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幢1楼、4楼。组织机构代码：90698573-1。
负责人：熊晓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志刚，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男，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四川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洁，男，汉族，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兵，男，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牟洁，男，城镇居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明、牟洁、李树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5）犍为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茂伦，被上诉人赵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婷婷、被上诉人牟洁、李树兵的委托代理人牟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6日21时22分，被告牟洁驾驶被告李树兵私有的川LL42**号小型轿车沿国道213线由犍为县清溪镇往玉津镇行驶，行驶至国道231线1228KM＋200M处，与从右至左横过道路由原告赵明骑行的自行车在人行横道处相撞，造成原告赵明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赵明被送往犍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9日出院。医疗费23614.90元。医嘱全休3月需一人护理。其中被告牟洁已向原告赵明垫付了医疗费和各项费用25614.90元，被告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垫付了1万元。原告赵明住院期间被告牟洁负担了22天的护理费。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犍公交认字（2014）第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原告赵明负次要责任，被告牟洁负主要责任。原告赵明于2014年12月19日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2015年4月16日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续医费需9100元。
另查明：被告李树兵私有的川LL42**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牟洁驾驶被告李树兵私有的川LL42**号小型轿车与原告赵明骑行的自行车在人行横道处相撞，造成原告赵明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通事故属实，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认定原告赵明负次要责任，被告牟洁付负主要责任，该院予以采信。川LL42**号小型轿车因发生擦挂，在被告牟洁所在修理厂补漆过程中，驾驶员要求被告牟洁顺带检查该车的其他部位。被告牟洁在试驾中发生交通事故，所以被告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在被告李树兵私有的川LL42**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按原告赵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牟洁、被告李树兵承担70％的赔偿责任确认赔偿比例。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医疗费，续医费，鉴定费，财损，该院依法予以确定；交通费，营养费该院酌情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财产损失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原告应按农村标准赔偿和不应承�偿责任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诉求和现行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44736元（22368元／年×20年×10％），护理费14400元（［54天＋9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54天×15元／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8640元，医疗费23614.90元，续医费9100元，鉴定费1120元，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106220.9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被告李树兵私有的川LL42**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明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等费用72696.00元、共计82696.00元，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牟洁垫付各项费用27814.90元（25614.90元医疗费＋2200元护理费），直接支付原告赵明44881.10元。直接支付被告牟洁垫付的医疗费和其他费用27814.9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被告李树兵私有的川LL42**号小型轿车的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明医疗费用23524.90元的70％，即16467.43元。本案诉讼费950元，原告赵明负担350元，被告牟洁、李树兵负担600元。
上诉人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赵明为农村居民，其在本案中仅提�了事故前半年的务工居住证明，并不满足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工作和居住的情况，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本次交通事故系修理厂员工未经车主同意，私自开车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赵明住院费用存在自费药品，应扣除15%自费药品。4.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我司不应承担。5.赵明主张的营养费无合理理由不应认可，且即使认可营养费也属于医疗限额内费用，本案医疗费已超交强险医疗限额，营养费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明口头辩称，牟洁驾车行为是经李树兵同意后的试车行为，不属于私自开车，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赵明在城镇务工并居住在城镇，其务工和居住均处于持续状态，应按�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被上诉人牟洁、李树兵口头辩称，牟洁驾车行为系经车主允许后的试车行为，不属于私自驾车，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涉案川LLA42**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李树兵，该车一直由其亲属魏星使用，魏星因车辆发生擦挂需修理将该车交由犍为县厚德汽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厚德汽修公司）修理，并要求对该车进行检查维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维修合同。牟洁系厚德汽修公司的员工，其在检查修理后对车辆进行试车的过程中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2.赵明的出院医嘱载明了加强营养等内容。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已垫付医疗费1万元，牟洁垫付医疗费等各种费用17814.9元，牟洁对原审法院确定其已垫付22天护理费的认定无异议。3.赵明为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和务工的事实，在一审中提供了犍为县洗来乐洗车场（以下简称洗来乐洗车场）的营业执照，该洗车场的工作证明以及其与犍为县玉津镇互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互和村委会）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证明了该洗车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犍为县玉津镇互和村三组34号，赵明于2014年2月6日起在该洗车场上班且居住在洗车场的事实。