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9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玉忠，男，1960年3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宪立，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泽景，男，1970年4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孙玉忠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孙玉忠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4月10日，我、彭泽景与贾××签订期限为六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后自行改建成52间房屋，土建工程、室内装修和经营设备设施分别投资900000元、300000元、458757元。2010年6月18日，我与顾宪立、彭泽景签订为期三年的《转包协议》，经营设备、设施交付顾宪立、彭泽景经营管理使用、收益，并在财产清单上签字认可。承包期满后，顾宪立、彭泽景无故继续占用我的份额，我多次要求顾宪立、彭泽景返还，顾宪立、彭泽景以拖欠贾××的房屋租金被贾××收回为由，拒绝返还。顾宪立、彭泽景的行为已侵犯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请判令顾宪立、彭泽景返还我《转包协议》中载明的经营设施、设备款458757元的三分之一，即152919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顾宪立、彭泽景承担。
顾宪立、彭泽景辩称：一、孙玉忠所述内容部分不属实，改建房屋等投资是三人共同投资，不是孙玉忠、彭泽景二人投资。投资款包括改建房屋、装修、购买经营设备等总计458757元，而不是分别投资900000元、300000元、458757元。二、转包期内，旅馆因属无照经营，未经公安机关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经营，存在安全隐患，而于2012年6月2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石榴园派出所依法取缔关停，转包协议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终止履行。三、转包协议终止后，我方并未占用孙玉忠的旅馆经营设备设施，包括孙玉忠的经营设施设备在内的全部旅馆经营物品因孙玉忠一人不向房主贾××交租金，不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义务，导致房屋被房主收回，设施被房主作为放弃物依约处理。综上，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并未履行到合同期满，我方在终止履行转包协议后未占用孙玉忠的经营设施设备。孙玉忠要求我方返还经营设施设备款15291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玉忠的诉讼请求。
顾宪立、彭泽景反诉诉称：2009年4月10日，孙玉忠、彭泽景（乙方）与贾××（甲方）签订期限为六年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如拖欠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乙方必须搬出租用区域内全部物件；如届时租赁区域内仍有余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处理。2009年7月22日，我方与孙玉忠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合伙经营该院落，租金三人均摊，租金不得延误，如因一方不交租金延误经营，被房主停业，有延误的一方负全部责任。2010年6月18日，顾宪立、彭泽景（乙方）与孙玉忠（甲方）签订转包协议，约定将三人总投资458757元的三人合伙经营的无照旅馆转包给乙方经营，乙方经营期间，甲方如出现人为事件（包括甲方未向承租方交纳租金）致使乙方无法经营，甲方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2013年4月底，孙玉忠经房主贾××催要房租，孙玉忠未交纳房租，贾××依照合同约定收回房屋。贾××收回房屋后催孙玉忠拉走房内物品，孙玉忠一直未拉走，贾××依合同约定，视为孙玉忠放弃，将物品自行处理。综上，因孙玉忠一人的原因未及时向房主交纳房租，导致房屋被收回，屋内物件被处理，给我方造成损失，故诉请判令孙玉忠赔偿我方投资损失305838元，反诉费由孙玉忠负担。
孙玉忠对顾宪立、彭泽景反诉辩称：顾宪立、彭泽景的反诉理由不成立。一、《转包协议》中载明的经营设施设备，按约定由顾宪立、彭泽景经营使用，不在我手中，顾宪立、彭泽景向我索要设备投资款305838元无事实依据。二、顾宪立、彭泽景称因我未向贾××交纳房租导致贾××依约收回房屋，并因我经通知未拉走房内物品，致使贾××依约将物品自行处理，不是事实。自2009年4月10日，我、彭泽景与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到2013年6月17日《转包协议》到期，我应交房租105000元，已向贾××交纳房租115000元，不但不欠房租，反而已超交10000元。顾宪立、彭泽景在开庭时对此未提出异议。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反诉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顾宪立、彭泽景在本诉开庭时提出反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顾宪立、彭泽景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孙玉忠、顾宪立、彭泽景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履行中，因经营的宾馆未取得相关证照、许可，宾馆停业，系孙玉忠、顾宪立、彭泽景三方共同的原因导致。2013年4月底，贾××将房屋收回，而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承租人必须搬出租用区域内全部物件，并将租赁区域归还贾××，如在合理期限内租赁区域内仍有余物，视为承租人放弃所有权，由出租人处理。”现孙玉忠、顾宪立、彭泽景经营的宾馆内的物品下落不明，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相应物品在宾馆停业后被对方占有或变卖，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物品下落不明的责任应由对方承担，故孙玉忠要求顾宪立、彭泽景返还经营设施设备款152919元，顾宪立、彭泽景要求孙玉忠赔偿经营设施设备款30583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一、驳回孙玉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顾宪立、彭泽景的反诉请求。
