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路60号。
代表人李庆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米建军，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喜林。
委托代理人穆兆鹤，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秋。
原审被告张革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米建军，被上诉人包喜林的委托代理人穆兆鹤和原审被告张革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立建和被上诉人李瑞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0日6时30分许，李瑞秋驾驶冀B×××××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B×××××挂号齐安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组成的列车沿津芦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4公里加200米处，将车停在公路西侧路边，后向左转弯掉头过程中，遇张革胜驾驶津H×××××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津芦公路由北向南驶来，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冀B×××××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B×××××挂号齐安牌重型普通挂车组成的列车左侧后部相撞，造成张革胜及乘车人张相平、张振福、靳兰梅、冯秀芝、李少霞、包喜林共七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七里海大队认定，李瑞秋向左转弯掉头未让行直行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革胜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张相平、张振福、靳兰梅、冯秀芝、李少霞、包喜林无事故责任。
李瑞秋驾驶的冀B×××××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冀B×××××挂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5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月21日零时至2015年1月20日二十四时止。李瑞秋系张立建雇佣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执行职务。
包喜林受伤后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先后共住院29天，第一次住院诊断为：1、胫骨骨折，2、髌骨骨折，3、尺骨鹰嘴骨折，4、桡骨骨折，5、肩关节脱位，6、前臂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7、神经损伤，8、颅内损伤。第二次住院诊断：1、右肩袖损伤，2、右侧臂丛神经损伤，3、右膝关节多发性损伤，4、全身多处陈旧骨折，5、骨折术后。2015年3月17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包喜林外伤致右上肢丧失功能50%以上，为八级伤残，外伤致右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为九级伤残，外伤致面部线条状瘢痕10cm以上，为十级伤残。
包喜林1964年2月5日出生，农业户口，包仲山系包喜林之父，1934年11月27日出生，贾金荣系包喜林之母，1939年11月17日出生，兄弟姐妹五人。
另查，张革胜为包喜林垫付医疗费1357.26元。
经核算，包喜林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39073元，其中被告张革胜垫付1357.26元；护理费4694.63元；误工费12284.2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残疾赔偿金1016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02元；交通费即出诊费500元。
包喜林因本次交通事故诉至法院，请求：1、赔偿医疗费138851元、误工费14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952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450元；2、赔偿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等费用，以法医鉴定结果为计算标准；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庭审中，包喜林变更诉讼请求数额，要求赔偿医疗费139073元、误工费41867元（8000元／月×157天）、护理费9520元（28559元／年÷365天×120天）、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伤残赔偿金101673元（15405元／年×20年×33%）、伤残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02元（父亲包仲山10155×5年×33%÷5人，母亲贾金荣10155×5年×33%÷5人）。张革胜垫付医疗费1357.26元，包含在医疗费范围内。其余同诉状。
原审法院认为，李瑞秋驾驶冀B×××××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B×××××挂号齐安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组成的列车沿津芦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4公里加200米处，将车停在公路西侧路边，后向左转弯掉头过程中，遇张革胜驾驶津H×××××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津芦公路由北向南驶来，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冀B×××××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B×××××挂号齐安牌重型普通挂车组成的列车左侧后部相撞，造成张革胜及其乘车人张相平、张振福、靳兰梅、冯秀芝、李少霞、包喜林共七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七里海大队认定，李瑞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革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张相平、张振福、靳兰梅、冯秀芝、李少霞、包喜林无事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过错情况，酌定张革胜承担30%民事责任，李瑞秋承担70%民事责任，李瑞秋为张立建雇佣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执行职务，其责任应由张立建承担，但李瑞秋作为雇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应与其雇主张立建承担连带责任。
李瑞秋驾驶的冀B×××××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冀B×××××挂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5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责任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包喜林损失，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代张立建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张立建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各受害人之间合理分配。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事故时是主车与挂车一起发生的事故，被告保险公司对减轻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各受害人的赔偿应以主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额为限。
包喜林所花医疗费139073元，有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包喜林所花医疗费均为治疗交通事故伤所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4694.63元，包喜林住院29天，出院医生建议加强护理，根据包喜林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护理期为60日，护理费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8559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12284.28元，包喜林只提供了天津开发区格润工程有限公司矽谷港湾项目部出具的收入证明，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佐证，且提供的天津开发区格润工程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包喜林主张月工资按8000元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定包喜林的误工费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8559元∕年的标准计算。