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1，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2，女，1967年6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3，男，1970年3月3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翟建，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女，1965年5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4，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
上诉人白×1、白×2、白×3因与被上诉人纪×、白×4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1及委托代理人翟建，被上诉人纪×、白×4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白×1、白×2、白×3诉至原审法院称：被继承人白×5与李×于1963年10月2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3名子女，分别为白×1、白×2、白×3。1990年白×5和李×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00年左右，白×5与纪×登记结婚，婚后二人无子女。白×5于2014年7月27日因病去世。白×4为纪×之女，与白×5形成了抚养关系。白×5去世后，其遗产未分割。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号房屋（以下称×2房屋）及其他遗产，并由纪×、白×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纪×、白×4辩称：白×5去世前留有遗嘱，×2房屋应归纪×、白×4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1、白×2、白×3系被继承人白×5与李×之子女。1990年白×5和李×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00年期间，白×5与纪×登记结婚，婚后二人无子女。白×4系纪×之女，系白×5之继女，与白×5形成了抚养关系。白×5于2014年7月27日因病去世。×2房屋系2011年期间白×5从其工作单位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购得，现登记在白×5名下。
庭审中，经白×1、白×2、白×3申请，法院向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调取了纪×名下的房屋登记情况。2015年4月10日，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出具查档证明，证明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号房屋（以下×1房屋）登记在纪×名下，登记日期为2007年3月15日。
庭审中，纪×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公证处（2007）朝证字第14848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为夫妻财产约定公证，约定内容为临泓路房屋归纪×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白×1、白×2、白×3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
庭审中，纪×提交了《赠语》一份，内容为：”赠语。我把×1房三居室赠纪×、白×42人所有。将来卖房款全部归给纪×，永不反悔。赠语人白×5。2012年1月5日晚8：00。证明人：李×、纪×。”纪×称，该《赠语》是在涉案房屋中，在其和同事李×的证明之下由白×5自愿写的，当时白×4也在场，全文内容除了证明人的签字都是白×5本人写的。因纪×提交该《赠语》的时间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届满之后，法院询问其为何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交，其称”我不知道要交，举证期限我以为是给原告的期限”。白×1、白×2、白×3认为纪×举证超过举证期间，对此不予质证。法院向白×1、白×2、白×3释明”对于被告逾期提交的证据仍有可能被法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应当进行实体质证。”白×1、白×2、白×3未作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对于×2房屋，纪×提交了《赠语》，该《赠语》中白×5明确表示将该房屋赠给纪×、白×4所有。虽然纪×提交该《赠语》的时间在举证期间届满之后，但作为证明本案基础事实的证据法院仍予以采纳。白×1、白×2、白×3未就《赠语》提出实体异议，法院采信《赠语》的真实性，并据此确定×2房屋由纪×、白×4继承、归纪×、白×4所有。对于临泓路房屋，纪×提交的公证书足以证明该房屋与白×5无关，故白×1、白×2、白×3无权主张分割。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如下：
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由纪×、白×4继承，归纪×、白×4所有。
二、驳回白×1、白×2、白×3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白×1、白×2、白×3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纪×、白×4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适用程序错误；2.不认可《赠语》的真实性，且即使赠与协议有效，也应当是赠与法律关系，本案处理的是继承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纪×、白×4同意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白×1、白×2、白×3提交2012年3月白×5的诊断证明、白×52011年9月到2011年12月的日记，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白×5在立赠与协议时已经神志不清。纪×、白×4对诊断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日记和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纪×表示购买×2房屋使用了其30年工龄，白×1、白×2、白×3表示对此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死亡证明、证明信、购房申请书、查档证明、公证书、《赠语》、借条、诊断证明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在对被继承人遗产予以分割时，应首先确定被继承人遗产范围。本案×2房屋，系白×5与纪×婚后购买，在购买时也使用了纪×的工龄，故该房屋属于白×5与纪×的夫妻共同财产，继承人仅能对白×5所有份额进行继承。在明确遗产范围前提下，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当事人陈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纪×、白×4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赠语》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赠语》的真实性；3.×2房屋中白×5所有份额能否作为遗产予以继承。
关于《赠语》是否构成证据失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本案中，纪×、白×4在原审最后一次开庭时提交《赠语》，已超过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法院向其询问逾期举证的原因，二人表示不清楚举证期限的含义。本院认为，纪×、白×4提交的《赠语》系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虽然纪×、白×4逾期提交，但考虑到当事人缺乏法律知识，诉讼能力有限，不宜对举证期限的要求过于严苛，故应当认定该份证据具有证明效力。
关于《赠语》的真实性。白×1、白×2、白×3二审提交诊断证明书和证人证言证明白×5在立赠与协议时神志不清。根据本案证据显示，白×5写《赠语》的时间是2012年1月，医院的诊断证明出具时间是2012年3月，证人证言所证明的时间是2012年4月至6月，均晚于白×5立赠与协议的时间。根据白×1、白×2、白×3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白×5在立赠与协议当时不具备行为能力。因此对白×1、白×2、白×3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房屋中白×5所有份额能否作为遗产予以继承。白×5在赠与协议中写明将×2房屋赠与纪×、白×4，因该房屋有纪×的份额，故白×5的赠与行为仅在其享有的份额范围内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虽然×2房屋仍登记在白×5名下，但现无证据证明白×5在去世前有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故该赠与协议仍然有效。因白×5现已去世，已不具备撤销赠与的条件，白×5的继承人亦未提出撤销赠与的申请，故该赠与协议应当继续履行，×2房屋中白×5所有份额应归纪×、白×4所有。据此，白×5在生前已将其在×2房屋中的份额进行了处分，故×2房屋中白×5的份额不能再作为遗产予以继承，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3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3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归纪×、白×4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白×1、白×2、白×3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白×1、白×2、白×3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茜
代理审判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石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