书香门地公司处承接了系争工程，然后又将系争房屋违法转包给了原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原告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长喜公司主张工程款，且应在合同中对工程量确认、工程价款调整、工程价款风险范围等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参照合同中对上述工程价款调整的约定主张其工程款，现原告经本院释明风险后，仍完全置其与被告长喜公司之间的约定于不顾，而要求按照上海市2000定额作为计价原则对系争工程及损失进行审价，于法无据，故依据该计价原则作出的审价报告中确定的金额本院认为无法采纳，因此原告据此审价报告要求被告承担的工程款16,210,106.63元及其利息损失、工程损失5,806,237.2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被告长喜公司以进一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了反诉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案中对长喜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再处理，被告可就该损失另案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日越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51,881.70元，由原告上海日越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审价费773,200元，由原告上海日越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 芳
人民陪审员 陈才良
人民陪审员 宋治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