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国平，男，汉族，1975年12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樟树市迎客楼酒店。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新天国际*期*号楼。经营者：简国平，男，汉族，1975年12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宝、余丽，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满珍，女，汉族，1967年10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进华，男，汉族，1966年5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崇，江西省樟树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原审被告：黄建根，男，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简国平、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陈满珍、皮进华及原审被告黄建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国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黄建根向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货款系黄建根所欠，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黄建根在被上诉人处多次购买猪肉共计人民币38917元，出具欠条一份，且多次向黄建根催讨货款。全案中，被上诉人始终未能举出货款与上诉人有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货物用于酒店，以及上诉人是酒店的登记经营者，就认定欠款是在上诉人经营期间发生的，这是毫无依据的主观臆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客观事实是，上述欠款系在上诉人与宋志华、黄建根签订《樟树市迎客楼酒店转让协议》，将酒店整体转让给黄建根之后发生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二、实际经营者所欠的债务，登记经营者并不必然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但是，作为程序法，该条文仅涉及诉讼主体的问题，并不涉及责任承担问题。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如何承担责任，各自承担多少责任，需要依据实体法来认定。上诉人认为，登记的经营者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关键在于债权人是否善意。如果债权人不知道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是谁，则债权人基于营业执照的公示信息，对登记经营者产生公示信赖，有理由相信登记经营者是责任承担主体。那么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应当判决登记经营者承担责任。若债权人知道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是谁，则应当由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否则便损害了登记经营者的合法权益。而本案当中，黄建根作为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以自己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还明确了于2017年12月15日前还款。结合被上诉人“黄建根在被上诉人处多次购买猪肉共计人民币38917元，出具欠条一份，且多次向黄建根催讨货款”的陈述，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黄建根是酒店实际经营者这一事实是知情的。因此，黄建根作为实际经营者，在经营期间以个人名义所欠的债务，应由其自身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三、黄建根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债的加入，而应是债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黄建根接手经营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后，其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所欠货款38917元的偿付责任。上述观点，系在认为迎客楼酒店是当然的责任承担主体的前提下，进一步认为黄建根出具欠条的行为成立债的加入。最终得出樟树市迎客楼酒店、黄建根、上诉人均要承担责任的结论。然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应当理解为：1、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一致的情况下，个体工商户无字号的，经营者为诉讼主体；有字号的，字号为诉讼主体，列明经营者信息。2、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况下，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注意：不包括字号，即字号不能作为诉讼主体）。本案属于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况，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仅列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诉讼人，不能将樟树市迎客楼酒店作为诉讼人。也就是说，樟树市迎客楼酒店不可能在本案中成为责任承担主体。那么，樟树市迎客楼酒店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黄建根出具欠条成立债的加入”这一观点，丧失了成立的前提，一审法院显然认定错误。由上述分析可知，黄建根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成立债的加入，而只能认为是其在与被上诉人交易后，双方进行的书面结算行为，性质上属于债的结算。那么，该行为与上诉人就毫无关系，上诉人不应为黄建根的结算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欠款系黄建根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毫无关系。请求贵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起诉，改判由黄建根向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重大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应当理解为：1、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一致的情况下，个体工商户无字号的，经营者为诉讼主体；有字号的，字号为诉讼主体，列明经营者信息2、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况下，登记经营者与实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注意：不包括字号，即字号不能作为诉讼主体）。本案的登记经营者是简国平，实际经营者是黄建根，属于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况，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仅列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诉讼人，不能将樟树市迎客楼酒店作为诉讼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对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起诉。因此，一审对诉讼主体审查不清，出现重大程序错误。请求贵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简国平的上诉，陈满珍、皮进华辩称：一、本案所欠货款均发生在简国平经营期内,系简国平所欠货款,而不是黄建根所欠货款,简国平有义务偿还该货款。被上诉人自2017年2月1日至4月13日向简国平经营的迎客楼酒店累计销售猪肉计38917元。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直拨单及领(付)款凭证均已由简国平员工签名确认,其中领(付)款凭证还有简国平签有“同意付款”字样。被上诉人所有欠款均发生在简国平转让迎客楼酒店之前,这一期间简国平既是营业执照上的登记经营者也是实际经营者。因此,该货款系简国平所欠,而不是黄建根所欠,简国平有义务偿还该货款。二、简国平虽然后来将酒店转让给黄建根、但简国平仍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简国平理应承担连带清偿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简国平在被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即将酒店转让给他人,转让后也从未告知被上诉人,简国平的转让行为已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恶意转让,恶意逃避债务。从保护善意债权人的角度出发,简国平理应承担连带清偿民事责任。三、黄建根自愿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实际上是债的履行的加入,而不是债的结算。首先,所欠货款是简国平经营期内所欠,而不是黄建根所欠,不存在由黄建根进行结算。其次,简国平与黄建根所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未经答辩人同意，对被简国平不发生任何效力。再次,黄建根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表明其自愿加入债的履行,被上诉人接受黄建根的还款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已放弃对简国平及迎客楼酒店主张还款的权利。且黄建根的还款与简国平及迎客楼酒店的还款并不矛盾。