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68084472-4。
法定代表人：陈祥民，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建平，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杰。
委托代理人：王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经勇。
委托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杰、徐经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一初字第0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杰原审诉称：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因工作需要，将更换屋面瓦的工作发包给徐经勇。2014年10月22日下午2时左右，徐经勇安排陈龙杰等人开始更换屋面瓦，并口头约定工资180元／天。陈龙杰在更换第一块屋面瓦时，因屋面瓦腐烂，导致陈龙杰从屋顶上摔下受伤。陈龙杰受伤后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徐经勇等人仅垫付部分费用，其余损失至今未获赔偿。故起诉要求徐经勇、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陈龙杰190826.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经勇原审辩称：对陈龙杰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及造成的后果均无异议。徐经勇本是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搭建活动板房，陈龙杰等人系徐经勇通知过来建活动板房，后因城管局称搭建活动板房属于违章建筑，要求停工，徐经勇等人便停止了工作。因歇工时间较早，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要求陈龙杰等人去更换屋面瓦，陈龙杰更换屋面瓦的工作不是徐经勇安排的，故徐经勇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陈龙杰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由法院依法处理。另，事发后，徐经勇为陈龙杰垫付的20000元要求与本案一并处理。
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对陈龙杰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及陈龙杰与徐经勇之间的关系均无异议。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将更换屋面瓦工作发包给徐经勇，并约定按照更换面积计算报酬。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与陈龙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未与陈龙杰约定工资报酬的支付方式。陈龙杰要求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与徐经勇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的更换屋面瓦工作属于维修，并不是工程建设，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将该工作发包给徐经勇并不存在过错，故依法亦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陈龙杰在工作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责任。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9日，徐经勇开始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搭建活动板房，因工作需要徐经勇雇佣陈龙杰、李庆亚等人帮其一道搭建活动板房，并约定工资180元／日。后因城管局称搭建活动板房属于违章建筑要求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停工，徐经勇等人便于2014年10月22日下午停止搭建活动板房。因时间尚早，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要求徐经勇安排几个人帮其更换厂房屋面瓦，徐经勇遂安排陈龙杰、李庆亚、陈龙俊等人去更换厂房屋面瓦。2014年10月22日14时左右，陈龙杰在更换屋面瓦时，因部分屋面瓦已腐烂，陈龙杰在工作时不慎跌落受伤。
陈龙杰于受伤当日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1月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5天。入、出院伤情均诊断为：1、L3椎体压缩性骨折；2、L2.3.4左侧横突骨折、L3.4椎板骨折；3、颅脑损伤。出院医嘱建议：1、建议卧床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每月复查连续三个月，约一年后取内固定；2、加强功能锻炼；3、随诊。陈龙杰支付住院医药费24302.60元。根据陈龙杰的申请，原审依法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5年4月25日出具皖三康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477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陈龙杰因高坠伤致L3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L3椎体骨折行切复内固定治疗，其“三期”时间综合评定为：休息期240日，营养期105日，护理期105日；3、被鉴定人后期住院行L3椎体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手术治疗费评估为壹万元（10000元）。陈龙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对陈龙杰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陈龙杰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该所于2015年8月17日出具皖正邦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6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陈龙杰系外力作用致腰部损伤，构成Ⅸ（玖）级伤残。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元。
原审另查明：陈龙杰，1989年3月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但陈龙杰所在村民组的土地已被征收，人均耕地不足0.3亩，属于失地农民。事发后，徐经勇为陈龙杰垫付赔偿款20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龙杰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陈龙杰受伤后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支付住院医疗费24302.60元。有住院医药费收据、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予以佐证，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认定其营养、护理期限均为105天，故其营养费为3150元（105天×30元／天）、护理费为10668元（101.60元／天×10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15天×30元／天）。