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04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震宇，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国际学校，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黄山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涛，该校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高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高新科技园6号楼。
法定代表人：盛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国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科技园6号楼113室。
法定代表人：曹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汉卫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国际学校（以下简称国际学校）、常高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高新集团）、常州国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展公司）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汉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改判国际学校、常高新集团、国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为徐汉卫办理现居住的富都南村7幢甲单元401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常高新集团、国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错误。国际学校与常高新集团假借通过改制剥离（买卖合同）方式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富都小区教师职工宿舍作价过户至常高新集团名下，之后再次假借以注资（对外投资）方式将前述宿舍过户至国展公司名下。前述房屋过户均由国际学校、常高新集团、国展公司蓄意操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方式逃避聘用合同项下有关房屋的义务，以恶意转移资产的手段致使徐汉卫业已合法占有的房产至今未能过户至徐汉卫名下。常高新集团、国展公司为关联公司，常高新集团系国展公司实际控制人，而常高新集团系常新国资委下属平台公司，因此前述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的一系列决议与行为均为同一实际控制人的一致行动，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且已实质侵权。2、原审法院认为徐汉卫与国际学校对1997年合同内容已作出修改且未对给予徐汉卫住房作出约定是错误的。根据1997年合同的约定，徐汉卫完全符合国际学校招聘简章和聘用合同所约定的聘用三年以上者，可享有承担全价购房款50%，涉案房屋产权归徐汉卫所有。之后续签的合同中的约定未作出相反约定，且明确约定为“帮助乙方解决住房问题”，至于“具体方法另定”的约定属约定不明，视为双方未约定，故继续适用第一份合同即1997年合同的有关约定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原审法院引用由于当时国家住房制度改革规定，江苏省也明确规定1998年12月1日停止住房实物分配并主观推演认为无法实物分房是错误的。经核查，原审法院提及的所谓当时的国家规定以及江苏省的相关规定不是可以直接适用的法律、行政法规，根据立法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这些规范性文件不适用于本案，且新法是否具备溯及力需要在立法时经法定程序予以明确并编入该法中，否则就无法律溯及力。同时就本案而言，根据从旧从轻原则，不发生溯及既往的法律效力。4、原审法院认为徐汉卫享有住房补贴和住房公积金后就无权重复享有涉案房屋的分配及过户是错误的。从1997年合同约定以及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来看，并未作出禁止徐汉卫享有全价购房款50%，涉案房屋产权归徐汉卫所有的规定，徐汉卫的诉请不属于重复主张、重复享受。
常高新集团辩称：常高新集团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房屋已不在常高新集团名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展公司答辩理由同常高新集团。
国际学校未作答辩。
徐汉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际学校和常高新集团、国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为徐汉卫办理现居住的富都南村7栋甲单元401室的房产过户到徐汉卫名下，并由国际学校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徐汉卫于1997年初看到了国际学校刊登的招聘简章，该简章中“福利待遇”中明确“学校负责为受聘人员支付国家规定的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及住院保险费；外地受聘人员来校工作，临时聘用者学校提供有卫生间的一室户集体宿舍使用（每户住两人），短期聘用人员，学校提供商品房套房一套，学校补贴全价购房款的50%，产权归学校所有，长期聘用人员，已住商品房产权归个人所有。”在“续聘和解聘”中明确“学校根据人事处专家考评结果，经校长批准后，对受聘人员进行续聘签约。对工作成绩优秀者经双方协定可由临时（1聘1年）聘用转为短期（1聘3年）聘用，工作有显著成绩者可转为长期聘用。凡不愿继续在校工作的受聘人员，合同到期后可以拒聘，未到期者也可解约，但存入银行个人账户的落聘保障金作自动放弃，学校提供住房收回，长期聘用人员房权归已，不还住房者需补交学校补贴的50%购房款。”国际学校在报纸上刊登的《常州国际学校面向全国诚聘优秀教师》一文中，明确了该校由常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江苏省教育委员会备案、由常州市新区管委会和市教委联合创办、由常州新区发展集团总公司投资的小学、初中和高中一体化寄宿制民营公助学校，聘用待遇为“高薪聘用（年薪制）。长期聘用的优秀教师、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干部，学校提供补贴商品房。”徐汉卫作为工作于涟水县的外地在职老师得知后即作为中学教师参加应聘，并应聘成功。此后，徐汉卫作为乙方、国际学校作为甲方于1997年7月7日签订了聘用合同一份，合同格式均为首期聘用期为一年。合同第一条明确“聘用类型分三种：临时聘用（1聘1年）、短期聘用（1聘3年）、长期聘用。前一类型期满经考核合格后方可续聘下一类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首期聘用期为一年（97年7月30日～98年7月30日）。”