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二终字第00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一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法定代表人：何俊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峰，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丁丁，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葛长侠，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峰，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代根军，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一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淮北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陆丁丁、黄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8月3日作出的（2015）烈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北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峰、被上诉人陆丁丁及其委托代理人葛长侠、被上诉人黄峰及其委托代理人代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丁丁一审诉称：2013年3月至10月，淮北一建公司、黄峰承建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向陆丁丁购买了地砖等瓷砖。双方口头约定由陆丁丁送货至工地，货到付款。淮北一建公司、黄峰共计购买陆丁丁939657.6元的瓷砖，已付66万元，尚欠279657.6元。请求1、判令淮北一建公司、黄峰给付陆丁丁货款279657.6元、迟延付款利息16779.5元，合计296437.1元，淮北一建公司、黄峰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淮北一建公司、黄峰负担。
黄峰一审辩称：淮北一建公司承建淮北金龙机电项目工程，丁言安任该项目负责人，并聘请黄峰负责工地的后勤和材料采购工作。黄峰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淮北一建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黄峰与陆丁丁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陆丁丁对黄峰的起诉。
淮北一建公司一审辩称：淮北一建公司与陆丁丁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丁言安、黄峰不是我公司员工，不能代表我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同一工地的同类案件已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该判决认定卖方与淮北一建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陆丁丁对淮北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陆丁丁一审提交下列证据：1、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陆丁丁出售给淮北一建公司、黄峰的货物用于淮北金龙机电工程，该工程系淮北一建公司承建；2、黄峰书写的欠条一份，拟证明淮北金龙机电工地收到陆丁丁总价款939657.6元的瓷砖；3、收据20张、证明一份，拟证明金龙机电工地收料员牛明堂签收了陆丁丁的货物；4、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陆丁丁与淮北金龙机电项目部签订了买卖合同及利息计算依据；5、验收报告一组，拟证明涉案工程验收时间及合同约定付款时间。
黄峰对陆丁丁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能够证明淮北金龙机电工程是淮北一建公司承建；证据2名为欠条实为证明，是黄峰作为该工地工作人员对陆丁丁向工地供货事实所作的证明，项目负责人丁言安在欠条上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表明丁言安代表淮北一建公司认可黄峰是工地的工作人员；证据4合同的买受人是淮北金龙机电项目部，应由淮北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淮北一建公司对陆丁丁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陆丁丁与淮北一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3，欠条、收据不是我公司出具，黄峰、丁言安、殷世才、牛明堂均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也均不是淮北金龙机电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收据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对证据4不予认可，该合同没有加盖我公司公章亦没有加盖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印章，黄峰不能代表我公司或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该合同与我公司无关联性；对证据5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黄峰一审提供下列证据：1、荣誉证书一份，拟证明丁言安系淮北金龙机电项目部负责人，黄峰系丁言安安排到该工地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2、淮北市地税局涉外分局证明、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复印件及工程款发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淮北金龙机电工程系淮北一建公司承建，黄峰系项目部工作人员。3、证明一份、监理单位会议纪要一组，拟证明丁言安、殷世才、牛明堂、黄峰四人均是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黄峰在工地负责材料采购，签订买卖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黄峰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4、牛明堂证言，拟证明牛明堂经丁言安安排在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任技术员其不是淮北一建公司的正式职工；黄峰在工地上负责采购、支付材料款和发放工资等工作；证人与张德胜等人一同参加过监理会议，陆丁丁向该工地供应瓷砖属实，供货单上其签名是真实的。
陆丁丁对黄峰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能够证明黄峰、丁言安、牛明堂等人都是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的人员以及陆丁丁与淮北一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
淮北一建公司对黄峰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丁言安系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我公司任命的工程负责人为张德胜；对证据2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淮北一建公司委托黄峰代开发票的事实；对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监理会议记录仅能证明会议参加人员，不能证明黄峰能够代表我公司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证据4能够证明丁言安、牛明堂、殷世才、黄峰均不是我公司职工，也不是我公司任命的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组成人员。黄峰无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无权代表我公司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
