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民一终字第00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
负责人：吕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俊，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明，女，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尚继林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小川，男，198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同上，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系尚继林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浩，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同上，户籍地安徽省谯城区，系尚继林次子。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阮东，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021070802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忠，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牛志成，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19941010426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飞，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学明、尚小川、尚浩、沈明忠、孟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民一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俊，被上诉人尚小川及其与被上诉人杨学明、尚浩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阮东，被上诉人沈明忠的委托代理人牛志成，被上诉人孟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4日0时45分，被告孟飞驾驶沈明忠所有的皖S×××××号本田牌小型客车，沿亳州市谯城区建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玛利亚医院南约100米处与行人尚继林发生碰撞，致尚继林当场死亡，皖S×××××号本田牌小型客车局部受损，事发后孟飞驾车逃逸。该交通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作出亳公交认字（2014）第003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法上路行驶，缺乏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相关知识，驾驶技能不强，且在夜间驾车车速较快、疏忽大意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事发后驾车逃逸，认定孟飞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尚继林无责任。皖S×××××号本田牌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号12517323900013483298，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号12517323900013483293，保险金赔偿限额500000元），上述险种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1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20日二十四时止。原告杨学明、尚小川、尚浩申请诉前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谯诉保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对沈明忠所有的皖S×××××号小型客车一辆及沈明忠所有的挂靠在亳州天邦运输公司的皖S×××××号货车一辆予以查封，同时查封或冻结沈明忠、孟飞价值45万元的其他财产。
另查明，尚继林于1956年8月13日出生，原告杨学明系尚继林妻子，原告尚小川、尚浩系尚继林两个儿子。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的生命受到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的，由保险人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追偿的，保险人可另行追偿），不足部分，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亳公交认字（2014）第003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孟飞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尚继林无责任。被告沈明忠的皖S×××××号本田牌小型客车分别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则辩称，无证驾驶属法律规定禁止的行为及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但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所举证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虽书写有“沈明忠”，但被告沈明忠否认系其所书写，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2款规定明确说明义务的主体是保险人，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负举证责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2款规定可知，上述举证责任系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当保险人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主张时，应由保险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显然，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尚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作为投保人的被告沈明忠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在作为投保人的被告沈明忠与作为保险人的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之间不产生效力。
综上，原告杨学明、尚小川、尚浩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对原告杨学明、尚小川、尚浩的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462280元（23114元／年×20年），丧葬费23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655元，停车费800元，合计570638元。原告杨学明、尚小川、尚浩的上述损失均未超过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应依法予以赔付，被告沈明忠、孟飞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学明、尚小川、尚浩保险金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学明、尚小川、尚浩保险金460638元。二、驳回原告杨学明、尚小川、尚浩对被告沈明忠、孟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诉讼保全费3720元，合计702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书面上诉称：被上诉人孟飞经亳公交认字（2014）第00353号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的事实。无证驾驶系交强险明确的免赔部分，所以被上诉人尚小川等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交强险条例等是经国务院备案，内容和格式等均合法、合理。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加粗加黑，在双方相互自愿的前提下建立，投保单上为本人签字，足以证明我司对被保险人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此次事故中孟飞的无证驾驶中的无证，即没有驾驶资格亦没有驾驶能力。按《交强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在无证驾驶导致事故的情况下，如果保险公司接受无证驾车人的理赔请求，就相当于在鼓励无证驾车行为。所以，在“无证驾驶”导致事故的情形下，如果致害人提出索赔申请，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可以直接拒绝。保险的射幸性要求保险合同当事人都要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所指的是因被保险人之外的原因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如被保险人不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公司的免责成立。而无证驾驶，往往是投保人疏于对自己投保车辆的监管，是自身原因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投保人在主观上有重大过错，按《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免责的主张无任何疑义。此时，如果让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予以赔偿的话，一者对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不公，再者会无形中促成投保人防止危险事故发生意识的松懈，对整个社会安全造成威胁。证驾驶行为是基本法律禁止的普遍常识，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是应该且应当知道并严格遵守的，被上诉人杨学明、尚小川、尚浩的诉请没有相关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我司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损失。
杨学明、尚小川、尚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明忠辩称：同意杨学明、尚小川、尚浩的答辩意见。
孟飞辩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证据认定及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举证、质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是否应承担诉讼费等间接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投保单，证明已向被保险人沈明忠尽到注意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沈明忠明确否认投保单签名的真实性，认为上诉人没有向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对投保人沈明忠在投保单上签名真实性负有举证义务，上诉人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成立，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上诉人未能证明已向投保人就免除责任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赔偿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生效期间，上诉人理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免责条款无效而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追偿权。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学林
代理审判员 王艳东
代理审判员 李英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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