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东风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梁村镇。法定代表人:徐琳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富款，女，河北东风养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荣花，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华，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东风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富款、方荣花，被上诉人黄志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东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互相矛盾。黄志华主张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双方的货款总额为1400多万元，但其提交的付款总额为2400多万元，既然只收了1400多万元的货物，又怎么可能支付2400多万元的货款呢？一审法院判决以这不可能的事实为依据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二、一审法院判决叙述的这2400多万元中，包含了东风公司不认可的6846497元（付杨新册的款不是本案款）和130000元（实际付的不是本案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却将这两项货款强行认定为本案货款，显然未查明涉及本案的货款是多少。三、东风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虽然是东风公司开出的，但都有货运司机（不是东风公司的车辆）的签名，有些收货签字虽不是黄志华签收的，但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签收的，经办人也一审出庭作证了，一审法院判决却完全没有认定以上事实,显失公平。黄志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东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志华给付货款621811元及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218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黄志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风公司为黄志华供应鸭胚、鸭架等货物，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东风公司明确要求主张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交付货物的尚欠货款621811元，东风公司称2014年8月份之后，东风公司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故不主张2014年9月7日之后产生的交易货款。围绕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东风公司、黄志华双方就以下问题达成一致意见：1.买卖合同存续期间：东风公司与黄志华早在2012年12月24日前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双方仍然存在交易往来；2.付款习惯：双方交易模式为持续交易，先交付货物后付款，双方未约定过付款时间，交付货物一段时间后付款；3.货款结算：双方确认2012年12月24日之前的交易已结清货款，相应付款时间在2012年12月24日之前。东风公司、黄志华双方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的货款总额：东风公司主张在此期间交付货物的相应货款总额为21117363元，其计算的依据为收条和出库单；黄志华主张在此期间的货款总额为1400多万元。2.已支付货款金额：黄志华提交了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转账给东风公司李文武银行账户的货款为9064537元，转账给东风公司账户的货款为6500000元，转账给东风公司杨新册银行账户的货款为6846497元，另外，黄志华主张通过支票、现金、代付冷库费、代付地牛车款方式支付及折抵账款共计4024724元，以上付款共计2400多万元。经质证，东风公司认可黄志华转账给李文武的金额为9064537元，但只认可其中的8934537元为本案已付货款，另外的130000元为2014年9月7日之后的交易中产生的货款；认可黄志华转给东风公司的6420000元为涉案货款；认可黄志华以支票形式付款1988121元、以现金形式付款266110元，认可黄志华代付冷库费115140元、代付地牛车款用1500元、代付运费2943元、产生退货费用27806元，经核算，东风公司自认的已付款金额为17756157元。另，东风公司不认可黄志华转账给杨新册的6846497元为本案已付货款，称杨新册是东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侄女，2014年9月之前杨新册在东风公司车间工作，2014年9月之后在东风公司任会计，东风公司曾向杨新册核实，杨新册认可确实代东风公司收取过黄志华的货款400多万元，但东风公司认为杨新册在2014年9月之间没有权利收取货款，杨新册收取的货款为2014年9月7日之后产生交易的货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黄志华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东风公司支付返利732946元，后限期内未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东风公司与黄志华之间自2012年12月24日前即通过长期的、持续的交易方式确定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建立双方自愿合意的基础之上，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买卖合同。本案中，东风公司主张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交付货物的尚欠货款621811元，基于东风公司、黄志华双方确认2012年12月24日之前的交易货款已经结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双方的供货总金额及付款总金额。关于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的供货总金额，东风公司主张的供货总金额为21117363元，其计算依据为送货单及出库单，但其陈述称部分收条已经遗失、部分货物签收后没有收条、大部分收条只有货物种类没有单价、涉案货物单价多次浮动，只有在出库单上明确了货物单价及供货数量，根据出库单计算得出供货总金额，但东风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为单方制作，黄志华不予认可，其认可的供货总金额为1400多万元。故东风公司主张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的供货总金额为21117363元证据不充分，本案中尚无法认定供货总金额为21117363元。关于已付款总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黄志华转账给李文武的130000元应认定包含本案已付货款，理由如下：上述130000元货款的银行转账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18日，东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交付货物的货款，但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持续交易、持续付款，且明确为先交货后付款，黄志华的付款应认定为先偿还还款期限届满的尚欠货款，且上述三笔付款的时间距离2014年9月7日相近；2.黄志华转账给杨新册的6846497元应认定包含本案已付货款。理由如下：东风公司认可黄志华转账给杨新册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杨新册系东风公司员工及曾向黄志华收取货款，在东风公司未提交反证、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杨新册收取的货款应认定为先偿还还款期限届满的尚欠货款，故东风公司认为杨新册收取的货款仅为2014年9月7日之后产生交易的货款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综合东风公司自认的已收取货款17756157元与上述通过李文武收取的130000元、通过杨新册收取的6846497元，就2012年12月24日之后的交易，黄志华的已付东风公司的货款总额不低于24732654元;4.除上述已认定的支付货款外，另有黄志华主张的银行转账80000元、现金付款、支票付款等，本案中不再进行认定。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双方连续买卖、持续付款，且对货款支付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买受人先支付的货款应视为偿还付款期限先届满的货款。东风公司因股权变更划分债权债务系东风公司内部问题，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产生约束力。结合上述对供货总金额及已付款总金额的审查及认定，东风公司主张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产生的货款总金额21117363元核算，黄志华在2012年12月24日之后的已付款总金额不低于24732654元，上述付款应视为偿还付款期限先行届满的尚欠货款，东风公司主张黄志华尚欠货款621811元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东风公司主张货款621811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北东风养殖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东风公司提交东风公司雇佣的货运人员出具的证人证言和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日出库单，欲证明在东风公司出库单上签名的货物已全部运送给黄志华和东风公司股东变更后给黄志华发运的货物数量和金额，同时证明该金额与黄志华转给杨新册的金额基本持平，转给杨新册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另东风公司申请其雇佣的货运人员宋海坡、李茂、哈涛、王换良出庭作证，证明东风公司股权变更后发生的业务都是现清现结，提货后付款，货物已运到黄志华处，收到货物后不用打收条。对于东风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出库单黄志华表示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志华认为，出库单系东风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黄志华或黄志华雇佣的人员签字；对于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东风公司提供的证人均和东风公司有利害关系，都是东风公司的雇佣的人员。本院认为，东风公司与黄志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由于东风公司向黄志华供应了鸭胚、鸭架等货物，为此东风公司与黄志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东风公司主张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的供货总金额为21117363元，其计算依据为送货单及出库单，但东风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为其单方制作，黄志华不予认可，其认可的供货总金额仅为1400多万元。因此东风公司主张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的供货总金额为21117363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东风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1117363元并无不当。由于东风公司与黄志华在一审审理期间均确认：双方交易模式为持续交易，先交付货物后付款，双方未约定过付款时间，交付货物一段时间后付款；双方2012年12月24日之前的交易已结清货款，相应付款时间在2012年12月24日之前。鉴于东风公司与黄志华之间系连续买卖、持续付款，且对货款支付无特别约定，综合一审审理期间东风公司自认的已收取货款17756157元与通过李文武收取的130000元、通过杨新册收取的6846497元，就2012年12月24日之后的交易，黄志华的已付东风公司的货款总额不低于24732654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风公司主张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9月7日期间黄志华欠付货款621811元证据不足并无不妥。现在本院审理期间东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河北东风养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