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顺丰。
委托代理人：郜建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必如，黄山市屯溪区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进宝，曾用名江学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金仙。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樟泉，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志红。
委托代理人：汪佳，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顺丰因与被上诉人江进宝、凌金仙、江志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顺丰及其委托代理人郜建和、王必如，被上诉人江近宝、凌金仙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晓华、王樟泉，被上诉人江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汪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进宝、凌金仙系夫妻关系，江志红、吴顺丰分别系江进宝、凌金仙的长女和女婿。1996年5月18日，吴顺丰与江志红登记结婚。次年9月，吴顺丰将户口迁入屯光镇湖边村200号即江进宝、凌金仙户中。1987年6月17日，江进宝从原屯光合作理发社第二门市部购得位于屯光镇社屋前的房屋一间。1992年8月，江进宝与屯光镇湖边村村民委员会协议，经调换获得屯光大道旁土地1.06亩。后双方在该土地上建造四间平房用于经营“江兴饭店”。1996年10月，江志红以其名义申请建房，经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湖边村村民委员会及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人民政府同意，批准在前述屯光大道旁的土地上部分转出宅基地一块，面积为134平方米。经批准后，江进宝、凌金仙、江志红、吴顺丰四人在该宅基地上建五层楼房一幢，以“惠东山庄饭店”名义继续经营饭店。2003年因屯溪区屯光大道拓宽改建，“惠东山庄饭店”被列入拆迁范围。经相关部门批准，饭店后靠重新建。2008年8月，吴顺丰以黄山市屯溪区康福居酒楼名义与黄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置换协议”一份。约定：因吴顺丰位于屯光镇社屋前村的房屋被拆迁，经相关部门批准，将位于屯光大道17号项目建设用地与吴顺丰进行产权置换，面积201.33平方米，吴顺丰支付土地出让金360080元。协议签订后，后靠建起楼房一幢即本案讼争之房屋。2009年3月，江进宝给付江志红、吴顺丰19万元，用于归还建房所借的银行贷款。2012年10月31日，吴顺丰以黄山市屯溪区康福居酒楼名义向房地产登记主管部门申请产权登记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2014年6月18日，吴顺丰以个人名义申请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起字号为黄山市屯溪区康福居酒楼。后双方因房屋权属争议，遂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位于屯溪区屯光大道17号的黄山市康福居酒楼为吴顺丰、江志红夫妻共有财产还是江进宝、凌金仙、江志红、吴顺丰共同的家庭共有财产。本案涉房屋获准建造，主要源于“惠东山庄饭店”的拆迁置换所得。“惠东山庄饭店”性质为农村住宅，由江志红以户为单位进行申请，经批准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建造，宅基地使用权构成农村住宅重要的价值组成。“惠东山庄饭店”所使用的宅基地为江进宝、凌金仙承包的责任田转化而来，也是“惠东山庄饭店”重要组成部分，应视为江进宝、凌金仙的共同出资。吴顺丰虽认为江进宝在黄山市康福居酒楼建造过程中给付的19万元用于其他共同财产的投入，但不否认收到该款，且江志红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该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故江进宝以其行为表明在黄山市康福居酒楼建造过程的出资意思表示。综上，吴顺丰与江志红结婚后，根据习俗“入赘”江进宝、凌金仙户中，与江进宝、凌金仙及江志红形成家庭关系。如前所述，本案涉案房屋系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共同劳动、创造所得，为家庭共有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屯光大道17号房屋为江进宝、凌金仙与江志红、吴顺丰共同共有。江志红、吴顺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江进宝、凌金仙办理共有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江进宝、凌金仙已预交），由江进宝、凌金仙负担20元，由江志红、吴顺丰负担20元。
吴顺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的表述与事实不符：1.江兴饭店房屋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属吴顺丰、江志红夫妻所有，且该饭店后被拆迁，江进宝将所有补偿款和安置店面全部领走，给了其小女儿江红美，故此房于惠东山庄没有任何必然的因果关系。江进宝、凌金仙在原审提交社区居委会证明既没有证明力度，也与事实不符。关于“责任田建房土地损失费3000元，实际交款人是吴顺丰，不是江进宝；2.惠东山庄土地来源，历史是凌金仙、江志红、江红美三人均0.59亩的家庭承包的责任田，因工厂建设，政府统一征收，故将原1.77亩田置换至社屋前。惠东山庄占地约0.3亩，江志红自身也有0.59亩，并非占有其他两人的土地，惠东山庄是由吴顺丰自建，曾向江进宝借款50000元，但后连本带利还了57850元，以上可说明惠东山庄与江进宝、凌金仙无关；3.惠东山庄被拆，山庄土地补偿款全部被凌金仙领走（包括江志红补偿款），土地转换到泉源坞安置；4.泉源坞宅基地及房产的建造均由吴顺丰负责，此房总造价为30余万元，吴顺丰从未从江进宝手中领到1分钱；5.康福居的土地来源是通过土地局审批，吴顺丰用36万元购买，这与“置换”或变迁毫无关系，房产的建设是吴顺丰本人借贷完成，与江进宝、凌金仙没有关系；6.关于19万元的收据，这是父亲与女儿之间出具的，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此收据是在吴顺丰和江志红夫妻关系不和时出现的，且内容也有问题，该收据没有吴顺丰的签字，吴顺丰对此收据的真实性，内容全然不知。综上，康福居酒楼土地使用权是吴顺丰合法取得，康福居酒楼房产是吴顺丰独立花钱建造，与江进宝、凌金仙毫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作出公正裁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江进宝、凌金仙答辩称：1.原审法院查明情况均有证据证明，符合客观情况，并非吴顺丰上诉状中所述。答辩人于1987年从屯光理发社购买房屋一间，吴顺丰“入赘”至答辩人家中，与答辩人女儿江志红结婚后，答辩人将该房屋给予吴顺丰、江志红经营饭店。期间，四人共同经营该饭店，在收入与支出上也未区分，一直处于家庭经营的状态。后考虑到饭店面积小，江志红便以自己名义向村委会及镇政府申请审批了宅基地一块，后四人将宅基地选址在答辩人凌金仙名下责任田上，将责任田上原先由答辩人江进宝所建四间平房拆除，并用饭店经营所得建成房屋一幢，取名“惠东山庄饭店”继续经营。吴丰顺虽主张其支付给答辩人江进宝1万元买断饭店经营权以及责任田建房土地损失费由其实际支付，惠东山庄由其自建，为建房向答辩人江进宝借款5万元后又连息归还等，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支持答辩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2.案争房屋“康福居酒楼”为答辩人与吴顺丰、江志红夫妻共同出资建造，基于双方一直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该房屋为共同共有，合法合理。惠东山庄饭店被拆迁，系吴顺丰一人办理了所有拆迁事宜，并独自领取了拆迁款。
