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镇民终字第02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芳。委托代理人殷玉俊。委托代理人张红玉，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汉风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中山西路47号1幢4楼。法定代表人郑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小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南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芳诉称，2014年3月22日，王小芳与镇江汉风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风公司）签订一份由汉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从汉风公司处购买燃气壁挂炉相关设备并由该公司提供系统安装服务。王小芳按约定支付了货款27000元，汉风公司也在王小芳位于南山景园27幢603室的房屋内安装了燃气壁挂炉设备，后王小芳发现汉风公司安装的设备存在问题：1、在汉风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中，对于需安装的六组暖气片品牌、规格型号及相应安装位置均有规划。但汉风公司却未按该设计方案施工，导致房间面积较小的书房安装了大尺寸的暖气片而房间面积较大的次卧室安装了小尺寸的暖气片，在王小芳提出该错误后，汉风公司一直未予以弥补。2、汉风公司安装在餐厅、次卧室、书房的三组暖气片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不符，卫生间的一组暖气片没有品牌。3、在设备调试过程中，汉风公司工作人员在室温未达到约定温度后就离开。经王小芳自行调试，在门窗关闭，锅炉调至最高温连续工作24小时后，温度也没有达到约定的室温18摄氏度。4、根据合同约定，汉风公司提供的锅炉应是德国原装进口的菲斯曼品牌，汉风公司应提供海关报关单上的提货单及附随单证以证明提供给王小芳的锅炉确系进口产品，且根据中国锅炉网上有关德国菲斯曼锅炉的介绍，大型商用锅炉可能是德国生产，而家用壁挂式锅炉都是在国内组装生产，由此可知北京菲斯曼供热技术有限公司给出的说明内容也是虚假的，该锅炉非德国原装进口。汉风公司为其商业目的，向王小芳作出虚假宣传，诱使王小芳订立合同，因此汉风公司以欺诈手段使王小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王小芳有权要求撤销该合同。汉风公司构成欺诈销售，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应三倍商品价款赔偿王小芳损失。双方合同撤销后，汉风公司拆除已安装好的供暖设备，必将损坏王小芳房屋的装修，应当给付赔偿。汉风公司安装的供暖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即是汉风公司未按约完成供暖设备的安装义务，应承担约定的合同总额3‰／天的违约金。故请求判令：1、撤销王小芳与汉风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燃气壁挂炉供暖销售和系统安装合同书》；2、汉风公司返还购货款27000元并三倍赔偿81000元，计108000元；3、汉风公司拆除已安装在南山景园27幢603室房屋内的燃气壁挂炉供暖系统，恢复室内拆除部位墙体和地面原样并赔偿装修损失185488.97元；4、汉风公司以27000元为基数按日3‰标准，赔偿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汉风公司辩称：1、次卧室和书房应安装的暖气片规格是按合同中设计图纸安装；2、锅炉经北京菲斯曼供热技术有限公司证明确是德国原装进口；3、餐厅、次卧室、书房的三组散热器，确实不是合同约定的品牌，是汉风公司发错了货。但双方合同的供暖系统包括燃气壁挂炉、管道、分水器及散热器四大部分，而差错的散热器只是合同较小部分标的，并且安装的普特斯品牌散热器是德国进口产品，价格也高于合同约定的艾黎特品牌散热器，因此不存在欺诈销售行为，合同不应撤销。对于差错的散热器同意更换并赔偿合理的误工损失；4、供暖温度经双方现场测试达到约定温度；5、汉风公司已按期交付所售商品并安装到位，即使存在三组散热器差错，在王小芳同意更换情况下，可立即予以更换，故不应当承担未按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2日，王小芳与汉风公司签订《燃气壁挂炉供暖销售和系统安装合同书》一份，约定王小芳向汉风公司购买用于南山景园27幢603室壁挂炉供暖系统，并委托汉风公司完成相应的系统安装，总价27000元。汉风公司销售给王小芳合同附件中配置清单所列主辅设备材料并按双方确定的合同附件中设计方案安装调试。