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珠江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东向村二合围。
法定代表人：陈树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国辉，广东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婉珊，广东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恒丰造纸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北城区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董现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兵，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春涛，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珠江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恒丰造纸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堂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恒丰公司与珠江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恒丰公司向珠江公司提供造纸网，珠江公司以月结的方式支付货款，双方长期保持良好的经济关系。但从2012年10月份起，珠江公司开始拖欠恒丰公司的货款，恒丰公司基于友好关系，多次与珠江公司协商要求尽快支付拖欠的货款，但是珠江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迄今为止，珠江公司拖欠恒丰公司货款共139670.26元。珠江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恒丰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珠江公司向恒丰公司支付货款139670.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9670.2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珠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恒丰公司称起诉状中计算的货款金额有误，珠江公司的未付货款共计139470.26元，其余的货款均已结清。
珠江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珠江公司拖欠恒丰公司货款合计131442.3元，其他货款均已付清。珠江公司对2014年2月29日的送货单不予确认；2013年8月17日送货单上显示的8664元的2条平织干网恒丰公司取回修改后没有返还给珠江公司，该货款应予扣除；2012年10月13日的送货单的货款已经支付，但无书面的材料可以证实。恒丰公司有一部分的平织干网质量有问题，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有质量问题的平织干网还未到保质期6个月，应按照天数来扣除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丰公司与珠江公司存在造纸网买卖关系，恒丰公司根据珠江公司的要求提供各种尺寸的造纸网，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货物的价格按照送货单的价格为准，恒丰公司送货到珠江公司后由珠江公司的员工签收送货单，双方不需要进行对账，由恒丰公司提供送货单的客户联向珠江公司请款，货款多数是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支付，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珠江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6个月的保质期，保质期满后再付款；恒丰公司对保质期的说法予以否认，主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珠江公司最迟应该在2014年底付清货款。
恒丰公司诉请的货款有相应的送货单佐证，具体如下：2012年10月13日，送货单号2019301，金额1582.56元；2013年8月17日，送货单号2019317，金额44528.4元，送货单号2019318，金额8299元；2013年10月22日，送货单号2019364，金额6612.8元；2014年1月10日，送货单号2019370，金额24852元；2014年2月29日，送货单号2019372，金额6445.4元；2014年3月10日，送货单号2019375，金额7182元；2014月3月31日，送货单号2019376，金额23826元；2014年9月2日，送货单号2019380，金额6646.8元；2014年9月26日，送货单号32672463，金额9495.3元。其中，2013年8月17日，编号2019317的送货单显示的货物有：1、3.8米×63米的平织干网1条，价格14364元；2、3.8米×31.5米的平织干网1条，价格7182元；3、3.8米×36.5米的平织干网1条，价格8322元；4、3.8米×19米的平织干网2条，2条共8664元；5、3.8米×26.3米的平织干网1条，价格5996.4元；2014年2月29日，编号2019372的送货单显示的货物有：1、3.7米×40.8米的平织干网1条；2、3.7米×46.3米的平织干网1条；3、3.7米×31.5米的平织干网1条，珠江公司已收1、2项的两条，改网费用为每平方20元合计6445.4元。有恒丰公司的员工曹华杰签名的便条（2013年10月29日）记载：珠江公司将平织干网63米1条、26.3米1条、19米2条，交给恒丰公司曹华杰修改，改成3条，3.7米×40.8米1条、3.7米×46.3米1条、3.7米×31.5米1条，收费用共1800元。
恒丰公司、珠江公司确认，便条所称的3.7米×31.5米1条平织干网就是2013年8月17日编号2019317的送货单显示的3.8米×19米的平织干网2条改成的，恒丰收回2条网后未将改好的网送还珠江公司，而3.7米×40.8米1条、3.7米×46.3米1条则是由是2013年8月17日编号2019317的送货单显示的3.8米×63米的平织干网1条、3.8米×26.3米的平织干网1条改成的，改好的2条网珠江公司已经收货，即2014年2月29日编号为2019372的送货单标注的“改网已送”。
珠江公司主张，在送货单上签名的黄志强是珠江公司的员工，张炳洪也曾是珠江公司的员工；2012年10月13日，送货单号2019301的货款已经付清，但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对应的金额是1582.56元；2013年8月17日，送货单号2019317中的金额为8664元的两条平织干网被恒丰公司取回修改了但没有返还给珠江公司，故该8664元货款应予以扣除。
恒丰公司与珠江公司对改网的费用有异议。恒丰公司称，改网的价格应以2014年2月29日编号为2019372的送货单上记载的金额为准。珠江公司则认为，2014年2月29日编号为2019372的送货单上“6445.4元”的金额字体并非黄志强本人所写，应以恒丰公司的员工曹华杰签名的便条（2013年10月29日）所记载的为准，改网3条费用为1800元，即改网费用为600元／条，但珠江公司只收到了2条，故只需支付1200元改网费用即可。
珠江公司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干网的质量要按照行业标准，且有6个月的保质期，珠江公司在使用的过程中多次发现干网有质量问题，曾多次向恒丰公司提出并通知恒丰公司的员工过来处理，故珠江公司主张应根据双方约定的6个月的保质期、干网的价格、使用的时间折算扣减货款，对此提交了《报告单》、《扣款清单》佐证。恒丰公司否认珠江公司提交的《报告单》、《扣款清单》，称双方没有约定保质期、干网的质量标准，亦没有关于扣款方式的约定，不同意扣减货款。
珠江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口头要求对部分平织干网的质量申请司法鉴定，但原审庭审后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书；恒丰公司称双方没有约定保质期，亦没有行业标准，不同意进行质量司法鉴定。