二审期间，吴顺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程毅强、毕国成、叶水华、郑绍辉、程四壹、洪长进、汪华森等七人出具的证明七份，证明吴顺丰建泉源坞安置房一幢的建房时间和部分建该房支出；
证据二，收条一份，证明吴顺丰转让毕国成房基一个，转让款为16万元整；
证据三，情况说明，证明康福居酒楼的产权与江进宝、凌金仙没有关系，与江志红有关系；
证据四，房屋拆迁协议书、材料收购协议书，证明当时被拆迁时的补偿费用问题，拆的是惠东山庄，与江进宝、凌金仙没有关系；
证据五，项目选址意见书和证明各一份，证明惠东山庄拆迁以后选址到现康福居酒楼，整个选址都是吴顺丰在办理；
证据六，证明一份和国土使用权证一份，证明康福居酒楼使用的土地使用权是吴顺丰用36万元购买的。
江进宝、凌金仙对吴顺丰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且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里面陈述的许多情况与事实不符，康福居酒楼仍然是我方与吴顺丰、江志红共同共有，是家庭共同财产；对证据四，真实性我方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拆迁是对江志红户的补偿，该户指的是共同生活共同生产共同居住，不能以户口的性质来划分，江志红户的成员就是本案当事人以及吴顺丰与江志红的女儿，拆迁时江红美已经出嫁，不在一起共同生活，当时60万元的补偿款都被吴顺丰领走；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证据4看，吴顺丰只是代理或代表行为，不是吴顺丰个人的；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这块土地是用家庭共同资金购买的。
江志红对吴顺丰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性均有异议，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江近宝、凌金仙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吴顺丰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因江近宝、凌金仙、江志红对该证据持有异议，程毅强、毕国成、叶水华、郑绍辉、程四壹、洪长进、汪华森等七人又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二，因江近宝、凌金仙、江志红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三，系吴顺丰陈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四、五、六，江近宝、凌金仙、江志红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3年12月30日，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黄山市屯溪惠东山庄（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有“一、乙方房屋现座落在黄山市××道（惠东山庄）。二、房屋拆迁补偿情况。惠东山庄包括100米内附属物，各项补偿费用总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三、土地补偿款按湖边村征地统一价格计算。四、土方款另行由湖边村到建委结算后支付。五、为支持企业发展，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惠东山庄异地重建有关手续”，吴顺丰代表惠东山庄签字并注明“代”。2013年12月30日，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黄山市屯溪惠东山庄（乙方）还签订《材料收购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有“被拆迁户江志红惠东山庄拆迁费用较低，考虑到乙方实际，甲方同意对惠东山庄所拆旧材料进行收购，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特签定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联系有关企业收购惠东山庄所拆所有旧材料。二、所有旧材料收购费用总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吴顺丰代表惠东山庄签字并注明“代”。吴顺丰领取了《房屋拆迁协议书》与《材料收购协议书》中的款项60万元。
本院再查明：江近宝、凌金仙在原审提供证据收据，该收据内容为“收到父亲（江学武）亲手交来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此据收钱人：江志红2009年3月30日”。对该份证据，江志红予以认可，并认为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该银行贷款是因需交纳康福居酒楼土地出让金而贷。吴顺丰认为该19万元是用于建设泉源坞安置住房。2016年4月6日，江红美来本院确认：对于黄山市屯溪区屯光大道17号房屋，不管其是不是共同共有的所有人，她的这份都不要。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山市屯溪区屯光大道17号房屋即康福居酒楼产生系因惠东山庄被拆迁，这可从《房屋拆迁协议书》以及《置换协议》中的内容可以确定，吴顺丰承认领取了惠东山庄被拆迁的补偿费以及旧材料收购费用共计60万元，故原审认定康福居酒楼获准建造主要源于惠东山庄的拆迁置换所得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惠东山庄系江志红以户为单位申请宅基地所建，该申报表内容有“家庭人口6人”，吴顺丰亦承认惠东山庄土地来源于凌金仙、江志红、江红美均0.59亩的家庭承包责任田转换而来，故原审认定江近宝、凌金仙共同出资惠东山庄并无不当。且吴顺丰与江志红结婚后即将户口落在凌金仙户中，与江近宝、凌金仙形成家庭关系。综上，原审认定康福居酒楼系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共同劳动，创造所得，为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吴顺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顺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狄志国
审 判 员 黄 征
代理审判员 陈 虹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敏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