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82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少初，男，1959年5月26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德清县，大学文化，原系嘉兴市秀洲区政协党组书记、政协主席，曾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区委副书记，户籍地嘉兴市南湖区，住嘉兴市秀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武强、张奇，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刑辖36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决定将被告人张少初受贿一案指定本院管辖。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7]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少初犯受贿罪，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我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5月8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同月19日恢复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马某、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少初及辩护人姚武强、张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少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或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自己或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838915元、美元2.5万元、港币3.75万余元。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行贿人和其他证人的证言、同案人员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银行交易凭证、合同、任职情况证明及文件、汇率证明、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少初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王某的20万元系借款，由于个人经济原因长期未归还，后于2013年分三次归还；阮某的100万元是股票投资收益；曹某的30万元是以其儿子出国保证金的名义借用，保证金到期后，其以为吴青兰已归还，2015年其得知未归还后，就要求吴青兰必须归还，而且连利息一并归还。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少初构成受贿罪没有异议，提出：1、王某的20万元系借款，虽借款时间较长，但仍属于主动归还；2、阮某的100万元系购买原始股的收益，应该认定为由阮某代持股份，后被告人张少初退股，可视为将股份转让给阮某，公诉人没有提供转让股票的价值依据，应当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200万元来认定股票价值，即便如公诉人所提到的本案的股票没有买到或者上市算股票、不上市按年息15％计算利息，也符合正常股票投资习惯，双方的利息约定也有证人证言印证，若没有买到原始股，则应扣除100万元14个月年化利息15％的金额；阮某的5000美元为礼尚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3、曹某的30万元系借款，且被告人张少初对该笔资金未归还并不知情，应属吴青兰个人受贿；4、沈某的7.8万元租金，属于正常的租赁关系，在退租后一次性支付租金也属于正常交易习惯，至于沈某又将该7.8万元退还给吴青兰，这一事实被告人张少初不知情，如果要认定受贿，也应认定吴青兰个人受贿；沈某支付的周琛舅舅养老金1.5万元，构成受贿罪证据不足；5、万某的4万元，张少初为其谋取的是正当利益，不构成斡旋受贿；6、徐某的手表、LV包，为他人谋利的证据不充分，有证据证明是为了解决徐某戴梦得柜台租赁的问题，收受该部分财物只能认定为违纪，而不是受贿。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张少初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同时本案赃款已退清，也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6年，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区委副书记、区政协党组书记、政协主席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或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自己或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吴青兰、周琛（均另案处理）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648915元、美元2万元、港币3.75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组织部部长、区政协党组书记、政协主席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嘉兴市木林森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嘉兴市凯鸿置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叶某在开发木林森商贸城、龙某项目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收受叶某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4.8万元、美元1万元。具体如下：
（1）2009年年底前后，被告人张少初在叶某送其回家的路上，分别收受叶某美元1万元和周大福金条一根（价值人民币2.9万元）；
（2）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少初先后收受叶某以拜年为名所送的代价券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3）2013年前后，被告人张少初先后两次至嘉兴市梅湾街的一家定制服装店定制衣服，费用均由叶某支付。2015年在省委巡视组来嘉兴秀洲巡视期间，被告人张少初为掩饰犯罪，让其子退还给叶某制衣费人民币1.3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少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收条、会议纪要、请示文件、承办单回执、商品房购置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区委副书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嘉兴市联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在业务承接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07年以支付购房款为由收受王某给予的人民币20万元。2013年，为掩饰犯罪，其让吴青兰将20万元退还给王某。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情况说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张少初辩称20万元系借款，长期不还是因为个人经济困难无法偿还，后于2013年分三次归还，其也没有为王某谋取利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少初和王某双方都认为20万元系借款，被告人张少初因经济困难无法短期内偿还，之后归还也具有主动性，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经审查，被告人张少初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以买房为由向王某借款20万元，后在家庭经济状况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长期占用不予归还，也没有归还的意思表示，且其供述中称系迫于国家反腐力度加大，为掩饰犯罪才予以归还，其行为符合受贿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少初对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区委副书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东明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蔡清东在投资观光农业创业园项目上谋取利益，于2007年5月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425595元从东明公司购入房产一套（经价格认证，该房屋市场价格为1376310元），被告人张少初实际收受贿赂95071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少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证人证言、情况说明、发票、银行收付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房屋所有权登记材料、价格认定结论书、文件、东明公司营业执照、董事会成员产生名单、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四、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福莱特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阮某在公司的生产经营等方面谋取利益。2009年8月25日，被告人张少初出资人民币100万元欲向阮某购买原始股未成。2010年11月16日，被告人张少初收受阮某以退还投资款名义多给予的人民币100万元，扣除14个月年息15%的正常收益17.5万元，实际收受贿赂人民币82.5万元。2013年12月，为掩饰犯罪，被告人张少初让吴青兰退还给阮某人民币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转账记录、秀洲区委文件、采矿权出让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张少初及辩护人均当庭提出多退的100万元系购买原始股的收益，且约定过未买成则按年息15%计算收益。经审查，由于被告人张少初的公务员身份，其投给阮某的100万元未购买到原始股，阮某考虑到其购买原始股的初衷是为了收益，为了使其满意，便多退给其100万元。可见，多退的100万元并非原始股产生的收益，且100万元的投资经过14个月左右获得100万元的收益，明显过高，对被告人张少初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张少初实际投入100万元，阮某占用该笔资金14个月左右，根据被告人张少初的供述，双方有年息15%的约定，虽未得到证人阮某的印证，但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被告人张少初的该辩解本院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亦予以采纳，故扣除14个月的利息收益，即17.5万元，认定受贿金额82.5万元。
