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哈刑一终字第23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生国，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五常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海龙，黑龙江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生国犯挪用公款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五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于生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挪用资金事实
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于生国利用担任黑龙江省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落落屯屯长职务上的便利，累计挪用其代为收取的该村土地承包费23420元归其个人使用，至案发时仍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2014年3月份至今我是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出纳员，从2010年开始于生国始终占用新增土地承包费归个人使用，到2014年5月11日尚欠村里承包款23420元；
2、证人范某甲的证言：我是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会计，于生国在2011年至2014年任五星村落落屯屯长期间，农民需要向村缴纳新增耕地承包费，落落屯由于生国负责征收，征收完毕后于生国将收到的承包费交到村里，然后出纳员杨某甲就按于生国提供的缴费人员名单和数额给村民开收据，但于生国上缴的金额不够他提供人员名单的总数额，不足的部分于生国给出了欠据，从2011年至2013年每年都有欠款，每年都用新的欠据替换旧的欠据，旧欠据就斯掉了。最后欠村里23420元，至今未归还；
3、于生国于2014年5月11日向村里出具的欠条：于生国欠款23420元；
4、被告人于生国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从2010年11月份开始负责征收我们屯的新增耕地开荒费，在收款过程中我对开荒费进行了占用，最高的时候占用过10多万，到2014年5月11日我累计占用村里新增土地开荒费23420元。
（二）合同诈骗事实
2013年8月30日，被告人于生国将位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拉林屯东大排的30100平米土地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害人赵某某，赵某某实际支付69万元，其中于生国自有土地为16000平方米，其购得土地500平方米（购买于某甲土地），剩余13600平方米土地系于生国在与赵某某签订合同前通过口头约定承包及置换的方式从其他农户手中获得。其中承包的土地除于某甲土地款已支付，均未支付承包费；于生国用与置换的土地系其亲家高某甲所有且置换土地并未经过高某甲的同意；此外，于生国私自将孟某某的土地划到转让地块中进行转让。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于生国对赵某某隐瞒了转让土地的上述事实且在未经其承包土地农户的同意下将承包的土地进行永久性转让。为促成土地转让于生国伪造了时任村书记于某乙的签名、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表决单部分村民代表的签名。承包及换地农户在于生国未支付承包费且得知其将土地进行永久性转让后，纷纷回到自家原有土地进行耕种，直接导致赵某某与于生国的合同无法履行。
综上，于生国实际诈骗数额为311760.80元（扣除其自有土地16000平方米、购买土地500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2013年8月30日，我与于生国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于生国转让我45亩土地，转让期限是永久，转让费是70万元。签合同的时候于生国说这45亩土地经营权都是他的，并给我签订了承诺书，但是2014年我去种地的时候发现土地被于生国和其他农户耕种了。
2、证人于某甲的证言：我是志广乡五星村村书记，2013年8月末，于生国要将他位于志广乡五星村落落屯的土地卖给赵某某，找我在转让合同上签字，我不同意转让土地一事，就没给签字，村民会议记录、村民代表表决单上于某甲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的。
3、证人于某丙的证言：我是志广乡五星村的代理书记，2013年8月30日于生国与赵某某签订合同将位于拉林屯东大排地的三垧地（45亩）转让给赵某某。这三垧地中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有五家（承包合同是在于生国和赵某某签完合同后补签的）。分别是：于某乙0.5大亩、陆某某0.5大亩、周某甲承包0.8大亩、于某丁0.2大亩、占德庆1大亩；口头换地的有六家，分别是：于生国用其亲家高某甲的4.05亩地换于某戊和4.05小亩，用他转包周某甲的0.8亩地换佟某甲有的1.95小亩，用自己的地换佟某甲1小亩，高某乙1.7大亩，贾某某0.5大亩；口头承包的有两家，分别是：崔中国1.61大亩，张井山0.3大亩；于生国自有一垧五亩九分地（15900平方米）；综上，一共是两垧八亩多，比合同约定的亩数少1842平方米。签订承包合同的五户中，除一次性给于某乙25000承包费元外，其他农户均未获得承包费，所以他们就回去种地了，不包给于生国了。
