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电工，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法，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梅，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成，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保东因与被上诉人杨保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保东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本诉、反诉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本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主体错误：1.被上诉人诉称儿子杨海华举办婚宴，那么该婚宴来宾的礼金属于杨海华所有,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上诉人返还礼金；2.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16日向上诉人借款41400元在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由其儿子婚宴礼金先清偿30000元。二、一审反诉部分认定事实错误：1.证人王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王某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王某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并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应予采信；2、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所称2013年9月16日通过法院给付王某40000元借款和1400元诉讼费不是被上诉人的钱。在(2013)禹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调解书中，承担还款责任的只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既然不是被上诉人还的款，那么还的40000元本金和受理费1400元就是上诉人所还的；3、王某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所称41400元不是他还的、上诉人方转账和提款记录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2013)禹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40000元借款和1400元受理费，同时也能证明清偿王某41400元是由上诉人所出的，被上诉人应清偿上诉人41400元的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保东返还被上诉人杨保30000元和驳回杨保东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保庆辩称：一、被答辩人利用将收取的答辩人儿子婚礼礼金30000元存入自己名下，被答辩人的上述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答辩人要求返还于法有据，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提起反诉的案由为民间借贷，与答辩人提起的不当得利案由不同，提起诉讼的事实不同，标的不同，被答辩人提起的反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另行起诉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提起的上诉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答辩人的婚礼系答辩人主办，被答辩人也是受答辩人请托帮忙收取礼金，将收取的礼金交付给答辩人是被答辩人的义务，礼金应当归属答辩人。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同意以礼金偿还其借款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杨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3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在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为儿子杨海华举办的婚宴上帮忙收取礼金，并于当日将礼金中的3万元以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的名义存入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将存款存单交给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但未向其提供个人身份证及存单密码，该款至今不能提取。2013年9月，王某（本案证人）曾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本案原、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作出(2013)禹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注明：“2012年9月1日被告杨保东向原告借款9240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2%，还款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被告杨保庆为上述借款签字担保。借款到期后，两被告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一、被告杨保东于2013年9月13日前偿还原告王某借款40000.00元，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不能按期偿还，应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及其他损失共计67000.00元。二、被告杨保庆就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2400元，由原告王某承担1000元，被告杨保东承担1400元”。后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通过一审法院向王某偿还了该案借款4万元，并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140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院制作的庭审笔录在卷证实，证据业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为儿子杨海华举办婚宴，该婚宴来宾的礼金应归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就该礼金没有合法取得的理由，其应当交还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本诉的涉案标的为现金，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就此的损失是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占有之后的利息；而该款由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存入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故该存款的相应存款利息应归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反诉称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欠其借款414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借贷关系及借贷事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可待取得有效证据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75元及保全费320元，反诉受理费418元，共计101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杨保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某出具的收到条及询问笔录各一份（复印件），证明杨保庆实际使用王某借款，王某起诉的借款应由杨保庆偿还。证据二、杨保庆向一审法院交款的收到条及王某领取4万元的收到条，证明杨保庆用杨保东的钱向王某还款的事实。证据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时付生所作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杨保庆质证意见为：1.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如果是复印的法院卷宗，应有法院印章，对于收到条，不能证明与上诉人主张有关联，杨保庆与王某之间有多笔借贷及担保关系。2.存在证据二，对杨保庆交款的条认可，调解书明确记载杨保庆只是担保人。3.证据三的询问笔录不符合最高院的证据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对关联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礼金3万元；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是否恰当。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婚礼虽然是被上诉人杨保庆儿子的婚礼，但婚宴系被上诉人杨保庆举办，对此双方均予认可，礼金系被上诉人杨保庆收取，上诉人主张3万元礼金应归被上诉人杨保庆之子所有，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杨保东是否应当返还3万元礼金的问题，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杨保庆提出的3万元礼金应抵销借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杨保东虽然主张被上诉人杨保庆欠其借款41400元，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被上诉人杨保庆出具的借条等直接证据，其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杨保庆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而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收到条、询问笔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均非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被上诉人杨保东也否认双方之间存在41400元的借款事实，且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与本案非相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杨保庆欠上诉人杨保东借款41400元，更不能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用3万元礼金抵销部分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3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人民法院对反诉请求予以合并审理的条件为：1.反诉的当事人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2.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3.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保庆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双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杨保东反诉杨保庆则是因民间借贷，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因果关系方面，双方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基于上诉人扣留其礼金的事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基于被上诉人欠其借款未还，双方诉讼请求非基于相同事实。上诉人杨保东的反诉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法定情形，其在本案中一并提起反诉缺乏法律依据，其应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虽未支持上诉人杨保东的反诉，但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东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杨保庆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5元，保全费320元，由上诉人杨保东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8元，依法退回上诉人杨保东；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杨保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贵孚审 判 员  王玉敏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