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刑终95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志威，男，1992年12月1日出生；因使用伪造的牌照及行驶本于2012年8月被行政拘留五天；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羁押，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雷爱民、卢灿，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男，1993年5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羁押，同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璐，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辩护人方维，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1，男，1991年5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羁押，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2，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羁押，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志威、郑×、赵×2、赵×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664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邢志威、郑×、赵×1对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志威及其辩护人卢灿，郑×及其辩护人王璐、方维，上诉人赵×1，原审被告人赵×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邢志威因琐事与被害人白×产生矛盾后，于2015年2月11日23时许纠集被告人郑×、赵×2、赵×1、冯×（另案处理）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内，期间被告人邢志威先与被害人白×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赵×2、赵×1对被害人白×进行殴打，冯×持刀将被害人白×扎伤。经鉴定，被害人白×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构成九级伤残。被告人邢志威、郑×、赵×2、赵×1于2015年2月12日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白×陈述，证人张×、卢×证言，辨认笔录、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CT检查报告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书、110接处警记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手机通话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预交金收据、原审被告人当庭陈述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邢志威伙同被告人郑×、赵×2、赵×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郑×、赵×2、赵×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并具有自首情节，均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邢志威当庭能够认罪，且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故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邢志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赵×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赵×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邢志威的上诉理由是其未纠集他人去打架，其未动手，不是主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邢志威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或指使他人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邢志威不是主犯、具有自首、救助被害人等情节，一审量刑过重。
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为一审没有综合考虑全案情节，量刑过重。
赵×1的上诉理由是一审量刑过重。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二审审查及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邢志威、郑×、赵×2、赵×1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邢志威因琐事与被害人白×产生矛盾，于2015年2月11日23时许电话纠集上诉人郑×，郑×伙同原审被告人赵×2、上诉人赵×1、冯×（另案处理）后与邢志威会合，并由邢志威纠集至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内与白×的约见处，后邢志威先与白×发生口角，赵×2、赵×1对白×进行殴打，冯×持刀将白×扎伤。经鉴定，白×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构成九级伤残。
2015年2月12日，邢志威、郑×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郑×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赵×2投案；赵×2于同日投案后，协助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赵×1投案，后赵×1亦于同日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白×陈述及辨认笔录：因为邢志威与我有矛盾，我将一些情况发到微信朋友圈但并没有点名骂邢志威。案发当天早晨邢志威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到，后给邢志威回电，邢志威就说我发朋友圈这件事，我解释并没有说邢志威，让邢志威别多想，但邢志威让我出来聊聊，我同意了并约了地方。后我觉得没必要闹成这样晚上就去邢志威家找但没找到邢志威，晚上9点多见到邢志威，邢志威称回家拿钥匙并让我等，我等了好久邢志威才过来，且邢志威带着赵×1、冯×等人一块过来，我觉得情形出乎意料就说”微信说的不是邢志威”，邢志威说”就算是我招你了，你想怎么着”，赵×1就过来扇我嘴巴，冯×冲上来捅我，后我发现身上全是血，我就跑了想报警，邢志威追上我不让我报警，我就撩开衣服让邢志威看，后我赶紧跑了。经分别辨认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冯×）就是持刀将其扎伤的犯罪嫌疑人，指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赵×1）就是先动手打他的犯罪嫌疑人。
2、证人张×证言：因为白×在微信朋友圈里评论过一个人，邢志威看到后就以为白×在说邢志威并约白×出来谈谈，2015年2月11日白×给我打电话让我晚上同白×一起去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附近找邢志威谈谈，我说晚上有客户去不了。夜里我给白×打电话，白×称”我被邢志威带的人给扎了”，后白×被送到999急救中心，我就赶到急救中心看到白×正在被紧急抢救。
3、证人卢×证言：2015年2月11日21时许，男友赵×2带我到南苑附近的饭店吃饭，在饭店里见到了郑×和另外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剩下五个人继续吃饭，后我嫌太晚了就提前回家了。24时许赵×2还没回家我就给赵×2打电话，赵×2说去了西四。2月12日4时许赵×2回来说郑×的一个朋友出点儿事，到派出所做了个笔录，并让我也去派出所做笔录，我就跟赵×2去了派出所。
4、证人冯×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份小年的晚上，我和赵×1、赵×2、郑×、小乐、赵×2的女朋友在南苑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吃饭喝酒。期间赵×2的朋友郑×接了一个电话，后郑×对赵×2说了一些话，赵×2又对我和赵×1说”郑×的朋友有事，让过去帮忙，你们去不去”，我说那就去吧，赵×1也同意去。后郑×打车带着我和赵×1、赵×2到阜城门附近见到了邢志威，我问邢志威这次是什么事，邢志威说”对方找他约架”，我对邢志威说”别去了再让对方揍了，要不要再找人”，邢志威说”不用”。后邢志威带着我们四个人去了发生冲突的地点，到了约定地点对方只有一个男的在那里站着后知道叫白×，邢志威走在前面过去与白×说了一些话，后赵×1上去打白×，我也踢了白×肚子一脚，白×就用手捂着肚子，我从裤兜里拿出水果刀捅了白×的腹部，后白×就跑了，我们也打车跑了，我向邢志威要钱准备跑路，邢志威给了我几百元钱，后我在丰台区丽泽桥长途汽车站被民警抓获。经分别辨认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郑×）、8号照片上的男子（赵×2）、7号照片上的男子（赵×1）均是参与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5、邢志威辨认笔录，证明邢志威经分别辨认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指出1号照片上的男子（冯×）、7号照片上的男子（赵×1）、9号照片上的男子（赵×2）、6号照片上的男子（郑×）是一同到西直门的犯罪嫌疑人。
