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军，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绥芬河市新龙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现住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黑龙江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绥芬河市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绥芬河市。
法定代表人：梁克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铭，黑龙江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芬河市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绥芬河市。
法定代表人：待定（原法定代表人苏联玉去世，工商登记尚未变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和，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付，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明水县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绥芬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水县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明水县。
法定代表人：张春付，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连军、绥芬河市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绥芬河市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张春付、明水县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上诉人商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铭，被上诉人鑫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春付、富缘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王连军与张春付自2007年起存在借贷关系。张春付系富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业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20日、2010年3月3日给张春付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春付全权代表鑫业公司负责开发承建黑龙江省明水县工程开发项目，并处理明水县新街丽江家园小区项目的全部事宜。2010年3月4日，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给王连军出具《借据》，《借据》内容为：截至2012年3月4日，张春付、鑫业公司尚欠王连军借款1600万元，如张春付、鑫业公司于2010年5月15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偿还720万元，王连军免除部分债务，如不能偿还，自2010年2月30日起每月按3%支付利息及每日按3‰支付滞纳金。商业公司用绥芬河商业大厦东三层（1-8轴），面积约1000.86平方米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2010年3月4日，王连军与商业公司在绥芬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绥房他证绥芬河字第X**号。2012年3月9日，富缘公司为王连军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我公司自愿为张春付、鑫业公司于2010年3月4日向王连军借款本金72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该主债务本息全部清偿为止。由于没有偿还借款，张春付、富缘公司于2013年7月1日给王连军出具《还款保证》，主要内容为：张春付、鑫业公司于2010年3月4日出具的借据到期后，王连军多次催要，富缘公司保证10日内还清上述债务等。2012年，王连军给商业公司出具《催款通知》，内容为：你公司为张春付、鑫业公司于2010年3月4日向王连军累计借款本金720万元提供担保，债务已于2010年5月15日到期,该笔债务一直未能偿还，请贵公司接到本通知后近日内偿还该笔债务。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克羽在催收通知上注明“上述催款通知已阅，我公司于2008年春为张春付提供350万元贷款担保，至2010年3月4日担保金额达到720万元，对上述担保款项，我公司确认无误”。2014年2月26日、2016年2月16日梁克羽在同一催款通知中写到“为张春付于2008年至2010年3月4日向王连军借款本息720万元担保一事，本公司予以确认”。由于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富缘公司没有履行上述承诺，王连军向法院提起诉讼。
王连军于2016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春付、鑫业公司立即清偿欠款本金720万元；二、支付自2010年2月30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按本金720万元每月2%的利率标准计算），计算至2012年3月1日利息为345.6万元；三、商业公司、富缘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支付王连军对该笔债务的清欠所产生的各种税费。2016年5月16日，王连军变更部分诉讼请求为：第二项增加“以后的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商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产生的各种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富缘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由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富缘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3月4日，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给王连军出具借据、催款通知书，富缘公司于2013年7月1日出具了还款保证书，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由于借款发生于2007年，2010年3月4日，王连军与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了给付时间、给付金额，富缘公司为该笔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富缘公司至今没有履行给付义务。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从2007年银行流水记录中体现王连军有出借能力。2010年3月4日，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给王连军出具的《借据》中记载，截止出具借据时止，发生借款金额为1600万元。保证人富缘公司承诺其对7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为此，对借款本金7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3月4日，王连军、张春付、鑫业公司在《借据》中约定，如逾期还款，张春付、鑫业公司自2010年2月30日起支付借款利息为月利息3%和每日按3‰支付滞纳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利息过高，已超出法律规定幅度，应予调整。由于王连军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幅度，对王连军要求偿还借款本金7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约定的2010年2月没有30日，为此，确认利息自201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王连军要求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富缘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因无证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王连军分别向法庭出示其于2010年3月10日、2014年3月7日同张春付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张春付为实际借款人，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诉讼，放弃对证据的质证权及其它诉讼权利。虽然鑫业公司、商业公司否认录音对象为张春付，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为此，确认主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春付应承担偿还王连军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鑫业公司是否应偿还借款本息问题，王连军未向法庭出示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鑫业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且当庭陈述，其最后向鑫业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2年，由于王连军于2016年对案涉债务提出诉讼，为此，针对鑫业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鑫业公司不应承担偿还王连军借款本息的责任。富缘公司于2012年3月9日承诺，愿为借款本金720万元及利息提供担保，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时止。