淮北一建公司一审提供下列证据：1、文件一份，拟证明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为张德胜；2、（2014）相民二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黄峰亦因涉案工程需要货物与另一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淮北一建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3、监理单位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除张德胜以外，其余人员均不是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不能代表我公司。
陆丁丁对淮北一建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不可能只有文件上的四个人，不能排除丁言安、黄峰在该项目部工作的事实，该证据与监理会议记录等其他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淮北一建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事实与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与监理单位会议纪要内容不一致，与黄峰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
黄峰对淮北一建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排除丁言安、牛明堂、殷世才、黄峰是该公司工作人员，且该任命文件是2012年11月21日制作，而淮北一建公司在2012年3、4月份就已经进入涉案工地；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黄峰已申请再审，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丁言安是淮北一建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该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于陆丁丁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淮北一建公司、黄峰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黄峰提供的证据1，陆丁丁及淮北一建公司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陆丁丁及淮北一建公司对证据3中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证明及证据4的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陆丁丁表示无法判断，淮北一建公司提出异议，因该证据来源不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淮北一建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金龙机电（淮北）有限公司与淮北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淮北一建公司承建金龙机电（淮北）有限公司一期厂房宿舍工程。
2012年11月21日，淮北一建公司下发淮一建（2012）09号文件，决定成立淮北市金龙机电（淮北）有限公司一期厂房宿舍工程项目部，任命张德胜为项目部经理、冯忠信为技术负责、钱怀玉为安全员、任海晏为质量员。
安徽华东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三十一监理部为该工程的监理单位。2012年2月28日召集第一次工地会议及其后召集的基础验收会议、主体验收会议、质量安全大检查会议、工程进度协调会等会议纪要中，代表施工单位淮北一建公司参加会议的人员主要为张德胜、冯忠信、苗思峰、牛明堂、丁言安、殷世才。
2013年2月1日，淮北一建公司向丁言安授予2012年度优秀项目负责人荣誉称号。
2013年3月18日，黄峰以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陆丁丁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向陆丁丁购买地板砖、小地砖等，双方约定了规格及单价，交货方式为卖方将货物送到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部，付款方式为砖到工地付材料款的80%，验收完毕付清全款，逾期不支付，每日按总材料款的3%赔偿。陆丁丁陆续向该工地送货，殷世才或牛明堂向陆丁丁出具收据。2013年12月6日，牛明堂、黄峰向陆丁丁出具证明，列明收到陆丁丁货物数量；2014年1月11日，黄峰向陆丁丁出具欠条，列明收到陆丁丁货物箱数及单价，丁言安、殷世才签字确认属实。
2013年1月21日，金龙机电（淮北）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竣工验收。
2015年3月15日，安徽华东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三十一监理部出具证明：淮北一建公司承建淮北金龙机电工程，项目经理张德胜，现场及项目负责人丁言安，施工员殷世才、牛明堂，材料员黄峰。2015年4月2日，该监理部再出具情况说明：丁言安、殷世才、牛明堂、黄峰在淮北金龙机电工程施工现场出现过，经核对淮北一建公司所报验施工项目部的相关原始资料，项目部经理张德胜、技术负责冯忠信、安全员钱怀玉、质量员任海晏。丁言安等人不是项目部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淮北一建公司承建金龙机电（淮北）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的事实无争议。现有证据表明，张德胜、丁言安、牛明堂、殷世才等人多次同时作为淮北一建公司工作人员参加上述工程的监理会议，张德胜为淮北一建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该公司向丁言安颁发了2012年优秀项目负责人荣誉证书；监理单位在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中亦表明张德胜为项目经理，丁言安为现场及项目负责人，殷世才和牛明堂为施工员，黄峰为材料员；黄峰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陆丁丁签订买卖合同，陆丁丁向该工地送货时由牛明堂或殷世才签收，牛明堂与黄峰共同向陆丁丁出具了收货规格的证明，在黄峰出具给陆丁丁的欠条上丁言安、殷世才签署了情况属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峰系淮北一建公司在淮北金龙机电工程工地的工作人员，其与陆丁丁签订买卖合同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淮北一建公司承担。
淮北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监理单位在2015年4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否认了其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证明的内容，否认的原因系“经对该公司所报验施工项目部的相关原始资料核查”、“详见淮一建（2012）09号文件”；而淮一建（2012）09号文件显示的制作日期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文件显示日期之前和之后丁言安等人均作为淮北一建公司工作人员与张德胜等人同时参加该工程监理会议，且该文件中仅任命了四名人员，而涉案工程工作人员不可能仅有文件中任命的四人。对上述两证据的证明主张均不予采信。（2014）相民二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与本案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不一致，对该证据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陆丁丁提供的证据，陆丁丁向淮北金龙机电工程工地送货价款为940242.26元，陆丁丁认可已支付66万元，未付款为280242.26元，陆丁丁仅起诉要求淮北一建公司支付货款279657.6元，予以支持。陆丁丁主张淮北一建公司给付2014年2月起至2015年1月底的逾期付款利息16779.5元，不超过双方合同约定数额，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淮北一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丁丁货款279657.6元、利息16779.5元，合计296437.1元；二、驳回陆丁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7元，由淮北一建公司承担。
