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43号
原告齐齐哈尔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文体街一胡同。
法宝代表人张培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岘，黑龙江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云鹤，黑龙江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双城市国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麦沙路。
法宝代表人冯玉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妍，黑龙江辰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超，黑龙江辰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齐齐哈尔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与双城市国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砚、李云鹤，被告国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姜妍、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公司诉称：2011年5月24日，腾达公司与国发公司就双城市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日期为2011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4日，施工范围为主厂房工程、办公楼装饰、围墙工程、化粪池工程、前期工程垫款、办公楼采暖工程、办公楼排水工程和办公楼屋面排水工程。合同价款按电力工程预算定额、收费定额及相关文件结算，按中间价取费，约定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因建设单位因素导致不能如期交工，承包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政策变化或甲方原因导致合同非正常终止，甲方应包赔乙方全部直接损失。合同签订后，腾达公司依约按时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国发公司一直未提供配套图纸，对工程进度工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腾达公司因此多支出误工费40万元，且垫付了桩基础及主厂房承台、主设备承台、办公楼维修的全部费用。该部分工程于2011年9月完工并验收合格，2011年11月28日，腾达公司向国发公司提交了《预结算明细表》并由国发公司工地代表签字确认，但国发公司一直以银行贷款未到位拒付工程款。由于国发公司拒不支付腾达公司垫付工程款，致使腾达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继续施工。2012年初腾达公司欲拆除租赁设备，但经双方协商，国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羽同意承担由于国发公司原因导致停工、误工而多支出的机器设备租赁费共计50万元。2013年4月24日，双城市国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将股东变更为李德英、冯玉琦，并约定原公司债权债务由新的股东李德英、冯玉琦承担。后腾达公司多次向国发公司索要工程款，国发公司一直拒不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据此，腾达公司无奈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国发公司给付腾达公司垫付工程款10，867，596.51元人民币及2011年11月28日起垫付工程款迟延给付的利息2，746，762.69元人民币，共计13，614，359.2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赔偿误工费损失共计90万元人民币；总计14，514，359.2元人民币。3、国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讼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
国发公司辩称：腾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腾达公司主张的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徐胜仁以牡丹江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中标，中标范围为建筑工程总承包。腾达公司、国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腾达公司也没有收取徐胜仁任何管理费用，徐胜仁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拖欠下游企业的施工款项，腾达公司并不担责，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腾达公司也无权向国发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权利，故腾达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徐胜仁以牡丹江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名义中标，这一事实在龙沙区人民法院判决中腾达公司的答辩以及法院的认定可以证实。另外，与本工程有关的债权人均已向双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主张给工程送钢材、红砖的张永发诉讼国发公司支付材料款100万元；主张本工程借款的张利刚诉讼国发公司偿还228万元；主张供热外网工程的哈尔滨宝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诉讼国发公司给付190余万元。而以上款项若真实，则均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减，本案腾达公司再次主张给付，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鉴于张永发、张利刚、宝宇市政工程公司三起案件正在双城市法院审理中，且尚未审结，而本案应以张永发、张利刚、宝宇市政工程公司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请求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实际施工人徐胜仁未与国发公司进行工程决算，即使不考虑腾达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请给付金额也无证据支持。徐胜仁实际施工部分未与国发公司进行决算，双方工程款不能确定，也不能确定被告拖欠其工程款。
本院审理中，腾达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腾达公司、国发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工期自2011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4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土建部分及外网全部工程，合同价款按实际发生额支付。
第二组证据证据二：催办函；证据三：工作联系函；证据四：工作联系单；证据五：《双城市人民政府协调会议纪要》。该组证据证明工程未能如期完工，腾达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是由于国发公司未能及时提供相应施工图纸造成。
