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9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周保中，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鑫，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林，生于1947年11月14日。
委托代理人聂建伟，瓜州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涂潇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兵，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晓勇，生于1980年11月1日。
委托代理人梁兵，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的�托代理人戴鑫，被上诉人张成林的委托代理人聂建伟，被上诉人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海晓勇的委托代理人梁兵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26日，原告张成林乘坐被告海晓勇挂靠在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的由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驾驶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去宁夏固原。2014年8月26日12时16分，驾驶员马克驾驶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由新疆乌鲁木齐市米泉驶往途中，行至国家高速（G30）瓜州县境内2616km＋300m处时，向左偏离方向冲过中央隔离带，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由驾驶员陈吉国驾驶的冀AKH8**号牵引车（冀AMR**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内的12人当场死亡、3人抢救无效死亡和包括原告在内的35人受伤以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高速公路第二支队渊泉大队认定，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成林无责任。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9月19日，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15215.24元。期间，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还给付了原告现金3000元。2014年9月19日，原告好转出院。医院建议休息、择期行右手内固定取出术、定期复查。2014年11月10日，原告在宁夏隆德县民政福利医院进行了右手内固定取出术，花去医疗费516.54元。2015年1月6日，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一次，花去医疗费237元。原告合计支付医疗费753.54元。2015年2月6日，经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为一项九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12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120天。原告花去鉴定费231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之子从乌鲁木齐租用专车来瓜州处理事故，花去租车费1790元。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7月13日间，原告及其亲属处理事故花去交通费2216元。原告出院后，原告之子于2014年9月19日至9月24日自驾专车接原告返回宁夏隆德县，花去过道费658元。事故发生后，原告之子张耀军等亲属处理事故、协商解决赔偿问题、复查病情、鉴定、诉讼，花去住宿费3558元。被告海晓勇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经协商，原告的经济损失未能得到赔偿。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原告的医疗费738.24元、伤残赔偿金64189.02元、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24天×2人）、营养费1240元（20元／天×120天）、护理费12096元（100.8元／天×120天）、住宿费3558元、交通费5465元，减去第一被告已支付2000元，剩余91097.60元。要求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海晓勇全部予以赔偿。
原审另查明，2012年7月19日，被告海晓勇与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海晓勇将自有的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在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挂靠期间：2012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18日。2014年7月17日，被告海晓勇为新A99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0元。
原审再查明，原告张成林，生于1947年11月14日，回族，宁夏隆德县城关镇居民。
原审认为，被告海晓勇的驾驶员马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致原告身体受伤，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海晓勇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一种强制责任保险，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海晓勇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告要求新疆四平商贸�限公司、海晓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重新核准的为准；原告的医药费应当以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记载的数额为准；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伤残赔偿比例，以2014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照13年计算；原告的护理期限以司法鉴定文书评定的期限予以确定；原告护理费赔偿标准应当以2015年度甘肃省居民服务业年人均工资为准，按照一人计算；原告的营养费期限以司法鉴定文书评定的期限予以确定，赔偿标准以每天10元为准；原告住院伙食补助期限按照实际住院天数确定，赔偿标准以2014年度甘肃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本省市县出差伙食补助费为准，按照2人计算；原告亲属租用专车自乌鲁木齐至瓜州前往处理事故，其乘车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其乘坐专车的租车费不予支持；原告的交通费以其提供的火车票、长途汽车票、过道费票据记载的数额为准；原告住宿费票据与治疗、处理事故、诉讼等实际情况相符，故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定；原告的住宿费应当按照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记载的数额为准；原告主张的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应当由事故责任人赔偿；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的现金，应当由原告在得到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赔付后退还给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或扣减应赔偿款；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垫付原告的医疗费，应当由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另行解决；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均没有关于每次事故免赔额的条款，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提出应当扣减10%的免赔额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利，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化解社会矛盾，规范民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张成林医疗费753.54元、伤残赔偿金51774.45元（18965元／年�13年×21%）、护理费10776.66元（32779元／年÷365天／年×120天）、营养费1200元（10元／天×120天）、伙食补贴1840元（40元／天×23天×2人）、住宿费3558元、交通费2874元，合计72776.65元。由被告海晓勇赔偿。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海晓勇、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应赔偿的72776.65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原告张成林的司法鉴定费2310元，由被告海晓勇赔偿。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原告张成林退还被告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给付的现金3000元。由原告张成林在得到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赔付时同时履行；四、驳回�告张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原告张成林负担367元（已预交），被告海晓勇、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71元。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根据我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副本），其中特别约定载明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率为500元或10%，二者以高者计算。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也明确约定了保险单载明的免赔额不负责赔偿。故本案赔偿时应扣除10%的免赔率。二、部分赔偿金额不合理。交通费1109元不是就医或转院产生的费用。住宿费414元是由于诉讼产生的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以上二项费用不应当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只应当赔偿伤者1人的。护理费、营费期限过高。请求：1、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成林答辩称，上诉人所提扣减10%的免赔率显失公平，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张成林因处理交通事故已花费交通费1万余元，一审法院酌情处理正确。
被上诉人新疆四平商贸公司、海晓勇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特别约定，没有相应的内容，故此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本案中保险单特别声明处虽有“本保险单座最高赔偿限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以每次事故赔偿金额的10%或500元计，二者以高者为准”的约定。因四平商贸公司未收到该车保险单，所以保险单上特别约定内容也一直未告知被上诉人，故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三、保险条款中没有免赔10%的约定，上诉人主张免赔1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依据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一、二审诉讼费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五、就同次事故，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没有支持10%的免赔率。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保险单及赔偿计算书各二份。试以证实往年理赔时扣除了10%免赔率，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知道10%免赔率。被上诉人张成林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及海晓勇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张成林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瓜州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瓜州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民政福利医院诊断证明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民政福利医院处方、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民政福利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瓜州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文书、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收费发票、出租车费票据、火车票、长途汽车票、过道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张成林户籍证明、张成林户口本复印件、张耀军身份证复印件，被上诉人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挂靠合同、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10%的免赔额，其依据是保险单所载“免赔额以10%或500元计”的内容。经查，保险条款中没有关于免赔额及免赔率的约定。对保险单载明的免赔内容，被上诉人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否认收到了保险单，且上诉人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就保险单载明的免责内容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扣除10%免赔额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张成林主张的交通费1109元，住宿费414元，符合处理事故的客观实际，属于合理、必要花费的范围，一审判由上诉人承担此部分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对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其所提鉴定意见中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过高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支持两人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一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成林医疗费753.54元、伤残赔偿金51774.45元（18965元／年×13年×21%）、护理费10776.66元（32779元／年÷365天／年×120天）、营养费1200元（1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40元／天×23天）、住宿费3558元、交通费2874元，合计71856.65元。由被上诉人海晓勇赔偿。被上诉人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海晓勇、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应赔偿的71856.65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被上诉人张成林负担470元，被上诉人海晓勇、新疆四平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承担1532元，由被上诉人张成林承担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蔺春辉
审 判 员 徐安全
代理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侯学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