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金法刑初字第291号
自诉人赵武豪，男，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身份证号码：0419，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汕头市金平区。
诉讼代理人邹汉华，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甲，男，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身份证号码：0034，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深圳市福田区。
辩护人吕伟彬，广东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尤勇，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赵武豪诉被告人郑某甲犯侵占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诉讼代理人邹汉华、被告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吕伟彬、尤勇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赵武豪诉称：2006年10月份，自诉人以30多万元的价格购买一辆号牌为粤D小汽车使用，2007年3月份因被告人多次要求，自诉人将该车借给被告人使用，至2013年3月12日、3月20日自诉人分别二次发函要求被告人将该车辆交还自己使用，但被告人仍然拒不交还该车辆于自诉人。2013年7月份基于对该车辆的违章情况及交通事故等责任的担心，自诉人向汕头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进行信息查询，才发现被告人于2012年年底先通过谎称该车辆原《机动车登记证书》遗失、假冒自诉人的签名等欺骗手段，非法以自诉人的名义为该车辆重新补办、申领《机动车登记证书》，随后指使其所在公司副总郑某乙通过广东冠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自诉人毫不知情、未亲自到场签署委托书、未提供有效身份证等情况下，违法将自诉人所有的上述车辆在2013年1月份过户登记于被告人所在公司员工梁某的名下，以达到其“合法”占有的目的（该车辆时值10万元左右）。
自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车管所业务流水查询，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刑事侦查卷宗》，内有受案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报案书，自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律师函等材料，证人郭某、陆某、许某甲、杜某、许某乙、郑某乙、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材料，车管所调取材料等证据。
自诉人诉称认为，被告人长期侵占自诉人所有的粤D号牌小汽车，经自诉人多次要求之后仍拒不归还该车辆，甚至还通过非法手段，将所侵占的车辆过户登记于其所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以达到其永久“合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的行为已严重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构成侵占罪且情节严重，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
自诉人委托代理人提出：1、自诉人是涉案车辆粤D号牌小汽车的所有权人；2、涉案的粤D号牌小汽车于2007年3月份被被告人所借用；3、自诉人多次向被告人要求归还该粤D号牌小汽车但被告人均不予理会；4、2013年1月份被告人私自指使他人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于其所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使“合法持有变非法所有”的行为已构成侵占罪。综上，被告人郑某甲私自指使他人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于其所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使“合法持有变非法所有”的行为就足已构成侵占罪，请求法庭以侵占罪追究被告人郑某甲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
被告人郑某甲辩称：1、涉案车辆并非自诉人资金购买，而是被告人与自诉人在东莞合作的公司的资金购买，属公司财产，自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车辆自诉人曾在汕头要求过户到被告人名下，在深圳也是由深圳铭可达公司使用，并非被告人个人使用，以上事实证明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被告人与自诉人生意合作上存在尖锐矛盾和股权争议等诸多民事纠纷，自诉人具有占有股权及报复被告人的不正当目的；4、被告人从未收到自诉人任何归还车辆的请求。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依法驳回自诉人对被告人所提出不实的自诉请求。
被告人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东莞市铭可达商住中心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工商登记信息及股东信息、公司章程，证明自诉人与被告人在东莞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合作，自诉人为东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代为全权负责人。2、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股东信息，证明自诉人名义上持有深圳公司的股权。3、赵武豪诉深圳市铭可达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民事起诉状，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诉赵武豪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民事起诉状，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自诉人与被告人对深圳公司股权存在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4、车辆粤D（原粤D）报销凭证，证明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维修费用、燃油费等均为深圳公司支付，证明车辆为深圳公司使用。5、公司用车证明，证明车辆是公司在使用。6、向东莞市委书记徐建华举报自诉人犯罪的报告，证明被告人举报自诉人诈骗，自诉人有报复的嫌疑。
被告人郑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所涉粤D小汽车原来虽然登记于自诉人赵武豪名下，但该辆小汽车是赵武豪使用其和被告人郑某甲合作开办的东莞市铭可达商住中心开发有限公司的资金所购买的，故该辆小汽车应该属于东莞铭可达公司的财产，而不属于自诉人赵武豪的个人财产，自诉人赵武豪自诉称该辆小汽车属于其个人财产依法不能成立，并向法庭提交赵武豪于2006年9月29日在东莞铭可达公司财务部提款30万元的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证实。2、涉案粤D小汽车自购买之日起，就一直在自诉人与被告人所合作开办的东莞铭可达公司使用，其后又由深圳铭可达公司使用，自诉人所提出的所谓被告人向其借车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是根本不成立的。3、涉案粤D小汽车于2012年底过户至深圳铭可达公司员工梁某的名下，是深圳铭可达公司根据自诉人赵武豪的请求而办理的，办理该小汽车的过户手续是深圳铭可达公司的公司行为，而不是被告人的个人行为。4、涉案小汽车属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作开办的铭可达公司的财产，该辆汽车一直由铭可达公司实际控制，被告人从未向赵武豪借车，故不存在所谓的“为赵武豪保管汽车”的事实，自诉人也从未向深圳铭可达公司或者被告人郑某甲索要过涉案汽车，被告人郑某甲也从未接到自诉人赵武豪索要涉案汽车的函件，故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拒不归还”的事实。5、涉案粤D小汽车的权属确认之诉属于民事诉讼。6、自诉人赵武豪对被告人郑某甲所提出的侵占自诉，属于滥用诉权，依法应予以制止。建议合议庭依法驳回自诉人赵武豪的自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自诉人赵武豪是被告人郑某甲的妹夫。被告人郑某甲是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武豪是该公司股东。2001年4月13日，自诉人赵武豪与被告人郑某甲合作投资成立了东莞市铭可达商住中心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赵武豪。
