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0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文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林旺。上诉人周文斌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巴民初字第0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0日，周文斌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冯林旺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修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1、甲方装饰住房系合法居住；2、装修施工地点：昆山区（县）城际雅苑7楼203室；3、住房结构：三房二厅一卫一厨一阳；4、施工面积：89平方米；5、装修施工内容：见附件《装修施工内容表》；6、承包方式：部分承包（包工包料、包清工、部分承包）；7、总价：小写人民币41600-600元，大写人民币肆壹仟陆佰元；8、工期：自14年1月10日开工至14年4月11日竣工。工程90天。二、材料供应约定，1、甲方提供的材料：（见附件甲方提供设备表）；2、甲方采购供应的装饰材料设备，均应用于本合同规定的住宅装饰，非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他用；3、乙方供应材料（见附件主材料报价单）乙方供应的材料设备，甲方应到现场验收，如不符合设计，施工要求或规格差异，应禁止使用。三、工程付款方式，1、对预算设计方案认可，签订合同之日付定金若干不超过2000元，第二次付款扣除；2、水、电、管线隐蔽工程做到位付30%（元）；3、瓦工、工程做到位付35%（元）；4、木工、工程做到位付30%（元）；5、油漆工、水、电工程竣工当天付清5%（元）。四、工程保质期1年，备注：车库贴地不变，增加工程项目，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当时应付100%（元），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本合同起生效，至竣工之日结束”。该合同附件为主材料报价单。审理中，双方确认：合同约定的总价为41000元、实际没有甲方提供设备表。合同签订后，周文斌即付冯林旺装修订金2000元并将城际雅苑7楼203室房屋钥匙交付给冯林旺。2014年1月19日，周文斌支付冯林旺15000元。此后，周文斌对选定的材料颜色、款式等予以选定。2014年3月30日，周文斌支付冯林旺9000元。此后周文斌未再付款，审理中周文斌指认：冯林旺从14年1月19日到14年3月30日相隔71天，因冯林旺工期延误，因此周文斌不按时付钱给冯林旺。此后，周文斌更换城际雅苑7楼203室房屋钥匙，不再让冯林旺继续施工。审理中，周文斌指认：更换钥匙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冯林旺完成的工程量为70%；冯林旺表示大概是这时间更换房屋钥匙的，工程量本人完成75%。周文斌更换钥匙时，城际雅苑7楼203室尚留有未用之部分装潢材料，具体包括吊顶模块2箱、踢脚线地砖24片、胶水2桶、滑石粉30袋、熟料粉1箱、墙砖20片、填缝剂2袋。审理中，冯林旺指认该部分装璜材料价值2500元，周文斌表示：认可，就这个价格。此后周文斌对剩余装潢工程另请他人完成。本案双方对结算产生分歧，周文斌遂诉诸原审法院。另查明：一、涉及周文斌要求冯林旺赔偿因施工中不按合同及周文斌合理要求导致的返工损失费3720元之主张，周文斌对该主张解释为：3720元是冯林旺在施工中不按合同进行、对需要拆除的部分经询问计算得出。截止庭审结束前，该部分施工内容因现场已经覆盖，已经无法进行根据现场确定。二、涉及周文斌要求冯林旺赔偿周文斌误工延期费用1000元之主张，周文斌对此解释为：1000元是冯林旺在施工中故意拖延工期、不能按时完工导致本人后期不能及时入住而产生的租房费用，1000元是我个人估算的，延期1个月时间段从2014年5月1日至5月31日。周文斌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两份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房屋租赁合同大致载明：周文斌租赁徐某位于苏州园区钟南花苑18幢703室房屋，租期1年（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月租金1200元，签约日2014年2月20日；2、租金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周文斌2014年6月8日房租3600元。冯林旺该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不认可，我们的装修合同上没有说到这一项。三、涉及周文斌要求冯林旺赔偿未经周文斌同意私自拆除周文斌物品（折现金）800元之主张，周文斌对此解释为：根据我家封阳台费用3750元和本小区其他户未拆除防护栏基础上封闭阳台的费用相差确定为800元，800元是冯林旺拆除我窗户栏杆的损失；阳台装潢费用3750元是我找人问的价格，不是人家的报价；有关阳台的装潢，双方没有具体约定；此前冯林旺方装潢的我同一小区的3家我参观过，记得有1家拆除的，其他2家不清楚。冯林旺表示：窗户栏杆拆除是有的，拆除前他是知道的，有关阳台的装潢，双方有口头约定；在做他们家之前在他们小区中我已经做了3家，那3家我都拆除了，他去参观的，他知道这个事情，后来对封阳台由于他认为价格偏大，就找这个理由跟我讨价还价。四、涉及冯林旺要求周文斌支付其木制品成品定制款及4920元之主张，冯林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合同附件（选材选料单）并指认周文斌指定个性成品颜色、款式等。审理中，冯林旺解释：4920元是根据定制单价材料计算的，周文斌选择的颜色、型号在合同到期之前都已经定制，部分已经运到现场。