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女，1974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振宁，北京都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女，1978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志刚，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
上诉人郝×因与被上诉人殷×、被上诉人刘×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之委托代理人刘振宁，被上诉人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在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9月17日，在刘×向殷×提供郝×签名的售房委托书以及配偶同意出售房产声明的情况下，殷×与刘×签订了北京市存量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殷×购买刘×、郝×共同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15号居住及公共服务设施项目（A4-7、A4-8地块）11号办公楼及地下室20层2305号房屋，成交价格290万元，其中定金58万元。合同签订后，殷×向刘×、郝×支付了定金58万元、购房预付款212万元；但刘×、郝×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为殷×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现殷×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刘×、郝×返还购房预付款212万元、双倍返还定金116万元、承担居间代理费及服务费78300元，刘×、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郝×在一审法院辩称：郝×不知道殷×与刘×进行房屋交易的任何情况，没有在相关售房文件上签字，也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刘×有赌博恶习，郝×与刘×已于2014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北京市朝阳区×××15号居住及公共服务设施项目（A4-7、A4-8地块）11号办公楼及地下室20层2305号房屋归刘×所有，刘×所收购房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郝×不应该承担责任。即使殷×与刘×的交易过程是真实的，在签订合同之时房屋所有权证还没有办理，房屋还不属于存量商品房，双方的交易形式不合法。
刘×未到庭亦未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7日，刘×以自身及郝×代理人名义作为出卖人，殷×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北京市朝阳区×××15号居住及公共服务设施项目（A4-7、A4-8地块）11#办公楼及地下室20层2305号房屋（以下简称2305号房屋）；成交价格290万元，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定金58万元；出卖人应于2013年10月15日将房屋交付买受人；在出卖人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除定金及购房预付款等已经支付的款项外的剩余房款，应于过户当日以双方自行交接的方式支付；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若逾期履约，自逾期之日起违约方按本合同约定成交价款每日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如遇税费调整还应赔偿守约方多缴付的税费，合同继续履行，自逾期之日起超过15个工作日仍未履行，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
2012年9月17日，刘×以自身及郝×代理人名义作为甲方（出卖人），殷×作为乙方（买受人），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作为丙方（居间人），三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丙方的居间服务下就2305号房屋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乙方应向丙方支付居间代理费63800元；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丙方不能继续履行义务的，丙方不承担责任，且丙方有权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居间代理费用，无须退还，如支付费用方为守约方，可向违约方追偿该笔费用。同日，刘×以自身及郝×代理人名义作为甲方（出卖人），殷×作为乙方（买受人），北京金诚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丰公司）作为丙方（服务方），三方签订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2305号房屋签署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现甲、乙双方委托丙方办理后续交易事宜；乙方应向丙方支付保障服务费14500元；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买卖合同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已支付的费用，丙方已收取的服务费、评估费不予退还。
殷×提交了落款有“郝×”字样的售房委托书复印件、配偶同意出售房产声明复印件以及刘×与郝×的结婚证复印件。郝×对售房委托书复印件、配偶同意出售房产声明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曾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因殷×未能提供证据原件，鉴定工作无法实际进行。经询，殷×称其从未见过郝×。
刘×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殷×支付的定金58万元、购房款7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出具收据，确认殷×支付的购房款40万元；于2013年9月28日出具收据，确认殷×支付的购房款75万元；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殷×支付的购房款90万元。殷×提交了银行客户回单、转账凭条若干，以佐证其付款情况。殷×还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于2013年9月30日向麦田公司支付了78300元。
殷×称刘×于2013年10月向其交付2305号房屋钥匙，其此后曾进入过该房屋，但因漏水以及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等原因，该房屋至今仍然空置。郝×则称刘×曾向其告知2305号房屋已租与他人，其至今未曾进入过该房屋；郝×还称刘×曾向其转付过该房屋的租金，数额约为5500元。
2014年10月13日，刘×与郝×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2305号房屋归刘×所有，刘×按月向郝×支付11000元（共支付120个月），剩余贷款由刘×承担。
一审法院经向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查询获知，2305号房屋由中化方兴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方兴公司）出售给刘×、郝×；2014年10月19日，中化方兴公司作为转让人，朱×代理刘×、郝×作为受让人，双方向房屋管理部门提交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以自身及郝×代理人名义与殷×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殷×提交了落款有“郝×”字样的售房委托书复印件、配偶同意出售房产声明复印件，郝×对真实性均未予认可，故法院难以认定刘×在签订合同时具有郝×所授代理权限；殷×称其从未见过郝×，故法院亦难认定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殷×自述其拿到钥匙后一直将2305号房屋空置，故纵使郝×前往该房屋亦无法知悉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故法院无法认定郝×在前述合同签订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甚至同意刘×向殷×出售该房屋。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此份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刘×与殷×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效力不及于郝×。
2305号房屋在2014年10月19日已登记至刘×、郝×名下，但是刘×在此后并未配合殷×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且逾期时间超过15个工作日，故殷×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刘×返还已付购房款以及双倍定金。关于居间代理费和保障服务费的赔偿事宜，系刘×与殷×在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中另行约定的违约责任，可与前述返还双倍定金责任予以并处。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及于郝×，但是郝×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刘×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受的购房款归刘×个人所有；故对于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受的购房款，郝×亦负返还责任。但是，对于刘×在离婚后收受的购房款，以及刘×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殷×无权要求郝×连带给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殷×与被告刘×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殷×返还购房款二百一十二万元，双倍返还定金共计一百一十六万元。三、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殷×赔偿居间代理费六万三千八百元、保障服务费一万四千五百元。四、郝×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在一百八十万元范围内向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郝×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殷×对郝×的诉讼请求；两审的诉讼费用由殷×、刘×承担。具体理由为：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不足。1.郝×未参与房屋交易过程，无法确认交易的真实性，更不知道殷×、刘×是否是恶意串通。2.即使殷×、刘×没有进行恶意串通，刘×未取得郝×授权擅自转让房屋，应属无权处分，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3.既然合同效力不及于郝×，郝×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4.刘×收受的购房款归其自己所有，郝×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与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既然一审认定合同的效力不及于郝×，那么郝×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殷×针对郝×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原判，但是在法定上诉期内没有上诉。殷×认为郝×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而不仅仅是180万元。不同意郝×的上诉请求。郝×、刘×双方的离婚纯粹是为了躲避债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收据、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郝×称其不知殷×与刘×是否恶意串通，对此，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转移登记至刘×、郝×名下，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刘×与殷×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效力不及于郝×，并无不当。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郝×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刘×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受的购房款归刘×个人所有，故对于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受的购房款，郝×亦负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于郝×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6元，由刘×负担219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七日内交纳），由郝×负担117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郝×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审 判 员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赵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