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刑初字第237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1961年7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王×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女，1964年8月1日出生。系被害人王×2之母。
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鲁升阳，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守刚，男，1992年6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8日被羁押，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光宇，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4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6月1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3年5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8日被羁押，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惠芳，北京市鑫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送达了起诉书副本。被害人王×2的近亲属王×1、刘×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委托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鲁升阳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合议庭法官于2015年9月29日提讯了李守刚、陈光宇，向其告知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裁判文书上网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并向二被告人送达了附带民事诉状。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表示均无异议。根据李守刚的委托，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磊担任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根据陈光宇的委托，北京市鑫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惠芳担任其辩护人。二辩护人均向本院提交了委托手续并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守刚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人陈�宇及其辩护人张惠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及王×1、刘×1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鲁升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于2015年3月26日19时许驾车行驶至本市石景山区田村路与苹果园南路交叉丁字路口东南角红绿灯处时，因行车问题与被害人王×2（男，殁年32岁）、孙×等人发生争执。李守刚下车对王×2殴打，陈光宇随后下车追打欲上前帮助王×2的孙×。殴打过程中，李守刚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扎王×2左大腿等处，刺破股静脉，致王×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陈光宇持车锁对孙×殴打，造成孙×左前臂皮肤挫伤，经鉴定属轻微伤。打斗中李守刚颈部右侧、双下肢皮肤挫、擦伤，经鉴定属轻微伤。
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作案后逃匿，后于2015年3月28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光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累犯，应当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光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1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王×2死亡，要求被告人赔偿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17158元。
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在庭审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并同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李守刚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守刚的行为虽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不是直接故意，李守刚系出于防卫或保护目的，才使用刀，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超出了李守刚的预料；被害人对于案发有过错，且本案在医疗方面存在延误救治；李守刚案发后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李守刚从轻、减轻处罚。