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450号
原公诉机关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少东，男，汉族，1964年4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文盲，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新洲区。1992年3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2年8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7年10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0年8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1年8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3年9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7年4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少东犯盗窃罪、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鄂0117刑初4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少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卿、沈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少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盗窃犯罪事实
1、2017年6月19日8时许，被告人李少东窜至武汉市新洲区辛冲街顾畈村周家湾，乘无人之机，撬门进入村民蔡某家中，窃得现金人民币200余元以及小米2手机1部。李少东在蔡某家中盗窃作案出门后，正遇蔡某家隔壁村民高某外出没有锁门，遂又溜门进入高某家中，窃得VIVOY51A5手机1部、玉手镯2个和银手镯1个。经物价部门认定，被盗的小米2手机价值人民币344元，VIVOY51A5手机价值人民币882元。
2、2017年6月25日8时许，李少东窜至辛冲街文化路，乘无人之机，撬门进入居民罗某1家中，窃得现金人民币200余元。
3、2017年6月26日12时，李少东窜至辛冲街石家湾，乘无人之机，卸门进入村民熊某家中欲实施盗窃时，被熊某家人发现，李少东遂从后门逃离现场。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身份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被盗物品发票及相关凭证，刑事判决书，提取、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和物证照片，物价认定意见书，被害人蔡某、高某、罗某1、熊某、石某、王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二、抢劫犯罪事实
2017年7月1日9时许，李少东窜至辛冲街绿山村汤刘湾，乘无人之机，溜门进入村民罗某2家中，撬开房间桌子抽屉进行盗窃。当李少东翻找财物时，被外出归家的罗某2发现，罗某2一边大声斥责，一边上前欲抓捕李少东。李少东持剪刀对罗某2进行威胁，迫使罗某2后退躲避，李少东趁机逃出罗某2家。李少东在湾中逃离时，闻讯而来的村民上前对其抓捕，李少东持剪刀欲反抗，被村民夺下并将其扭送公安机关，李少东当日被刑事拘留。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刘某和的证言，扣押提取笔录、扣押清单，价格认定书及购买凭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李少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秘密窃取公民钱财，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李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公民财物，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在户内当场使用凶器相威胁，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的所有权，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李少东到案后，主动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盗窃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对盗窃罪自愿认罪，可视为自首，对其犯盗窃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少东曾因盗窃、抢劫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仍不思悔改，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少东犯两罪，依法实行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二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五条第（4）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少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责令被告人李少东退赔被害人蔡某人民币544元，退赔被害人高某人民币882元，退赔被害人罗某1人民币200元。
