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女，1974年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谢雄，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女联合会权益部指派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某，男，1968年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安某，男，系上诉人宋某某外甥。
上诉人周某某与上诉人宋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某、委托代理人谢雄，上诉人宋某某、委托代理人安某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在限定的期限内未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原告周某某与被告宋某某经人介绍相识，于2010年8月27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夫妻感情一般。宋某某在双方婚前以及婚后曾因故被公安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原告于2014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被告以夫妻感情还未破裂为由不同意离婚，原审法院为挽救双方婚姻家庭关系，于2014年3月作出判决，依法驳回原告的离婚诉请。之后，原、被告夫妻关系仍未得到改善，现原告以和好无望，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的婚姻关系；依法分割共同财产；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及生活帮助费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1.2010年8月31日购买银川市金凤区某住宅小区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38.23㎡，单价2970元/㎡，价值410543.1元。以下简称标的房）及附属地下储藏室一间（建筑面积15.28㎡，单价1500元/㎡，价值22920元。以下简称储藏室）。被告享有标的房产权份额82%。原、被告首付房款137187元（通过被告母亲账户转入），向宁夏某银行抵押按揭借款27万元；截止2015年1月，双方偿还房贷本息合计122110元，其中共同还款91960元（大部分以原告收入支付），被告母亲代还30150元，尚有贷款本金201375元及利息未清偿。原、被告共同支付储藏室价款22920元。2.婚后装修标的房花费9万元，共同购置沙发、茶几、鞋柜、餐桌等家具花费26780元，购置新飞冰箱、抽油烟机、彩电等家电花费12169元。上述装修、家具、家电费用大部分以原告收入支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原告患疾病入住某医院治疗9天。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系再婚，婚后未建立真挚的夫妻感情，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准予原、被告离婚。原、被告婚后购置标的房即银川市金凤区某住宅小区住房及附属地下储藏室系共同出资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该房仅享有部分产权，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未取得完全房屋所有权，现双方争议所属且协商不成，故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标的房和储藏室归被告使用，待该取得完全所有权后，原告对于增值等财产分配争议部分，可另行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关于房屋首付款137187元归属，因被告母亲部分出资，宜认定为三人共有，原告分得三分之一份额即45729元（137187元÷3人）。原、被告共同支付某住宅小区地下储藏室房款22920元，偿还房屋按揭贷款122110元，房屋装修费用9万元，购置家具26780元、家电花费12169元，以上合计273979元，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平均分配，由被告折价补偿原告房屋财产补偿款136989元（273979元÷2人）。为利于原、被告离婚后各自生活以及被告使用房屋的完整性标的房室内家电、家具归被告所有。考虑被告对离婚有明显过错事实，且原告罹患疾病实际，在财产分割补偿时，应当按照照顾女方权益原则，酌定由被告支付原告经济帮助费2万元为宜。标的房自2015年1月后的银行按揭贷款由被告负责清偿。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周某某与被告宋某某离婚；二、原、被告各自衣物、生活用品自理；银川市金凤区某住宅小区住房及附属地下储藏室归被告宋某某使用，该房屋室内家具、家用电器全部归被告宋某某所有；三、被告宋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某某房屋财产补偿款182718元、经济帮助费20000元，合计202718元；四、银川市金凤区某住宅小区房屋自2015年1月后的银行贷款由被告宋某某负责清偿；五、驳回原告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宋某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周某某和宋某某均不服提起上诉，其中上诉人周某某上诉称，标的房属于上诉人周某某与上诉人宋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房首付款归双方当事人及宋某某的母亲共有没有事实依据。宋某某在一审中提交所谓其母亲购房出资的证据是一张借条，而该借条显示的借款时间是在买房交款之后，且借款人只有宋某某签名，周某某对所谓借款一事毫不知情，明显属于虚假债务。因为周某某有固定工作，而宋某某没有收入，故该房后期贷款截至周某某提起离婚诉讼之前，一直由周某某独自偿还，房屋装修费和购买家具家电也都是周某某一人开销。该房以宋某某的身份购买，到目前为止以及离婚之后均为宋某某实际使用，将来产权也会办理在宋某某名下。对该房增值的处理，应参考时下市场价或通过价值评估后进行划分，但一审法院以标的房未取得完全产权为由，判决周某某对增值部分另行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完全没有必要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第三项关于房屋财产补偿款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双方对夫妻共有房屋按现有价值进行分割；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宋某某承担。
上诉人宋某某针对上诉人周某某的上诉辩称，宋某某同意离婚，标的房在未取得产权的情况下不应分割，该房宋某某母亲也出了资，属于共同共有人，有权分得相应份额。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房款91960元，支出装修费90000元，购置家具26780元，购买家电12169元，共计220909元，应按夫妻财产进行分割。一审判决宋某某承担离婚过错责任于法无据，周某某应当承担离婚过错责任，应支付宋某某经济帮助金。周某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宋某某上诉称，标的房首付款137187元及储藏室房款22920元均为宋某某母亲用出售区自有住房所得价款后支付，周某某没有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储藏室系夫妻共有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宋某某母亲出售区自有住房后，以售房所得价款购买标的房，是以共同居住为目的，故该房应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应由各共有人共同分割。一审法院只对宋某某母亲出资部分进行分割，损害了该共有人的权利。本案一审中，由于宋某某因故无法调取周某某财产情况的证据，一审法院也仅对宋某某的财产按夫妻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依照法律规定，周某某的财产也应在离婚时按共有财产一并分割，但一审法院就此项事实未予查明，有待查明后再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标的房属于部分产权住房，没有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既然如此，就不应当判决宋某某支付周某某房屋经济补偿金。而且，将来房屋一旦完全取得所有权，周某某再次提出分割请求时，会出现重复分割从而侵害宋某某合法权利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宋某某承担离婚过错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周某某在与宋某某结婚前，已经两次结婚且不能生育，所患疾病是否系宋某某导致仍需证实。周某某系收入较高，没有承担照料老人等家庭义务，经常居住在永宁县，而宋某某没有收入来源，生活需要母亲负担，且还需每月归还房贷，无力承担周某某主张的生活帮助费。一审判决宋某某支付周某某生活帮助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重新分割共有财产；二、本案诉讼费由周某某承担。