其对附带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为：同意法庭按照法定标准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陈光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陈光宇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陈光宇与李守刚并无预谋，不知道李身上有刀，无法预知会造成被害人王×2被伤害致死的后果，且被害人王×2的死亡后果并非陈光宇直接导致，与陈光宇无直接关联性；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激化矛盾具有过错，且本案在医疗方面存在延误救治；陈光宇主观恶性不大。综上请求法庭对陈光宇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于2015年3月26日19时许驾车行驶至北京市石景山区田村路与苹果园南路交叉丁字路口东南角红绿灯处时，因被害人王×2一方阻挡了行车路线，被告人李守刚首先下车对王×2进行殴打后二人互殴；被告人陈光宇为帮助李守刚，随即持方向盘锁下车殴打正要上前帮助王×2的孙×，后追打孙×。过程中，李守刚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扎王×2左大腿等处，刺破股静脉，致王×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陈光宇持车锁对孙×殴打，造成孙×左前臂皮肤挫伤，经鉴定属轻微伤；李守刚颈部右侧、双下肢皮肤挫、擦伤，经鉴定属轻微伤。
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作案后逃匿，后于2015年3月28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梁×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6日晚上喝酒后，陈光宇送他们回家，李守刚坐副驾驶，他和宗×坐在后座。车走到西黄村三角地东侧红绿灯处，变绿灯时，车前有两个人在路中间不走，挡住他们的车。其中一个有胡子茬的男子冲他们车傻笑。他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呀，李守刚说不认识。李守刚就下车了，冲胡子茬男子过去，陈光宇随后也下了车。他在车上看见李守刚给胡子茬男子一拳，然后他和宗×也赶紧下车了。他当时看见陈光宇和对方一个矮个男子一边拉扯一边往路边走，他就过去拽�守刚。对方好像也有人在拉胡子茬男子，但李守刚还是和胡子茬男子对打。这样他们就慢慢挪到路边一辆拖拉机旁边，李守刚和胡子茬男子还在相互厮打，之后胡子茬男子倒在地上，随后又站起来，对方的矮个男子和另一个男子也过来了，双方就没再动手，胡子茬男子还喊了两句“把刀给我捡起来”。然后他们就上车走了。
打架时，他就看见陈光宇和矮个男子相互厮扯，后来两个人越走越远，他没看见二人之间怎么打的。他没动手，就是拉架，宗×拉胡子茬男子的衣服。他当时看见李守刚和胡子茬男子相互厮打，互相拳打脚踢，他们拉开二人后，二人还往一起凑，他们拉开好几回。
他们上车后，开了100多米宗×就下车了，他们继续开。这时李守刚掏出一把刀给他们看说：“坏了，刀上有血，我把人捅了”。然后他看见刀上确实有血。他问扎哪了�李守刚琢磨半天说好像扎腿上了。当时他们都害怕了，陈光宇把车开到海淀放在一个朋友那。然后他们打车去陈光宇家了，陈光宇给唐×打电话让他去现场看看有没有警察，后来又让唐×去附近的首钢医院看看。后来唐×打电话说有伤者进首钢医院抢救室了。他们商量逃跑，陈光宇向别人借来一辆白色别克车，他们就连夜开车到开原市，到开原市后觉得怎么也跑不了，3月27日晚上就给石景山分局打电话自首。他们于3月28日上午到石景山分局自首了。在路上他们给宗×打电话，宗×自己直接去了刑警队。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梁×指认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与田村路交叉路口红绿灯处是双方发生互殴及李守刚持刀将人扎伤的地点。
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梁×指出本组照片中的10号（李守刚）就是小刚。
2�证人宗×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6日晚饭后，陈光宇开车带他和李守刚、梁×往田村路走。19时许，开到西黄村三角地红绿灯处，变绿灯后，他们的车缓慢开始前行，这时他看见有三个男子晃晃悠悠的在马路中间走，感觉是喝多了。三人走到马路中间就停下来，陈光宇就冲三人按喇叭，三人还站在马路中间不走。三人中的两个人站在马路中间，另外一个人在马路边上。陈光宇打轮想过去，站在马路中间的两人中的一个人往右上了两步挡在车中间，对方另外一个人在拉他。陈光宇看对方不让路就把车停下了。当时拦车的那个人与他们车前的距离也就一米多。等车停下，他看见拦他们车的那个人指着他们车很气愤的说着什么。李守刚在副座上说“他骂人呢”，然后打开车门下去了。他和梁×一看不对也下车了。他刚下车就看见李守刚和对方的三人厮打在一起，他喊了一声�打仗就和梁×把对方两人拉开。他拉开的是站在路边的人，梁×拉的哪个他不知道。他们拉开人的时候，李守刚还和对方一个人打架，好像李守刚和对方都摔倒了。他和梁×就继续推搡对方两人，不让对方继续打李守刚。持续有一两分钟，陈光宇喊了一声走啦。他们就都回到车上。刚开车，李守刚突然说了一句“我拿刀了”。当时他也没在意，在西黄村幼儿园对面他就下车了。3月27日18时许，梁×给他打电话说前晚打架出事了，小刚拿刀把人扎死了，然后约着3月28日早上来公安局自首。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宗×指认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与田村路交叉路口红绿灯处是双方发生互殴及李守刚持刀将人扎伤的地点。
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梁×指出本组照片中的7号（李守刚）就是小刚。
3、证人于×的证言�明：2015年3月26日傍晚，他和王×2、孙×在天宇市场附近喝完酒准备找个足疗店。19时许，他们走到西井路和田村路交叉口的马路上，当时他走在最前面，已经过了了马路，王×2在他身后，孙×在最后。当时他回头看见王×2站在人行横道上，挡着一辆车的去路，这辆车停在路中间，车上下来四五个人，其中三个人围着王×2打，还有一个人和孙×打。他当时距离他们有20米左右，他想过去可是路上车多，等没车时他赶紧到马路上，等他过去时，对方的人都在陆续上车，他过去就去拽走在最后还没上车的一个男子，那个男子挣脱开他上了车右后门，车就开走了。这时，孙×对他说对方有刀，赶紧记车牌。他记了一下车牌，然后看到王×2靠在路边拉砖的货车旁，腿上有血，胸口有血，他就打电话报警。后拦了一辆车，把王×2送到首钢医院。经抢救，王×2还是死了。
�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于×指出本组照片中的8号（宗×）就是3月26日在苹果园南路和田村路交叉口对其进行殴打的男子之一。
4、被害人孙×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26日19时许，他和王×2、于×三人从苹果园附近的一个胡同出来过马路的时候，当时于×已经走到马路对面了，王×2在他前面走到马路中间，他离王×2有两步远的距离。这时，马路上从西向东开过来一辆越野车，当时车速不快，因为王×2挡到了车走的方向，他就过去往后拽王×2，王×2退了两步，但还是挡着道，对方的车就停在王×2的身前，王×2当时看着车也没说话。这时从车上副驾驶位置先下来一个男子，过来后先骂了一句就用拳头打王×2的头部，王×2当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赶紧过去拉对方，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人（从什么位置下来的他没看�），第二个下来的人拿个铁器打他，他用胳膊挡了两下就往东跑，第二个下来的男子就追他，他跑了几米回头看见有两三个人下来了，但当时已经没有人动手了，追他的人也没再动手，然后他也过去了，他当时还推了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这时对方有人说，“你记住我的车号啊”。然后对方就准备上车。他这时看见王×2靠在路边一辆拉砖的货车车厢旁，王×2当时说：“他们有刀”。他注意到王×2的左侧大腿上流了好多血，他就让于×记对方的车号。对方的几个人正在上车，他看见其中一个人手上还拿着把刀，那几个人上车后，车就往东走了，车刚走，王×2就倒地上了，他就赶紧打110报警，王×2伤的很重，他们就拦了一辆车把王×2送到首钢医院，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王×2死亡。在打架过程中，他的左小臂被打肿了。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孙×指出本组照片中的10号（李守刚）就是3月26日在苹果园南路和田村路交叉口参与对其进行殴打的人，但记不清具体行为。
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孙×指出本组照片中的7号（梁×）、8号（无关人员）很像3月26日在苹果园南路和田村路交叉口参与对其进行殴打的人，但记不清具体行为。
5、证人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6日晚上他和陈光宇等几个人在苹果园一饭店喝酒，19时许喝完酒就散了，陈光宇开车送宗×、梁×、李守刚。21时许，他接到陈光宇打电话说在西黄村三角地打架了，让他到现场看看对方报没报警还让他到附近的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伤的。他打车到西黄村三角地附近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就又打了辆车去了首钢医院。到医院他看见一个人躺在急诊床上，�人没穿裤子腿上有血，医生给止血那人还喊疼。他把这个情况打电话告诉了陈光宇。陈光宇让他再看看有什么进展。后他看见医生把那个人推进抢救室。他开始没看见警察，只是刚进医院时看到有警车，他第一次和陈光宇通话时跟陈说有警车，后来他看到警察，他就又给陈光宇打电话说有警察，且受伤的人已经进抢救室了。后他就去陈光宇在古城的住处了。到陈光宇住处时梁×和李守刚也在，他问怎么回事，陈光宇说开车被几个人挡住了，后来跟对方打起来了，打架时李守刚把对方一个人扎了。李守刚也说是自己用刀扎的对方一个人腿一刀，他就没多问。
3月28日凌晨，陈光宇给他打电话说要回来自首，让他帮忙收拾衣物，陈还说田杨借钱时押给其的车在“虎子”那里，如果田杨还了钱才能把车给田杨。陈光宇说打架时就开的这辆车，是现代IX35黑色的，车号是×××。后他在海淀区世纪金源北侧的小区附近把车开回来送分局了。
6、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7日下午，陈光宇给她打电话说前一天晚上和几个朋友跟别人打架了，对方死了一个人，他们跑东北去了。他劝陈回来自首，陈同意了。陈光宇之后连夜往北京赶，3月28日凌晨到北京，上午她陪着陈光宇和李守刚、梁×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到石景山分局自首。
7、证人罗×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7日下午，梁×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在东北，3月26日晚上，他和陈光宇、李守刚、宗×和别人打架了，他们开车在苹果园的一个路口碰到几个人站在车前面，不让车走，对方要打他们，李守刚就拿刀要下去吓唬吓唬对方，之后他们就和对方三四个人吵了起来，后来就打了起来。梁×说自己没参与打架，他在拉架。当时他们特别害怕，就开车跑了。她问梁×打架有多严重，梁×说李守刚把人扎了。她就劝梁×回来自首，梁×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3月28日6时许，梁×和陈光宇、李守刚三人开车到石景山区白庙，她和丈夫及梁×的几个朋友、陈光宇、李守刚的家人也陆续到了，后来宗×的朋友把宗接到那里，之后一起去石景山分局自首了。
8、证人刘×2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7日晚，她和表弟李守刚通电话，李守刚在电话里说他们开车，有三个人在路上挡在他们车前，双方都喝酒了，就互相打起来，后来他听对方说抄家伙，还听见说刀掉地上了。他就拿刀扎了对方一个人，然后就跑了，李守刚说当时也不知道扎对方哪里了，后来听说对方死了，他准备去自首，想在自首前见见家人。3月28日早上，她和李守刚的母亲还有其他亲戚在石景山分局门口见到李守刚，李守刚和另外三人一起进分局了。
9、证人吴×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6日晚上23时许，宗×给他打电话说和另外几个朋友跟别人打架了，他就去了宗×的住处，见面后宗×说晚上和别人打架了，李守刚拿刀把对方的一个人扎伤了，他问对方伤的严重吗，宗说不知道。3月28日上午宗×给他打电话说要去公安局自首，让他陪着去。他就陪宗×去了公安局。