第三组证据证据六：《工程预（结）算书》七份；证据七：明细表刘利臣2011年11月9日签收的《关于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函》；证据八：刘利臣2011年11月28日签收的预结算；证据九：王羽2014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该组证据证明刘立臣系施工现场的现场员，至2011年11月28日，已完工的工程造价总计10，867，596.51元，国发公司未支付。
第四组证据证据十：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证据十一：王军2014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合同。证明国发公司前期向腾达公司借款520，000元。证据十二：王羽2014年3月13日出具的说明。证明国发公司同意承担因国发公司原因导致的停工、误工而多支出的机器设备租赁费。
第五组证据证据十三：基桩检测报告2011-WZ-CC-019；证据十四：基桩检测报告2011-WZ-
CC-020；证据十五：双城国发热电厂主厂房基础工程质量鉴定书。证明完工工程质量经检测均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
第六组证据证据十六：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法院（2011）双民一初字第215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徐胜仁雇佣沈新华产生的2011年8月18日至2011月9月12日误工费一共是54万元。
经质证，国发公司认为：对腾达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异议，该合同既没有实际履行，也无法律效力。双城市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系徐胜仁以牡丹江建筑安装总公司的名义中标，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徐胜仁，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承揽建设工程，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腾达公司、国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工程为牡丹江建筑安装总公司中标而没有实际履行，并且腾达公司也未收取任何管理费，故腾达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
对第二组证据：催办函、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函、会议纪要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同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
对第三组证据：对工程预算书、预结算明细表有异议，双城市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没有最终决算，该预算书及明细表系徐胜仁单方制作，无法律效力。关于工程量、工程价款，应由委托工程造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对王羽签名的证明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证明是王羽的本人签名，管风良、宋宝毓、刘立臣三人与国发公司是否有雇佣关系，应以国发公司的聘书或国发公司的人事任免令为准，王羽单方确认，无法律效力。另外，该证明也不能证明国发公司拖欠工程款，以及工程款金额。对关于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函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真实的。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此函不能证明该工程双方已进行决算，也不能证明工程款数额，该函只能证明徐胜仁催款的事实。另外，此函可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徐胜仁，并不是腾达公司。
对第四组证据：对合同书及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合同书不能证明腾达公司的证明问题。合同中提到52万元从内容上看系王军施工期间的工程款，该款待徐胜仁支付给王军后，相应取得王军已完工程的使用权以及和国发公司的结算权，也就是说，该款项是该工程的工程款项，不是什么借款，该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并决算。对王军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王军未到庭，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第五组证据：对王羽签名的说明一份的证明内容以及真实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是王羽本人签字，自2013年4月23日以后，王羽已不是国发公司股东，且在国发公司也没有任何职务，因为2013年4月23日，王羽将持有国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冯玉琦、李德英。2014年3月13日时，王羽已不能代表国发公司，因此由王羽签名的说明对国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切应以事实及合同履行。
对第六组证据：对两份基桩检测报告（019、020）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检测报告只是针对基桩竖向抗压承载力是否满足设计要求而进行的检测，不能证明其所述的完工工程量均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另外，该检测报告中施工单位为吉林省亿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而吉林省亿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起诉国发公司给付工程款，且案件已执行完毕。本案要求国发公司给付这部分工程款，属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对鉴定书证明问题有异议，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是一家商业性质的民办咨询公司，非公办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其无工程鉴定资质，其鉴定书无法律效力。该建筑工程是否合格，应以我市主管部门设立的质量检测部门验收为准。另外，该鉴定书可证明腾达公司所主张的工程为牡丹江建筑安装总公司，并非腾达公司，进一步证明腾达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
对第七组证据：对（2011）双民一初字第2157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提供调解书原件，所以我方不予质证。