由于富缘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偿还本息，王连军要求富缘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富缘公司应偿还王连军借款本金720万元，利息自承诺时起，即2012年3月9日起按月2%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关于商业公司担保问题，商业公司于2010年3月4日在《借据》中承诺，其用绥芬河商业大厦东三层（1-8轴），面积为1000.86平方米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并在绥芬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其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在王连军于2012年3月15日、2014年2月26日、2016年2月16日多次向商业公司主张权利时，商业公司承认抵押担保事实。本案在主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商业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本息在其担保财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判决：一、张春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连军借款本金7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二、富缘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自2010年3月9日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张春付、富缘公司到期没有履行，商业公司用其位于绥芬河市绥芬河商业大厦东三层（1-8轴），面积约1000.86平方米的房屋，他项权利证X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王连军借款本息。四、驳回王连军对鑫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00元，由张春付、富缘公司、商业公司承担。
王连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维持第三项；二、改判张春付、鑫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偿还王连军借款本金7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0年3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三、富缘公司对全部借款本息自2010年3月1日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付、鑫业公司、富缘公司、商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借款主体问题。因鑫业公司开发的明水县房地产项目需要资金，项目负责人张春付及鑫业公司从2007年开始多次共同向王连军借款720万元，并承诺支付利息。张春付及鑫业公司是720万元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从授权委托书、电话录音及借款用途上看张春付的借款行为既代表个人也代表鑫业公司，故鑫业公司应该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并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720万元借款利息给付的截止时间问题。按照2010年3月4日的《借据》约定，张春付及鑫业公司应当从2010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王连军对利息的诉讼请求是自2010年3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一审判决自2010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侵害了王连军对债权利息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三、关于富缘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起止时间问题。富缘公司于2012年3月9日向王连军出具《担保书》，自愿对2010年3月4日的《借据》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至该债务本息全部清偿止。因此，富缘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从2010年3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给付之日止。四、鑫业公司作为还款义务人也应承担诉讼费用。
鑫业公司辩称：对借款一事不知情，《借据》上的公章是假的，但鑫业公司没有费用对公章真假进行鉴定。
商业公司辩称：王连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另外，王连军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有可执行性，因为在将来的执行中本金数额不断变化，利息数额不确定，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具有可执行性，应维持原判。
商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连军的诉讼请求，商业公司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20万元错误。王连军提供的证据只有2007年8月3日通过工商银行交付张春付借款200万元，2007年8月12日通过农业银行交付张春付借款55万元，对于其他借款未提供证据，不应认定。王连军提供的银行流水都发生在绥芬河市，张春付的居住地点为明水县，施工地点也是明水县，两地间隔800公里，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采信王连军提交的2014年3月7日的通话录音错误。王连军提交的与张春付的通话录音，尽管张春付未参加诉讼，没有进行质证，但商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是否是张春付的声音提出异议，王连军有义务证明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及录音中的声音系张春付的声音，但王连军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录音证据不应采信。三、王连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王连军提供的通话录音中自己陈述借款于2010年5月15日到期，其就有义务提供在2012年5月15日以后主张权利或者张春付、鑫业公司履行义务的相关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王连军与张春付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商业公司及鑫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了否认，王连军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真实性，因此，王连军没有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四、一审判决商业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催款通知》内容与通知上文字内容多处不一致。《催款通知》内容是要求商业公司催促张春付、鑫业公司偿还借款，并未要求商业公司履行抵押担保责任。该通知中的“否则我王连军将追究你公司担保责任”，表示的是“将要”的意思，并非在送达《催款通知》时，要求商业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王连军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商业公司主张抵押权。二审庭审过程中，商业公司又补充上诉理由：王连军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向张春付、富缘公司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第二次开庭的传票，属于程序违法。
王连军辩称：借款主体是张春付及鑫业公司；借款用途是鑫业公司开发的明水县锦绣家园工程所用，借款事实清楚，担保责任明确；《催款通知》上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手写承认欠款本息的事实以及加盖公章的行为均可印证其对担保的事实承认，并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鑫业公司辩称：对借款一事不知情，公章、签名都是伪造的。
二审期间，王连军向本院举示了存款凭条、绥芬河市新龙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该公司财务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账户对账单。意在证明：2007年12月24日，王连军授权新龙公司向张春付汇款100万元，该笔借款包含在720万元借款中，2010年3月4日出具的《借据》是对多笔借款的确认，相关证据也因此未予保留。
商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新龙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取现100万元，不能证明该款已交付给张春付，所以不能证明此款包含在720万元借款之中。
鑫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此组证据与鑫业公司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该款项的形成过程及原因尚未得到张春付的确认，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确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鑫业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三份记账凭证和一张发票。意在证明：该组证据形成时间与张春付的《授权委托书》是同一天，但苏联玉在该票据上的签字与《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不一致，张春付的授权委托虚假。
王连军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认定该复印件上签字是苏联玉本人所签，且2010年3月4日签订《借据》时借款人和担保人均在场。
