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1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屿田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文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豪，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薇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温州市学院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连庆泉，院长。
委托代理人：夏海玲，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因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状民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杨志清系被告工人。2010年5月10日，杨志清因工伤到原告处治疗，诊断为C2、C3椎体粉碎性骨折、高位截瘫，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后一直在原告处住院至2015年8月15日出院。住院期间，因杨拖欠医疗费，原告起诉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杨志清同意于调解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3年5月8日之前拖欠的医疗费748407.21元，2013年5月8日之后的医疗费以原告出具的费用清单为准每月结算一次，调解书生效后，杨志清仍未支付医疗费。2014年6月16日，被告作为杨志清的用工单位，自愿承担杨志清拖欠的医疗费，与原告签订协议，被告承诺分期支付医疗费382176.02元，最后一期于2015年1月15日支付完毕。但之后被告没有按约定时间付款，仅支付了其中的20万元。2015年7月3日，被告与杨志清签订了协议，约定：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所�医院医疗费均由被告支付，由被告与医院结算，但至今被告没有支付。另杨志清至2015年8月15日共欠原告医疗费2125657.79元；杨志清受伤后，其与被告的劳动争议经该院判决，在杨志清与被告劳动争议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杨志清与被告就杨志清欠原告的医疗费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约定：对2015年8月15日前欠原告的医疗费由被告负责支付，后原告表示同意。现杨志清欠原告的医疗费已支付742176.02元，尚欠1383481.77元未付。
原判认为，原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与杨志清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杨志清应向原告履行支付医疗费的义务。2015年7月3日，杨志清与被告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杨志清欠原告的医疗费由被告支付，且原告表示同意，依法债务转移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杨志清欠原告的医疗费应由被告偿还。原告主张对被告的债权数额已举证予以证明，所欠的医疗费1383481.77元被告应当偿还。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并没有具体计算标准及方法，该请求不明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除了原告确认被告已支付的数额外，被告还通过该院于2011年5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355979.7元、于2013年2月1日向原告支付了267269.15元，由于该款是向杨志清履行，并不是向原告的履行，故被告的相关辩驳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费1383481.77元。二、驳回原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45.5元，由原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45.5元，由被告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00元。
宣判后，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上诉人与杨志清的约定内容是指上诉人承担杨志清截至2015年8月15日的治病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医疗费，包括了上诉人已经履行部分的医疗费。而杨志清欠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是指杨志清在治疗过程中，不论基于故意或者客观不能而没有及时支付的特定部分的医疗费。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原协议内容，将“乙方”（杨志清）用去的所有医疗费用直接等同于杨志清欠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与杨志清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债务转移协议。上诉人同意向被上�人履行杨志清支付医疗费的合同义务，依法发生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同意。”《协议书》内容仅就上诉人与杨志清关于医疗费履行支付方式予以约定，即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履行，而没有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并不成就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该协议条款应当属于第三人代履行意思表示。上诉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为了防止杨志清将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据为己有，而特意对医疗费履行支付方式作了约定，即由上诉人直接向本案被上诉人履行。杨志清曾多次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根据（2011）温龙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支付杨志清各类费用355979.7元，其中医疗费235204.7元（已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医疗费166460元），上诉人履行全部判决义务之后，得知杨志清并没有将全部医疗费支付给医院，故在杨志清第二次起诉的（2011）温龙民初字第4411号案件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要求将医疗费部分直接支付医院，但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判决将杨志清欠缴的医疗费直接支付给医院的主张，属于履行支付的方式，不属于该案裁判的范围，法院不予处理。可见，上诉人在杨志清签订《协议书》时的合同真实意图是为了明确履行支付的方式，即上诉人将剩余医疗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属于第三人代履行意思表示，而非债务转移。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杨志清与被上诉人的医疗服务合同真实有效，且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代替杨志清履行支�医疗费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与杨志清签订的《协议书》系上诉人同意代为履行支付医疗费义务的约定条款而非债务转移条款。3、被上诉人与杨志清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中，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系合同的履行主体而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由债务人即杨志清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非承担辅助履行义务的上诉人，故被上诉人直接起诉上诉人系程序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三、杨志清曾三次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根据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依法承担杨志清的各项损失，具体包括（2011）温龙民初字第84号判决书判令上诉人支付355979.7元，其中医疗费235204.7元；（2011）温龙民初字第441号判决书判令上诉人支付263418.15元，其中医疗费255058.15元；（2013）温龙民初字第64号判决书判令上诉人支付382176.02元，其中医疗费366296.02元，以上医疗费合计856558.87元。上诉人依法全部履行了上述三份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上诉人已经履行的医疗费应当在全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辩称：一、上诉人主体适格。首先，在上诉人与杨志清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向答辩人履行杨志清所欠医疗费，该约定得到了答辩人的同意，符合合同法中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作为债务人事实清楚。其次，在一审诉讼前及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提及系代为履行，相反其一直承认债务人身份，只是认为支付困难要求答辩人减免部分费用（但由于减免太多，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自认。而且，上诉人作为杨志清的用人单位，其对杨志清因工伤而产生的医疗费具有不可推卸的承担义务。因此，上诉人与杨志清之间签订的协议倘若只是如其所称的代为履行，也不符合情理。二、上诉人向杨志清支付的部分赔偿款与本案债务无关。上诉人主张其之前向杨志清支付的赔偿款应当在其与答辩人的债务中进行扣除没有理由和依据。因为该款项是上诉人向杨志清支付的部分赔偿款，而非是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债务的内容，答辩人也从未收到过该款项，其与本案的债务不具有关联性。根据上诉人与杨志清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支付乙方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所有医疗医疗费用”，该条约定中对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的债务进行了明确，即患者杨志清在2015年8月15日之前所产生的所有医疗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2011）温龙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是医疗服务合同的直接当事人，上诉人系代为履行并非债务转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没有说上诉人不可以直接将钱付给医院，只是说在该案中不予处理。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要求减免医药费的报告（二份），证明杨志清是因公致伤，上诉人对杨志清欠医院的债务由其承担一直是认可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2011）温龙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述判决是解决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志清之间的权利义务，且该判决中明确认定上诉人有关要求判决将案外人杨志清欠缴的医疗费直接支付医院的主张，不属该案的裁判范围，不予处理，故该判决不能�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至于报告能否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对象，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阐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杨志清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支付杨志清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所有医院医疗费用，截止时间之前的费用由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结算。根据上述协议，案外人杨志清与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约定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医疗费由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结算，拖欠费用由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予以同意。因此，原审认定案外人杨志清拖欠的医疗费债务发生转移，由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处理妥当。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应当驳回对其的起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双方对杨志清在2015年8月15日之前全部医疗费2125657.79元无异议，原审也已予以确认。扣除已经支付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医疗费742176.02元，截止2015年8月15日杨志清仍拖欠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费1383481.77元，原审判令上述拖欠金额由上诉人直接支付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1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建筑营造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丁 虹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