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枣民一终字第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萍。委托代理人：王修伟，滕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洲（曾用名李继周）。委托代理人：宋先伟，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委托代理人：于绍强，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萍、李继洲因与被上诉人刘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萍的委托代理人王修伟、上诉人李继洲及委托代理人宋先伟、被上诉人刘平及委托代理人于绍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萍于2012年4月8日向刘平借款8万元，2012年5月18日向刘平借款25万元，2012年5月24日向刘平借款2万元，2012年6月2日向刘平借款10万元，四次共计向刘平借款本金45万元，并分别向刘平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借款到期后，何萍仅支付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借款到期后的利息均未偿还。庭审中何萍辩解，刘平虽把涉案款项交付给了何萍并由其向刘平出具了借据，但该借款是刘平委托其将涉案款项存放到王某设立的经济咨询公司，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证人王某不认识刘平，2012年因经营需要其向何萍共计借款45万元，并向何萍出具了借据，其陈述称何萍向王某说这个钱是拿刘平的。庭审中李继洲辩解，其与何萍已经于2013年1月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虽在办理离婚登记前是合法夫妻但早已分居生活，对刘平与何萍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不知情，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责任。另查明，何萍、李继洲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5日双方离婚，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平将借款交付给了何萍，何萍亦分别向刘平出具了借据，证人王某明确陈述不认识刘平，其是向何萍借款，综上，足以认定刘平与何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萍向刘平的四次借款均发生在李继洲与何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何萍、李继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刘平要求何萍、李继洲自2012年9月3日起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何萍向刘平出具的四份借据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庭审中何萍与刘平均认可双方是借款利率为1.5%，且四次向刘平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已经按月利率1.5%支付完毕，故原、被告间借款利率应认定为月息1.5%；刘平要求自最后一笔借款逾期之日2012年9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应予以支持。对于何萍辩解是刘平委托其将款项出借给王某，其与刘平是委托关系，刘平对该辩解不认可，何萍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辩解意见加以证明，且王某明确陈述并不认识刘平，王某亦认可其是向何萍借款，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李继洲辩解其与何萍不存在夫妻关系，刘平与何萍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其并不知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何萍向刘平四次借款的时间均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二被告均未举证证明何萍向刘平借款时约定为何萍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刘平知道该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依此规定，即使两被告已经离婚，仍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李继洲的该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萍、李继洲偿还原告刘平借款本金45万元；二、被告何萍、李继洲支付原告刘平借款逾期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9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被告何萍、李继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被告何萍、李继洲负担。上诉人何萍、李继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何萍向原告的四次借款均发生在被告李继洲与被告何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案的几笔借款虽然都是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2011年山东省高院会议纪要中明确指出：“虽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但由于是夫或妻一方对外形成的债务，所以债权人要求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当由债权人就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由债权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实践中，可以由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夫或妻一方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纳入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后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仍由债权人承担。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债务属于共同债务的，由债权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是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甚至要说明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所以直接认定该笔借款为共同债务有失公允。据了解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仅为15778元，上诉人李继洲有正式的工作，有稳定收入，有居住房屋，双方共同举债45万元用于共同生活显然不可能，况且原审中已经查明何萍将45万元投资到了王某的投资担保公司。再者，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用于共同生活或者共同举债的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所以，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都不应当认定是共同债务。二、原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撑。原审判决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相应的法律支撑。“谁主张，谁举证”这是原则，在这个原则下，被上诉人应当出具该笔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的证据。然而，在原审的庭审中，不但被上诉人刘平没有举证，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举证也置之不理。