国发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二、执行和解协议；三、龙沙区人民法院执行及结案报告表；证明：1、腾达公司主张的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系实际施工人为徐胜仁以牡丹江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中标，中标范围为建筑工程总承包：腾达公司、国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腾达公司也没有收取任何管理费用，据此，腾达公司不承担徐胜仁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拖欠的下游企业施工款项，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腾达公司也无权向国发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权利，故腾达公司无诉讼主体。2、吉林汇亿集团有限公司（原吉林省亿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静压桩基础工程部分，工程款979，084元及诉讼费13，591元，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等共计100余万元已经龙沙区法院执行完毕。该款项应从本案工程总价款中扣除。
第二组证据：四、张永发起诉国发公司、徐胜仁以及国发公司的起诉状及双城市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传票和张永发提供的欠据、两份协议书，合同书。证明：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用钢材、红砖、2.4型号石头为张永发提供，拖欠材料款100万元未付，为此张永发已向双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张永发所主张材料款应从本案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因张永发案件尚未审结，而本案应以张永发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
第三组证据：五、张利刚起诉国发公司、徐胜仁以及腾达公司的起诉状以及双城人民法院受理该案的诉讼材料，举证通知书、传票等。张利刚提供的总价款228万元的借据（11张），其中包含徐胜仁及腾达公司打的收条。证明：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施工用款228万元，系徐胜仁在张利刚处所借，因未能偿还，为此张利刚已向双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张利刚主张的工程借款应从本案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因张利刚案件尚未审结，而本案以张利刚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
第四组证据：六、2013年4月23日，王羽与冯玉琦、李德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书》；七、章程修整案。证明：国发公司原股东为王羽于2013年4月23日将持有国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冯玉琦、李德英、次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王羽与国发公司再无任何关系，也不能再代表国发公司，故其在股权转让后为腾达公司出具的任何书面材料，均不是国发公司的行为，对国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王羽在股权转让时，承诺国发公司无外债，若有外债由其承担。本案所涉工程发生于2013年4月23日前，故债务应由王羽承担。鉴于此，请求贵院依法追加王羽为本案被告。
第五组证据：八、宝宇公司的起诉状，双城市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各一份；九、宝宇付被告的工程款及保证金的票据两张；十、宝宇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国发公司的施工合同一份；十一、2012年8月10日宝宇公司收据一份；十二、双城市汽配城标段人机与停工结算表一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的外网工程，实际施工单位已经在双城法院起诉的工程款和本案重复。应从本案当中扣除。
经质证，腾达公司认为：国发公司提供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腾达公司在履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由于国发公司拖欠了腾达公司的工程款，导致腾达公司拖欠了吉林汇亿公司的分包工程款，并不能证明腾达公司、国发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该组证据中的生效判决和执行对象指向的是徐胜仁，徐胜仁仅是腾达公司与国发热电所签合同的实际施工代表人，腾达公司作为签约和履约的一方有权向国发公司主张工程款。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国发公司已完全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根据国发公司提供的收据（并未列入证据内容），国发公司实际只给付了20万元，国发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该判决的其余款项。因此只能扣除腾达公司诉求工程款的20万元，其他的国发公司仍然予以支付。
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据法院与张永发本人所述，张永发已经撤诉，故该笔工程款不应从总工程价款里扣除，本案也不应中止审理。
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主张的是给付工程款，与国发公司举示的张利刚的借款案是两个法律关系，无论张利刚的诉请是否成立，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根据国发公司提供的欠条来看，向张利刚借款的是王羽，而徐胜仁与王羽的借款属于个人间借款，与本案无关联，且腾达公司也没有接到法院送达的张利刚案的起诉状，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腾达公司2013年才知道王羽将热电厂的股权转让，因无法找到热电厂新股东，应热电厂员工要求，腾达公司找到王羽出具证明、说明，作为热电厂拖欠工程款的依据，并不是王羽作为腾达公司股东设立的新的民事行为。至于王羽在股权转让时承诺国发公司无外债，是王羽与国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公司股东的变迁与股东的权利义务问题与腾达公司的诉求无关。
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腾达公司施工的是土建部分，而宝宇施工的是外网工程，二者的施工范围并不重叠。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对各方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腾达公司、国发公司均认可涉案双城市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最初由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由案外人王军对该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
2011年5月23日，国发公司（甲方）、腾达公司（乙方）、王军（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一、甲丙双方、乙丙双方终止解除各自相互签订的《双城市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施工合同》后，由甲乙双方签订新的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施工合同。……四、乙方与甲方签订完施工合同，二日内向丙方支付应列入甲方该施工项目核算内的丙方已完成工程款52万元。徐胜仁代表腾达公司在该合同法人签名处签字。2014年3月9日，王军出具证明证实徐胜仁已将52万元付清。
