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赣执复1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徐启诚，男，1963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申请执行人：江西临川建设集团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
法定代表人：彭武，总经理。
被执行人：姚长福，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
复议申请人徐启诚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抚州中院）（2017）赣10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抚州中院查明，2012年2月18日，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临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建了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的德兴市教育园区建设项目（二期）工程。2012年9月27日，临川公司又将该项目以包工、料、机械、生产安全等大包干的方式交由姚长福和徐启诚合伙共同施工。姚长福和徐启诚因合伙（退伙）纠纷，徐启诚于2013年7月6日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上饶中院），本院于2016年2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姚长福应偿还徐启诚投资及经营回报款本金786.0356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徐启诚向上饶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4月25日向建设单位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提取姚长福应收的工程款。
临川公司因与姚长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临川公司向抚州中院起诉，2016年4月5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姚长福分四期偿还临川公司借款本金1495万元及利息，并制作送达了（2016）赣10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起诉前，临川公司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6年3月29日向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送达了保全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冻结姚长福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姚长福未履行，临川公司向抚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向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送达了提取工程款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局于2017年1月17日，将已核实的工程款39.9931万元汇入抚州中院执行款账户。
抚州中院认为，临川公司与姚长福民间借贷纠纷案和徐启诚与姚长福合伙纠纷案，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临川公司和徐启诚对姚长福享有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但该院对协助执行单位采取的保全措施的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而上饶中院的保全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抚州中院保全在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临川公司应优先清偿，该院依法提取合法有效。徐启诚提出的其债权属于建设工程款，应优先受偿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予以驳回。对徐启诚提出的要求该院对临川公司执行姚长福的执行款执行回转的理由，因徐启诚提出执行异议，故该款尚未支付给临川公司，无需执行回转，裁定驳回徐启诚的异议请求。
徐启诚称，复议申请人对姚长福的债权系建设工程项目中的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应优先于姚长福应偿还临川公司的民间借贷债权，原审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对姚长福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执行人姚长福是公民，不是企业法人，即使复议申请人对姚长福的债权为普通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因本案被执行人为公民，复议申请人可以申请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原审抚州中院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案执行异议裁定，依法对临川公司执行姚长福的执行款执行回转，认定复议申请人对姚长福的工程款具有优先权。
本院查明：原告临川公司与被告姚长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5日在抚州中院达成（2016）赣10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1.确认被告姚长福尚欠原告临川公司借款本金149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2.被告姚长福于2016年9月15日前分三次共归还临川公司借款本金85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实际欠款本金计算）在2017年1月28日前付清；3.若被告姚长福未能按第2项约定按期给付任意一笔款项，则被告姚长福应立即归还所有借款本息。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原告临川公司承担。起诉前，临川公司向抚州中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赣10财保2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姚长福价值1500万元的财产；查封担保人彭华位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316国道边86号的房屋。同年3月29日，抚州中院作出（2016）赣10财保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申请人姚长福以江西省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临川公司）名义承建的德兴市教育园区建设项目（二期）工程的工程款1500万元，在冻结期间，未经该院准许，不得支付；冻结期限自2016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8日。同日，抚州中院将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和保全裁定书一并送达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因被告姚长福未按约定期限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临川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申请抚州中院强制执行，该院于同年12月26日作出（2016）赣10执字第54号之一扣划工程款的执行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向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送达。2017年1月17日，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将已核实的工程款39.9931万元汇入该院执行款账户。因徐启诚提出执行异议，抚州中院尚未将该款支付给临川公司。
另查明，2012年2月18日，临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建了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的德兴市教育园区建设项目（二期）工程，2012年9月27日，该公司又将该项目以包工、料、机械、生产安全等大包干的方式交由姚长福和徐启诚合伙共同施工，后姚长福和徐启诚双方因合伙（退伙）纠纷诉至上饶中院。原告徐启诚与被告姚长福、第三人临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饶中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因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赣民一终字第3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本院认为中关于本案的性质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的问题”部分认为，从该案的合同、协议书和实施方案内容来看，就外部而言，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与临川公司，以及徐启诚、姚长福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就内部而言，徐启诚、姚长福之间形成了合伙承包建设施工项目关系。2013年7月6日，徐启诚、姚长福签订《德兴市教育园区二期工程建设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徐启诚退出项目工程建设，由姚长福接受承包经营管理，并向徐启诚返还工程投入资金及利息，支付400万元经营回报。同日，双方还签署确认《德兴市教育园区二期工程徐启诚投入资金利息核算》，至此，双方终止了合伙承包建设工程项目关系。之后徐启诚、姚长福因徐启诚投入资金及经营回报本息核算和返还产生争议，徐启诚诉至上饶中院。故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该判决判令：1、维持上饶中院（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姚长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与原告徐启诚建立共管账户，用于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项的共同监管；2、变更上饶中院（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姚长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徐启诚投资及经营回报款本金786.0367万元及利息（截止于2014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568.108092万元，自2014年12月31日始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86.036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驳回徐启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徐启诚向上饶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并送达（2016）赣11执46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协助提取姚长福（以临川公司名义持有）在该局应收的工程款1600万元。该款未提取前，未经该院同意，不得向姚长福支付任何款项。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本案中，临川公司与姚长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属金钱给付执行案件。徐启诚因与姚长福、临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赣民一终字第30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判令姚长福偿还徐启诚投资及经营回报款本金及利息，也属于金钱给付执行案件，但是该投资与经营回报款本金及利息属于投资收益，复议申请人徐启诚主张该案执行标的系工程款，属对本院（2015）赣民一终字第304号生效民事判决不服，可以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因此，临川公司和徐启诚系根据不同金钱债权执行依据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姚长福申请执行。由于姚长福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享有工程款，临川公司和徐启诚均要求对姚长福享有的该工程款予以执行，该工程款具有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性质，但均非临川公司、徐启诚对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享有工程款，故临川公司和徐启诚分别依据不同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的两个案件的执行标的均为普通债权，不存在工程款优先清偿的问题，徐启诚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有权依法向首封法院抚州中院申请参与分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由于本案被执行人姚长福系公民，不是企业法人，抚州中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应当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由临川公司优先清偿，适用法律不当。另外，江西省德兴市教育体育局将39.9931万元工程款汇入抚州中院执行款账户后，因尚未支付给临川公司，无需执行回转。综上，徐启诚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0执异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伟
审 判 员 周 敏
代理审判员 汤志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尹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