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亚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高安镇政府，组织机构代码20865518-8。法定代表人：刘朝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治德，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七云，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小英，女，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权，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帮华，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道学，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传武，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常树，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佑德，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兵，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时晏，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列十一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国权，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达科，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周安全，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亚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凯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卢治德、熊七云、熊小英、刘云权、钟帮华、卢道学、卢传武、熊常树、王佑德、刘国兵、黄时晏、冯达科，原审被告周安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凯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陕西省富平县仲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仲柏置业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周安全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即挂靠关系；周安全与冯达科是劳务承揽关系，该合同虽然盖有亚凯建筑公司第六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不是我公司印章，应认定为周安全的个人行为；冯达科与卢治德等人系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卢治德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而应向冯达科、周安全主张权利。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与仲柏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其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仅涉及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涉及卢治德等人。3.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该办法要适用劳动争议解决的前置程序。4.周安全与冯达科相互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两人在法庭上陈述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书》只是成立，实际没有履行应不予采纳。5.周安全无权擅自与卢治德等人进行工程结算，其结算所形成的欠条，应属双方私人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6.卢治德等人的工资不能明确是文博城A1楼还是文博城A2楼产生的工资，其向法庭出示的证据相互矛盾，应以证据不足驳回起诉。卢治德等11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亚凯建筑公司与仲柏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亚凯建筑公司与周安全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由周安全承包经营，自负盈亏，系亚凯建筑公司明知周安全没有资质而签订该合同，并出具委托书，所产生的后果由委托人亚凯建筑公司承担。2.冯达科没有在案涉工地查看工程进度。3.文博城A1楼项目工程的管理和负责是周安全，其应当与卢治德等人进行结算。4.本案中所涉工程是文博城A1楼工程，正负零层以下为A1楼工程，正负零层以上为二幢房屋，为了区分是那一栋房屋工资，就区分为文博城A1、A2,实际是文博城A1楼。冯达科辩称，我与周安全签订案涉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后，由于需要垫资，我就没有做，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履行，我也没有到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周安全未提交答辩意见。卢治德等11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周安全和亚凯建筑公司连带支付卢治德工资4372元、熊七云工资2万元、熊小英工资21000元、刘云权工资16600元、钟帮华工资17850元、卢道学工资17700元、卢传武工资16050元、熊常树工资18000元、王佑德工资18600元、刘国兵工资18650元、黄时晏工资21178元；2.由周安全和亚凯建筑公司连带赔偿卢治德损失2600元、熊七云损失1900元、熊小英损失1900元、刘云权损失1900元、钟帮华损失1900元、卢道学损失1900元、卢传武损失1900元、熊常树损失1900元、王佑德损失1900元、刘国兵损失1900元、黄时晏损失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亚凯建筑公司（甲方）与周安全（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中标的陕西省富平县文博城A1楼工程在甲方内部实行项目负责人负责制，由乙方承包经营，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亚凯建筑公司向仲柏置业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周安全全权负责陕西省富平县文博城A1号楼项目所有事宜，代理有效期：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15日前。2014年11月25日，周安全以亚凯建筑公司第六项目部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冯达科签订《陕西省富平县仲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文博城A1楼工程项目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冯达科承包文博城A1楼工程的劳务部分。该合同签订后未履行。2014年10月，周安全雇请卢治德等11人在文博城A1楼工程做钢筋工，并对钢筋工进行管理。2015年5月9日，文博城A1楼工程完工。2015年5月中旬，卢治德等11人与周安全进行了结算，周安全支付了部分工资，尚欠卢治德工资22000元、熊七云工资20000元、熊小英工资21000元、刘云权工资16600元、钟帮华工资17850元、卢道学工资17700元、卢传武工资16050元、熊常树工资18000元、王佑德工资18600元、刘国兵工资18650元、黄时晏工资21178元。此后，周安全支付卢治德工资17628元，尚欠卢治德工资4372元。周安全欠卢治德等11人工资共计19万元。2015年9月10日，周安全向卢治德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富平县文博城A1#楼钢筋班组卢治德等所有农民工工资190000.00元，大写壹拾玖万元。备注：在劳动局撤案一事，没有付清农民工工资，所以撤案一事无效。于2015.5.9号完工。身份证号：512322197601126038。欠款人：亚凯建筑公司代理人：周安全。”