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2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重庆江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丰都县高家镇桂花居委五组，组织机构代码05038580-X。
法定代表人：付廷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绍波，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忠，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董开碧，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鲁宗英，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江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开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丰法民初字第02625号民事判决。江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0日，江都公司与徐某某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江都公司出资70%，徐某某出资30%购买渝GＸ**罐车1辆（运输混凝土、内部编号6号），合伙从2012年12月1日至车辆报废时止，入伙条件之一必须是该车辆的司机本人，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或承担…。
江都公司的经营范围之一是销售预拌混凝土。2013年8月，江都公司招聘董开碧到其单位驾驶运输混凝土的6号车，每月基本工资3500元，每月洗车费200元，工作2日休息1日；每月超过50车后，每运输一车混凝土按每车15元至80元计酬。董开碧所驾驶的6号车的行驶证载明：“车牌号渝GＸ**，所有人重庆江都建材有限公司…”。
董开碧在江都公司工作期间，江都公司未与董开碧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董开碧缴纳社会保险费。2015年4月5日，董开碧以江都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给其参加社会保险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关系，但江都公司未同意。董开碧遂于当日离开江都公司，至同年4月15日将罐车钥匙通过该公司前场工长杜某交给公司车队队长冉某某。
2015年4月7日董开碧向丰都县劳动从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江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157.1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011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34元。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7月6日作出仲裁裁决：由江都公司支付董开碧2014年4月至同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356元，经济补偿金9757.1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8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董开碧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无异议，对二倍工资差额有异议。江都公司认为仲裁裁决是错误的。
另查明：董开碧在江都公司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的工资（含每月洗车费200元）分别为：4020元、4605元、4940元、4450元、5050元、3700元、4690元、4680元、4510元、4080元、5386元，共计11个月47911元（已扣除每月洗车费200元）；在江都公司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含每月洗车费200元）分别为：4680元、4510元、4080元、5386元、5700元、6005元、5195元、4995元、6595元、5597元、4000元、4200元，其12个月平均工资为4878.58元（已扣除每月洗车费200元）。
董开碧诉称：2013年8月，江都公司招聘董开碧到其单位从事混凝土罐车驾驶工作，每月基本工资3500元，每月拉货超过50车后，每车按20至80元计酬。江都公司未与董开碧签订劳动合同，未给董开碧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4月4日董开碧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向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相关待遇。同年4月7日董开碧向丰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江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待遇，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7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董开碧对裁决书的部分不服。请求江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757.16元，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双倍工资4959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8元。
江都公司也起诉并辩称：董开碧所驾驶的车辆不是江都公司的车辆。该车辆属于江都公司与其他人共有的。江都公司与董开碧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是错误的。请求不支付董开碧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董开碧与江都公司对招聘董开碧从事驾驶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超过50车后，每车计酬15元至80元等事实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董开碧与江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江都公司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现对双方争议的焦点评析如下：
江都公司具有用工的主体资格，董开碧所从事的驾驶运输混凝土罐车的工作，系江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董开碧在工作过程中接受江都公司的管理，付出劳动，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江都公司与董开碧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江都公司辩称董开碧所驾驶的渝GＸ**罐车是江都公司与徐某某共有，江都公司与董开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董开碧所驾驶的渝GＸ**罐车只是一种劳动工具，其所有权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没有必然的联系。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考察其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而无须考察其劳动工具的所有权。徐某某不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其与董开碧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因此，江都公司所提出的劳动关系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江都公司与董开碧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江都公司应从董开碧参加工作之日的次月起支付另一倍工资，至满一年时止，共11个月，即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的另一倍工资47911元。从董开碧在江都公司上班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应视为江都公司与董开碧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董开碧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三）项的规定，以江都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其参加社保要求离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请求江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充分，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一）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董开碧在江都公司工作1年零8个月，故江都公司应支付董开碧2个月本人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董开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878.58元，故其经济补偿金为9757.16元。
董开碧在江都公司工作不足1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董开碧的年休假只有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董开碧在江都公司工作2日休息1日，一年休息121天，除去法定休息日104天，尚有17日。江都公司安排董开碧休息的时间17日大于其年休假日5日。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一）项、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企业安排职工休息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年休假。因此，江都公司不应支付董开碧未休年休假工资。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江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董开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911元，经济补偿金9757.16元，合计57668.16元。二、重庆江都建材有限公司不支付董开碧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董开碧负担。
江都公司不服，上诉称：双方无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劳动法上的法律后果。董开碧驾驶的车辆是上诉人与他人合伙的车辆，董开碧的报酬也是上诉人与合伙人共同支付。所以，上诉人与董开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开碧的诉讼请求。
董开碧答辩称：董开碧的工资都是上诉人在发放，在仲裁时，上诉人也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办公室主任、车队队长的证言、工资的发放证明、员工离职交接表等充分证明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江都公司如何对车辆进行经营和管理，不影响董开碧与江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在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董开碧于2013年8月到江都公司驾驶灌车，于2015年4月4日提出离职申请；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江都公司未为董开碧办理社会保险；董开碧的具体工资收入等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争议的董开碧与江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经查，董开碧驾驶车辆的行驶证是江都公司，董开碧的报酬均是江都公司按月发放，其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曾证明，其多次通知董开碧来签订劳动合同、董开碧系擅自离职等内容。董开碧在向江都公司提出离职时，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江都公司相关人员依据该表进行了交接工作的审核，并作了“交接完毕后同意离职”等内容的批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能够认定双方具有事实劳动关系。至于董开碧驾驶的车辆，是否属于江都公司与他人合伙经营，仅属其公司内部的经营模式，并不影响江都公司与董开碧之间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
综上，江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江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雪梅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