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甘刑核15052303号被告人杜宝宏,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兰州�。曾因吸食毒品于1996年至2005年先后被劳动教养三次。因本案于2014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5月5日被监视居住,7月1日被刑事拘留,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指派辩护人芦盛，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宝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杜宝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讯问了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4年2月19日凌晨,被告人杜宝宏在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242-402号家中吸食毒品�产生幻觉，持石块猛击其母周某甲头部，致被害人周某甲当场死亡，后将尸体藏匿于床下。2月21日凌晨被害人杜宝宏持菜刀将尸体肢解后装入编织袋，驾车行至西固区新城镇黄河旧桥将尸块抛入黄河内，将周某甲的衣物抛在沿途路边。潜逃至兰州市红古区薛家村后被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2月21日16时30分，杜宝菊报警称其母周某甲失踪多日，经追问胞弟杜宝宏，其承认已将母亲杀害后抛尸，请求查处。2、杜宝菊（被害人长女）报案及陈述证明，2014年2月20日下午，去探望时没找到母亲周某甲，但发现卧室内的被子和床单都是新换的，而且拾掇得异常整齐，经打电话询问，杜宝宏称母亲出门闲逛，卧室是他收拾的；次日早8时许，再次过去发现母亲仍不在家，而且被褥没有使用过的迹象，杜宝宏称可能是住在邻居家。便叫来弟弟杜某乙等人一起找。女儿陶某某无意间发现枕套和褥子上有血迹，搬开床头柜发现下面有血迹，在洗衣机内发现沾有血迹的床单，经质问杜宝宏，他说几天前曾与母亲吵架，案发当天吸毒后拿腌菜的石头打在母亲头部，待清醒后才发现母亲已经不行了，后用菜刀分尸后抛入黄河内。在他答应自首后便去派出所报案，回来发现他已经跑了。当时，杜某乙的妻子董某某怕我们打起来，就把菜刀藏起来。同时证实，杜宝宏于1995年开始吸毒至今，曾多次强制戒毒。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方位图、照片，证明：（1）现场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某某号上坎街区某号楼2单元402室，为二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防盗门、单扇木门及门锁均完好。大门南侧为过道，距木门151cm地面有长71cm、宽2-4cm的血迹。大卧室室内床头柜南侧地面有一处血迹；床单及叠铺的棉被均无污染，床单下的棉褥近床头一侧有小片状血迹，棉褥外侧中部近床边处有大片浸染状血迹，枕芯一角有点片状血迹多处，床尾为可掀开式箱体，床箱内放置塑料软管及衣物等物，其中一塑料管上沾有血迹；床尾处地面有血迹。大卧室南侧为阳台，在铁柜下有沾有血迹的鹅卵石。小卧室及餐厅地面各有红色拖鞋一双，木柜上有烟灰缸，内有杂乱烟蒂数枚。过道摆放有洗衣机，内有床单、枕巾等物，枕巾上有多处点状血迹，床单上有大片状血迹和多处点状血迹，地面红色拖鞋上有血迹。厨房门口有足迹一枚，门框上有血迹，在水池下方的橱柜内堆有杂物，其下有一把长19cm的木把菜刀。上述血迹、石块、菜刀、足迹及两双红色拖鞋均予提取。（2）公安人员对被告人杜宝宏曾驾驶的甘A·FR6**号夏利“威志”轿车扣押并现�勘查。在后备箱盖及后排座下地板发现并提取血迹。（3）杜宝宏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在兰州市西固区柳泉乡岸门村西100米处河滩，提取到沾有血迹的海绵垫一块，印有“昆仑线型低密度聚乙烯树脂”字样的编织袋一个、白色毛巾一条、塑料布一块；在东川乡坡底下火车站大门东侧30米处排水沟（西新线南侧排水沟）内提取浅绿色条格状花纹床单、白色床单及橘黄色毛巾各一条。（4）经被害人之女杜宝菊确认，在室内提取被害人生前使用的义齿2副、老花镜1副、棉衣1件、水杯3只、气功掌1只、手表一块、佛珠手链3串、烟头5枚、烟灰缸1个，在厨房垃圾袋内提取烟蒂5枚；根据杜宝宏指认，在其室内提取红色塑料缸、牙刷等被害人生前使用物品。