上诉人周某某针对上诉人宋某某的上诉辩称，宋某某称标的房首付款由其母亲支付不属实，一审中周某某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宋某某关于购房向其母亲借款也不属实，即使借款存在，也是宋某某和周某某之间的债务问题，而非房屋出资问题；标的房首付款及偿还贷款是由双方当事人共同进行的，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宋某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周某某除当庭陈述外，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宋某某除当庭陈述外，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记录一份，据以证明周某某在与宋某某尚未离婚的情况下与他人同居生活，应当承担离婚过错责任。上诉人周某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记录无法确定通话双方，而且通话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是在2014年12月本案一审立案之后，与导致双方离婚没有关联性。
2.2010年5月23日收据和现金交款单各一份，2010年8月31日收据和宁夏银行卡刷卡交易单各两份，据以证明目标的房定金5万元是在2010年5月23日支付，属于宋某某婚前财产；房屋首付款和储藏室价款是宋某某母亲支付的。上诉人周某某对2010年5月23日收据和现金交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2010年8月31日收据和宁夏银行卡刷卡交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标的房首付款和储藏室价款是双方婚后共同付款，实际交款人是周某某，而且宋某某的签名也是周某某代签的。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1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能够证实标的房首付款和储藏室价款由上诉人宋某某及其母亲交纳的事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上诉人周某某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5月23日，宋某某交纳标的房定金5万元。2010年8月31日，宋某某母亲交纳该房首付款和储藏室价款102727元。其中房屋首付款137187元（含宋某某交纳定金5万元），储藏室价款15540元，合计152727元。宋某某在购买标的房时，向宁夏某银行抵押按揭借款27万元，周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担保人以及抵押物共有人在《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和抵押物清单上签字。2012年3月14日，宋某某与标的房销售单位签订《某住宅小区补充协议》，确认标的房最终建筑面积138.23平方米，总价款410543.10元，应补交购房款3356.10元；储藏室建筑面积15.28平方米，总价款22920元，应补交价款7380元。
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宋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2010年5月23日收据和现金交款单、2010年8月31日收据和宁夏银行卡刷卡交易单以及周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和《某住宅小区补充协议》可以证实，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标的房和储藏室系以宋某某名义，于2010年8月31日所购，购房时间在宋某某和周某某登记结婚之后，且在办理按揭贷款时，周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担保人和抵押物共有人在《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和抵押物清单上签字，周某某并在房屋交付之后出资进行装修和偿还房贷，与宋某某共同居住使用，故应认为该房自有产权部分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时，周某某有权要求对自有产权部分进行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标的房首付款由宋某某在婚前支付定金5万元，宋某某母亲支付首付款和储藏室价款合计102727元。其中，宋某某在诉讼中既没有举证证明其母亲出资的部分属于对宋某某个人的赠与，也没有举证证明标的房和储藏室由宋某某、周某某、三人共同购买的事实，故宋某某已付定金5万元应当属于其本人婚前个人出资，其母亲的出资应当视为对宋某某和周某某的赠与。同时，周某某无据证实在交纳标的房首付款和储藏室价款时也出了资，故对周某某此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工资、奖金等收入归夫妻共同所有。周某某在和宋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收入出资装修标的房，购买家具、家电并归还房屋按揭贷款，一审将周某某上述添附和支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符合上述规定。一审认定的出资为宋某某、周某某和三人共有，周某某分得三分之一的份额虽与法律规定不符，但在处理结果上，一审综合本案实际，尤其是双方当事人对共同的财产来源、贡献大小、使用折旧等因素，判决标的房和储藏室归宋某某使用，家具、家电归宋某某所有，剩余房贷由宋某某偿还，宋某某支付周某某补偿款合计182718元适当。一审期间周某某虽然要求按房屋现值分割增值部分的价款，但在双方就房屋现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周某某没有向法庭提交进行价值评估的书面申请，且宋某某和周某某仅对标的房拥有部分产权，至今尚未取得产权证，二审中经法庭组织协商，双方也没有就房屋现值达成一致。因此，一审对周某某关于要求分割标的房增值部分的请求不予处理，告知另案主张并无不当。我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审法院基于导致双方离婚的原因系造成，宋某某对离婚后果具有明显过错，且周某某罹患疾病的实际，酌定宋某某支付周某某经济帮助费2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保护妇女合法权益的法律原则。宋某某在一审中没有对周某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一并分割，二审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周某某和宋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某某和上诉人宋某某各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徐玉芳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丽霞
附：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