商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王连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借据》开头部分内容为：“甲方（出借人）王连军，乙方（借款人）1.张春付、2.鑫业公司。乙方尚欠（至今日）甲方多次结余合计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应乙方要求，甲方同意如乙方在2010年5月15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偿还清柒佰贰拾万元，甲方可免除部分债务，如不能做到，则乙方应全额偿清全部债务，并从2010年2月30日起另向乙方支付全部借款额每月3%的利息及每日3‰的滞纳金。该借款为乙方全权代表鑫业公司在明水县开发丽江锦绣家园综合楼之用。”张春付在《借据》尾部注明：“上述欠款确认无误，全部收到。”《借据》上加盖了鑫业公司公章。
同时查明：王连军给商业公司出具《催款通知》的内容为：“你公司为张春付、鑫业公司于2010年3月4日向王连军累计借款本金720万元的事宜提供担保的债务已于2010年5月15日到期,后经债权人多次催要，但该笔债务一直未能偿还，请贵公司督促上述两借款人自接到本通知后近日内偿还该笔债务。否则我王连军将追究你公司的担保责任。”
还查明：绥芬河市房产管理局编号为绥房他证绥芬河字第X**号的他项权利证书记载，房屋他项权利人：王连军；房屋所有权人：商业公司；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债权数额：1600万元；登记时间：2010年3月11日。
再查明：王连军提供的其于2014年3月7日与张春付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内容：王连军说：2010年5月15日到期，720万，我几乎是天天打电话，不说是一个月，几乎是隔一、两天给你打电话要款，是这样吧？张春付答：对对，是是，你放心吧。
又查明：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明水县房产管理处调取了鑫业公司与部分购房人于2009年、2010年签订的丽江锦绣家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上出卖人处加盖鑫业公司公章和张春付名章。
另查明：因张春付、富缘公司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向其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因鑫业公司提出对证据中的公章进行鉴定及王连军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等，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对本案第二次开庭继续审理。案件审结后，一审法院向张春付、富缘公司公告送达了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涉及以下争议问题：
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案涉《借据》上体现截止2010年3月4日，张春付、鑫业公司对王连军累计欠款1600万元，并约定如在2010年5月15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偿还720万元，王连军可免除部分债务。尽管王连军现仅提供了合计255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因张春付、鑫业公司、商业公司在该《借据》上均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张春付还在《借据》上专门注明上述欠款全部收到，故王连军主张因双方对账后形成《借据》，相关的付款凭证、借据、收据等不再留存，符合常理，且王连军已举证证明其具有出借的能力。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7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商业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商业公司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问题。商业公司主张王连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王连军提供了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张春付催要借款的录音通话证据，商业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张春付本人并未出庭否认该证据，商业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王连军对张春付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商业公司自愿在案涉《借据》上承诺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此后，商业公司又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2014年2月26日、2016年2月16日在王连军就案涉720万元借款本金向其发出的《催款通知》上对担保款项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王连军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商业公司主张了权利，故商业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尽管一审判决认定的《催款通知》内容与实际内容不完全一致，但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本院对商业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鑫业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案涉《借据》上体现鑫业公司亦为借款人，尽管鑫业公司对该《借据》上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虚假，故王连军主张张春付与鑫业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理由成立。因张春付与鑫业公司未约定各方应当承担的还款份额，故双方应为连带债务人。因王连军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连带债务人张春付主张了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故案涉债权对债务人鑫业公司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为王连军对鑫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鑫业公司对案涉借款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王连军的此节上诉主张，予以支持。
四、关于借款利息及富缘公司担保责任的时间起止节点问题。王连军对借款本金720万元的利息诉讼请求为“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不当，应予纠正；富缘公司在其于2012年3月9日出具的《担保书》中明确对2010年3月4日的《借据》上确定的债务人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据》确定的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3月1日，一审判决富缘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自2010年3月9日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此外，尽管一审法院未向张春付、富缘公司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第二次开庭传票，程序虽有瑕疵，但相关当事人张春付、富缘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此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连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
二、变更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张春付、绥芬河市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连军借款本金7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变更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明水县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变更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张春付、绥芬河市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明水县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王连军有权以绥芬河市房产管理局编号为绥房他证绥芬河字第X**号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绥芬河市商业有限公司位于绥芬河市绥芬河商业大厦东三层（1-8轴）面积约1000.80平方米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700元由张春付、绥芬河市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明水县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绥芬河市商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1,400元，由绥芬河市商业有限公司负担85,700元,由张春付、绥芬河市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明水县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绥芬河市商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5,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铁军
审 判 员 黄世斌
审 判 员 王景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继业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