4、证人范某甲的证言：我是志广乡五星村的会计，于生国将拉林屯东大排45亩土地转让给赵某某时我在现场，他们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金为70万，现场支付30万，剩余的赵某某回到五常给于生国转账。于生国在签订合同时说这块地除了他的还有五家（于某丁0.2大亩，周某甲0.8大亩，陆某某0.5大亩，占德庆1大亩，于某乙0.5大亩），但是他都处理完了。实际上于这五户的合同是在2013年8月30日于生国与赵某某签完合同后，我跟于生国找到这五家补签的。当时没给农户钱，于生国说他负责给。于生国在得到转让款后只给了于某乙承包款，其余的四户均没有支付承包款。后来经核实于生国转让给赵某某的土地中除了他自有的一垧五亩九分地（15900平方米）和签订承包合同的五家土地外，还有通过口头换地取得的土地，分别是：于某戊和4.05小亩，佟金有1.95小亩，佟某甲1.05小亩，佟富有1.71大亩，高某乙1.7大亩，贾某某0.5大亩；口头承包土地，分别是：崔某某1.61大亩，张井山0.3大亩。这些土地总共是30100平方米，比签订合同时少了1800平方米。口头承包和换地均没有实际办理。于生国与赵某某签合同时村书记于某甲不同意，合同上于某甲的签字听于生国说是孙兆民写上的。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我是志广乡农经站站长，2013年8月30日，我、于生国、赵某某、于某甲、范某甲、孙兆民一起研究于生国与赵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事情。一开始有人拿出来一个事先打印好的合同，期限是70年，于某甲不同意，赵某某说那就50年，于某甲也不同意。我说70年和50年按国家政策是不允许的，那就按永久性签，意思就是于生国永远的放弃土地经营权，看到2027年国家政策怎么定，如果政策顺延这地就还是赵某某的。按照这个意思他们又重新打印了合同，于某甲不同意就走了，于生国就追到五常找的于某甲，于生国回来后，合同上就有于某甲的签名了，然后我签的字、盖的章，我当时不知道这块地还有别人的土地，按照土地流转的规定，于生国在进行流转时必须征得原承包人的同意，也没有权利把他人的地永久性转让，事后经核实，于生国在转让土地时并没有征得其他农户的同意。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3年正月初，于生国找我说他债务多，让我帮着把他45亩水田地卖了，后来我就联系了赵某某，他们俩最终商定赵某某以70万元的价格买于生国的地。于生国让我联系卖地时他说地都是他的，一直到签合同时我才知道这块地中有五家不是于生国的，当时于生国也承认说不是他的，他自己的那块地也还在高启林的承包期内，于生国等着用赵某某给的承包费将地从高启林手中抽回在卖给赵某某。2013年8月30日于某甲、范某甲、刘某甲、孙兆民、于生国、赵某某和我在在乡农经站，一开始有份事先打好的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是70年。于某甲不同意，赵某某说那就签50年，于某甲也不同意，我说这块地已经是建设预留地了，等上完项目办完土地使用证就自动变成70年或者50年了，刘某甲说70年或者50年不符合土地转包的政策，没有那么签约的，那就按照永久性签，然后大家都同意这么签，所以又按永久性承包打印的合同，于某甲还是不同意就回五常了。于某甲不同意合同就没法签了，于生国就去五常找于某甲了，等于生国回来后合同上就有于某甲的签名了，赵某某、刘某甲、于生国就在合同上签字，然后在乡里盖的章。赵某某先给了30万，余款用汇款给，于生国拿出21万给高启林把自己的地抽回，然后又给了于某乙25000元承包款。剩余那四家的土地，于生国和范某甲说回头他们去这几家把合同签了，过了四、五天范某甲给了我五家土地转包合同的复印件，我转交给赵某某了。
7、证人于某乙的证言：2013年8月份于生国联系我要承包我的水田地0.5亩，后来我说你给我3万块钱，我就永久性卖给你，但是必须先见到钱在签订合同。于生国同意了。于生国跟赵某某签合同当天我在场，签完合同后于生国直接给我3万块钱买地款，我收了25000元。
8、证人周某甲的证言：2013年开春于生国跟我说要承包我家水田地0.8亩，我同意，他就把我的地换给佟金有了（佟金有的地在转让土地范围），当时没有正式签订合同。2013年8月30日给我补签的合同，合同约定每年给我承包费1344元，但是承包费一直没给我，我就回去种地了；
9、证人孙某乙（于某丁的母亲）、薛某某（战某某的女婿）、陆某某的证言：2013年开春的时候于生国找他们口头包地，2013年8月30日补签的合同，承包期是从2013年到2027年。签合同的时候于生国说给承包费，但是他一直没给，2014年他们就又回原来的土地种地了。
10、证人崔某某的证言：2013年开春于生国跟我说要承包我家水田地1.61亩，承包期限到2027年，每年支付一次承包费。但是只是口头上承包，没有签订合同，后来于生国一直没给我承包费，2014年我就回去种地了。
11、证人佟某乙的证言：2013年春天，于生国找到我要用他包周某甲的水田地换我家东大排水田地，说要把地卖给一个五常人。我同意用我家东大排1.95亩地与他换地，没有签订什么协议。2014年春天，周某甲上我家找我不让我种了，我没有办法就回东大排我家的地去种地了。
12、证人贾某某的证言：2013年春天，于生国商量将我东大排的0.5大亩水田地与于生国的0.5大亩地进行调换，没有签订什么协议，后来于生国换给我的地被要回去了，我就回东大排我的地去种地了。我当时不知道他要卖地，后来才听说。
13、证人佟某丙的证言：2013年开春，于生国找到我说要用崔中国的水田地换我东大排的水田地，我和于生国就达成口头协议了，2013年我种崔某某位于屯北的水稻地1.05亩，我不知道于生国卖地的事情。2014年开春种地的时候，崔某某不同意换了，把屯北水田地要回来了，我没办法就回屯大排我家东大排水田地种地了。
14、证人高某乙、佟某丁、于某己、于某戊和的证言：2013年4月份于生国用他亲家高某甲的地跟他们换的。2014年高某甲反悔了，大家就回各自家的地了。
15、证人高某甲的证言：我是于生国的亲家，我有九亩水田地交给我女儿耕种，但是我没有把地给她。于生国用我的地与其他村民换地一事我不知道，一直到2014年春天我才知道这个事情，我女儿也不知道换地的事，于生国将换完的地出卖我也不知道。
16、证人高某丙的证言：于生国是我公公，我父亲高某甲曾将9大亩地交给我耕种，但是地没给我，我公公拿这些地跟其他农户换地我和我父亲都不知情。我知道后怕于生国把地弄没了，我就让于生国把地要回来了。
17、证人孟某某的证言：2013年12月份于生国给我打电话说要用他南大排地换我东大排五亩地，我没同意，之后他就再没给我打过电话。
