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敏花。
委托代理人：张君，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松柏，男，1953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继勇，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光辉。
委托代理人：李宁，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劳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卢松柏、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巧贞、代理审判员蔡立军主审、审判员方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君、被上诉人卢松柏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继勇、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5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150团作为发包方与被告广联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农八师150团迎宾路3#小区廉租房A1#-A4#住宅楼工程，建筑面积9030.6㎡，地下一层，地上五层，砖混结构，交由被告广联公司承包施工，开工日期2010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2011年7月15日。合同价款金额9526700元（其中劳保统筹180670元，文明施工增加费78030元）。2011年4月16日，被告广联公司与被告立信劳务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分包范围：砌筑、模板、钢筋、砼、抹灰、油漆、架子、水暖、电器，提供分包劳务内容：砌筑、模板、钢筋、砼、抹灰、油漆、架子、水暖、电器，分包工作期限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7月15日，劳务报酬按总价30％，暂控285万元，土建单价为128元／㎡。马琴、林作为立信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同年4月18日，原告与林签订一份《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工程概括：1、工程名称：石河子150团迎宾路3号小区廉租房A1-A4楼。二、工程承包方式：土建（包括抹灰、地面及层面雨棚平层等抹灰工程）模板、钢筋、水暖、电照等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四、合同单价和付款方式：1、合同单价：A：根据设计图纸按该工程的结构建筑面积计算、单价128元／平方米，施工图变更增减承包单价不做调整，注：地下室计算面积。B：合同价款支付：主体壹层封顶，主体叁层封顶验收合格，按已完成工程量的4%支付第一次劳务费，主体全部封顶中检验收合格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地面、内外装修等完满足竣工验收条件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余额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壹个月内付清。（合同单价中已考虑冬季施工降效）。2011年12月2日汪辉在合同上注明“此合同经汪辉看后书写确认价定为每平方128平方”内容后签名。同日，被告广联公司副总经理袁辉在合同上书写内容为“同意汪辉确认价格128元／㎡”后签名。被告广联公司按与被告立信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劳务费2926074元，（工程总价款9526700元30％=2850000元）已超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施工至2011年11月。被告立信劳务公司自2011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15日，分6次付给原告780020元（180000元＋20元＋30000元＋150000元＋370000元＋50000元）。被告立信劳务公司认为其中的20元领条为200000元，已付980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因为被告方对原告已完成的劳务工程量有异议，庭审中原告申请鉴定，经该院委托新疆诚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在150团迎宾路3号小区廉租房A1-A4楼房土建工程及未施工项目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报告内容为：“五、造价鉴定结论：一、石河子150团迎宾路3号小区廉租房A1楼房建筑面积2758.85㎡，A2号楼房的建筑面积2674.51m㎡，A3楼房的建筑面积为2674.51㎡，A4楼房建筑面积2660.16㎡。A1-A4总建筑面积为10768.03㎡。面积数据中均包含地下室面积，详见《房产面积测量报告》。二、未施工项目工程的造价为130830元，原告已完成的工程劳务费为1378307.84元（10768.03㎡128元），扣除已付原告认可的780020元和原告未施工项目造价，尚欠原告劳务费为467457.84元（1378307.84元-780020元-130830元）。原告缴纳鉴定费11500元。
原告卢松柏于2014年6月17日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广联公司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广联公司将其承建的150团迎宾路3号小区A1-A4楼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劳务施工款通过被告立信劳务公司向原告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被告陆续支付劳务费，尚欠原告劳务费40余万元未付，此款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劳务施工款4438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24630.90元，并承担诉讼费及送达费。
被告广联公司辩称：广联公司已经把这部分的工程分包给了立信劳务公司，广联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据查实，原告前期干了工程，后期没有干，前期的工程款广联公司已经全部付清了，不存在欠付劳务费的情况，根据合同第十条规定广联公司应当支付30％的劳务费，现在广联公司已经付到了33％，已经超付了，所以广联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被告立信劳务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立信劳务公司拖欠劳务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0年10月，农八师150团作为发包人将该团迎宾路3号小区廉租房A1-A4号住宅楼工程交由被告广联公司施工。2011年4月6日，被告广联公司的项目经理马琴、林以总承包的形式将该工程发包给立信劳务公司。2011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广联公司项目经理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该工程交由原告施工。立信劳务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支付工资的义务，不存在欠付劳务工资情形。原告诉请索要劳务费4438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立信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林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后，原告即组织人员在被告广联公司施工的150团迎宾路3号小区廉租房A1-A4住宅楼工程上实施劳务施工，当年施工结束时，被告广联公司副总经理袁辉在原告与林签订的合同上签名确认了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128元。原告与被告立信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广联公司与立信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已将劳务费支付给被告立信劳务公司。被告立信劳务公司给付原告780020元，剩余劳务费被告未给付原告。被告立信劳务公司应当给付原告剩余劳务费，并承担迟延给付劳务费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卢松柏劳务费467457.84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卢松柏欠款利息损失24630.90元（443800元6.66％÷12个月10个月）；
三、被告石河子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给付原告卢松柏鉴定费11500元；
四、驳回原告卢松柏起诉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326元，送达费90元，合计84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石河子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
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马琴、林作为上诉人立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既而认定上诉人立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卢松柏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错误。事实上，马琴、林系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的项目经理，作为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分别与上诉人立信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与被上诉人卢松柏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上诉人立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卢松柏之间无合同关系，也不拖欠其劳务费。二、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形成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鉴定依据不准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卢松柏一审诉讼请求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卢松柏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诉讼费。
