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富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富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启云，男，1974年11月3日生。2014年5月20日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犯罪被富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魏艳，女，1973年7月1日生。2014年5月21日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犯罪被富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富民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启云、魏艳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启云、魏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富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3年12月，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采用虚列患者挂床住院和增加住院天数的方法，套取国家医保资金288，658.44元。2012年底和2013年底，经被告人崔启云、魏艳研究决定，永定街道卫生院以发放职工二次绩效考核奖金名义将套取的医保资金115，463.38元进行私分。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启云、魏艳分别作为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的直接主管人和直接责任人，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115，463.38元的医保资金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并有经庭审质证，二被告人无异议，本院确认证据效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证实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为非营利性（政府办）乡卫生院，法定代表人为崔启云，有效期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
2、富民县卫生局关于崔启云同志的情况说明，中共富民县卫生局委员会富卫党通（2011）6号关于毕忠启等四位同志任职的通知，云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证实崔启云任中共永定街道办事处卫生院支部委员会委员、书记，永定街道办事处卫生院院长，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
3、富民县卫生局关于魏艳同志的情况说明，中共富民县卫生局委员会富卫党通（2012）4号关于刘楹等十位同志任职的通知，中共富民县卫生局委员会富卫党通（2013）10号关于王平等五位同志任职的通知，云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证实魏艳任永定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副院长，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
4、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关于卫生院领导分工的通知，证实崔启云负责卫生院全面工作，同时主管卫生院党支部工作和财务室；魏艳负责卫生院医疗部工作，主管门诊、妇产科、药房、注射室、化验室和医保报销工作；
5、昆明市定点医疗机构、乡镇卫生院、公立社区卫生服务机构服务协议书，昆明市财政局与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我市2013年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筹资工作的通知》，各类居民年筹资标准、个人缴费和财政补助一览表，昆明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昆明市城乡居民大病补充医疗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昆明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昆明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10部门关于印发《昆明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细则》的通知，富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