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3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文财，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女，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涵、林亨康，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昕，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菱，女，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铭，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文财、林凤因与被上诉人王昕、谢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文财、林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涵、被上诉人王昕、谢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文财、林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借款本金并非900万元。原审已认定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账为867万元，即分别为94万元、291万元和282万元，在二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转款中的均是扣除哪些借款的尚欠月利息的前提下，直接认定出借本金为100万元、300万元和300万元是错误的，且未将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进行抵扣。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历史流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借本金时，多次都是先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汇入一定金额，再由被上诉人将卡内余额与上诉人所汇入的金额凑成一个以10为整数倍的具体金额出借给上诉人，此部分金额合计1073483元应当视为预先扣除的本金或者是还款，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主张1073483元还款是归还以前的借款，但其仅提供了一份汇款200万元给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作为补充证据，未提供双方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证据。而且根据该补充证据，其向上诉人支付200万元之前，卡内余额为1429994元，是上诉人先向其支付了570006元，凑成200万元后，再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也印证了前述第1点的主张。3.即使该笔200万元借款扣除1073483元还款，也未完全清偿。但被上诉人未在本案中一并起诉，也未在2014年2月1日的借条及2015年11月28日的还款确认书时一并将该借款计入其中，其行为和主张明显不符合逻辑。二被上诉人明显具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先要求上诉人汇入利息，再将上诉人汇入的利息连同出借款一并交付上诉人，理应进行扣除。二、本案还款确认书的本息结算日为2014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恶意篡改为2015年11月28日，其行为无效，该日期之后上诉人的还款应当予以扣除。1.还款确认书中本息结算日期原先书写的是2014年11月28日，后被人篡改为2015年11月28日，且没有上诉人的手印，结合还款确认书全文系被上诉人字迹，系被上诉人预先拟制，说明该涂改系被上诉人事后涂改，未经上诉人同意。而且合同双方对合同文本的解释产生争议时，应当对合同作出不利于文本提供方的解释，因此本案本息结算日，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应当认定为2014年11月28日。2.根据还款确认书可知，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归还的利息为2395000元，900万元的借条系2014年2月1日出具，如果本息结算日是2015年11月28日，则与被上诉人诉称的“利息每月3%”严重不符，而若本息结算日为2014年11月28日，则上诉人所归还的“利息”与被上诉人“利息每月3%”的陈述较为吻合。三、本案还款确认书系受被上诉人胁迫且在上诉人间歇性精神疾病发病期间签署。该内容根本无法正确反映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案件事实。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林凤并非共同借款人，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等，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王昕、谢菱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9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2013年9月30日和2013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共转账200万元作为借款。2013年11月5日上诉人再次提出借款100万元时，之前的200万元借款按每月3%计算利息为6万元，扣除该利息6万元，转账94万元，合计借款300万元。2013年12月4日再次借款300万元，之前的300万元借款按每月3%计算1个月的利息为9万元，扣除该利息9万元，因此银行转账291万元，但实际已经合计借款600万元。2014年1月30日再次借款300万元，以上已经出借的600万元借款按每月3%计算1个月的利息为18万元，扣除该利息18万元。以上33万元是扣除前期借款的利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应当按照900万元来认定借款本金。2.2013年7月15日被上诉人转账20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此之后于2013年9月30日转账73483元、10月8日转账100万元是与这200万元有关的其他债务往来，但与本案的借款无关。上诉人不仅在借条中确认借款900万元的事实，而且在还款协议中再次确认借款900万元的事实。二、还款确认书中邱文财自己签署的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这与双方结算的日期是吻合的，双方不可能在2015年11月28日进行结算时，却仅结算至一年前的2014年11月28日，因此可以确认当时2014年为笔误，应为2015年。三、从上诉人邱文财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到收到转账的借款后出具借条，支付利息和偿还部分本金，最后经结算签订还款确认书的整个过程都是由上诉人邱文财自己亲自完成。2014年5月13日邱文财担任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文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5年开始就变成无民事行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及在受威胁的情况下签署还款协议。林凤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为林凤对该笔债务是知晓的。
