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国勇，男，生于1970年9月17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全，男，生于1952年7月25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蒋再兴，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前锦，曾用名任国双，男，生于1968年5月5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强，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国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全、原审被告任前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国勇，被上诉人陈国全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再兴，原审被告任前锦的委托代理人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任前锦、任国勇系兄弟关系，二人合伙参与部分建设工程施工活动。陈国全为二人的工程施工提供水泥，双方产生水泥货款460640元，由任国勇分别于2006年11月30日出具123000元（2006年11月30日前修外贸公司的水泥款）、2008年1月10日出具337640元（2007年8月29日至2007年11月28日修射洪县茶画路的水泥款）的欠条。任前锦、任国勇于2007年9月5日给付陈国全水泥货款8万元，2007年10月18日给付水泥货款4万元，2009年1月24日给付水泥货款1万元，2009年8月19日给付水泥货款3万元。任前锦、任国勇还以射洪县盛世金街二期一栋六单元三楼一号房屋一套作价195600元，用以抵扣下欠陈国全的水泥货款。
任前锦、任国勇提供了一份67875元的领款单，其中，“单位或姓名”一栏为“陈国全收到水泥款”，“领款事由”为“共195吨”、“今领到人民币（大写）”一栏为“陆万柒仟捌佰柒拾伍元￥67875元”，三栏内容均为陈国全填写，无领款时间。陈国全称67875元的领款单属于已经结算过的凭证，不能在下欠货款中扣减；任前锦、任国勇称该领款单，是修射洪县茶画路工程所用的水泥款，且应包含在337640元的欠条中，当时财务上只有67875元钱，所以就没有支付整数，67875系数次交易的水泥款、每次的吨位记不清；被告任前锦称67875元的领款单是2008年之后的水泥款，系陈国全大概于2009或者2010年填写，任国勇没有经手；任国勇称67875元的领款单是2007年左右给原告的现金，大约是2007年的水泥款，2008年之前的钱是自己在支付。陈国全提供了自己记账的6690元的条子，无任前锦、任国勇签字捺印，任前锦、任国勇也不认可；任前锦、任国勇提供了5万元、7万元两张借支单，由陈国全注明“结账作废”，任前锦均在上面注明“同意入账”；任前锦、任国勇还提供了陈国全之子陈小波在被告处领走4300元的借支单，陈国全认为与本案无关。
任前锦、任国勇目前共支付陈国全水泥货款355600元，下欠
105040元。
陈国全于2015年3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任前锦、任国勇共同支付所欠水泥款112180元及从2008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庭审中，陈国全对任前锦、任国勇于2009年1月24日给付的1万元、2009年8月19日给付的3万元予以认可，故当庭主张下欠水泥款本金由原152180元减少为112180元。
上述查明的事实有陈国全身份证、任前锦、任国勇户籍证明、欠条、领款单、借支单、收条、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部分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全和任前锦、任国勇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产生460640元的水泥货款，被告方已支付355600元、下欠10504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确认。陈国全自己记账的6690元，无任前锦、任国勇签字捺印，任前锦、任国勇也不认可，该院不予支持。5万元、7万元两张借支单，由陈国全注明“结账作废”，任前锦均在上面注明“同意入账”，陈国全不认可，该院认为其已经作过结算，只能作为任前锦、任国勇入账的凭据，不能再一次作为与陈国全结算的依据，任前锦、任国勇主张扣减此12万元，应依法不予支持。陈国全之子陈小波在任前锦、任国勇处领走4300元，由于陈小波作出该行为时已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与陈国全无委托代理关系，系陈小波和任前锦、任国勇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任前锦、任国勇主张扣减该笔4300元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任前锦、任国勇提供的67875元的领款单，虽三栏内容均为陈国全填写，陈国全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但任前锦、任国勇称：该款是数次交易产生、每次的吨位记不清，系射洪县茶画路工程水泥款，应包含在337640元的欠条中，当时财务上只有67875元钱，所以就没有支付整数；任前锦称该款是2008年之后的水泥款，系陈国全大概于2009或者2010年填写，任国勇没有经手；任国勇称该款是2007年左右自己给陈国全的现金，大约是2007年的水泥款，2008年之前的钱是自己在支付。