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全，住广州市萝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潮之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选，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ＸＸ全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潮之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之选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ＸＸ全于2015年5月22日向潮之选公司购买了由潮州市潮安区正合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正合堂”牌冰柠檬味薄荷糖60盒（每盒内含50克的包装8瓶），单价为35元／盒，ＸＸ全共支付货款2100元。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上显示，配料为“食品添加剂（山梨糖醇、硬脂酸镁、阿斯巴甜、安赛蜜、柠檬酸）、薄荷脑、食用香精、食用色素（诱惑红、柠檬黄、亮蓝）”。ＸＸ全为此提供了购物订单截图、发货单、快递签收单据、发票及实物原件予以证明。
2015年8月18日，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ＸＸ全发出《潮州市潮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函》（安食药监投复（2015）A08号），称该局组织执法人员到潮之选公司进行执法检查，发现货架上有涉案产品成品20盒，该局认为潮之选公司销售标签不合格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潮之选公司作出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没收违法经营物品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潮之选公司立即改正销售标签标示不符合规定产品的行为并召回、销毁违法销售的产品。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中明确规定食品中添加阿斯巴甜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的字样。
原审另查明，ＸＸ全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亦未就其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资料打印费、律师咨询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2015年7月13日，ＸＸ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潮之选公司退还ＸＸ全货款2100元，并依法赔偿21000元；2.潮之选公司承担ＸＸ全因本案申诉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资料打印费、律师咨询费共计1000元；3.潮之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在本案中，潮之选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的标签上只标注了“阿斯巴甜”的字样，而没有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要求标注“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的字样，故原审法院认定潮之选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ＸＸ全要求潮之选公司退还货款21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涉案产品因标签问题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但标签存在的瑕疵并未对ＸＸ全造成误导，而ＸＸ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标签存在的瑕疵已经影响到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故ＸＸ全要求潮之选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1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ＸＸ全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资料打印费、律师咨询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一、潮之选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ＸＸ全退还“正合堂”牌冰柠檬味薄荷糖60盒的货款2100元；ＸＸ全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潮之选公司，如ＸＸ全届时不能退还，则以每盒35元的价格折抵潮之选公司应退货款；二、驳回ＸＸ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潮之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元，由ＸＸ全负担184元，潮之选公司负担18元。
判后，上诉人ＸＸ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毋庸置疑的事实是潮之选公司所销售的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虽然原审法院判决也认定了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支持ＸＸ全的退款诉求，但是以标签存在的瑕疵问题没有对ＸＸ全造成误导和标签存在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为由，驳回ＸＸ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判决所依据的是2015年10月1日实施的新食品安全法条例，而本案发生于2015年5月22日，理应按案发时的国家生效法律作判决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的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非特别规定，因此，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而潮之选公司始终没有出示对其所销售的“正合堂冰柠檬味薄荷糖”符合质量标准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明文件，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ＸＸ全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支持ＸＸ全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4.潮之选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潮之选公司向本院邮寄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标签存在瑕疵并未对ＸＸ全造成误导。ＸＸ全所购买的潮之选公司产品“正合堂薄荷糖冰柠檬味”糖果食品的配料表虽然没有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标注，仅标明“阿斯巴甜”，而没有进一步标明“（含苯丙氨酸）”。也就是说，仅标明该配料成分中的俗称，而没有标明其化学名称。这只能说明潮之选公司在产品预包装上的配料表不规范，在该食品的预包装的标签上存在瑕疵，但潮之选公司已经对配料成分进行了明示，履行了告知消费者的义务。ＸＸ全购买本案所涉食品之后对食品包装进行了仔细观察，发现了潮之选公司食品包装上存在的瑕疵。这说明事实上标签问题并未对ＸＸ全造成误导。正如原审判决认为的：“虽然涉案产品因标签问题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但标签存在瑕疵并未对ＸＸ全造成误导。”（二）ＸＸ全无权主张10倍赔偿。10倍赔偿的规定前提是对消费者造成损失而进行的赔偿，有损害才有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而本案中ＸＸ全事实上没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任何损害，其也事实上不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苯丙酮尿症患者”。