该条中除“一年”的“一”为手写，其余均为固定打印文字；合同第六条明确“甲方以乙方档案工资为标准，按常州市事业单位有关管理办法，为乙方支付国家规定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以及住房公积金和医疗保险费。”合同第七条明确“甲方根据乙方的需要与聘用期限，帮助乙方解决住房问题，具体办法如下：1、聘用一年者，甲方提供有卫生间的集体宿舍（每间住2人）；聘用三年者，甲方提供商品房一套（中户），乙方承担全价购房款50%，产权归甲方；聘用三年以上者，提供商品房一套（中户），乙方承担全价购房款50%，产权归乙方；4、凡享受商品房优惠者，甲方不再支付其住房公积金。”合同第九条明确“聘用期满后，本合同自动终止，是否续签由双方另外协商。”合同签订后，徐汉卫居住于现住所富都南村7栋甲单元401室，此房屋系国际学校提供，徐汉卫承担房租（在每月工资中扣除）。一年期满后经考核合格，1998年7月4日，徐汉卫与国际学校签订了3年的聘用合同，其中第五部分“社会保险和福利”中对于住房问题格式条款表述为“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需要、工作表现与聘用期限，根据政府规定，帮助乙方解决住房问题（具体办法另定）”并在第4项明确“乙方享受政府规定的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1998年9月起，国际学校为徐汉卫交纳住房公积金直到2008年7月止。2001年8月、2004年8月徐汉卫分别与国际学校签订了三年的聘用合同，关于住房问题的表述与第二份聘用合同条款相同。
2004年6月17日，根据区党政联席会议决议精神，国际学校实施改制，由公办民营转为民办公助的教育机构，后确定改制基准日为2005年6月30日。2005年11月16日，《常州国际学校转制实施方案》和《常州国际学校实施转制人员分流安置方案》经包括徐汉卫在内的31位教职工代表参加的会议决议，全票一致同意。此改制实施议案中对资产的评估与处置只涉及到资产的评估基准日和评估金额、负债、净资产，以及承购方将合同收购承接双方协议商定的国际学校有关资产和所有债权债务。《常州国际学校转制实施方案》中明确，常州国际学校创立于1997年，是一所公办民营的寄宿制学校，隶属于常州高新区管委会。现根据2004年6月17日区党政联席会议决议精神，实施转制，由公办民营转为民办公助的教育机构。为做好转制工作，特制定以下实施方案。……，第四条：1、变更投资主体。国际学校现隶属于常州高新区管委会。转制后，经过常州产权交易所相关程序最终确立的承购方将成为国际学校的投资方。五、法人治理结构。国际学校为经过常州市产权交易所相关程序最终确立的承购方的下属单位。按有关规定与章程设立法人治理结构。
2005年12月15日，常州市新北区财政局下发常新财企[2005]8号《关于常州国际学校产权界定及出让价格的通知》，该文件中将包括徐汉卫居住使用的房屋在内的富都小区教师职工宿舍作价10945530元及富都宿舍办理房产证契税等相关费用229203.49元直接剥离到常高新集团名下。另外，出售底价也包含剥离的教师住房补贴、后勤工作人员的养老保险金、劳动合同工经济补偿金等。
2006年2月14日，常州市新北区财政局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签订了常产交[2006]第006号《产权转让合同》，将国际学校的全部国有产权（不含剥离的资产）按照常新财企[2005]8号文的要求进行了转让，该合同第二条约定：……，2、产权交割日作为甲乙双方以教合一方继承甲方在国际学校的权利和义务的分界线。从产权交割日起，甲方在国际学校原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与责任由乙方继承，本协议另有约定除外。该合同第四条规定，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必须承接国际学校的所有债权债务，并承受学校在产权交割日前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
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在收购原国际学校后，国际学校于2008年12月26日申领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即为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涛。2009年6月，国际学校向常州市新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申请注销事业单位登记，并承诺事业单位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后的国际学校承担。同年8月19日，该申请获批。2009年9月28日，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向常州市新北区民政局申请对国际学校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同年10月20日，该申请获得批准，国际学校于同日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2009年10月20日重新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
另查明，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于1999年4月3日颁布实施，但常州市实施早于国务院条例。常州市于1986年起成为国务院试点的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城市之一。1998年7月3日，国务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要求从1998年下半年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同年9月24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发布并实施《江苏省政府批转省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全省从1998年12月1日停止住房实物分配，规定职工解决住房主要实行个人购买，购房资金来源有：职工工资、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以及财政和单位原有住房建设资金可转化的住房补贴等，对于无偿分配实物住房、低价出售公有住房的，各级监察部门要严肃查处。1999年3月31日，常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并实施了《常州市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实行购房补贴，对象是本市机关、企事业单位在册职工中无房和住房面积未达规定面积标准的职工。1999年11月5日常州市教委发文常教发（1999）字第38号《常州市教育委员会教职工住房分配货币化实施办法〈试行〉》，对教职工住房分配进行货币化分配，取消实物分配即福利分房。2005年1月，国际学校向新北区有关部门发函《关于落实我校教师住房补贴的情况报告》，对2004年6月30日止的在册教师按教委文件进行了住房货币化补贴测算，并附名单及数据。2006年2月16日，国际学校又提出要求核拨住房补贴的报告，同年3月2日经批准同意，后直到2009年8月10日，国际学校才将房贴予以发放，其中徐汉卫的房贴为36022.5元，由其妻代领。
