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2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四好，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远，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春露，女，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丹阳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怀宁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青，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水牛，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经常居住地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因与被上诉人汪水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四好及其与上诉人李志远、蔡春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青，被上诉人汪水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汪水牛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汪水牛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涉外案件，一审法院受理管辖错误。本案债权债务主体为乌墩公司和永平公司，两公司均为泰国公司，交易也发生在泰国，当事人虽为中国公民，但并不影响本案为涉外案件。2、本案当事人为乌墩公司和永平公司。汪水牛如不能证明其有权代理永平公司，则无权提起本案诉讼。3、一审法院对《关于乌墩市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认定错误。合作协议与欠条是案涉债权债务不可分割的两个部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3年。按被上诉人的理解，首笔还款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12月31日，整个还款期限则仅为2年零1个月，与约定的3年还款期限不符，故首笔还款期限届满日应为2016年11月17日。故汪水牛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至上诉人首笔还款期限，其要求付款的条款未成就。合作协议由两部分组成，前部分是对今后合作的约定，后部分是对还款事项的约定。综上，汪水牛提起本案诉讼乃至一审判决时，并未届至上诉人的首笔还款期限。双方本应按合作协议及欠条的约定自动履行，但被上诉人提前提起诉讼，影响了上诉人对债务的履行。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汪水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不属于涉外案件。当事人均为中国公民，讼争的欠款及欠条均形成于中国境内。上诉人并非外国公民，在一审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接受一审法院的管辖。2、本案诉讼主体正确。案涉债务为本案当事人间的债务。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清晰明确，均为本案当事人所出具，合法有效。3、即使认定《合作协议》是对案涉债务约定了履行期限，该约定也因上诉人的违约，不再具有约束力。《合作协议》约定的乌墩公司每年完成销售20台工正体系机器，将昆明案涉房产抵押给永平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还款总额的33%，但乌墩公司均未履行。被上诉人在第一笔还款期限届满后，多次要求上诉人还款均遭拒绝，故《合作协议》中关于履行期间的约定应解除，汪水牛有权要求上诉人立即清偿所有债务。综上，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水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立即共同给付汪水牛欠款19987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5000元，截止2016年5月1日）；2、判令被告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共同承担原告汪水牛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伙食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3、判令被告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水牛与李四好系同组邻居，共同经商于云南省。汪水牛系广告机械设备、广告材料经营者。李四好系广告制作经营者，双方之间存在多年贸易往来。李志远系李四好之子，蔡春露系李志远之妻。2009年汪水牛将其一套打印设备转让给李四好，加之前期李四好所欠汪水牛的材料款，经结算，李四好共欠汪水牛货款23万元。此后，双方之间贸易往来频繁。2015年11月17日，经结算，除去前期已结算的23万元，李四好又欠汪水牛货款1768783元。因无现金给付，李四好向汪水牛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汪水牛人民币1998783元整。如有违约，承担由此给汪水牛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车旅费、食宿费、误工费）。此欠款截止时间2015年11月17日，包含昆明的借款23万在内。以上欠款经双方核对确认无误，欠款和今后贸易往来不再有任何关系。同时，李志远为债务责任人之一，有偿还全部债务的责任”，欠条上仅有李四好签名。2016年4月15日，李志远、蔡春露向汪水牛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17日，承诺人父亲李四好与你针对双方贸易往来账目进行结算，李四好尚欠你1998783元货款。为此，李四好向你出具欠条。上述欠款系承诺人与父亲李四好共同债务，故承诺人自愿承担上述债务，且自愿与父亲李四好共同偿还上述债务。另，为保证上述债务的履行，承诺人自愿以本人所有的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福苑小区3幢4单元601室的房屋作为抵押。”该房产至今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另查明，汪水牛为催讨案涉欠款，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汪水牛、李四好之间一直有经济往来，汪水牛已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李四好接受了货物，经结算，李四好向汪水牛出具了欠条，故双方买卖合同已成立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据此，李四好负有支付所欠货款的义务。李志远、蔡春露向汪水牛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欠款系其与李四好的共同债务，自愿与李四好共同偿还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志远、蔡春露应按承诺书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故对汪水牛要求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偿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汪水牛要求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还款利息，且汪水牛未举证证明其实施了催告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汪水牛有权要求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在欠条中约定“如果违约，承担由此给汪水牛造成的一切损失。”但未规定违约的具体内容，故汪水牛主张的相关费用和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汪水牛偿付欠款1998783元和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5月4日起按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汪水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51元，由原告汪水牛负担951元，被告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共同负担22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提交的乌墩永平公司营业执照（泰国），李四好工作证（泰国），因未提供中文译本，又未提交中国驻泰国使领馆的认证，不符合法定的认定条件，故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7日，李四好与汪水牛签订《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乌墩公司承诺每年完成20台工正体系机器，永平公司不再在乌墩地区销售工正系列任何机器。不准乌墩销售任何工正以外喷绘机和写真机。机器所有条件按分公司一样公平对待。喷头和机器配件等任何问题，由工正工厂鉴定，工厂直接赔给乌墩公司，工正不赔的，一律不赔。所有配件、材料、机器、喷头现款交易，不再欠款。材料和其它，各自经营，互不干涉。乌墩公司同意马上将昆明房产抵押给永平公司，三年内还清欠款，归还房屋，三年到期不能还款，永平公司有权处理房屋，价款抵欠款。还款按欠款总金额，按三年平均每年底前归还一次33%。还款按泰币计算，泰币兑换人民币汇率为5.6，汇率不变，每年改欠条一次。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3、案涉欠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均为中国公民，在一审中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现在本院二审中才提出管辖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涉案欠条的内容看，李四好是以个人名义向汪水牛出具的，不论欠条中所涉债务原系乌墩公司债务，还系李四好个人债务，李四好均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因为即便涉案基础债务系乌墩公司所负，从李四好出具的欠条内容看，应当认定李四好加入到乌墩公司涉案债务中。本案中，汪水牛以该欠条为依据，起诉李四好偿还欠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欠条》、《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欠条》所载的“此欠款经双方核对无误，欠款和今后贸易往来不再有任何关系。”及《合作协议》所载的“乌墩公司同意马上将昆明房产抵押给永平公司，三年内还清欠款，归还房屋，三年到期不能还款，永平公司有权处理房屋，价款抵欠款。还款按欠款总金额，按三年平均每年底前归还一次33%。”的内容，《欠条》、《合作协议》形成于同一天（2015年11月17日），以及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看，应当认定《合作协议》中关于还款事项的约定是对《欠条》所涉欠款的补充约定。从《合作协议》所载内容来看，“三年”应理解含2015年在内的三年，即三期还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2016年、2017年年底（即：分别为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汪水牛在2016年5月4日在后二笔还款期限未届满时，主张全部欠款不当。但时至今日，前二笔还款期限已届满，李四好未偿还该二笔款项，亦属违约。至目前为止，案涉欠款中的1332522元（1998783元÷3×2）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下剩的666261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对付款条件成就的部分，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应当偿还；对下剩的666261元欠款，待付款条款成就后，汪水牛可另行向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主张。
综上所述，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汪水牛欠款133252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中：666261元自2016年1月1日起，666261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汪水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1元，由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负担15300元，汪水牛负担7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1元，由李四好、李志远、蔡春露负担15300元，汪水牛负担76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徐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