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远忠。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爱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汉辉，武钢耐火冶金粉剂厂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镇华。
上诉人汤远忠、阮爱珍因与被上诉人温汉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一初字第00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汤远忠、阮爱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温汉辉返还购房首付款160000元；2、温汉辉返还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107800元；3、温汉辉赔偿房屋增值的损失106656元；4、本案诉讼费由温汉辉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远忠与阮爱珍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1月23日离婚。汤远忠与阮爱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汤远忠于2003年起与温汉辉保持情人关系。2007年12月27日，温汉辉与光大银行青山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贷款购买位于武汉市青山区22街坊42门3号的房屋，贷款金额160000元，期限180个月，从2008年2月15日起至2023年2月15日止。2008年1月11日，温汉辉与案外人郭某签订一份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购买武汉市青山区22街坊42门3号房屋。购房期间，汤远忠为温汉辉出资，购房后双方于2008年2月29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关于2007年12月18日，汤远忠于温汉辉买22街坊42门3号房屋，建筑面积67平方，总价325000元，还有过户费、中介费、其它费25000元，总合计350000元，先由汤远忠首付十六万元，房产证写温汉辉户主，以温汉辉单位代（贷）款十六万元交齐房款好过户，以后每月代（贷）款1400元由汤远忠拿现金还代（贷）款，温汉辉工资作为生活费。其余3万元协商支付，买的房屋是汤远忠和温汉辉同住终身。房子就给温汉辉养老。于（如）有一方终（中）途否认，房子就不是谁？此协议作证”。此后，汤远忠与温汉辉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生活。2014年6月29日，汤远忠与温汉辉发生矛盾，并致报警，汤远忠便再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5年1月23日，汤远忠与阮爱珍离婚。2015年3月，阮爱珍将汤远忠、温汉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汤远忠将武汉市青山区22街坊42门3号房屋赠与温汉辉的行为无效；2、依法确认该房屋为阮爱珍与汤远忠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汤远忠赠与温汉辉的财产行为无效，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汤远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温汉辉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温汉辉应当将通过赠与所得的财产返还给汤远忠和阮爱珍。
关于汤远忠和阮爱珍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汤远忠称出资160000元给温汉辉购房，并提供了协议书予以证明，该协议书于购房完成后签订，对已经发生的事实具有确认作用，可以证明汤远忠出资160000元。温汉辉辩称汤远忠实际只出资12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温汉辉应当返还160000元。
关于汤远忠和阮爱珍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汤远忠、阮爱珍提交的协议书上虽然写明以后由汤远忠每月给付温汉辉1400元用于还贷，但该协议书是对尚未发生的事实进行的约定，仅凭该协议书不足以证明汤远忠确实每月给付了温汉辉1400元，更不能证明汤远忠给付了77个月。温汉辉自述汤远忠实际给付了两年共计28200元生活费（1400元／月×18个月＋500元／月×6个月），予以采信。汤远忠与温汉辉自2007年底买房起便共同居住生活，直至2014年，汤远忠给付温汉辉的上述款项金额不大，应视为是为了日常生活而支出的合理开销，故温汉辉可不予返还，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汤远忠和阮爱珍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由温汉辉贷款购买且登记在温汉辉名下，归温汉辉所有，汤远忠虽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但并非直接将房产赠与给温汉辉，因此，不应计算增值，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温汉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汤远忠、阮爱珍160000元；二、驳回汤远忠、阮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8元，由汤远忠、阮爱珍负担1980元，温汉辉负担1478元。
汤远忠、阮爱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汤远忠为温汉辉偿还房贷的事实认定不清。双方为买房订立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汤远忠未按约定为温汉辉偿还贷款，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可能维持11年。一审判决片面强调客观证据，不考虑实际情况，导致事实认定有失偏颇。二、一审判决关于汤远忠、阮爱珍请求赔偿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的约定充分说明温汉辉当时是认可房屋为汤远忠、温汉辉共有的事实的。生效的判决未支持房屋为共同财产，汤远忠出资所购房屋的增值应当属于汤远忠、阮爱珍的损失，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虽然汤远忠与温汉辉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但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予分割。诉争房屋是汤远忠与温汉辉同居期间购买，现已全部归温光辉所有，温汉辉应当对汤远忠进行合理补偿。上诉请求：1、改判温汉辉返还汤远忠、阮爱珍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107800元；2、改判温汉辉赔偿房屋增值损失10665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汉辉负担。
