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刑终21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付龙，绰号“小八”，男，汉族，1987年9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小学文化，无业，住临泉县。因吸食毒品于2014年10月10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4月13日被行政拘留六日，罚款三百元；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贺明智，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敏振，男，汉族，1977年1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北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6月22日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2月29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梅，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沈宝宝，男，汉族，1981年12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淮北市，住所地淮北市。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4年10月27日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付龙、沈宝宝、梁敏振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皖06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付龙、梁敏振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沈宝宝与被告人梁敏振商量共同出资购买甲基苯丙胺进行贩卖。其中梁敏振出资19500元，沈宝宝出资8000元，共27500元。后沈宝宝与被告人刘付龙联系购买甲基苯丙胺300克，每克100元。次日，沈宝宝、梁敏振乘坐出租车前往临泉。到达临泉后，沈宝宝坐刘付龙的车与刘付龙一起去拿毒品，途中沈宝宝从银行取出27500元现金交给刘付龙。刘付龙带沈宝宝拿到毒品后开车将沈宝宝、梁敏振乘坐的出租车引到高速公路入口处，沈宝宝、梁敏振乘出租车赶回淮北。在濉溪县百善村段，沈宝宝和梁敏振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查获一包甲基苯丙胺297.74克。经鉴定，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7.9%。
一审法院根据物证手套、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人姜某等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宝宝、梁敏振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为贩卖而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297.74克，被告人刘付龙贩卖甲基苯丙胺297.74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共同犯罪中，沈宝宝、梁敏振均系主犯，二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沈宝宝能指认刘付龙，依法可从轻处罚，毒品未流入社会，可酌情从轻处罚。梁敏振有多次故意犯罪前科，又系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付龙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认定被告人梁敏振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认定被告人沈宝宝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八万元；扣押在案的毒品、红黑条纹线手套一双及手机五部予以没收。
刘付龙上诉提出：其对沈宝宝等人贩卖毒品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其贩卖毒品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
刘付龙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另有他人盗用刘付龙的微信号与沈宝宝联系贩卖毒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付龙贩卖毒品事实不清，证据之间存有矛盾，推定刘付龙就是向沈宝宝贩卖毒品之人不符合客观事实，请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梁敏振上诉提出：1、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一审法院认定其主犯错误；2、涉案毒品没有流入社会，其购买的毒品部分准备用于自己吸食，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
梁敏振的辩护人提出与梁敏振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原审被告人沈宝宝与上诉人梁敏振商量共同出资购买甲基苯丙胺在淮北贩卖。后梁敏振出资19500元，沈宝宝出资8000元，共27500元。当日，沈宝宝与上诉人刘付龙联系，双方谈好沈宝宝向刘付龙购买甲基苯丙胺300克，每克价格100元。次日，沈宝宝、梁敏振乘坐出租车前往临泉。到达临泉县临鮦路西大桥后，刘付龙按约驾车赶到，沈宝宝遂乘坐刘付龙的车离开，梁敏振在出租车内等候。途中，沈宝宝从中国农业银行临泉县支行支取27400元现金交给刘付龙。刘付龙开车带沈宝宝拿到毒品后返回到临泉县临鮦路西大桥，沈宝宝从刘付龙车中将用线手套包裹的甲基苯丙胺扔给在出租车内等候的梁敏振。后刘付龙开车将沈宝宝、梁敏振乘坐的出租车引领到高速公路入口处，沈宝宝、梁敏振携带甲基苯丙胺赶回淮北市。车行驶至淮北市濉溪县百善村段时，沈宝宝和梁敏振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查获毒品疑似物一包。经鉴定，被查获的毒品疑似物净重297.74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7.9%。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现场查获的包装毒品用的红黑条纹线手套一双。