上诉人李少东的上诉理由：其没有实施威胁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少东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且具有入户情节的定性准确，但上诉人的行为可认定为抢劫未遂，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盗窃事实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少东犯盗窃罪的事实，上诉人李少东不持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盗窃犯罪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二、抢劫事实
2017年7月1日9时许，上诉人李少东窜至辛冲街绿山村汤刘湾，乘无人之机，溜门进入村民罗某2家中，撬开卧室内桌子抽屉翻找财物进行盗窃时，被外出归家的罗某2发现，罗某2一边大声斥责，一边上前欲抓捕李少东，上诉人李少东手持罗某2家中的一把剪刀对罗某2进行威胁，迫使罗某2后退躲避，李少东趁机逃出罗某2家。上诉人李少东逃离时，被闻讯而来的村民抓捕，并当场从上诉人李少东手上收缴剪刀一把，后公安人员接报警赶至现场将上诉人李少东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到案后，上诉人李少东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未掌握的三笔盗窃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李少东于2017年7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被害人罗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1日8时许，我将前后门关上，就去湾里一户人家玩。9时许，我回家用钥匙将后门打开，刚走到一楼大厅时，看见我家的前门半敞着，我朝卧室里望，发现一个穿着黑色白点子上衣、蓝色牛仔裤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在卧室柜子里翻找东西。我发现情况不对，想这个人应该是个小偷。此时，这个人估计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发现这个小偷长得凶神恶煞，将我吓得不轻，就对他大喊“你干什么，大白天跑到我家来撬我家抽屉，偷我家东西”，然后我快步从大厅往小偷所在的卧室走去，心里想着这个小偷可能偷着了什么东西，我要将他抓住，并让他将东西交出来。当我走到卧室门口时，小偷从我家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刀，转身正对着我，没有说一句话。我当时朝这个小偷走过去，想抓住他，这个小偷看我向他逼近，他也朝我走过来，并且用剪刀对着我的喉咙，当他走近我时，他拿的剪刀离我的喉咙只有十几公分远。我怕他用剪刀杀我，迫于他的威胁，我便慢慢往后退到大门的另一边，这个小偷就突然跑出了大门外面。我边追边大喊“六儿、六儿，小偷将我家抽屉撬了，快来人啦，抓小偷啊”，湾里的村民都跑了出来，六儿从家里冲出来大声问我小偷跑哪去了，我指了一下小偷跑的方向，六儿和湾里其他人一起去追小偷。没过一会就听到前面有人喊抓到了，等我赶到时，发现小偷已经被六儿抓住后便报了警。小偷应该是从我家的大门口进去的，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大门被我锁上了，没有钥匙应该是打不开的，但是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我家的大门是半开着的。我进门发现小偷在右边的卧室内翻找东西，这间卧室门没有锁，钥匙插在门上。卧室内的两个抽屉被翻动了，其中一个是柜子的抽屉，没有锁，当时被拉开了一半，剪刀应该是小偷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后拿来威胁我。另一个桌子抽屉当时上了锁但被撬开，小偷正在翻找的就是这个抽屉，整个抽屉都被抽出来了。我家的1枚黄金戒指和1条黄金手链被盗了，我之后去找的时候，里面只有装首饰的空盒子。戒指和手链都是黄金的，戒指图案是花的形状，发票及合格证已遗失，重量与购买价格我记不清了，是我丈夫十几年前给我买的；黄金手链重14.49克，是我女儿在2016年4月10日花了4173元给我买的，质保单还在。我没有受伤，小偷威胁我的时候，我出于害怕往后退，小偷没有伤害到我。二审期间，经对被害人罗某2进行复核调查，罗某2称自己的黄金手链确系被盗，其他相关事实与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
3、证人刘某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1日9时许，我正在家中听到隔壁邻居罗某2大喊“六儿，我家被小偷偷了，抓小偷”，我急忙放下手头的事情，一抬头便看见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从我家场地南侧巷子飞快地跑过去，我猜这个就是小偷，便急忙抄近路去抓这个男子。当我进入我家场地北侧巷子时，这个穿黑衣的男子正向我的方向冲过来，我一把抓住这个男子的衣服将他控制住，这个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剪刀，我看到他将手上的剪刀扬起来，就直接将剪刀从他手上夺了过来。之后这个男子就没有怎么反抗了，湾里的邻居也围了过来，用绳子将这个男子的腿绑住，后来派出所的人就到了。我不认识这名男子，他手上当时只有一把剪刀，不知有没有其他物品。
4、提取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于2017年7月1日查获并扣押上诉人李少东持有的作案工具剪刀1把。
5、价格认定结论书和购买凭证，证实被害人罗某2于2016年4月10日购买黄金手链一条，重14.49克，价值人民币4173元。
6、上诉人李少东的供述：
