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宗源，男，苗族，1971年3月30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XXX。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蒙莉，女，苗族，1974年7月26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XXX，系孙宗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皇坤，男，水族，1969年1月13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九妹，女，水族，1970年10月12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兴智，男，苗族，1981年11月13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美珍，女，苗族，1982年1月1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晴，女，布依族，1970年10月16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见锭，男，侗族，1964年6月7日生，贵州省天柱县人，住天柱县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梅凤，女，侗族，1968年9月19日生，贵州省天柱县人，住天柱县XXX。
上诉人孙宗源、蒙莉因与被上诉人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龙见锭、罗梅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丹寨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潘皇坤与韦九妹、龙兴智与石美珍系夫妻关系。2008年6月16日，原告陈万晴与被告龙见锭、罗梅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被告龙见锭、罗梅凤将三楼转让给原告陈万晴，同年6月20日，办理了房权证丹房字第2008-71**号房屋产权证。2008年7月14日，原告龙兴智与被告罗梅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龙见锭、罗梅凤将四楼转让给原告龙兴智，同日，经丹寨县公证处（2008）黔丹经证字第40号公证书公证，但未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2年3月2日，原告潘皇坤与被告龙见锭、罗梅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被告龙见锭、罗梅凤将五楼转让给原告潘皇坤，同年3月5日，办理了黔房权证丹寨县字第201200060-1号房屋产权证。被告龙见锭、罗梅凤修建房屋所占该宗土地登记为“丹国用（2005）第17号”。2008年5月28日，被告龙见锭、罗梅凤与被告孙宗源签订《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将一楼门面的所有权及整幢楼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孙宗源，同年10月30日，双方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由“丹国用（2005）第17号”变更登记为“丹国用（2010）第021号”，2011年8月16日，该宗地上一楼门面的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蒙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孙宗源，一楼门面应分摊该宗地土地使用面积12.776M2，二楼的产权人罗梅凤、三楼的陈万晴、四楼的龙兴智、五楼的潘皇坤分别应分摊该宗地土地使用面积21.806M2。
一审法院认为，1、五原告与被告龙见锭、罗梅凤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同有效。2、关于被告龙见锭、罗梅凤与被告孙宗源签订《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效力问题。2008年5月28日，被告龙见锭、罗梅凤与被告孙宗源签订《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约定被告龙见锭、罗梅凤将整幢楼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孙宗源，该约定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故被告龙见锭、罗梅凤与被告孙宗源签订的《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属于孙宗源受让一楼门面应分割的土地使用面积12.776M2部分的条款有效，对原告的这一部分诉请，不予支持，而涉及五原告受让房屋所应分割的这一部分条款无效，原告对这一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要求被告分别分割20M2给三、四、五楼的问题。五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但五原告应当分割的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应以国土行政部门的核算为准。同理，被告孙宗源第一次庭审辩称2012年10月份之前丹寨县房屋买卖分割建设用地使用权都是5平方米也不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五原告要求被告分割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手续费用由被告承担问题。根据房地产交易习惯，应当由受益方来承担，即由原告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来承担。5、关于被告孙宗源委托代理人刘洋在庭审中主张五原告分别是三个单独的主体，放在一起作为原告不合理的问题。五原告是三个单独的主体，他们的诉讼标的和被告具有同一性，他们的权利义务及诉讼原因是相同的，三个单独的主体作为共同原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孙宗源的委托代理人的辩解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6、关于原告韦九妹、龙兴智第一次庭审未到庭问题。原告韦九妹、龙兴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潘皇坤与韦九妹系合法夫妻，龙兴智与石美珍系合法夫妻，原告潘皇坤、石美珍已到庭参加诉讼，若按原告韦九妹、龙兴智未到庭以自动撤诉处理，损害了原告潘皇坤、石美珍的合法权益，且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时五原告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宗源的第一次庭审答辩主张按撤诉处理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见锭、罗梅凤与被告孙宗源签订的《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涉及五原告受让房屋应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部分的条款无效，涉及被告孙宗源一楼门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部分的条款有效。二、被告龙见锭、罗梅凤、孙宗源及第三人蒙莉在本判决生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丹国用（2010）第021号”建设用地使用权依照国土行政部门核准的面积分割给原告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五原告在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所产生的手续费，由五原告各自承担。三、驳回原告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见锭、罗梅凤承担。
上诉人孙宗源、蒙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5）丹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对上诉人孙宗源、蒙莉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承担。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在其作出判决书的本院认证意见中对上诉人孙宗源提交的第1号证据即公证书及《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的三性予以采信，但是在判决结果中却又认定“被告龙见锭、罗梅凤与被告孙宗源签订的《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涉及五原告受让房屋应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部分的条款无效”。显然，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与其在判决书中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互相矛盾，二者不可能同时存在，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其作出的判决书中判决“被告龙见锭、罗梅凤、孙宗源及第三人蒙莉将“丹国用（2010）第021号”建设用地使用权依照国土行政部门核准的面积分割给原告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这一判决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丹国用（2010）第021号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上记载的使用权人是上诉人孙宗源，而不是龙见锭、罗梅凤，在龙见锭、罗梅凤对该宗土地不享有物权的情况下仍判决被上诉人龙见锭、罗梅凤将该宗地的土地面积分割给被上诉人潘皇坤等五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孙宗源与被上诉人潘皇坤等五人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孙宗源取得的丹国用（2010）第021号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没有被依法撤销前，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书中直接判决上诉人孙宗源及第三人蒙莉把丹国用（2010）第021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分割给被上诉人潘皇坤等五人属于超越职权，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在上诉人孙宗源取得的丹国用（2010）第021号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被依法撤销后，才存在分割土地的可能性。四、被上诉人潘皇坤等五人和龙见锭、罗梅凤都存在过错，上诉人孙宗源是真正的受害者，根据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潘皇坤等五人和龙见锭、罗梅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龙见锭、罗梅凤均未提出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陈万晴与龙见锭、罗梅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时间是2008年6月16日，龙兴智与罗梅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7月14日，潘皇坤与罗梅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时间是2012年3月2日，均发生在孙宗源与龙见锭、罗梅凤2008年5月28日签订《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之后，故孙宗源与龙见锭、罗梅凤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五名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适用该法律规定不能导致合同无效。所以上诉人孙宗源与被上诉人龙见锭、罗梅凤于2008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虽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驳回被上诉人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要求确认上诉人孙宗源与被上诉人龙见锭、罗梅凤于2008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及占地转让过户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潘皇坤、韦九妹、龙兴智、石美珍、陈万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小平
审 判 员 龙七奇
代理审判员 郑华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欧阳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