2011年5月24日，国发公司、腾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国发公司将双城市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土建部分及外网全部工程发包给腾达公司承建；合同工期2011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4日；合同价款按实际发生额。
合同签订后，腾达公司按合同要求进入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现场对工程主厂房工程、办公楼装饰装修、围墙工程、化粪池工程、办公楼采暖、办公楼排水、化粪池共七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垫付了工程款。
2011年5月25日，徐胜仁以腾达公司名义与吉林省汇亿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静压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吉林省汇亿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桩基础进行了施工。2011年9月6日，哈尔滨长城桩基础检测有限公司依据国发公司委托，出具涉案工程检测报告。2011年9月8日，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依国发公司委托出具龙建咨字（2011）第79号鉴定书，结论为：双城国发热电厂主厂房基础工程静压预制管桩施工及桩承台施工技术内业符合验收标准要求，工程质量合格。
2011年6月18日、6月30日、7月16日，腾达公司向国发公司发出催办函，内容为：“腾达公司已按合同要求进入施工现场，现主厂房静压桩已完成施工。但承台以上的图纸及锅炉承台图纸没有到位，对工程进程造成影响，要求国发公司各项图纸到位”。
2011年11月9日，徐胜仁以工程承包人身份向国发公司发函，要求国发公司支付拖欠其工程款900余万元，送达关于请求支付拖欠款函，签收人刘利臣签字确认收到此函。
2011年11月28日，腾达公司向国发公司送达其施工建设工程结算书，国发公司派驻工程现场人员刘利臣在预结算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腾达公司提供的国发热电厂工程结算报告中，办公楼采暖工程造价114，700.53元、办公楼给排水工程造价42，256.89元、主厂房工程结算金额9，122，564.60元、围墙工程造价419，785.41元、办公楼装饰工程造价522，649.40元、办公楼屋面排水工程造价5758.57元、化粪池工程造价119，881.11元。以及腾达公司王军支付前期工程款52万。以上总工程总造价10，867，596.51元。
2014年3月13日，国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羽出具证明证实管风良、宋宝毓、刘利臣是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国发公司施工现场的现场员，杜明迪是施工期间监理公司总监理。
2013年4月23日，国发公司原始股东王羽、冯玉琦、李德英三方签订双城市国发热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羽将持有国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冯玉琦、李德英二人，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前由于王羽原因所涉公司债务由王羽自行承担。
2012年吉林省汇亿集团有限公司以腾达公司、国发公司、徐胜仁拖欠其涉案桩基础工程款为由，向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龙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徐胜仁给付吉林省汇亿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79，084元；国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2月28日，国发公司、吉林省亿汇集团有限公司就1245号民事判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4年12月26日、2015年2月13日，国发公司履行1245号民事判决，支付该判决执行款1，012，000元。
2014年1月23日，案外人张永发以国发公司、徐胜仁、腾达公司拖欠材料款为由向双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6月，张永发开始给国发公司提供钢材、红砖，2013年6月10日，国发公司委托徐胜仁给张永发出具100万元欠条一份，现国发公司、徐胜仁据不偿还。故诉至法院要求国发公司、徐胜仁给付货款100万元，腾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0月10日，双城市人民法院（2014）双商初字第161号裁定准许张永发撤回起诉。
2015年1月13日，案外人张利刚以国发公司为被告向双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11月10日，国发公司原负责人王羽向其借款228万元用于赔偿汽配一条街住户、徐胜仁场房施工等用款，王羽出具了228万元欠条一份，国发公司拖欠至今未偿还，要求国发公司偿还张利刚228万元。该案尚未审结。
2014年11月19日，案外人哈尔滨宝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国发公司为被告向双城市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8月6日，哈尔滨宝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国发公司签订双城市国发热电厂新建外网工程施工合同，国发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要求国发公司返还垫付管材款、工程款共计190万元。
现双城市国发热电厂新建工程已经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国发公司原股东王羽出具刘利臣为国发公司现场人员的证明以及腾达公司单方作出的结算报告是否有效；2、腾达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3、国发公司股东变更是否影响腾达公司以国发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4、国发公司主张的其他诉讼案件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5、国发公司应向腾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否存在扣减问题；6、腾达公司主张的损失能否支持；7、工程款利息如何计付。
