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字第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大岭镇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大岭镇。
法定代表人：孙艳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艳，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榆树市大岭镇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生，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清，女，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江峰、成军，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杰，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志梅，女，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系刘志梅爱人），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榆树市大岭镇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岭液化气公司）、王永生、孙艳艳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清、原审被告李杰、刘志梅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岭液化气公司、孙艳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上诉人王永生，被上诉人刘玉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江峰、成军，原审被告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原审被告刘志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完毕。
大岭液化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诉讼费用由刘玉清承担。事实与理由：各方在签订项目协议书之前，刘玉清陆续借款给李杰505万，并将自己的一处房产和一处车位作为出资，并同意过户在孙艳艳名下。刘玉清的出资并非大岭液化气公司使用，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合伙合同解除后，应当由签订合同的各方承担法律后果，大岭液化气公司不是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王永生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诉讼费用由刘玉清承担。事实与理由：解除项目协议书于法无据、于事无据。三方自愿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之前，王永生与刘玉清对大岭液化气公司提供的3000万元资产进行了估价和认可之后，三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现刘玉清借口另一方投资没有到位与事实不符，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协议，是违约行为。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李杰、孙艳艳为管理人，但实际财务、采购、经营均为刘玉清。王永生、刘玉清同大岭液化气公司之间签订的是投资合伙协议书，王永生不是同李杰、孙艳艳、刘玉清个人合伙，而是同大岭液化气公司项目股份合作。
刘玉清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大岭液化气公司和王永生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李杰、孙艳艳应出资3000万，王永生应出资1365万，但两方始终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出资到位。李杰、孙艳艳是合伙事务执行人，王永生是账目管理人，两方没有履行管理义务。大岭液化气公司是李杰、孙艳艳为天然气项目而设立的，大岭液化气公司和项目是一体的，财务不分的，因此公司应当同李杰、孙艳艳承担连带返款责任。
上诉人孙艳艳、原审被告李杰、刘志梅同意大岭液化气公司和王永生的上诉意见。
刘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玉清与孙艳艳、李杰、王永生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吉林省榆树市大岭镇液化石油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合作投资项目协议书》；2、大岭液化气公司偿还刘玉清借款5,050,000元，利息865,465元，本息合计5,915,465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应实际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3、判令李杰、孙艳艳、王永生、刘志梅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李杰、孙艳艳共同偿还欠款本金2,150,000元，利息316,767元，本息合计2,466,767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应实际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李杰、孙艳艳作为甲方，王永生作为乙方，刘玉清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吉林省榆树市大岭镇液化石油气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合作投资项目协议书》。主要约定：李杰、孙艳艳出资30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王永生出资1365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0%，刘玉清出资72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3年2月29日至2023年2月29日；共同投资人委托李杰、孙艳艳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管理日常事务；其他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李杰、孙艳艳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李杰、孙艳艳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由共同投资人承担；2023年2月29日合同期满，李杰、孙艳艳返还王永生1365万元，返还刘玉清720万元。李杰、孙艳艳、王永生、刘玉清在协议书上签名，大岭液化气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当日，大岭液化气公司为刘玉清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到刘玉清股份资金720万元。刘玉清出资的720万元中包括对大岭液化气公司债权505万元和价值215万元的一套房产、一处车位。