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新天然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仪征市大仪镇香沟街道。
法定代表人：唐小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峰，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俐，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鹏宇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湖滨路131号，实际经营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东新路**号。
投资人：陆国妹，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妹，女，196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奇松，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新天然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鹏宇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鹏宇厂）、陆国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7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天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鹏宇厂和陆国妹支付货款183531.7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宇厂、陆国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5万元不应计算在总付款中。在2012年之后长达三、四年时间里，双方进行了多次对账，鹏宇厂均未提出异议，现提出对账错误，其具有严重过错。二、付款明细不应采信。付款明细系鹏宇厂提供，且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质证。此外，该明细亦没有签字和盖章，且还存在伪造和添加的情形，故不应予以认定。三、关于利息的起算时点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新天然公司有权向鹏宇厂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起算时点应为2015年7月1日。
鹏宇厂和陆国妹二审共同答辩称：一、关于5万元付款的事实。多年来，新天然公司与鹏宇厂之间的业务往来均由新天然公司的销售员肖恒莲负责。肖恒莲负责向鹏宇厂送货，并收取货款。案涉5万元并不在付款明细表中，因此在肖恒莲出具收条及“情况说明”的前提下，有理由认定其代表新天然公司收取货款，至于其有无上交给新天然公司，则与鹏宇厂无涉。二、关于利息起算时点的问题。一审于2017年4月6日第二次开庭，新天然公司邮寄协议书是在2017年4月13日，且协议书也没有约定任何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以新天然公司自2016年10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的时点起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天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宇厂和陆国妹共同支付货款183531.7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鹏宇厂和陆国妹共同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为183531.78元，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3月1日。
一审法院查明，鹏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原投资人为徐小妹，2011年7月21日申请变更投资人为陆国妹。新天然公司与鹏宇厂于2014年3月1日前即有多年业务往来，由鹏宇厂向新天然公司购买吸塑材料，2015年初，双方终止业务关系。2013年8月至2015年2月新天然公司多次向鹏宇厂制发《往来帐余额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鹏宇厂、陆国妹均在对账单上左侧“信息证明无误”栏盖章、签名，最后一张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2日，鹏宇厂、陆国妹在对账单左侧“信息证明无误”栏盖章、签字，该份对账单上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新天然公司对鹏宇厂有应收货款357239.88元。2015年1月，新天然公司向鹏宇厂供货计价21291.90元。
一审的争议焦点为：鹏宇厂是否于2012年1月17日、同年1月19日分别向新天然公司业务员肖恒莲支付现金3万元和2万元，该5万元应否计入鹏宇厂对新天然公司的付款中。
一审法院认为，肖恒莲系新天然公司销售人员，在2009年至2015年11月期间一直代表新天然公司与鹏宇厂发生业务往来，在该期间内均由肖恒莲代表新天然公司向鹏宇厂送货并向鹏宇厂收取货款，肖恒莲向鹏宇厂送货并收取货款系其职务行为，在该期间内新天然公司向肖恒莲支付结欠新天然公司的货款之行为系善意无过失，均应视为向新天然公司的付款。虽新天然公司持有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多张对账单，但鹏宇厂现持有肖恒莲于2012年1月17日、当月19日出具的收条二张和2017年4月2日证明一份，该收条和证明作为反驳证据，能够证实鹏宇厂确实在2012年1月17日、当月19日付现金二笔合计5万元之事实，且新天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收取的鹏宇厂的付款总额中包含了2012年1月17日及当月19日的两笔付款合计5万元，相反，一、新天然公司一直强调有对账单，鹏宇厂应按最后一张对账单进行付款，二、新天然公司抗辩肖恒莲在任其公司销售员期间自己也与鹏宇厂做业务，同时还代表其他企业与鹏宇厂做业务，抗辩该5万元鹏宇厂并不是付给新天然公司的，而是鹏宇厂与肖恒莲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或与肖恒莲代表的其他企业之间的经济往来，同时抗辩新天然公司与肖恒莲无联系，而鹏宇厂与肖恒莲仍有联系，不排除鹏宇厂与肖恒莲有恶意串通损害新天然公司的利益之情形，但新天然公司就该抗辩并未举证，鹏宇厂也不认可，故该院依法确认鹏宇厂提交的反驳证据的证明力，认定肖恒莲在2012年1月17日收取的现金2万元以及于同年1月19日收取的现金3万元，系鹏宇厂向新天然公司的付款，该5万元鹏宇厂已支付给新天然公司，新天然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中应扣除该5万元，即鹏宇厂结欠新天然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33531.78元。关于肖恒莲未将该5万元交付新天然公司所引起的法律后果，由新天然公司与肖恒莲进行结算和主张。