故二人说法自相矛盾，且与一般交易习惯严重不符。因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茶画路工程水泥款产生于2007年，双方已于2008年1月10日作了结算，但任前锦却称该款是2008年之后的水泥款，而且，即使任前锦所说于2009或者2010年填写该领款单属实，也就是说2008年1月10日双方已经结算出337640的金额后、被告后来只支付其中的195吨计67875元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337640元的欠条共包含11张水泥收条，其吨位分别是153、28、30、53、105、133、40、50、113、140、80，其中并没有195这个数字，即使将105、40、50相加能得到195吨这个数据，也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故对该领款单不予采信，67875元的金额不应在下欠货款中扣减。
从已查明的事实看，任前锦、任国勇共同从事建设施工活动，共同分红，共同与原告发生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故陈国全要求任前锦、任国勇共同给付货款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并由任前锦、任国勇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陈国全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应依法予以支持。对陈国全主张的从2008年1月1日至起诉前的利息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前锦、任国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国全下欠水泥货款1050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3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任前锦、任国勇对前述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陈国全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案件受理费3343元，由原告陈国全负担1036元，由被告任前锦、任国勇共同负担2307元。
上诉人任国勇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填写的50000元、70000元2张借支单，已经作过结算，只能作为上诉人入账的凭据，不能再次作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该借支单虽然注明“结账作废”，但只能证明双方对某一交易进行了结算，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借支120000元的事实，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该款，就不可能将借支单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不可能将作废的借支单交财务做账，故被上诉人的120000元借支款应在下欠上诉人的水泥款中扣减。2.原审认定，上诉人对填写的67875元领款单支付时间及经手人陈述相矛盾，且只支付195吨67875元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故对该领款单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任前锦主要负责工程建设、工程款的审批，上诉人负责建筑材料的购进、货款的支付，67875元领款单由于时间较久，难免存在记忆错误，不能仅根据上诉人的陈述相矛盾就一律不予采信，195吨水泥款本身就包含在337640元货款之中，上诉人结算货款是根据财务资金进行安排，被上诉人领款时，上诉人的财务只能结算一部分资金，故只结算了195吨水泥货款66350元、运费1525元，上诉人认为这种结算方式是符合交易习惯的，被上诉人领取的67875元货款应当在下欠货款中扣除。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
被上诉人陈国全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任前锦答辩称，被上诉人填写的50000元和70000借支单和67875元领款单均与本案有重大关系，原审不予认定，案件事实未查清。2份借支单上被上诉人虽然注明结算作废，但实际并未结算故不应作废。
经二审审理查明，任前锦、任国勇系兄弟关系，二人合伙参与了射洪盛世金街一期、射洪外贸公司工地、射洪茶画路等部分建设工程施工活动，陈国全为二人的工程施工提供水泥。2006年11月30日，任国勇就射洪外贸公司工地的水泥欠款向陈国全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陈国全水泥款123000.00元正（壹拾贰万叁仟元正）事实。”从2007年8月29日至11月28日期间，陈国全分11次向茶画路工地运送水泥925吨，其中8月1次153吨，9月6次共计389吨，10月1次50吨。11月3次333吨，均由任国勇出具收条。2008年1月10日，双方对茶画路工地的水泥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主要内容为：8月份153吨，每吨320元，共计48960元；9月389吨，每吨330元，共计128370元；10月50吨，每吨370元，共计18500元；11月333吨共计141810元。总计925吨金额337640元。任国勇作为结算人在结算单上签名，并注明此账由任前锦支付。