作为合同附件的采暖系统配置清单约定：1、主机系统：燃气壁挂锅炉（标准烟道），德国菲斯曼（VIESSMANN）品牌、24KWVitopend100WH1D型号并备注德国原产，价格14700元。2、分集水器及温控系统，包括暖气片分集水器、暖气片分集水器接头、分集水器支架、分集水器尾件、暖气片温控角阀、温控角阀接头，均为皮特诺里（PETTINAROLI）品牌并备注意大利原产，价格2968元。3、暖气片系统，包括客厅冬之妙（DOMZNIO）品牌、H1800＊10型号备注国内生产、价格3600元，餐厅艾黎特（ELITE）品牌、C22-600＊1200型号备注土耳其生产、价格1916元，主卧艾黎特（ELITE）品牌、C22-900＊1000型号备注土耳其生产、价格2395元，次卧艾黎特（ELITE）品牌、C22-600＊1000型号备注土耳其生产、价格1688元，书房艾黎特（ELITE）品牌、C22-600＊800型号备注土耳其生产、价格1454元，卫生间格瑞尼（GREENING）品牌、H600＊6型号备注国内生产、价格768元。4、管路系统及配件系统，价格3146元。5、安装调试及人工费2650元。作为合同附件的采暖系统设计方案约定：暖气片六组，客厅一组H1800＊10尺寸散热片、餐厅一组C22-600＊1200尺寸散热片，客厅和餐厅总采暖面积38.7㎡；主卧一组C22-900＊1000尺寸散热片，采暖面积18㎡；次卧一组C22-600＊1000尺寸散热片，采暖面积9.3㎡；书房一组C22-600＊800尺寸散热片，采暖面积9.1㎡；卫生间一组H600＊6尺寸散热片，采暖面积5.2㎡。工期约定：第一阶段，王小芳支付定金，并按汉风公司要求做好准备后，提前七天通知汉风公司进场，汉风公司在进场后十天内完成管路系统及其他系统的安装和初试压调试。第二阶段，王小芳地面施工全部完成和具备水、电、气等必要条件后，提前七天通知汉风公司再次进场安装主要锅炉设备及其他设备，并对系统进行（初步）热运行调试，双方确认系统运行正常。第三阶段，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在冬季到来时进行最后验收。验收标准约定：锅炉水系统管道检验记录及所有中间检验记录；燃气壁挂炉达到说明书规定的性能。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王小芳支付18000元，安装采暖炉之前15天内，付清余款9000元。采暖温度标准约定：采暖系统开启24小时后，室内采暖温度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18度。约定违约责任：汉风公司在王小芳约定的施工时间范围内如无正当理由不得延误完工时间，每超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3‰向王小芳支付违约金。王小芳分别于2014年3月1日、3月25日、12月9日支付3000元（定金）、15000元、9000元款项。汉风公司按照王小芳要求的期限完成了第一阶段管路系统及其他系统的安装，第二阶段主要锅炉设备及其他设备的安装。汉风公司为王小芳房屋安装的燃气壁挂锅炉产品上标识：商标“VIESSMANN”，型号“VITOPEND100（L1P27-WH1D）”，生产商及地址“ViessmannWerkeGmbH&CoKGD-35107Allendorf，德国菲斯曼制造厂阿伦多夫D-35107”，序列号7441884404383103。汉风公司为王小芳房屋餐厅安装了一组C22-600＊1200尺寸“Fortius”品牌的散热片、客厅安装了一组H1800＊10尺寸“冬之妙”品牌散热片、朝向南大房间（主卧室）安装了一组C22-900＊1000尺寸“ELITE”品牌散热片、朝向南小房间安装了一组C22-600＊800尺寸“Fortius”品牌的散热片、朝向北的房间安装了一组C22-600＊1000尺寸“Fortius”品牌的散热片、卫生间安装了一组H600＊6尺寸“格瑞尼”品牌的散热片。经对合同附件中王小芳房屋平面结构图测算，标注为主卧室房间面积为18㎡，与标注为主卧室同一边的房间面积为9.1㎡，处于标注为主卧室另一边的房间面积为9.3㎡。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诉争的采暖设备进行现场测试，经2015年2月28日10时至3月1日10时24小时锅炉加热后，离地60厘米以上温度计测量室温均超过18摄氏度，部分放置在地面温度计测出的温度低于18摄氏度。汉风公司提供其与北京菲斯曼供热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度经销商协议一份、该公司开具的货物为vitopend／dens壁挂锅炉及附件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公司类型为外国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对诉争的锅炉说明一份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一份（经营单位为该公司、进口日期为2014年3月4日、商品名称为VIESSMANN牌VITOPEND家用供热锅炉、数量250台），拟证明汉风公司出售给王小芳的锅炉系从北京菲斯曼供热技术有限公司合法购进的产地为德国阿伦多夫的产品。