房产坐落于哈尔滨市××街××单元××层××号。该房产、车位已于2012年8月以买卖的方式将所有权人由刘玉清变更为孙艳艳。大岭液化气公司系李杰、孙艳艳投资并经营管理的公司，公司的两名股东为李杰、孙艳艳。李杰、孙艳艳为夫妻。王永生、刘志梅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李杰、孙艳艳、王永生、刘玉清签订的合作投资项目协议书系三方订立的合伙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该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李杰、孙艳艳作为合同约定的共同投资事务的管理人，有义务向各投资人公布各方投资情况、经营状况。李杰、孙艳艳没有公布投资情况和经营状况，又将已属于大岭液化气公司的房产、车位长期登记在孙艳艳名下。李杰、孙艳艳的行为不仅违约，还致使刘玉清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刘玉清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玉清诉请的投资款，应由三方清算，在清算后有盈余的情况下才能按投资比例分配。但李杰、孙艳艳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没有将大岭液化气公司的相关账目提交法院审核，致使李杰、孙艳艳、王永生是否投资，以什么形式投资，投资盈亏情况均不能查明。鉴于以上情况及刘玉清的投资已由大岭液化气公司使用的事实，合同解除后，大岭液化气公司应将刘玉清的投资款720万元返还刘玉清。大岭液化气公司只有李杰、孙艳艳两名股东，李杰、孙艳艳又是夫妻关系，二人将公司房产登记在孙艳艳名下，又拒不提交公司经营账目，二人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刘玉清的利益，应对大岭液化气公司返还刘玉清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因刘玉清已通过与李杰、孙艳艳、王永生签订合伙协议，将对大岭液化气公司的债权转为三方合伙投资，因此刘玉清再要求大岭液化气公司、李杰、孙艳艳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欠款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岭液化气公司、李杰、孙艳艳、王永生主张李杰、孙艳艳是代表大岭液化气公司与刘玉清、王永生签订投资协议，合作主体是大岭液化气公司。但合伙协议中明确写明甲方为李杰、孙艳艳，并在条款中写明李杰、孙艳艳负责全体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因此大岭液化气公司、李杰、孙艳艳、王永生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主张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刘玉清、李杰、孙艳艳、王永生签订的合伙合同；二、榆树市大岭镇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玉清720万元；三、李杰、孙艳艳对上述榆树市大岭镇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7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大岭液化气公司举示大岭液化气公司哈尔滨液化气经销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该营业执照标明营业场所：哈尔滨市道里区通顺街45号D栋2单元201室，负责人:刘玉清。拟证明：由刘玉清以房产出资的财产用于分公司使用。刘玉清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后来才知道的，分公司没有经营，已经注销了。本院认为，刘玉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杰、孙艳艳、王永生、刘玉清签订的合作投资项目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刘玉清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约定投资到位，李杰、孙艳艳作为约定的共同投资事务的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是否投资到位，李杰、孙艳艳在一、二审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投资3000万元到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杰、孙艳艳作为约定的共同投资事务的管理人，有义务向各投资人公布各方投资情况、经营状况。李杰、孙艳艳没有公布投资情况和经营状况，未将约定投入大岭液化气公司的原刘玉清卖给孙艳艳的房产、车位过户登记在大岭液化气公司名下，继续登记在孙艳艳名下。另外，协议签订后各方未将刘玉清、王永生登记在大岭液化气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合作经营的项目也未能实际经营。综上，李杰、孙艳艳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反合作投资项目协议书的约定，致使刘玉清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刘玉清诉请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杰、孙艳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投资到位，且没有提交自签订合作投资项目协议书至一审诉讼前的反映经营情况的全部帐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各方已丧失合作的信任基础，无法进行补救，应当恢复原状。合同解除后，大岭液化气公司应将刘玉清的投资款720万元返还刘玉清。大岭液化气公司只有李杰、孙艳艳两名股东，李杰、孙艳艳又是夫妻关系，二人未将约定投入大岭液化气公司的原刘玉清卖给孙艳艳的房产、车位过户登记在大岭液化气公司名下，继续登记在孙艳艳名下，又没有提交合作期间的全部经营账目，二人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刘玉清的利益，应对大岭液化气公司返还刘玉清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而且，李杰未提出上诉，孙艳艳上诉未交费，应视为二人服从原审判决。
孙艳艳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通知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对孙艳艳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所述，榆树市大岭镇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王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榆树市大岭镇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王永生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76元，由大岭液化气公司负担70,476元，王永生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光
审判员 徐 茁
审判员 李晓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