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为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进才中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赵国弟，校长。委托代理人邢立人，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为洲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为洲，被上诉人上海市进才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邢立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为洲系上海市进才中学（以下简称进才中学）的退休教师，退休后，曾被进才中学返聘继续担任语文教学工作。2014年1月20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回信给姚为洲，其中有如下内容：经与浦东新区教育局核实，您（指姚为洲）已于2011年3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后被进才中学返聘，继续担任语文教学的工作。2013学年，进才中学在编语文教师已能满足学校教学需要，经该校校务会议讨论决定，从2013年9月起对您不再返聘……。2014年6月12日上午，进才中学在校园内举行毕业典礼，但进才中学并未邀请或安排姚为洲参加该毕业典礼。9时左右，姚为洲在毕业典礼开始前进入会场并向在场的毕业班学生发放资料，进才中学的工作人员上前劝阻姚为洲，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后进才中学的工作人员将姚为洲推出了会场，姚为洲在此过程中受伤。姚为洲的妻子魏某某因上述纠纷于2014年6月13日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打了进才中学的老师亓某某。姚为洲曾就上述纠纷于2014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4872号（以下简称第24872号）民事诉讼，起诉进才中学。该案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姚为洲对上述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因此对其在上述纠纷过程中的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进才中学的工作人员维护会场秩序虽出于正当目的，但其具体采取的行为亦略有不当，酌情确定进才中学赔偿姚为洲花用的相关医疗费数额的一半，判决进才中学赔偿姚为洲医疗费274.35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并驳回了姚为洲在该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姚为洲对该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1月6日，本院作出（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913号（以下简称第2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24872号案件于2014年9月9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审，姚为洲在该次庭审前于2014年9月5日下午携带录音笔至进才中学处欲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但遭进才中学保安阻止。后姚为洲进入了进才中学的校园，但此后又被进才中学的保安拖拽出了进才中学的校园，姚为洲在此过程中受伤，姚为洲为治疗花用了医疗费1,175.27元。2015年9月，姚为洲诉至原审法院，称其是进才中学的高中语文老师，2009年被上海市人民政府授予上海市特级教师荣誉称号。2011年，姚为洲退休后被进才中学返聘继续任教。根据浦东新区教育局的规定，特级教师返聘期为5年，但由于姚为洲对进才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校长王从连在招聘教师中的舞弊行为提出异议遭到报复，提前于2013年被解聘。姚为洲曾在进才中学处工作了17年，退休后有时需回校，但王从连指使保安多次阻挠姚为洲进校，跟踪监视姚为洲，甚至迫使保安采取暴力行为。2014年9月5日下午，姚为洲去进才中学看望同事，遭到保安阻拦，保安强行将姚为洲拉拽出校门。一位路过的教师呵斥了保安，保安被震慑住了，姚为洲就进了学校。后保安追到北门与中央大楼间的亭子下，将姚为洲按倒在地。姚为洲感到不适，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进才中学的保安边欺骗姚为洲称要搀扶姚为洲到门卫室打电话，边强行拖拽姚为洲，四五个保安架住姚为洲，拖行了100米。到北门时，保安突然不让姚为洲进门卫室，一齐将姚为洲拖出校门。后由救护车将姚为洲送至医院，姚为洲被诊断为多处挫伤。在保安刚开始阻止姚为洲时，姚为洲要求通报校长，保安联系后谎称校长及相关人员不在，姚为洲拨打校长及相关人员的电话，都不接，姚为洲事后得知校长及相关人员当时均在。2014年11月20日下午，进才中学的退休教师一日游结束后，其他教师进校保安没有过问，姚为洲到校门时，四五名保安一拥而上强行将姚为洲推出校门。故请求原审法院：1、判令进才中学向姚为洲书面赔礼道歉，在进才中学校园网首页公布道歉内容；2、判令进才中学赔偿姚为洲急救医疗费1,175.27元；3、判令进才中学赔偿姚为洲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进才中学辩称，教育部和上海教委有明确规定，学校实施严格的访客登记制度，所有进入学校的人员都应有正当的理由。姚为洲进入学校并无合理、合法的正当理由，进才中学拒绝姚为洲进入合情合理。2014年9月5日前，姚为洲与进才中学有个案件在原审法院审理，纠纷原因也是在校内发生推搡。2014年6月13日即姚为洲、进才中学发生纠纷（第一个案件）的第二天，姚为洲的妻子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殴打了进才中学的教师亓某某，后在洋泾派出所主持下作为治安案件调解了。