此外，被告人张少初的供述与辩解及证人阮某、吴青兰的证言能印证两家曾有过结亲家的想法，吴青兰曾送过阮某女儿礼物，则张少初儿子出国，阮某送5000美元红包可视为正常的礼尚往来，不宜认定为受贿，被告人张少初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五、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美盾防护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曹某在企业经营、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国家千人计划”评选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08年前后，经被告人张少初和吴青兰的事先商定，以其子出国留学交保证金为由，伙同吴青兰收受曹某给予的人民币30万元。2015年在省委巡视组来嘉兴秀洲巡视期间，为掩饰犯罪，张少初夫妇退还曹某37万元，后曹某又将7万元还给吴青兰。
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员吴青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账户查询清单、嘉兴秀洲国家高新区规上企业名册、千人计划申报书、厂房租赁相关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张少初辩称对于该30万元未归还不知情，2015年知道尚未归还后，便要求吴青兰加上利息一并归还。经审查，被告人张少初以儿子出国需要保证金为由向曹某借款30万元，后长期不予归还，其供述中称明知该30万元未归还，就是以借的名义拖着不还，故对被告人张少初的当庭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六、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区政协党组书记、政协主席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豪杰金属家具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许某在购买土地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单独或伙同吴青兰收受许某给予的美元8000元及价值人民币8000元的代价券和现金。具体如下：
（1）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张少初和吴青兰经商定，以其子在美国购车名义，共同收受许某美元8000元；
（2）2008年至2012年逢年过节，被告人张少初先后多次收受许某代价券和现金共计人民币8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少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员吴青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情况说明、专题会议纪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七、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区政协党组书记、政协主席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嘉兴置信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在土地性质变更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单独或伙同吴青兰收受沈某给予的人民币8.8万元、美元2000元。具体如下：
（1）2008年左右，被告人张少初在出国考察前，收受沈某美元2000元；
（2）2011年至2014年期间，因其子开公司需要场所，被告人张少初与吴青兰商定，免费使用了沈某位于嘉兴花园137号的房屋。2015年省委巡视组来嘉兴秀洲巡视期间，为掩饰犯罪，张少初夫妇支付沈某7.8万元作为租金，后沈某又将7.8万元还给吴青兰；
（3）2012年左右，被告人张少初收受沈某以给其母亲拜寿为名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员吴青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收条、交易明细、秀洲区民政局文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辩护人提出7.8万元的租金系及时支付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沈某为周琛舅舅支付1.5万元养老金，被告人张少初是否因此构成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八、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区政协党组书记、政协主席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嘉兴泰安智能电子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在工程承接、讨要工程款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10年至2016年期间，伙同周琛收受陈某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6.32万元。具体如下：
（1）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张少初伙同周琛，以介绍工程业务利润分成的名义，先后二次收受陈某人民币15万元；
（2）2015年，被告人张少初伙同周琛收受陈某iphone6plus手机二部，价值人民币1.3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少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员周琛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工程合同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九、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徐某和邹嘉明在工程承接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伙同周琛收受徐某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港币3.75万余元、人民币6000元。具体如下：
（1）2010年，被告人张少初伙同周琛收受徐某所送的欧米茄男女对表一对（其中男表价值港币1.7万余元，女表价值港币1.6万余元）和LV手提包一个（价值港币4500余元），共计价值港币3.75万余元；
（2）2011年左右，被告人张少初伙同周琛使用徐某为二人租赁的单身公寓，租金共计人民币6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少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员周琛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扣押物品清单、工程合同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张少初利用职务便利及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徐某和邹嘉明谋取利益，并收受徐某财物，有其有罪供述、同案人员周琛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十、2010年，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职务期间，利用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万某女儿入读高中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周琛收受万某给予的人民币4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少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员周琛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证明、学生基本信息、中考成绩单、嘉善县2010年高中段招生录取结果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少初为万某女儿谋取的是正当利益，不构成斡旋受贿。经审查，万某女儿户籍所在地为嘉兴市南湖区，2010年中考分数为653分，当年嘉善高级中学并轨生录取最低分数为679分，通过被告人张少初的关系，万某女儿以并轨生的身份被嘉善高级中学跨区域录取。被告人张少初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斡旋受贿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十一、2010年，被告人张少初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区委副书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姜某在工程承接等方面谋取利益，伙同周琛收受姜某给予的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少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员周琛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从被告人张少初处扣押赃物欧米茄男士手表一块；2008年人民币兑美元最高汇率684.90，最低汇率683.46，2009年人民币对美元最高汇率684.05，最低汇率683.90；同案人员吴青兰已将共同受贿赃款人民币7.8万元、美元8000元退清；同案人员周琛已退缴共同受贿赃款人民币22.26万元、港币2.05万元；被告人张少初家属向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1092374.2元（美元1.2万元折合人民币82059.2元），本案赃款已全部退清。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被告人张少初的任职文件、干部审批表、公务员考核登记表、吴青兰的干部审批表及分工文件、汇率证明、到案经过、有关举报的情况说明，退赃证明、不动产信息登记查询结果、机动车登记查询结果、证券资金变动查询结果、证券资金进出明细、期货结算单、身份证明等证据。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少初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648915元、美元2万元、港币3.75万余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人民币37.8万元、美元8000元系与吴青兰共同受贿；人民币22.92万元、港币3.75万元系与周琛共同受贿，均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少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本案赃款已全部退清，可酌情对被告人张少初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少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24年10月28日止；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物欧米茄男士手表一块及被告人张少初家属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092374.2元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阳
代理审判员 吴竹琴
人民陪审员 蒋锡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