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坤官，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木，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源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前横南路76号连福三期6#楼1层06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665087032Q。
法定代表人：郑本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坤官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源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坤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订立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购销合同不成立，也不生效，更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有两份条款基本一致的购销合同，即5月21日《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及5月22日《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在同一时期内签署两份内容基本一致的合同，明显不合理。从合同形式上看，合同条款均为机打，仅留上诉人签署位置，说明两份合同只是范本合同。且两份合同的签署较为草率，存在重大瑕疵，难谓真实。其中第一份合同由被上诉人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未签署时间，上诉人签字及签署“2013年5月21日”，而第二份合同被上诉人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及签署“2013年5月22日”，上诉人签字但未签署时间。2、从合同效力和内容上看，第一份合同“合同标的”为空白，明显缺乏合同要件，该份合同并未生效。两份《购销合同》的履行期均为2015年5月21日，第一份合同签署的时候，合同履行期已至，而第二份合同并未对履行期进行更改。若如被上诉人所述履行期系笔误，在第一份合同已存在明显笔误的情况下，第二份合同仍未予以更改，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也有违合同更改之义。且第一份合同的“开户行”由打印的“城东”被手写改为“城北”，但第二份合同仍为打印的“城东”，对开户行这么重要的信息却没有及时更改，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在第一份合同生效后又达成了补充条款，并在第二份合同中一并进行了确认”的事实。3、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签署相关购销合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作钢材市场期货价格需要而要求上诉人随意签署了合同，双方根本没有实际履行的意思及行为。双方是以购销合同的形式掩盖其他商业目的，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仅以送货单当批当次作为货物交付及货款支付的依据。第二份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方授权下单人：由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第4款约定“甲方授权签收人：发货前，甲方书面通知书乙方”等等内容，而事实上，本案仅有被上诉人的送货单，并无前述合同约定的材料。其次，合同既约定“验收不得超过二天”又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当日结清货款”，但事实上，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用了累计供货、不定期滚动付款的结算方式，并形成了双方的真实买卖协议及交易习惯。在双方的交易习惯中，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且，众所周知，钢材产品均可能存在次品，本案所涉钢材产品，存在多批次且集中发货，金额近三千多万元，“当天结算，逾期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正常商业惯例及双方实际的结算方式。二、翁蓉霞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其签署相关确认文件，翁蓉霞签字确认销售表属于无权处分，并不生效，一审判决对翁蓉霞签字确认的销售表内容予以认定，并以此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全部清偿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本案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指定的签收人员为翁恩林、黄珍喜，并无翁蓉霞，翁蓉霞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从未出现，其仅在销售表上签字不足以代表上诉人。本案两份销售表均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判决将“对翁蓉霞不利的判断”直接视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断，并将翁蓉霞的行为视为上诉人授权其处分权利，从而对销售表内容予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在案证据，结合送货单、支付凭证及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陆续支付31057749.99元，并未欠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被上诉人诉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4年11月22日（单号：0002361），之后双方再无交易，被上诉人直至2017年2月1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间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源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认定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2日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正确的，虽然该合同存在合同期限上的笔误，但结合2013年度上诉人的付款情况，其是严格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另从本案两份由翁蓉霞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来看，其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资金延期费）标准进行对账确认。由此可见，该《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合同。二、翁蓉霞与上诉人系父女关系，根据其二人特殊的身份关系，在法律上即可认定翁蓉霞确认“已核对”并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事实上，翁蓉霞长期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代理上诉人的商业活动。
