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0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光善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必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志伟，男，199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程茂耐，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麦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
法定代表人：黄国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东方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志伟、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麦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的（2015）固民一初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必谦，被上诉人程志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程茂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麦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6日，程志伟（乙方）与北京东方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甲方）签订《钢结构建筑分包合同》，约定由程志伟为华美公司蚌埠分公司承建的麦浪公司的厂房进行钢结构安装，合同履行地为安徽省固镇县石湖乡。双方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总面积为3080平方米，工程款单价为每平方米280元；付款方式为：未开工前，甲方需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15%作为乙方的保证金；主材料进场后，甲方需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40%；乙方在工程全部完工及验收合格后，甲方需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40%；剩余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12个月内如无质量问题，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该剩余部分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程志伟即按照约定购买材料、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程志伟施工的钢结构工程是否完工、是否经过验收合格、是否交付麦浪公司使用或者由麦浪公司擅自使用。2、华美公司已经支付程志伟的工程款数额。原审法院查明：程志伟施工的工程现已完工，并由麦浪公司使用；华美公司已经支付给程志伟工程款数额为33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程志伟和华美公司对麦浪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含支付给案外人的部分102130元）的辩解未提出异议。华美公司与程志伟约定的工程款总额为862400元。
程志伟为催要工程款于2014年12月30日诉至固镇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华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324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35917元（暂计算至2015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继续计算），合计568317元，放弃对麦浪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华美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程志伟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鉴于发包方已经使用了程志伟所施工的工程且已经支付华美公司工程款，故应当认定程志伟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且已经交付，程志伟可以请求华美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应当扣除已经获得的部分和由案外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鉴于程志伟并未如诉状所述其已经按时、按量完成了约定的义务，对华美公司拖欠工程款一事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程志伟在庭审中要求撤回对麦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华美公司在发包方已经实际使用程志伟所施工的工程的情况下主张一并处理程志伟偷工减料、所用材料不合格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不明确具体，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东方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程志伟工程款430270元（862400-330000-102130），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3元，减半收取4701元，由被告北京东方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华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第三人麦浪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已经支付63万元现金并垫付了23万元钢材款，另支付了扫尾工程款102130元。一审也认定程志伟对此未提出异议。故该23万元应视为华美公司支付给程志伟的工程款。2、根据华美公司提供的“怀远顺达钢材市场”进货单及钢材合格证明等资料，该批钢材总金额为24.486万元，华美公司已支付其中19万元，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对2013年9月18日程志伟出具的20000元收条不予认定，既与事实不符，亦适用法律错误。4、程志伟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华美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其质量问题一并处理，是合理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以无事实依据和请求不明确为由不予支持，属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程志伟答辩称：1、该23万元涉及两个合同关系，已经由麦浪公司扣除了，不能重复扣除。2、华美公司主张的19万元钢材款与事实不符，该材料并没有在涉案工程上使用。3、2013年9月18日的20000元收条是陈义昌签字，并不是程志伟签字。4、华美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没有依据，工程已由麦浪公司使用，麦浪公司也未提出质量问题。华美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麦浪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华美公司除主张其实际支付工程款55.53万元、麦浪公司垫付23万元彩钢板款、麦浪公司支付案外人扫尾工程款102130元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程志伟除对原审认定“原告和华美公司对麦浪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含支付给案外人的部分102130元）的辩解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程志伟与固镇县华诚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买卖合同》、麦浪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和固镇县华诚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30日，程志伟与固镇县华诚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金额为232513元。原审第三人麦浪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10万元，于2014年1月4日支付7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5万元，于2014年7月4日支付1万元，共计23万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华美公司是否欠付程志伟工程款？欠款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程志伟与华美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建筑分包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由于涉案工程已交付给麦浪公司实际使用，麦浪公司亦未提出工程质量异议，应推定程志伟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故程志伟依法有权要求华美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由于程志伟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事项，致使麦浪公司另向案外人支付扫尾工程款102130元，该部分款项应从上述《钢结构建筑分包合同》总价款862400元中相应扣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华美公司已支付给程志伟33万元工程款、麦浪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扫尾工程款102130元外，麦浪公司还为程志伟垫付给固镇县华诚钢结构有限公司钢材款23万元，据此应认定华美公司还应向程志伟支付工程款：862400元-102130元-330000元-230000元=200270元。二审中，华美公司提供“怀远县顺达钢材市场”进货单一份和钢材质量证明书四页，证明其从怀远县顺达钢材市场购进钢材总金额为24.486万元，并已支付钢材款19万元。但上述证据既不能证明该批钢材系程志伟使用，也不能证明华美公司已实际支付19万元钢材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华美公司主张应从程志伟的工程款中扣除其垫付钢材款19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华美公司另主张2013年9月18日支付给程志伟20000元，但其不能证明提供的收条系程志伟本人出具，且程志伟亦不予认可，故对华美公司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华美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其相关诉求可通过法律程序另行处理。
综上，华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一初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东方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志伟工程款人民币200270元；
三、驳回程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83元，减半收取4741元，由程志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83元，由北京东方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潘伟荣
代理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丁刘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