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市支公司，住江苏省仪征市真州西路139号。负责人：曹旭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崇静，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带良，女，1972年1月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响，男，1995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万付，男，194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焱花，女，1945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阶，麻城市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麻城市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如，男，1974年9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男，1968年2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苏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昆山市张浦民营三区。法定代表人：夏天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定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带良、郭明响、郭万付、徐焱花、孙桂如、昆山苏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6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熊带良、郭明响、郭万付、徐焱花、孙桂如、苏兴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肇事车辆系超载，我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应当扣除10%免赔率。一审法院以超载不是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为由不予扣除，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机动车驾驶员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也不应由我公司赔付。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被扶养人生活所在地标准根据被扶养人实际户籍性质计算，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湖北农村标准计算。熊带良、郭明响、郭万付、徐焱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一、扣除10%的赔偿费用不能成立。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是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在保险合同中里面明确了不计免赔率，又主张孙桂如超载要求免除10%。在一审庭审时，法官已经明确调查清楚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未收到保险合同条款且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当庭也不能出示该保险合同条款。既然没有保险合同条款，也就不存在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就免责条款给予提示和说明的情况。该免责条款即使存在也属无效。孙桂如驾驶的肇事车辆发生本案事故的原因与超载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二、孙桂如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诉讼前孙桂如与我方达成了和解协议，孙桂如在法定赔偿之外补偿我方75000元，该协议已经履行。孙桂如已经在刑事部分受到了从宽、从轻处理，不能免除孙桂如对我方的精神损害赔偿。同时孙桂如在协议上表示如果法院判决的法定赔偿数额不够，其本人愿意补足差额。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昆山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然本案的两位被扶养人居住在农村，但经常来昆山与死者郭直良共同生活。其生活费支出也是在昆山城镇发生的。根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农村居民的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本案一审法院所在地已实现了城乡一体化，昆山市的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赔偿适用统一标准。孙桂如辩称，对于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扣除10%免赔率以及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我方意见与熊带良等人相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与我方无关。苏兴运输公司辩称，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向我方作提示，我方已经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事故认定本案发生与超载无关。其他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由法院依法认定。熊带良、郭明响、郭万付、徐焱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桂如、苏兴运输公司、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连带赔偿损失：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亲属误工费6156元、处理事故亲属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亲属住宿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775元，财产损失费1100元，共计1006382元；2、由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孙桂如、苏兴运输公司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孙桂如、苏兴运输公司、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4日19时8分许，孙桂如驾驶苏Ｅ×××××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昆山市张浦镇港浦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长江南路路口右转弯时，车辆车头前部与同方向在其右前侧行驶的，由郭直良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郭直良连人带车倒地后被该重型货车左前轮碾压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桂如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直良不负责任。孙桂如驾驶车辆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但是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造成该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孙桂如对路面状况严重疏于观察。郭直良于2016年9月30日火化。苏兴运输公司事发后在交警大队预付50000元事故预付金。该笔钱款熊带良等四人确认收到。2016年11月2日，熊带良等四人与孙桂如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孙桂如自愿在法定赔偿部分之外一次性补偿死者家属75000元，郭直良家属表示愿意谅解孙桂如。2016年11月2日，熊带良等人出具谅解书，希望减轻或者免于对孙桂如的处罚。该笔款项孙桂如当场支付于熊带良等人。一审另查明：孙桂如驾驶的苏Ｅ×××××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苏兴运输公司。该车辆在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对郭直良驾驶的电瓶车进行车辆损失确认，核定修理价格为1100元。孙桂如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且通过年检。一审又查明：郭直良与熊带良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郭明响。郭直良父母系郭万付和徐焱花，其母亲徐焱花1945年8月16日生，其父亲郭万付1947年8月10日生。郭万付和徐焱花育有三名子女。一审再查明：熊带良等四人提供郭直良居住证一份，该证件显示郭直良居住地址为昆山市张浦镇周巷村，签发日期为2011年10月12日；并且提供了郭直良的昆山市社保基本医疗保险卡。昆山市张浦镇周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租房证明，记载郭直良夫妻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租住于该社区内周东村××号私房内。该份证明由房东签名及按手印确认并由该居民委员会盖章。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户籍证明表、户口本、身份证、证明、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居民死亡户口注销证明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直良死亡，熊带良、郭明响、郭万付、徐焱花作为其近亲属有权主张赔偿。本案事故双方应当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孙桂如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直良不负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孙桂如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全部的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向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有不计免赔，故由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项下予以赔偿熊带良等四人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提出的因肇事车辆存在超载现象，根据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违反装载安全的，增加免赔率10%。由于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明确提示投保人相关增加免赔率事项，并且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与保险人对投保单特别约定栏中约定责任免除或者除外责任条款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且根据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桂如驾驶车辆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但是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造成该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孙桂如对路面状况严重疏于观察。故对保险公司这一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孙桂如支付熊带良等人75000元，属于其自愿补偿，不作为垫付款处理。关于熊带良等四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依据相关标准并结合诉请认定为30891.50元。2、死亡赔偿金，因熊带良等人提供证据证明郭直良事发前在昆山生活、工作且其生活来源不依赖于农业收入，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郭直良的父亲郭万付，于事发时69周岁，扶养年限计算11年，3人扶养；母亲徐焱花，于事发时71周岁，扶养年限计算9年，3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6440元（24966元/年×9年×1/3+24966元/年×11年×1/3）。两项合计赔偿金9099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郭直良死亡，给其家人造成巨大精神痛苦，结合双方的车辆性质及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6300元。5、财产损失费，根据保险公司核定票据认定为1100元。上述熊带良等四人损失合计为998191.5元，由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888191.5元，由孙桂如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全部赔偿责任，该损失由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苏兴运输公司已垫付50000元，视为替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先行赔偿熊带良等人，该笔款项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综上，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计赔偿金额为998191.5元，扣除其垫付的5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94819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熊带良、郭明响、郭万付、徐焱花损失998191.5元，扣除其垫付的50000元，余款94819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市支公司返还昆山苏兴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5432元，减半收取27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市支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机动车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上述条款均有加黑加粗。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肇事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为夏天武，投保单末尾印刷有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赔偿处理等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投保人处有夏天武签字。二审另查明，孙桂如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苏兴运输公司认可夏天武是公司的管理人员，肇事车辆是夏天武去投保的，投保单上签字是否为夏天武所签需要与其核实。苏兴运输公司在本院给予的期限内没有就签字真实性予以答复，也未申请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孙桂如驾驶的机动车与郭直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导致郭直良死亡，孙桂如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对郭直良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中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能否适用10%的免赔率；二、孙桂如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是否仍需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对于争议焦点一，肇事车辆由所有人苏兴运输公司的员工夏天武进行投保，苏兴运输公司对夏天武的投保行为予以认可，其对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夏天武的签字有异议，但未按期作出答复，也没有就签字真实性申请鉴定，本院对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投保单，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的三者险条款中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的约定，该条款已经以加黑加粗方式进行提示。苏兴运输公司虽然也投保了不计免赔此案，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的免赔率不在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范围内，对此，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也已经作出提示。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对于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有效。但本案中，交警部门已经认定肇事车辆超载的情况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本案中的超载情况并未导致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保险风险的增加，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主张按照上述条款计算10%免赔率，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赔偿项目，刑事被害人一方要求驾驶机动车的肇事机动车一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本案事故造成郭直良死亡，孙桂如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是对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扶养能力下降的补偿，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扶养人的户籍性质进行认定。死者郭直良事故前在昆山生活、工作且其生活来源不依赖于农业收入，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仪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沈维佳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锐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