被上诉人卢松柏答辩称：卢松柏为诉争工程提供了劳务，应当获得劳务费，只是对给付责任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应当由广联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答辩称：广联公司确实承建了涉案工程，并与发包方签订了承包合同，马琴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林和广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广联公司按照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了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上诉人与卢松柏形成了事实的劳务关系，上诉人作为实际履行人和相对人，应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马琴、林作为立信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以及“原告已完成的工程劳务费为1378307.84元（10768.03㎡128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广联公司与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马琴、林在该合同中广联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2011年7月4日，被上诉人广联公司与马琴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并向马琴出具《授权委托书》，将农八师150团迎宾路3#小区廉租房A1#-A4#住宅楼工程交由马琴承包，授权马琴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广联公司指定的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在庭审中否认马琴、林为其公司员工，认可马琴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卢松柏主张劳务费的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卢松柏剩余劳务费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在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林作为广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在被上诉人卢松柏与林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林以被上诉人广联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在合同中签名。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卢松柏也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林作为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卢松柏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并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卢松柏与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卢松柏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卢松柏与林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虽未加盖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明确证据证实林获得了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的授权，但被上诉人卢松柏依据该合同实际进行了施工，被告广联公司副总经理袁辉于2011年12月2日在该合同上书写内容为“同意汪辉确认价格128元／㎡”后签名；农八师150团迎宾路3#小区廉租房A1#-A4#住宅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马琴也以被上诉人广联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指示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向被上诉人卢松柏支付部分劳务费。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卢松柏有理由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卢松柏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
虽然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的具体施工，只是根据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及项目经理马琴的指示支付劳务费。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上诉人广联公司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卢松柏剩余劳务费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对于被上诉人卢松柏主张的剩余劳务费，由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未对被上诉人卢松柏已完成工程部分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应按照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所确定的计价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卢松柏已完成工程部分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卢松柏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对新疆诚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无异议，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应作为工程劳务费的计算依据，即被上诉人卢松柏已完成工程劳务费为1247477.84元（10768.03㎡128元／㎡-130830元）。对于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向被上诉人卢松柏支付的劳务费应作为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予以扣除。关于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向被上诉人卢松柏已支付劳务费数额的问题。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认为其已向被上诉人卢松柏支付劳务费980000元，但被上诉人卢松柏仅认可780020元。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支付的其中一笔劳务费为200000元还是20元。被上诉人卢松柏书写的领条内容为“贰拾元”，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认为是书写错误，应为“贰拾万元”，但被上诉人卢松柏对此不予认可。由于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该笔款项支付的金额应依据书面记载认定为20元，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向被上诉人卢松柏支付的劳务费数额应认定为780020元。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卢松柏支付剩余劳务费为467457.84元（1247477.84元-780020元）。至于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关于工程劳务费的结算问题，可另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立信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卢松柏劳务费467457.84元；
三、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卢松柏欠款利息损失24630.90元（443800元6.66％÷12个月10个月）；
四、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给付被上诉人卢松柏鉴定费115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卢松柏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26元，送达费90元，合计8416元（被上诉人卢松柏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卢松柏。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元（上诉人石河子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上诉人石河子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方 园
代理审判员 蔡立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