姚为洲与进才中学在校园内两次发生冲突事件，在相关事件未解决前，进才中学有理由相信姚为洲再次进入校园可能会造成新的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进才中学拒绝姚为洲再次进入校园，有合理的依据。2014年9月5日下午，姚为洲要求进入进才中学校园，进才中学拒绝其进入，姚为洲强行进入，姚为洲进入后，进才中学的保安将姚为洲拖拽出校园。姚为洲不服从进才中学的相关制度，强行进入，导致双方有肢体接触，如果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也应由姚为洲承担全部的责任。进才中学保安的行为是比较适当的，没有超出合理的范围。表示不同意姚为洲的所有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姚为洲系进才中学的退休教师，事发前，进才中学已经不再返聘姚为洲。2014年6月12日上午，姚为洲、进才中学发生纠纷，姚为洲的妻子魏某某因该纠纷于2014年6月13日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打了进才中学的老师亓某某。姚为洲就2014年6月12日的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第24872号民事诉讼，该案定于2014年9月9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审，姚为洲在该次庭审前于2014年9月5日下午携带录音笔至进才中学处欲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根据其携带录音笔的行为，可以认定姚为洲预见到其此次去进才中学处会与进才中学发生纠纷。进才中学基于姚为洲于2014年6月12日上午进入校园与进才中学发生纠纷及姚为洲的妻子魏某某因该纠纷于2014年6月13日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打了进才中学的老师亓某某且第24872号案件开庭在即，为避免新的不愉快事件发生而不同意姚为洲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并无不当。姚为洲在进才中学的保安阻止其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后仍然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根据上述情况，姚为洲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但进才中学的保安在姚为洲已进入进才中学的校园后，强行将姚为洲拖拽出进才中学的校园，其虽出于维护进才中学校园正常秩序的正当目的，但其应当能够预见到在当时的情况下，该行为有可能会导致姚为洲受伤，其具体采取的行为有所不当，进才中学保安的行为系履行进才中学职务的行为，因此，进才中学对姚为洲在本次纠纷过程中的受伤亦具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进才中学赔偿姚为洲因此而发生的医疗费的一半。鉴于姚为洲对于本次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因此对其在本次纠纷过程中的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姚为洲诉请1、3所涉及的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请，应予驳回。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进才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姚为洲医疗费587.64元；二、驳回姚为洲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姚为洲、上海市进才中学各半负担。原审判决后，姚为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进才中学在其愿意按照门卫制度登记后，仍拒绝其进入学校，之后上诉人进入校门，是在其他老师的帮助之下，其并没有强行进入，上诉人对本次纠纷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进才中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拒绝上诉人进入进才中学是符合访客制度的合理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自身有无过错。上诉人称其是在进才中学的一位老师与保安交涉之后，经允许才进入学校的，并非强行进入。被上诉人则表示并未同意上诉人进入学校，鉴于与上诉人之间发生过比较严重的冲突，校方拒绝上诉人进入学校是具有合理性的。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鉴于双方当时的矛盾比较激烈，认为被上诉人是为了避免新的不愉快事件发生而不同意上诉人进入校园，从管理角度而言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证明其进入学校经过了校方的允许，在被上诉人的保安劝阻的情形下仍进入校园，其行为未尽妥当。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尚属合理。需要指出的是，虽然被上诉人是为了避免新的冲突而阻止上诉人进入校园，于理不悖；但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退休教师，理应得到学校的尊重，被上诉人在冲突中采取的方式，于情不合。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与其他退休教师区别对待，有欠妥当，今后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姚为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姚为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