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宇创业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立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萍，中宇创业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书波，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杜珈铭，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宇创业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中宇公司和易书波签订有期限为2013年2月22日起至2016年2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易书波在中宇公司从事总裁职位的工作，工资报酬为18,000元（其中基本工资：7,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该合同第五十七条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即易书波）应当按照甲方（即中宇公司）的管理规定，办理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乙方没有办理完离职手续擅自离职或恶意离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及额外支付相当于五倍标准月薪的赔偿金，并且甲方保留依法起诉的权利。中宇公司每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易书波上一自然月工资至2014年4月30日（包括税后工资18,000元及其他各类补贴），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立存通过其个人账户自2014年4月16日起不固定支付易书波32,000元，最后一次支付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共计支付易书波288,000元。2015年4月23日，中宇公司为本案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2241号裁决，对中宇公司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中宇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易书波退还中宇公司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绩效工资84,000元；2、易书波支付中宇公司赔偿金90,000元；3、易书波赔偿机械停车位损失1,800,000元。原审法院庭审中，中宇公司陈述，易书波于2014年4月擅自离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立存一直要求其回来上班，但易书波一直未上班，仅于2014年5月27日一天到公司，且是为了易书波自己公司的事情。易书波作为中宇公司总裁，其擅自离职的行为所造成公司的损失无法量化。易书波对此不予认可，并称，由于中宇公司一直拖欠其工资，承诺书中约定的年薪800,000元未能给付到位，其支付中宇公司的诚信保证金该公司也不愿意退还，易书波为此与高立存沟通过，后者同意其离职，故其于2014年6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决定离职，并上交了公司车钥匙和办公室钥匙。中宇公司另于庭审中陈述，该公司的采购人员在采购机械停车设备中收取了1,800,000元的佣金并且机械停车位的采购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易书波作为中宇公司总裁兼该公司旗下六家公司的副董事长，是此次停车位款项支出的最终审批人和责任人，董秘李明批示暂缓付款仅是延缓付款时间，并不是对付款的最终审批，付款的最终审批权人仍是易书波，由于其没有尽到监管职责，在合同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的情况下签字同意付款，给中宇公司造成损失，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中宇公司参照采购人员在此次事件中收取的佣金数额来主张损失。易书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事件与其及中宇公司均无任何关联，其对该事件也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中宇公司和易书波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后者每月工资为18,000元，由基本工资7,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构成。中宇公司每月按照上述劳动合同约定之标准支付易书波的工资中虽然有绩效工资这一项目，但劳动合同并未对该笔绩效工资的发放约定考核标准，中宇公司实际也未提供每月对易书波进行有效考核的相关证据材料，且中宇公司的绩效考核办法中明确绩效考核结果是与年度绩效考核工资、年终奖金挂钩，而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每月6,000元的绩效工资即为公司绩效考核办法中所指的年度绩效考核工资。故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中所约定的每月6,000元的项目名称虽为绩效工资，但实为基本工资的组成部分。因此，在易书波已向中宇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情况下，后者要求前者返还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该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资中名为绩效工资的84,000元，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宇公司要求易书波支付赔偿金90,000元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公司明确其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主张该赔偿金，然中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易书波存在该条款所规定的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擅自离职或恶意离职的行为，且中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易书波离职造成公司经济损失，故该公司据此主张易书波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宇公司要求易书波赔偿其机械停车位损失1,800,000元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宇公司以易书波在合同交易中未尽到管理监督责任，导致机械停车设备的交易价格高于市场价格，且采购人员在交易过程中收受佣金1,800,000元为由主张赔偿损失。首先，根据中宇公司提供的A（工程）付款审批表显示，机械停车设备交易中易书波批示付款之后，由董事会秘书批示暂缓付款，且董事会秘书批示晚于易书波批示，一般而言，最后作出的批示起决定性作用，故易书波的同意付款批示不应被实施，若已实施，应与易书波无关。