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表人杨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莉，女，1988年4月18日生，汉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祥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表人曾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虎跃，四川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祥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达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莉，被上诉人祥瑞达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虎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4日，祥瑞达物流公司与联合财保公司就川D338**号重型自卸货车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约定被保险人为祥瑞达物流公司，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保险费4928元等内容。2013年5月15日，祥瑞达物流公司依约向联合财保公司交纳保险费4928元。2013年12月25日，钱国勇驾驶川D338**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会发路0KM＋200M处时，碾压横过公路行人姚有芬、余家健，造成姚有芬、余家健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检验有限期至2014年5月31日，驾驶员钱国勇无证驾驶且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钱国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姚有芬、余家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3年12月27日，在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等协调下，死者家属与D33860车方曾洁达成《关于姚有芬、余家健的尸体安埋协议书》，约定由钱国勇川D338**车方支付17936.50元、借支32063.50元，给死者姚有芬作尸体安埋费；由钱国勇川D338**车方支付17936.50元、借支32063.50元给死者余家健作尸体安埋费，上列费用均在以后事故处理中一并依法计算扣除等内容。2013年12月28日，余某家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钱国勇川D338**车方支付余家健的安葬费17936.50元，借条载明借到钱国勇川D338**车方现金32063.50元，共计5万元。姚某家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钱国勇川D338**车方支付姚有芬的安葬费17936.50元，借条载明借到钱国勇川D338**车方现金32063.50元，共计5万元。
另外，2013年12月27日，余某、姚某家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钱国勇川D338**车方现金15000元，此费用作余家健、姚有芬家属在会东城处理尸体安埋事宜的生活费等费用，此费用川D338**车方自愿补偿给死者，在以后事故处理中不依法计算扣除。
2014年1月24日，在会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组织调解下，死者家属与曾洁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支付死者姚有芬、余家健的各项费用计252904元，在川D338**（钱国友）车方交强险范围内处理，余额由川D338**（钱国友）车方承担80%，姚有芬、余家健承担的20%。对姚有芬、余家健承担的20%，祥瑞达物流公司自愿赔付。曾洁与姚某、余某家属签订协议书，约定川D338**车方补助姚有芬、余家健精神抚慰金、困难补助金等每户各9万元，共计18万元。
2014年11月19日，联合财保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认为川D338**驾驶员钱国勇使用伪造驾驶证、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的规定，该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能给予赔付。2015年4月15日，祥瑞达物流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祥瑞达物流公司与联合财保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祥瑞达物流公司依约交纳了保险费，联合财保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承保期间，祥瑞达物流公司投保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姚有芬、余家健当场死亡，祥瑞达物流公司与姚有芬、余家健家属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费用属实。保险事故发生后，祥瑞达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依约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联合财保公司应当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予以赔偿。祥瑞达物流公司的诉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联合财保公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的约定，认为该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予赔付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的规定，是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时对保险人垫付抢救费用义务的约定，与本案保险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责任免除”中也没有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范围。因此，对于联合财保公司以“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不予赔付的辩解意见，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联合财保公司辩称驾驶员钱国勇是祥瑞达物流公司驾驶员，债权债务混同，祥瑞达物流公司有能力且已履行赔偿义务，人保财险公司勿需代为赔偿后行使追偿权的辩解意见，因联合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祥瑞达物流公司等同于侵权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祥瑞达物流公司符合被追偿的条件和情形；且追偿权由另一法律关系调整。故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攀枝花祥瑞达物流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11万元。
联合财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填补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人可以依法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的几种情形，就可以明确知道保险人在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情形下的保险事故中对于交强险部分所承担的仅是垫付责任，而非赔偿责任。二、本案所涉保险事故已经认定驾驶员钱国勇系无证驾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自实际赔偿之日起取得对侵权人的追偿权。因钱国勇的驾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雇主祥瑞达物流公司对钱国勇的侵权行为后果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祥瑞达物流公司就是侵权人，是保险人在交强险中依法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因此，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的追偿权的意义，就是侵权后果仍由侵权人来承担，本案受害第三人损失得到了侵权人祥瑞达物流公司的补偿，祥瑞达物流公司完成了终局赔偿责任，保险人就无需再赔偿后行使追偿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联合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祥瑞达物流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祥瑞达物流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祥瑞达物流公司已经积极向受害人支付了相关的赔偿费用，联合财保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祥瑞达物流公司支付交强险赔偿限额费用。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向“致害人”进行追偿，应当理解为向直接造成损害的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的直接责任人是钱国勇，不是祥瑞达物流公司，并且保险人行使追偿权必须具备已经实际赔偿这一前提条件，联合财保公司没有赔偿，其不能行使追偿权。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保险事故中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钱国勇属于无证驾驶违法行为，且事故受害第三人损失已经获得补偿的情况下，交强险保险人联合财保公司是否还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被保险人祥瑞达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发生争议。联合财保公司提出其无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保险人祥瑞达物流公司进行赔偿的上诉主张，其举证的法律依据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是关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争议问题不涉及抢救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是对包括无证驾驶行为在内的几种违法驾驶行为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责任及追偿权的规定，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包括交强险保障范围内的“第三人”和“被保险人”。而本案已经查明被保险人祥瑞达物流公司已经对涉案事故受害第三人的损失进行了实际赔偿，且赔偿金额超过11万元，因此，祥瑞达物流公司请求联合财保公司支付交强险保险限额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而追偿权的性质决定了只能是交强险保险公司实际赔付受害人后取得，并且在不超过保险公司实际赔付的范围直接或者以诉讼方式向侵权人主张。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追偿权由另一法律关系调整的意见正确。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以及处理结果均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廖兴品
代理审判员 潘雪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 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