又查明，2007年8月27日，徐汉卫与国际学校签订了二年的聘用合同，其中未涉及住房问题。2008年7月徐汉卫请求调离学校，后国际学校同意，于同月16日解除了聘用合同。期间徐汉卫及其他老师多次与学校就住房问题要求解决产权，但国际学校均以产权证未办给学校为由而未能解决。2008年改制方案公布于国际学校，徐汉卫始得知有关居住的商品房在改制中被剥离。
再查明，国际学校的富都小区教师职工宿舍系国际学校与常州新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于1998年6月8日签订合同的方式购买所得，当时购房价为每平方米1100元及个调税费每平方米30元。2006年3月20日，国际学校通过与常高新集团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过户到常高新集团名下。徐汉卫因该房屋问题于2010年6月30日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单位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不予受理。徐汉卫不服，遂诉至该院。
2011年7月14日，常新国资委作出决定，同意常高新集团公司将包括本案中所涉房屋在内的富都宿舍等房产和土地注入国展公司。2011年12月5日，本案所涉房屋过户至国展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徐汉卫和原国际学校之间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应按劳动争议处理。本案中，双方争议主要涉及诉讼主体地位和实体权利义务两个方面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关于诉讼主体地位问题。徐汉卫所主张的请求系基于其和原国际学校于1997年所签订的聘用合同，作为一种合同权利，其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本案中，徐汉卫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国际学校，后原国际学校进行改制，2006年2月14日，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以产权交易的方式接受国际学校资产转让，并承诺从产权交割日起，国际学校原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与责任由其继承。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由此成为国际学校的投资主体和控制人。2009年6月，原国际学校申请注销事业单位法人登记。随后，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重新注册登记了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的新的国际学校即本案的被告。在注销原事业单位法人的过程中，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的国际学校承诺原有的债权和债务均由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的新的国际学校承担。因此，目前的国际学校和原来的国际学校并非同一法律主体。由上可知，徐汉卫的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学校改制后已经由常州国教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公司和其实际控制的新的国际学校所承接。徐汉卫选择向目前的国际学校即本案被告主张其认为所应享有的原合同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中第三人常高新集团，其和徐汉卫不存在合同关系，徐汉卫对其并不享有合同法上的权利和义务，无权向其主张权利。虽然本案涉及房屋问题，但徐汉卫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产权登记，依法并不享有物权法意义上房屋所有权人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故其也不能基于房屋所有权向常高新集团主张权利。因此，常高新集团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徐汉卫将其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从另外角度分析，常高新集团虽然曾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但其物权的取得是基于法定途径获取，属于民法中的善意取得，徐汉卫向其主张权利显然也依据不足。即使徐汉卫因常高新集团获得涉案房屋而导致权利受损，也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至于本案中另一第三人国展公司，考虑到本案涉案房屋已经转至其名下，为避免遗漏主体，彻底查清事实，故该院在开庭之前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但通过庭审后查明的事实来看，其和徐汉卫也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也无须承担责任，理由如前所述。
关于实体权利义务问题。本案中，徐汉卫要求国际学校为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理由是国际学校在合同中承诺给付房屋。徐汉卫是否有权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从其和国际学校所签订的聘用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进行分析。双方在1997年7月签订第一份聘用合同，该份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期限为一年，并不符合获得合同中约定的提供房屋所需的3年期限的约定，因此徐汉卫不能基于该份合同主张交付涉案房屋及办理过户。1998年7月4日，徐汉卫与国际学校签订了为期3年的聘用合同，其中第五部分“社会保险和福利”中对于住房问题格式条款表述为“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需要、工作表现与聘用期限，根据政府规定，帮助乙方解决住房问题（具体办法另定）”并在第4项明确“乙方享受政府规定的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依据该合同中的上述约定，国际学校只是承诺其根据政府规定，帮助乙方解决住房问题（具体办法另定），而并未再延续1997年所签订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内容。依据法律规定，所谓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合同的内容是确立双方权利和义务的依据，合同的签订即意味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并开始发生法律效力，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应按合同内容进行确认和区分。