2、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2016年5月24日，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接群众举报称有人搭乘出租车前往临泉县购买毒品。
3、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梁敏、沈宝宝、刘付龙白色苹果手机、银行卡及疑似毒品情况。
4、当面称量笔录、现场称量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梁敏振、沈宝宝身上及乘坐的出租车进行检查，并对扣押的毒品疑似物经当面称量，净重297.74克。
5、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涉案毒品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7.9%。
6、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对扣押在案的刘付龙的苹果手机（手机号1822623****）、沈宝宝的三星手机、vivoX5M手机内的电子数据予以恢复提取固定。经检验，在刘付龙手机内提取到号wxid﹣6n3pryb7mpta22的微信账号，绑定的QQ号码为421881159，昵称为“努力奔跑”；在沈宝宝的手机中均提取到微信号wxid﹣es8t9d81f6gm22,昵称为“奶憨”；提取到发送账号昵称“努力奔跑”与接收账号昵称“奶憨”于2016年5月23日的聊天记录5条，内容为“不说了，晚上在说”“知道，现在的价格100，你们现在拿，不划算，过一个月和以前一样，明白吗”“今天不要来了，晚上打电话给你说，安排好，明天在说”“工地去不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工地的保安看得急”“我什么的样人，你不知道吗？晚上打电话给你不说了”等。
7、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载明：2017年5月24日，刘付龙、沈宝宝一起到中国农业银行临泉县支行取款。
8、银行卡交易记录载明沈宝宝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6年5月24日，通过“支付宝”转入27500元，当日支取27400元。
9、通话记录载明：沈宝宝的手机号1327561****和手机号1306335****于2016年5月23日通话4次，5月24日通话8次；刘付龙的手机号于2016年5月24日没有和手机号1306335****通话的记录。
10、辨认笔录证明：张祥辨认出梁敏振、沈宝宝；姜某辨认出刘付龙、沈宝宝；沈宝宝辨认出刘付龙、姜某；梁敏振辨认出沈宝宝。
11、抓获经过证明刘付龙、沈宝宝、梁敏振被抓获归案。
12、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刘付龙、沈宝宝、梁敏振的前科情况。
13、户籍信息资料证明刘付龙、沈宝宝、梁敏振的年龄等身份信息。
14、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出租车司机。2016年5月23日15时许，其接梁敏振电话说第二天租其车到临泉。24日5时左右，其开车带上梁敏振、沈宝宝一起到临泉。到临泉县城的一条河边后，沈宝宝下车。约一个小时后，沈宝宝回来，让其跟着一辆白色小车到高速入口，后其开车上高速回淮北。到濉溪县百善路段时，被公安民警带到公安局。
15、证人姜某的证言：其认识一个叫“小八”的临泉人，即刘付龙，自称是跑车的，其留过刘付龙的手机号并加过刘的微信。一次其和刘付龙用微信聊天，沈宝宝在一旁将刘付龙的微信号要走了。2016年夏天的一天，刘付龙打电话问沈宝宝最近在干什么，其说沈宝宝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刘付龙说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但未向其说明原因。
1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其是刘付龙的大姐。刘付龙有个绰号叫“黑八”。
17、上诉人刘付龙的供述及辩解：2016年5月24日上午，有个叫“筛皮”的用1306335****的手机号和其1822623****手机号联系，并让其先到临泉县西大桥接他的一个朋友，又让其带他朋友到银行取钱。取钱后，其用手机1822623****给“筛皮”手机1306335****打电话，后其接上“筛皮”开车送“筛皮”和他朋友到韩老家集上的十字路口，“筛皮”和他朋友下车到“筛皮”的老家，其在十字路口等他们。二十分钟后，“筛皮”和他朋友回来，其开车带他们经鲖城镇前往临泉方向，下午2时许来到高速路口，“筛皮”和他朋友都下车了，其就回家了。其没有微信，421881159系其QQ号。
18、上诉人梁敏振的供述：2016年5月20日前后的一天，沈宝宝打电话说问其能否租到车，其遂联系一个出租车。23日16时许，沈宝宝来其住的宾馆说要和其一起从外地购买冰毒到淮北卖，让其找销路一起往外卖，再分钱，其说等毒品弄到手再说。买毒品的钱系其二人共同出资，其出了19000余元，是用微信转给沈宝宝的。24日5时许，其和沈宝宝坐出租车去临泉县。到临泉县城西大桥边，沈宝宝下车，上了一辆白色小车。一个小时后，那辆小车回来停在其租的出租车旁，沈宝宝从那辆车副驾驶位置朝其坐的出租车后排座位扔过来一个用两只深色线手套包裹的毒品，其用沈宝宝的白色外套盖上。那辆车带上沈宝宝在前面带路，到高速路口时，沈宝宝下车和其一起乘出租车回淮北。在濉溪县百善镇被公安人员抓获。
