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沪01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宏权，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琴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王司南，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庄少勤，局长。原审被告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原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顾金山，主任。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方知渊。上诉人钱宏权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行初字第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宏权，被上诉人钱琴莲的委托代理人王司南，原审被告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方知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钱琴莲系钱宏权母亲。1991年7月，钱琴莲、钱某乙（钱琴莲丈夫）、钱宏权、费某某（钱宏权妻子）作为家庭成员，登记获得闵行区XX镇（原XX镇）XX村XX丘（XX）的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证号为沪集宅（上杜）字第建岗-**号，户主为钱宏权。1996年2月，钱宏权将上述宅基地房屋予以出售，并与妻女及钱琴莲搬入向案外人购买的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居住。2003年4月8日，原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房地局，后经机构改革，该局职责由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承担）受理了申请人为钱宏权，房地产坐落于闵行区XX镇XX村XX组XX号的房地产登记申请。经审查申请书所附的村民申请建房用地批复、农民建房竣工验收单、房屋产权登记墙界表、建筑平面图及面积计算表、宅基地附图及面积计算表等材料，原市房地局于2003年4月8日颁发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核准登记钱宏权为闵行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的权利人，土地权属为集体，用途为农民住宅，地号为XX镇XX街坊XX丘（XX）（以下简称：被诉登记发证行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于2006年7月遇动迁，钱宏权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房屋现已被拆迁。2013年7月31日，钱琴莲以钱宏权、费某某、钱某A（钱宏权女儿）作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分割动迁利益。法院一审判决驳回钱琴莲的诉讼请求。钱琴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案件重审过程中，钱琴莲撤回起诉。后钱琴莲以被诉登记发证行为依据的材料系伪造，材料反映的情况与真实情况不符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被诉登记发证行为违法。原审认为，钱琴莲作为钱宏权户的家庭成员，对于钱宏权以该户名义申请获批的被诉登记发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及钱宏权认为钱琴莲不具有起诉资格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市房地局作为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房地产登记工作，依法核发和确认房地产权属，制作和颁发统一的房地产权证书。由于机构改革，现由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承担原市房地局的职责。本案中，原市房地局据以作出被诉登记发证行为的登记申请所附材料中，闵杜府基（94）8号建房用地批复及汇总表，经查与土地管理档案部门留存备案的材料不一致，所涉房屋系新建的内容亦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市房地局就钱宏权户以新建宅基地房屋为名，作出被诉登记发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鉴于所涉房屋因动迁已被拆除，原审法院对钱琴莲要求确认被诉登记发证行为违法的请求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市房地局作出的被诉登记发证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负担。钱宏权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钱宏权上诉称，1990年，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父亲钱某乙即已将闵行区XX镇（原XX镇）XX村XX丘（XX）的宅基地房屋平均赠与了上诉人及兄长，之后上诉人买下了兄长的份额，上述房屋宅基地使用者也登记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述房屋及之后上诉人购买的闵行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均不享有权益，故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依法申请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完整的权利，在此过程中并未伪造相关材料，被诉登记发证行为合法。被上诉人对该行为早就应当知晓，其迟至2015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书送达程序亦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钱琴莲辩称，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户的家庭成员，与被诉登记发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由于原市房地局作出被诉登记发证行为时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过告知，被上诉人是在2015年的民事诉讼中才知晓该行为，因此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期限。原市房地局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时，并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未发现相关材料系伪造，亦未发现真实情况与申请材料反映的情况不同，故其作出的被诉登记发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共同述称，原市房地局在作出被诉登记发证行为的过程中，对相关材料进行了必要审查，已经尽到了审核的义务，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以申请材料中的汇总表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等为由，认定被诉登记发证行为违法，并不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被诉登记发证行为作出时，被上诉人钱琴莲实际居住于本案所涉房屋，其作为上诉人钱宏权户家庭成员，对被诉登记发证行为依法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已让渡其房屋权益，但该问题涉及当事人对民事权益的处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亦不影响被上诉人对宅基地的使用权，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行为作出时，原市房地局作为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作出本案被诉登记发证行为。机构改革后，其职能现由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承担，两部门于本案中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法律规定，被告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市房地局在审查房地产登记申请过程中，对申请所附材料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应进行审慎核查。本案中，虽然申请所附材料系汇总村委会及有关部门意见之后逐级报至原市房地局，但此种情况并不能免除该局对材料进行审慎核查的义务。在申请所附材料中，闵杜府基（94）8号建房用地批复所附汇总表仅有一张复印件，显示同意17户村民建造房屋的情况，但该批复则显示共同意35户居民建造房屋，复印件显然不能完整反映批复的情况，对此，原市房地局既未要求材料提供方提供完整的材料，亦未审核原件，难谓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述汇总表复印件与土地管理档案部门留存备案的材料不一致，后者并未将上诉人列入汇总表，且所涉房屋系购买所得，并非新建，故原市房地局对申请所附材料进行审核后作出的被诉登记发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在所涉房屋已被拆除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确认被诉登记发证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钱宏权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佐莲
代理审判员 宁 博
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 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