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二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云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西郊。
法定代表人钱寿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仑，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兴禄，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生物科技产业园经四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灿，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荣达，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市云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鹏公司）与上诉人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前因威德公司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张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4）甘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张掖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作出（2015）张中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云鹏公司、威德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并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兴禄、高仑，上诉人威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02年至2003年度威德公司与云鹏公司开始合作加工生产菊糖粗溶液。2003年双方再度合作加工，同年6月28日，双方签订《产品加工合作协议》约定：1、威德公司利用云鹏公司现有甜菜制糖生产装置，委托云鹏公司于2003年至2006年对威德公司提供的菊芋原料进行初加工，按双方确认的工艺加工成浓度为40±2%（重量百分比）的半成品菊糖粗溶液；2、菊芋的种植、收购、运输、粗产品的运输和精加工、产成品销售等工作由威德公司负责；4、进厂后菊芋原料的保存、生产加工、粗产品的存放由云鹏公司负责，威德公司予以协助管理；5、加工工艺方案由双方的技术人员共同制定，威德公司技术人员参与整个生产过程的管理和控制。生产过程中，云鹏公司负责抓好各生产岗位的工艺纪律和劳动纪律，每天24小时车间须保证一名车间主任以上的管理人员；6、浓缩后的糖浆浓度为40±2克／毫升，酸度（PH值）为7.0—7.5；7、云鹏公司负责粗溶液的暂存和装车，粗溶液装入由威德公司提供的包装桶中，密闭后放入阴凉干燥处存放；9、加工费的计算方法：A、加工后的菊糖粗溶液收率实际为25-30%时，加工费按双方商定的每吨粗溶液单位加工费计算，加工费为菊糖粗溶液总吨数×每吨粗溶液单位加工费。B、加工后粗溶液产品收率≧30%时，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则加工费用在以A条计算的基础上递增5%。C、加工后菊糖粗溶液收率﹤25%时，每减少一个百分点，则加工费用在以A条计算的基础上递减5%。D、总加工费为加工费＋加工费×0.06（加工费税率）。10、加工费的支付方法：每年度生产加工完成后，云鹏公司给威德公司发运粗溶液前由威德公司支付云鹏公司全部加工费。11、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方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4、本协议有效期四年（2003年至2006年）。
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作加工生产。首先，2003年至2004年榨期，威德公司投入菊芋原料4315吨，合作加工生产菊糖粗溶液1019吨。2004年至2005年榨期，威德公司投入菊芋原料12000吨，合作加工生产菊糖粗溶液3200吨。依据协议约定，威德公司自己运回680吨，其余2520吨威德公司未拉运。双方在2003年至2005年两个年度的生产榨期内，就合作加工事宜形成多份工作备忘录、信函、传真及协议。其中：一、2003年11月5日，双方形成一份《工作备忘录》，载明云鹏公司于2003年10月26日至11月4日，对威德公司提供的首批菊芋原料进行了生产加工，得到加碱半成品约610吨（锤度约35%），此批半成品将于12月份继续加工处理。同时，半成品暂存于云鹏公司库区，待12月份发运。由于加碱半成品尚未处理完毕，云鹏公司应经常监测物料PH值变化情况，如发生明显变化，随时与威德公司联系协商处理办法。桶装菊糖产品已是食品配料的半成品，威德公司应注意安全监护，防止开桶污染产品；二、2003年12月22日，双方形成第二份工作备忘录，载明云鹏公司于2003年10月26日至12月20日陆续加工菊芋4315吨，得到平均锤度38%的菊芋初加工产品1019吨。根据协议威德公司应付云鹏公司加工费：1.产品加工费用550元×1019吨×38／40=53.24万元；2、返料费用1086桶×0.22×550／2=10.2万元；3、停料待机费及其他物料损失费18万元；4、设备改造费10万元，合计91.44万元；三、2005年1月5日，双方形成第三份《工作备忘录》，载明威德公司委托云鹏公司加工菊芋，2004年12月7日开始生产，2005年1月4日生产完毕，生产糖浆约3200吨。威德公司应加紧糖浆的运输，同时云鹏公司应每日对库存糖浆进行品质监控，并及时反馈威德公司；四、2005年1月30日双方形成第四份《工作备忘录》，对两个年度合作加工的有关事宜进行了总结，双方就2004年秋冬季菊芋加工事宜协商如下：1、2004年秋冬季菊芋加工数量双方最后核定为12000吨，产出40%-42%菊糖粗产品初步确定为3200吨（待威德公司工厂全部收到这些菊糖粗产品后由双方共同核定具体数量）；2、双方商定2004年度菊糖粗产品加工费为1218元／吨，合计加工费约390万元。