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胶商初字第2296号
原告丁兆德，男，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姜国强，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善龙，男，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代理人郭瑞艳，山东公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伟伟，山东公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兆德诉被告黄善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姜国强、刘钊，被告黄善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瑞艳、黄伟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兆德诉称，2013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车辆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以38888元价格将名下鲁X**号桑塔纳3000小型轿车转让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车辆按要求交付给被告，但被告无正当理由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388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黄善龙辩称，《车辆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已通过走账的方式支付了车辆价款，原告也已经完成了过户。自2013年6月始，原告聘任被告为其承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车辆协议书》约定可以通过“走账”的方式支付价款，即用工资抵扣。后，因原告迟迟拖欠被告的工资，于2013年11月27日决定将车辆过户到被告名下。因被告欠案外人田桂珍的钱，所以在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将车辆过户至案外人田桂珍名下，当时办理过户也是原告亲自办理，现车辆登记所有人及实际所有人均为田桂珍。被告已支付了购车款，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并完成了过户手续。因此，《车辆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权主张车辆价款。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1日，原告尚欠被告工资339900元。2014年7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内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年底付清本年度工资，2014年8月1日之前工资由甲乙双方协调商定，在各自的能力适用范围内才能付清前期工资。甲乙双方无故失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给对方拾万元赔偿损失”。而截至目前为止，原告目前尚欠被告工资339900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车辆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私人一部鲁X**号桑塔纳3000轿车，为便于工作，将本车辆交给乙方使用，在使用期间，因乙方使用或操作出现发生违章，由乙方本人全部承担。二、在使用期间，如高密市山东菲达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香港花园工程签订总包合同后，本部车辆由甲方过户给乙方私人所有，过户前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叁万捌仟捌佰捌拾捌元整，款项支付方式，也可用走账形式支付，本车辆违章按本协议日期前后划分。甲方：丁兆德乙方：黄善龙证明人：徐玉奎。
2013年11月27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直接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案外人田桂珍名下。
2014年7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为河南尚雅建筑工程公司潍坊分公司，盛海日月星城项目经理丁兆德聘用乙方黄善龙为项目负责人……六、年底付清本年度的工资，2014年8月1日以前工资由甲、乙双方协商商订，在各自的能力使用范围内才能付清前期工资。甲乙双方无故失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给对方十万元赔偿损失……”
原告庭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车辆协议书》一份，证明2013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车辆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以38888元的价格，将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鲁X**桑塔纳轿车一辆转让给被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到被告指定的案外人田桂珍名下，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购车款，故被告应立即向原告支付购车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证据二孟德全情况说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1、孟德全并未参与盛海日月星城项目，对该项目人员等情况并不知情，被告受雇于原告在该项目工作与事实不符；2、原告与被告并不存在聘用关系，被告主张应向其支付工资无事实依据。
证据三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据四山东华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被告并未参与盛海日月星城项目，对该项目人员等情况并不知情，被告受雇于原告在该项目工作与事实不符；2、原告与被告并不存在聘用关系，被告主张应向其支付工资无事实依据。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款项支付形式也可用走账方式支付，即抵扣被告的工资支付购车款，且协议中约定付款时间在车辆过户前，即车辆过户的前提为支付购车款，原告不可能在未收到购车款的前提下，就完成过户，因此该证据恰恰证明被告已经履行完义务，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其证明项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从形式上看该两份说明中并没有证明人的签字，出具证明的人员应出庭作证。其次，被告是否受雇于原告，出具证明的公司并不清楚，出具的证明并没有证明效力；再次，日月星城项目与本案无关。
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发表意见称，被告所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车辆协议书中并未列明被告所称抵扣工资情形，合同虽然约定过户前由被告支付购车款，但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为原告先将车辆过户给被告，但被告并未支付购车款，当事人以自己的实际行为部分变更了协议内容，原告先行将车辆过户给被告，被告对此予以确认，但被告由此认为其已经支付购车款，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故被告仍应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车款。
被告辩称，日月星城项目与本案无关，其提交的证据二内部协议书系针对该盛海日月星城项目所定，该内部协议不应作为本案原告应向其支付工资的证据。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庭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车辆协议书》一份，证明：1、被告支付购车款后，原告为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原被告双方约定，可以用“走账”的方式支付购车款。
证据二内部协议书一份，证明：1、原告雇佣被告为其工作，工资为15000万/月，电话费、车费1500元/月，生活费600元/月。
证据三工资计算明细表一份，证明被告用原告拖欠的工资已支付购车款。
证据四未提交。
证据五涉案车辆行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1、车辆过户后的所有人为田桂珍；2、车辆过户日期为2013年11月27日。
证据六徐玉奎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6月份开始雇佣原告，工资为15000元/月，购车款应从被告工资中扣除。
证据七孟德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原告于2013年6月1日聘用被告为其工作；2、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被告工资为年薪不低于18万，电话费、车费、生活费2100元/月；3、2014年8月1日至工程结束期间，被告工资15000元/月，电话费、车费1500元/月，生活费600元/月，每月预支工资50%，年底付清；4、原告拖欠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工资；5、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是由孟德权起草打印的。