以上证据加盖了洗来乐洗车场的发票专用章和村委会的公章。4.涉案保险条款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一条载明，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十七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该条的字体、大小、颜色未与其他条款相区别。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居住证明、工作证明、保险条款、一审、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牟洁的侵权行为造成赵明伤残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当事人各方的过错情况采信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牟洁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赵明承担30%的民事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二、赵明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三、医疗费应否扣除15%的自费药品；四、鉴定费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五、上诉人应否支付营养费。
上诉人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牟洁系厚德汽修公司的员工，涉案车辆的管理人魏星将该车送往汽修公司进行修理期间，其与汽修公司已建立了口头维修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的占有已转移给厚德汽修公司。由于牟洁试车过程中造成赵明伤残，而车辆已脱离了管理人的控制和支配，并由厚德汽修公司取得了控制支配权，牟洁因侵犯赵明健康权所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厚德汽修公司承担。涉案车辆已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关键问题是牟洁是否属于“被保险人”的范畴。从我国交强险�度的设计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被保险人均是以机动车为基准而非以驾驶员作为基准，我国被保险人的范围除了投保人以外还包括其允许的驾驶员，投保人和驾驶员可能存在分离的现象，而就一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而言，被保险人只能有一个而非多个，该“被保险人”是需要特点化的概念，其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投保人是李树兵，牟洁是试车的驾驶员，其试车行为是履行维修合同的行为，属于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牟洁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造成赵明损害，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已特定为合法驾驶员牟洁。涉案车辆已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赵明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农村�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以“劳动能力丧失说”为原则，根据残疾等级抽象评定劳动能力丧失的程度，并以此作为评价受害人利益损失，同时综合考虑收入丧失与否的实际情况，以平衡当事人双方的利益。本案中，赵明虽是农村居民，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洗来乐洗车场的营业执照、互和村村委会、洗车场的两份证明，已证明赵明在洗来乐洗车场从事洗车工作并在该洗车场居住的事实。虽然洗来乐洗车场在证明上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两份证据上没有洗来乐洗车场的负责人、村委会的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章，证据形式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洗车场位于互和村，其所在村委会和洗车场的两份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赵明在该洗车场居住、工作的事实。即赵明已在城镇工作、居住，其消费、收入来源于城镇，因牟洁的侵权行为致使其残疾，部分丧失了劳动能力，创造财富的能力也随之降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更符合立法精神。
医疗费应否扣除15%的自费药品。赵明受伤后住院治疗已产生了23614.9元的医疗费，该费用是医院根据其伤情进行治疗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交强险属于国家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对于该限额范围内的保险金均应支付，其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扣除15%自费药品的请求于法相悖。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第十七条系部分免除上诉人在医疗险限额范围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虽将该条款交付给李树兵，但对该条并未通过字体、颜色、大小等方式与其他条款相区别，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其主张依据该条扣除15%自费药品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鉴定费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涉案鉴定费是赵明为查明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等案件事实，主张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所必须产生的费用，是赵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必然损失，上诉人对此应予赔偿。
上诉人应否支付营养费。赵明提供的犍为县人民医院出院证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等内容，但加强营养并非需要特殊的营养治疗，赵明据此主张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赵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44736元、护理费1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8640元、医疗费23614.90元、续医费9100元�鉴定费112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105720.9，其中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应赔偿1万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范围内应赔偿72196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23524.9元（105720.9元-1万元-72196元），由上诉人承担70%责任，为16467.43元。上诉人已垫付1万元的医疗以及牟洁因本次交通事故垫付17814.9元均应一并品迭。综上，上诉人应支付赵明70848.53元，支付牟洁垫付款17814.9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除营养费应予支持外，其余主张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当事人对垫付费用的陈述发生变化，导致该部分判处不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5）犍为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赵明交通事故各项损失70848.53元，支付被上诉人牟洁垫付款17814.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赵明负担350元，被上诉人牟洁、李树兵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0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晓兰
审判员 杨梅娜
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