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3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晓毛，男，汉族，1963年7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云华，男，汉族，1964年1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湘宇，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郜熠楠，男，汉族，1990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湘宇，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荣林枫，男，汉族，1990年6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金富，男，汉族，1974年5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晓毛因与被上诉人郜云华、原审原告郜熠楠、原审被告荣林枫、陈金富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晓毛、被上诉人郜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湘宇、原审原告郜熠楠、上诉人荣晓毛和原审被告荣林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原审被告陈金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晓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郜云华对荣晓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郜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郜云华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船用主机、舵机、锚机等，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根据双方的协议，船舶主机为淄博520马力，兴化的锚机与舵机；但经船舶检验后，涉案船舶主要设备均被郜云华私自更换，使用的主机、锚机、舵机等不符合合同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荣晓毛在郜云华未按合同约定的船舶设备要求配置主机、锚机和舵机等时未提出异议和改进要求，并接受船舶相关证书和多次对船舶变更船籍港、船名及登记所有权人，亦事实构成其对约定船舶设备配置条款的变更。该认定事实有误且与法律规定相冲突。荣晓毛对变更行为不知情，郜云华未通知荣晓毛。荣晓毛无法验收�舶，也无法救济自己的权利。船舶所有证书原件一直保存在郜云华手中，在没有证据证明郜云华与荣晓毛达成沟通并获得同意的前提下，认定荣晓毛接受证书即构成事实上认可变更合同缺乏法律依据。2、陈金富与郜云华之间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协议时交付的是四台潍坊重机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426千瓦柴油机；涉案合同是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明确所建船舶为淄博620匹马力柴油机。由此可见，荣晓毛提供的柴油机并未被涉案船舶建造所使用。3、涉案船舶虽然取得船舶检验证书，不能代表郜云华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涉案《船舶建造协议》第五条约定，建造的非标船应当按照图配施工，并明确约定了船舶主要装置的标准要求。郜云华的单方变更行为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完全违背了其作为承揽人的义务。4、认定南京航装船用设备有限公司及滁州市琅琊风林船舶机械配件�均具有制造销售资质缺乏事实依据，也不能表明相关产品可以代替合同当事人约定的产品。5、涉案船舶的消防系统未按要求安装，船体钢板亦不符合要求，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二）郜云华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郜云华一直占有涉案的两艘船舶并在占有期间从事运输长达一年，涉案船舶曾发生严重碰撞事故，可能已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郜云华根本违约，应承担履约不能的责任，依法返还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00万元造船款及相应利息。
郜云华及郜熠楠辩称，涉案合同签订后，郜云华第一时间通知荣晓毛，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造船款。然而，荣晓毛由于自身原因，迟迟无法取得银行贷款，无法支付船款。2015年4月27日，郜云华建造的涉案两艘船舶通过检验并登记为荣晓毛所有，先后七次前往�地协助荣晓毛办理挂靠及银行贷款事宜。荣晓毛违约拖欠造船款，无权解除合同。涉案船舶已依照约定建造完毕，郜云华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荣晓毛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金富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述称：2014年6月16日陈金富将湖北潍柴公司购买的型号为X6170四台柴油机交给了郜云华，购买价为72万元。后来由于资金等原因陈金富没有继续参与船舶建造，并将柴油机折价为64万元。涉案船舶虽然符合船检的规范，但不代表就可以强行交船，应该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荣晓毛有权要求对船舶质量进行鉴定。涉案船舶并未使用约定的淄博柴油机厂制造的柴油机，荣晓毛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郜云华在管理期间将船舶私自营运，离开了应当留置的船厂，被上诉人依法不能行使留置权。