6、郑×辨认笔录，证明郑×经分别辨认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指出1号照片上的男子（冯×）、7号照片上的男子（赵×1）、6号照片上的男子（赵×2）、9号照片上的男子（邢志威）均是参与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7、赵×2辨认笔录，证明赵×2经分别辨认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指出1号照片上的男子（冯×）、7号照片上的男子（赵×1）、9号照片上的男子（邢志威）、6号照片上的男子（郑×）均是参与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8、赵×1辨认笔录，证明赵×1经分别辨认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指出9号照片上的男子（邢志威）是向郑×打电话约其到西直门的男子，7号照片上的男子（赵×2）、6号照片上的男子（郑×）、1号照片上的男子（冯×）均是参与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9、赵×1辨认笔录，证明赵×1经辨认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指出7号照片上的人（白×）就是在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南口被殴打的男子。
10、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白×腹部开放性损伤：肝脏（左叶）贯通伤，小肠（空肠）及系膜破裂，腹壁开放伤口伴腹直肌断裂；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左侧肋弓断裂，左侧隔肌破裂，腹壁开放性伤口伴胸壁肌肉、肋间血管断裂；左肩及腰部开放伤口。
11、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手术记录，证明被害人白×手术过程的情况。
12、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CT检查报告单，证明经检查被害人白×左侧少量气胸；双侧少量胸腔积液；胸背部皮下积气；左上腹及右中腹壁软组织损伤并右中腹腹外疝；腹腔积液，胃肠道损伤不除外；右侧隔肌旁及腰背部积气。
13、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根据现有材料及检验所见，白×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4、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明白×的目前状况构成九级伤残。
15、110接处警记录，证明被害人白×报警的情况。
16、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邢志威因使用伪造的牌照及行驶本于2012年8月7日被行政拘留五日。
17、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邢志威、郑×案发当天的通话记录情况。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邢志威、郑×、赵×2、赵×1户籍身份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2月12日5时许，邢志威到派出所投案。经对邢志威讯问，邢志威提供当天参与打架的还有郑×，因郑×系派出所辅警，民警到其家中查找郑×，该人未在家中，后郑×于2015年2月12日7时许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据郑×交代，参与打架的有赵×2并提供了赵×2的联系方式，后经过郑×与民警给赵×2打电话，赵×2于2015年2月12日12时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据赵×2交代参与打架的还有一个叫赵×1的人，赵×2给赵×1打电话，赵×1答应来派出所投案自首，为防止赵×1脱逃，2015年2月12日21时许，民警在平安里地铁口将前来派出所投案自首的赵×1查获。
20、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预交金收据证明被告人邢志威垫付被害人白×部分医疗费的情况。
21、邢志威二审当庭供述：2015年2月11日，我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要和白×聊聊，就给郑×打电话让他也过来。后来，郑×带来其他三个人，其中赵×1打了白×，冯×扎了白×，我没有动手。我之前不认识赵×1和冯×，也没有叫他们来打架。
22、郑×二审当庭供述：我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罪悔罪。我投案以后告诉警察打人的还有赵×2，并打电话给赵×2让他来自首。
23、赵×2二审当庭供述：我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案发后，我接到郑×和一个警察的电话，让我去自首我就去了。投案后，我说还有赵×1，并给赵×1打电话让他也来自首。
24、赵×1二审当庭供述：我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案发后，我接到赵×2电话让我去自首，我就去了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和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它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志威伙同上诉人郑×、赵×1、原审被告人赵×2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惩处。邢志威具有投案、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其酌予从轻处罚。郑×、赵×2、赵×1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系自首；郑×、赵×2、赵×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郑×、赵×2投案后协助公安机关通知同案犯归案，均系立功，故依法对郑×、赵×2、赵×1减轻处罚。关于邢志威辩护人所提邢志威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或指使他人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该案起因源于邢志威，邢志威与白×发生矛盾后找到郑×等人，并纠集众人与白×碰面，双方产生冲突并最终致白×重伤，邢志威等行为人之间系共同犯罪，具有共同的故意伤害犯意，各行为人均需对伤害结果负责，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邢志威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邢志威是整个事件的引发者和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其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邢志威虽主动投案，但对其是否纠集他人及纠集目的系殴打被害人等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关键事实始终予以否认，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充分考虑邢志威所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没有综合考虑全案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关于赵×1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充分考虑赵×1所具有的处罚情节，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关于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判量刑适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邢志威、郑×、赵×1、赵×2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所作的刑事判决，定罪正确，唯未认定郑×、赵×2具有立功情节，致对郑×、赵×2的量刑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邢志威、赵×1的上诉，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66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邢志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赵×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66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即：被告人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赵×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赵×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丽娜
代理审判员 刘万琨
代理审判员 刘克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珅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