19、原审被告人沈宝宝的供述：其与朋友姜某一起吸毒时，姜某给其一个微信号，并说是绰号叫“小八”的临泉县人的微信，即刘付龙，从刘付龙处能拿到毒品。其遂以姜某哥哥的名义加刘付龙为微信好友。被抓获前三四天，其和梁敏振欲购买冰毒再贩卖挣钱。后二人商议由梁敏振出资19500元，其出资8500元，谁有门路谁销售。梁敏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分几笔给其共汇款19500元。2016年5月23日，其通过微信询问刘付龙有无冰毒及冰毒价格，刘付龙说冰毒100元一克，其问能否便宜，刘付龙遂要了其电话号码，给其打电话说价格不能少，并让其先汇款。其不放心，对刘付龙说正好要去临泉办事，顺便去找刘付龙。梁敏振联系了一个出租车，其和梁敏振于24日早晨乘车到临泉县。路上，其打电话与刘付龙联系并告知其乘坐出租车的车牌号，刘付龙让其到西大桥，到后其按照刘付龙安排坐刘的车子离开。在车上其要通过“支付宝”给刘付龙转款，刘付龙让其取现金。其说买300克冰毒，但只带27500元，少的钱下次再给，刘付龙同意。其和刘付龙去一个农行取款，刘付龙在银行大厅等着。其取出27400元后与刘付龙回到车上，其将钱交给刘付龙。刘付龙开车继续行驶三四公里到一个村庄，刘付龙让其下车等候。十几分钟后，刘付龙开车回来。在车上，刘付龙指了指副驾驶前的储物槽，里面有用两只线手套包着的东西，其用手摸了摸应该是冰毒。到西大桥后，其通过车窗将线手套包着的冰毒扔给出租车后座的梁敏振。后刘付龙开车在前面带路到高速公路入口处，其上了出租车和梁敏振一起回淮北。在濉溪县202省道，其和梁敏振被抓获，冰毒也被查获。其有两个微信号，其中一个昵称是“奶憨”，刘付龙的微信昵称是“努力奔跑”。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刘付龙上诉提出其对沈宝宝等人贩卖毒品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其贩卖毒品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刘付龙贩卖毒品事实不清、证据之间存有矛盾，推理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沈宝宝供述其通过证人姜某得到刘付龙的微信号并加为好友，后通过微信、电话联系向刘付龙购买冰毒，并约定毒品价格，此节供述得到证人姜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印证；沈宝宝供述其和梁敏振一起到临泉，刘付龙驾车带其取毒品，根据刘付龙的要求其从银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购毒资金交给刘付龙，以及取到毒品后刘付龙开车送其到高速路口等细节，得到梁敏振的供述、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通话记录、银行监控录像等证据印证。刘付龙辩称本案毒品真正的上家应该是“筛皮”，案发当日“筛皮”用1306335****的手机号和其1822623****手机号联系，安排其接送沈宝宝等人，但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显示上述两个手机号于案发当天并无通话记录，刘付龙还曾供称案发当日“筛皮”就在车上，但此节供述也与沈宝宝的供述矛盾，也得不到证人张某的证言及梁敏振供述的印证；刘付龙辩称其没有微信号，但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其身上扣押的手机中检查出昵称为“努力奔跑”的微信号，该微信号绑定的QQ号与刘付龙供称其本人使用的QQ号一致，且该微信号于案发前一日与沈宝宝的微信号有过关于购买毒品的聊天内容；刘付龙辩称其没有绰号，与证人姜某、刘某某的证言矛盾。另外，刘付龙还辩解沈宝宝之所以没有供认“筛皮”系毒品上家，是因为怕“筛皮”交代沈宝宝其他购买毒品的事实，其此节辩解不但与在案证据矛盾，亦无其他证据印证。综上，虽然刘付龙到案后对其向沈宝宝贩卖毒品的事实时供时翻，在审判阶段拒不供认，但现有证据完全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刘付龙向沈宝宝贩卖毒品，刘付龙的相关辩解要么与在案证据矛盾，要么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付龙向沈宝宝贩卖毒品的事实准确。刘付龙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梁敏振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敏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一审法院认定为主犯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梁敏振在沈宝宝提出共同贩卖毒品时积极响应，并主动出资，寻找交通工具，案发当日与沈宝宝一起去临泉购买毒品，其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其系主犯准确。梁敏振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付龙、梁敏振及原审被告人沈宝宝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或以贩卖为目的购买甲基苯丙胺297.74克，三人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在沈宝宝与梁敏振的共同犯罪中，二人均为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梁敏振有故意犯罪前科，又系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沈宝宝、梁敏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沈宝宝能指认其毒品上线刘付龙，依法可从轻处罚；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对三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刘付龙、沈宝宝、梁敏振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梁敏振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对梁敏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洪波
审判员 张 军
审判员 徐大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琪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