审理中，冯林旺对定制事宜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上述证据由周文斌提供的家庭居室装修合同及附件一份、图片若干张、工商行政调解受理通知书一份、周文斌本人制作的装饰事项告知书一份、租房合同及收条各一份、案外施工人员的相关资料一份、现场视频资料及说明、未完工见证人信息一份、装修已做完工项目清单、装修未做项目清单、未按合同和施工前提出要求施工项目清单、其他项目损失清单、最终费用计算清单一份、冯林旺遗留现场属于冯林旺的物品清单一份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审原告周文斌的诉讼请求为：1、与冯林旺签订位于城际雅苑7-203室装修合同无效终止；2、冯林旺赔偿因施工中不按合同及周文斌合理要求导致的返工损失费3720元并赔偿误工延期费用1000元；3、冯林旺赔偿未经周文斌同意私自拆除周文斌物品（折现金）800元；4、结算合同中未做及未完成装修款项，冯林旺支付周文斌各项费用总计5411元；5、冯林旺将因未施工的材料从周文斌家中搬走。审理中，周文斌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双方订立的装修合同终止，放弃原有的第4项诉讼请求，其余诉请不变。原审反诉原告冯林旺的反诉请求为：1、周文斌向冯林旺结清已完工部分的合同价款计28828元整；2、周文斌向冯林旺支付木制品成品定制款4920元整；3、周文斌共计应向冯林旺支付33748元整；4、周文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家庭装潢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装潢任务应该在2014年4月11日竣工，现周文斌约于2014年4月13日更换冯林旺未完成装潢任务的房屋钥匙，且此后周文斌另请他人装潢完毕，客观上双方继续履行装潢合同已无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由于周文斌单方终止合同且无依据表明周文斌已经给予对方履行完成合同剩余任务的合理期限，周文斌单方终止合同之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同时，冯林旺未能按期完成装潢施工任务，也构成违约；同时，根据双方证据以及庭审情况看，冯林旺在履行装潢合同义务中确有瑕疵，如将部分砌体材料中厚实的多空砖实际改为用相对单薄的八五砖立式砌起；至于周文斌指认的冯林旺在施工中存在其他不符合质量要求作为之事实，由于双方合同内容非常粗略，原审法院无法予以确认周文斌指认的该部分内容均属冯林旺违约。因此，周文斌同时以冯林旺履约不符合合同要求为由终止双方合同之主张，因事实依据不充分，周文斌该主张不能够成立。以能否实现合同目的为基准，冯林旺之违约责任较之周文斌为轻。涉及周文斌本诉请求相关事宜，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涉及周文斌要求冯林旺赔偿因施工中不按合同及周文斌合理要求导致的返工损失费3720元之主张，周文斌自己是针对冯林旺在施工中不按合同进行、对需要拆除部分进行询问计算得出，由于周文斌未能提供可靠充分之证据予以证实，且本院也已无法根据原有施工现场进行核实，周文斌该主张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及周文斌要求冯林旺赔偿周文斌误工延期费用1000元之主张，周文斌仅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租金收条系周文斌与案外人之间所为，原审法院无从判断其客观性；即便租赁房屋均属实，据其内容房屋租期1年（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原审法院从租赁时段看无法确定周文斌该租赁行为确由冯林旺迟延完成装潢义务所导致，无法排除周文斌出于自己的实际需要而发生该时段租赁的事实。因此，周文斌该主张也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也不予支持。三、涉及周文斌要求冯林旺赔偿未经周文斌同意私自拆除周文斌物品（折现金）800元之主张，经审查，双方事先并未对窗户栏杆拆除事宜作出明确约定，且周文斌自己也承认参观过冯林旺先前在同一小区3家的装潢现场、其中一家确实拆除，因此冯林旺按其自己的思路合理进行装潢并无不可；另外，周文斌主张的该数额本身并无确实依据可以确定，冯林旺也未予认可其主张。因此，基于上述同理，原审法院对此也不予支持。涉及冯林旺反诉请求相关事宜，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涉及冯林旺要求周文斌向其支付已完工部分的合同价款28828元之主张，冯林旺实际没有完工属实；涉及已经完成部分，周文斌主张冯林旺完成度为70%，冯林旺主张75%。根据冯林旺主张的反诉数额28828元与合同总价41000元之间比例为70.312%，冯林旺主张的数额与周文斌主张基本相当，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周文斌已经支付冯林旺装潢款数额为26000元，抵扣之后，周文斌尚应支付冯林旺装潢款2828（28828-26000）元。二、涉及冯林旺要求周文斌支付木制品成品定制款4920元之主张，冯林旺定制物件有三部分：第一部分已经安装到位，第二部分留存在周文斌房屋内，第三部分或许已经定制或者根本没有定制完成。上述第一部分已经包含在28828元，原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涉及第二部分，包括：吊顶模块2箱、踢脚线地砖24片、胶水2桶、滑石粉30袋、熟料粉1箱、墙砖20片、填缝剂2袋，该部分价值双方意见一致确定为2500元，鉴于周文斌已经装潢完毕之事实，周文斌处属于冯林旺的价值2500元的装潢材料现在已经成为冯林旺的损失，根据本案周文斌过错略大于冯林旺之情形，兼顾上述尚存之材料冯林旺作为装修相对专业人员较之周文斌更加能够利用该部分材料的残存价值，原审法院酌定五五开，周文斌承担其中50%损失，也即：上述尚在之材料由冯林旺自行搬离，周文斌赔付冯林旺1250（2500＊50%）元。涉及第三部分，由于冯林旺作为反诉原告未能充分举证，相关材料均由其本人单独采买，缺乏客观性，原审法院无法认定。综上，周文斌应支付冯林旺装潢款2828元并赔付冯林旺损失1250元，合计给付数额4078元；包括吊顶模块2箱、踢脚线地砖24片、胶水2桶、滑石粉30袋、熟料粉1箱、墙砖20片、填缝剂2袋在内共计2500元价值的装潢材料由冯林旺自行搬离周文斌房屋。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驳回周文斌全部本诉请求。