18、证人曾某某、于某丙、刘某乙、曹某某、付某某、周某乙、贺某某、莫某某的证言：于生国卖地没开过村民代表大会，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单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19、证人杨某甲、高某丁、李某某、佟某甲、宋某甲、孙某丙、王某某、范某甲、范某乙、杨某乙、伏某某、肖某某、尹某某、宋某乙、孙某丁、刘某丙、林某某、刘某丁的证言：于生国卖给赵某某地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单上的签名是于生国挨家拿着单子找我们签的名。
20、伪造的村民代表会会议纪录及部分签名不实的村民代表表决记录单。
21、于生国换地及承包明细。
22、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于生国转让合同、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村民表决记录单上村时任书记“于某甲”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村民表决记录单上“于生海”的签名不实其本人书写；于生国的承诺书系其本人书写。
23、于生国与周某甲、于某丁、陆某某、于某乙、占德庆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截止2027年，于生国应按年或者一次性向五户支付承包费，但实际没有履行合同内容。
24、被告人于生国的供述：我转让给赵某某的土地一共45小亩（30100平方米），我自己有一垧六亩（16000平方米），有合同承包的5家，分别是：于某丁0.2亩，周某甲0.8亩，陆某某0.5亩，战某某1亩，于某乙0.5亩；口头承包的有两家，分别是崔某某1.61大亩、张井山0.3大亩；换地的有六家，分别是于某戊和4.05小亩（用我亲家高某甲的4.05小亩换的），佟金有1.95小亩（用我承包周某甲的0.8亩加上高某甲的8分地换的），佟某甲1.05小亩（用口头承包崔某某的1.61大亩中的1小亩换的），佟富有1.71大亩（用高某甲的地换的），高某乙1.7大亩（用高某甲的地换的），贾某某0.5大亩（用承包崔某某1.61大亩中的0.5大亩换的），还有我换孟某某的四亩半地，承包土地的我没有支付承包费，跟孟某某换地也没有经过他同意，用高某甲的地换地没有经过高某甲同意，2013年8月30日与赵某某签合同时我说土地都是我的，并且卖地期限是永久性的，对我永久性卖地其他换地和包地的农户都不知道，2014年他们听说我永久把地转让给赵某某他们不同意了，卖地没有开村民代表会，我拿着表决单挨家找人签的名，转让合同村书记于某乙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签的，是孙兆民签的。赵某某的承包费我还其他债务了，我对赵某某说这块都是我的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生国系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落落屯屯长，其利用代收新增耕地承包费的职务便利，占用承包费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为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于生国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过程中隐瞒合同标的的实际情况、伪造转让必备的程序要件、私自将他人土地进行置换出卖，在取得被害人转让款后拒不支付承包他人土地的承包款，使其与被害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于生国犯数罪，依法应并罚。于生国与辩护人否认犯罪的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二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于生国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于生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人民币罚金20000元。宣判后，于生国不服，以其与村里的欠款属于民事借贷关系，不构成挪用资金罪；其与村民约定土地流转，已经取得了相关村民的土地使用权，故其未虚构事实，不构成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生国身为村委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五常市志广乡出纳孙某甲、会计范长友均证实于生国利用其代村集体收取新增土地承包费的职务便利，陆续占用村集体资金23420元，于生国亦供述上述事实，其出具的欠据恰与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共同证实其挪用资金的事实，故其与村集体间不属民事借贷关系。对于生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于生国在与被害人赵某某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通过伪造村书记于某乙签字、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部分村民签名等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赵某某信任，非法占有赵某某钱款，于生国虽与部分村民约定流转土地归其使用，但其取得赵某某钱款后，并未将钱款给付相关村民，而是归于个人使用，足以证实其非法占有之目的，故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乔 岳
代理审判员 卢 煌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金月
本裁定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