2006年9月21日，自诉人赵武豪购买了格蓝迪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牌为粤D，机动车所有人为赵武豪。2007年，粤D小型汽车由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使用。2012年12月，被告人郑某甲指使其公司副总经理郑某乙将该粤D小汽车过户到公司员工梁某的名下，车牌号码改为粤D，过户后该车仍在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使用。
2013年4月，自诉人赵武豪与被告人郑某甲因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发生纠纷而诉至深圳市福田区和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
2013年7月1日，自诉人赵武豪向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报称：2007年3月郑某甲以业务需要为借口，将其粤D汽车强留他自己使用，后其多次要求郑某甲归还汽车，都被他以种种借口拖延，2013年其发现该车被擅自过户到梁某名下，其认为郑某甲已涉嫌伪造公文印章证件，且符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诈骗行为，请求追究郑某甲的刑事责任。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经审查认为属一般侵占行为，不属公安管辖范围，于2013年7月8日作出决定不予立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业务流水查询。证明粤D号牌格蓝迪小型汽车的机动车所有人是赵武豪。
2、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人郑某甲是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诉人赵武豪是股东。
3、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证明自诉人是东莞市铭可达商住中心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郑某甲是股东。
4、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参加诉讼通知书、传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反映自诉人赵武豪与被告人郑某甲之间存在民事纠纷。
5、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受案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报案书。反映自诉人赵武豪就本案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
6、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付款申请书、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等。反映车牌号粤D（原粤D）自2007年以来至今一直在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商务车使用，车辆的维修费、保养费、油费等费用均由公司承担。
7、汕头市龙湖区冠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牌证申请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机动车业务委托书、机动车转移申请表等。反映粤D小汽车过户到梁某名下，车牌号码改为粤D的事实。
8、证人郑某乙陈述：我自2000年至今在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工作，现任职副总经理，公司法人代表郑某甲，2012年年底的一天，郑某甲在公司叫我将一辆车牌为粤D的轿车过户到公司员工梁某的名下，并交代公司的一员工拿了粤D轿车的行驶证、车辆照片、该车的发动机、车架的拓印码、梁某及车主赵武豪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给我，我当时想起原在汕头车管所工作的朋友侯永山，我就打电话给侯永山说了要托他为粤D轿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事，侯永山答应后，我按侯永山指定地址将该车有关资料通过快递邮寄到侯永山的单位，后由侯永山去办理粤D轿车的过户登记手续。2013年1月底办完过户登记手续，我得知后从深圳回到汕头从侯永山处领回该车的过户手续，粤D轿车过户到梁某的名下，新车牌改为粤D，过户后小汽车不是梁某在使用，现该车在郑某甲深圳的公司内使用。过户到梁某的名下是因为梁某是汕头市人，且是公司的杂工，过户到其名下方便以后车辆检测年审。
9、证人梁某陈述：2013年7月2日下午，我在公司食堂上班时，老板郑某甲打电话给我说，他有一辆小汽车，2013年1月份他用我存放在公司的身份证复印件在汕头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将该车过户在我名下。我自2002年发生交通事故后就不敢开车，现在也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我听说该车由郑某甲公司内的司机在使用。
上列证据，经自诉人、被告人当庭举证、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自诉人赵武豪控诉被告人郑某甲犯侵占罪。经查，本案所涉的小汽车原登记在自诉人赵武豪名下，后来又过户到自诉人赵武豪与被告人郑某甲等人合股公司的员工梁某的名下，且该车系该合股公司使用及合股公司负担该车使用费用的事实，有深圳市铭可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公司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和证人郑某乙、梁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资认定。自诉人赵武豪控诉被告人郑某甲非法侵占该小汽车事实，有悖现有证据，且其未能提供被告人郑某甲非法占有小汽车的主观犯意及客观上占有或实际控制该小汽车的事实。据此，自诉人赵武豪控诉被告人郑某甲的行为构成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犯罪构成，依法应宣告被告人郑某甲无罪。
对于辩护人提出涉案小汽车是赵武豪使用其和被告人郑某甲合作开办的东莞市铭可达商住中心开发有限公司的资金所购买的，该小汽车应属于东莞铭可达公司的财产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自诉人于2006年9月在东莞铭可达公司提款30万元的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并不能证明自诉人将该3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小汽车，故辩护人的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自诉人提出被告人向其借车使用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意见。经查，自诉人对于诉称被告人向其借车使用的事实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辩护人的该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办理涉案小汽车过户手续是深圳铭可达公司的公司行为，而不是被告人的个人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指使将涉案小汽车过户在公司员工名下的事实，有证人的证言证实，故辩护人的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从未接到自诉人索要涉案汽车的函件，不存在拒不归还的事实的意见。经查，自诉人提交索要涉案汽车的律师函，但未能提交证明被告人或深圳铭可达公司收悉的证据，故辩护人的该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某甲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俊容
审判员 胡晓虹
审判员 何 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林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条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将他人的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本条罪，告诉的才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