判决后，孙玉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要求顾宪立、彭泽景按照双方《转包协议》中载明的经营设施设备款458757元的三分之一，即152919元返还我设施设备款。顾宪立、彭泽景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0日，贾××（出租方、甲方）与孙玉忠、彭泽景（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贾××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双庙东街4排1号452平方米房屋及285平方米的院子出租给孙玉忠、彭泽景作为厂房使用；租期3年，自2009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5月9日止；年租金为75000元，租金交纳办法为上交款（先付款后使用），三年后再延续三年，租金按85000元结算；乙方如拖欠租金达月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乙方必须搬出租用区域内全部物件，并将租赁区域归还甲方，在日内如届时租赁区域内仍有余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处理；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地或本公司有开发、规划任务，需用房屋、院落时，此合同自行终止，双方均不承担经济补偿。签订该合同后，上述房屋用于经营宾馆，但一直未取得宾馆经营的相关证照、许可。
2009年7月22日，孙玉忠与顾宪立、彭泽景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2009年4月10日，由三人协商合伙经营的北京市丰台区双庙村甲1号4排2号的十四间七级石棉瓦平房和一小院落，承包后自行改建成大小52间房屋，总投资30万元（每人10万元），共同投资，共同收益，共同劳动；承包期为6年，前3年全年承包费为75000元，每人每年承担25000元，按季度交租金，每季度交18750元，每人每季度承担6250元；后3年承包费为85000元，每人每年承担28400元，按季度交租金，每季度交21250元，每人每季度交7083元。
2010年6月18日，孙玉忠（转租人）与顾宪立、彭泽景（接租人）签订《转包协议》一份，载明：2009年4月10日由孙玉忠、顾宪立、彭泽景（以上三人简称甲方）三人协商合作经营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双庙东街4排1号的十四间房，七级石棉瓦结构的平房和一小院，该门面向东位于红寺路南北胡同路西，承包期六年。后自行改建成大小房屋五十余间，共投资458757元，为改善经营环境，将以上标准间16间、普通间包括值班室等30间，承包给合伙人顾宪立、彭泽景二人（以上二人简称为乙方），其中包括所有设备设施协议签订如下：一、孙玉忠为原合伙人，不参与三年的经营，后两年根据实际情况三合伙人另行协商；二、年租金第1年为23万元，第2年24万元，第3年25万元，时间于2010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止；四、在交年租金的第1年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交清第1年租金23万元，否则协议无效。交第二年、第三年租金时必须在最后一个季度的第一个月的一号前交清，按期顺延办理；七、乙方在正常经营期间，如有违法乱纪被公安机关和双庙大队，联防队停止营业而带来的不良影响，乙方应承担经营不利的后果，与甲方无关，必须按给各单位出示的保证书履行。乙方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后果自行处理；十二、经营期间的一切事务自己处理解决，甲方不得干预。
2013年9月，孙玉忠将顾宪立、彭泽景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其交纳拖欠的租金564000元，并支付孙玉忠因主张欠款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4179.8元。原审法院查明：顾宪立、彭泽景于2010年6月18日与孙玉忠签订《转包协议》当日向孙玉忠支付了2010年6月18日至2011年6月17日的转包费76667元。2011年3月18日，顾宪立、彭泽景向孙玉忠支付了2011年6月18日至2012年6月18日的租金80000元。随后，顾宪立、彭泽景将上述房屋及院落转包给他人。2012年6月26日，石榴园派出所向石榴园村委会发出《关于停止双庙东街4排1号出租的通知》载明，2012年6月26日，我所接到群众匿名电话举报称：“在丰台区双庙东街4排1号有人开黑旅馆”。接报后，我所立即展开调查核实。经调查，双庙东街4排1号承租人彭泽景称：“2009年与丰台区石榴园村委会签订承租双庙东街4排1号租赁协议，后在双庙东街4排1号原有住房的基础上改造成客房及办公室，对外经营接待住宿”。因彭泽景在未经公安机关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经营旅馆，目前，石榴园派出所于6月26日依法取缔关停该场所。鉴于此黑开场所存在安全隐患，请石榴园村委会立即停止双庙东街4排1号的租赁合同，消除安全隐患。随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地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对上述场所进行停水停电。2013年4月底，贾××将其出租给孙玉忠、彭泽景的上述房屋收回。法院认为孙玉忠与顾宪立、彭泽景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并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孙玉忠要求顾宪立、彭泽景向其支付房屋租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以（2013）丰民初字第17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孙玉忠的诉讼请求。