关于王羽出具证明的效力以及腾达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报告能否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主要依据问题。2011年4月25日，腾达公司、国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腾达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期间，王羽、冯玉琦、李德英均是国发公司的股东，涉案工程作为国发公司重大项目，各股东对工程的施工建设，以及国发公司现场人员情况应当知悉。2014年3月13日，王羽出具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国发公司派驻现场管理人员情况的证明，该证明属证人证言，王羽本应出庭并经质证方能采信。对此国发公司亦认为王羽在已脱离了国发公司法人身份后，再出具证明应属无效。但国发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受益人，其对当时现场情况应当了解，与腾达公司比较，国发公司更加方便提供证据还原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情况，审理期间国发公司既否认王羽出具证明的证明力，又不能提供涉案工程由案外人施工等相反证据来推翻王羽的证明，故腾达公司提供王羽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王羽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利臣系国发公司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之一，腾达公司为证明已向国发公司送达了已完工程的结算材料，提供刘利臣签收的结算明细。因国发公司自认徐胜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算报告首页又有徐胜仁的签名，腾达公司在向国发公司送达结算报告后，国发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明确答复，应视为其认可徐胜仁提交的结算报告。即便国发公司不认可王羽出具证明的有效，本案审理期间，国发又不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此，王羽的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徐胜仁向国发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应作为涉案工程款结算的主要依据。
关于腾达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问题。腾达公司、国发公司签订的《双城市国发电厂新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案涉工程在建设局备案的投标单位为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2011年5月23日，国发公司、腾达公司、案外人王军签订合同书载明解除案涉工程前期签订的施工合同，国发公司与腾达公司就案涉工程重新签订施工合同，案外人王军将已完工程使用权、与国发公司的结算权以52万元转让于腾达公司，且自2011年5月25日，腾达公司与国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腾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部分工程施工。国发公司又未提供该工程由牡丹江安装公司或其他案外人施工建设，以及腾达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相关证据，即便如国发公司主张，本案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为徐胜仁，徐胜仁亦仅是以腾达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履行合同约定。腾达公司虽在（2012）龙民初字第1245号案件中抗辩：“徐胜仁是国发公司桩基础实际承包人，徐胜仁以腾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腾达公司与原告未进行结算也未实际管理，该项目中标单位是牡丹江安装有限公司，与腾达公司无关”。但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影响腾达公司以本案原告向国发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腾达公司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国发公司股东变更是否影响腾达公司按合同约定以国发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问题。《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013年4月23日，国发公司原股东王羽、冯玉琦、李德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羽以4000万元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冯玉琦、李德英；合同签订之前由王羽原因所涉公司债务由王羽自行承担”。王羽、冯玉琦、李德英三人虽对公司债务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但冯玉琦、李德英作为国发公司的原始股东，对腾达公司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应当是明知的，并且工程成果的受益方为国发公司，国发公司各股东间股权转让后的债务承担问题如何约定，均不能对抗腾达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向国发公司行使债权。国发公司抗辩腾达公司与王羽之间涉嫌损害国发公司利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形的存在，故国发公司抗辩应由王羽承担本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国发公司主张的其他案外人与国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问题。关于生效的（2012）龙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徐胜仁以腾达公司名义与吉林省汇亿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桩基础存在合同关系，因国发公司未向腾达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导致徐胜仁不能足额支付吉林省汇亿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本案审理期间，国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判决的给付工程款义务，故该案与本案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国发公司主张其履行生效判决中的工程款应在腾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予以扣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外人张利刚诉国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张利刚的起诉状及双城市人民法院诉讼材料中未体现腾达公司为该案主体，张利刚持有的借条中虽载有“228万元用于赔偿汽配一条街住户、徐胜仁场房施工等用款”但该借条的出具人为国发公司原法人王羽，并非腾达公司出具的借据。国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向腾达公司或徐胜仁支付。因此，张利刚诉国发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双城市人民法院（2014）双商初字第161号给付材料款纠纷一案中，张永发虽将国发公司、腾达公司、徐胜仁列为给付责任的主体，但国发公司在该案中仅是承担连带责任，如张永发的诉请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国发公司履了本案债务，亦应免除张永发一案的给付责任。