本案中,简国平、迎客楼酒店及黄建根三方应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民事责任。综上,特请求依法判决驳回简国平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上诉，陈满珍、皮进华辩称：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应列为本案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应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所欠货款发生在简国平转让酒店之前,这一期间,简国平既是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又是实际经营者,因此应将其字号列为当事人。上诉人应与简国平、黄建根共同承担连带清偿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特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简国平、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对相互之间的上诉均没有异议。原审被告黄建根未到庭作陈述。陈满珍、皮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黄建根立即向陈满珍、皮进华支付货款389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在樟树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简国平。2017年2月7日至4月13日期间，陈满珍、皮进华陆续向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提供猪肉，累计价款38917元。2017年4月13日，简国平、宋志华与黄建根签订樟树市迎客楼酒店转让协议。约定，简国平、宋志华以30万元价格将樟树市迎客楼酒店转让给黄建根，协议签订当日黄建根支付15万元转让款，2017年5月30日支付8万元转让款，2017年7月30日支付7万元转让款；所有签单挂帐餐费由简国平、宋志华收取，并交给黄建根，黄建根承担应收挂帐10%以内的坏账损失，超过部分简国平、宋志华承担。除餐费外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黄建根承担并结算；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完成移交工作，并到相关部门办理樟树市迎客楼酒店证照名称变更及相关手续，黄建根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黄建根承担，简国平、宋志华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同年9月1日，黄建根向各供应商出具欠条，其中载明“迎客楼欠麦斯福（陈满珍、皮进华）猪肉款38917元”。后虽经陈满珍、皮进华催讨，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黄建根拖欠货款38917元至今。一审法院认为，黄建根接手经营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后，其向陈满珍、皮进华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所欠货款38917元的偿付责任，故该院对陈满珍、皮进华要求黄建根向其偿付3891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货款发生在简国平经营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期间，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作为买卖关系的购买方依法应当就所购标的物支付对应价款。虽然黄建根出具了欠条，但涉案货款仍为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债务，且简国平仍为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法定经营者，而简国平与黄建根签订的樟树市迎客楼酒店转让协议对陈满珍、皮进华没有约束力，故该院对陈满珍、皮进华要求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向其偿付3891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陈满珍、皮进华接受黄建根向其偿付货款，并不表明其放弃对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主张货款的权利，黄建根向陈满珍、皮进华偿付货款与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同时向陈满珍、皮进华偿付货款并不矛盾。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认为陈满珍、皮进华认可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所欠货款已转至黄建根名下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黄建根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黄建根、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陈满珍、皮进华偿付货款3891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元，由黄建根、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简国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除认定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简国平在经营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期间与一些供货商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由供货商提供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所需要的商品。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则出具收到商品名称、数量、价款的直拨单给供货商，并由简国平聘请的员工陈武兵或黄水良在直拨单上签字确认。每过一段时间供货商凭直拨单向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结算，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出具相应结算金额的领付款凭证给供货商，在简国平签字同意后供货商才能在樟树市迎客楼酒店领款，领款同时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收回所出具的直拨单及领付款凭证。本院认为，简国平在经营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期间向陈满珍、皮进华购买粮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法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债务金额问题。陈满珍、皮进华向简国平经营的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提供货物后，简国平并未付清相应货款，故简国平应当向陈满珍、皮进华承担付款责任。简国平拖欠陈满珍、皮进华货款38917元，有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出具的直拨单及领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黄建根出具欠条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问题。黄建根在受让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时与简国平约定，同意承担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并于2017年9月1日向各供货商出具欠条，其中确认欠陈满珍、皮进华38917元。简国平转让债务并未经债权人陈满珍、皮进华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简国平的债务并未免除。黄建根向债权人陈满珍、皮进华出具欠条确认该债务，应视为债务加入行为，并不能由此认定债权人放弃了对简国平的权利，故黄建根应与简国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简国平与黄建根对该债务内部责任承担问题，简国平可依据协议另行向黄建根主张权利。因此，对于简国平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因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登记经营者是简国平，后转由黄建根经营，实际经营者为黄建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简国平与黄建根应为本案共同被告。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财产承担，故简国平、黄建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且根据债务加入行为，其两人也应对被上诉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案涉债务是简国平、黄建根经营樟树市迎客楼酒店期间所欠债务，作为经营者所有的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财产对被上诉人也应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起诉将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列为共同被告，并判决樟树市迎客楼酒店与简国平、黄建根一起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虽不是很恰当，但也无改判必要。因此，对樟树市迎客楼酒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上诉人简国平、樟树市迎客楼酒店各负担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