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丽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路9号B栋4-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622848XK。法定代表人：程小平，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仿，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坤，男，汉族，1971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明，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丽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道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9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举示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11张，收条的内容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款30万元，而一审法院对2015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24000元现金的收条不予确认错误。2、上诉人与业主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因大黄路网吧装修工程于2015年12月26日发生卫生间不排水、堵塞事宜，属于保修范围，经确认保修费用共计22358元。而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到场开展保修工作，应承担责任，上述维修费用应从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王道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二审予以维持。王道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丽云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丽云公司（甲方）将从重庆亚联电信网络有限公司魔积克网吧（以下简称“魔积克网吧”）处承包的大黄路网吧装修工程转包给王道坤施工，并与王道坤（乙方）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丽云公司将大黄路网吧装修工程项目任务交王道坤承包完成，项目地址：重庆市大黄路网吧，任务范围：全承包、包工、包料、含灯具、灯源（不含弱电、窗帘、饰品）。项目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完工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工期50天。合同第一条第6款约定，本项目任务包干费用为320000元，费用增减见公司方相关增减说明及原始施工资料。第二条第4款约定，本项目施工质量实行分段验收和完工总体验收方式；总体验收以建设方和甲方共同验收签字认可为准，分段验收以甲方验收签字认可为准。第四条结算方式第1款约定，工程款按工程进度分4次付完工程款总额的90%；……第2款约定，乙方领款需向甲方填写领款申请，签字确认后，并交工程部负责人审核，经公司负责人签字后方能支付;第4款约定，工程竣工后，在甲方已收取建设方全部款项的情况下，保修期内若甲方联系不上乙方，或乙方因故不能及时进行售后服务，甲方有权在未支付乙方的费用中扣除用于支付维修必要费用。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第五条第1款约定，乙方在与甲方第一次签订协议之后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0000元风险担保金如不能一次支付则分次在以后的工程项目人工费中扣除扣满为。若乙方因故离开公司，以乙方负责的最后一个工程竣工时到质保期满退还；（注：质保期为一年，终身保修）。合同签订后，王道坤组织进场施工。2015年10月15日，丽云公司与魔积克网吧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确认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12月3日期间，丽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十次向王道坤支付了涉案工程款共计276000元。关于丽云公司是否以现金方式支付王道坤24000元涉案工程款的事实。丽云公司举示了收条十一张，其中2015年11月1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丽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黄路网吧装修人工工资款24000元。落款处有王道坤签名捺印及联系电话，日期2015年11月17日，拟证明丽云公司以现金方式于2015年11月17日向王道坤支付涉案工程款24000元。王道坤质证对该收条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该收条实为A4纸上领款申请的一部分，项目请款单部分被裁剪掉了，证据缺乏完整性。双方之间的付款流程系根据合同的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王道坤先在丽云公司的领款申请上签字，交丽云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审核，经丽云公司负责人签字后才通过转账支付，无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责令丽云公司明确11张收条对应的款项如何支付，丽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10笔款项与王道坤举示的转款凭证相一致，但实际转款时间晚于出具收条的日期，剩余2015年11月17日的24000元系现金支付，无其他支付依据。一审法院还责令丽云公司举示领款申请以及财务支付现金后单位的财务凭证，丽云公司陈述没有领款申请，不能举示财务凭证。一审认为，《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第四条结算方式第2款对工程款领款流程进行了约定，乙方领款需向甲方填写领款申请，签字确认后，并交工程部负责人审核，经公司负责人签字后方能支付，与王道坤陈述基本一致。且丽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转账时间与收条时间存在一定时间差，可见双方的实际付款情况为王道坤先打收条丽云公司后付款，亦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流程基本一致。故对于丽云公司主张2015年11月17日收条系现金付款的问题，一审认为丽云公司仍需对其实际付款承担举证责任，现丽云公司未举示财务凭证等其他证据对已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对丽云公司陈述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王道坤24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涉案工程发生维修费用22358元的事实，丽云公司举示了2016年1月4日，魔积克网吧（甲方）与丽云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大黄路网吧装修工程于2015年12月26日发生的卫生间不排水，堵塞事宜，属于保修范围，乙方应承担保修责任。上述保修事项，由甲方自行负责或请第三方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经甲乙双方确认上述保修费用共计22358元……从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王道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约定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当依约通知王道坤进行维修，但丽云公司并未通知，不能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审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综合案情加以评定。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王道坤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道坤与丽云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业已完工，且经竣工验收合格，丽云公司应向王道坤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关于是否应当抵扣20000元保修费用的问题，丽云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维修费用应予以抵扣。王道坤陈述并不清楚工程需要维修的事实，也未接到维修的通知，且王道坤还在丽云公司发包的其他工程施工，亦不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在保修期内，王道坤对工程有维修的义务，但丽云公司应当通知王道坤履行保修义务，确因联系不上或因故不能及时进行售后服务时才能要求抵扣维修费用。庭审中，丽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维修前已履行上述通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故丽云公司称以维修费用22358元抵扣工程款2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因对丽云公司陈述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王道坤24000元工程款事实不予确认，故丽云公司应当向王道坤支付工程尾款440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计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0月15日交付。丽云公司尚欠工程款44000元未付，故丽云公司应当向王道坤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现王道坤自愿请求欠付工程款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7日起算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道坤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重庆丽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道坤支付工程款44000元，并以4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6年6月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4000元；二、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案涉工程产生的维修费22358元。对此，分别评析如下：一、上诉人是否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4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第四条结算方式第2条中关于工程款领款流程的约定，即被上诉人领款需向上诉人填写领款申请，签字确认后，并交上诉人工程部负责人审核，经公司负责人签字后方能支付。上述约定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请款流程的陈述一致。且丽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转账时间均在对应收条出具时间之后，可见双方的实际付款情况为王道坤先打收条而丽云公司后付款，这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流程亦一致。因此，足以印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时，上诉人并未付款。同时，双方在之前数笔工程款的支付惯例上，均采用的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并不存在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情形。故，丽云公司仅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证明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理由，而又未举示相应财务凭证等其他证据对已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佐证，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案涉工程维修费22358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维修费用，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整改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履行了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维修整改的义务，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拒绝维修的情形下主张维修费，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不予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重庆丽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利审 判 员  苏渝代理审判员  黎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