（5）2014年6月25日，在柴家峡水电站拦污坝发现并提取已经高度腐败无名尸块。（6�手机QQ聊天记录证实，聊天双方昵称分别为“猪娃娃”（即杜宝宏）和“小笨猪”（即房某某）。2014年2月19日、21日的聊天记录记载，杜宝宏提出要几个化肥袋用来收拾家务，后又称“干了伤天害理的事”，表示后悔，认为自己该死；房某某劝其自首。4、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杜宝宏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抛尸现场，确认兰州市西固区柳泉乡岸门村以西100米处就是抛弃海绵垫和毛巾等物的现场，公安人员在附近河滩发现白色编织袋一个，内装沾有血迹的海绵垫一块、毛巾一条及塑料布一块；带领到西固区新城镇新城黄河公路桥（旧桥）上，确认桥面中部东西两侧护栏处就是先后抛弃尸体躯干和头部、腿部的现场，发现相应护栏顶端分别有宽50cm、60cm的擦痕；确认东川乡坡底下村坡底下火车站大门东侧30米处（西新线由西向东的过路南侧排水沟）就是抛尸后，沿途丢弃床单等物的现场，公安人员在排水沟内发现绿色方格床单和白色床单各一条及毛巾一条；确认兰州市西固区西固西路242号上坎街区22号楼2单元402室就是其与被害人的住处，也是杀害被害人的现场；提取的石块就是其击打被害人时所持凶器，平时用于腌菜，案发后藏匿于阳台铁柜下；提取的菜刀就是分尸所用工具；确认被害人身份。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1）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1）打捞出的死者尸块与杜宝宏之间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2）在现场提取的被害人生前使用的义齿、手表、口杯及厨房垃圾袋内的烟蒂擦拭物中均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支持为打捞出的死者所留；（3）在被告人家402室床单、地面、菜刀、石块上发现的血迹，在甘A·FR某某号夏利轿车内提取的血迹，以及在柳泉乡岸门村西100米处河滩提取的海绵垫和在东川乡坡底下火车站大门东侧30米处排水沟内提取的床单上的血迹中，均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支持为打捞出的死者所留。（2）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提取尸块全胃及肝脏组织做理化检查，均未检出氰化物，砷、汞金属毒物，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份。（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一、尸表检查：尸块高度腐败，头颈部自第6颈椎以上缺失，颈部残端至双下肢残端尸块长98cm；右前胸上方有13×6cm的皮肤软组织缺损区，边缘不整齐；双上肢高度腐败，骨骼外露。二、提取肋软骨做DNA检验，提取宫颈口拭子备检。三、死因分析：①根据理化检验鉴定意见分析，可排除因常见毒物（药物）中毒死亡；②根据尸块检见双肺塌陷，仅气管及支气管腔内有少量泥沙，胃及十二�肠内无泥沙及溺液等异物分析，该无名尸块无生前溺水窒息死亡征象；③根据尸块检见躯干部及肢体部均未见致命性损伤，颈部和双膝关节离断的部位及遗留的工具痕迹分析，不排除该尸块因头、颈部损伤而死亡。综上所述，并结合现场血迹情况分析，不排除该无名尸块因头、颈部损伤而死亡。四、致伤物及致伤方式分析：①根据颈部及双下肢断端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遭受锐利砍切器砍切所致；②根据左肱骨及左桡骨骨质弧形缺损（表面光滑），右肱骨折断（断端不整齐，可完全对合）分析，符合尸块在河水中存留时形成的特点。五、法医人类学分析：①根据生殖器及耻骨联合形态分析，推断为女性；②根据耻骨联合的形态特征综合分析，该无名尸块年龄在60岁以上；③根据股骨最大长度，推断该无名尸块身高约为154.6±3.585cm。六、检验意见：不排除该无名尸�因头、颈部损伤而死亡。（4）尿检结果报告证实，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杜宝宏尿检结果显示阳性，吸食毒品种类为海洛因。