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外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正益输配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炳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宝纪。
委托代理人：徐方放。
上诉人海宁市正益输配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益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肯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正益公司全权委托蒋金福谈判正益公司坐落于海宁农发区启辉路西2号直河东侧［地号420016—0014，土地证书海国用（2010）第XXX号，计65亩］土地产权股权转让事宜。瑞肯公司与正益公司之间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瑞肯公司利用大型网络资源优势及专业知识为正益公司提供案涉土地合适的求购客户；正益公司如果与瑞肯公司提供的客户达成交易意向的（包括但不限于买卖、租赁、股权转让、合作入股等形式），正益公司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的1%作为服务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协议签订后，瑞肯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多次带客户看地，并首次带客户孙炳祥去查看土地，当时双方都有合作意向。后瑞肯公司发现正益公司控股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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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润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公司）已将自己100%的股份以股权变更的方式转移到孙炳祥名下，孙炳祥系两个公司的经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且正益公司与孙炳祥自行达成45万元／亩的案涉土地买卖价格。正益公司的行为构成跳单，应当支付居间服务信息费用。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正益公司支付瑞肯公司居间服务费292500元（45万元／亩×65亩×1%）。
正益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正益公司从未与瑞肯公司达成《委托代理协议》，瑞肯公司诉称协议实际是蒋金福与瑞肯公司所达成的协议。而正益公司授予蒋金福的委托权限仅限于与意向客户谈判，不包括蒋金福代正益公司签订居间协议，以及确定居间报酬等权限。二、根据瑞肯公司与蒋金福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蒋金福委托瑞肯公司的事项仅包括案涉土地买卖的居间服务，不包括股权转让和合作入股的居间服务。三、正益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至今拥有坐落于海宁农发区启辉路西2号直河东侧的土地的使用权，并没有将该土地转让及租赁，故正益公司至今没有涉及该土地的任何交易。四、瑞肯公司所陈述的股权交易合同的双方分别是孙炳祥和程陆益，该交易是经海宁市农发区管委会的介绍以及安排而成交。即便瑞肯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也是为孙炳祥和程陆益提供，与正益公司无关。正益公司不是本次股权转让的利益方，瑞肯公司应当向孙炳祥和程陆益主张居间费。综上，瑞肯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8日，正益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蒋金福谈判正益公司坐落在海宁市农发区启辉路西、二号直河东侧［地号420016—0014，土地证书海国用（2010）第04670号，计65亩］土地产权股权转让事宜。2012年9月2日，蒋金福（甲方，业主）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瑞肯公司为上述土地提供求购求租客户，甲方如与客户达成买卖的，应支付成交金额1%的服务信息费；甲方如与客户达成租赁的，应支付一个月租金的服务信息费；甲方承诺自瑞肯公司提供相关客户之日起到厂房土地租售为止，甲方不论以何种方式或价格与客户达成前述交易意向的，均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甲方均应支付服务信息费；瑞肯公司为甲方提供潜在客户信息后到租售为止，甲方不得跳过瑞肯公司私下与该客户进行交易，否则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甲方需支付相当于前述服务信息费数额的违约金，蒋金福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
2012年9月16日，孙炳祥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及看房确认书》一份，约定孙炳祥委托瑞肯公司利用其大型网络资源优势及专业知识为孙炳祥提供合适的工业用地（厂房）信息；孙炳祥如与瑞肯公司为其提供的客户达成交易意向的（包括但不限于买卖、租赁、股权转让、合作入股等形式），孙炳祥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的1%作为服务信息费交付给瑞肯公司（以租赁方式达成意向的情形除外）；本协议中有交易意向的达成以双方最终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等为准；孙炳祥不得跳过瑞肯公司私下与该客户进行交易，否则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孙炳祥应当支付相应的服务信息费；经双方确认，在签订协议时，瑞肯公司的置业顾问已经带孙炳祥（包括但不限于孙炳祥的经办人及各关联方）亲自到案涉土地实地验看并进行了相关的居间介绍。后正益公司与孙炳祥自行达成案涉土地45万元／亩的交易价格。
原审法院另查明，正益公司于2010年6月2日成立，由润源公司100%投资设立，投资额为1500万元。2013年1月17日，正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炳祥，担任公司董事长。2012年11月23日，孙炳祥担任润源公司董事一职，持有润源公司100%股权。瑞肯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孙炳祥，要求支付居间服务费292500元［案号为（2014）杭萧商初字第1002号］，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孙炳祥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瑞肯公司居间费165000元，若逾期，则加付35000元；瑞肯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瑞肯公司与蒋金福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瑞肯公司充分了解正益公司与蒋金福之间的代理关系，且上述协议合法、有效，瑞肯公司、正益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瑞肯公司带领客户孙炳祥实际看地，正益公司利用了瑞肯公司的房源信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瑞肯公司是否完成了居间义务。居间人行使报酬请求权，是以促成合同成立为要件，而不是以合同履行为要件。正益公司的土地是否办理产权过户涉及到土地交易的实际履行，与土地交易的成立无关。孙炳祥与正益公司自行达成了案涉土地的交易，孙炳祥通过成为正益公司控股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及正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形式，完成了案涉土地45万元／亩的交易价格，瑞肯公司促成正益公司与孙炳祥之间土地买卖合同成立，瑞肯公司作为中介方，已完成居间义务，有权获取报酬。