王昕、谢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邱文财、林凤共同返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按24%年利率，自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昕和谢菱、邱文财和林凤均系夫妻关系。双方长期有款项往来。谢菱2013年间曾陆续转账给邱文财：7月15日200万元、9月30日100万元、10月8日100万元，11月5日94万元、12月4日200元及91万元。期间，邱文财在收到2013年9月30日、10月8日谢菱上述款项前于同日分别向谢菱转账73483元、100万元。2014年1月30日，王昕转账给林凤282万元。2014年2月1日，邱文财向王昕出具借条，载明“兹借王昕先生人民币：玖佰万元整（利息按月支付，借期壹年）”。2015年11月28日，邱文财向王昕出具一份《还款确认书》，载明“邱文财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间共向王昕借款人民币玖佰万元整。利息每月3%，截止2015年11月28日，邱文财已经支付王昕本金伍佰贰拾万，利息贰佰叁拾玖万伍仟元整，尚欠王昕本金叁佰捌拾万元整。现邱文财确认，会争取于2016年5月30日前将本金叁佰捌拾万元整全部归还王昕。如到期实在不能归还，双方协商解决。”。后邱文财和林凤未再还款，王昕和谢菱遂诉至法院。诉讼中，根据王昕和谢菱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闽0111民初3617号民事裁定，冻结了邱文财和林凤所有的价值448.4万元的财产。另查，邱文财于2009年12月27日晚被他人打伤致颅脑损伤，在刑事诉讼中其伤情于2011年1月7日经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2012年6月27日，福建财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邱文财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13日，黄山市金色延安大酒店有限公司成立，邱文财为该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还款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的内容虽然系由王昕书写，但借款人邱文财予以签字确认。而邱文财并未就其八级伤残是否已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举证，且从工商登记显示邱文财在颅脑外伤后仍然进行了成立公司等民事法律行为，故其关于该协议书无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按讼争借条及还款确认书的内容，本案讼争借款是形成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间，共计借款900万元及按月利率3%付息。虽然从双方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体现该期间，王昕、谢菱共计转账给邱文财及林凤867万元，但按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王昕和谢菱关于867万元转款中的94万元、291万元、282万元均是扣除借款人上笔借款尚欠月利息后的款项，实际借款本金应分别为100万元、300万元及300万元的陈述，有事实依据，故王昕和谢菱主张实际借款本金应按900万元计，属实。关于邱文财转账给谢菱的2013年9月30日73483元及10月8日100万元的性质。按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3年9月30日和10月8日，是邱文财转账给谢菱在前，谢菱转账给邱文财在后，按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邱文财不可能在讼争借款未收到的当日就提前先还款，且9月30日是讼争借款首笔支付日，结合其之前即2013年7月15日曾收到谢菱的200万元且未提供该款已还清的证据，故王昕和谢菱关于这两笔还款与本案无关的主张，成立，邱文财和林凤对此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讼争债务是否属于邱文财和林凤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然讼争借条及还款确认书均由邱文财以借款人身份签字，但该债务发生在邱文财和林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林凤还收到讼争90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282万元。现邱文财和林凤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当按照邱文财与林凤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所述，王昕、谢菱与邱文财、林凤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邱文财在还款协议书中已确认截至2015年11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却至今未按约履行，负有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且该债务属于邱文财和林凤夫妻共同债务，故王昕和谢菱要求其共同偿还本金并按调整后的年利率24%计息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邱文财、林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原告王昕、谢菱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邱文财、林凤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昕、谢菱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有上诉人邱文财、林凤向被上诉人王昕、谢菱出具的900万元借条、转账凭证、还款确认书等证据为证，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邱文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及在还款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邱文财主张一审认定借款本金错误，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借条、还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事实，且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900万元的借款事实与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还款确认书系被胁迫所写，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林凤对本案债务不知情及讼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中能够证明林凤作为收款人收到过相关款项，故可推定林凤对该借款是知情且对此未表明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邱文财、林凤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72元，由上诉人邱文财、林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项华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