宣判后，淮北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陆丁丁对淮北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审认定黄峰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黄峰当庭承认其不是淮北一建公司职工，而是受聘于丁言安，黄峰与淮北一建公司无任何关系；2、淮北一建公司没有授权黄峰代表淮北一建公司与陆丁丁签订买卖合同，更没有向陆丁丁支付过货款，淮北一建公司没有履行过该合同，该买卖合同与淮北一建公司无关联性；3、监理公司第二次出具的证明内容与淮北一建公司的证明及在淮北建设委员会档案室调取的原始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应予认定。原审法院违反证据认证规则。4、丁言安、黄峰不是淮北一建公司任命的项目部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黄峰是项目部工作人员，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是履行淮北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陆丁丁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黄峰不是淮北一建公司员工，但却是涉案项目负责人丁言安安排到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后勤和材料采买等工作。黄峰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淮北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淮北一建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黄峰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涉案工程由淮北一建公司承建，黄峰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买卖合同标的物用于涉案工程，黄峰签订买卖合同行为是职务行为，淮北一建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各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举证及质证意见。
二审中，淮北一建公司提供《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一份，用于证明：淮北一建公司将土建、安装等工程转包给金龙机电张伟伟施工队，相关货款应由实际施工人支付。
本院对张伟伟问话笔录一份，张伟伟认可涉案工程由其承包，后其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丁言安。张伟伟将接收淮北一建公司给付工程款所使用的银行卡交给了丁言安。
陆丁丁及黄峰质证意见：对《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及张伟伟证言真实性均有异议。淮北一建公司一审陈述涉案工程没有转包、分包。
本院对淮北一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结合淮北一建公司将涉案工程款转入张伟伟账户等证据，对《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张伟伟证言中其承包涉案工程予以认定；对其称转包给丁言安，没有证据印证，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2年11月5日，淮北一建公司与金龙机电张伟伟施工队签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金龙机电一期厂房宿舍工程等，工程造价48249575.37元，承包内容及范围土建、安装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淮北一建公司收取5.5%的管理费用，其余费用全部支付给施工队等内容。张伟伟系淮北一建公司职工，淮北一建公司将涉案工程款转入张伟伟个人银行账户。
黄峰与陆丁丁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受人栏写明淮北一建公司金龙机电项目部，未加盖任何印章，黄峰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黄峰持有张伟伟银行卡，向陆丁丁支付了66万元货款。黄峰不是淮北一建公司职工，在收据上签名的牛明堂亦不是淮北一建公司职工，两人均称系受丁言安的安排到涉案工地工作。
2013年2月1日，淮北一建公司向丁言安授予2012年度优秀项目负责人荣誉称号：“丁言安同志在二0一二年工作中，成绩优异，被评为优秀项目负责人称号，特发此证，以资鼓励”。该荣誉证明除加盖淮北一建公司印章外还加加盖有淮北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峰与陆丁丁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属履行淮北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是有权代理或代表行为。上诉人上诉称黄峰与陆丁丁签订买卖合同不是履行淮北一建公司职务行为，淮北一建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首先，黄峰不是淮北一建公司职工，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未加盖淮北一建公司或涉案项目部印章，黄峰本人也没有淮北一建公司受权委托文书，故黄峰无权代理淮北一建公司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其次，黄峰自称受丁言安安排到涉案工程负责材料采买等工作，但淮北一建公司任命的涉案项目部工作人员中没有丁言安；淮北一建公司向丁言安授予荣誉项目负责人称号的荣誉证书，除加盖淮北一建公司印章外还加盖有淮北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且未明确具体项目工程，不能证明丁言安是淮北一建公司任命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监理单位先后出具两份不同内容的证言，能够证明丁言安、黄峰等人参与涉案项目工程施工工作，但经监理单位核实相关原始资料后，证明丁言安不是淮北一建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现阶段，建设工程施工普遍存在实际施工人的现象。本案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丁言安系淮北一建公司任命的涉案项目部负责人，受丁言安安排到涉案工地工作的黄峰，无权代理或代表淮北一建公司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综上，淮北一建公司上诉称黄峰签订涉案合同不是履行淮北一建职务行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应认定淮北一建公司为合同相对人。黄峰作为签订买卖合同的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应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峰及陆丁丁辩称丁言安是淮北一建公司涉案项目部负责人，黄峰受丁言安的安排到涉案项目部工作，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是履行淮北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峰辩称买卖合同标的物用于涉案工程，淮北一建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5）烈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黄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陆丁丁货款279657.6元、利息16779.5元，合计296437.1元；
三、驳回陆丁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5747元，由黄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747元，由黄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进
审判员 闵松龄
审判员 李向荣
二０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莉珠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