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尚田，男，195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新，辽宁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跃忠，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芬（张跃忠之妻），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胜飞，辽宁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黑山县常兴镇大吴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山县。法定代表人：黄立东，该村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李尚田与被申请人张跃忠、第三人黑山县常兴镇大吴家村村民委员会林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5）锦民终字第00410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尚田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辽民申3722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尚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张跃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黑山县常兴镇大吴家村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尚田申请再审称，（一）“大吴家绿色通道承包协议书”原件（签名处乙方字样和签名缺失）和存档的复印件已找到，可证明争议的地块是再审申请人一人承包的。（二）再审申请人已缴十年的承包费12620元，被申请人出具的2004年5月23日的收据系王金宝个人行为。（三）退耕还林合同、退耕还林粮食补助、现金兑现证、林权证、马朋云的询问笔录及黑山县林权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的笔录均可证明，该地块的承包人系再审申请人一人。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尚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张跃忠辩称，李尚田提供的承包合同复印件，即使原件存在，也不属于新证据，是对一审中的承包合同的佐证。被申请人张跃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山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黑农仲案（2013）第1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确认位于常兴镇小吴家房后小小线南侧3.13公顷、北侧0.33公顷的共52亩林地为原、被告共同共有，原被告一人一半。3、被告给付林地直补款4500元。事实和理由：2003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共同与第三人常兴镇大吴家村签订了承包协议，二人共同承包了位于常兴镇小吴家房后小小线南侧3.13公顷、北侧0.33公顷的林地，共52亩，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4年3月12日依法取得了林权证，原告依约缴纳了承包费。与村委会的协议履行的很愉快，前5年的林地直补款双方已经平分。大约在2009年，因原告儿子有病，故原告夫妻二人到外地给儿子看病，这期间，被告见原告夫妻不在家，就采取欺骗手段，又对这块林地重复办理了林权证。后原告听说，找到村委会、镇林业站，镇林业站了解情况后也曾向被告索要林权证，村委会曾多次找被告，但被告拒不承认是两家共同承包，导致现在合同到期，树木不能及时砍伐，土地不能及时对外发包。无奈，原告于2013年申请到黑山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但仲裁委员会不顾事实和法律，作出了自相矛盾的裁决，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亲属关系，原告系被告的大舅哥，原告的妻子系大吴家村妇女主任。2002年，常兴镇大吴家村民委员会为响应省、市、县关于在公路两侧退耕还林建绿色通道号召，决定将位于小小线两侧，小吴家组的土地52亩公开对外发包栽树建绿色通道。因小吴家组本组村民无人承包，后经村主任张志山联系，将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两块土地以每亩30元的价钱承包给了村民李尚田。2002年4月2日，在大吴家村长张志山家李尚田交了2000元押金，双方约定，面积以丈量面积为准，三天内交清承包费8000元签合同，否则押金不退另包他人。当时在场的人有当时的大吴家村党支部书记、村长张志山，小吴家组组长马云朋。之后，对土地进行了实际丈量，土地面积共52亩，去掉沟，净剩耕地42亩，按42亩收取承包费。2003年4月9日，在大吴家村村部，以大吴家村为甲方，李尚田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将原被告双方讼争的土地以每年1260元的承包费承包给了被告李尚田，合同期限10年，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2004年3月31日，在缴纳承包费用时，因被告李尚田与原告张跃忠妻子常玉芬系亲属关系，常玉芬任村妇女主任，村委会拖欠常玉芬工资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常玉芬的工资款拆抵被告李尚田应缴纳的承包费。同时，村委会以李尚田为交款人的名义开具了收款收据。2008年8月29日，被告李尚田向大吴家村委会缴纳了2006年至2011年的承包费7560元。另查明，2003年4月7日，根据村委会与李尚田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黑山县常兴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李尚田个人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2003年6月5日，辽宁省退耕还林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又为被告李尚田个人发放了辽宁省退耕还林粮食供应及现金兑现证。又查明，黑山县人民政府林权管理办公室就上述原、被告讼争的林地上的树木，为原、被告双方均发放了林权证。2014年9月5日，黑山县林权管理办公室证实，张跃忠持有的林权证上所承载的两块地已在办理前由林地承包人李尚田先于张跃忠在县退耕办那里办理了退耕补助手续，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并有李尚田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备案为证。张跃忠在办理林权证时，未提交任何有关承包林地的相关材料，也没有承包合同书，办证过程中存在欺诈、伪造行为，张跃忠的林权证应予注销、作废。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跃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原告承担。张跃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民一初字第00196号民事判决。二、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4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尚田（双方系亲属关系）共同与第三人常兴镇大吴家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协议，共同承包村发包的荒地52亩，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2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签订后，上诉人于2004年3月12日依法取得林权证。依法交纳了承包费。前五年的直补款双方一直平均分割。2009年时因上诉人的儿子患病，上诉人夫妇去外地就医，此期间被上诉人采取各种欺骗手段，重新获得林权证。当上诉人知道后多次找到相关部门了解情况，也曾找过被上诉人索要林权证。但被上诉人拒不给付（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供该证据原件），同时否认该承包地是共同承包，且据为已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单方面听取被上诉人意见，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予以否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且被上诉人应当将林权证的原件提交于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盲目认定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还上诉人公道。当庭补充几点：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有异议，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应当提供原件。一审法院认为黑山县林业局办公室证明上诉人的林权证是非法的也是错误的。林业局办公室只是林业局的职能部门，林业局撤销上诉人的林权证也要走法律程序,而且证明也要核对。