6、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1）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于2014年3月20日所做鉴定意见证实：①杜宝宏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处疾病发病期；②杜宝宏在本案中不宜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2）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于2014年7月29日所做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杜宝宏作案时及目前未见精神病性障碍，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视听资料，监控视频截图及交通信息采集表证实，甘A·FR某某号夏利轿车于2月21日1︰47自东向西驶出岸门收费站，副驾驶座位上竖放白色物体（与装海绵垫的编织袋相似）；2︰47返回，白色物体消失；8︰17、10︰07先后出现在西固中路、�固西路。8、强制戒毒证明、劳动教养决定书及回执证实，被告人杜宝宏因吸毒于1995年被强制戒毒，1996年至2002年因继续吸毒被劳动教养三次共六年。9、证人证言（1）证人杜某乙（杜宝宏胞兄）证明，2014年2月20日下午，杜宝宏曾来我家借钱，被我拒绝。房某某说这几天没看见我母亲，我便将情况告诉了姐姐杜宝菊，杜宝宏解释说母亲与邻居一起离开。次日早，我们来到母亲家发现床单是新换过的，外甥女陶某某无意间看到床上有血迹，挪开床头柜发现地面也有血迹，又先后在茶几下发现血迹，在洗衣机内有沾有血迹的床单，便怀疑是杜宝宏杀害了母亲，经我们追问，他才承认将母亲杀害后抛入黄河。同时证实，杜宝宏与母亲一起生活，平时关系尚好，没发现二人吵架。杜宝宏所使用的轿车是其购买，登记在姐姐杜宝菊名下。（2）证人董某某（杜某乙妻子）证明，2月21日上午，家人四下找母亲未果后返回室内，其无意间发现菜刀上有两滴红色液体，陶某某发现褥子上有血迹，后又在洗衣机内发现沾有血迹的床单和被套，随即报警。（3）证人陶某某（杜宝宏外甥女）证明，2月18日中午，其曾在路边看见姥姥周某甲。2月21日早，听母亲杜宝菊说找不见姥姥，家人四下寻找未果，便与男友张某某陪母亲去了姥姥家。其发现被单、枕套都是新换过的，而且床头有血迹，又在洗衣机内发现沾有血迹的枕套，大舅妈挪开床头柜后发现地面有血迹，茶几下也有血迹，随后家人向派出所报警。同时证实，杜宝宏与姥姥一起生活，二人关系尚好，杜对姥姥挺好。证人张某某（系陶某某男友）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所证情节一致。（4）证人杜某丙（被害人孙子）证明，2月21日早，其陪父亲杜某乙到处找奶奶周某甲未果，后来到周的住处，堂姐陶某某发现床上有血迹，后家人聚在一起说事情，二叔杜宝宏承认杀了奶奶，父母亲就去报警。（5）证人房某某（杜宝宏女友）证明，2月19日上午，杜宝宏说收拾家务需要编织袋，我去他家送编织袋时发现他母亲的床单是换过的，沙发也显得很干净，特别反常，但母亲不在家，他说是出去聊天了；20日早，还是没见到他母亲，他解释说出门闲逛去了；2月21日下午，我赶去家里见他正在收拾衣服，说要回老家找母亲，叮嘱我以后别管他了，要我再也别去他家。同时证明，杜宝宏平时与母亲关系挺好，杜对母亲很好；其带去编织袋7个，均为白色、100斤装的化肥袋；其与杜宝宏的QQ号及昵称与提取的聊天记录一致。（6）证人邻某某（住403室）、钱某某（83岁，住401室）证明，杜�宏长期吸毒，平时对母亲挺孝顺,邻里关系相处较好。（7）证人刘某某（水电站清洁工）证明，2014年6月25日16时许，其发现在柴家峡水电站上游1号机组的拦污栅栏上有一具尸块，没有头和下肢，已经高度腐烂，随即报警。10、被告人杜宝宏供述，2014年2月18日晚11时许,与母亲周某甲看电视后各自回卧室休息。我在小卧室拿出之前买的10克海洛因和20克冰毒吸食，也不知具体吸了多少但量比平时要多，后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产生杀人的幻觉，无论睁眼还是闭眼，满脑子全是杀人的场面，老有人要我去杀人，这种感觉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凌晨2时许，实在控制不住，便拿起家里腌菜的石头，跟着“感觉”来到母亲卧室，朝她头部砸了几下，她掉下床后不动了，随后返回小卧室继续吸毒后睡着了；当日早6时许，起来发现母亲已经死了，我的手上有血迹，这才感到害怕，便将床下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连同沾有血迹的床单一起塞入洗衣机内，将尸体藏在柜子里，又将地面的血迹擦拭干净，换了干净床单，将石块藏在阳台的铁柜下。