瑞肯公司要求正益公司支付报酬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正益公司关于案涉土地仍在正益公司名下、瑞肯公司未完成居间义务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正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肯公司报酬292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正益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正益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与孙炳祥自行达成涉案土地45万元／亩的交易价格”。但正益公司自始至终享有该土地的所有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正益公司将土地按照45万元每亩的交易价格出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正益公司全权委托蒋金福谈判土地产权股权转让事宜，明确的代理权限是“谈判”，并未授权其寻找中介公司及确定居间费用。因此，蒋金福与瑞肯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超越权限，不能约束正益公司。2、正益公司并不承受孙炳祥与程陆益《股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正益公司与孙炳祥之间也没有设立、变更、中止任何权利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正益公司是合同主体并认定正益公司和瑞肯公司合同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瑞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瑞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瑞肯公司答辩称：一、瑞肯公司提供的“被告的基本情况以及变更登记情况”以及“润源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等证据已可证明正益公司与孙炳祥自行达成涉案土地45万元／亩的交易。二、蒋金福代理权限的“谈判”应当做广义理解，即包含了从签定《委托代理协议》，到股权转让事宜完成的整个阶段。蒋金福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在委托范围内，可以约束正益公司。三、正益公司与孙炳祥已经自行达成涉案交易，瑞肯公司作为居间人有权请求支付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正益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蒋金福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孙炳祥和程陆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蒋金福委托瑞肯公司促成的。
二、（2014）杭经开商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及申请本院从该案中调取的程陆益与孙炳祥签订的《协议书》1份。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交易价格为2200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瑞肯公司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首先没有落款，无法确定出具时间，其次蒋金福与正益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对证据二中判决书无异议，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为协议本身就是当事人跳开瑞肯公司签订的，请求法庭依法审查。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正益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属于证人证言，据正益公司陈述，系2015年6月初由正益公司董事长孙炳祥事先打印，交由蒋金福签字并备注形成。综合本案其他有效证据，本院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且说明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瑞肯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正益公司与孙炳祥自行达成涉案土地45万元／亩的交易价格”该节事实不予认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1日，程陆益与孙炳祥签订《协议书》，由程陆益将其持有的润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孙炳祥。关于交易的价格，双方作如下约定：1、孙炳祥提供人民币2200万元，用于消灭正益公司的土地抵押权。如上述款项用于消灭土地抵押权后仍有剩余，孙炳祥应当在土地抵押权消灭当日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程陆益；如上述款项不足以消灭正益公司的土地抵押权，程陆益应当另外拿出资金填补不足以消灭土地抵押权的款项。2、正益公司前期的地质勘探费人民币7万元整，在土地抵押权消灭后7个工作日内，孙炳祥支付给程陆益。另约定：如孙炳祥提供的2200万元人民币不足以消灭正益公司的土地抵押权，且程陆益不愿提供不足部分资金用于消灭正益公司的土地抵押权，孙炳祥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程陆益将润源公司股权变更至程陆益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瑞肯公司是否有主张居间报酬的权利？二、本案居间报酬的数额如何确定？
首先，正益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蒋金福谈判正益公司涉案土地产权股权转让事宜，蒋金福依据该《委托书》，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就涉案土地寻求客户。肯瑞公司有理由相信蒋金福对该事务有代理权，故《委托代理协议》对正益公司具有约束力。瑞肯公司带领孙炳祥实地查看涉案土地并进行相关居间介绍。最终，孙炳祥通过受让程陆益股权的方式成为正益公司控股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成为正益公司及其控股股东的法定代表人，从而间接获取对正益公司涉案土地的控制权。股权转让协议对价的确定以及履行或解除协议的约定均围绕涉案土地进行，正益公司也就涉案土地达成交易目的，且《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不论以何种方式或价格与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达成交易，均视为瑞肯公司已完成委托服务。客户信息的介绍是居间服务的重要内容，瑞肯公司在履行《委托代理协议》过程中向正益公司介绍了孙炳祥的购地意向及信息，对促成正益公司土地控制权的让渡起到了关键作用，故瑞肯公司有权以促成合同成立为由要求委托人正益公司支付报酬。
其次，关于报酬数额的确定。根据双方的约定，居间费用根据交易价格的1%收取，故争议在于交易价格的确定。瑞肯公司据以主张土地交易价格的证据为录音，在该录音中，瑞肯公司陈述看到合同，成交价为45万元每亩，但未能在本案中提交该合同；孙炳祥在录音中并未认可45万元每亩的成交价，仅表示最终成交价格与瑞肯公司无关，且表达出让方开口价只有40万元每亩。故在该证据中交易价格尚不能直接确定。正益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显示交易的价格为2207万元。综合比较双方的证据，在确定交易价格方面，《协议书》的证明力大于录音证据。故本院根据《协议书》确定本案交易价格为2207万元，并确定正益公司应向瑞肯公司支付的报酬为2207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原审判决主文中海宁市正益输配电有限公司应向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报酬为“2207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5688元，由瑞肯公司各负担1078元，正益公司各负担4610元。瑞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承担的上诉费，正益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