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屏（曾用名陆丽丽），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梅山生活区XX村XX幢XX单元XX室。委托代理人邱鸿，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住所地上海市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杨昌麟，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剑秋，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建美，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菡，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汪屏因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汪屏系被继承人陆某甲（XX年XX月出生）的女儿，赵蕊、汪菡分别系陆某甲之子汪某丁（曾用名陆某乙）的妻子和女儿，赵蕊、汪菡系母女关系。2012年7月19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以下简称徐汇公证处）接受陆某甲申请，指派公证员姚某某及工作人员邓建美至上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为正在该院急诊观察室住院的陆某甲办理遗嘱公证。当日医院方出具证明，载明陆某甲现神志清、对答可。公证过程中，徐汇公证处的公证员询问了陆某甲其个人及家庭情况、身体状况、办理公证的事项及原因、遗嘱的具体内容、受益人的基本情况、是否是基于本人意愿、公证所涉房产的权利状况、遗嘱由本人还是公证员代起草、遗嘱申请表由谁填写等内容，并告知了陆某甲立遗嘱的法律意义，同时据此制作了询问笔录，由陆某甲、姚某某、邓建美分别作为被询问人、询问人及记录人签字确认。询问过程未进行录音、录像。之后，赵蕊为陆某甲代为填写了遗嘱公证申请表，其中包括遗嘱人家庭人员情况及遗嘱内容等，在遗嘱人家庭人员情况一栏填写陆某乙及陆丽丽两个子女。陆某甲在该遗嘱公证申请表上及徐汇公证处打印的公证遗嘱上签字。根据前述公证询问笔录记载，公证员问陆某甲的婚姻配偶、子女情况时，陆某甲答其有三次婚姻，与前两任妻子分别生育一个孩子，第一个儿子陆某乙，第二个女儿陆丽丽；公证员问遗嘱是申请人本人提供还是公证员代起草时，陆某甲答由公证员代起草；公证员补充问按规定遗嘱公证申请表应由你本人填写，你现如何考虑时，陆某甲答因其生了病，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填写表格，故委托赵蕊代为填写，赵蕊代为填写的内容均是我本人真实意愿。另在公证现场陆某甲签字时，两位公证人员与其合照留存。2012年8月13日，徐汇公证处出具（2012）沪徐证字第4485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遗嘱，公证主要内容为“兹证明陆某甲于2012年7月19日在上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观察室，在公证员姚某某和本处工作人员邓建美的面前，在相关遗嘱上签名，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公证的陆某甲相关遗嘱内容为“我神志清楚，自愿立遗嘱如下：一、我是上海市XX路XX弄X号XX室（建筑面积为33.98平方米）房屋的产权人，在我去世以后，上述房产全部遗留给我的孙女汪菡并且只归汪菡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二、属我所有的一切动产，在我去世以后，全部遗留给我的孙女汪菡并且只归汪菡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本遗嘱由我和汪菡共同保管”。2012年9月17日陆某甲死亡，2012年11月2日汪菡以公证形式表示愿意接受陆某甲的前述遗赠。之后，汪屏以汪某丁为被告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分割继承陆某甲的XX路XX弄X号XX室系争房产及存款，该案审理中王某乙、汪菡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于2013年7月对该案作出判决，认定汪屏、王某乙虽指出徐汇公证处在陆某甲遗嘱公证中存在一些不规范之处并认为陆某甲在当时已处于神志不清状态，但并未举证证明陆某甲在立遗嘱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公证员与陆某甲谈话中，陆某甲已表明了其立遗嘱的意愿，也明确表示了其对系争房产及动产的处分意愿，故法院不能否认（2012）沪徐证字第4485号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据此法院判决系争房产及陆某甲死亡时遗留的已查明存款归汪菡所有。汪屏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作出二审终审判决，认为陆某甲立遗嘱时，有两名公证人员在场进行公证，由公证员询问，另一名公证人员现场记录并在询问笔录上署名，最后由公证处出具由公证员签署的公证书，公证程序合法有效。对于本案公证是否需要录音、录像的问题，遗嘱公证细则虽有涉及，但相关规定并非遗嘱公证生效的必备要件。陆某甲立遗嘱时虽然年老体弱、重病在身，但并无证据证明其立遗嘱时年龄和身体状况影响其思维意识能力和语言能力，从保护遗嘱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本案不宜以欠缺录音、录像形式而认定遗嘱公证无效。本案遗嘱公证申请表有关内容虽由汪菡母亲赵蕊代为填写，但在询问笔录中，公证员就遗嘱公证申请表应由谁填写，向遗嘱人作了必要的告知，且遗嘱人同意委托赵蕊填写，故赵蕊代为填写申请表，应属有效。据此，二审法院驳回了汪屏的上诉。之后，汪屏不服该二审判决又先后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及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分别申请再审及审判监督，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经审查后均认同二审法院观点，故分别裁定驳回汪屏的再审申请及决定不支持汪屏的监督申请。