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中，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建立，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
负责人李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宽，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见生伟，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裴海东。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北京分公司）、上诉人陆志中因与被上诉人见生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李坤参加的合议庭，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宽、上诉人陆志中之委托代理人郭建立以及被上诉人见生伟之委托代理人裴海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见生伟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6月20日7时25分，见生伟骑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到北京市平谷区305市道龙家务北口时，适遇陆志中驾驶陈爱云所有的小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接触后均损坏，并致见生伟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陆志中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见生伟被送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额颞）、硬膜外血肿（左额）、颅板骨折（左顶部），为此，见生伟住院治疗24天。陆志中所驾车辆在人寿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双方就损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故起诉要求人寿北京分公司、陆志中赔偿见生伟医疗费1985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4636.35元、护理费6630元、残疾赔偿金12516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734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50元、误工费8721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574.5元。
陆志中在一审中答辩称：陆志中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事故车辆是陆志中借用陈爱云的，陆志中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后，陆志中曾为见生伟垫付过部分费用。
人寿北京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陆志中所驾车辆在人寿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寿北京分公司同意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付见生伟的医疗费。见生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见生伟主张的营养费没有医嘱证明，人寿北京分公司不予赔偿；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需要医嘱证明，否则人寿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的误工费需要根据劳动合同和完税证明予以核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人寿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的交通费，人寿北京分公司只认可见生伟本人就医所产生的费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法院酌定。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人寿北京分公司不予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7时25分，在北京市平谷区305市道龙家务北口，陆志中驾驶“福特”牌小型轿车（车牌号：×××）由南向北行驶时，适遇见生伟驾驶“跑狼”牌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相接触后均损坏并致见生伟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确定陆志中为全部责任，见生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见生伟被送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额颞）、硬膜外血肿（左额）、颅板骨折（左顶部）。见生伟为此在该院住院治疗24天，陆志中为其垫付了住院费130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经见生伟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见生伟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9月9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见生伟损伤构成X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
一审法院另查明，见生伟的父亲见春青（1959年4月7日出生）与母亲崔国英（1958年3月27日出生）共生育见艳伶、见生伟、见伟伶三名子女，现均已成年，见春青与崔国英由其三名子女共同扶养。陆志中所驾车辆在人寿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经一审法院核实，见生伟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857.72元（不含陆志中垫付的13000元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1830元（不含陆志中垫付的1800元）、误工费6234.35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崔国英的生活费）1251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辅助器具费8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250元、财产损失（拖车费）3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责赔偿。本案中，陆志中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人寿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见生伟的合理损失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见生伟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拖车费、鉴定费于法有据、数额适当，该院均予以支持。见生伟主张的营养费数额过高，该院根据其伤情、住院时间等因素予以确定。见生伟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陆志中已支付的18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医嘱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见生伟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该院根据其误工时间及事故发生前六个月的平均收入情况等予以核算。见生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数额过高，该院根据其伤情、残疾程度、陆志中及人寿北京分公司的过错程度、见生伟就诊及鉴定的距离和次数等予以确定。见生伟主张的医用品费、复印费、洗涤用品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见生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拖车费等共计162986.07元；二、驳回见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陆志中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陆志中为见生伟垫付了各种费用共计
17296.31元，此事实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判决保险公司给付陆志中上述费用，导致陆志中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陆志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人寿北京分公司给予陆志中为见生伟垫付的住院医疗费13000元、抢救医疗费2276.31元、护理费1800元、修车费（维修见生伟车辆）220元，共计17296.31元。
见生伟针对陆志中的上诉意见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垫付金额14800元，对于其他垫付费用服从二审法院判决。
人寿北京分公司针对陆志中的上诉意见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垫付的医疗费部分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部分，对陆志中上诉请求中有票据证明的部分予以认可。
人寿北京分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中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见生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其未提供平谷区民政局开具的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不能有效的证明被扶养人情况，被扶养人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次，依据见生伟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扶养人为农村居民，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人寿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见生伟、陆志中承担。
陆志中针对人寿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人寿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见生伟针对人寿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见生伟父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了证明材料，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最了解本村村民情况，所以其开具的证明具有证据效力。见生伟的父母年龄已经很高，需要见生伟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因为见生伟为城镇居民，所以应该依据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见生伟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另查一，见生伟为非农业户籍，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均无异议。
另查二，经询，人寿北京分公司对陆志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为见生伟垫付的相关票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包含：住院医疗费13000元、抢救医疗费2276.31元、护理费1800元，修车费22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书、医疗费发票、陪护费发票、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鉴定文书、鉴定费发票、户口本复印件、北京市公安局夏各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拖车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人寿北京分公司是否应赔偿见生伟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支付陆志中垫付费用17296.31元。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见生伟母亲崔国英的年龄、劳动能力等情况，认定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人寿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崔国英有其他生活来源，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以受害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各方当事人对见生伟为非农村户籍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见生伟母亲崔国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各方对于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计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寿北京分公司提出不应支付崔国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费用。根据本案二审庭审查明事实，陆志中为见生伟垫付住院医疗费13000元、抢救医疗费2276.31元、护理费1800元、修车费220元。本院认为，陆志中为见生伟垫付的费用属于损失范围。经审查，陆志中垫付的费用与见生伟主张的损失费用均未超过人寿北京分公司的承保限额，故人寿北京分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案一并处理。人寿北京分公司主张应从陆志中垫付费用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投保人关于保险合同项下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故其赔偿责任并不能免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陆志中为见生伟垫付17296.31元，人寿北京分公司应支付陆志中上述费用。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寿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陆志中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5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陆志中垫付的住院医疗费一万三千元、抢救医疗费二千二百七十六元三角一分、护理费一千八百元、修车费二百二十元，共计一万七千二百九十六元三角一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2250元，由陆志中负担（见生伟已垫付，陆志中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见生伟）。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见生伟负担770元（已交纳）；由陆志中负担31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734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京
代理审判员 蒙瑞
代理审判员 李坤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