2017年7月1日12时供述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7月1日6时许，我从武汉市新洲区双柳街万家咀村51号的家中步行出发，找一栋房屋进去窃取些钱过生活，于是从双柳街上乘公交车到达新洲区邾城街汽车站。7时许，我在邾城街汽车站转车至辛冲镇，后在东辛公路某路口（我随意选的）下车，沿着那个路口向东步行（以前未来过）到一个湾里。走到该湾路旁第二排时，看到有一栋房屋大门关着但没有锁，于是我就决定进入这家偷东西。那家房屋的大门一推就开了，我进去后看见一楼右侧房门关着，但房门的钥匙在锁上插着，我直接打开房门进去了。进去后看见房门对面靠墙放着一张写字台式的方桌，方桌左边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锁了，于是我随手将桌上的一把剪刀拿来撬抽屉锁。我将抽屉撬开后，就听到房屋门口有个女的喊了一声“你做么事”，我转身看见一个40多岁的女子站在堂屋内靠近这个房间房门的位置，我当时就想到是房屋的主人回来了，这时我转身就往房门位置逃跑，逃跑的时候我手里还拿着撬抽屉用的那把剪刀。那个女的没有过来阻拦我，于是我就跑出来了，但随后那个女的就在后面追赶我并一直大喊“抓小偷”。因为路况不熟，我在湾子里乱跑了一小会儿后就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住，那个男子用两个手抓住我的衣领，我看跑不了就没有再跑，随后我将手里的剪刀交给了抓我的那个男子。后来警察赶到现场，口头将我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
2017年7月1日20时供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指认的第五个盗窃的现场，位于新洲区辛冲街绿山村汤刘湾106号居民家中。2017年7月1日早上9时许，我发现该楼房一楼大门挂锁没有锁好，于是将门锁打开后进入室内盗窃财物。我将一楼堂屋桌子上的一把剪刀拿着撬开一楼右侧卧室房门之后就被屋主发现，于是我就拿着剪刀往门外逃跑，没想到被湾子里面的人抓住了。
2017年8月2日10时供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对抢劫罪有异议，我没有与被害人发生言语冲突和肢体冲突，不是抢劫行为。2017年7月1日上午9时许，我在辛冲绿山村一处居民家实施盗窃行为被屋主发现，当时我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铁质大剪刀，对着屋主的喉咙，屋主害怕，退到大门口之后，我乘机从屋主家中往门外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屋主在后面追我，并叫来他们湾里的人抓我。一个中年男子在巷子里将我拦住，抓住我的衣领，并将我手里拿的剪刀截走。最后湾里很多群众围了过来，将我绑了，交给公安机关。我是在这家一楼卧室书桌上看到一把剪刀，并顺手拿起撬开书桌抽屉，看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当时没有发现抽屉里有两个装首饰的包装盒子，也没有盗窃里面的金银首饰。我当时刚将抽屉撬开，还没来得及将抽屉打开，将剪刀放下，就被从外面回家的屋主一个中年女妇发现了，中年妇女站在堂屋中间冲我喊了几句“你干什么，抓小偷”，我当时手里还拿着剪刀转身往卧室门外走，那个女的站在堂屋中间并没有阻拦我。我当时只想赶快逃跑，害怕被抓住。我当时什么话也没有说，拿着剪刀从室内跑向大门外。我没有拿剪刀逼近屋主，也没有威胁屋主让路，屋主当时是在堂屋中间，没有拦在大门口。我也没有使用剪刀威胁抓住我的中年男子，也没有持剪刀准备伤害他，当时我是直接将剪刀交给中年男子的。之前我因为在盗窃过程中，将发现我盗窃的屋主打伤，被判了抢劫罪，所以这一次我吸取之前的教训，在被屋主发现和被中年男子抓住后，都不敢反抗，不敢使用暴力，更不敢使用剪刀威胁和伤害他们。为了不被认为是抢劫行为，我就直接将剪刀交到中年男子手中。
关于上诉人诉人李少东诉称其没有实施威胁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本案案发及时自然。被害人罗某2在上诉人李少东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即在公安机关作了陈述，证实上诉人李少东在其屋内盗窃时被发现后欲上前进行抓捕，李少东为逃跑持被害人屋内的剪刀对其进行威胁并趁机逃走的事实，被害人罗某2所作陈述流畅自然客观，且作证时间先于上诉人李少东在公安机关所作第一次供述；其次，证人刘某和的证言亦证实其协助抓捕上诉人李少东时，李少东手中仍持有凶器剪刀；另外，上诉人李少东在归案后对其持剪刀威胁被害人的事实作过供述，且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相印证。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上诉人李少东入户盗窃，为抗拒抓捕在户内当场实施了以暴力相威胁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此行为构成抢劫罪，并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故上诉人李少东诉称其没有实施威胁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上诉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抢劫未遂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秘密窃取公民钱财，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李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为抗拒抓捕，在户内当场以暴力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李少东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李少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艳
审 判 员 郑雄文
审 判 员 许 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晖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