10、证人常×的证言证明：陈光宇在一天晚上22时之后向她借车（白色别克牌轿车），两三天后唐×把车还给了她，告诉她陈光宇和别人打架了，挺严重的。
11、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石公司鉴（病理）字（2015）第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毒物检验结果：在王×2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50.9mg／100mＬ。
鉴定意见：王×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伤及股静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5）第FYB1501996-WZ199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1、刘×1是王×2的生物学父母亲。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01（王×2上衣血迹）、02（王×2裤子上血迹）、03（王×2上衣上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04（王×2裤子上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05（血迹1）、06（血迹2）、07（血迹3）、09（王×2左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10（王×2右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王×2所留。
31（宗×牛仔裤检测血痕）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王×2、宗×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3、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5）医鉴字第3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4、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5）医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李守刚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5、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王×2衣物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田村路与苹果园南路交叉丁字路口东南角。在中心现场人行道上可见一根标有“廖公庄3号”的电线杆，在该电线杆北侧可见一处血泊（面积约为1.5米×1米，标记血迹1，检材5）；东侧自西向东为电箱和一辆蓝色货车；南侧为雍景四季社区；西侧自东向西可见一处滴落血迹（标记血迹2，检材6）；距电线杆北侧4.5米，西侧3米可见一片血泊（面积约1米×0.75米，标记血迹3，检材7）。后将王×2尸体送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提取王×2上衣血迹（检材1�；提取王×2裤子上血迹（检材2）；提取王×2上衣粘取物（检材3）；提取王×2裤子上粘取物（检材4）；提取王×2左手指甲拭子（检材9）；提取王×2右手指甲拭子（检材10）；提取王×2血样（检材8）。
16、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案发后，警方依法扣押了李守刚、陈光宇、梁×的衣物并提取相关痕迹；依法扣押了宗×的衣物；依法勘查了陈光宇作案时驾驶的黑色现代汽车并提取相关痕迹及黄色锁。
17、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提取笔录》证明：为查明王×2身份，警方提取了王×2母亲刘×1及其父亲王×1血样，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亲缘检验。
18、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苹果园派出所出具的《接报案材料》证明：2015年3月26日19时14分14秒、19时15分53秒，1350xxx****、1861xxx****分别报警称一男子在西井路被扎伤。
19、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京公石刑立字（2015）000866号《立案决定书》证明：该局于2015年3月26日对王×2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0、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李守刚、陈光宇、梁×、宗×于2015年3月28日10时许，到石景山分局刑侦支队主动投案。
21、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急诊抢救护理记录单》及《病历》证明：王×2于2015年3月26日19时32分被送至首钢医院后进行抢救至同日22时25分死亡的过程。
22、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诊断书》及《病历》证明：孙×临床诊断为左上肢前臂皮下淤血。
23、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诊断书》及《病历》证明：李守刚临床诊断为右颌、双膝多发软组织挫伤�
24、车辆信息查询情况证明：车牌号为×××的现代牌汽车，车主为田永江。
2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及《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的自然情况，该二人均不是在逃人员。