2008年9月30日，任前锦和陈国全签订一份水泥供货协议，双方约定，盛世金街二期所用水泥由陈国全供给，原水泥欠款由盛世金街二期工程第一次拨款全部付清；现用水泥供应到200吨后由任前锦结清账目，现金支付；每满100吨结一次清帐，现金支付货款。水泥价格以市场变动而变动，现暂定为440元／吨，此价不含下车费。
任前锦、任国勇于2007年9月5日给付陈国全水泥货款8万元，2007年10月18日给付水泥货款4万元，2009年1月24日给付水泥货款1万元，2009年8月19日给付水泥货款3万元。任前锦、任国勇还以射洪县盛世金街二期一栋六单元三楼一号房屋一套作价195600元，用以抵扣下欠陈国全的水泥货款，并由陈国全2014年5月20日出具了领款单。
一审审理中，任前锦提供了2007年4月24日和同年8月15日由陈国全出具的借支单2份，金额为50000元和70000元，但该2份借支单上均有陈国全注明的“结账作废”字样，任前锦均在上面注明“同意入账”。陈国全认为该2份借支单已经结账，本来要收回，任国勇称要交任前锦入账故由陈国全注明结账作废。任国勇称两次结账就是2006年11月30日和2008年1月10日，中途未结账，2张票据不可能作废。任前锦称我们欠陈国全是水泥款都包含在2张结算单里，不可能作废处理。任前锦还提供了一份67875元的领款单，其中，“单位或姓名”一栏为“陈国全收到水泥款”，“领款事由”为“共195吨”、“今领到人民币（大写）”一栏为“陆万柒仟捌佰柒拾伍元￥67875元”，三栏内容均为原告填写，无领款时间。陈国全称67875元的领款单是领的盛世金街二期的水泥款，属于已经结算过的凭证，不能在下欠货款中扣减；任前锦、任国勇称该领款单，是修射洪县茶画路工程所用的水泥款，且应包含在337640元的欠条中，当时财务上只有67875元钱，所以就没有支付整数，67875元系数次交易的水泥款、每次的吨位记不清；被告任前锦称67875元的领款单是2008年之后的水泥款，系陈国全大概于2009或者2010年填写，任国勇没有经手；任国勇称67875元的领款单是2007年左右给陈国全的现金，大约是2007年的水泥款，2008年之前的钱是自己在支付。
陈国全于2015年3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任前锦、任国勇共同支付所欠水泥款152180元及欠款以来的资金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将请求支付欠款金额变更为112180元。
一审庭审中，陈国全陈述双方交易习惯为对方来拉货，就给我出条子，我收款时就把条子还给他，一般不打收款收据，有时候还是打了手续的，凡是写有结账作废都是结清了，条子作废了的。其后又陈述，我先垫支，拉货去对方给我出具入库单或者收货单，我再拿单子找任国勇结算，如果没有钱支全款，我先收部分货款，给任国勇出具借条，结总账的时候来冲，如果是付全款，我就给他们出收条，结算后收货单应该退给任国勇，我写的借条写上作废或是打叉划去。任前锦称陈国全每次收款都要出具领款单、借支单或收条，交由我们财务入账。
本院认为，因陈国全与任前锦、任国勇在多个工地发生了水泥交易，双方并未对所有交易进行总结算，陈国全在本案中仅主张射洪外贸公司工地和茶画路工地的水泥欠款，故本案的争议为任国勇、任前锦在该两个工地中欠付水泥款的具体金额，具体来说主要是2007年4月24日和8月15日的借支单以及未注明领款时间的67875元的领款单能否在本案的欠款金额中抵扣。
1.关于2007年4月24日和8月15日的借支单能否在欠款金额中抵扣的问题，因外贸公司工地在2006年11月30日结算，123000元为支付之后的欠款，茶画路工地虽然在2008年1月10日结算，但双方仅结算了供货总量和货款总额，并未对已经支付部分的货款进行抵减，故2007年4月24日和8月15日的借支没有在本案所涉及的2个工地的水泥款中结算。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在本案涉及的该个工地发生水泥交易外，还在其他工地发生过水泥交易，借支单标明的借支时间虽为2007年，但并未注明结算的时间，该借支单保虽然存在任前锦处，但由陈国全注明了结账作废，根据借支单上文字表述的意思和双方的交易习惯，该借支单双方已经进行过结算，不能再一次在本案涉及两个工地的水泥欠款中抵扣。
2.关于67875元的领款单能否在欠款金额中抵扣的问题，上诉人任国勇主张该领款单是支付茶画路工地的水泥款，虽然该领款单上没有注明结算作废或者打叉划去，不能直接表明已经进行过结算，但该领款单的支付方式与本案中茶画路工地的其他付款方式均不一致。在本案双方确认的4次付款和一次以房抵款中，借支单、收条或领款单中均只有付款金额，没有标明水泥数量，在茶画路11次交货中虽然其中有3次交货数量共计195吨，但该3次既不是连续送货，也不在同一个月，单价也不一样，货款总额也不是67875元。本案中上诉人的其他付款均为支付部分货款，没有针对其中某次或几次送货进行结算付款的情况。上诉人对该款是支付茶画路工地的水泥欠款的解释既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的常理，上诉人称领款单中包括货款和运费与单据记载的内容不符。上诉人提出该67875元是支付茶画路工地水泥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如该领款单确未经过结算，上诉人可在双方发生的其他交易中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虽然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准确，但判决任前锦、任国勇支付陈国全下欠水泥货款105040元及利息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43元，由上诉人任国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文
审判员 杨玲
审判员 郑艳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