2005年2月9日前威德公司支付云鹏公司加工费100万元，3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余额于2005年6月至9月按月平均支付。3、由于还有部分菊糖粗产品PH值小于6.0，云鹏公司须协助威德公司处理好这部分菊糖粗产品，处理方案另行商定。4、由于2003年度秋季威德公司委托云鹏公司加工的菊糖粗溶液部分变质损坏，威德公司产品不能适时销售，云鹏公司同意威德公司2003年秋季加工费用未付部分71.44万元推迟到2005年底前付清。5、本备忘录作为合作协议的附件之一执行；五、2005年6月29日，云鹏公司给威德公司公司并殷洪总经理特快专递一份函件，内容是现存于我公司的粗糖浆PH值小于4.0，请尽快派员或您本人前来处理此事。由此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六、2005年7月1日，威德公司给云鹏公司公司并钱寿福总经理传真一份函件，内容为由于存于贵公司的粗糖浆PH值为酸性，造成我公司后续工艺无法进行加工。希望贵公司能将该物料重新加工净化使糖浆PH值超过7.0，以满足我公司后续的生产加工需要；七、2005年7月2日，云鹏公司给威德公司公司并殷洪总经理回传一份传真，内容是关于粗糖浆如何重新加工净化使PH值超过7.0，请尽快派员或您本人前来商定。因我公司本月底给屯河公司供应蒸汽时可一并进行；八、2005年9月29日，威德公司给云鹏公司公司并钱寿福总经理传真一份函件，鉴于贵公司今年生产季节即将到来，我们希望在此之前双方共同协商我公司去年委托贵公司加工并存放于贵公司的2600吨粗糖浆半成品有关事宜。贵方何时方便予以洽谈，请予以回复为盼；九、2005年11月4日，双方形成《2004年榨期加工洋姜汁贮存情况备忘录》，载明2005年榨期生产开机后，云鹏公司鉴于去年所加工的洋姜汁贮存时间过长，且在多次的取样检测中，发现PH值一直呈下降趋势，首先对大罐内的洋姜汁进行二次处理，其结果如下：1、大罐内现贮存洋姜汁2000吨左右，贮存时间10个月，经多次取样检测，物料的PH值一直呈下降趋势，现只有4.3，较去年进灌时的PH值，下降了近2.0，所存放的物料对大罐腐蚀严重，安全隐患较大。2、2005年开机后，首先对其进行二次处理，经调整温度指标后，处理了两天，处理量不足100吨，主要原因是过滤系统走料困难，物料过不去，造成设备压力太高，对设备损害较大，只好停止处理。鉴于上述情况，请威德公司尽快决策，拿出可行的解决办法；十、2006年5月24日，云鹏公司给威德公司传真一份函件，内容为威德公司并殷洪总经理，贵公司2004年委托我公司加工的粗糖浆PH值经检验为2.3，贮存罐罐体严重腐蚀，部分浆液泄漏，造成周围花草、树木枯死，引起周围农户不满，多次来找我公司闹事，要求赔偿。如不及时处理，污染面积将会扩大。因此，请贵公司尽快予以答复；十一、2006年6月5日，威德公司给云鹏公司回传一份函件，内容是我公司2004年秋季委托贵公司加工的糖浆，由于贵公司未能及时交付我方承运，造成我公司资金占压，同时也使糖浆PH值较大程度下降。鉴于目前这种情况，应由贵方对半成品重新加工，达到要求。如贵方不予处理，我方将在今年10月份作出实验性处理方案，如若可行我方同意运回处理。在此期间，贵方有责任采取措施，予以妥善保存；十二、2009年8月4日，威德公司起草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协议邮寄给云鹏公司，云鹏公司收此协议后，于2009年8月11日在协议上盖章回寄给威德公司，并将修改和补充的内容另行以确认书的形式回寄给威德公司。该补充协议载明，鉴于双方曾于2003年6月28日订立﹤产品加工合作协议﹥后合作甚愉快，历年来双方反复协商的2600吨左右的菊糖粗产品问题待解决，威德公司公司即将进入上市辅导期。为了处理好双方的争端，就技术、销售以及上市等方面深化合作，继往开来，争取实现双方的利益最大化，经友好协商，达成本补充协议：1、云鹏公司按实际剩余数量交付菊糖粗产品，由威德公司依《产品加工合作协议》及附件确定的加工费计算方法，按实际剩余数量支付加工费。2、云鹏公司现口头告知威德公司剩余数量约1000吨，具体数量待威德公司派员至云鹏公司现场清点后签字确认。3、威德公司应于确认后15日内携带银行汇票至云鹏公司处提货。云鹏公司收到汇票后应立即将剩余的菊糖粗产品装到威德公司带来的提货车上。4、双方不在本补充协议外就菊糖粗产品再追究对方任何其他责任。5、本补充协议自威德公司收到云鹏公司的确认书成立，自按本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时间及方式威德公司付款、云鹏公司交货时生效。6、因履行协议及补充协议发生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向云鹏公司住所地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向本补充协议签订地法院起诉。
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备忘录及信函及传真相关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在2003年底至2004年初，2004年底至2005年初两个年度的榨期内加工菊芋16315吨，生产菊糖粗溶液4219吨。其中2004年至2005年度威德公司投入菊芋12000吨，生产菊糖粗溶液3200吨，按每吨1218元计算，加工费为3897600元（3200元×1218元／吨）；2003年至2004年榨期内，威德公司欠云鹏公司加工费714400元，截止2005年1月30日，威德公司共欠云鹏公司加工费4612000元（3897600＋714400）元。庭审中，云鹏公司认可威德公司已付加工费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加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虽名为“产品加工合作协议”但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法律特征，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了加工合同关系。经庭审确认，双方对协议约定的内容均无异议，理应按约履行其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2005年1月5日的《洋姜加工备忘录》证实，云鹏公司已于2005年1月4日完成了菊芋的初加工任务，共计加工生产粗溶液3200吨，并由威德公司拉运了680吨，同时该备忘录约定威德公司应加紧运输，云鹏公司每日对库存糖浆品质进行监控，并及时反馈威德公司。