原�被告荣林枫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郜云华、郜熠楠起诉请求：判令荣晓毛、荣林枫、陈金富立即支付造船垫资款960万元，并从2015年6月13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垫资款利息，直至付清全部垫资款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4月19日，陈金富和案外人潘广信、常春伟与郜云华签订《船舶建造买卖协议》，委托郜云华建造两艘长89.8米、宽16.6米、深4.2米的船舶，约定每艘单价630万元，两艘总价1260万元。协议还对船舶建造定金、建造期限、首付造船材料款、船舶检验证书办理及交接，尾款支付时间及延期支付责任，船舶主机及部分驾驶设备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陈金富按照约定向郜云华交付40万元承兑汇票和四台潍坊重机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X6170ZC580-3型426千瓦柴油机。由于潘广信、常春伟因故退出与陈金富的合伙造船，该�议未能履行。随后，陈金富动员荣晓毛建造船舶。2014年7月1日，郜云华以承建方名义作为甲方，荣晓毛以委托方名义作为乙方签订《船舶建造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在枝江建造两艘长89.8米、宽16.6米、深4.2米的船舶，约定每艘单价630万元，两艘总价1260万元；乙方付定金200万元，二期付款在边舱立起后支付100万元；甲方负责船舶检验并将船舶检验手续交与乙方；船检手续交与乙方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尾款，延期付款按月息1.5%承担垫付金额的利息；建造船舶为非标准船，具体设计安装以图配施工，柴油机为淄博520匹马力，锚链直径32，兴化舵机和锚机；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付清定金，超期不能支付视为合同终止，乙方前期支付的款项及柴油机作为弥补甲方的经济损失；甲方将船检手续交付乙方三月内乙方未能付清全部款项，甲方有权拍卖船舶；船舶建造工期六个月，所有款项结清后乙方有权领取船舶。2014年9月9日，郜云华和郜熠楠为履行前述合同与案外人枝江市华瑞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枝江市华瑞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89.8*16.6*4.2m散货船来料加工合同”。荣晓毛承接陈金富在2014年4月19日与郜云华签订《船舶建造买卖协议》后交付的40万元承兑汇票及四台柴油机，以四台柴油机折价64万元作为首付部分定金，并通过陈金富向郜云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7月8日转款96万元，2014年11月12日转款50万元，2015年1月25日转款20万元，2015年1月27日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7日通过案外人赵爱琴转款10万元，共计196万元。与承兑汇票和四台柴油机的折价款组成300万元。两艘船舶于2014年10月1日开工建造，分别于2015年3月19日和同年4月23日建成。郜云华、郜熠楠将荣晓毛承接的四台柴油机分别安装在两艘船舶上作为主机，同时�船舶配置了滁州市琅琊风林船舶机械配件厂生产的CJM-36脆锚机，南京航装船用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DYA-1001125尾舵机。2015年4月27日对船舶识别号CN20146903736的船舶取名“源进兴达”，2015年5月13日对船舶识别号CN20141235252的船舶取名“源进盛达”进行了登记。为实现两艘船舶的分别登记，荣晓毛指派荣林枫与郜云华补签一份除船舶建造数量不同，内容与荣晓毛和郜云华所签船舶建造协议一致的《船舶建造协议》，落款时间也确定为2014年7月1日。随后，“源进兴达”轮登记船舶所有人为荣晓毛，“源进盛达”轮登记船舶所有人为荣林枫。郜云华、郜熠楠实际掌控着船舶及相关证书，按荣晓毛的要求携船舶证书共同赴河南省相关地市银行联系抵押借款未成。2015年8月12日，荣晓毛为便于获取抵押贷款，决定将“源进兴达”轮和“源进盛达”轮转港至周口市恒昌航运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军共同向河南省周口市地方海事局提交《船舶名称核定申请书》，将“源进兴达”轮船名变更为“源进祥顺”，船舶所有人变更为陈建军和荣晓毛，将“源进盛达”轮船名变更为“源进祥和”，船舶所有人变更为陈建军和荣林枫。2015年9月29日，荣晓毛以委托人陈金富、赵爱琴、荣晓毛、小吴的名义向陈建军出具《委托书》，委托陈建军办理该两艘船舶的贷款。同日，荣晓毛又以荣晓毛、陈金富、赵爱琴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郜云华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已交定金300万元，余款960万元属乙方垫资建造，甲方银行贷款收款人为郜云华；两船的所有手续由乙方交与甲方，在更改船名及贷款手续办好后，甲方交还乙方；手续交接时甲方应付乙方现金360万元。荣晓毛在甲方栏签署了上述三人的名字，郜云华在乙方栏签名，陈建军作为见证人签名�2015年9月30日陈建军向郜云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源进盛达(源进祥和)、源进兴达(源进祥顺)二艘船的原始手续。此船手续办理完毕后，交给船厂部老板”。同日，荣晓毛向郜云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郜云华为源进盛达、源进兴达（现予更改船名分别为源进祥和源进祥顺）垫资建造款计人民币玖佰陆拾万元整，月息1.5。此据”欠款人栏有荣晓毛签字并连带署名陈金富、赵爱琴和小吴，证明人为陈建军。同时在该欠条备注“生产船厂检验证书一个月后至彻底交接船舶时所需款额另外计算”。因周口市的贷款受阻，荣晓毛再次决定将两艘船舶转港至河南省西平县。2016年6月6日，将原登记于周口市恒昌航运有限公司两艘船舶转至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将“源进祥顺”轮再次更名为“源进鸿发O1”，所有权人变更为寇荣富；将“源进祥和�轮再次更名为“源进鸿发02”，所有权人变更为荣晓毛，变更两船的船舶经营人为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在河南省驻马店市地方海事局进行了登记。至郜云华、郜熠楠提起诉讼时止，荣晓毛仍欠郜云华涉案两艘船舶的建造垫资款960万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潍坊重机股份有限公司具备制造销售船用柴油机的资质；南京航装船用设备有限公司虽于2014年7月15日注销，但在其存续期间具有船用配件的销售资质，滁州市琅琊风林船舶机械配件厂具备制造销售船舶机械配件资质。一审法院另查明，因荣晓毛、荣林枫、陈金富未付清船舶建造款，郜云华一直掌控着涉案的两艘船舶及全部船舶证书。期间，郜云华、郜熠楠曾使用涉案船舶从事过营运。其中，“源进鸿发02”轮发生过碰撞事故，船箱吃水线处被撞受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建造船舶合�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l、本案适格主体的认定；2、涉案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的变更和违约责任认定；3、涉案两艘船舶的权属认定；4、郜云华、郜熠楠对涉案两艘船舶拥有权利的界定。