况且张永发撤回了起诉，故国发公司主张在本案腾达公司诉请的工程中扣除张永发诉请的材料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案外人哈尔滨宝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国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工程项目为涉案工程外网工程，腾达公司、国发公司签订合同中确实包含该外网工程，但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对外网工程未实际施工，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包括外网工程款，故哈尔滨宝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国发公司的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国发公司要求将哈尔滨宝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腾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否存在扣减问题。腾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七项工程，工程总造价10，867，596.51元。其中主厂房工程造价9，122，564.60元，因主厂房桩基础工程国发公司履行了1245号民事判决给付工程款1，012，000元的义务，该款应在腾达公司主张的主厂房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国发公司应给付腾达公司主厂房工程款8，110，564.60元。腾达公司主张其中办公楼装饰工程款522，649.40元、围墙工程款419，785.41元、化粪池工程款119，881.11元、办公楼采暖工程款114，700.53元、办公楼排水工程款42，256.89元、办公楼屋面排水工程款5758.57元、取得王军施工工程已偿还王军前期工程款52万元。腾达公司主张的上述工程由其施工建设并已交付国发公司使用，因国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由其他案外人施工，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腾达公司的诉讼主张，腾达公司要求国发公司给付上述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审理中，国发公司提供腾达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徐胜仁出具的借据、收据11张，总金额1，032，000元，腾达公司当庭认可收到国发公司给付工程款103万元，其后腾达公司虽又以该款为徐胜仁向国发公司原法人王羽个人借款，推翻收到工程款103万元的自认，但部分借据中均体现“工程款结算时扣除”，其中2011年9月6日，徐胜仁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中明确载明上款系：工程款。因此，国发公司主张向腾达公司支付1，032，000元工程款的抗辩成立，该1，032，000元应在腾达公司主张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经双方核对，腾达公司认可国发公司代腾达公司向冠恩禄支付人工费8万元，及代腾达公司给付沈新华人工费61，000元，故国发公司代腾达公司支付141，000元亦应在腾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国发公司提供徐胜仁出具的160万元欠据，该据载明系徐胜仁拖欠农民工工资，而非系收到国发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的人工费，且寇恩禄收到国发公司8万元人工费后以徐胜仁为被告提起诉讼，生效的（2014）铁商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亦确认徐胜仁向冠恩禄借款152万元的事实，故国发公司要求扣除徐胜仁欠款16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发公司主张代腾达公司支付王军前期工程费用52万元以及支付刘国义农民工工资38万元，因国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代腾达公司支付，腾达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国发公司要求扣除9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发公司应给付腾达公司工程总价款8，682，596.50元。
关于腾达公司主张的误工损失能否支持问题。2011年5月25日，腾达公司进场施工过程中，腾达公司于2011年6月18日、30日函告国发公司工程因图纸未到位存在停工现象，但腾达公司向国发公司送达的结算报告及明细中并未提及存在误工损失以及具体的损失依据，腾达公司仅以王羽出具的证明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国发公司误工损失9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如何计付问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是法定孳息，腾达公司主张国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但是该《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有明确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腾达公司主张以提交竣工结算报告时间计付利息起算日期符合上述规定，应从2011年11月28日提交结算报告之次日起（即2011年11月29日）计付工程欠款利息。鉴于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按照政策要求经常调整，故不采用单一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做法确定具体利息数额，可在腾达公司申请执行时再行核算。国发公司应支付腾达公司欠付工程款8，682，596.50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双城市国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齐哈尔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682，596.50元；
二、双城市国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齐哈尔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以8，682，596.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29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齐齐哈尔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886.16元（原告齐齐哈尔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原告齐齐哈尔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280元；被告双城市国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606.16元。此款被告双城市国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齐齐哈尔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思东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代理审判员 董茂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