汉风公司提供其与郑州市和美商贸有限公司代理合同一份（含“ELITE”牌散热器零售价格表）、与上海易热科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代理合同一份（含“Fortius”牌散热器价格表），拟证明汉风公司为王小芳错误安装的“Fortius”牌散热器价格高于“ELITE”品牌。经原审法院释明，如果合同继续有效，王小芳要求汉风公司更换三处品牌差错的散热片为艾黎特（ELITE）品牌（土耳其生产）。原审法院认为，王小芳作为消费者与汉风公司签订的燃气壁挂炉供暖销售和系统安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汉风公司向王小芳提供商品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汉风公司向王小芳提供的燃气壁挂锅炉，约定系德国原产的菲斯曼（VIESSMANN）品牌，对此王小芳以中国锅炉网上对德国菲斯曼锅炉的介绍中提及大型商用锅炉可能是德国生产，而家用壁挂式锅炉都是在国内组装生产为由，主张汉风公司提供的锅炉非德国原产。原审法院认为，王小芳所称的中国锅炉网上的信息内容并不具有对诉争产品质量检验的证明作用，汉风公司通过合法途径从菲斯曼（VIESSMANN）品牌在国内的经营单位北京菲斯曼供热技术有限公司处购进诉争的燃气壁挂锅炉，该产品标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生产者标明为德国菲斯曼制造厂、生产地为德国阿伦多夫，故汉风公司向王小芳销售的壁挂式锅炉非假冒商品或次等产品，即汉风公司不存在王小芳所称的欺诈销售行为。其次，汉风公司销售给王小芳的三组散热片非双方约定的品牌，但该三组散热片均有确切的品牌商标且在汉风公司得知差错后亦表示给予更换，故汉风公司此差错行为并非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欺诈销售行为。因此，汉风公司向王小芳提供商品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对王小芳要求汉风公司返还货款27000元并三倍赔偿81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汉风公司提供给王小芳的壁挂式锅炉符合双方“德国原产”的质量约定，故汉风公司与王小芳签订合同时，对于其所销售商品不存在虚假宣传，从而诱使王小芳订立合同的欺诈行为，故对于王小芳以汉风公司以欺诈手段，使王小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从而要求撤销2014年3月22日《燃气壁挂炉供暖销售和系统安装合同书》的诉请，不予支持。二是，汉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首先，王小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汉风公司提供的燃气壁挂锅炉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汉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出售的该锅炉质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符合合同约定的德国原产菲斯曼品牌，另外王小芳要求汉风公司提供该锅炉进口时提运单及海关结关单、附随单证以证明该锅炉系德国原产，并非汉风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因此汉风公司提供给王小芳燃气壁挂锅炉不存在违约。其次，汉风公司为王小芳安装在各房间的散热片尺寸符合合同约定。作为合同附件的房屋平面结构图中未标明南、北两小房间用途，后双方对此两房间的用途产生分歧导致对应安装的散热片尺寸产生分歧，但合同附件的采暖系统设计方案已明确约定，采暖面积9.3㎡应安装C22-600＊1000尺寸散热片，采暖面积9.1㎡应安装C22-600＊800尺寸散热片，经对房屋平面结构图测算，朝南的小房间面积为9.1㎡、朝北的小房间面积为9.3㎡，对应安装的散热片尺寸应为C22-600＊800、C22-600＊1000，而汉风公司所安装的散热片尺寸正相符，故汉风公司所安装的散热片尺寸未违约。再次，汉风公司提供给王小芳的燃气壁挂炉供暖系统采暖温度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室内采暖温度测定方法没有全国统一的标准，北方部分集中供暖省市区制定的地方标准，均以室内场所空气温度测定方法为依据，将温度测试点规定在离地0.8m～1.6m间，依此汉风公司提供给王小芳的燃气壁挂炉供暖系统采暖温度经双方检测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汉风公司不存在违约。