26、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9）丰刑初字第625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2）石刑初字第493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3）一中刑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书》及《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明：陈光宇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4月9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6月1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6日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3年5月5日刑满释放。
2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及《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王×2的身份及死亡情况。
28、被告人李守刚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3月26日晚上，他和几个朋友在石景山区苹果园一饭店吃饭。19时就散了，他和梁×、陈光宇和宗×坐陈光宇的黑色现代IX35离开。陈光宇开车，他坐副驾驶，梁×坐右后侧，宗×坐左后侧。行驶到西黄村三角地东侧时，三角地东侧路口马路上站着三四个男的，对方也不离开，他们只能停下，对方那几个男的还是站在他们的车头前，他们就按喇叭，但是对方还是不离开，透过车玻璃可以看见其中一个人的嘴型还在骂骂咧咧的。他当时生气就下车，问对方骂骂咧咧的那个人骂谁呢。那人推了他胸口一下，还说“骂你怎么了”。接着他就和对方那人拳打脚踢，对方那人身边的两个人也冲过来打他，对方一个人把他踹躺下了，他听见对方一个留着胡子的人说了一句把刀捡起来，他觉得对方身上带着刀呢，他想起自己的裤子兜里也有把折叠刀，他坐在地�的时候就把刀掏出来并打开折叠刀。他快站起来时，对方留胡子的人向他冲了过来，他就把拿刀的右手冲着对方乱划乱比划，对方还是向他冲过来，他当时喝了不少酒，不怎么清醒，也没觉得他的刀扎了对方了。他记得梁×和宗×过来拉他，陈光宇也过来说上车走吧。然后他就上车了，到车上他们继续往东开，他在车上才看见他拿着的刀上有血，这时他才知道将对方扎了。他在车上还和其他人说，“我刚才拿刀扎人了，刀上有血”。快到田村桥时，宗×下车自己走了。之后他们将车开到海淀，把车交给陈光宇的一个朋友，他们三个人打了一辆黑车回石景山古城西路现代花园陈光宇家坐了会，他们都觉得可能是扎人了，都害怕了，就想回老家躲躲。他们打车去找陈光宇的朋友借车，在路上他把刀扔在古城现代嘉园西墙外。后他们找陈光宇的朋友借了一辆别克轿车连夜�回铁岭梁×的老家了。3月27日，他们想通了，3月28日就到石景山分局投案了。
他拿出刀向对方比划，刚要从地上起来，姿势比较低，对方冲过来，他顺势将刀向前一捅感觉扎到东西，应该是把刀扎在对方大腿上了，其他的记不清了。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李守刚指认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与田村路交叉口红绿灯处，就是双方发生互殴并持刀将人扎伤的地点。
李守刚指认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现代嘉园小区西南墙外便道处就是其持刀将人扎伤后扔刀的地点。
29、被告人陈光宇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3月26日晚上，他和李守刚、梁×、宗×等人一起吃饭，饭后他开车带着李守刚、梁×、宗×打算先送宗×回西黄村肉联厂。他开车穿过西井走到西黄村三角地由西向东行驶走到红绿灯处时，前面有三个男的站在路中间不走�一个男的站在他的车左边，两个站在右边，站在右边的两个男的中的一个喝多了，另一个人扶着。他的车走不了，就减速按喇叭，示意对方让路。对方那个喝多的男的就冲他笑，嘴里还嘟囔。这时车里不知谁说认识对方吗，他说不认识，之后李守刚就下车冲车右边的两个男的过去了。他看李守刚下车的意思是要动手，怕李守刚吃亏，他就从驾驶室下车，拿着方向盘锁冲站在车左侧的男的过去了。当时站在左侧的男的正要往李守刚的方向走，他就用方向盘锁冲那个男的抡过去，抡没抡到他不清楚，那个男的就跑，他就去追打那个男的，追了不到20米，没追上他就回来了。回来后看见李守刚、梁×、宗×还跟对方的人撕扯，他就喊别打了快跑，之后他就开车，李守刚、梁×、宗×都上车了，他们就开车向东走了。他拿方向盘锁下车是因为李守刚下车了，那个男的要过去，�怕李守刚吃亏，就下车打那个男的。
他们开车走后，李守刚拿出一把刀，看见刀上有血，李守刚说扎到对方了，他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就先把宗×送到西黄村肉联厂对面，然后往海淀开。在路上他考虑对方可能记住他的车牌号，就先把车放在朋友虎子那了。后他和李守刚、梁×打车回到古城现代嘉园他的住处，他给唐×打电话让唐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事，唐×打电话说那没人，他让唐×去附近的医院看看，之后唐×打电话说首钢医院一个人正抢救，伤的挺重。他和李守刚、梁×商量出去躲躲，他就找朋友借车，然后开车去了梁×的老家开原市。3月27日到了梁×的一个亲戚家，他们三个商量决定回北京自首。他们怕回去路上被抓不算自首，就先给石景山分局打电话说回北京自首，之后开车回北京。路上梁×打电话让宗×自首，之后他们到石景山分局自首。他听李守�说在现代嘉园西墙外把刀扔了，他打完人把车锁放车上了。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陈光宇指认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与田村路交叉口红绿灯处，就是双方发生互殴及李守刚持刀将人扎伤的地点。
除上述证据外，被告人李守刚的辩护人当庭宣读了以下证据：
