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秋。
委托代理人杨旭东，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钊文，系林茂秋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营山县金葫酒厂。
法定代表人叶发玉，厂长。
委托代理人谢忠华，该厂员工。
上诉人林建生因与上诉人林茂秋、被上诉人四川省营山县金葫酒厂（下称金葫酒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2）顺庆民初字第2894号民事判决后，林建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1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28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顺庆民初字第36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起诉，林建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40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民初字第368号民事裁定，指令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5年1月27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顺庆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林建生、林茂秋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审判员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建生，上诉人林茂秋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谢钊文，被上诉人金葫酒厂的委托代理人谢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9年9月始，林建生、林茂秋合伙从事金葫酒厂在西藏地区的销售经营活动，并先后与金葫酒厂订立购销合同。合同履行期内，2002年12月25日，金葫酒厂会计张国平与林建生对金葫酒厂与林茂秋货款情况进行了结算，金葫酒厂下欠林茂秋货款154，326.19元。
2003年6月11日，林建生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茂秋办理结算并平均分割合伙经营期间所积累的资金和风险抵押金204，326.19元。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以林建生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驳回了林建生的诉讼请求。案经二审及再审，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16日作出了（2005）南中法民再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03）顺庆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同时认定了“从2003年3月起，林茂秋、林建生在西藏的经销商除陈正根外，又与黄昭良建立了经销关系”。再审查明，2003年2月21日，林建生、林茂秋与陈正根进行了结算后，林建生从陈正根处拿走货款77，300，林建生在该结算单上写了“2002年以前一切货款帐目付清”的批注。同年2月28日，林建生同黄昭良进行了货款结算，并从其处拿走货款50，177元，并批注了“2月28日给林建生付清”字样。
2004年2月25日，林建生再次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尚存于金葫酒厂的合伙财产204，326.19元。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以该案与2003年6月11日林建生起诉林茂秋合伙结算纠纷案系同一诉讼标的，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被告，属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了林建生的起诉，经二审及再审，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30日以（2005）南中法民再终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
2004年3月，金葫酒厂起诉林茂秋、林建生购销合同纠纷案，①营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营民初字第406号判决，判决：林茂秋、林建生支付金葫酒厂货款99，723.81元及利息，林茂秋、林建生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驳回林建生的反诉请求。②林建生不服申请再审，营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营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04）营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驳回金葫酒厂对林建生的诉讼请求；由林茂秋给付酒厂99，718.81元；驳回林建生的反诉请求。③林建生、林茂秋均不服，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南中法民再终字第60号判决，判决：撤销（2006）营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撤销营山县人民法院（2004）营民初字406号民事判决，驳回金葫酒厂对林建生的诉讼请求和由林茂秋给付金葫酒厂货款99，718.81元；维持（2004）营民初字第406号判决和（2006）营民再初字第7号判决第四项，即由林茂秋、林建生给付四川省营山县金葫酒厂货款99，723.81元及利息，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及驳回林建生的反诉请求。④林建生对此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川民提字第152号裁定，撤销（2007）南中法民再终字第60号判决、（2006）营民再初字第7号判决、（2004）营民初字第406号判决；发回营山县人民法院重审。