温汉辉答辩称，一、汤远忠只向温汉辉支付了110000元，一审认定温汉辉收到汤远忠16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温汉辉对此不服，但不想再与汤远忠纠缠，所以没有上诉。二、虽然协议写明由汤远忠偿还贷款，但汤远忠没有偿还过贷款。汤远忠赠与的是现金不是房屋，即使要返还，也是返还现金而不是房屋。房屋的买卖合同及登记证书都写的温汉辉的名字，如果是两个人买房，为何不写两个人的名字？涉案房屋与汤远忠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汤远忠要求增值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本案事实，改判驳回汤远忠、阮爱珍的诉讼请求，温汉辉只返还110000元给汤远忠，诉讼费由汤远忠、阮爱珍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温汉辉于2007年12月27日取得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08年1月14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一审庭审中，温汉辉认可汤远忠按每月1400元给付了一年半，按每月500元给付了半年，共计28200元，但主张该款项为汤远忠支付的生活费。
二审还查明，（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认定，汤远忠在与阮爱珍婚姻存续期间，未经阮爱珍同意，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为温汉辉购买房屋，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阮爱珍的利益，因此，汤远忠与温汉辉所达成的协议属无效协议，汤远忠以出资购房的形式赠与温汉辉的行为，应属无效，阮爱珍可以就汤远忠出资部分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汤远忠与温汉辉所签协议以及汤远忠以出资形式赠与温汉辉的行为已由生效的（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温汉辉应将其受赠的财产全部予以返还。
关于汤远忠赠与财产的类型。汤远忠、阮爱珍上诉主张汤远忠赠与的财产为房屋，但生效的（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汤远忠以出资形式为温汉辉购买了诉争房屋，阮爱珍可以就汤远忠出资部分另行主张权利，且案涉房屋是温汉辉通过与案外人郭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所得，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温汉辉名下，部分房款也是由温汉辉与贷款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并以所购房屋抵押而支付，至今房屋贷款仍在由温汉辉偿还，故本院认定汤远忠赠与的是资金而不是房屋。
关于汤远忠赠与资金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汤远忠向温汉辉给付了160000元的资金，温汉辉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该160000元应认定为汤远忠赠与的财产。汤远忠、阮爱珍上诉主张温汉辉还应返还77个月的还贷资金计107800元，一审中，温汉辉仅认可汤远忠按每月1400元支付了18个月，对此部分款项因有温汉辉的自认，汤远忠、阮爱珍无需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温汉辉主张该款项为汤远忠支付的生活费，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也与常理不符，且该金额与双方协议约定的金额一致，故该款项25200元应认定为汤远忠支付的还贷资金，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不当；温汉辉还认可汤远忠按每月500元支付了约6个月的生活费，该金额符合生活常理，也与协议约定的每月1400元的金额不符，故该款项不应认定为汤远忠支付的还贷资金。关于另59个月的房屋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汤远忠、阮爱珍主张汤远忠已依协议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汤远忠、阮爱珍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房屋的增值。汤远忠、阮爱珍上诉主张温汉辉赔偿其房屋增值的损失，但如前所述，汤远忠实际赠与的是资金而不是房屋，且房屋登记为温汉辉个人所有，汤远忠、阮爱珍主张案涉房屋为汤远忠与温汉辉共有依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故与房屋相关的自然增值部分应由房屋产权人温汉辉享有，汤远忠、阮爱珍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不是同居析产纠纷，故对汤远忠上诉提出的应对其与温汉辉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财产进行分割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对汤远忠、阮爱珍上诉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一初字第00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一初字第00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温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汤远忠、阮爱珍185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8元，由汤远忠、阮爱珍共同负担1748元，由温汉辉负担1710元；二审案件管理费6917元，由汤远忠、阮爱珍共同负担3497元，由温汉辉负担3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小娟
审判员 叶玉宝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