陈龙杰的误工期限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240天，庭审中，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等被告认为陈龙杰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未满240日，故陈龙杰的误工期限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对陈龙杰伤残等级持有异议并进行了重新鉴定，陈龙杰的伤残等级应当以重新鉴定为准，故其误工期限评定为24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关于误工费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事发前陈龙杰受雇于徐经勇为其搭建活动板房，其虽与徐经勇口头约定过搭建活动板房的工资报酬，但未能就更换屋面瓦的工资报酬达成一致意见，故酌情确定其误工费标准可以参照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47632元予以确定，其误工费为31319.67元（240天×47632元／年÷365天／年）。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陈龙杰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陈龙杰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居住地的土地已被征收，人均耕地已不足0.3亩，属于失地农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故确定陈龙杰的残疾赔偿金99356元（24839元／年×20年×20%）。陈龙杰支出鉴定费27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认定。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为重新鉴定支付的鉴定费1000元因重新鉴定的意见书与原鉴定意见书一致，故该部分鉴定费应当由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自行承担。陈龙杰因就医、事故处理而支出的交通费用，可酌情认定500元。陈龙杰因本起事故受伤，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相对过高，结合陈龙杰的受伤程度、伤残等级、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13000元为宜。综上，陈龙杰因身体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5446.27元，其中：医疗费24302.6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0668元、误工费31319.67元、残疾赔偿金99356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交通费500元。
本案中争议焦点为“陈龙杰系在为谁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相关赔偿责任应当由谁承担”。陈龙杰原系受徐经勇雇佣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搭建活动板房，后因城管要求停止违章搭建行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要求徐经勇安排几个工人为其更换厂房的屋面瓦，陈龙杰等人遂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更换厂房的屋面瓦，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接受了陈龙杰等人为其提供劳务，据此可以认定陈龙杰等人与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系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关系。陈龙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对此接受劳务者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龙杰等人原系为徐经勇搭建活动板房，工资报酬均由徐经勇支付。后因其他原因搭建活动板房工资停止，徐经勇应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的要求遂安排陈龙杰等人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更换厂房屋面瓦，但其未能就工作环境以及工作安全中的注意事项进行必要的说明，对此其应承担部分责任。另，陈龙杰在高空屋顶从事更换屋面瓦工作时，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责任。酌情确定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赔偿陈龙杰合理损失的60%，徐经勇赔偿陈龙杰合理损失的15%，其余25%的责任由陈龙杰自行承担。即由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赔偿陈龙杰119867.76元［（195446.27元-13000元）×60%＋13000元×60%÷（60%＋15%）］；徐经勇赔偿陈龙杰29966.94元［（195446.27元-13000元）×15%＋13000元×15%÷（60%＋15%）］，徐经勇为陈龙杰垫付的20000元应予以返还，两项冲减实际由徐经勇赔偿陈龙杰9966.94元；其余25%的损失由陈龙杰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龙杰119867.76元；二、徐经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龙杰9966.94元；三、驳回陈龙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元，减半收取2060元，由陈龙杰负担515元，徐经勇负担309元，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36元。
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称：1、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与徐经勇系承揽关系，而陈龙杰系徐经勇雇佣的人员，陈龙杰与徐经勇形成劳务关系，陈龙杰的损失应由徐经勇承担；2、陈龙杰系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承担选任过失责任。
陈龙杰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经勇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上诉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就搭建活动板房与被上诉人徐经勇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但由于搭建工作涉及违章建筑被城管部门制止。鉴于更换厂房屋面瓦与搭建活动板房不属于同一工作，而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徐经勇就更换厂房屋面瓦达成了承揽合同，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被上诉人陈龙杰在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更换厂房屋面瓦时，因部分屋面瓦已腐烂不能承重而跌落受伤，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判考量案件的实际情况及陈龙杰应在提供劳务时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酌定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属于裁量权范围，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不作调整。
关于残疾赔偿金，陈龙杰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庐江县庐城镇附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陈龙杰系庐城镇附城村刘岗村民组村民）及庐城镇人民政府与庐城镇附城村刘岗村民组签订的《征地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陈龙杰属于失地农民，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上诉人安徽哈利路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