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乳滨商初字第52号原告：于天溪。原告：邹礼夫。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京科，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法定代表人：于伟锋，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群，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天溪、邹礼夫诉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于天溪、邹礼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京科，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于伟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天溪、邹礼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承包费20万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与潘传珠原系合伙关系。2010年1月1日，二原告以潘传珠的名义与被告签订《花岗石矿开采合同》，承包期为6年，后潘传珠退伙，二原告承包以后，为开采石矿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但因为被告发包的石矿不具备开采条件被乳山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办，且被告无权发包，造成合同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涉案合同是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返还所谓的承包费和赔偿其损失。被告不应当返还涉案承包费，一方面合同相对方不是二原告，另一方面涉案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涉案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不允许转让。而且根据合同约定因为不能办理采矿许可证等开采所需证件或开采期间因违法违规行为证件被撤销或废止等情况致使乙方不能开采的，承包费不退。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二原告所开发的矿石的土地利用范围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土地利用范围，二原告没有在土地局等部门办理许可证，而且在土地局下发了通知的情况下，仍在扩大开采范围，二原告对自己的损失有过错，原告应就自己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保留要求二原告赔偿给被告造成损失的权利。综上，要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于天溪、邹礼夫提交了一份潘传珠作为乙方与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花岗石矿承包开采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为了发展村办经济，增加农民收入，甲方决定对所有的花岗石矿进行发包，乙方以投暗标的方式承包后申办合法开采手续进行开采，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花岗石矿位于王家口村东北原采石场大墙下花岗石矿。开采范围：东至原公路西边、北至原采石场大墙下、西至机耕路东边、南至大墙向南第四块地南边（第四块地做料场用）。开采方式：不限。二、承包期限6年，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三、承包金及交纳方法：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全部承包款。1、年承包金元，共计贰拾万元。2、在中标的当时甲方有权签订本合同，在签订本合同后三日内将上述承包金一次性付清，逾期甲方有权没收投标保证金，并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还向甲方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合同中的4-9条分别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其他约定、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在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中约定乙方承包后首先应当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及为了花岗石矿开采应办理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炸物品使用证、矿场资格证、特种作业证等所有国家规定开采花岗石所必须的证件，达到国家要求的证件齐全、条件具备后方能生产经营；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对承包的花岗石矿转让、抵押、外借、出卖等；乙方承包后由于不能办理采矿许可证等开采所需证件或开采期间因违法违规行为证件被撤销或者废止等情况致使乙方不能开采的，承包费不退。二原告提交了一份潘传珠作为甲方、邹礼夫作为乙方、于天溪作为丙方的合伙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4月14日，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乳山市传珠石材厂”，出资方式：甲方以现金2万元以及开采证出资，共计9万元，乙、丙各以现金9万元出资，三方共出资27万元。先期出资支出及开采证办理：三合伙人出资20万元，主要支付给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以支付甲方与该村签订的花岗石开采合同中甲方应交纳的承包费。花岗石的开采范围扩至到合伙后的边界四至的范围，此项业务涉及到工商、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的协调工作，由潘传珠为主必须完成，所需费用由合伙人承担。该合伙协议其他条款对合伙财产、退伙、入伙、解散、合伙中的权利与义务、利润分配、增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有两份附件：一份为双方合作开采的矿山平面图；另一份为协议复印件，内容为：“经双方协议，潘传珠承包王家口村村东石矿，现开采范围以西（原公路以西）按壹拾陆万元（160000.00元）转让给邹礼夫开采，以此立据。转让人潘传珠、承包人邹礼夫、立字人潘喜波，2013.6.19。”2015年6月22日，刘琪为二原告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材料，内容为：“今证明在王家口村东给邹礼夫、于天溪挖掘机与工程车挖矿费用共计160000元（壹拾陆万元整）。”2010年2月10日，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据一份，证实被告收到交款人潘传珠承包款7万元，单据右下交款人处填写的为邹立夫。2013年7月15日，乳山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于天溪出具了一份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编号为乳国土停字（2013）32号，内容为：“于天溪：你单位未经政府国土资源部门批准，擅自在白沙滩镇王家口村东耕地内非法取土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后处理。”