县2012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调整补充方案的通知》，富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县2012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实施方案的通知》，《昆明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细则》，富民县2012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证实永定街道卫生院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机构和2012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可以进行医保费用报销；
6、富民县卫生局关于《各乡镇（街道）卫生院绩效考核管理实施方案（试行）》业务收入增长比例调整的通知、永定卫生院2012年提高医疗收入实施方案，证实2012-2013年，永定卫生院需要完成的上级部门下达的医疗增长收入；
7、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2012、2013年住院人员及相关财务凭证，证实永定卫生院2012年至2013年两年应拨医保统筹资金账面数合计397，544.21元，统计报表数合计382，355.08元；
8、2012年至2013年永定街道卫生院医保资金情况，证实经永定卫生院崔启云、赵红红确认，2012年永定卫生院共套取医保资金合计151，761.00元，2013年永定卫生院共套取医保资金合计121，708.31.00元，两年合计273，469.31元；
9、2012至2013年永定街道卫生院私分套取医保统筹资金情况，证实经永定街道卫生院崔启云、赵XX确认，永定卫生院两年应拨医保统筹资金账面数合计人民币397，544.21元，统计报表数合计382，355.08元，相差15，189.13元。套取医保统筹资金数为273，469.31＋15，189.13=288，658.44元，将套取288，658.44元中的40%以二次绩效考核的名义私分给全院职工288，658.44×40%=115，463.38元；
10、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绩效考核二次分配方案（讨论稿），证实经县卫生局、财政局的考核，业务指标达标，并且收支有剩余的前提下，收支结余的40%用于二次绩效分配，每年人均奖励资金不得超过12，000元，规定了门诊、妇产科人员及临时聘用人员的分配标准，并有职工签名；
11、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2013年年终二次分配工资花名册、用款申领单，2012年年终二次分配工资花名册、用款申领单，证实永定卫生院2013年二次分配工资总额为人民币73，754元；2012年二次分配工资总额为人民币93，674元；
12、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收回二次绩效花名册，证实永定卫生院收回二次绩效分配资金人民币115，508.72元；
13、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2012年-2013年虚报住院人数统计表，证实魏艳在2012年至2013年虚报住院人数中共虚开人数64人，其中2012年33人，2013年31人；
14、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2012、2013年住院人员及相关财务凭证；
15、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2013在富民县医保中心申报医保住院减免审核结算及财务拨付等相关资料；
16、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
17、富民县医疗保险中心提供2012年新农合费用单；
18、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提供住院收费单；
19、人民检察院扣押涉案款项专用收据，证实本案涉案款项人民币115，508.72元和人民币145，251.57元（共计人民币260，760.29元）已由富民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
20、证人赵XX证言，证实其系永定卫生院会计。从2010年到2013年，套取的医保资金可以算得出来，因为每个医生每年都有挂床住院病人的指标，我记得每个医生每月有3个挂床住院指标，我们有5个临床医生。大约一个月就有15个挂床病人，每个挂床病人大约有600至1，000元的报账收入，大约每年七、八万收入。对医生下达挂床住院的指标，崔启云院长主要是为了考核，2012年、2013年考核都是合格的，发过二次考核绩效奖。永定街道卫生院最近这两年存在套取医保统筹资金的情况，主要通过医生开虚假医嘱，交给张卫玲录入医保系统，录入后就可以申请医保统筹资金。经过反复核对，我和院长崔启云确认我们医院两年一共从医保中心套取288，658.44元医保资金。套取的医保资金统一放在我们医院的账户上，和正常的医疗收入放在一起，从会计原始账上不好区分，但我们医院有一套真实的住院系统，从这套真实的系统上可以核算我们医院的正常业务收入，用医保中心申报材料和我们医院住院真实系统的材料比对，可以看出我们院从医保中心套取了多少资金。经过多次比对，从医保中心套取了288，658.44元，这个数字我和崔启云已经确认过了。这些钱都在我们医院的账户上，算成我们住院的医疗收入。其中应收账款反映还有28，011.52元医保中心没有拨给我们医院。套取的这些钱，一部分按比例发二次绩效考核，一部分转入事业基金，这两年套取的288，658.44元中有115，508.72元被我们以二次绩效的名义发给全院职工；