由此可以证明，产品在完成加工之初PH值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之后，威德公司再未拉运过该产品。自2005年1月30日双方签订《工作备忘录》时，产品PH值下降为6.0；11月4日《2004年榨期加工洋姜汁贮存情况备忘录》记载，产品PH值持续下降，在此期间云鹏公司亦履行了对产品监控并反馈的义务。威德公司认为11月4日的《备忘录》记载的下降数据，足以说明粗溶液进缸时PH值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值，但结合2005年1月5日的《备忘录》所记载的内容，无证据证实粗溶液在完成生产之初PH值不符合约定的事实。本案中，关于双方争议的产品PH值下降的原因问题，在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其它专业性、权威性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根据双方因产品PH值问题协商的有关备忘录、信函、传真内容反映，该产品随着时间的推移，PH值呈逐渐下降趋势，由此证明，该产品存放时间长短与产品PH值下降存在关联性。根据协议约定，威德公司负有运输该产品的义务，而云鹏公司只是负责暂存和装车，庭审中威德公司陈述已拉走的680吨系由云鹏公司找车、装车，威德公司付运费的方式，以此证实应由云鹏公司负责运输。但已经拉运完毕的680吨双方并未发生争议，对于尚未拉运且因此又导致产品PH值下降的归责，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作出公平的判断，因此，威德公司以云鹏公司加工生产的粗溶液PH值下降，致使其不能进行深加工拒付加工费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威德公司应当支付云鹏公司加工费的数额，根据2005年1月30日双方形成的《备忘录》所载明的内容分析，双方已经对2004年—2005年的加工费进行了结算，且对2003年所欠的加工费经结算为714400元，该证据应当作为威德公司支付云鹏公司加工费的证据予以采信。云鹏公司提举2003年12月22日的《备忘录》拟证明2003年的加工费应为914400元，但根据两份证据形成的先后顺序，2005年1月30日的《备忘录》应当是对前期欠款的总结算，威德公司认为，云鹏公司主张的2002、2003年的加工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述意见，2003年加工费应以714400元予以支付，2002年的加工费，该《备忘录》中并未涉及，不予支持。关于云鹏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双方2005年1月30日的《工作备忘录》所载内容，双方虽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期限，但由于双方自1月30日就粗溶液PH值的问题互相以信函、传真等形式协商，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直至2009年8月双方仍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了付款、交货的内容，且约定甲方（威德）付款后，乙方（云鹏）交货。但双方均未履行。由此证实双方对于付款问题虽经协商达成了一致的付款日期，但双方均未能按此履行，加之《产品加工合作协议》本身亦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云鹏公司主张由威德公司赔偿其贮存罐损失40万元损失问题，庭审中云鹏公司陈述根据制作大罐的材料的花费进行折旧后，主张赔偿40万元，并提交了罐体受损的照片予以证实，威德公司认为，照片无法证明大罐系云鹏公司院内的，也无相关证据证实该罐体受损系装有威德公司的产品所致，况且大罐受损也是产品不合格所致，责任应由其自负。该院认为，威德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云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威德公司支付云鹏公司加工费3612000元（3200吨×1218元／吨＋714400元－1000000）。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云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33元，由云鹏公司负担37042元，威德公司负担6991元。
云鹏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一审没有认定的加工费443360元；2、改判支持逾期利息1767481.61元的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赔偿40万元储存罐及对场地进行无害化处理、清理储存场地的诉讼请求，并由对方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有：1、一审判决对加工费认定错误，对2002年的加工费243360元没有认定，对2003年的加工费认定为714400元，少认定了20万元；2、一审判决对要求承担逾期付款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适用法律不当；3、因溶液变质导致储存罐腐蚀，且严重污染周围环境和农作物，云鹏公司已对农户进行了赔偿，但一审驳回40万元储存罐损失，及进行无害化、清理储存场地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公。