二原告用以上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如下：花岗石开采合同和合伙协议证实二原告与潘传珠合伙承包被告发包的花岗石矿；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被告发包给原告的石矿属于耕地，不能用于采矿；刘琪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实开采石矿时产生的费用；被告出具的收款据与采矿合同相互佐证，二原告交纳了承包费20万元，而且按照会计法的相关规定，2010年距今8年的时间，被告声称账目找不到了，明显是在规避法律，二原告现在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告持有相关证据而拒不提交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按照原告主张认定原告已经交纳的承包费为20万元。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对二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开采合同是被告与潘传珠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而合伙协议是潘传珠于2010年4月14日与二原告签订的，这说明签订开采合同时二原告与潘传珠并不是合伙关系，被告在与潘传珠签订开采合同时并不知道他们的合伙关系。从合伙协议也可以看出，先由潘传珠办理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手续，才能进行开采，二原告在未办理各项手续的情况下先行进行了开采，由此造成了2013年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对于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待证事实有异议，潘传珠与被告签订的是土地承包合同，潘传珠在承包地上取土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这份通知书是对其违法取土行为的制裁，潘传珠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早就进行了开采，为此国土资源局早已经下达过整改通知书，潘传珠对此置之不理，所以才导致国土资源局再次对其下发本案中的这份通知书。对刘琪的书面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份证明材料是刘琪单方面出具的，不能证明原告所陈述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7万元的收据的真实无法确认，这份收据是交款人留存联，可见原告手中持有当时交费的单据，原告称只找到了一份，是由于原告自身保存不利的原因无法提供，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收款据落款处交款人的姓名为“邹立夫”，而原告起诉所用的名字为“邹礼夫”，应由原告举证系同一人，交款人为邹立夫说明经办人为邹立夫，而不能证明邹立夫与潘传珠是合伙关系。原告对此进行说明意见为：该单据是被告会计出具，上面的名字是被告会计书写失误所致，并不影响被告收取原告承包费的事实。本院对涉案地点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视频资料。本院在向被告所在乡镇的经管站调取涉案账目材料时，工作人员告知涉案账目由被告方保管，被告给予的答复是时间太长找不到了；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根据会计法的规定保存账目，其所称找不到账目明显是在规避法律，原告现在有证据证明被告方持有涉案账目，被告拒不提交的，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本案经调解无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单据、合伙协议及附件，现场勘验视频资料等证据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从名称到内容都反映了是被告将位于其村所在位置的花岗石矿承包给了潘传珠开采，而不是被告所称涉案合同是土地承包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被告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无权对矿产资源对外承包，而且涉案矿产所在地也不属于荒山等可以归属集体的资源。因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原告在潘传珠与被告签订涉案矿产开采合同后与潘传珠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经营涉案合同中的开采权，被告是否知道他们的合伙关系，并不影响二原告与潘传珠之间合伙关系的成立；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实他们合伙所开采的矿产所在位置与涉案合同约定的位置一致；二原告与潘传珠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了各自的出资方式与比例，后三人于2013年6月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该份协议实际上是一份关于潘传珠退伙的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潘传珠将其开采权以16万元转让给了邹礼夫等。虽然涉案合同中约定了合同中的开采权不得随意转让，但是并不能排除潘传珠与二被告之间实际的转让行为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上述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被告基于涉案合同所收取的承包费应当予以返还；又因为二原告与潘传珠合伙经营，后潘传珠退出合伙，将其在涉案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了二原告，所以被告基于涉案合同无效所应承担的返还义务可以直接向二原告履行。关于被告基于涉案合同所收取的承包费数额，虽然原告仅提供了其中7万元的收据，但是被告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保存相关账目，原告有证据证实被告保存了其交纳20万元的单据在被告处也有相关账目，但是被告以找不到为由未予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告以找不到为由未予提供其相关账目显然不属于不予提交证据的正当理由，因此应认定被告持有相关证据拒不提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推定二原告已经交纳的承包费20万元的主张是成立的。原告于天溪、邹礼夫关于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6万元的损失，仅是提交了一份案外人的书面证明材料，被告对这份证明材料的真实存在异议，该证明材料的内容也无法证实与被告的损失存在的关联性，而且原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6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于天溪、邹礼夫要求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返还承包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天溪、邹礼夫要求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的利息损失可从二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于天溪、邹礼夫承包费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2525元，由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王家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现章人民陪审员  宋吉坤人民陪审员  吕少波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张银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