最后，汉风公司安装在王小芳房屋餐厅及南、北两小房间的三组散热片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汉风公司构成违约，但汉风公司销售给王小芳的燃气壁挂炉供暖系统包括四大部分，且其中先期完工的管路系统暗埋在房屋装修下，而存在差错的散热片部分只占合同标的的较小部分且更换简单，因此汉风公司此违约不构成根本违约，在王小芳要求下，汉风公司应当将上述三组散热片更换为艾黎特“ELITE”品牌（土耳其生产）以全面完成合同，由此会对王小芳造成一定妨碍，原审法院酌情由汉风公司赔偿王小芳损失3000元。汉风公司已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燃气壁挂炉供暖系统安装工作，且使用性能已达到合同约定，即使存在三组散热片品牌差错，汉风公司也及时同意更换，故对王小芳认为汉风公司未按约完成供暖设备的安装义务，应承担约定的合同总额3‰／天的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王小芳无权撤销双方合法有效的燃气壁挂炉供暖销售和系统安装合同且汉风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在合同能继续履行情况下，王小芳要求汉风公司拆除已安装在南山景园27幢603室房屋内的燃气壁挂炉供暖系统，恢复室内拆除部位墙体和地面原样并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汉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安装于王小芳镇江市南山景园27幢603室房屋的餐厅、朝南房间（约9.1㎡）、朝北房间（约9.3㎡）处暖气片更换为艾黎特“ELITE”品牌（土耳其生产），型号分别为C22-600＊1200、C22-600＊800、C22-600＊1000；二、汉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小芳损失3000元；三、驳回王小芳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小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燃气壁挂炉供暖销售和系统安装合同书》应撤销，汉风公司应赔偿三倍货款、重新安装的损失和违约金。理由如下：一、汉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锅炉系德国原产；二、汉风公司提供的散热器不符合合同约定；三、涉案供暖系统的使用效果未达到约定的室温18摄氏度。王小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汉风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登陆德国菲斯曼官网查询涉案锅炉条形码的信息，涉案锅炉条形码信息在该官网有相关的登记信息。本院应王小芳的申请，前往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了解相关情况，该公司工作人员在查看了涉案锅炉照片之后表示，照片中印有“格兰富”logo的产品从外观上看与该公司生产的产品很相似，仅凭照片尚无法确定是在中国还是在丹麦或其他欧洲国家生产。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锅炉是否是德国原产，涉案锅炉的产品标识显示生产者为德国菲斯曼制造厂、生产地为德国阿伦多夫。再结合汉风公司提供的报关单（该报关单能够证明2014年3月北京菲斯曼供热技术有限公司从德国进口250台VIESSMANN牌VITOPEND家用供热锅炉，无法直接证明涉案的这一台锅炉包含在此批锅炉内，但是该报关单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本院认定涉案锅炉符合双方订立的合同的约定。其次，关于散热片的问题，汉风公司认可散热片的差错系由于发错货导致，并同意更换，原审法院亦酌情判决汉风公司对王小芳进行相应的赔偿，该情形不足以认定汉风公司存在欺诈销售的行为。再次，关于供暖系统的使用效果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供暖系统工作24小时之后室温能够达到18摄氏度，经原审法院测试，涉案供暖系统工作24小时之后离地60厘米以上温度计测量室温均超过18摄氏度，部分放置在地面温度计测出的温度低于18摄氏度。王小芳据此（地面温度）认为室温未达到18摄氏度。汉风公司对此的解释为“因空气对流较差，地面温度通常较低，测量室温的通常做法是将温度计放置在离地面1.2米以上”。对比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汉风公司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因此，供暖系统的使用效果符合合同的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元，由上诉人王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代理审判员  田 原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