本案适格主体的认定问题。陈金富虽在2014年7月1日前携同其他案外人与郜云华签订了《船舶建造买卖协议》并交付部分造船定金和设备，但因荣晓毛与郜云华签订涉案协议后，该《船舶建造买卖协议》未再履行，故该协议不涉及本案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畴。郜云华、郜熠楠以陈金富交付承兑汇票和柴油机、通过其银行账户转付船舶建造款、荣晓毛签署是为办理贷款向陈建军出具的《委托书》及《欠条》中有“陈金富”落款等情节，指认陈金富为被告，但无证据证明荣晓毛签订涉案协议、出具委托书及欠款欠条时拥有陈金富的授权；荣晓毛在案件调查中明确表明陈金富�付的造船款是荣晓毛通过他人转给陈金富，由陈金富转交郜云华的。同时，荣晓毛办理船舶登记证书及船舶转港手续，均无陈金富的记载。故郜云华、郜熠楠在本案中指认陈金富为涉案纠纷的船舶建造委托合伙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陈金富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船舶建造协议为郜云华与荣晓毛二人签订，郜熠楠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其虽参与了为履行涉案合同与枝江市华瑞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两艘船舶的《船舶建造合同》的签订，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郜云华为履行涉案合同的步骤，不涉及与荣晓毛的纷争，其没有涉案利益的诉权，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荣林枫虽与郜云华补签《船舶建造协议》以实现“源进盛达”轮船舶登记的目的，但其并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不是涉案船舶的真正所有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从荣晓毛在诉讼中举证其为履行涉案船舶建造合同而支付的300万价款构成及陆续出具的协议和欠条可以确定，荣晓毛是本案的唯一被告，郜云华是本案的唯一原告。
涉案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的变更和违约责任认定的问题。郜云华与荣晓毛签订的船舶建造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船舶建造协议》虽然约定了船舶建造款的支付阶段和时间、船舶设备的规格和生产商以及船舶建造期限和交付方式，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郜云华在荣晓毛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完成船舶建造定金及进度款支付的情况下，与造船厂签订船舶建造合同并开工建造，事实构成其对约定付款期限及数额条款的变更；荣晓毛在郜云华未按合同约定的船舶设备要求配置主机、锚机和舵机等时未提出异议和改进要求，并接受船舶相关证书和多次对船舶变更船籍港、船名及登记所有权人，亦事实构成其对约定船舶设备配置条款的变更。郜云华配置于涉案船舶上的四台柴油机系荣晓毛提供，艏锚机及舵机均为具有资质的厂商生产和销售且经船舶检验部门检验合格，符合船舶建造的装配条件。郜云华履行了与荣晓毛签订的《船舶建造协议》，完成了协议约定的船舶建造并按要求提供了船舶相关证书，荣晓毛应当按照双方协议，在约定期限内和条件下支付剩余的船舶建造款及相应利息。郜云华接受荣晓毛2015年9月30日出具的欠条，应当视为双方对《船舶建造协议》支付船舶建造余款及延期支付利息条款的变更，荣晓毛应当按照其承诺向郜云华支付船舶建造余款并承担相应利息。
涉案两艘船舶的权属认定问题。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主张涉案两艘船舶的权属，但该两艘船舶的权属直接关系本案事实的厘清�纠纷的解决。两艘涉案船舶为荣晓毛出资委托建造，为实现船舶抵押贷款多次进行船舶登记变更，均是以荣晓毛的意志所发生，两艘船舶的实物和相关证书按双方协议一直为郜云华留置掌控。涉案两艘船舶虽经多次变更船籍港和登记所有权人，但不能改变该两艘船舶的真正权属，荣晓毛是最后定名的“源进鸿发01”轮和“源进鸿发02”轮实际所有人。
郜云华对涉案两艘船舶拥有权利界定问题。涉案《船舶建造协议》约定的船舶交付条件为“所有款项结清后乙方有权领取船舶”，荣晓毛在没有向郜云华完全支付船舶建造款的情况下，郜云华有权留置船舶，其行为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在荣晓毛向郜云华履行支付船舶建造余款及利息后，郜云华应当向荣晓毛完好交付涉案船舶。郜云华虽然有权留置该二艘船舶，但无权使用�二艘船舶进行盈利经营。荣晓毛虽然在答辩中指认郜云华将留置船舶用以经营牟利，但未提出反诉及举证，其主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郜熠楠对荣晓毛、荣林枫和陈金富提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郜云华对荣林枫和陈金富提出的诉讼请求；三、荣晓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郜云华支付船舶建造余款960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负担前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四、驳回郜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18元，由荣晓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荣晓毛、荣林枫提供了三份证据：
证据一、“源进鸿发02”轮船舶照片，拟证明该船曾发生碰撞事故导致船体严重受损。
证据二、水路货物运单四张，拟证明“源进鸿发02”轮由郜云华掌控，目前处于营运状态。
证据三、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源进鸿发01”轮过户至寇荣富名下，系应郜云华的要求，相关证书从未交付给荣晓毛。