源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坤官立即向源远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785735.17元及暂计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资金延期费1036590.2元（资金延期费以拖欠的货款4785735.1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翁坤官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源远公司（乙方）作为供货方与翁坤官（甲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采购方为翁坤官，供货方为源远公司；一、合同标的：螺纹钢、线材、盘螺及其他钢铁制品；二、合同价款：1、本合同结束单价由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确定，以《我的钢铁网》信息价为结算依据，结算价按提货日当天的《我的钢铁网》福州地区三钢HRB400E信息价下浮130元计，以上价格不含税；2、数量以实际交易国标理论结算；3、乙方承诺给予甲方最惠价格；……五、结算方式：1、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当日结清货款；2、如果未能结清当日批次货款，每延期一日，甲方除了应支付当批次货款外，还应向乙方支付资金延期费用，资金延期费用=未结算货款*（1.8%÷30）*实际欠款天数，最长不超过30日，超过30日即停止供货；甲方超过30日未能按时支付给乙方货款及占用的资金延期费，乙方视甲方违约，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货款及资金延期费外，再进行违约赔偿，每日赔偿金额为：（未支付货款＋资金延期费）*10%；六、支付凭证：1、有甲方指定人员的签收单；2、有双方盖章的对账单；七、按照合同的约定与乙方办理结算；……十二、合同生效：1、本合同自双方签署后即生效，有效期至2013年5月21日。翁坤官在落款甲方处签字并捺印，源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本源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并落款2013年5月22日。落款下方另有见证人刘某的签字，落款5月22日。
双方另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有一份《购销合同》，内容与5月22日的《购销合同》基本一致，不同部分为：五、结算方式：1、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并于30日内付清本月核对的货款；2、当期账单超过1000吨，则超过部分应先行结账；3、货物自甲方确认收货次日，未结算的货款按月息1.8%计息；……七、甲方责任：1、按照合同的约定与乙方办理结算；若甲方不能按期付款，应向乙方支付资金延期费，资金延期费=未结算货款*（1.8%÷30）*实际欠款天数。落款处亦有翁坤官与郑本源的签字，翁坤官落款2013年5月21日。没有见证人签字。落款处的指定银行账户有手写涂改。
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5月23日起，源远公司向翁坤官供货，翁坤官委托翁恩林和黄珍喜在现场签收。双方交易一直持续到2015年12月1日源远公司最后一次向翁坤官发货，翁坤官在期间均不定期以转账形式支付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6日，金额100万元。
2014年7月18日，翁蓉霞在“2014-5-5至2014-5-30江阴销售表、2014-7-9至2014-18江阴销售表”（2014-18应为笔误，根据表格内容应为2014-7-18）中手书“已核对”并签字予以确认。2014年9月30日，翁蓉霞在“2014-7-30至2014-9-21江阴销售表（盘开）”中手书“已核对”并签字予以确认。在上述两份对账单中，确认了截至2014年7月18日，尚欠货款本金6013889.44元、利息24994.47元（经加总计算得出）。2014年7月18日之后的货款发生情况、翁坤官的付款情况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情况，均详见附表。
庭审中，对于翁蓉霞为翁坤官女儿的身份，翁坤官予以认可。第一次庭审中，翁坤官代理人陈述：“翁坤官签订合同是想要和源远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翁坤官认为应该按照银行利息计算相关的逾期利息，但是因为不签订合同源远公司不肯发货，所以才按照源远公司的要求重新签订合同。”第二次庭审中，翁坤官在法庭陈述以及提交的书面材料中均表述：两份合同都是范本合同，没有履行，后来的买卖关系是郑本源后期向他推销钢材才发生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两份《购销合同》是否有效；2.对账单中翁蓉霞的签字确认是否有效；3.翁坤官的欠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问题。
一、关于案涉两份《购销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两份合同均约定有效期至2013年5月21日，而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21、22日。翁坤官认为两份《购销合同》均未履行，两份合同为源远公司请他签的范本合同，所以才会将履行期限写在合同签订日期之前，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并无书面合同，相关单据未在合同有效期之内。而源远公司主张合同的履行期限写在合同签订日之前属于笔误，实际上打算签订三年的履行期限。在第一次庭审中翁坤官代理人关于“翁坤官签订合同是想要和源远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因为不签订合同源远公司不肯发货，所以才按照源远公司的要求重新签订合同”的陈述与翁坤官关于“两份合同只是范本合同”的陈述，出现了前后矛盾。由于翁坤官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按照证据规则作出对其不利的判断，以翁坤官第一次庭审的陈述为准，即双方签订合同确实是为了建立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基于此，将履行期限落在合同签订日期之前则完全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以及正常的交易习惯。故源远公司关于合同履行期限系笔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则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相关的销售单据亦未超过合同期限。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两份合同约定基本一致，第二份合同仅对结算方式中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并对超过30日支付货款时的供货及资金延期费进行了补充约定。以上事实说明双方在第一份合同生效后又达成了补充条款，并在第二份合同中一并进行了确认。源远公司关于以第二份合同为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翁坤官另辩称合同除了发货和付款，其他条款是没有履行的，但对于其主张，翁坤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翁坤官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双方签订的5月22日《购销合同》，除上述笔误内容外，其余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源远公司关于翁坤官应根据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翁蓉霞在对账单中的签字确认是否有效的问题。翁蓉霞在两份销售表中均手书“已核对”并进行了签字。其作为翁坤官的女儿，二人具有非同一般的特殊关系。在庭审调查中，翁坤官及翁蓉霞均不断对其签名真实性予以否认，在第一次对销售表的质证以及鉴定意见送达之后均未对签字的效力进行反驳，仅在源远公司对翁蓉霞的签字效力进行说明后才对此发表意见。且在鉴定过程中，翁蓉霞拒不配合法庭调查，并谎称其中一页婚姻材料的签字为他人代签。对于其作虚假陈述，扰乱司法秩序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对其不利的判断，对翁蓉霞签字确认的销售表内容予以认定。
三、关于翁坤官的欠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问题。对于翁坤官的付款情况，源远公司主张翁坤官共付款31057749.99元，翁坤官对源远公司的上述主张未予否认，并在庭审中自述已经付款三千多万元。同时，源远公司已经举证银行账户流水证明翁坤官的付款情况，而翁坤官对自己的具体付款情况未举证证明，故对于源远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的以及源远公司自认的翁坤官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根据以上认定的销售表、送货签收单、付款凭证等证据，以及源远公司自认的付款情况，经计算，截至2017年1月31日，翁坤官尚欠源远公司货款本金4533455.1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即资金延期费）979226.31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合计5512681.42元。源远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翁坤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源远公司支付货款4533455.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79226.31元（暂计至2017年1月31日，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33455.1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源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56元，由源远公司负担2795元，翁坤官负担49761元；鉴定费33000元，由翁坤官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翁坤官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送货签收单，拟证明未经翁恩林和黄珍喜签字及缺少翁恩林签名的第三联复制单据原件的送货签收单共计10份，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货款不予采信但判决金额未剔除，合计为1606799.63元；2.供货款与付货款明细表；3.汇款凭证，拟共同证明截至2016年2月6日，上诉人已陆续支付31057749.99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以及被上诉人真实供货情况，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完全覆盖被上诉人的供货款，实际上并无欠款事实。
