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吉行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淑芝，女，1963年11月4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杨薇，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玥，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扶余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英杰，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海超，扶余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科员。委托代理人薛立堂，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春玲，女，1965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扶余县。委�代理人邱杨（系杨春玲之子），男，1983年5月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代理人宛宝全，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淑芝因与被申请人扶余市人民政府、杨春玲婚姻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吉07行终1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淑芝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吉行申842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原告杨春玲与邱彦臣于1985年12月25日经扶余县蔡家沟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育有一子邱杨。2013年11月11日邱彦臣因意外死亡。在遗产继承民事诉讼中，第三人陈淑芝认为其与邱彦臣系合法�妻，应依法继承邱彦臣的遗产，并向宁江区人民法院提供扶余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8月28日为第三人陈淑芝与邱彦臣颁发的结婚证。因杨春玲与陈淑芝均提供了结婚证，宁江区人民法院以无法确认邱彦臣合法配偶身份为由驳回了民事案件原告邱杨的起诉。2016年9月13日原告杨春玲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原告与邱彦臣系合法夫妻关系，被告为第三人陈淑芝与邱彦臣颁发的结婚证违法，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的；（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的；（三）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的；（四）未到法定婚龄的。”本案从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及户口本可以证实杨春玲与邱彦臣于1985年12月25日经扶余县蔡家沟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杨春玲与邱彦臣的夫妻关系一直存续至邱彦臣去世。第三人主张其与邱彦臣系合法夫妻关系，从1992年原告杨春玲与邱彦臣因感情不和自行解除了同居关系，第三人与邱彦臣一起同居生活至邱彦臣去世，但第三人没有提供原告杨春玲与邱彦臣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的相关证据，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且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诉称在遗产继承诉讼中，杨春玲与邱彦臣的结婚证已经过鉴定为真实合法证件，对此第三人庭审中也承认原告的结婚证经过鉴定印章系真实，故对第三人认为杨春玲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杨春玲与邱彦臣的结婚证是虚假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故不予采信。1994年8月28日扶余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陈淑芝与邱彦臣颁发结婚证，该结婚登记行政行为是在原告杨春玲与邱彦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做出的，第三�陈淑芝与邱彦臣的婚姻关系系无效婚姻，故其依据无效婚姻取得的结婚证不具有合法性。被告扶余市人民政府对第三人陈淑芝与邱彦臣的结婚证也不予认可，认为该结婚证从形式上就不符合要求，《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婚姻登记管理工作。”该结婚证没有经办的乡、镇人民政府名称，没有编号，且1994年扶余县人民政府还没设立，结婚证盖有扶余县人民政府的结婚登记专用章明显与事实不符。对被告认为扶余市人民政府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三人陈淑芝与邱彦臣的结婚证上盖有扶余县人民政府结婚登记专用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扶余县人民政府现已变更为扶余市人民政府，原告以扶余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并无不当，故对扶余市人民政府认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因第三人陈淑芝与邱彦臣系无效婚姻，其依据无效婚姻做出的结婚登记行为系无效行政行为，无效行政行为自始无效，无效行政行为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及最长保护期的限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扶余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8月28日为第三人陈淑芝与邱彦臣颁发的结婚证。陈淑芝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姻法》第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的……”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杨春玲提供的结婚证及户口本可以证实杨春玲与邱彦臣于1985年12月25日经扶余县蔡家沟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1994年8月28日，扶余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陈淑芝与邱彦臣颁发结婚证，该结婚登记行政行为是在被上诉人杨春玲与邱彦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做出的，邱彦臣的该次婚姻依照法律规定属于重婚。其与上诉人陈淑芝的婚姻关系系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婚姻。原审法院认定陈淑芝依据该无效婚姻取得的结婚证不具有合法性并判决予以撤销是正确的。陈淑芝关于“上诉人杨春玲与邱彦臣的婚姻关系是无效婚姻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淑芝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杨春玲所提供的结婚证上邱彦臣年龄一栏明显存在错误。邱彦臣是1965年生人，该证件颁发日期是1985年，由此推定在登记时邱彦臣刚满20周岁，不符合当时《婚姻登记办法》中“结婚年龄：男年满22周岁”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据此推断杨春玲与邱彦臣的结婚登记行为是无效的。婚姻登记部门不可能给其出具存在如此明显错误的登记证书。另外，杨春玲所持有的结婚证在民政部门也无任何档案可查，该证件明显存在造假的嫌疑。原审认定杨春玲与邱彦臣的结婚证是有效的证据不足。二、申请人申请对杨春玲与邱彦臣的结婚证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只鉴定出其中两项，只能确定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另外两项无法判断，并不能确定检材上的印文和所有填写字迹是否是1985年12月25日形成的，法院依据鉴定报告中的两项就认定该结婚证是真的，证据不充分。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起诉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春玲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即本案被诉1994年8月28日扶余县人民政府为陈淑芝与邱彦臣办理婚姻登记并核发结婚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一审中杨春玲及扶余市人民政府均主张对1994年8月28日扶余县人民政府为陈淑芝与邱彦臣办理婚姻登记并核发结婚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1994年的4份结婚证原件，用以证明1994年的结婚证发证机关公章是松原市扶余区人民政府结婚登记专用章，每个结婚证都有编号，而且都有具体承办的乡镇人民政府名称。而陈淑芝与邱彦臣的结婚证是复印件，既没有编号，也没有承办的乡镇人民政府名称。颁证日期1994年8月28日为星期日，与常理不符;2.民事卷宗中1994年8月28日扶余县人民政府为陈淑芝与邱彦臣核发的结婚证复印件，该结婚证复印件上陈淑芝的身份证号码记载为18位，是二代身份证，而二代居民身份证从2005年1月1日启用的;3.国函【1992】60号《国务院关于吉林省设立松原市的批复》、国函【1995】68号《国务院关于同意吉林省设立扶余县和松原市扶余区更名为宁江区的批复》，用以证明1995年7月20日国务院批准同意设立扶余县、松原市扶余区更名为宁江区。陈淑芝与邱彦臣的结婚证发证时间是1994年8月28日，加盖的公章是扶余县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而当时扶余县人民政府尚未成立。对此，陈淑芝辩称，该结婚证是1996年在扶余县长春岭镇民政办补办的，当时扶余县人民政府已成立，并提交了一份2014年10月3日证人于景和出具的证言，内容为：“邱彦臣、陈淑芝曾在长春岭镇政府民政办补办结婚证书，经办人张俊国（民政助理），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本院认为，杨春玲及扶余市人民政府对1994年8月28日扶余县人民政府为陈淑芝与邱彦臣办理婚姻登记并核发结婚证的行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虽然陈淑芝予以否认，但对杨春玲及扶余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及提出的合理怀疑，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进行反驳并作出合理解释。陈淑芝所举于景和证言，因一审于景和未出庭，其本�亦不是民政部门工作人员，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原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依据现有有效证据，不能认定1994年8月28日扶余县人民政府为陈淑芝与邱彦臣办理婚姻登记并核发结婚证的行为存在，故杨春玲所诉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充分事实根据证明存在，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起诉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之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杨春玲的起诉。一、二审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以及杨春玲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未予审查错误，应予纠正。另外，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认定邱彦臣与陈淑芝婚姻属于�效婚姻，超越了行政审判权限，亦属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7行终1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6）吉078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三、驳回杨春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扶余市人民政府;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陈淑芝。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翼博代理审判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张雪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