2014年3月，孙玉忠将顾宪立、彭泽景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顾宪立、彭泽景交付承包费564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孙玉忠、顾宪立、彭泽景签订的转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履行中，因经营的宾馆未取得相关证照、许可，于2012年6月25日停业。该停业系孙玉忠、顾宪立、彭泽景三方共同的原因导致，故孙玉忠主张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6月17日期间的承包费缺乏依据。2010年6月18日至2012年6月18日期间的承包费，顾宪立、彭泽景已支付，孙玉忠该部分主张亦缺乏依据。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6月24日期间，协议正常履行，故顾宪立、彭泽景应支付该期间的承包费，计算方式为：25万元（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的承包费）÷365天（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的总天数）×6天（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6月24日期间的天数）÷3≈1369.86元。据此，孙玉忠主张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故以（2014）丰民初字第04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顾宪立、彭泽景给付孙玉忠承包费一千三百六十九元八角六分。孙玉忠对该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1月以（2014）丰民（商）申字第193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玉忠的再审申请。
2014年10月，孙玉忠将顾宪立、彭泽景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顾宪立、彭泽景腾退位于丰台区双庙东街4排1号院内的17间房屋。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完毕，孙玉忠要求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已现实履行不能，而孙玉忠经原审法院释明仍坚持该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以（2014）丰民初字第17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孙玉忠的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中，孙玉忠提供房屋设备详细单，拟证明经营的宾馆内的原有物品情况，孙玉忠称宾馆停业后，相应物品被顾宪立、彭泽景变卖，故要求其返还《转包协议》中载明的经营设施、设备款458757元的三分之一，即152919元。顾宪立、彭泽景不予认可，其证人贾××即孙玉忠、彭泽景承租本案涉及房屋的出租人到庭作证，证明系因孙玉忠拖欠租金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孙玉忠在通知的期限内未腾退宾馆内物品，宾馆内物品已按合同约定视为放弃所有权，后宾馆内物品下落不明，顾宪立、彭泽景认为责任在于孙玉忠，故反诉要求孙玉忠赔偿投资损失305838元。
上述事实，有转包协议、（2013）丰民初字第17403号民事判决书、（2014）丰民初字第04299号民事判决书、（2014）丰民（商）申字第19386号民事裁定书、（2014）丰民初字第17968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孙玉忠、顾宪立、彭泽景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该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有效。该转包协议履行中，因经营的宾馆未取得相关证照、许可，宾馆停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孙玉忠、顾宪立、彭泽景三人约定转包经营的宾馆系该三人合伙共同投资设立后由三人共同经营变更为三人发包给其中二人经营，鉴于三人的上述法律关系，三方对其共同合伙投资成立的宾馆未取得营业执照而非法经营造成的被取缔关闭的法律后果均负有责任。
本案争议的租赁场地及场地内的原有房屋为孙玉忠、彭泽景从案外人贾××处承租，本案三当事人在该场地设立的宾馆因未取得经营执照，私自经营旅馆，于6月26日被公安机关依法取缔关停。2013年4月底，贾××将房屋及屋内物品收回。现孙玉忠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割三人共同投资的经营设施、设备款458757元，上述款项购买的经营设施、设备已经用于合伙经营的宾馆使用，而贾××出庭证实孙玉忠、彭泽景与贾××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承租人必须搬出租用区域内全部物件，并将租赁区域归还贾××，如在合理期限内租赁区域内仍有余物，视为承租人放弃所有权，由出租人处理。”。故贾××在收回房屋时屋内物品由其处置。孙玉忠无证据证明其所述物品在宾馆停业后被顾宪立、彭泽景占有或变卖，也无证据证明物品下落不明的责任应由顾宪立、彭泽景承担，故孙玉忠要求顾宪立、彭泽景返还经营设施设备款的三分之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孙玉忠负担（已交纳）；反诉费2944元，由顾宪立、彭泽景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孙玉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代理审判员 赵胤晨
代理审判员 何江恒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