被害人孙×于2015年3月27日的陈述证明：他认为由于王×2从路中间退回来时，走的缓慢，回头侧视汽车态度非常不友好，才导致这次冲突事件。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1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材料、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守刚直接实施了持刀刺扎被害人王×2致其死亡的行为，系主犯；被告人陈光宇虽未接触被害人王×2，但其基于帮助李守刚的目的，持方向盘锁殴打欲上前帮助王×2的孙×，其行为对李守刚伤害王×2致死起到了帮助作用，故陈光宇亦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共犯的刑事责任，但根据陈光宇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应对其认定为从犯；此外，考虑到本案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在起因上负有责任，且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案发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故可依法对李守刚从轻处罚，对陈光宇减轻处罚。鉴于陈光宇此次犯罪系累犯，故应依法对其从重处罚。对于李守刚、陈光宇的辩护人所提请求对二被告人分别�以从轻、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李守刚的辩护人所提请求对李守刚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根据李守刚此次犯罪的性质、情节及造成的危害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光宇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2的死亡后果与陈光宇无直接关联性的辩护意见，如前文分析，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守刚的辩护人所提李守刚的行为虽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不是直接故意，李守刚系出于防卫或保护目的，才使用刀，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超出了李守刚的预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孙×的陈述及证人梁×的证言，均能证明李守刚下车后即殴打被害人王×2，此后二人互殴，由此可见李守刚下车后即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且根据刑法规定，在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情况下，行为人对于伤害行为是故意的，但对于死亡结果是过失的，这也是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杀人罪的核心区别。本案被告人李守刚持刀刺扎被害人王×2四刀，其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直接故意，但鉴于其持刀刺扎行为发生在互殴过程中，且刀伤部位并非常规致命部位，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故对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故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守刚、陈光宇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在医疗方面存在延误救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抢救病历记载，被害人王×2于19时32分被送至医院后，医生首先对王×2进行诊断并进行了加压包扎止血、输液等急救措施；后王×2于20时01分病情突然急剧恶化，至20时08分停止心跳，后医生对王×2采取了包括心肺复苏、注射肾上腺素、插管等急救措施，但王×2生命体征始终未恢复，后于22时25分宣布死亡，整�救治过程并不存在延误。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陈光宇的辩护人所提陈光宇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光宇在意识到李守刚下车欲与被害人一方打架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避免事态恶化的措施，相反却为帮助李守刚而积极主动的持方向盘锁下车对孙×进行殴打，且陈光宇此次犯罪系累犯，此前两次犯罪前科均系随意殴打他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暴力犯罪，足以证明陈光宇本人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大，故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本院在量刑时，虽然根据陈光宇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其减轻处罚，但考虑到其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对其减轻处罚的幅度从严掌握。
由于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1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李守刚、陈光宇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提供证据证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李守刚、陈光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守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30年3月27日止。）
二、被告人陈光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23年3月27日止。）
三、被告人李守刚、陈光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鹏
代理审判员 相阳
代理审判员 杨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