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中关于有损失才能获得赔偿的原则，ＸＸ全无权获得任何赔偿。（三）潮之选公司的产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ＸＸ全所购买的潮之选公司产品“正合堂薄荷糖冰柠檬味”糖果食品的配料表虽然没有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标注，仅标明“阿斯巴甜”，而没有进一步标明“（含苯丙氨酸）”。也就是说，仅标明该配料成分中的俗称，而没有标明其化学名称。这只能说明潮之选公司在产品预包装上的配料表不规范，在该食品的预包装的标签上存在瑕疵。依据《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对因标签、标识或者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被停止经营的食品，在食品生产者采取补救措施且能保证食品安全的情况下可以继续销售，销售时应当向消费者明示生产者采取的补救措施。具体到本案，潮之选公司已经立即进行整改，重新标注预包装标签后再进行销售。潮之选公司虽然在该产品的配料表标识存在瑕疵，并不意味着这个食品就是不安全的。另外，潮之选公司完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对产品要求厂家提供三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并附带网络授权销售书和产品质量检测报告。ＸＸ全所提的潮之选公司未能履行进货查验制度是完全不存在的。其实，本案所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案件的判决。况且，潮州市潮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此也进行了调查，经过调查并不存在质量方面的问题。（四）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正确无误。2015年10月1日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修订之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经营者财产不足以同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和缴纳罚款、罚金时，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实际上，修订前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都规定了经营者、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都是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也就是说，无论适用修订前还是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都是一样的，经营者、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都是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因此，ＸＸ全无权获得赔偿。综上所述，潮之选公司的食品包装瑕疵并未对ＸＸ全造成误导，ＸＸ全无权获得赔偿。双方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当依法予以保护，请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询过程中，ＸＸ全称其本人不是苯丙酮尿症患者，也没有因为食用案涉产品遭到身体上的损害，其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是因为案涉产品标签没有注明阿斯巴甜的化学名称。
本院再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潮之选公司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下列证据：1.潮州市潮安区正合食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授权书，拟证实潮之选公司为潮州市潮安区正合食品有限公司授权经销商；2.产品质检报告（旧）（送样日期2015年2月11日，验讫日期2015年3月3日），拟证实潮之选公司所售产品无质量问题，及潮之选公司所售产品都已经过检测验货才进行销售；3.产品质检报告（新）（送样日期2015年7月15日，验讫日期2015年7月23日），拟证实潮之选公司所售产品无质量问题，及潮之选公司所售产品都已经过检测验货才进行销售；4.产品生产许可证，拟证实潮之选公司销售产品获得国家经营许可及潮之选公司所售产品都已经过检测验货才进行销售；5.食药监处罚单，拟证实潮之选公司产品因包装标签不合格而受到有关部门处罚；6.潮州市潮安区正合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实潮之选公司所售产品是由潮州市潮安区正合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对此，ＸＸ全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4、证据6是生产厂家的经营资格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和证据3的检验报告，旧的检验报告的产品名称与案涉产品不同，而新的报告是潮之选公司单方送检的，而且也没有原件，ＸＸ全不确认真实性；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因为与食药监局的回复是一致的，而且处罚也是认为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潮之选公司是否需要向ＸＸ全支付货款10倍的赔偿金。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的标签只标注了“阿斯巴甜”，未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要求标注“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的字样，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ＸＸ全与潮之选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此项认定予以确认。其次，ＸＸ全于2015年5月22日购买了案涉食品，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发布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实施日期为2015年10月1日，故ＸＸ全关于本案应适用ＸＸ全购买案涉产品时的国家生效法律进行调整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另一方面，从我国的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可知，其目的在于“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惩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只是达到食品安全法制定和实施目的的手段之一。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并无证据可以证实案涉产品对ＸＸ全的身体健康或生命安全造成实际或可能的损害，或案涉产品标签存在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涉及的是案涉产品质量可能存在影响公众身体健康或生命安全的问题，故原审判决认定“虽然涉案产品因标签问题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但标签存在的瑕疵并未对ＸＸ全造成误导，而ＸＸ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标签存在的瑕疵已经影响到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故ＸＸ全要求潮之选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1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未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日期2009年6月1日）的规定和精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ＸＸ全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ＸＸ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ＸＸ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