证据八梁德宽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原告聘用被告为其工作，年薪18万元，车费、电话费、生活费2100元/月；2、原告尚欠被告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3、原告作为雇主不仅仅是欠付被告工资。
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协议中约定走账形式支付购车款，并非被告所主张的以工资抵扣，原被告并不存在工资支付问题。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告的相关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该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3、该协议的甲方为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根据协议内容被告系被聘任为该公司的负责人。4、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而涉案车辆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6日，过户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原告履行车辆转让协议手续完毕后，原被告之间尚未签署内部协议，不存在以被告工资抵扣购车款的情况，并且如前所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被告不存在工资支付问题，被告主张与事实不符，购车款至今未付，且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三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六、七、八不予认可，三份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质证，且与本案无关
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辩称，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原告欠被告工资，协议中约定用走账方式，也说明并非要现金支付，而且该协议时签订的目的是为了抵扣被告工资，否则原告没有理由将车辆先给被告使用，再卖给被告，被告亦无意于购买这样的二手车，而且该车辆已经直接交付给案外人田桂珍，与被告已经没有关系。
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徐玉奎（男，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出庭作证。徐玉奎称，2012年左右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和被告一起承接项目、洽谈业务，后来又通过被告的介绍认识了原告。当时被告说高密市、胶州市有两个项目需要组建管理班子就找到了徐玉奎，原告是项目经理，徐玉奎负责项目的施工。2013年10月26日在原告家中，原被告以及徐玉奎三人商量高密市香港花园项目的相关事宜，原告称自己有关系，负责承接该项目，由被告负责该项目的各项业务，主要是材料的采购，徐玉奎负责项目的具体施工，经过三个人协商，原告同意将自己所有的桑塔纳轿车一辆转让给被告，购车款从原告应当给被告的工资中扣除，故在协议书中约定也可以用走账的形式支付购车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为便于工作，将车辆交给乙方使用”，是因为香港花园工程系原告承接，被告和徐玉奎为原告工作，为便于工作，实际上是为了便于给原告承接的香港花园工程工作。据原告说已经签订了高密市香港花园工程合同，但是甲方的关系由原告掌握，最后是否签订工程合同，徐玉奎并不清楚，徐玉奎未参与工程的现场施工，但工程现场施工前需要做前期准备，必须在施工前将施工的班子组建完毕。
针对徐玉奎的证人证言，原告称：1、证言内容全系证人单方陈述，无相应的事实和证据相佐证。2、证人与被告早已相识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中有利于被告的内容不应采信。3、证人明确证明被告并未实际参与高密香港花园项目和李哥庄项目，被告辩称其受雇于原告在上述两个项目工作，原告应支付其工资等主张，与事实不符。
针对徐玉奎的证人证言，被告辩称，证人作为协议书的证明人，对协议签订的背景和目的清楚，其已证明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抵扣工资，而且证人从未说过被告未参与到项目当中，一个工程不仅仅是开工了才有工作，前期的准备工作均是被告在为原告工作。
针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当事人双方质证及本院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均为《车辆协议书》且内容一致，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七均系孟德全出具的证明，但两份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且孟德全未出庭质证，对该两份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无出具证明人员的签字，出具证明的单位亦未委托相关人员出庭质证，即使证据三中的两份情况说明为真，出具证明的公司仅能证明公司自己员工情况，对公司之外的人员情况缺乏有效证明作用，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三系被告自己出具的，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六、八系证人证言，原告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质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七由徐玉奎的当庭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徐玉奎系《车辆协议书》的证明人，并出庭作证，关于其协议书内容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原告曾参与高密市山东菲达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香港花园工程的竞标。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车辆协议书》、孟德全情况说明、山东盛海置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山东华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被告提交的《车辆协议书》、《内部协议书》、工资计算明细表、车辆行车行驶证复印件、徐玉奎出具的证明、孟德权出具的证明、梁德宽出具的证明，徐玉奎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并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车辆协议书》约定“过户前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叁万捌仟捌佰捌拾捌元整”即先付款后过户。若要变更合同，需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原告主张以过户的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即先过户后付款，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
首先，协议约定“为便于工作，将车辆交给乙方使用”，按照一般原则，应理解为为了便于被告为原告工作，原告将车辆交给被告使用，徐玉奎的证言也佐证了这一点。原告所称，原告为了被告自己的工作而将车辆交给被告使用。若原告该行为系出借，应当约定租期期间、租金等事项，但协议中并未约定，与常理不符；若原告该行为不是出借，原被告在无特殊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出借自己的车辆给被告，而原告并未从中受益，与常理不符。其次，协议中约定“款项支付方式，也可用走账形式支付”，“走账”字面意思是指把款项记在账簿上，原告主张走账形式为用支票付款，显然与走账字面意思不符，结合徐玉奎的证言，可以认定原被告约定的走账为购车款从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工资中扣除。第三，原告主张《车辆协议书》中涉及的高密市香港花园工程未签订承包合同，又主张2014年8月1日前未与被告形成过雇佣关系，与2014年7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内部协议书》约定：“……六、年底付清本年度的工资，2014年8月1日以前工资由甲、乙双方协商商订，在各自的能力使用范围内才能付清前期工资……”的内容相矛盾。若2014年8月1日前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亦就不存在工资纠纷，《内部协议书》约定2014年8月1日前工资的处理方式，亦与常理不符。第四，涉案车辆已按照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过户至案外人田桂珍名下。
综上，可以认定《车辆协议书》约定的条款体现了原被告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买卖关系，而是基于特殊的身份关系而建立的买卖关系。协议中约定先付款后交付车辆，付款以走账的方式，现车辆已经交付，原告又未能举证证明原被告将合同内容变更为先交付车辆后付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购车款及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72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克艳
审 判 员 刘 亭
人民陪审员 王 佩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