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3民终8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樊武强，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樊三立，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怀州，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樊红春，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一审被告：宿州市博文嘉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法定代表人：耿东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聂田君，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樊小华，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樊武强、樊三立因与被上诉人樊红春、一审被告宿州市博文嘉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樊小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7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昊彧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震、ＸＸ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武强、樊三立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怀州，被上诉人樊红春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博文公司、樊小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红春一审诉称：坐落于宿州市埇桥区小河南街23-23号（现为92号）的房产系其父凡西芝（又名樊西芝）继承其祖母的遗产。其与父亲、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分别于1992年和2000年对该房屋进行维修、扩建和添附，最终形成共有面积为480多平方米的房屋。其父凡西芝与其母万玉兰分别于2012年底、2015年6月去世。其父母去世后，案涉房屋应由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和樊红春共同继承，但樊武强、樊三立未经樊红春同意，以案涉面积为480多平方米的房产为樊武强个人所有为由，于2014年3月31日与博文公司签订了五份拆迁安置协议，分别安置到其妻杨香皊名下115.26平方米（此协议已诉）、樊三立之子樊昱廷名下88.13平方米（此协议已诉）、其本人和樊小华名下50.19平方米、樊三立名下115.26平方米、樊小华名下115.26平方米（此协议待追诉）。樊三立、樊小华通过追认樊武强代其与博文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的方式，剥夺了樊红春对其父母遗产的继承权。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和博文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损害了樊红春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与博文公司之间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与博文公司负担。博文公司一审辩称：2014年5月，博文公司通过竞拍取得了大、小河南街区域土地的使用权。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3月10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市拆迁办、宿州市埇桥区埇桥街道办及西仙桥社区联合进入项目现场，进行拆迁前的宣传摸底工作，在此期间樊红春并未告知博文公司房屋产权的相关事宜，且当时该房屋系樊武强一家及其母万玉兰居住，鉴于上述情况，博文公司在对案涉房屋进行实地丈量后签订了五份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程序合法。2014年4月12日，樊红春至拆迁现场办公室，并提交了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宿中行终字第00076号和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宿埇行初字第00014号行政判决书两份。博文公司考虑到樊红春与樊武强等人系兄妹关系，建议双方协商解决此事，如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途径处理，博文公司将依照法院判决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进行修改或重新签订。樊武强、樊三立一审共同辩称：樊红春所诉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系樊武强独自建造，属樊武强的个人财产，其与博文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樊小华一审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查明：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与樊红春系兄妹关系。樊武强于1986年3月结婚后便一直居住在位于宿州市埇桥区办事处小河南街23-23号（现为92号）的房屋内。该房屋拆迁前面积为484.1平方米，其中部分房屋系祖遗，后进行了扩建，扩建过程中，樊红春、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及其他家庭成员均有出资。2014年3月31日，上述房屋被博文公司拆除，樊武强与博文公司签订了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博文公司拆除樊武强位于宿州市埇桥区大河南街住房（建筑面积115.26㎡），安置地点为：5#楼，安置过渡期为：24个月。被拆除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樊武强，但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宿中行终字第0007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该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房屋拆迁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樊武强，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樊武强，并由樊武强居住，但涉案房屋与其他房屋均系祖遗，并经家庭成员共同出资扩建，且未分家析产，被拆除的面积为484.1平方米的房屋应视为家庭成员的共同共有财产，而不能以居住来确定房屋的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共同财产的分割应当根据等分的原则处理，并且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但在共同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不能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本案中，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与博文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侵犯了共有人樊红春的财产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樊春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若干问题意见》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樊三立与博文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樊武强、樊小华与博文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负担。樊武强、樊三立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樊红春一审提供的两份行政判决书并不是民事确权的依据，亦无确权的效力，其提供的父亲凡西芝的说明并非遗嘱，不具备证明效力，该说明内容也非凡西芝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两份证据认定被拆除的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错误。另，樊武强、樊三立提供的赵德远等人的证言、相关费用单据及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能够证明该房屋系樊武强所有，虽房产证已被撤销，但不能否认其撤销前的证明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若干问题意见》第八十九条均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红春的诉讼请求。樊红春二审答辩称：1、其父凡西芝在得知樊武强私自将祖遗房屋的产权登记到自己名下后，亲笔书写该份说明提交给法院，该说明亦经行政判决认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另，樊武强一审提供的赵德远等人的证明及相关单据内容虚假，不应采信。2、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和博文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损害了樊红春的合法权益，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九十五条和第九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文公司二审述称同其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樊小华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证据。二审期间，樊武强、樊三立提供了其父凡西芝的残疾证一份，证明其父凡西芝系聋哑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樊红春提供的凡西芝书写的说明不具有真实性。樊红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凡西芝就读过聋哑学校，能够以书面形式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樊红春二审提供了如下证据：1、樊小华户籍证明及其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樊武强原办理产权证的房屋系家庭共同出资所建。2、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行政庭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樊武强在该行政案件中认可樊红春提供的凡西芝说明系其本人书写。樊武强、樊三立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樊小华的户籍证明无异议；樊小华出具的证明虽系樊小华书写，但内容不真实。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樊武强虽认可系凡西芝本人书写，但称该说明内容非凡西芝真实意思表示，且樊三立对此并不认可，该说明的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博文公司及樊小华均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樊武强、樊三立提供的凡西芝残疾证虽能证明其父凡西芝系聋哑人，但不能证明凡西芝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证据达不到樊武强、樊三立的证明目的，本案不予认定。樊红春提供的证据1中樊小华的户籍证明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樊小华出具的证明与樊武强、樊三立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提供的樊小华证言相互矛盾，本案亦不予认定；证据2系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对其真实性，本案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除“2014年3月31日，上述房屋被博文公司拆除，樊武强与博文公司签订了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博文公司拆除樊武强位于宿州市埇桥区大河南街住房（建筑面积115.26㎡），安置地点为：5#楼，安置过渡期为：24个月”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樊红春在本案中请求确认无效的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中安置面积为88.13平方米的安置协议载明的被征收人为樊小华、樊武强，被征收人落款处亦签有樊小华、樊武强名字；安置面积为115.26平方米的协议载明的被征收人为樊三立，被征收人落款处亦签有樊三立名字。上述两份协议中樊小华和樊三立的名字均系樊武强代签，但樊小华和樊三立对该两份协议均表示认可。二审审理过程中，樊红春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博文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与樊三立签订的安置面积为115.26平方米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与樊小华及樊武强签订的安置面积为88.13平方米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樊红春请求确认案涉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一审判决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了违反该规定即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亦或是法律、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的后果是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但违反该规定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本案中，樊红春请求确认无效的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被征收人处樊三立和樊小华名字系樊武强代签，樊三立与樊小华事后均表示对樊武强代其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该两份协议虽处分了樊红春享有共有权的房产，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若干意见》第八十九的规定不符，但上述规定内容并未明确违反该规定的法律后果即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案涉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樊武强、樊三立、樊小华与博文公司签订案涉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樊红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其要求确认案涉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认定案涉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樊武强、樊三立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樊红春一审提供的行政判决书、其父凡西芝出具的说明及宿州市邮电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案涉被拆迁房产的共有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正确，樊武强、樊三立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樊三立、樊武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8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樊红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樊红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昊彧代理审判员  曹 志代理审判员  李 震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