2月20日下午出门后，姐姐杜宝菊去了房间，发现找不到母亲便打电话，我就说闲转去了。2月21日凌晨，我“跑黑车”后回家，觉得尸体迟早会被发现，便从厨房拿出菜刀将头部割下，又将双腿从膝盖处割下，找来几个塑料编织袋，将头部和沾有血迹的裤子装在一个袋子，将双腿和身体躯干部分分别装在另外两个袋内，用红色塑料绳捆扎袋口，用海绵垫沾擦拭血迹后，全都放在车内。其中，将装有海绵垫的编织袋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返回室内用毛巾擦拭血迹后，将毛巾、沾有血迹的上衣、线衣、裤头及我换下的长裤也放入车内。驾车沿西新线朝西行驶，途中将毛巾、裤子及床单等抛在路边，最�在新城黄河大桥（旧桥）上，将装有躯干部分的编织袋抛入黄河，因担心浮上来被发现，便在另外两个袋子内塞了石块后也抛入黄河内。当日早9时许，姐姐杜宝菊、哥哥杜某乙等人来找母亲，发现床上有血迹后质问我，我看实在是瞒不住了，便将实情告诉了家人。他们都劝我自首，我假装同意，后趁他们不注意就逃跑，来到红古区薛家村。后在与房某某QQ聊天时说“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同时供称，其与母亲平时关系尚好，案发前也没有矛盾和口角。平时驾驶甘A·FR6**号夏利轿车用于“跑黑车”谋生。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并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复核期间，经提讯被告人杜宝宏，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及定罪处刑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宝宏在案发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缺乏必要的证据，缺乏认定本案受害人的身份的证据。杜宝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认为，对被告人杜宝宏在案发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科学鉴定，系侦查机关委托法定的鉴定机构，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依据科学做出，证明杜宝宏在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被告人杜宝宏对此鉴定意见无异议，可以采信。经DNA鉴定，证明打捞出的死者与杜宝宏之间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从现场提取的被害人生前使用的义齿、手表、口杯等物中均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支持为打捞出的死者所留，且与被告人杜宝宏的多次有罪供述相吻合，能够印证被害人周某甲的身份。被告人杜宝宏自1995年开始吸毒经多次强制戒毒及劳动教养后，仍不思悔改，在明知吸食毒品可致人产生幻觉的情况下吸食过量毒�，其吸食毒品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其应对自己吸食毒品后的神志异常有所预见，在明知这种危害性的前提下仍然服食海洛因及冰毒，故意使自己及他人的合法权益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中，继而实施了弑母、分尸、抛尸的行为，手段残忍，有违人伦，性质恶劣，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一审法院鉴于被告人杜宝宏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等综合考虑，依法判处，量刑适当。故辩护人所提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宝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甘�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刑一初字第40号以被告人杜宝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张兆平代理审判员  郭 鹏代理审判员  朱泉霖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