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12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知民，男，1967年9月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军，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腾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密市红光路。
法定代表人：姚立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生林，男，1964年5月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男，1985年1月出生，伊州区建设局工作人员，住哈密市八一路20号院。（与孙生林系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辉茂，男，1974年8月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勇，男，1976年11月生。
上诉人何知民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腾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孙生林、赖辉茂、张光勇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20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何知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军、被上诉人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被上诉人孙生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被上诉人赖茂辉、张光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知民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6）兵120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腾达公司、孙生林、张光勇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腾达公司、孙生林承担连带责任，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的，该判项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因为该条里的发包人是指工程的建设单位，即应该是“哈密市十三师民振气体”，依据该条反而应该判决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上诉人所诉的劳务是发生在腾达公司、孙生林、张光勇承包的工程上的，至于腾达公司、孙生林和赖辉茂是否结算以及怎么结算均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腾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赖辉茂向孙生林出具了工程款清单、领款单以及共同向腾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赖辉茂与孙生林之间的账已经结算清，与腾达公司无任何经济问题，孙生林不欠赖辉茂的工程款。本案上诉人索要的是劳务费，按照建筑行业常规，一般工业建筑中劳务费占总工程价款的13%至16%。赖辉茂从孙生林处承包了三项工程，工程总价值约为225万元，按照最高16%的标准计算，劳务费约为36万元，孙生林已经向赖辉茂支付了90万元。可见劳务费已经付超了，庭审中，赖辉茂也认可其将孙生林支付的劳务费挪作他用了。即便拖欠劳务费，也是赖辉茂没有将劳务费支付给上诉人，与孙生林、腾达公司无关。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生林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已经给赖辉茂结清了劳务费，不应当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赖辉茂辩称，当时打条子时是在十三师劳动局，腾达公司的领导也是答应承担的。当时民振气体拨了一部分工资给腾达公司，腾达公司并没有告知我和张光勇，腾达公司监管出了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腾达公司与孙生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张光勇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这部分款项我还有一部分没有实际拿到，被上诉人也是受害者，应当由腾达公司和孙生林承担连带责任。
何知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3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到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相关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份，被告赖辉茂与被告孙生林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孙生林将其承建的位于哈密市兴业大道工业园区内的哈密农十三师民振气体厂房建设工程中的充装车间、压缩制氧车间、水池、围墙工程承包给赖辉茂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土建、水、排水、采暖、电等内容，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赖辉茂对承包的工程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固定价3551045.70，下浮2%后为结算标准。合同签订后，孙生林实际只将哈密农十三师民振气体厂房建设工程中的充装车间、压缩制氧车间、水池等三项工程交给赖辉茂包工包料进行建设施工。赖辉茂又把这三项工程中的除了电工工程以外的工程款约500000元的劳务全部清包给了被告张光勇施工。张光勇将木工工程留下自己施工外，又把该工程中的其他劳务分别转包给了他人施工，其中，张光勇将上述三项工程中的工程款约300000元的土建工程劳务全部清包给了原告何知民施工。原告何知民自2012年4月中旬自行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到2012年7月份所承包的土建工程全部完工。张光勇从赖辉茂处承包的工程项目亦全部完工。赖辉茂向张光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张光勇也向原告何知民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经赖辉茂和张光勇结算，赖辉茂尚欠张光勇工程款231000元未付。2013年1月24日，赖辉茂向张光勇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兹有张光勇班组在农十三师红星一场重工业园区民振气体工程合计民工工资231000元，贰拾叁万壹仟元正，注张光勇以前所有款条以（已）全部作费（废），以本证明为准。注由腾达公司代扣代付，证明人赖辉茂”。该证明中腾达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虽名为证明，但该证明实为赖辉茂向张光勇出具的欠条。张光勇多次向赖辉茂索要上述欠款未果。因被告张光勇一直未能向原告何知民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经原告何知民多次索要无果后，被告张光勇与原告何知民协商一致并告知了赖辉茂，又在赖辉茂同意的情况下，张光勇将其对赖辉茂所享有的231000元工程款债权以230000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何知民。2015年6月23日，原告何知民拿着赖辉茂于2013年1月24日向张光勇出具的证明找到赖辉茂，赖辉茂将其向张光勇出具的证明收回后，于当日重新向原告何知民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今欠到何知民于农十三师红星一场重工业园区民振气体工程民工工资合计230000，贰拾叁万元整。注此款由腾达公司代扣支付此款。证明人赖辉茂”，赖辉茂在该证明中签字并捺印，该证明中腾达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虽名为证明，但该证明实为赖辉茂向原告何知民出具的欠条。原告何知民多次找赖辉茂索要工程款无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到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相关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连带承担。在庭审中，被告腾达公司答辩时认为原告何知民不具备本案合格的主体资格，但在庭审辩论阶段，被告腾达公司认为了原告何知民具备本案合格的主体资格。
