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卫星城新安里小区。
法定代表人：谭忠艳，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凤华，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大井镇大川村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新世纪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雷凤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纪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076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凤华承担。新世纪学校主张其单位于2016年7月与全体职工续订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现雷凤华的教师证系伪造，无法继续从事教师工作，在其单位校暂时安排雷凤华从事后勤工作等待其考取教师证的过程中，雷凤华自9月1日开学起便擅自不到校上班；其单位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且正常发放雷凤华的暑期工资并正常缴纳社会保险，新世纪学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记录足以认定新世纪学校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其单位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与雷凤华的仲裁请求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属于程序违法。
雷凤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世纪学校的上诉请求。
新世纪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新世纪学校与雷凤华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新世纪学校无须向雷凤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851.38元；3.雷凤华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凤华于2009年9月1日入职新世纪学校，岗位为教师。2016年7月14日，雷凤华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世纪学校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22941.52元；3.新世纪学校支付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3196.32元；4.新世纪学校支付2009年9月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寒暑假未发放的工资65547.2元；5.新世纪学校支付2009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7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5000元，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寒暑假期间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3029.1元；6.新世纪学校支付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寒暑假中层领导加班费14895.45元。大兴区仲裁委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3765号裁决书裁决：1.雷凤华与新世纪学校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世纪学校支付雷凤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851.38元；3.驳回雷凤华其他申请请求。新世纪学校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中，新世纪学校主张其与雷凤华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并提交以下证据：1.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新世纪学校依法提前通知雷凤华续签劳动合同。雷凤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其愿意与新世纪学校续签劳动合同，并且愿意服从学校的安排，可以不从事教师岗位，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新世纪学校一方。该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雷凤华同志：你与学校2016年7月10日合同到期，学校拟与你续签劳动合同，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请于2016年7月15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学校，是否续签劳动合同。特此通知。本人愿意与新世纪双语学校续签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的劳动合同，服从领导分配。”该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填写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2.教师资格证，证明雷凤华提供给新世纪学校的教师资格证是假的。雷凤华认可其本人的教师资格证是假的，称是新世纪学校的校长郝克铮统一办理的。3.有效期为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其受欺骗与雷凤华签订了教师岗位的劳动合同，雷凤华月工资为2000元。雷凤华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签订劳动合同时未写明工资标准2000元，对月工资2000元不予认可。4.2016年7月、2016年8月社保缴费月报表，证明新世纪学校依法给雷凤华缴纳社会保险，并未于2016年7月与雷凤华解除劳动关系。雷凤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新世纪学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8月。5.2016年6月28日雷凤华与新世纪学校法定代表人谭忠艳的对话录音，证明新世纪学校从未辞退过雷凤华，是雷凤华自己不来上班。雷凤华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录音不完整，之后还有其他对话，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李键出庭为新世纪学校作证，称其2011年起在新世纪学校工作，以前是教师，2016年下学期开始做后勤工作，当时新世纪学校没有将其辞退，而是换了别的岗位，学校给其他没有教师资格证的教师也安排了后勤岗位。郭娜出庭为新世纪学校作证，称其2010年4月入职新世纪学校，2016年新世纪学校没有将其辞退，2017年2月份给其转岗为后勤。雷凤华对李键的证言不予认可，对郭娜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二证人只能证明自己没有被辞退，不能证明雷凤华未被新世纪学校辞退。7.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工资表，证明新世纪学校已全额支付雷凤华工资。雷凤华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除2016年8月工资未领取外，认可领到其他月份的工资，但主张这只是部分工资。
雷凤华提交以下证据：1.大兴仲裁委开庭笔录，证明在仲裁开庭阶段，新世纪学校的代理人认可雷凤华的劳动合同期限，认可雷凤华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并自动解除。新世纪学校对仲裁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学校代理人在仲裁开庭审理时的陈述不予认可。2.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新世纪学校以银行转帐方式为雷凤华支付的部分工资。新世纪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摘要代码为工资的是其学校支付给雷凤华的工资。3.录音7段，录音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8日，证明雷凤华入职时新世纪学校已知晓其没有教师资格证，并在其工作期间为其代办了假的教师资格证，此次由于主管部门严格要求在岗的教师必须具有教师资格证，所以新世纪学校不得已要为雷凤华调岗，起初雷凤华同意调岗，但是最终新世纪学校告知其已没有任何岗位可以提供。新世纪学校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2016年7月12日的录音及文字资料，证明新世纪学校辞退雷凤华的事实，其告知雷凤华没有岗位可以安排。新世纪学校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辞退雷凤华。
一审法院认为，雷凤华与新世纪学校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雷凤华与新世纪学校均认可雷凤华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9月1日，法院予以确认。雷凤华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6年7月12日，新世纪学校认可雷凤华实际工作到2016年7月，在仲裁审理阶段，新世纪学校亦认可与雷凤华于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对新世纪学校关于其与雷凤华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雷凤华主张新世纪学校将其辞退，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新世纪学校提交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仅记载了续签合同的意向，法定代表人谭忠艳与雷凤华的对话录音的产生时间早于雷凤华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不能够体现该段对话之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或存续的情况，李键及郭娜虽仍在新世纪学校工作，但其证言不足以证明雷凤华与新世纪学校的劳动关系情况。新世纪学校在仲裁阶段认可其学校与雷凤华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自动解除。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推翻仲裁阶段的陈述，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其在仲裁开庭阶段自认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雷凤华已离开工作岗位，未再向新世纪学校提供劳动的事实，对新世纪学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且原因不明，该案宜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由新世纪学校向雷凤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作出判决：一、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与雷凤华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凤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769元；三、驳回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2017年6月19日开庭审理过程中曾向双方释明并询问如经审理认定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条件，劳动者是否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雷凤华明确表示在法院审理后认定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条件的情况下同意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上述过程记载于一审法院2017年6月19日庭审笔录中，并已经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新世纪学校补充提交2016年7月11日会议记录一份，内容为其单位就雷凤华等人的教师证问题特意召开会议并安排暑假工作确定下学期老师人选，主张以此证明其单位并未解除劳动关系。雷凤华对上述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不认可，主张其与新世纪学校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雷凤华自2016年7月离开工作岗位后并未再向新世纪学校提供劳动，且根据劳动者的自身条件亦无法恢复从事原有工作，考虑到新世纪学校在仲裁审理中亦认可劳动关系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因雷凤华举证不足以证明新世纪学校存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一审法院在释明并询问劳动者意见后，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判决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亦属合理。综上，新世纪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