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鹿溪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艳红、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见江，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曹灿荣，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振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秀英，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施辉，男，196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振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单见江、原审被告浙江振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振辉公司）、施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2日，施辉、浙江振辉公司分别向单见江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各一份，约定鉴于单见江向衢州振辉公司提供金额1800万元，期限为90天的贷款；施辉、浙江振辉公司自愿为衢州振辉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1800万元和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如衢州振辉公司未能按约偿还所有借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单见江有权直接向施辉、浙江振辉公司追索，施辉、浙江振辉公司对此绝无异议；保证责任期间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起另加二年。2015年3月13日，浙江省江山市公证处出具（2015）浙江证民字第323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单见江、衢州振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施辉于同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衢州振辉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单见江申请在约定期间内在最高借款本金余额1800万元范围内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提前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3日起自2015年6月12日止，借款发放期间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在利息及本金均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支付的款项推定为优先支付利息；衢州振辉公司以衢州江山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担保债权数额300万元〕，228幢228幢第一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担保债权数额300万元〕，228幢228幢第二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担保债权数额400万元〕，228幢228幢第三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担保债权数额400万元〕，228幢228幢第四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担保债权数额4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同日，单见江与衢州振辉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证同时抵押），取得房屋他项权证（江房他证字第××号、江房他证字第××号、江房他证字第××号、江房他证字第××号、江房他证字第××号）；如衢州振辉公司违约，单见江可通过各种形式追索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2015年3月16日，单见江向浙江振辉公司账户交付借款1800万元。衢州振辉公司向单见江出具借据一份。
2015年3月25日，施辉、浙江振辉公司分别向单见江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各一份，约定鉴于单见江向衢州振辉公司提供金额1600万元，期限为90天的贷款；施辉、浙江振辉公司自愿为衢州振辉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1600万元和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如衢州振辉公司未能按约偿还所有借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单见江有权直接向施辉、浙江振辉公司追索，施辉、浙江振辉公司对此绝无异议；保证责任期间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起另加二年。同日，浙江省江山市公证处出具（2015）浙江证民字第372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单见江、衢州振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施辉于同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衢州振辉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单见江申请在约定期间内在最高借款本金余额1600万元范围内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提前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5日起自2015年6月24日止，借款发放期间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24日，在利息及本金均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支付的款项推定为优先支付利息；衢州振辉公司以衢州江山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Ｓ116465号-××号，担保债权数额300万元〕，228幢2001-2012、2014-2029〔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Ｓ116437号-××号，担保债权数额300万元〕，228幢2101-2112、2114-2129〔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Ｓ116409号-××号，担保债权数额300万元〕，228幢2201-2212、2214-2229〔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Ｓ116381号-××号，担保债权数额350万元〕，228幢2301-2312、2314-2329〔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Ｓ116353号-××号，担保债权数额35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同日，单见江与衢州振辉公司办理衢州江山市，228幢2201-2212、2214-2229，228幢2301-2312、2314-2329抵押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证同时抵押），取得房屋他项权证（江房他证字第××号-第T067914号、江房他证字第××号-第T067998号、江房他证字第××号-第T068026号）；如衢州振辉公司违约，单见江可通过各种形式追索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同日，单见江向浙江振辉公司账户交付借款1250万元。次日，单见江向浙江振辉公司账户交付借款150万元。衢州振辉公司向单见江出具借据一份。
2015年3月27日、同年8月25日、同年8月26日、同年10月16日、同年10月23日、同年10月30日、同年11月6日、同年11月9日、同年11月13日、同年11月20日、同年11月24日、同年11月27日、同年12月1日、同年12月4日、同年12月10日、同年12月14日、同年12月18日、同年12月21日、同年12月23日、同年12月30日，浙江振辉公司分别归还单见江89125元、300万元、200万元、50万元、50万元、75万元、25万元、25万元、50万元、50万元、25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5万元。
另查明，单见江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单见江与衢州振辉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单见江交付借款后，衢州振辉公司应按约支付利息、返还本金。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关于利息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浙江振辉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先支付利息，超过部分充抵借款本金。故2015年8月25日、2015年8月26日分别归还的300万元、200万元先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后，超过部分双方均认可用于归还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其余款项在支付利息后的超过部分则用于归还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经折算，至2015年12月23日，案涉两笔借款合同项下尚欠本金为28651920.48元（其中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为14689934.16元，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3961986.32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的5万元视为支付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余额14689934.16元的利息。衢州振辉公司、浙江振辉公司、施辉辩称另行通过现金归还部分款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单见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衢州振辉公司为案涉借款以自有的房产提供最高额抵押并办理了登记手续，该抵押依法成立并有效。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并未约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权实现顺序，故单见江应当先就衢州振辉公司提供的抵押实现债权。浙江振辉公司、施辉对案涉借款提供保证事实清楚，衢州振辉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在实现上述抵押权后，浙江振辉公司、施辉对案涉借款提供应按约定的保证范围及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单见江借款14689934.16元，并支付该款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利息1609309.67元，此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14689934.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二、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单见江借款13961986.32元，并支付该款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利息1577083.92元，此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13961986.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三、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单见江律师代理费50万元；四、单见江有权对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衢州江山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228幢228幢第一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228幢228幢第二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228幢228幢第三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228幢228幢第四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及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上述第一、三项付款义务分别在3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债务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单见江有权对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衢州江山市（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Ｓ116465号-××号），228幢2201-2212、2214-2229（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Ｓ116381号-××号），228幢2301-2312、2314-2329（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房权证字第Ｓ116353号-××号）的房屋及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分别在300万元、350万元、35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债务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六、实现上述第四项抵押权后，浙江振辉集团有限公司、施辉对上述第一、三项付款义务中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七、实现上述第五项抵押权后，浙江振辉集团有限公司、施辉对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中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八、驳回单见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衢州振辉公司、浙江振辉公司、施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976元，单见江负担8484元，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3492元，浙江振辉集团有限公司、施辉负连带责任。
衢州振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50万元使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利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司法解释确定的年利率24%仅仅只是为了方便计算，对银行四倍利率的量化。究其立法本意，应当是对超过银行四倍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虽然目前银行四倍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但从长远来看，银行四倍利率本身就存在超过年利率24%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在判令上诉人承担银行四倍利率的利息的同时，又要求上诉人赔偿5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是对司法解释的机械理解，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其次，从本案证据来看，本案的诉讼难度不大，甚至根本无需委托律师代理。被上诉人为规避法律对利息的限制，故意制造支出50万元代理费的证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50万元律师费明显过高，全部要求上诉人承担也显失公平，应予改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律师代理费50万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律师费的承担既有双方合同约定的事实基础，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收费的额度符合浙江省司法厅和物价局关于律师服务收费的相关规定，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浙江振辉公司、施辉均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衢州振辉公司赔偿单见江律师代理费50万元是否合理。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可通过各种形式向借款人追偿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查档费、邮寄费、差旅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单见江作为该合同的甲方据此条款向衢州振辉公司主张其承担律师费5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结合本案标的数额，律师费的收费额度符合浙江省司法厅和浙江省物价局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理，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衢州市振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