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86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志文，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县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林毅，市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尹学群，市长。
再审申请人洪志文诉被申请人义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义乌市政府）、金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华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5）浙金行初字第270号行政判决，驳回洪志文的诉讼请求。洪志文不服提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浙行终123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洪志文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宝建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白雅丽、汪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4日，洪志文向义乌市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义政办发（2005）1号《义乌市举报制售假冒伪劣案件有功人员奖励办法》（以下简称1号文件）的具体文本及其有效性（请加盖红章）。义乌市政府于2015年9月7日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称“此信息属于可公开的政府信息，现将该文件邮递给你，请予以查收”，并以邮寄费到付的方式提供给洪志文。洪志文不服，向金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金华市政府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金政复字第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义乌市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政府未履行政府信息主动公开的职责是否可诉；二是义乌市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以邮寄费到付的方式提供给洪志文的行为是否合法；三是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告知其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对行政机关的答复或者逾期不予答复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在政府机关未对相关政府信息进行主动公开的情形下，公民可以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形式来获取所需政府信息，政府未履行政府信息主动公开的职责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洪志文要求确认义乌市政府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主动公开义务违法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除可以收取检索、复制、邮寄等成本费用外，不得收取其他费用。行政机关不得通过其他组织、个人以有偿服务方式提供政府信息。”据此，义乌市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以邮寄费到付的方式提供给洪志文，由洪志文支付相应的邮寄费用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洪志文据此提出的诉讼及赔偿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金华市政府收到洪志文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义乌市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并将被诉复议决定送达洪志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洪志文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洪志文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洪志文不服被诉答复向金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金华市政府复议维持后一并提起的诉讼。根据《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的，应当先行向行政机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对行政机关所作答复或者逾期不予答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时，可以收取检索、复制、邮寄等成本费用，但不得通过其他组织、个人以有偿服务方式提供政府信息。《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已就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由于洪志文申请公开的1号文件，系义乌市政府针对其下属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及其市政府部门所作规范性指导意见，该政府信息并不属于《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规定的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范畴，故义乌市政府在依洪志文的申请公开该政府信息的同时以邮寄费到付方式向其收取邮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就被诉复议决定行政程序的合法性，洪志文并未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洪志文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洪志文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洪志文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撤销被诉复议决定；3.确认义乌市政府通过其他组织以有偿服务方式提供政府信息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义乌市政府赔偿洪志文10元邮寄费损失。
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号文件是义乌市政府针对其下属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及其市政府部门所作规范性指导意见，属于其应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范畴。该文件不仅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同时也需要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或者参与，并且还对举报奖励的办理程序作出规定。浙江省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依据该文件对洪志文进行了奖励。义乌市政府通过邮寄费到付的方式向洪志文收取邮寄费用行为违法。行政机关可以向申请人收取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费用，但是收费的主体只能是行政机关且需要由价格、财政主管部门制定标准后方能收取。根据浙江省物价局公开的政府信息，浙江省尚未设立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公开收取检索、复制、邮寄等费用的收费项目。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关于提供政府公开信息收取费用等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公开信息收费标准及有关问题的通知》也明确规定，收费单位不得通过其他组织、个人以有偿服务方式提供政府信息。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6年12月7日对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可否采用到付方式送达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函》的答复中明确指出，行政机关不得以要求申请人向邮政企业支付邮政费的方式收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信息公开方式是否属于本案审查范畴以及义乌市政府以到付方式向洪志文收取政府信息公开答复邮寄费的行为是否合法。
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政府信息公开案件中，法院审查的重点是行政机关是否按照《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义务。行政机关向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供的信息，按照公开方式而言分为两类：主动公开的信息和依申请公开的信息。对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的信息，一般说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通过在行政机关对外公布信息的各类平台上查阅；对依申请公开的信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依照“谁制作，谁公开。谁保存，谁公开”规定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另外，《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告知其先行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对行政机关的答复或者逾期不予答复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无论以哪种方式公开的政府信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均可以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行政机关均应按照《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作出答复。当然，行政机关对已经主动公开的信息，可以告知申请人获取信息的方式即可。申请人对答复不服诉至法院，法院应围绕行政机关的答复进行审查。至于相关信息是否属于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的信息以及行政机关是否依法主动公开相关信息问题，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审查范畴。具体到本案中，1号文件是否属于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的信息，以及义乌市政府未主动公开1号文件是否合法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可以收取检索、复制、邮寄等成本费用。本案中义乌市政府向洪志文收取邮寄费等行为，并无不当，且义乌市政府实际收取的邮寄费为10元，并没有超过合理的范围。关于洪志文提到的国办公开办函〔2016〕235号《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处理决定送达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规定，采取邮寄送达方式送达的，行政机关不得以要求申请人向邮政企业支付邮寄费的方式收取。被诉答复于2015年9月7日作出并向洪志文送达，而该复函系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洪志文参照该复函，主张义乌市政府要求洪志文向邮政企业支付邮寄费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洪志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洪志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耿宝建
审 判 员 白雅丽
审 判 员 汪 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辉妮
书 记 员 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