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芝勇，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王薇，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青，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根标，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群肖，女，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剑，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县支公司。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仙都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7957604-8。
负责人：李坚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融融，男，199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胡芝勇因与被上诉人章根标、林群肖、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缙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芝勇上诉请求：1．撤销由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章根标626466.56元的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章根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群肖存在承揽关系错误，应为无偿帮工关系。当事人对涉案车辆在被牵引过程中故障排除后可以启动并正常运转的事实没有争议，且该车辆经鉴定不存在故意。故林群肖已无继续委托上诉人对车辆进行维修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上诉人与林群肖之间不存在车辆维修的承揽关系。但林群肖为了将车辆开到县城使用，要求上诉人帮忙驾驶车辆，两者之间存在无偿帮工关系。2.章根标未靠路边行走，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路段为双向二车道，道路宽7米，道路两侧有2.1米的路肩，而事故发生的碰撞点位于道路中间位置。章根标未靠路肩行走，而在车道内行走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章根标口头辩称，1.胡芝勇主张与林群肖系无偿帮工关系不成立，双方系修车关系，车辆发动之后也有将车辆开到妥当地点的附随义务。2.胡芝勇主张章根标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群肖答辩称，坚持一审的观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缙云公司陈述称，涉案车辆只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我公司仅在12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责任。
章根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芝勇、林群肖、人寿缙云公司依法赔偿损失1081035.02元（已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被告胡芝勇驾驶车牌号为浙K×××××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缙云县大源镇驶往缙云县县城方向，途经缙云县平黄线11km420m溶江乡洪坑桥村路段时，撞到同方向前方步行的原告章根标，造成原告章根标受伤及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经缙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缙公（交）认字（2015）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胡芝勇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章根标无责任。原告章根标受伤后至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缙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原告伤情经鉴定构成一个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与该伤残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5%—25%）及一个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告伤情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本次外伤为主要原因），评残前需他人陪护，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天止（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止，共计241天），营养期限为90日。原告章根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83332.06元；2、护理费181410元（包含评残后护理费309520元）；3、误工费2554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5、营养费2700元；6、交通费330.5元；7、残疾赔偿金30996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后续治疗费6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5800元，合计人民币746466.56元。事故车辆浙K×××××号车在被告人寿缙云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保险期间。被告胡芝勇从事汽车修理服务，被告林群肖系事故车辆的车主。事发当日，因被告林群肖所有的浙K×××××号车无法发动，被告胡芝勇至被告林群肖家中查看后一同将浙K×××××号车运往汽车修理店检修，途中浙K×××××号车可自行发动后，由被告胡芝勇单独驾驶发生事故。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医疗费用审核《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章根标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用药550.71元、合理性无法审核用药1937.75元、合理性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610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胡芝勇已赔付人民币67000元，被告人寿缙云公司赔付人民币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被告胡芝勇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章根标不负事故责任，其认定准确，予以采信。被告人寿缙云公司承保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原告章根标诉请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各项赔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胡芝勇作为汽车修理从业者，前往被告林群肖处处理事故车辆并将车辆拖往修理店维修，其与被告林群肖间已形成承揽关系。被告胡芝勇辩称事故车辆在途中已自行发动，其依照被告林群肖指示将事故车辆开往县城方便被告林群肖使用，故两人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被告胡芝勇的辩称证据不足，对此不予采信。被告林群肖作为车主，在本次事故中，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诉请由被告林群肖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原告章根标诉请的医疗费中，经鉴定存在不合理用药及合理性无法审核用药，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章根标伤情所构成的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与其××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结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具体情况，将参与度认定为20%，故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过高，对偏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章根标的伤情经鉴定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本次外伤为主要原因），参照伤残等级参与度认定为20%，对原告诉请护理依赖费用暂计10年，10年后如继续需护理依赖，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诉请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过高，对于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章根标诉请的住宿费，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章根标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共计人民币746466.5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20000元（已赔付人民币10000元），被告胡芝勇赔付626466.56元（已赔付人民币67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章根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70元，减半收取6985元，由被告胡芝勇负担5588元，原告章根标负担13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车辆鉴定报告和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肇事车辆符合安全行驶条件，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交通事故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形，本院也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手机短信和手机充值账单，由于该短信记录并不足以证明王旺多承认本案系义务帮工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事故发生时胡芝勇和林群肖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二是章根标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
就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在事故发生时，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胡芝勇在二审提供的车辆鉴定报告和鉴定意见，肇事车辆已符合安全行驶条件，无需进行修理。但考量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斟酌整个事件的全部过程，而不应拘泥于事故发生的特定时间点。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胡芝勇为林群肖修理肇事车辆；在车辆不能修理成功时，由林群肖牵引将车辆开回缙云县城。在返城路途中，发现车辆能正常行驶，即由胡芝勇驾驶并发生本起事故。由此可见，胡芝勇与林群肖之间曾存在修理车辆的承揽法律关系。在此情形下，即使之后车辆能正常行驶，胡芝勇已不负有再修理车辆的主合同义务，胡芝勇无偿驾驶该车辆的行为，也不能简单的视为单独的义务帮工行为，而更应当被看作是胡芝勇为加强其与作为顾客的林群肖之间的情感联系、或提升其作为营业者的商业声誉而提供的一项免费服务。该项服务本身虽然免费，但从属于有偿的承揽法律关系，本质上仍然应视为一种营业行为。因此，原审认定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存在承揽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胡芝勇提出的其与林群肖之间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胡芝勇在二审提供的交通事故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大致可以判断受害者章根标未在路肩上行走。但同时，本院认为，在考量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时也应当结合事故发生的客观环境予以综合判断。事实上，事发时间在2015年2月15日晚上19时30分左右，事发地点属农村道路；从现场照片可以清楚发现，事发地点路段的路肩上有电线柱、道路行驶标志等众多物件。在光线并不十分充足的农村道路上，作为普通人的受害者，未在有众多障碍物的路肩上行走，而是靠道路两旁行走，尚属于普通人的合理选择。事实上，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为章根标不负事故责任。因此，原审认为章根标就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胡芝勇的此项上诉请求，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芝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5元，由上诉人胡芝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岳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