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昭瑞。法定代理人邓先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先敏。委托代理人黄志宏，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路遥，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昭瑞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昭瑞的法定代理人邓先群，被上诉人邓先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志宏、黄路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邓昭瑞与昂某甲系夫妻关系，邓先群、邓先敏为两人生育的子女。1994年12月，昂某甲与售房方上海电机厂上海XX厂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由昂某甲作昂某甲作为购房人向售房方购下原由其承租的上海市闵行区宾川路XXX弄XXX号303室公有住房。在向售房人提供的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中显示该处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为昂某甲，经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列房屋，房屋购买人确认为昂某甲，并委托昂某甲作昂某甲作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昂某甲在承租人或受配人一栏中签名，邓昭瑞在同住成年人一栏中签名。上述房屋购下产权后，昂某甲登记为产权人。2011年5月25日，昂某甲与邓先敏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昂某甲通过转让方式将系争房屋赠与邓先敏，此过程中邓昭瑞亦一并陪同前往。邓先敏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产权人数度更迭，现其女儿王某某王晓雯及女婿刘某刘伟为产权人。系争房屋实际一直由昂某甲、邓昭瑞共同居住。2014年3月13日，由昂某甲、邓昭瑞写下夫妻共同遗嘱一份，遗嘱由昂某甲执笔，内容为：“本夫妻（邓昭瑞、昂某甲）望以此嘱托我们的所有财产（已过户给女儿邓先敏上海市闵行宾川路XXX弄XXX号303室全部留给小女儿邓先敏，邓先敏长期照顾我俩老人的生活饮食所以我们希望把财产留给她，别的子女无权参与财产分配。特此立嘱”昂某甲、邓昭瑞本人在遗嘱上签名并签署日期，夏某甲作为见证人在该遗嘱上签名。2014年秋，邓昭瑞、昂某甲先后入住养老院至今。2015年4月，邓昭瑞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邓先敏应就上海市闵行区宾川路XXX弄XXX号303室房屋以现市场价人民币90万元计的一半的价值人民币45万予以赔偿邓昭瑞。原审另查明，经邓先敏申请，法院通知夏某甲、韩某甲出庭作证。夏某甲作证称，其与邓先敏一起工作过，关系一直不错，与她父母也认识几十年了，一直有走动，并经常去看望两老人。2014年3月13日，其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那天证人去看望两老人，昂某甲讲把房产过户给邓先敏了，邓先敏平时对其照顾较多，但说怕邓先群来吵。证人讲可写个遗嘱保险点，遗嘱的内容均为昂某甲所写，邓昭瑞也在场，他对昂某甲讲你说给她就给她吧。那天邓先敏也在场。当时邓昭瑞脑子很好，家里事情都是由他来做的，昂某甲身体不太好。证人韩某甲作证称，2011年5月，邓先敏向其借车，要带邓先敏父母去莘庄房产交易中心，车由邓先敏开，证人与邓先敏父母共四人去了交易中心，到交易中心后他们三人去了窗口柜台办事，证人在等候席上等候他们。原审另查明，昂某甲在本案诉讼中与邓先敏共同委托了黄志宏、黄路遥律师，在2015年5月12日庭审中昂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的陈述与邓先敏的陈述一致。原审再查明，2010年1月3日，邓先敏曾出具承诺书，其内载明其急用人民币226,000元，愿用此款买断系争房屋三分之一继承权。邓昭瑞、昂某甲、邓先群作为见证人签名。对邓昭瑞提供的此项证据，邓先敏提供落款人为邓昭瑞、昂某甲，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的收条，载明女儿邓先敏还邓先敏还来人民币210,000元。原审再查明，依据邓先敏提供的邓昭瑞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病史显示，2014年11月19日后，邓昭瑞就诊该院，2015年5月4日，该院在邓昭瑞病史中写有“老年性痴呆精神障碍”。本案诉状及授权委托书（邓先群为邓昭瑞的委托代理人）的邓昭瑞签名所书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2015年8月5日，经邓先敏申请，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邓昭瑞2015年3月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司法鉴定，该中心受理后于2015年10月27日向法院出具说明表示，该中心只作目前民事行为能力，对以往民事行为能力不作鉴定。此后，邓先群、邓先敏对目前邓昭瑞意识不清、无法讲话，民事行为能力缺失无异议，故法院指定邓先群为邓昭瑞在本案诉讼中的法定代理人。