⑤营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1）营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判决：林茂秋支付金葫酒厂货款304，050元；金葫酒厂退还林茂秋、林建生货款154，326.19元；金葫酒厂退还林茂秋风险抵押金5万元；驳回金葫酒厂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林茂秋、林建生的反诉请求。以上款项在结算时相互找补，并在结算找补后30内履行完毕。⑥林建生、林茂秋不服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304号判决，判决：维持（2011）营民初字第622号判决第一、四项，即“林茂秋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四川省营山县金葫酒厂货款304，050元”、“驳回四川省营山县金葫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2011）营民初字第622号判决第二项为：金葫酒厂退还林建生、林茂秋货款及风险抵押金204，326.19元及利息（利息以204，326.19元为基数，从2002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撤销（2011）营民初字第622号判决第三、五项；驳回林茂秋、林建生的其他反诉请求。
原审同时查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确认金葫酒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林建生、林茂秋货款及风险抵押金共计204，326.19元及利息（利息以204，326.19元为基数，从2002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金葫酒厂（甲方）与林茂秋（乙方）于2012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甲方退还乙方货款和风险抵押金204，326.19元，利息以204，326.19元为基数，从2002年12月26日起算至2012年7月31日止，利息为117，487元（即204，326.19×6%×9＋204，326.19×6%×7／12＝117，487元，以年利率6%计算），共计321，813.19元，甲方于2012年8月15日前一次性向乙方付清”。2012年8月14日补充协议第二条载明“2002年3月18日，乙方向甲方交纳风险抵押金5万元，2002年12月25日，甲乙双方对账，甲方下欠乙方货款154，326.19元，后在合同期内，乙方又在甲方处购买了价值304，050元的金葫酒。甲乙双方债权债务相抵后，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货款99，723.81元”。一审中，林茂秋、金葫酒厂均认可双方已履行完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
原审另查明，林建生分别于2003年2月21日、2003年2月28日收取货款77，300元、50，177元，两次共收货款127，477元。一审中，林建生认可收取上述两笔合伙款项的事实。林建生从收取货款到应与林茂秋算账期间的利息为72，024.51元（以127，477元为基数，从2003年3月1日起算至2012年7月31日止，127，477×6%×9＋127，477×6%×5／12＝72，024.51元，以年利率6%计算），本金及利息共计199，501.51元。
原判认为，林建生以共有纠纷提起诉讼，主张货款、抵押金及利息系共有财产。虽然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304号判决确定了林建生与林茂秋共同享有对金葫酒厂的款项204，326.19元及利息的债权，但未确定各自享有多少份额的财产，又因林茂秋、金葫酒厂签订了履行该判决的协议，林建生以其侵害了自己的合法财产为由，主张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林建生与林茂秋共同享有对金葫酒厂的数额为204，326.19元及利息的债权，已为（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304号判决所确定，无须另行提起诉讼。林建生在诉讼中，除请求分割204，326.19元外，还请求林茂秋赔偿诉讼费11，380元，退还自己多出资的合伙投资款2万元，可得利益损失6万元等，事实上是对整个合伙进行结算，因此本案定为合伙协议纠纷适当。
林建生与林茂秋十余年前合伙，未进行结算，林建生主张的款项，即使存在，也是合伙体的财产。林建生请求分割只有在各自提供合伙的全部证据的情况下，进行合伙结算，后再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处分合伙事务，分割合伙财产。虽然人民法院不可能在当事人自己对合伙的财产状况都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代行结算职能，查清双方的合伙情况并确认给付责任，也不能就某一部分财产的归属进行确认。但林建生、林茂秋在合伙事实发生多年以后，双方之间的证据已穷尽，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304号判决已对货款及风险抵押金204，326.19元及利息进行了处理，且2012年8月12日林茂秋与金葫酒厂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已履行完毕，即林茂秋在金葫酒厂领取货款和风险抵押金204，326.19元，利息117，487元，共计领取321，813.19元。该笔款项理应由共同债权人林建生、林茂秋均等享有。林建生在一审中自认已收取货款本金127，477元及利息72，024.51元，本息共计199，501.51元，该笔款项系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也应由林茂秋、林建生均分。2002年12月25日，林建生、林茂秋合伙体解散，之后，能够查清的账目仅有林建生、林茂秋分别领取的上述两笔款项及利息，应由林建生、林茂秋按合伙协议均分，即（321，813.19＋199，501.51）÷2＝260，657.35元，因此，扣除林建生已收取款项，林茂秋还应补给林建生合伙款260，657.35－199，501.51＝61，155.84元。