包喜林2014年10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3月17日定残，共误工158天，考虑包喜林的伤情，结合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包喜林主张误工费计算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包喜林主张157天误工，以包喜林主张误工天数为准；交通费500元，包喜林先后两次住院29天，主张2000元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包喜林住院29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予以确认；包喜林主张营养费按60日、每日按50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按照包喜林住院29天，每天按5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支持包喜林营养费1450元；残疾赔偿金101673元，包喜林1964年2月5日出生，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05元∕年的标准计算，评残时不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给付20年，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提出对包喜林的伤残等级鉴定进行重新鉴定，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包喜林经鉴定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主张1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得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6702元，包喜林为农村户口，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33%，兄弟姐妹五人。被扶养人包仲山系包喜林之父，1934年11月27日出生，应扶养5年，由子女五人扶养，伤残赔偿系数33%，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10155元标准计算，扶养费为3351.15元，贾金荣系包喜林之母，1939年11月17日出生，应扶养5年，伤残赔偿系数33%，五人扶养，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10155元标准计算，扶养费为3351.15元，包喜林主张数额低于原审法院核算数额，以包喜林主张数额为准；鉴定费1500元，有票据佐证，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应予以赔偿；交通费即出诊费500元，有票据佐证，为包喜林实际花费，对方当事人应予赔偿；包喜林请求保留二次治疗的诉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革胜为包喜林垫付医疗费，包喜林应予返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包喜林医疗费315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残疾赔偿金20312元，合计36812元；以上两项共3996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包喜林医疗费135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护理费4694.63元、误工费12284.2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1361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02元、交通费即出诊费500元，合计247809.91元的70%，即173466.93元。三、被告张革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包喜林医疗费135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护理费4694.63元、误工费12284.2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1361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02元、交通费即出诊费500元，合计247809.91元的30%，即74342.97元。四、被告张立建、李瑞秋对本案赔偿之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原告包喜林返还被告张革胜垫付款1357.26元。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元，原告张革胜负担172元，被告张立建负担4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一、撤销（2015）宁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包喜林损失过高，缺乏法律依据。第一，依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结合本案而言，上诉人承保的冀B×××××号牵引汽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冀B×××××挂半挂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0000元，依据合同条款约定以500000元为限。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7人受伤，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43-149号民事判决共判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项下承担三者损失为546236.99元。经上诉人按比例核算，认为一审法院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包喜林14683.3元。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结合包喜林伤情，在医院治疗终结后恢复期内就进行评残，上诉人主为主张33%的伤残系数过高，对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认可23%的伤残系数，金额为70863元。
被上诉人包喜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第一，关于主、挂车的保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公布过相关的案例，认为主、挂车分别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情况下，应认定以主车保险与挂车保险责任限额之和为最高的保险责任限额。上诉人还要证明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二，关于伤残鉴定问题。在一审开庭前，经当事人协商后由原审法院指定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程序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论客观实际，应予采纳。
原审被告张革胜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立建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李瑞秋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上诉人承保事故车辆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是以主、挂两车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之和，还是以主车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限；第二，原审法院认定包喜林的伤残等级及伤残赔偿指数是否客观适当。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为被上诉人包喜林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原审判决对该鉴定机构名称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承保事故车辆的保险赔偿限额的问题。被上诉人张立建所有的事故主车和挂车，分别在上诉人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和50000元。事故发生时，主车和挂车连接在一起使用，应视为主车和挂车为一体。因此，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5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代投保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虽主张在主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有关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总和以主车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但该条款属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就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同时履行上述义务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包喜林的伤残等级及伤残赔偿指数是否客观适当的问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包喜林外伤致右上肢丧失功能50%以上，为八级伤残，外伤致右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为九级伤残，外伤致面部线条状瘢痕10cm以上，为十级伤残。首先，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选定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符合程序规定。上诉人并未提出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及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证据。所以，原审法院认可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伤残赔偿系数。包喜林有三处伤达到伤残等级，其中，最高伤残等级为八级，原审法院以包喜林伤残等级中的八级伤残赔偿指数为基数，加上另外两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系数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施小雪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