另查明，哈密农十三师民振气体厂房建设工程位于第十三师二道湖工业园区内，2012年年初案外人陶福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被告孙生林施工建设，被告孙生林借用被告腾达公司的名义与陶福根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挂靠在被告腾达公司名下施工。该工程由于多方原因未能整体完工，其中，被告赖辉茂发包给张光勇之外的其他部分工程尚未完工。
再查明，2013年1月8日，被告赖辉茂向被告孙生林出具了两份其收取工程款的清单，其中一份“农十三师民振气体工程所有清单壹至捌号单帐已结算清”，载明赖辉茂全部借支人工费1695970.54元。另一份“农十三师民振气体工程赖辉茂清单”，载明赖辉茂收到现金830000元，其中人工费605000元。2013年4月4日，被告赖辉茂又向被告孙生林出具了一份领款单，赖辉茂又收到了孙生林支付的人工费300000元。2013年4月4日，被告赖辉茂与被告孙生林共同向被告腾达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证明孙生林与赖辉茂帐已算清。赖辉茂抵押在腾达公司房产证孙生林同意拿走，房产证议事有赖辉茂本人拿走，与腾达公司无任何经济问题”，孙生林与赖辉茂均在该承诺书中签名。
又查明，2015年6月28日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85%。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中，对原告何知民要求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劳务费230000元的请求，被告腾达公司、孙生林、赖辉茂均辩称要求驳回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光勇辩称本案与其没有关系，其不应该承担责任。因被告孙生林借用被告腾达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陶福根签订了哈密农十三师民振气体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并挂靠在腾达公司名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施工，被告孙生林又将该工程中的充装车间、压缩制氧车间、水池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被告赖辉茂施工。被告赖辉茂又把除电工以外的工程劳务全部清包给了被告张光勇施工。被告张光勇又将土建工程劳务全部清包给了原告何知民施工。而原告何知民又自行组织人员实际完成施工。原告何知民即为哈密农十三师民振气体厂房工程中的充装车间、压缩制氧车间、水池项目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连带支付的劳务费230000元实际为工程款。故本案案由亦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孙生林、赖辉茂、张光勇均不是具有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与被告腾达公司均系违法分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告何知民可以要求被告腾达公司、孙生林、赖辉茂、张光勇向其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被告腾达公司、孙生林、赖辉茂、张光勇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通过被告赖辉茂向被告孙生林出具的工程款收取清单、领款单以及赖辉茂和孙生林共同向被告腾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实，被告赖辉茂与被告孙生林之间的账已结算清，并与被告腾达公司无任何经济问题。故被告腾达公司、孙生林不存在欠付赖辉茂工程款的事实。而被告赖辉茂欠付被告张光勇工程款231000元未付，有被告赖辉茂于2013年1月24日向张光勇出具的欠款证明证实，且赖辉茂对欠款事实及数额均认可。被告张光勇欠付原告何知民的工程款未付，张光勇对此亦认可。但经张光勇、何知民、赖辉茂三人协商一致，被告张光勇将其对原告何知民应履行的债务全部转让并由被告赖辉茂承担，被告张光勇对被告赖辉茂享有的债权231000元，以230000元全部转让并由原告何知民享有，被告赖辉茂才于2015年6月23日将其向张光勇出具的证明收回后重新向原告何知民出具了一份欠款证明，但被告赖辉茂至今未向原告何知民付款。故对于被告腾达公司、孙生林、张光勇辩称的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230000元，应全部由被告赖辉茂承担付款责任。
对于原告何知民要求被告以工程款230000元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到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原告何知民与被告赖辉茂在欠款证明中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原告何知民对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止时间应自原告在本案原一审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且应由被告赖辉茂承担。综上所述，对原告何知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4日判决如下：一、被告赖辉茂向原告何知民支付工程款23000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23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5%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何知民要求被告哈密市腾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生林、被告张光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何知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赖辉茂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腾达公司、孙生林、张光勇是否应当向上诉人何知民承担支付所欠债务的连带民事责任。2012年4月，上诉人何知民从被上诉人张光勇处承包了位于十三师红星一场工业园区的民振气体部分土建工程。上诉人组织人员完成所承包工程后，经与被上诉人张光勇结算，张光勇尚欠上诉人工程款23万元。因该工程系由张光勇从被上诉人赖辉茂处承包取得，赖辉茂亦拖欠张光勇23.1万元的工程款，后经上诉人与张光勇、赖辉茂协商后达成了债务承担协议，三方约定：张光勇所欠上诉人的23万元债务转由赖辉茂承担后，以抵销赖辉茂拖欠张光勇的23.1万元债务。协议达成后，赖辉茂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据一份。后由于赖辉茂未能及时清偿该债务，从而引发了本案诉讼。对于以上事实，上诉人何知民、被上诉人张光勇及赖辉茂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欠款虽系在履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产生的，但随着三方债务转让协议的达成，上诉人因在履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产生的工程款问题，已为三方新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予以解决。并且上诉人也是因被上诉人赖辉茂未能及时履行该债务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而提起诉讼的，显然本案纠纷的实质并非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责任承担问题，而是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该债务转让协议是三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系为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当事各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依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赖辉茂应当承担向上诉人何知民给付欠款的民事责任，但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被上诉人腾达公司以及孙生林，因其并非该债务转让协议的当事方，不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张光勇虽为债务转让协议的当事方，但因该协议并未约定由其承担偿还债务的合同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张光勇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腾达公司、孙生林、张光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何知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江
审判员 胡旭东
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