二、周文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林旺欠付装修款2828元并赔付冯林旺损失1250元，合计4078元。三、冯林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搬离在周文斌的位于昆山市城际雅苑7楼203室房屋内的吊顶模块2箱、踢脚线地砖24片、胶水2桶、滑石粉30袋、熟料粉1箱、墙砖20片、填缝剂2袋在内共计2500元价值的装潢材料。四、驳回冯林旺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反诉费25元，合计155元，由周文斌负担134元、冯林旺负担21元。上诉人周文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更换钥匙是因为被上诉人对其装修不进行改善并强行施工，上诉人迫于无耐于2014年4月15日更换钥匙；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施工不符合要求；被上诉人完工的70%工程中部分未做到位及不符合合同要求；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遗留在施工现场的材料承担5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将材料搬走，这样上诉人实际承担的责任为150%而非50%；被上诉人对施工中存在的问题拒绝改善导致施工延期使本人不能及时入住在外租房，上诉人对于1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对于被上诉人拆除的空中花园，不能因上诉人参观过的施工现场其中一家拆除就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拆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冯林旺答辩称：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工程款，并擅自更换钥匙，单方终止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施工材料均为上诉人确认后才运至施工现场，对于定制的材料可再利用的价值大幅缩水，原审法院判定由被上诉人运回剩余材料并承担50%的材料残值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签订的《家庭居室装修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周文斌更换房屋钥匙，另行装修完毕，故双方合同客观上已无履行必要。对于双方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周文斌认为系冯林旺装修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冯林旺认为系周文斌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书面依据以证实各自主张，本院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周文斌单方终止合同，冯林旺未能举证其施工质量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能按期完工，故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但周文斌违约行为较冯林旺为重。对于上诉人周文斌要求冯林旺赔偿房屋租金1000元，首先，房屋租赁合同和收条为周文斌与案外人所签订，无法确认真实性，其次从租赁合同时间看，起始日期为2014年3月1日，而双方装修合同约定完工日期为4月11日，周文斌自认其系2014年4月15日更换房屋钥匙另请他人完成装修，故在租赁合同起始日，不能确定为因冯林旺施工延期导致周文斌租房之必要，故本院对周文斌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周文斌认为冯林旺擅自拆除空中花园，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装修合同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但周文斌作为业主方，现并无证据证明在冯林旺施工时其提出过反对意见，且其要求冯林旺赔偿的800元亦无依据可予确定，故对周文斌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冯林旺遗留在施工现场的材料，双方确认价值为2500元，因周文斌房屋已装修完毕，而遗留材料为冯林旺为进行装修而准备，考虑到遗留材料尚有残存价值，本院酌定为1500元。根据本案周文斌过错略大于冯林旺之情形，兼顾上述尚存之材料冯林旺作为装修相对专业人员较之周文斌更加能够利用该部分材料的残存价值，故周文斌应对上述材料损失部分承担60%的责任，即周文斌赔偿冯林旺600元［（2500-1500）＊60%］，遗留装修材料由冯林旺搬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材料由冯林旺搬离后再由周文斌赔付冯林旺125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巴民初字第0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巴民初字第0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周文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冯林旺欠付装修款2828元并赔付冯林旺损失600元，合计34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反诉费25元，合计155元，由周文斌负担134元，由冯林旺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元，由上诉人周文斌负担113元，由冯林旺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孙 毅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