21、证人顾X证言，证实其在卫生院系临床检验及B超室负责人、出纳。2011年至2013年没有做过肝功和肾功，即使医生开单出来，也没有仪器做，检验科只能作B超、血常规、心电图、尿常规、大便化验、乙肝表面抗原、白带常规；
22、证人张XX证言，证实其系放射科负责人、医嘱录入人。去年永定卫生院有100多人住院，具体是多少我记不得了，医生在医嘱上都开了照X光片，我是放射科负责人我知道这项工作实际并没有发生。但是在对医保中心录入的X光片，我们院从2011年3月到2013年年底都没有开展过这项工作了，出现报销的X光片的报告都是虚假的，所有X光片的报告单都是医生用电脑打印的，名字打印的是我的名字，我从未签过字认可。这件事是永定卫生院院长崔启云同意的，医生开医嘱，我负责在对县医保中心医嘱的录入，我录入后，医保中心根据录入数据将相应的费用打在永定卫生院账户上，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医院创收，完成考核任务。有些病人到我院住院，虽然他已经出院，但我院会把患者的住院的天数延长几天，目的是为了套取县医保中心的医疗资金，为医院创收，完成县卫生局核定的医疗收入，具体是多少人我记不的了，延长住院患者的天数不是每个都延长，医保中心对住院患者住院天数有规定，天数是有限制的，我们院最长可以住院10天，患者住院天数较短的，我们都会延长，我们院对患者住院时间最多会延长3天，这几年在我院住院的患者，大概有四分之三的患者被我院延长过。医院所有真实住院和不真实住院的医嘱都是在我这里录入，我录入的数据只对县医保中心，不对医院药房和住院部，因为医院药房和住院部还有一个内部的系统，我的系统是全国联网的，只对县医保中心，我这套系统起到与县医保中心核算的作用；
23、证人汪X证言，证实其工作为药房及收费员。医院是存在挂床住院的情况，具体是由医生办理所有事项，包括出入院、报账。我们按照报账药品费总数的20%控制总金额，再根据医生医嘱，将这20%的药品发给医生或者挂床住院的那个人或者他的家属。应该说，挂床住院和真实住院，对于我们药房来说，发出的20%药品都是真实的，虚假的只存在套取医保中心的钱，但套来的钱是在单位的账上；
24、证人李XX（内科主任、住院主任）、李XX（内科医生）、张X（内科医生）、李X（内科医生）、聂X（内科医生）、钟XX（妇产科主任）、汪XX（妇产科医生）、朵XX（妇产科医生）证言，均证实从2012年以后，上级给我们卫生院下达业务考核指标，工资只发70%，将工资的30%作为绩效考核，只有完成上级下达的业务考核指标后才能拿到剩余的30%，为了完成考核指标和解决职工的福利待遇问题，我们院院长崔启云组织召开科主任会议，研究如何完成上级下达的业务考核任务，院长将上级下达的业务考核任务分配给内科和妇产科的医生。我们永定卫生院在县城里，竞争较大，任务难以完成，在院长默许的情况下，我们永定街道卫生院内科和妇产科的医生采取挂床住院和增加患者住院天数的方式套取医保统筹资金，套取来的医保统筹资金在永定卫生院的账户上，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考核指标，只有将任务指标完成我们才可以领到30%的绩效考核工资和额外的福利；
25、证人高XX、许X、李XX、陈XX、张XX、武XX、叶XX、杨XX、高XX证言，均证实在永定卫生院住院，但实际上是只打吊针，没有在医院住过院；
26、被告人崔启云书写的检举材料；
27、被告人崔启云供述，证实2009年年底乡镇卫生院开始实行基本药物制度，工资由财政全额拨款，实行绩效考核，其中70%是基础绩效，按月发放，30%是奖励性绩效，必须完成规定的考核指标后才能发放。2011年底县财政局和县卫生局将卫生院的业务收入纳入考核指标，明确提出须在该院前三年业务收入的平均数的基础上增加20%才完成考核指标，也才能保证年底的30%的奖励性绩效的顺利发放。由于卫生院的技术力量、就医条件相对薄弱，只能处理一些常见病、多发病，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每年增加20%是有困难的。当时为了完成考核，我就召集全院职工开会，想办法、出主意，会上门诊医生就提出可沿用往年的操作模式，即挂床住院、虚拟化验单、延长住院天数等手段增加医院医疗收入。而原来我在赤鹫卫生院担任院长时也有其它卫生院的同事告诉我可以用类似手段增加业务收入，当时意识到这种操作套取医保有一定的风险，并且还要编写完善的基础病例资料，有一定困难，所以我在赤鹫就没有像这种操作。而在永定当这些门诊医生提出像这种操作时，由于完成目标考核的压力比较大，我也看了他们往年操作模式比较成熟，我就默认了可以像这样做，同时将每年的业务收入考核指标进行分解，细化到每一个医生。门诊共有9个医生，每人每月必须完成4，000-5，000元的业务收入，妇产科共有3个医生，每人每月必须完成2，500-3，000元的业务收入，这样才能保证卫生院每年的业务收入考核指标顺利完成。