2016年6月11日，仲柏置业公司与周安全达成《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仲柏置业公司；乙方：亚凯建筑公司（周安全）。”周安全以乙方代表（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协议签名，该协议无亚凯建筑公司印章，亦无亚凯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周安全与亚凯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安全实际承包陕西省富平县文博城A1号楼项目工程后，雇请卢治德等11人发生的劳务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愿，卢治德等人提供了劳务，周安全负有支付卢治德等人工资的义务。虽然周安全以亚凯建筑公司第六项目部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冯达科签订《陕西省富平县仲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文博城A1楼工程项目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冯达科承包文博城A1楼工程的劳务部分，但是该合同签订后未履行，卢治德等人由周安全雇请、管理并发放工资。因此，冯达科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周安全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亚凯建筑公司的资质，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周安全是以亚凯建筑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亚凯建筑公司允许周安全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周安全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故亚凯建筑公司对周安全所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治德等人主张因讨要工资，产生了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要求周安全、亚凯建筑公司予以赔偿，但卢治德等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卢治德支付工资4372元；二、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七云支付工资2万元；三、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小英支付工资21000元；四、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云权支付工资16600元；五、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钟帮华支付工资17850元；六、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卢道学支付工资17700元；七、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卢传武支付工资16050元；八、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常树支付工资18000元；九、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佑德支付工资18600元；十、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国兵支付工资18650元；十一、由周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时晏支付工资21178元；十二、由重庆亚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至第十一项判决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三、驳回卢治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十四、驳回熊七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五、驳回熊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十六、驳回刘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七、驳回钟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十八、驳回卢道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九、驳回卢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十、驳回熊常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十一、驳回王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十二、驳回刘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十三、驳回黄时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周安全、重庆亚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先适用劳动争议解决前置程序，周安全是否与冯达科串通损害亚凯建筑公司利益，卢治德等人的劳务工资是否属文博城A1楼的劳务工资，亚凯建筑公司应否对卢治德等人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先适用劳动争议解决的前置程序的问题。卢治德等人仅主张周安全拖欠工资，并提供了周安全签字认可的工资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据此，本案中，周安全挂靠亚凯建筑公司承包工程项目，现卢治德等人要求挂靠人周安全和被挂靠人亚凯建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不需要劳动争议解决的前置程序。二.关于周安全与冯达科是否相互串通，损害亚凯建筑公司利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亚凯建筑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主张周安全与冯达科相互串通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卢治德等人的工资是否属于文博城A1楼的劳务工资问题。虽然2015年6月8日周安全与熊七云（农民工代表）协议载明文博城项目A2楼农民工工资支付达成一致，但2015年9月10日的欠条载明亚凯建筑公司代理人周安全欠到文博城A1#楼卢治德等所有农民工工资19万元；并且一审庭审中卢治德等人及周安全的诉讼代理人均当庭陈述，卢治德等人所做工程仅为文博城项目A1楼（工程编号）的钢筋劳务，而在施工过程中又将A1楼正负零层以上两幢房屋区别性地称为A1、A2,故该A2并非工程编号的A2楼，亚凯建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安全另承建了文博城A2楼工程。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卢治德等人主张的工资均为文博城A1楼的工资。四、关于亚凯建筑公司应否对周安全所拖欠的卢治德等人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仲柏置业公司与亚凯建筑公司签订的文博城A1楼项目，亚凯建筑公司又将其施工资质借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周安全，由周安全具体施工建设，亚凯建筑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周安全在施工过程中雇佣了卢治德等人，现周安全尚欠卢治德等人工资，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2004年联合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亚凯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卢治德等人的工资，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凯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重庆亚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尹 童-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