威德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云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有：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推断取代证据，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1）粗溶液在加工完成之时PH值就不合格，而非因贮存不当变为不合格，一审判决认定PH值符合约定与证据相悖；（2）按照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证明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云鹏公司，而不是由威德公司来证明不合格，一审将云鹏公司的举证责任及后果强加给威德公司，属于滥用审判权；（3）威德公司拒收不合格产品，其毁损风险应由云鹏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威德公司承担。威德公司对不合格产品没有拉运义务，不合格产品PH值不断下降导致产品毁损，其风险应由云鹏公司承担。2、云鹏公司2012年提起诉讼主张2003年加工费7144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而由威德公司支付加工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云鹏公司拒不履行剩余粗溶液的处理及交付义务，是因其自建菊粉生产线，擅自将剩余溶液加工成菊粉对外销售，系恶意违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明显偏袒云鹏公司。
本案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威德公司是否应向云鹏公司支付加工费，以及应支付加工费的具体数额。
关于威德公司是否应向云鹏公司支付加工费的问题，双方最大的分歧在于云鹏公司加工的菊糖粗溶液的PH值，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威德公司主张云鹏公司加工出菊糖粗溶液，在产品产出之时的PH值就低于约定，并不断下降；云鹏公司主张其加工的菊糖粗溶液符合质量约定，只是因威德公司不及时拉运才造成PH值下降。但在该问题的争议中，双方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产品产出时（2005年1月5日）的PH值。涉案合同约定“加工工艺方案由双方的技术人员共同制定，威德公司技术人员参与整个生产过程的管理和控制。”依据该约定，威德公司对生产过程全程参与，并在榨期工艺完成后及时与云鹏公司形成备忘录，由此可见，威德公司对于云鹏公司加工粗溶液的质量是应当知晓的。在2004年榨期结束后双方共同形成的第三份备忘录中，云鹏公司和威德公司均没有涉及粗溶液的PH值，可以推定当时双方都没有发现产品的质量问题，或产品本就没有质量问题。由于菊糖粗溶液产品的特性，会随着保存时间的延长发生变质，而对此变化双方都是明知的，威德公司将此后产品变质的责任，单纯归咎于产品完成时PH值不达标缺乏事实依据。即便双方在2005年11月的备忘录中记载的“较进灌时的PH值，下降了近2.0”，由于生产出的粗溶液是先保存在小罐后灌入大罐的，故该记录也只能得出粗溶液进入大罐保存时PH值偏低的推论，而不能得出产品完成时PH值不符合约定的必然结论。在此后长达数年时间中物料逐渐变质，双方在磋商中对产品完成时的PH值问题仍闭口不谈，在诉讼中也均不要求专业机构对此问题进行鉴定。司法并未万能手段，审判也不能完全还原事物本来面貌，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只能依据产品完成时双方确认的记载内容进行判断。因此，威德公司没有证据能够推翻一审法院关于产品在完成加工之初PH值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定，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云鹏公司履行了加工义务，威德公司在产品完成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就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对应的加工费。云鹏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2002年的加工费没有认定，对2003年的加工费少认定了20万元。经审查，云鹏公司所称的2002年加工费243360元，在两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由双方共同确认的证据，在双方往来的十二份函件中也没有反映，依据举证规则，云鹏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据2005年1月30日双方形成的备忘录记载，“云鹏公司同意威德公司2003年秋季加工费用未付部分71.44万元推迟到2005年底前付清”，这是双方就2003加工费数额的最后一次表述，该内容明确2003年加工费未付部分为71.44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云鹏公司要求威德公司按91.44万元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云鹏公司主张威德公司还应支付迟延给付加工费的逾期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一直未就付款期限和方式问题达成共识，双方往来函件中云鹏公司也没有主张过加工费，现主张自2005年1月30日起的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支持。云鹏公司主张威德公司赔偿其储存罐损失40万元，因涉案合同约定“云鹏公司负责粗溶液的暂存和装车，粗溶液装入由威德公司提供的包装桶中，密闭后放入阴凉干燥处存放”，云鹏公司不能证明其罐体损失与威德公司产品之间的因果关系，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云鹏公司要求威德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清理场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加工合同纠纷的审查范围，本案不做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云鹏公司和威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掖市云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3元，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3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维德
代理审判员 肖新明
代理审判员 周 雷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