原审认为，邓昭瑞在起诉前虽曾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就诊，但在出具给其子邓先群委托书以及在本案立案时，尚未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邓昭瑞以其本人名义在法院提起的诉讼，法院应予受理，并依其诉请依法裁判。系争房屋原系承租公有住房，由昂某甲作昂某甲作为产权人在昂某甲与邓昭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下该房产权，昂某甲、邓昭瑞均应系房屋的权利人。由于房屋登记在昂某甲一人名下，因此在2011年5月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时，邓昭瑞是否知情同意，是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2014年3月13日遗嘱的真实性，法院应予确认，从该份遗嘱内容中可以看出邓昭瑞对于系争房屋已过户给邓先敏应是知情，结合该遗嘱书写时见证人夏某甲的证言以及办理房屋过户时证人韩某甲的证言可知，邓昭瑞对于房屋过户给邓先敏亦应是同意的。同时，证人夏某甲、韩某甲的证词与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法院可予采信。邓昭瑞提出邓先敏曾出具承诺书放弃系争房屋继承权一节，也可由邓先敏提供的邓昭瑞、昂某甲出具的收条所辩驳，且此类证据也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其余邓昭瑞提供的证据，均难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现邓昭瑞认为其妻昂某甲及邓先敏隐瞒其将系争房屋给了邓先敏一节，法院难以采信。另外，法院也注意到邓昭瑞、邓先敏双方对于1994年年底购下公有住房时的户籍情况存有争议，邓昭瑞认为该时其与昂某甲两人户籍在内，而邓先敏认为该时其与昂某甲两人户籍在内，邓昭瑞户籍在他处，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举证，对此法院认为，对于1994年年底购下公有住房的，户籍在内人员确可主张产权权利，然本案法院已认定该处房屋于2011年5月由邓昭瑞与昂某甲同意将房屋产权归由邓先敏所有，故邓先敏在系争房屋中其本人可享有的权利，在本案中亦无需再予确认。据此，邓昭瑞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其主张依上述法律规定，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邓昭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原告邓昭瑞负担。判决后，邓昭瑞不服，上诉至本院称，遗嘱不是上诉人邓昭瑞的真实意思，仅是昂某甲的意思。上诉人的意思是将昂某甲的产权份额给被上诉人邓先敏，并未表明将上诉人的产权份额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承诺证明被上诉人放弃了系争房屋的权利，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在此承诺前提下，被上诉人再次过户房屋，系违背公序良俗。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邓先敏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邓昭瑞的上诉请求。本次诉讼是上诉人的代理人邓先群出于个人利益考虑提起的诉讼，并非上诉人的本意。2011年5月，上诉人、被上诉人、昂某甲与证人韩某甲一同前往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2014年3月13日，在证人夏某甲在场的情况下，由昂某甲亲笔书写遗嘱，上诉人与昂某甲共同签名，通过遗嘱的形式再次确认其自愿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以此肯定被上诉人这几年对两位老人的照顾。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系争房屋原系承租公有住房，由昂某甲购下产权后登记在昂某甲名下，但因为系争房屋是在昂某甲、上诉人邓昭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昂某甲、邓昭瑞均系系争房屋权利人。嗣后，昂某甲通过转让方式将系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邓先敏，邓昭瑞亦一并前往交易中心，表明邓昭瑞对系争房屋赠与邓先敏系知情且同意，之后由昂某甲、邓昭瑞写下的夫妻共同遗嘱再次表明邓昭瑞同意将系争房屋给予邓先敏。现邓昭瑞称其只是将昂某甲的产权份额给邓先敏，但共同遗嘱的措辞无法反映上述内容，故邓昭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邓先敏在2011年经邓昭瑞同意从昂某甲处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而邓昭瑞在2015年提起诉讼主张邓先敏侵害了邓昭瑞在系争房屋中的权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邓昭瑞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邓昭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