关于林建生请求林茂秋赔偿诉讼费11，380元，因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可。另林建生主张退还多出资的合伙投资款2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6万元等，超出本案诉请范围，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茂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付林建生合伙经营积累款61，155.84元；二、驳回林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林建生负担1，650元，林茂秋负担1，650元。
林建生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分割合伙财产中的345，911元给林建生，要求林茂秋共同给付资金、承担双倍利息，要求林茂秋赔偿诉讼费11，380元。其理由是：1.原审确定案由不当。林建生诉讼主张受领权及共有权受到侵害，应以共有权纠纷确定案由，原审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2.原审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故意篡改歪曲事实。原审认定“从2003年3月起，林建生、林茂秋在西藏的经销商除陈正根，又与黄昭良建立了经销关系”等事实是错误的；3.原审未采信部分证据，对证据充分的事实未予认定。未予认定的事实有：（1）2002年12月25日酒厂解除合同时尚有价值200余万元的酒未按约履行，2002年12月30日及以后，林茂秋个人与酒厂交易，受领了该200万元酒的合同债权，致林建生损失6万元。（2）林茂秋先后收取合伙共有财产24万元，其中2002年5月收款5万元，2002年12月30日收汇款10万元，2003年元月收现金9万元。（3）林建生先后向法院交纳诉讼费11，380元。（4）金葫酒厂将共有财产204，326.19元及利息给了林茂秋，其共同侵权行为侵害了林建生的合法权益；4.原审错误判决驳回林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应当判决林茂秋赔偿林建生已产生的11，380元诉讼费，并判令林茂秋与金葫酒厂共同返还侵占款，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林茂秋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林建生的起诉。其理由是：1.原审程序违法。林建生要求分割合伙期间金葫酒厂尚存余款及风险抵押金计204，326.19元的共同财产，系重复提起诉讼；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2002年12月25日，林茂秋、林建生与金葫酒厂没有解除购销合同。（2）2002年12月25日林茂秋与林建生的合伙关系没有终止；3.原审判决不公。1999年7月9日，林茂秋与金葫酒厂签订了第一份购销合同，将金葫酒销往西藏，林茂秋支付了金葫酒厂货款、运费、保证金，首笔投资20多万元。后向酒厂付风险抵押金5万元，支付货款141万余元。2003年2月林建生从买方陈正根、黄昭良处共拿走货款12万多元，林建生既然要求分割财产，应需将拿走的12万多元货款交出，并支付下欠金葫酒厂的货款99，718.81元及林茂秋垫付的风险抵押金和货款后，对结余进行分配。原判在未结算支出的情况下，将经营期间的某一部分且也不再存在的财产作分配是不公正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林建生的起诉。
金葫酒厂答辩称，金葫酒厂与林茂秋签订的购销合同，林建生与林茂秋之间的合伙关系与酒厂无关，金葫酒厂无须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林建生关于“其主张受领权及共有权受到侵害，应以共有权纠纷确定案由，原审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林建生主张货款、抵押金及利息系共有财产，本院作出的（2012）南中法民终字第304号判决已确认林建生、林茂秋作为共同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金葫酒厂款额为204，326.19元及利息的债权，且因履行该判决义务金葫酒厂与林茂秋签订了履行协议，该判决已明确认定了相关债权债务及责任主体，林建生基于同一诉请及事实再次诉请要求确认享有共有权，显属不当。林建生与林茂秋作为合伙人曾参与合伙经营属实，林建生于一审中以其曾多出资2万元为由并要求合伙人林茂秋予以退还，还要求林茂秋给付经营期间给林建生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6万元，并赔偿产生的诉讼费11，380元，其上述主张所依附的是合伙经营的事实，其主张的依据应来源于合伙体事务的结算。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对林建生关于“共有权被侵害，属共有权纠纷”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合伙体事务的结算处分。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处分合伙事务，需清理合伙期间的收支、债权债务及合伙体财产等，依据合约结算后分割处分。林建生、林茂秋合伙事实已发生多年，双方未对整个合伙体事务进行结算，至今双方不能充分提供整个合伙事务相关证据，且相关证据可能已穷尽。故原审依据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合伙债权及履行判决的协议，并根据双方自认及能够查清的事实，按照均等享有的合伙原则予以处分并无不当。对林茂秋关于“原判在未结算支出的情况下，就合伙期间某一部分财产作分配处分不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林建生关于“应退还多出资的投资款2万元、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万元”的上诉意见，因其主张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林建生关于“要求林茂秋赔偿诉讼费11，380元”的上诉意见，由于诉讼费承担系由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主张及责任原则依法确定，承担诉讼费系当事人法定义务，林建生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其承担诉讼费11，380元的相关依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7元，由上诉人林建生负担6，659元，林茂秋负担1，3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蒙琼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