被上诉人源远公司提交了福州二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化公司”）的财务存档档案，拟证明上诉人女儿翁蓉霞代为办理将上诉人在二化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抵作货款的事宜，以及翁蓉霞长期作为翁坤官的委托代理人在其承建的工地行使权利，并代表翁坤官对外对账，负责财务等。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源远公司对上诉人翁坤官提交的证明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关于证明资料1，虽然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送货单据，但是上诉人女儿翁蓉霞于2017年7月18日及9月30日对账确认时认可的送货单应当作为上诉人确实收到该部分货物的依据。关于证明资料2、3，对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总额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该金额包含货款、资金延期费和违约金，上诉人确认了有部分货款是指示二化公司支付的，是翁蓉霞在办理部分手续后，二化公司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这与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明资料相吻合。上诉人翁坤官对被上诉人源远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对账只是翁坤官与二化公司的关系，但是不能证明本案中翁坤官授权翁蓉霞对账。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翁坤官二审提交的证明资料1系被上诉人源远公司一审所举证据，一审法院已作审查和认定，故该证明资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一审法院系根据翁蓉霞签字确认的两张销售表及2014年7月18日之后经过翁恩林或黄珍喜签字确认的送货签收单认定本案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发生情况，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未剔除1606799.63元货款的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明资料不予采信。上诉人翁坤官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明资料及被上诉人源远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明资料均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翁坤官已付货款中，部分款项系由翁坤官个人账户汇至郑本源个人账户中，郑本源个人账户的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东支行，账号为43×××72，与2013年5月22日《购销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信息一致。另有一部分货款系通过二化公司账户汇至源远公司账户，经手人为翁蓉霞。
本院认为，案涉2013年5月21日《购销合同》及2013年5月22日《购销合同》均经过翁坤官及源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本源签字确认，源远公司自2013年5月23日起，陆续向翁坤官供应螺纹钢、线材、盘螺等钢铁制品至2014年底，翁坤官将部分货款支付至5月22日《购销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该合同打印的开户行信息与实际一致，不存在翁坤官所声称的笔误，翁坤官的女儿翁蓉霞于2014年7月18日及2014年9月30日签字确认的两份销售表亦是按照5月22日《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欠付货款及利息金额，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2013年5月22日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因5月22日《购销合同》关于“有效期至2013年5月21日”的约定已被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所变更，合同其他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判决采纳源远公司关于以5月22日《购销合同》为准的主张，并无不当。翁坤官辩称双方签订两份《购销合同》系出于其他商业目的，而非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未订立真实的书面买卖合同，而是依据交易习惯进行供货和结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购销合同》有用于其他商业活动，以及双方事实上形成了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翁坤官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源远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翁坤官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翁蓉霞有作为经手人实际参与案涉货款的支付事宜，加上翁蓉霞作为翁坤官女儿的特殊身份，足以使源远公司相信其有权代表翁坤官对案涉两份销售表进行核对并签字确认。且翁蓉霞于2014年7月18日及2014年9月30日先后两次在两张不同时期的销售表上签字确认“已核对”，翁坤官未有证据证明其对翁蓉霞的前述行为向源远公司提出过异议，并且之后翁坤官仍陆续向源远公司支付货款至2016年2月6日，故本院对翁蓉霞签字确认的两份销售表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依据2013年5月22日《销售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及翁蓉霞签字确认的两份销售表、2014年7月18日之后经过翁恩林或黄珍喜签字确认的送货签收单及翁坤官的付款情况计算得出截至2017年1月31日翁坤官尚欠源远公司货款本金4533455.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即资金延期费）979226.31元，并认定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33455.1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因翁坤官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翁坤官的付款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源远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翁坤官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翁坤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6元，由上诉人翁坤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卓
审判员 段若诗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