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2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金博养老院，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号甲。
负责人：李志颖，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高明先，辽宁夏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勇，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桂芬，女，汉族，1963年6月20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赵率帆，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山（栾桂芬之妻），男，汉，1962年10月26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明顺，男，汉族，1959年6月15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明裕，男，汉族，1956年12月20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栾桂芬，女，汉族，1963年6月20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桂凤，女，汉族，1954年12月4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栾桂芬，女，汉族，1963年6月20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桂珍，女，汉族，1952年10月3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栾桂芬，女，汉族，1963年6月20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云集街5甲3号。
负责人：郭明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金博养老院（简称金博养老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皇民一初字第015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金博养老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朴永胜、审判员范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原审诉称，2013年7月31日，85岁的栾玉海因患有脑血栓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其他疾病，被子女送到金博养老院。2015年8月4日上午10时15分栾明顺接到院长电话，称栾玉海从养老院的床上坠地，面部轻微擦破皮。栾明顺立即赶往金博养老院，10时42分再次打电话，称栾玉海老人不说话了。栾明顺赶到后，工作人员拨打120电话，同时栾桂芬丈夫拨打110，栾玉海于12时19分去世。金博养老院侵犯了栾玉海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请求判令金博养老院、保险公司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145，410元、丧葬费24，5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药费及办理丧葬费用2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金博养老院、保险公司承担.
金博养老院原审辩称，1、我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公民、法人损害的才应赔偿，尽管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与我单位签订了协议书，规定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但是从调取的工作记录来看，符合合同规定，死者掉在地上属于意外，我单位没有责任；2、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与在我单位掉在地上有直接因果关系；3、我单位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应当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理赔；对于死者的死亡我单位给予安慰。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金博养老院在我公司投保了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保险期间累计责任限额200万元，每人伤亡限额12万元，每次事故免赔500元。因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与我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我公司亦非侵权行为人，故不应由我公司向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直接赔偿。本次事故并非保险责任范围内事故，故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1日，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父亲栾玉海被送到金博养老院。双方签订沈阳市入院养老机构协议书，金博养老院与栾玉海及其子女代表栾明顺签字盖章。2015年8月4日9时50分左右，在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17号甲金博养老院内，栾玉海从床上摔到地上，造成头部外伤。金博养老院分别于10时15分、10时45分电话通知栾明顺。家属到达现场后，拨打120急救车将栾玉海送至沈阳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救治，栾玉海于2015年8月4日12时19分因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花急救费547元，医疗费1655.61元。另查，金博养老院是经沈阳市皇姑区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民办自负盈亏的社会福利机构。金博养老院于2015年5月15日在保险公司投保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保险期限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金博养老院与被害人及其亲属签订了入院养老机构协议书，双方应各自履行约定义务，因金博养老院管理疏忽致被害人从床上摔到地上造成受伤直至死亡的后果，其存在过失，可以认定被害人的死亡与金博养老院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故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金博养老院抗辩称，其单位按规定对被害人进行看护，被害人死亡与掉地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保险公司抗辩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与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且其非侵权行为人，不应向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直接赔偿，因金博养老院在保险公司投保每人伤亡限额为12万元的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金博养老院作为被保险人在依法从事养老服务活动时，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造成服务对象遭受人身伤亡，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对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进行赔偿。每次事故免赔500元应予扣除。超出保险范围的经济损失由金博养老院承担。关于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45，41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主张的丧葬费24，555元，其主张属合理费用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对其心理造成了一定伤害，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过高，结合本案酌定20，000元。关于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主张医疗费、办理丧葬等费用19，238.61元，医疗费2202.61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其余费用17，036元，因此费用属丧葬费范畴，系重复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保险公司赔偿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医疗费2202.61元；二、保险公司赔偿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死亡赔偿金119，500元；三、金博养老院赔偿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死亡赔偿金25，910元；四、金博养老院赔偿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丧葬费24，555元；五、金博养老院赔偿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款项，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2元，由金博养老院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金博养老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栾玉海坠地是事实，但我单位对栾玉海的死亡不存在重大过失，即便错在过错，亦不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意承担30%的责任。
被上诉人栾桂芬、栾明顺、栾明裕、栾桂凤、栾桂珍辩称，1、双方签订了入院协议书，金博养老院应该履行相应的义务，因金博养老院管理疏忽，至被害人从床上摔下直至死亡，被害人的死亡与金博养老院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金博养老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从金博养老院的上诉请求可以看出，金博养老院对保险公司的赔偿是予以认可的，由此可见金博养老院对侵权责任是认可的，只是不愿承担自己赔偿义务，但保险额度有限，不足部分应由金博养老院承担。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受害人死亡原因与金博养老院过失行为的因果关系后，确定责任承担比例。
本院除金博养老院第二次给栾明顺打电话的时间应为10点42分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金博养老院主张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入院养老机构协议书，且被害人栾玉海因患有脑血栓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其生活起居完全需要养老院管理员照顾，故金博养老院应对其尽到管理责任和义务。本案中，栾玉海在金博养老院坠地受伤是事实，因此金博养老院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金博养老院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首先，金博养老院称此前栾玉海曾因经常晃动床护栏，导致护栏松动。为了防止老人掉下床，该院将护栏修复后用布条把护栏与床头床尾绑在一起，事发时老人又将护栏晃动松动了，从金博养老院提供的照片亦能够看出，事发当时病床的护栏已经松动，本院认为，护栏系金属制品，且应由螺丝固定于床上，其松动非短时间、小力气所能形成的，因此可以判定，护栏松动并非当日形成，在事件发生之前即已松动，金博养老院对护栏已经松动存在管理疏忽的责任，导致栾玉海从床上摔到地上受伤，此为金博养老院过错之一。其二，栾玉海坠地时间为9点50分左右，金博养老院在10点15分才通知其家属，且未拨打120采取急救措施，未能及时救助，此为其过错之二。虽然金博养老院称栾玉海家属要求到场后再拨打120急救，但因栾玉海家属对此否认，金博养老院不能举证证明，且养员受伤后拨打急救电话进行急救系其应尽的责任，不应因其他因素放任养员损害后果的发展。另外，金博养老院工作人员称栾玉海坠地时间为9点50分左右，根据死因报告记载，栾玉海死因为休克，死亡时间是12点19分，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3小时，该记载与栾玉海坠地时间及其死亡时间相符，可以认定栾玉海的死亡系其坠地受伤后所致，故与金博养老院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栾玉海的死亡系金博养老院未能尽到管理责任所致，其请求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金博养老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悦
审判员 朴永胜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桂 芸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