原审中上诉人曾申请证人王某出庭，完全能够证明该笔借款先后存到了其担保公司，原审法院忽视此问题，仅仅采用其证明这笔借款是王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的做法不妥，有失公允而且违背了上诉人的本意。既然原审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应该出具证据证明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而没有证明，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也不应该做出认定为共同债务的判决。三、被上诉人的险恶用心。在上诉人何萍举债的时候，何萍与李继洲之间的夫妻关系即已交恶并且分居，后离婚。被上诉人之所以千方百计的认定为共同债务原因只有一个，上诉人李继洲工作稳定，收入稳定，被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财产才不至于打了水漂。如果真如原审判决所认定，毁的将是更多家庭。法律并不讲究寻根究底，而是证据。只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再加上合法的程序，得出的结果就是正义，而不管他是否与最初发生的事实是否相符，因为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本案中，既然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提到他们将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实际上被上诉人心里明白该笔借款不可能用于生活），就应当认定为个人的债务。当然上诉人何萍没有留存作为其替被上诉人投资的证据，反而出具了借条等，上诉人何萍应当承担这个结果，这就是正义与公平。综上，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4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5%，并且借款时间发生在两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王某素不相识，被上诉人也不了解王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2011山东省高院会议纪要中的部分内容认为本案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再不谈论该纪要法律效力的前提下，也可以确定上诉人的引用是片面曲解纪要的精神。其引用的内容系该纪要第7部分关于婚姻家庭纠纷案件中的内容，其中部分表述为“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举债并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债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否则其主张不予支持。如夫妻一方以与债权人发生纠纷的生效民事法律文书为证据，主张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另一方共同偿还的，在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或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认定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为个人债务。”从该引用内容可以明确的看出，该规定处理的是夫妻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并未否认生效民事法律文书的效力，也未涉及第三人权益的处理，也没有将第三人起诉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举证责任转移到第三人身上。并且从该纪要第7部分的综合表述中也表明了该部分的主旨精神即“在涉及第三人交易的情形下，要重视市场经济秩序的建立和交易安全的维护等因素，注意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已经查明刘平向何萍、李继洲提供借款时的情形，当时借款是送到二上诉人共同生活的家中或何萍经营的保险柜经营店支付的，大多数的情况下二上诉人都在场，李继洲也没有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借款时双方系夫妻关系。刘平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其夫妻共同借款，依据事实和法律也足以确定是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2012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仅为15778元，上诉人李继洲有正式工作、稳定收入、居住房屋来排除共同生活支出的可能性，就和根据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收入为59379元来确定每个人的工资都有59379元一样荒谬。而且据刘平了解上诉人夫妻近几年先后购买了滕州市滨江三期的住房、洪绪镇赵沟的门面房，两次更换车辆，儿子女儿当兵、工作安排与调动、女儿结婚等等各种开支，足以说明上诉人的资金需求。4.上诉人称其夫妻交恶并且分居多年，显然是试图掩盖某种真相。据被上诉人了解，二上诉人感情一直很好，出入成对，2013年11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前与原审证人吴某到上诉人家时，也见到了二上诉人共居一室，对被上诉人与吴某一如既往的热情接待，而到开庭时有了二上诉人所谓的“离婚”所谓的“交恶多年”，欲盖弥彰。从一、二审的出庭、上诉情况可以看出，二人共同聘请律师出庭应诉，配合默契，追求共同目标，其种种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何萍、李继洲、被上诉人刘平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何萍于2012年4月8日、2012年5月18日、2012年5月24日、2012年6月2日四次分别向被上诉人刘平借款8万元、25万元、2万元和10万元，共计借款本金数额为45万元。上述四笔借款有何萍向刘平出具的借条为证；何萍对收到45万元款项予以认可，辩解是刘平委托其将款项出借给王某，因此，本案45万元借款的事实在何萍与刘平之间成立并实际履行完毕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何萍与刘平所发生的45万元借款关系在何萍与李继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如何认定债务性质的问题，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出了原则规定。在离婚案件中，如果夫妻二人对一方单独举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发生争议时，应当由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就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及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等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对于夫妻关系之外的债权人主张负债的夫妻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不在此列，除非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能够证实属于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但书情形。结合本案事实，李继洲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刘平与举债人何萍明确约定为何萍的个人债务，或李继洲与何萍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明确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原判认定何萍、李继洲对4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处理适当。综上，上诉人何萍、李继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何萍、李继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兆军审 判 员  李政远代理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