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6年6月，经桂文学介绍，涉案船舶挂靠到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依照郜云华的要求，所有人变更为寇荣富，相关船检手续都交给了寇荣富，没有交给荣晓毛。荣晓毛说自己欠船厂的钱，但没有说欠多少，也没有说船舶有质量问题。如果涉案船舶有质量问题，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也不会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郜云华、郜熠楠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已在一审提交过，因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货运单是复印件。对证据三的证言不予质证，因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陈金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船舶在郜云华营运期间船体受损；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船舶被郜云华营运；对证据三及其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郜云华、郜熠楠、陈金富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尽管证据二系复印件，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郜云华�使用涉案船舶从事过营运，且营运时间与相关运单上载明的时间相符，因此该证据也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的证人李某系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郜云华、郜熠楠提供了三份证据：
证据一、涉案船舶开工的合影照片，拟证明荣晓毛、郜云华、陈金富、郜熠楠都曾经参加涉案船舶的开工仪式，荣晓毛委托陈金富将涉案柴油机交给郜云华。
证据二、为涉案船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的照片，拟证明荣晓毛和寇荣富都曾经亲自到场办理相关手续。
证据三、涉案船舶的照片，拟证明涉案船舶外观完好，具备齐全的消防设施。
荣晓毛、荣林枫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一与船舶主机无关，只能证明荣晓毛参加了开工�式；证据二证明了荣晓毛配合寇荣富办理船舶过户手续，但并无任何不当之处；证据三只能证明涉案船舶安装了消防设施，不能证明该设施是否符合国家要求。
陈金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荣晓毛参加涉案船舶的开工仪式很正常，涉案船舶的质量应该符合合同约定。
本院认为，荣晓毛、荣林枫、陈金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相关证明目的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陈金富提供了湖北潍柴机电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产品订货合同两份、湖北潍柴机电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广铭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据一张，拟证明其为建造涉案船舶购买了型号为X6170的柴油机，并将其交付给了郜云华。
荣晓毛、荣林枫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郜云华、郜熠楠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该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依法可以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郜云华是否违约。2、荣晓毛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对此，评判如下：
（一）郜云华是否违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船舶建造协议》约定了建造船舶为非标准船，具体设计安装以图配施工，并且约定了船舶设备的规格和生产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郜云华没有按照约定的船舶设备要求配置主机、锚机和舵机，但荣晓毛并未对船舶设计提出异议，建造过程中也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在涉案船舶建造完成后，配合办理登记手续、指派荣林枫与郜云华补签船舶建造协议、多次将涉案船舶转港以办理贷款，事实构成其对约定船舶设备配置条款的变更。涉案船舶的设备型号在相关证书上均详细载明，荣晓毛是涉案船舶的登记所有人，对船舶相关设备情况是明知的，直至本案诉讼发生之后，才以设备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郜云华违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涉案船舶已经通过了相关部门的检验，荣晓毛上诉称其消防系统、钢板存在安全隐患，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二）荣晓毛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船舶已经建造完成，荣晓毛未完全支付船舶建造款，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郜云华有权依法留置涉案船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如前所述，荣晓毛关于郜云华违约的主张并不成立，涉案船舶已经建造完成，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荣晓毛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无权解除涉案合同。
综上所述，荣晓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18元，由荣晓毛负担。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新
审判员 欧海燕
审判员 曾 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