其次，易书波担任的是中宇公司总裁一职，并非采购人员，难以对每笔销售过程中的价格问题进行具体核实，且中宇公司提供的电梯问题的情况说明中的报价单只是案外公司单方出具，难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最后，对于采购人员收取佣金之行为，根据中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销售合同的主体并非中宇公司，而是江苏B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经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应对自己公司的人员实施管理，而易书波担任中宇公司的总裁，仅应承担与其职位相对应的管理职责，江苏B有限公司的采购人员在交易过程中收取佣金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不应由作为中宇公司总裁的易书波来承担。且中宇公司陈述交易相对方已同意适当降价，并已与收取佣金人员达成和解。综上，因中宇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易书波在上述事件中存在主要责任，也未就具体损失进行有效举证，故该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宇创业联合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该公司负担。判决后，中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劳动合同约定易书波的工资由基本工资7,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构成。其中的绩效工资，按照中宇公司绩效考核办法和劳动合同的规定，需经年终考核后方发放。且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易书波的工作职责，但其对所有工作任务和作为高管的工作职责，均未完成。且审计人员出具的考核报告结论也是不及格。因此，按照规章制度和绩效考核办法的规定，考核不合格的不予发放绩效工资，故易书波应当将中宇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6,000元/月的绩效工资返还该公司。第二，易书波系在既未提出离职申请，中宇公司亦未发出解聘通知的情况下擅自离职，且又未完成任何交接，因此给中宇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故按照劳动合同第五十七条的约定，易书波应当赔偿中宇公司90,000元。第三，中宇公司与易书波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对后者工作内容的补充，该协议明确易书波不但系中宇公司的总裁，同时又兼任该公司六大板块的副董事长。然易书波未尽到任何监督监管职责，在其任职期间，中宇公司所控股的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出现了两起重大收受佣金事件，一为机械停车位事件，二为电梯事件。在机械停车位交易过程中，易书波未尽到高管的管理职责。事后中宇公司虽然与收取佣金人员达成和解，但款项尚未支付。另外，在A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的电梯交易合同价格远高于市场价的情况下，易书波作为控股公司总裁，却未对此进行任何考察和询问，即草率审核同意支付相应款项，给A造成了1,630,000元的损失。综上，易书波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示，中宇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易书波退还中宇公司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绩效工资84,000元；2、易书波支付中宇公司赔偿金90,000元；3、易书波赔偿电梯损失1,630,000元。被上诉人易书波答辩称：第一，中宇公司要求其返还的84,000元系其正常劳动应得的工资，并非绩效工资。第二，易书波不存在劳动合同第五十七条规定的擅自离职和恶意离职的行为，其离职是因为中宇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所迫。且中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易书波的离职给该公司带来了损失。第三，中宇公司与其子公司为互相独立的法人，易书波系中宇公司的高管，但并非其旗下子公司的负责人。其更非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和电梯合同的主体，完全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过程。综上所述，易书波不同意中宇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二审中，易书波向本院提供了（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9470号民事判决，旨在证明易书波的实际月工资应为50,000元，而中宇公司主张的绩效工资应为基本工资，易书波曾与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立存就绩效工资另有约定，数额为20万元。经查，因中宇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了上诉，故该判决并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据此，上述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中，中宇公司陈述，该公司主张的绩效工资是劳动合同第十二条中约定的转正工资报酬，该工资系按月发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宇公司主张根据绩效考核办法，绩效工资应当经过年终考核通过才能发放，但易书波的考核结果为不及格，故其应当将已经发放的绩效工资返还。但中宇公司又明确其要求返还的绩效工资即为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报酬中的绩效工资6,000元，且易书波已经获得的绩效工资是按月发放的。据此，无论从劳动合同约定绩效工资的固定性，还是从发放周期与考核周期的不一致性考量，都无法将绩效考核办法所指的年度绩效考核工资、年终奖金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绩效工资予以同一。故中宇公司在两笔款项的同一性上仍欠缺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认为系争绩效工资实为基本工资性质，并无不当。故中宇公司以绩效考核办法作为依据要求易书波返还基本工资，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再结合易书波已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情况，对中宇公司提出的返还绩效工资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就中宇公司要求易书波根据劳动合同第五十七条之约定，支付擅自离职、恶意离职赔偿金90,000元的主张，也因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易书波存在上述两种行为，以及因此导致中宇公司损失等事实的存在，而难以得到支持。另外，本案二审程序中，中宇公司提出了要求易书波赔偿电梯交易损失的上诉请求，但该请求并未经过仲裁程序，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中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中宇创业联合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