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3刑终154号
原公诉机关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妹，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仙游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清哥，女，1964年11月12日出生于仙游县，汉族，文盲，农民，住仙游县。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2016年2月15日转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陈新财，男，194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系林内村民委员会推荐。
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清哥犯投放危险物质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妹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4）仙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清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莆刑终字第58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仙游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2015）仙刑初字第7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原审被告人吕清哥对判决的刑事部分没有上诉，本案判决的刑事部分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妹、原审被告人吕清哥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妹、原审被告人吕清哥及诉讼代理人陈新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吕清哥系朱某的小姑（即朱某丈夫吕清华的妹妹）、朱春妹（农村居民）的姑姑。吕、朱两家房屋相邻，均坐北朝南，虽无同墙共壁，但其北侧（即两家屋后）相邻间以砖头垒有高约1.1米的围墙，围墙西侧布有两家公共水沟地。位于朱某、朱春妹（二人系婆媳关系）家（简称“朱家”）屋后空地和两家公共水沟地处植有朱家蔬菜。2013年11月6日11时许，被告人吕清哥使用稀释后的除草剂“草甘膦”喷洒自家屋后围墙内的杂草时，“草甘膦”喷雾喷至围墙外朱家种植在他们两家公共水沟地上的小白菜上。被告人吕清哥明知“草甘膦”喷雾已经喷到朱家种植的小白菜，可能会对朱家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伤害，却因两家之前曾围绕公共水沟纠纷而没有将该事告知朱家人，致使同年11月10日7时许朱春妹食用从该菜地采摘回来的小白菜（11月8日16时30分左右由朱某采摘）后于当日15时许出现中毒症状，于同年11月13日到福建省立医院留院观察治疗。2013年11月14日，警方在朱家后院菜地里发现朱家种植于吕、朱两家公共水沟地上的小白菜枯烂，而在朱家菜地里的菜生长正常，遂提取朱家种植于吕、朱两家公共水沟地上的、未被破坏的现场上的剩余枯烂的小白菜和所在土壤检材各一份，委托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上述两份检材中是否含有百草枯或“草甘膦”。2013年11月18日，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上述两份检材均检出草甘膦成份。2014年3月8日，被告人吕清哥向仙游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另查明，朱春妹于2013年11月13日18时40分起以“服有喷洒百草枯的青菜后3天”为主诉在福建省立医院门诊治疗，并被留院观察治疗，于同月17日离观，离观诊断为急性农药中毒，可定期门诊随访，截止同月18日，在该院共花费医药费、床位费、诊察费、检查费、医技费、治疗费等费用4107.12元；其于2013年11月20日、11月27日、12月3日在仙游县医院诊治花费医疗费、诊查费等费用共计2175.36元；其于2014年1月25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花费医疗费377.8元，同日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725.58元；其于2014年2月28日在仙游县医院花费医疗费227.35元；其为就诊共花费交通费800元（酌定）。故对朱春妹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7613.21元、误工费13日×96.18元／日=1250.34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760元，共计10423.5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朱春妹的陈述，证人朱某于2013年12月4日的证言、黄炳仙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物品照片，取自黄炳仙的吕清哥使用“草甘膦铵盐”除草剂样本照片及使用说明照片，人员基本信息，仙游县公安局龙华派出所关于到案经过说明、仙游县公安局证明，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送检（补充）检材／样本，鉴定委托书、鉴定受理登记表、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的闽公鉴（2013）878号检验报告，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4年6月5日、7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仙游县公安局龙华派出所于2014年6月5日出具的工作说明，福建省立医院门诊病历、急诊观察小结、该院重点实验室检验报告单、检验科血常规报告单、检验科血凝报告单、检验科干式生化报告单、检验科尿常规报告单、检验科临检报告单、检验科干式生化报告单、放射科X光（DR）检查报告单、放射科CT检查报告单及仙游县医院血常规报告单、生化检验报告单、仙游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福建省立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该院医技收费明细单、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门诊费用结算清单及其门诊收费票据、莆田市第一医院发票费用明细及其门诊收费票据，福建省立医院疾病证明书（盖该院第三十三病区印章）等证据。被告人吕清哥亦供认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清哥明知其投放毒害性物质行为可能引起不特定多数人中毒、危害公共安全的结果，并且有意放任，以致发生了导致他人中毒的危险结果，虽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其行为侵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告人吕清哥投放的毒害性物质为经过稀释后的低毒，且其系基于间接故意的主观恶性，属犯罪情节轻微，且有自首情节。故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吕清哥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妹遭受经济损失，故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吕清哥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清哥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吕清哥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妹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零四百二十三元五角五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朱春妹上诉称：原审判决吕清哥赔偿10423.55元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其诉讼请求的全部数额判赔：即医疗费7698.2元、误工费10778.33元、护理费1077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51804.86元。
上诉人吕清哥上诉称：原判认定被害人朱春妹因食用含有“草甘膦”成份的小白菜后出现中毒症状依据不足，上诉人的喷洒农药行为与朱春妹住院观察治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朱春妹所花医药费与上诉人无关，应驳回被上诉人朱春妹的诉讼请求。其诉讼代理人亦以同样理由为其提供诉讼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吕清哥及其代理人提出吕清哥的喷洒行为与被害人朱春妹的住院治疗没有因果关系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害人朱春妹的陈述、证人朱某于2013年12月4日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送检检材、鉴定委托书、鉴定受理登记表、仙游县公安局工作说明、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与上诉人吕清哥庭前供述能相印证，证实2013年11月14日取自种植于朱、吕两家公共水沟地上的、未被破坏的现场上的剩余枯烂的小白菜和所在土壤经检验均检出“草甘膦”成份；福建省立医院急诊观察小结显示，该院原首先考虑不排除急性百草枯中毒，后家中蔬菜送检报告显示仅含“草甘膦”，考虑该朱起病系急性农药中毒。上述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朱春妹是食用由吕清哥投放的含有“草甘膦”成份的小白菜后出现中毒症状。因此，原判认定吕清哥的喷洒行为与被害人朱春妹的住院治疗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春妹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7698.2元、误工费10778.33元、护理费1077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51804.8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关于医疗费7698.2元的主张，因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花费医疗费7613.21元，对所主张的其他84.99元则未能提供加盖医疗单位收费印章的医疗票据，不予认定；其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的主张偏高，应予调整，其中：误工费应调整为从其误食之日即2013年11月10日起至在福建省立医院离观之日即2013年11月17日共8日及此后门诊治疗的共5日合计13日、每日按96.18元（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可酌定为800元，营养费调整为760元；其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与护理费，但未能提供其有住院治疗的证据，不予支持；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其经济损失为10423.55元并无不当。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清哥明知其投放毒害性物质行为可能引起不特定多数人中毒、危害公共安全的结果，并且有意放任，以致朱春妹食用含有农药的物质出现中毒，其行为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因吕清哥的犯罪行为造成朱春妹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及对附带民事赔偿数额认定均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春妹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吕清哥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越峰
代理审判员 陈若男
代理审判员 李启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亚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