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4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攀西钒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公共服务区。
法定代表人青光红，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敏，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州华冠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长安综合农贸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燕，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华川，系公司销售部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攀西钒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西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凉山州华冠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坚、邱学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吴轩飏担任记录。上诉人攀西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敏，被上诉人华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华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华冠公司是经营照明用品的公司，被告攀西钒业公司因修建厂房，欲购买照明设备。双方经过协商，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了第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工厂照明系统及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价格（230，000.00元）、交货时间等内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先货后款，实行一票制，供方向需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当月挂账次月付款，每月结算，需方安排付款，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向被告提供了货物，但被告并未在次月付款。2015年2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四川攀西钒业科技有限公司矿浆管道改造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为被告施工，合同总价为180，000.00元，时间为2015年2月25日到3月6日，工程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2016年3月6日，合同还对工程项目、双方责任、材料供应、质量与验收、工程移交与保修、工程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工程价款增加了26，657.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工程，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完工程款。随后双方经过协商又于2015年8月25日、8月30日、10月16日、11月3日签订了4份买卖合同，由原告继续向被告供货，除2015年8月25日的合同中约定了原告的违约责任外，其它合同没有约定违约条款。被告于2015年7月10日、10月8日、10月16日、10月27日、11月4日向原告付款共计204，441.00元。2015年12月8日，原、被告经过对账，确认了被告截至2015年12月8日止尚欠原告697，294.25元。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催要欠款，但被告一直未付。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付清所欠原告货款697，294.25元并支付欠款利息（按合同约定为每天总金额的1%，其中230，000.00元从2015年2月26日起算利息，其余460，000.00元从2015年12月9日起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订立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施工合同，原告按约供应了货物和进行了施工，被告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完货款，双方结算后，被告确认了尚欠原告697，294.25元，因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时间未到期，应当扣除质保金10，332.85元（206，657.00元×0.05），故被告尚欠原告686，961.40元。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686，961.4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定及时足额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第一笔欠款230，000.00元按照金额每天1%的标准支付，被告抗辩称该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第一份合同中约定付款的时间应当为2015年2月26日前，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最早一笔的付款时间在2015年7月10日，且付款金额也不是合同金额，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一份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按合同金额的1%支付，从本案来看，原告未提交证据来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原审法认为被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利息，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予以部分支持，酌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该笔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的起止时间应确定为2015年2月27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告要求剩余欠款（686，961.40－230，000.00）456，961.40元依照每日1%的标准从2015年12月9日起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对账单后，多次找到被告催款，被告均未付，因双方在第一次以后签订的合同中均未有被告违约如何承担责任的约定，原告也未提交证据来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利息，酌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笔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时间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攀西钒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支付原告凉山州华冠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欠款686，961.40元；二、被告四川攀西钒业科技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230，000.00元欠款从2015年2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的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456，961.40元欠款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被告四川攀西钒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攀西钒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当时约定结算方式为先货后款，后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因双方长期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延后付款，并在之后陆续又签订了四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和一份施工合同。以上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是同意并认可上诉人第一批货物延迟付款的。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在2015年7月10日至11月4日先后五次向被上诉人付款共计204，441.00元，是付的第一批货款。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货款确认结算，被上诉人确认尚欠上诉人工程款和货款共计697，294.25元。上诉人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余是没有的。2、一审判决上诉人因延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且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资金利息是明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华冠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关于利息，双方是签订了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次月付款，对方没有付货款就要支付利息。