只有完成每年的业务收入考核指标的前提下，才能保证职工年底30%的奖励性绩效的发放，同时收支有结余的情况下，还能进行二次绩效的发放，是按收支结余的40%进行发放。挂床住院是患者来我院住院治疗，按规定患者应该在我院住宿接受治疗，但这些患者输完液后就走了，医院依然收取每天14元的床位费；虚拟化验单则是患者实际上没有做化验，由医生虚开化验单据，最终报到医保中心，我们医院可以开展的检查项目有血常规、尿常规、生化、X光片、心电图、B超，门诊病人不存在虚假化验单的情况，虚拟化验单主要针对住院病人，报到医保中心的X光检查绝大部分是虚假的，血常规、尿常规大部分是虚假的，而其它检查由医生根据患者的病情虚开。延长住院天数是患者来我院住院治疗，虚增住院天数，将虚增住院天数中发生的治疗费用、护理费用、药品费用等一同报医保中心报账，还有种情况是将门诊病人尽量劝说转为住院病人，从而最终达到增加业务收入的目的，我们院是张卫玲负责录入医保工作，医生写好虚假医嘱，由张卫玲负责录入医保系统，这样就可以虚套医保统筹资金了；
28、被告人魏艳供述，证实其1996年参加工作到现在都是内科医生，2012年3月至今任永定卫生院副院长。我们院的主要工作分为公共卫生和临床，公共卫生主要由我们院另外一个副院长李春芸分管，我负责临床业务，主要包含住院、药房、门诊等涉及病人看病的事情都由我分管。2011年上级没给我们卫生院下达考核任务指标，我们院没有开展这项工作，2012年上级对我们卫生院下达任务考核指标，考核办法是取前三年业务收入的平均数再以20%的比例逐年递增，并规定完成考核任务我们才可以拿到30%的绩效考核工资，剩余资金按比例可以做二次绩效考核发给职工。由于我们卫生院在城区，民营医院比较多，公立医院也较多，相对来说我们院的竞争大，我们卫生院的竞争能力有点弱，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考核任务指标，院长崔启云召开了多次多种形式的会议，将任务分配给卫生院里具有医师资格证的医生，在会上要求我们多收病人来住院，并对我们几个医生进行考核，完不成考核任务就要扣工资，为了卫生院职工工资福利和30%的绩效考核工资能领到手，我们医生在院长崔启云默许的情况下采取挂床住院和增加患者的住院天数的方式来完成任务，只有我们完成任务，我们卫生院才能完成上级下达的考核指标，医院的职工才可以领到30%的一次绩效工资和一些额外的福利。2012年、2013年，总的平衡下来是完成了指标任务，也就是因为完成了我们才拿得到我们考核的绩效奖励和二次绩效奖励。挂床住院是患者来我院住院治疗，按规定患者应该在我院住宿接受治疗，但这些患者输完液后就走了，医院依然收取每天14元的床位费；虚拟化验单则是患者实际上没有做化验，由医生虚开化验单据，最终报到医保中心，我们医院可以开展的检查项目有血常规、尿常规、生化、X光片、心电图、B超，门诊病人不存在虚假化验单的情况，虚拟化验单主要针对住院病人，报到医保中心的X光检查绝大部分是虚假的，血常规、尿常规大部分是虚假的，而其他检查由医生根据患者的病情虚开；延长住院天数是患者来我院住院治疗，虚增住院天数，将虚增住院天数中发生的治疗费用、护理费用、药品费用等一同报医保中心报账，还有种情况是将门诊病人尽量劝说转为住院病人，从而最终达到增加业务收入的目的。作为我个人来说我是站在医生的角度考虑，这样做风险有点大，肯定不愿意这样做，但考虑到只有考核任务完成了我们才能拿到30%的一次绩效工资和一些额外的福利，在院长崔启云默许的情况下我们才这样做，所以对我们永定卫生院套取医保资金我无能为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院长将任务分了一部分给我，我也只有参与其中像这样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启云作为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的直接主管人、被告人魏艳作为富民县永定街道卫生院的直接责任人，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套取的医保资金集体私分给个人共115，463.3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崔启云检举其它单位的犯罪行为，经侦查机关查证属实，是立功，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被侦查机关追诉后积极退赃退赔，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综合本案被告人崔启云、魏艳的犯罪情节，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本院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启云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魏艳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涉案款人民币260，760.29元予以没收上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曾晓春
审判员 刘跃云
审判员 宣 云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段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