以上事实，主要有恒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员工证明》、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参保情况记录表，珠江公司提供的《报告单》、《扣款清单》，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珠江公司口头提出要申请质量司法鉴定，但未提交书面的申请书，结合双方未能提供造纸网的质量标准，恒丰公司亦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对造纸网进行质量司法鉴定也没有可行性，故原审法院对珠江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珠江公司对恒丰公司诉请的货款大部分没有异议，对珠江公司有异议的部分，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珠江公司称2012年10月13日编号为2019301的送货单货款已支付，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该送货单对应的货款1582.56元珠江公司没有支付。2.珠江公司和恒丰公司均确认2013年8月17日编号2019317送货单中的金额为8664元的两条平织干网被恒丰公司取回修改后没有返还给珠江公司，故该8664元货款应予扣除。3.便条显示的费用与送货单显示的改网费用相差较大，便条显示的“收费用1800元”并未指明是何种费用，但2014年2月29日编号2019372的送货单却明确记载了改网费用的单价，总价亦与改网的平方数对应，更有珠江公司员工黄志强的签收确认，故原审法院将该2条网的改网费用认定为6445.4元。结合上述分析与恒丰公司、珠江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珠江公司仍欠恒丰公司货款130806.26元。珠江公司称双方有约定保质期、造纸网的质量存在问题、请求扣减货款的主张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恒丰公司亦予以否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珠江公司应如数向恒丰公司支付货款130806.26元。案涉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案涉货款中珠江公司最晚是2014年9月26日收货的，珠江公司至今未付货款，故恒丰公司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以货款130806.2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限珠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货款130806.2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30806.2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5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恒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6.7元（恒丰公司已预付），由恒丰公司负担97.7元，由珠江公司负担1449元。
上诉人珠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恒丰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口头约定货物保质期为六个月，对于有质量问题的货物的货款结算是按照其实际使用的天数计算相应的货款。珠江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要求恒丰公司换货或退货，而恒丰公司也口头答应处理但并没实际履行。二、本案中关于改网的价格应以2013年10月29日恒丰公司员工曹华杰签名的便条所记载为准，即改网3条的费用为1800元，每条600元，但珠江公司只收到了2条，故只需支付1200元改网费用。三、珠江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根据东莞市政府东府办（2014）89号文件作出停业关闭决定。在决定停止业之时，珠江公司就未使用的造纸网积极与恒丰公司协商处理，恒丰公司当时也同意珠江公司退还未使用的造纸网，但恒丰公司现在拒不接受未使用的造纸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珠江公司应向恒丰公司支付货款130806.26元是错误的，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恒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恒丰公司承担。
上诉人珠江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恒丰公司向本院答辩称：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全面，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恒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二审法庭调查中，珠江公司主张改网费用应以便条而非送货单为准，因送货单记载的是干网的价格而非改网费用。2.案涉2013年8月17日编号2019317的送货单显示的3.8米×63米的平织干网1条、3.8米×26.3米的平织干网1条对应的单价为60元；2014年2月29日编号为2019372的送货单记载“改网费用每平方米2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珠江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如何认定双方存在争议的改网费用；二、珠江公司关于质量问题、退货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珠江公司上诉主张编号为2019372的送货单记载的是干网的价格而非改网费用，改网费用应以便条为准，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双方于原审中已确认便条中记载的未取回的2条19米平织干网与编号为2019317的送货单相对应，而原审判决已将送货单中2条19米平织干网所涉金额8664元予以扣除，故该部分未取回的平织干网并不存在重复计算货款的问题。第二，珠江公司另上诉主张送货单记载的是干网的价格而非改网费用，但编号为2019317的送货单所载的平织干网单价60元显然高于编号为2019372的送货单所载“改网费用每平方米20元”，珠江公司主张“改网费用每平方米20元”包括平织干网的价格有违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三，双方于原审中已确认便条所涉已取回的3.7米×40.8米1条、3.7米×46.3米1条平织干网与编号为2019372的送货单相对应，考虑到2014年2月29日编号为2019372的送货单的出具日期晚于2013年10月29日的便条，送货单上所载改网费用没有涂改痕迹且珠江公司员工黄志强亦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原审判决根据送货单而认定改网费用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于改网费用的认定正确，本院对珠江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珠江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恒丰公司曾同意退回未使用的货物，但恒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珠江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珠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珠江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619.13元，由东莞市珠江特种纸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婕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建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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