关于新天然公司诉请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算之问题，新天然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该院邮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与鹏宇厂约定了收货后五十天内付清货款，因逾期举证，加之鹏宇厂在庭审中也抗辩未与新天然公司约定付款期限，故该院认定新天然公司诉请的利息从其主张权利即起诉日2016年10月25日开始起算。关于鹏宇厂提出的最后一批货有质量问题，要求新天然公司承担其一半损失之请求，首先，鹏宇厂虽表示要反诉但未在该院限令的期限内提交反诉状，亦未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其次，鹏宇厂明确表示未向新天然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只是在做产品时与肖恒莲说过，但在肖恒莲出具的证明中未提及质量问题；再者，鹏宇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新天然公司最后一批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对鹏宇厂要求新天然公司承担其一半损失之意见不予采纳，鹏宇厂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
综上，新天然公司诉请鹏宇厂、陆国妹支付余欠货款133531.7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从起诉日2016年10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鹏宇厂、陆国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新天然公司货款人民币133531.7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驳回新天然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4728元，由新天然公司负担1034元，由鹏宇厂、陆国妹共同负担3694元。
二审中，新天然公司向本院提供协议书一份，旨在证明其与鹏宇厂就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因此逾期付款的损失起算依据业已明确。鹏宇厂和陆国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其上并未约定利息内容。本院认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实际应付款但未付款之日开始起算，鉴于该协议上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故对协议书的关联性及新天然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1日，新天然公司与鹏宇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上约定，对于本协议签订前所欠货款，按每月不低于伍万元人民币的还款标准，从2014年3月1日起，逐月还款，不得拖欠。今后如不再合作，须在六个月内结清所有货款。
还查明，一审中，鹏宇厂为证明肖恒莲有权代表公司收取货款，向法院出具了四张收条，落款日期分别是2012年1月17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2月28日、2012年8月1日。争议的两张收条均载明“今收到陆国妹现金……。”且2012年1月17日的收条甚至还写明了肖恒莲的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无争议的两张收条则载明“收到鹏宇……。”此外，鹏宇厂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明细系复印件，由肖恒莲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出具给鹏宇厂，且其上不包括本案争议的两笔付款，对于“现金肖恒莲1月17日3万，1月19日2万”的书写笔迹明显与其他内容的书写笔迹不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天然公司是否收取了案涉5万元现金，鹏宇厂现尚欠货款的具体数额；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现尚难以认定新天然公司业已收取案涉5万元现金，理由如下：首先，分析收条载明的内容，案涉5万元的收条与肖恒莲出具的另两张收条均是在2012年出具，但两者在文字表述上并不一致。无争议的两张收条均是写明收取鹏宇厂货款，但有争议的两张收条则写明收取的是陆国妹个人的现金，因此不能排除是肖恒莲和陆国妹个人之间的往来，与企业无涉；其次，自2013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鹏宇厂多次确认双方往来账余额，且从未提出案涉5万元的漏算问题；最后，鹏宇厂提供的付款明细系复印件，肖恒莲亦未到庭作证，况且即使该明细源自于肖恒莲所书，其亦未记载案涉两笔付款，不排除系鹏宇厂自行添加的可能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鹏宇厂现尚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对账单，故就欠付的货款仍应以对账单为准，鹏宇厂现尚欠新天然公司货款183531.78元。一审在总货款中扣除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在2015年1月31日终止了交易往来，结合协议书明确约定的“今后不再合作，须在六个月内结清所有货款”的内容，在鹏宇厂结欠货款的前提下，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认定以结欠的货款183531.78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因鹏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陆国妹作为鹏宇厂的投资人，其应在鹏宇厂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时，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一审认定由鹏宇厂与陆国妹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新天然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7813号民事判决；
二、常州市鹏宇塑料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新天然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3531.7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三、陆国妹在常州市鹏宇塑料制品厂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
四、驳回扬州新天然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1元（新天然公司已预交4728元，余款75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由鹏宇厂、陆国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新天然公司已预交3971元，余款2921元由本院予以退还），由鹏宇厂、陆国妹负担。鹏宇厂、陆国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合计5021元迳付新天然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郑 仪
审判员 王 星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