由于该份合同内容已经在双方合意的基础上对1997年的合同内容做出修改并达成一致，且当中并未对给予徐汉卫住房做出约定，故徐汉卫不能依据该份合同主张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另外，从该份合同签订的背景来看，由于当时国家已经对住房制度改革做出明确规定，江苏省也明确规定1998年12月1日停止住房实物分配，此举意味着由于国家政策的调整，徐汉卫、国际学校已经无法再通过合同约定方式实现实物分房，故只能通过合同变更的方式进行内容调整。该份合同内容相对于前一份合同的调整，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遵守，不得反悔。此后，双方虽多次续签合同，内容也多次变化，但均未再约定实物分房事宜，不过这均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依法也均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也均具有约束力，徐汉卫不能基于上述合同获得房屋及要求办理过户。不过，上述后几份合同虽未再约定给付房屋，但国际学校依据国家有关住房制度改革的相关规定，及时为徐汉卫交纳住房公积金，同时向政府有关部门申报住房补贴并发放给徐汉卫，这些待遇无疑也是国家住房制度改革内容当中的停止实物分房后的相关配套措施。徐汉卫在享受上述待遇后，又重新要求国际学校分配住房，既没有相关的合同约定这一事实依据，也和相关的规定不符。综上，徐汉卫在享受了国际学校支付的住房补贴及交纳的住房公积金后，还要求获得涉案房屋并要求国际学校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属于重复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国际学校所提出的徐汉卫请求超出仲裁时效问题，因本案发生在2008年5月1日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已经颁布实施，故仲裁时效应按一年计算。结合徐汉卫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国际学校改制过程中相关的事实披露情况以及徐汉卫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的事实，该院认为所谓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因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徐汉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汉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汉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请求解决原国际学校七户教师住房的历史遗留问题的报告》草拟稿1份，证明案涉纠纷的历史背景。常高新集团、国展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告是由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草拟，相关内容已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应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国际学校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汉卫是否有权依据1997年聘用合同要求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徐汉卫依据1997年7月7日与原国际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要求享受半价购房的长期聘用待遇，系双方在履行聘用合同中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合同纠纷，应根据聘用合同的约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经审查，根据案涉聘用协议，徐汉卫无权享有前述待遇，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载有半价购房优惠的1997年7月7日聘用合同明确载明聘用三年以上，即长期聘用者才可享有房屋产权，而徐汉卫与原国际学校签订的聘用协议中载明的聘用时间为一年，即徐汉卫并不符合前述条件。双方聘用合同约定，前一类型期满经考核合格后方可续聘下一类型，可见对于聘用期限，双方明确约定为分别计算，并不累加。徐汉卫与原国际学校于1998年、2001年、2004年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的聘用期限均为三年，即为一聘三年的短期聘用，原国际学校从未与徐汉卫签订过长期聘用合同，故即便根据1997年聘用合同的约定，徐汉卫也无权要求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
其次，1997年聘用合同明确载明，“凡享受商品房优惠者，甲方（原国际学校）不再支付其住房公积金”，即半价购房与住房公积金待遇不能同时享有。徐汉卫实际享受公积金待遇后依据1997年聘用合同要求半价购房，该诉请与主张的依据自相矛盾。后三份聘用合同明确徐汉卫“享受政府规定的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即对受聘者得以享受的房屋福利待遇作出实质性变更，该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徐汉卫也自1998年9月起实际享受了原国际学校为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并于2009年8月实际收到住房补贴36022.5元，原国际学校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给予徐汉卫房屋福利待遇。
再次，徐汉卫二审主张1997年聘用合同约定的一年聘用期实为1998年聘用合同的试用期，但1997年聘用合同文本并未对试用期进行约定，两份聘用合同在内容上也无关联，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关于“三年以上固定期间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的规定，徐汉卫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徐汉卫与原国际学校签订的五份聘用合同均为独立的劳动合同，徐汉卫不符合聘用合同约定的享受半价购房福利待遇的条件，无权要求国际学校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故而也无权向原产权所有人常高新集团和现产权所有人国展公司提出权利主张。徐汉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汉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裕华
审 判 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