上诉人称支付的204，441.00元是第一批货款，这不是事实。而是在履行过程中，答辩人要求现款现货，对方才陆陆续续付的后面的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6日，攀西钒业公司作为需方与华冠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交货时间，名称为工厂照明系统，合同金额（含税）230，000.00元，产品数量品种见附件（厂矿照明系统），合同第二条还约定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质保一年。第三条约定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交货时间：2015年1月26日，交货地点：需方生产厂场地。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1、先货后款；2、实行一票制，供方向需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3、当月挂账次月付款，每月结算，需方安排付款。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一）供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供货，一天应赔偿违约金人民币按合同总金额的1%给需方。（二）需方如不按约定时间付款，一天应赔偿违约金人民币按合同总金额的1%给供方。另还约定了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和回收，以及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其他约定事项。合同附件为攀西公司物资需求计划表，载明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合同签订后，华冠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而攀西钒业公司却未按约定时间付款。2015年2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四川攀西钒业科技有限公司矿浆管道改造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攀西钒业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华冠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由华冠公司承包攀西钒业公司矿浆管道改造安装工程，承包方式采用总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合同明确了双方责任、合同工期、文明安全施工、质量与验收、工程移交与保修、工程结算、工程价款与支付、赔偿、纠纷解决等内容。工程价款约定为18万元含建安税，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保修一年（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保修期内的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竣工结算审定后，工程价款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乙方开具建安发票，当月挂账，次月甲方安排转账付款。工程总金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在结算定案与竣工资料完备，于质保期满后1月内支付。随后，双方于2015年6月16日，针对该安装工程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增加工程量，增加总金额为26，657.00元，双方按原合同方式结算，并约定补充协议与原安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8月25日、8月30日、10月26日、11月3日，双方当事人又先后签订了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每份合同均有产品清单作为附件。这几份合同均未约定需方的违约责任。结算方式也约定的当月挂账、次月付款，仅最后两份合同即2015年10月26日和11月3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在结算方式和购买产品与之前约定不同，约定预付款分别为20，000.00元、15，000.00元，货到西昌付剩余尾款，出卖人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买卖的货物主要是聚丙烯材料而非照明用材料。2015年7月10日，攀西钒业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0元，华冠公司向攀西钒业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但对此款的付款用途双方有争议，华冠公司称该款用于支付的矿浆管道安装工程的工程款，而攀西钒业公司则主张是支付的2015年1月16日第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2015年10月8日，攀西钒业公司通过银行向华冠公司转账60，000.00元，银行业务回执单上记载的摘要是工程款。2015年10月16日，攀西钒业公司通过银行向华冠公司转账20，000.00元，在银行业务回执单上记载有摘要：购买增强聚脂丙烯材料。2015年10月27日，攀西钒业公司通过银行向华冠公司转账支付货款9，441.30元。2015年11月4日，攀西钒业公司通过银行向华冠公司转账15，000.00元，在银行的业务回执单上载明摘要：购买聚丙烯材料。以上，攀西钒业公司共计向华冠公司支付货款及安装款204，441.00元。2015年12月8日，攀西钒业公司向华冠公司出具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12月8日，攀西钒业公司欠华冠公司货款697，294.25元。该款包含已扣质保金10，332.85元（206，657.00元×5%）。由于双方当事人是在2015年6月16日才签订安装工程的补充协议，双方认可工程验收合格，却未提供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即使按最后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起算，一年质保期限还未届满。双方在对账后，因华冠公司多次向攀西钒业公司催要货款未果，华冠公司遂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当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五份工业产品的买卖合同和一份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华冠公司作为卖方已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而被上诉人攀西钒业公司作为买方并未履行完其按时付款的义务，双方确认，其尚欠被上诉人华冠公司697，294.25元货款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攀西钒业公司应当履行其债务，即向被上诉人华冠公司支付所欠货款686，961.40元（扣除未到期质保金10，332.85元），并应承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除2015年1月16日双方第一次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需方如不按约定时间付款，一天应赔偿违约金人民币按合同总金额的1%给供方。之后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未约定需方不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攀西钒业公司上诉主张其支付的204，441.00元均是支付的2015年1月16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而从其一审所举的付款凭证，除了2015年7月10日所付货款10万元外，其他几次付款有摘要记录是付工程款和购聚丙烯材料货款，其中两笔款项即20，000.00元、15，000.00元金额与2015年10月16日、11月3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金额一致。从上诉人攀西钒业公司的付款时间和用途来看，能够与被上诉人华冠公司的答辩理由相印证，上诉人所支付的204，441.00元与第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关，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中仅2015年1月16日双方所签订的第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需方不按约定付款的违约责任，即约定一天应赔偿违约金人民币按合同总金额的1%给供方，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出卖人华冠公司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对于欠款总额中涉及第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金额230，000.00元，原审法院自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5年1月26日的次月结算时间即2015年2月26日的次日即2015年2月2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于剩余的欠款456，961.40元，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原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双方最后结算之次日，即2015年12月9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攀西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元由上诉人四川攀西钒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俊
审 判 员 郑 坚
代理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轩飏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