另，汪屏曾于2014年8月向徐汇公证处申请撤销其涉案公证书，徐汇公证处于2014年8月25日书面决定不予撤销，后汪屏向上海市公证协会投诉，上海市公证协会于2014年9月书面通知不予受理。现汪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汇公证处、赵蕊、汪菡连带赔偿汪屏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40,000元，诉讼费由对方负担。原审法院另查明，陆某甲与前妻汪某乙于1965年5月经法院判决离婚，根据相关判决书认定双方生育三个子女，即汪某丁、汪屏、王某乙（曾用名汪某丙）由汪某乙抚养。根据1965年2月9日一审法院宣判笔录记载，当时陆某甲提出“第三个小人，我不承认的，以前我向法院控告过”，法院则告知“根据婚姻法规定，由生母确定的，你所告也无根据”。王某乙于1965年10月被案外人王某甲、骆某某夫妇收养。原审审理中，汪屏曾就涉案遗嘱公证申请表、询问笔录、公证遗嘱上的陆某甲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向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其撤回了该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公证损害侵权赔偿纠纷，公证机关的公证行为违法或存在其他错误造成利害关系人损失，且公证机关存在过错的，应承担公证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汇公证处接受陆某甲申请为其办理遗嘱公证，根据相关公证材料，其当时由包括公证员在内的两位公证人员至陆某甲所住医院办理公证并就遗嘱公证相关事项对陆某甲进行了询问、制作了笔录，在陆某甲明确表示因身体原因填写表格不便而委托赵蕊后，由赵蕊代为填写了遗嘱公证申请表，陆某甲并分别在上述询问笔录、遗嘱公证申请表及徐汇公证处打印的遗嘱上签字确认，同时公证人员亦进行了拍照留存。上述公证过程能够反映立遗嘱人陆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证明内容应为合法、有效。虽然涉案公证并非没有瑕疵，包括作为受遗赠人的利害关系人赵蕊未绝对回避、徐汇公证处作为代书人代书遗嘱过程未明确反映而只有其打印的遗嘱、对于公证主要过程未进行录音及录像，但上述情况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属于欠缺公证遗嘱生效的必要要件，不能据此否认涉案公证遗嘱的效力，对此法院认同相关继承案件生效判决中所作认定。汪屏主张遗嘱公证申请表、询问笔录、公证遗嘱上的陆某甲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在案并无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主张陆某甲有三个子女且均是第一任妻子汪某乙所生，但公证询问笔录却记载陆某甲陈述只有两个子女且分别是两任妻子所生、赵蕊填写的遗嘱公证申请表也只记载陆某甲有一子一女，但此并不足以证明询问笔录系伪造。在陆某甲与汪某乙离婚案件一审判决宣判时，陆某甲对于第三个子女系其与汪某乙所生提出过异议，故不排除陆某甲出于自身原因而在接受公证人员询问时做了相应陈述。综上，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徐汇公证处的涉案公证行为违法或其存在公证证明事项错误、应撤销而未予撤销的过错，同时亦不能证明赵蕊、汪菡与徐汇公证处存在串通行为，并导致汪屏发生财产损失，故汪屏要求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赵蕊、汪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驳回汪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计4,600元，由汪屏负担。汪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涉案的询问笔录、遗嘱公证申请表及遗嘱上的签名系陆某甲本人所签，缺乏依据。徐汇公证处存在严重违反公证行业规范的侵权行为，应予撤销而不撤销，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徐汇公证处与汪菡、赵蕊存在串通行为，故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汇公证处辩称，汪屏上诉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在前案及本案原审阶段都已陈述，涉案公证遗嘱的有效性已在前案的审理、申诉过程中经各级法院及检察院作了确认，汪屏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遗嘱是无效的。录音录像并非对遗嘱进行公证时的必经程序，故不同意汪屏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汪菡、赵蕊的辩称意见同徐汇公证处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屏对在案询问笔录、遗嘱公证申请表及遗嘱上的签名是否系陆某甲本人所签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陆某甲在订立涉案公证遗嘱时身体状态存在影响其思维能力或语言能力的情形，故遗嘱内容系陆某甲生前真实意思表示之事实可予确认。汪屏虽为陆某甲之女，但陆某甲以公证遗嘱的形式将其财产于身后赠予汪菡，该行为从客观上已排除了汪屏以法定继承之方式继承其遗产的机会，故汪屏以其原可获得陆某甲1/2遗产为由主张徐汇公证处及汪菡、赵蕊的行为对其造成财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加之，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徐汇公证处存在违法公证、公证证明事项错误、应撤销而未予撤销的情形，故汪屏的诉请缺乏公证损害侵权赔偿纠纷之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0元，由上诉人汪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鲁彦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