上诉人把钱交给了村委会的王金宝，王金宝是否上账与我们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形成链条，上诉人则认为这个链条不充分。上诉人有证据提供法庭。上诉人是2003年申请林权证，2004年取得。关于退耕还林的手续是真实的，但是该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退耕还林只写了李尚田，是事出有因。关于交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过错也是不对的。收款写的是李福田等，不能说明李尚田一人承包。2005年、2006年承包费，缴费情况也是矛盾的。根据相关法律黑山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没有撤销林业局林权证的职能。2004年的直补款是常玉芬领取的，签的是李尚田的名字，可以进行笔迹鉴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审卷宗载明的事实，上诉人张跃忠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日期应为2004年5月23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林地是由上诉人张跃忠与被上诉人李尚田共同承包，还是由被上诉人李尚田单独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即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途径是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而不是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林地承包合同的原件，上诉人张跃忠与被上诉人李尚田各自提交的“小吴家绿色通道协议书”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对两份承包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直接确认双方争议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归属。双方虽分别持有林业部门颁发的林权证，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以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依据，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其持有林权证应具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大吴家村村委会作为案涉林地的发包方亦未提交存档的小吴家绿色通道协议书原件，也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大吴家村村委会在（2014）年黑励民初字第00555号民事案件中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上写明“兹证明小吴家绿色通道树地承包方是李尚田与张跃忠两人。承包面积、金额、位置等以2003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2013年9月2日。”该证明可以证实发包人大吴家村村委会认可小吴家绿色通道树地承包方是李尚田与张跃忠两人。大吴家村村委会后期出具的证实材料中亦未否定该证明所证实内容。据以确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直接依据应是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合同原件，因双方均未提交土地承包合同原件，本院无法直接确认双方争议的承包经营权归属。缴纳承包费是承包人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是确定承包方与发包方的重要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收款日期为2004年5月23日金额为3150元的收款收据原件证实案涉林地系其与被上诉人共同承包。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张跃忠；支付方式现金；收款事由为收大吴家村一组树地款2002年至2006年计5年款。”该收据加盖有黑山县常兴镇大吴家村民委员会公章及经办人员、出纳员、交款人等人员署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并载于黑山县人民法院（2014）年黑励民初字第00555号卷宗的收款日期为2004年5月23日收款收据提出异议，认为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该收款收据系王金宝个人所为，村委会也未下账记载，不能作为上诉人缴纳承包费的证据予以采信。经查，上诉人提交该收款收据为原件，并加盖有大吴家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相关经办人员签名。王金宝于2014年6月16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该收据为其所开但没有走村上账，被其所花。本院认为，该收款收据上加盖有大吴家村民委员会公章，应视为大吴家村民委员会的行为表示及对外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虽相关人员证实该款并未下村里账，但村委会公章的管理及账目记载是村委会内部管理行为，无法对抗其公章对外效力，依据该收据可认定上诉人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则向法院提交了2008年8月29日缴纳2006年至2011年承包费7560元收据及2004年3月31日缴纳04、05、06年承包费3540元收据凭单照片。综上，本院对双方均交纳承包费一节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从本案发包方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及双方当事人承包费缴费收据等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共同享有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至于本村部分村民为双方出具的证人证言，因这些证人多数均为双方都出证，且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因发包方即本案被上诉人村委会并未提交村账目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实际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的具体数额亦未对双方实际交纳承包费金额给予明确确认，本院无法对双方各自承包份额予以确认，故认定双方对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共同享有。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林地直补款4500元的上诉请求，因双方对此并无书面约定且各自承包份额无法确认，故本案不予调整。二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民一初字第00196号民事判决；二、张跃忠、李尚田共同享有位于黑山县常兴镇小吴家房后小小线南侧3.13公顷、北侧0.33公顷的共52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三、驳回张跃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张跃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李尚田负担。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李尚田提供了缺少下半部分的承包协议原件和加盖村委会公章的复印件作为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支持，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确认本案争议的林地承包权的归属，应以林地承包合同作为依据。本案被申请人张跃忠主张自己享有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提供的证据为缴款收据和林权证。经查明2005年5月23日的交款收据经公安机关对王金宝的询问和村委会的证言确认，系王金宝个人所为，村委会也未下账记载。张跃忠的林权证经黑山县林权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认为在办理过程中存在欺诈、伪造行为，应予注销、作废。上述证据均存在瑕疵，不能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黑山县常兴镇大吴家村村民委员会对案件相关事实作出的证实多次前后矛盾，其证实的真实性难以采信。因此，被申请人张跃忠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锦民终字第0041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民一初字第0019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被申请人张跃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刘树林审判员 邸新立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隋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