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3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智慧，女，200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有银(系凡智慧父亲)，男，1968年2月7日生，住睢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系凡智慧母亲)，女，1970年5月12日生，住睢宁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果，睢宁县清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晨曦，男，199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汉生，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
法定代表人：胡居春，该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该校法律顾问。
上诉人凡智慧、凡有银、李梅因与被上诉人倪晨曦及原审被告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凡智慧在本案诉讼中已年满18周岁，因其无固定收入来源，凡有银与李梅作为凡智慧的父母要求以上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并自愿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上诉人凡智慧、凡有银及其与李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果，被上诉人倪晨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汉生，原审被告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居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凡智慧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倪晨曦在公安机关曾陈述，本案除上诉人外还存在第三方侵权主体，故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倪晨曦的损害后果系上诉人所致。2、据睢宁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显示，倪晨曦在主诉及现病史中自述，其系前一天不慎摔伤左髋部所致。由此可以证明，倪晨曦的损害后果系自身摔伤所致，不是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导致。3、一审仅依据倪晨曦所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即支持21955.15元的医疗费，存在明显不当。4、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看出，涉案纠纷系倪晨曦挑起事端并先动手所致，一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倪晨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凡智慧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倪晨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智慧等人及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给付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232406.93元；２、本案诉讼费用由凡智慧等人及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晨曦、凡智慧原均系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学生。2015年10月8日下午5时至6时期间（课间活动时间），倪晨曦（一五烹饪班学生）到邻班（一五电商二班）门口遇该班学生凡智慧，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撕打，凡智慧用脚踢到倪晨曦的左大腿，后双方被他人拉开，倪晨曦被其他同学架回宿舍休息。次日倪晨曦被同学送往睢宁县人民医院诊治，被诊断为左股骨粗隆下骨折，住院治疗20天（第一次住院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0月24日；第二次住院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2月12日），倪晨曦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显示医疗费为21955.15元，凡智慧等人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该复印件加盖了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发票专用章，结合倪晨曦提供的睢宁县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足以认定倪晨曦医疗费为21955.15元。倪晨曦经睢宁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并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评定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21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210日，倪晨曦支出鉴定费1800元。纠纷发生后，虽然倪晨曦在睢宁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有一男生用膝盖抵着倪晨曦左大腿、后凡智慧用脚踢倪晨曦左大腿，但睢宁县公安局未查明事发时该男生是否参与打斗以及该男生姓名等情况，且凡智慧在睢宁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凡智慧的法定代理人李梅在场）已自认其用腿踢到倪晨曦的左大腿，凡智慧陈述中亦未涉及该男生姓名等情况，故本案可以认定凡智慧存在用腿踢伤倪晨曦左大腿侵权行为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凡智慧及倪晨曦均是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学生，在校期间应当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不得在学校打闹，影响他人学习及休息。凡智慧在课间休息时间与倪晨曦发生口角并用腿踢到倪晨曦的左大腿，倪晨曦所遭受的损害与凡智慧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凡智慧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倪晨曦以凡智慧及其父母凡有银、李梅为共同被告主体适格，凡智慧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凡有银、李梅应当共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倪晨曦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倪晨曦遭受损害时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作为教育机构，可以看出在课间教育和管理方面存在安全隐患，可以认定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未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职责，未能避免倪晨曦受到人身损害，其亦应当承担部分民事责任。综上，确定双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分别是，倪晨曦承担40%；凡智慧、凡有银、李梅承担40%；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承担20%的责任。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倪晨曦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21955.15元，予以确认。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医疗费，应由侵权人负担，侵权人不能因为受害人享有医疗社会保障而免责。受害人倪晨曦无论是医疗费发票丢失或是用医保基金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均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该项赔偿责任；2、护理费为210天×80元/天=16800元；3、残疾赔偿金为43622元/年×20年×20%=174488元；4、倪晨曦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及营养费7140元（210天×34元/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交通费，倪晨曦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从倪晨曦提供就医住院病案可以看出倪晨曦已实际产生了交通费用支出，酌定交通费为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倪晨曦经过鉴定构成伤残九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7、鉴定费1800元予以确认，以上合计为233483.15元，根据以上确定的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凡智慧、凡有银、李梅应承担93393.26元（233483.15元×40%），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应承担46696.63元（233483.15元×20%）。
据此，遂判决：一、凡智慧、凡有银、李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倪晨曦医疗费等损失合计93393.26元；二、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晨曦医疗费等损失合计46696.63元；三、驳回倪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倪晨曦致损原因及是否存在第三方侵权主体的问题。二审中，凡智慧等人依据医疗机构的入院记录，主张倪晨曦系因自身不慎摔伤所致，同时，又主张本案存在第三方侵权主体，事发当日左政曾参与其与倪晨曦撕打。针对凡智慧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第一，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可以知悉，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曾因纠纷升级而相互撕打，鉴于倪晨曦至医疗机构就诊与双方发生冲突之间相隔时间较短，而凡智慧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冲突之后，倪晨曦又因其他原因遭致伤害，且凡智慧对所倪晨曦的侵权部位与倪晨曦受伤部位相吻合。因此，一审根据倪晨曦的伤情、受伤就诊时间、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凡智慧关于双方存在争执及肢体接触的陈述意见，确认倪晨曦系因凡智慧的侵权行为而受伤致残，进而判令凡智慧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第二，至于倪晨曦在医疗机构主诉系因其自身不慎摔伤所致的问题。倪晨曦于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就读于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其前往医疗机构就诊主诉病史时，并不能对自己的病情作出准确研判，同时，另基于在校影响等因素，并未如实主诉系与同学相互撕打所致。倪晨曦的上述解释意见符合情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倪晨曦在医疗机构关于病史的相关主诉，不能等同于诉讼程序中的自认，不能成为凡智慧免除侵权责任的阻却事由。
第三，凡智慧主张本案存在第三方侵权主体，事发当日左政亦曾参与其与倪晨曦撕打的内容，除凡智慧本人的陈述意见外，其未能再举出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倪晨曦对凡智慧陈述的内容亦不认可。另外，据凡智慧提供左政已入伍的相关信息，为进一步核实本案案情，本院通过睢宁县人民武装部联系了左政父亲，其父与左政沟通后，向本院反馈左政并未参与凡智慧与倪晨曦之间的撕打，左政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
综上所述，结合公安机关亦未认定左政参与撕打的情节，本院认为凡智慧上述主张因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二、关于一审医疗费及责任比例的相关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倪晨曦虽未提供医疗发票的原件，但医疗机构开具的费用清单与医疗发票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且医疗发票复印件加盖了医疗机构印章，一审基于上述情形，对相关医疗费用予以支持，符合客观事实。另外，一审综合考虑到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倪晨曦承担40%；凡智慧、凡有银、李梅承担40%；睢宁县职业教育中心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凡智慧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上诉人凡智慧、凡有银、李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涛
审 判 员 周东海
审 判 员 王 峰
法官助理 嵇海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