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小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展群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小卫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展群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群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知民初字第00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5日，江苏省版权局对申请登记的美术作品《时尚生活》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F-00××××12。该登记证记载：作品名称为《时尚生活》，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为卞燕兰，著作权人为南通展群纺织有限公司。
2015年8月5日，展群公司向川姜镇知识产权管理办公室投诉，认为顾小卫非法复制发行其《时尚生活》美术作品。同日，该办工作人员从位于南通家纺城金六路57号门店内，提取了涉案被控侵权布料、标明“金绸纺织顾小卫”的名片，并现场制作了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2015年11月20日，展群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顾小卫：1、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经原审当庭比对，涉案被控侵权布料上的美术作品与展群公司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上的美术作品在作品元素、表现手法、排列组合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
一、展群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时尚生活》的著作权。
理由为：1、涉案美术作品使用宽窄不一的彩色条纹组合在一起，富有一定美感，从整个作品使用的元素、表现手法及排列布局等方面来看，包含作者的选择、判断，体现作者的智力创造和个性特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条件，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2、展群公司以其是《时尚生活》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并取得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时，应认定其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故关于顾小卫提出的涉案美术作品不应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二、顾小卫销售被控侵权布料，构成对展群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
理由为：1、川姜镇知识产权管理办公室制作的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上注明的取证地址及提取的名片，顾小卫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故应认定其系被控侵权布料的经营主体。2、根据当庭比对结果，涉案布料上的美术作品与展群公司的《时尚生活》美术作品在作品元素、表现手法、排列组合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应认定两者实质性相同。3、案涉双方均系南通家纺市场的同业经营者，顾小卫存在接触展群公司美术作品的可能。故对于顾小卫主张的未印染不构成侵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顾小卫辩称被控侵权布料系客户拿来，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无法认定其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应认定被控侵权布料上的美术作品系剽窃于展群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展群公司的著作权。
三、顾小卫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展群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著作权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展群公司要求顾小卫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方式，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展群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清顾小卫的侵权获利，展群公司选择适用法定赔偿的方式计算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含合理的维权费用），涉案美术作品作商业性使用，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作品的市场形象、社会知名度、商业性价值，顾小卫的侵权情节和后果、花型图案在家纺产品上对消费者选择购买相关产品时起到的引导作用、图案的市场周期及展群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金额。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小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南通展群纺织有限公司美术作品《时尚生活》著作权的产品。二、限顾小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南通展群纺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30000元。三、驳回南通展群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顾小卫负担。
宣判后，顾小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事实。首先，原审法院将涉案被控侵权布料与被上诉人著作权登记证上的作品进行比较，以二者在作品元素、表现手法、排列组合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即认为被上诉人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从而认定上诉人侵权，过于武断。即使被控侵权产品与被上诉人美术作品构成相同或近似，也仅是偶然而并非抄袭和模仿，著作权法并不排斥对同一题材并存的著作权。其次，被控侵权布料实际系上诉人客户的代理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情，即使存在侵权，侵权主体应系该布料的提供者而非上诉人。2、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即便原审认定上诉人侵权成立，上诉人并没有大批量的生产销售被控侵权美术作品，仅供展览，未有获利。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自身损失的情况下，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3万元明显过重。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展群公司答辩称：原审经过比对，被控侵权产品图案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是完全一致的，上诉人构成侵权。上诉人抗辩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第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涉案侵权产品应当来源于上诉人。原审综合考虑后，判决上诉人赔偿3万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顾小卫销售案涉侵权布料的行为侵害了展群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通过对涉案布料上美术作品与展群公司《时尚生活》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在作品元素、表现手法、排列组合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顾小卫对该比对结果亦无异议，原审作出二者实质性相同的结论正确。诚如顾小卫上诉所言，著作权法并不排斥对同一种题材并存的著作权，但前提是对方亦应是通过自身独立的创造性劳动而获得作品，而非在接触了他人作品后的模仿抄袭。顾小卫认为即使被控侵权布料上图案与展群公司作品相同或近似，也仅是偶然，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或布料提供者独自创作了相应作品，也未对其所谓作品的独创性进行说明，而顾小卫与展群公司在同一市场经营同类家纺产品，接触到展群公司作品应属正常，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布料侵犯了展群公司《时尚生活》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于法有据。顾小卫作为纺织面料经销商，将案涉侵权布料放置于自身经营场所，应认定系出于销售之目的，顾小卫上诉称系客户放置其处仅供展览，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二、一审法院判令顾小卫赔偿3万元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展群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顾小卫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展群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案涉美术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作品的市场形象、社会知名度、商业性价值、顾小卫的侵权情节和后果、花型图案的市场周期及展群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基础上，酌情确定顾小卫应赔偿之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顾小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顾小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华
审 判 员 黄中华
代理审判员 王立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