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763、9764号
上诉人【（2016）粤0115民初1374号案原告，（）粤0115民初1719号案被告】：范旭照，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
委托代理人：林少华，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阳庆，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2016）粤0115民初1719号案原告，（2016）粤0115民初1374号案被告】：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张南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竞贤，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旭照、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远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1374、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日，范旭照、福远公司、番禺南沙美福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沙美福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南沙美福公司与范旭照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范旭照同意到福远公司工作并签订新劳动合同，范旭照的工资、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在福远公司保持不变；三、各方确认范旭照在南沙美福公司工作年限17年，范旭照到福远公司工作后，范旭照在南沙美福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福远公司的工作年限，如范旭照在福远公司出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则在依法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时，将范旭照在南沙美福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在内。同日，范旭照和福远公司签订了一份自2014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范旭照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500元/月，另外，福远公司根据范旭照的加班情况支付加班工资，并根据范旭照的表现支付效益奖金。双方同时约定，范旭照的工作内容为写字楼会计方面的相关工作。
根据双方确认的范旭照的工资单，范旭照在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应发工资：其中2014年7月份为9105元，其余月份均为9107元。该期间，范旭照应发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扣除休假、加班工资、全勤奖、住房补贴、产值奖、加班等补贴、3%部分、奖金，其中基本工资每月2500元，3%部分每月固定345元，奖金每月不定，但奖金金额均超过5700元。此外，福远公司向范旭照发放2014年年终奖4355元。除上述工资构成外，范旭照主张福远公司另外以现金形式每月发放水电补贴30元、伙食费750元，合计780元，并提供了视频予以佐证。福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福远公司主张范旭照每月工资构成中的奖金系其代第三方（香港美福，即南沙美福公司的母公司）向范旭照发放，范旭照对此不予认可。
双方确认，2015年8月起，福远公司向范旭照发放的应发工资为：2015年8月3125元、2015年9月和10月均为2550元。福远公司以范旭照已完成南沙美福公司的清算工作为由，停发范旭照奖金，因此范旭照2015年8月至10月的应发工资金额如上所述。范旭照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福远公司未足额支付上述月份的工资，对应的差额部分：2015年8月份差额为奖金5637元、伙食费750元、水电补贴30元、3%部分345元，小计6762元；2015年9月份差额为加班工资460元、奖金5752元、伙食费750元、水电补贴30元、3%部分345元，小计7337元；2015年10月份差额为加班工资460元、奖金5752元、伙食费750元、水电补贴30元、3%部分345元，小计7337元。无证据证明范旭照在2015年9月、10月份有加班。2015年10月10日，范旭照向福远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人范旭照是公司员工，公司发放本人2015年8月份工资仅支付1755.64元，请公司尊重员工合法权益，及时足额支付本人劳动报酬”。2015年10月26日，范旭照再次发出书面《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人范旭照是公司职员，公司发放本人2015年8月份工资仅支付1755.64元。针对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问题，本人于2015年10月10日已向公司发出通知，但公司不予理睬也不做说明。现再次通知公司，请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3日内补发本人所有的工资、伙食补贴、水电费等。假如公司继续克扣工资，收到本通知书仍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视为双反解除劳动合同”。福远公司确认收悉上述通知书，但否认未足额发放范旭照劳动报酬。
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范旭照在福远公司最后工作日为2015年10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0月31日起解除。
范旭照就双方劳动争议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福远公司支付范旭照2015年8月、9月、10月的工资差额合计23206元；3、福远公司支付范旭照经济补偿金189623.46元；4、福远公司为范旭照出具离职证明、协助办理住房公积金及社保。该委员会于2016年3月15日裁决：1、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31日起解除；2、福远公司向范旭照支付2015年8月至10月工资差额合计18176元；3、福远公司向范旭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3210.48元；4、驳回范旭照其他请求。
范旭照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范旭照与福远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福远公司向范旭照支付2015年8月、9月、10月工资差额合计21436元；3、判令福远公司向范旭照支付经济补偿金169613.5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福远公司承担。
福远公司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福远公司与范旭照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2、判令福远公司无需向范旭照支付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工资差额18176元；3、判令福远公司无需向范旭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210.48元；4、判令范旭照承担本案诉讼费。
范旭照对福远公司起诉在原审中辩称：福远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不符，请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劳动关系的建立与解除，由双方当事人自主意思确定。原审庭审中，范旭照、福远公司均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31日起解除，与事实相符，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31日起解除。
关于2015年8月、9月、10月的工资差额的请求。根据范旭照在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工资单，范旭照在福远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构成及工资标准已确定，福远公司主张范旭照工资构成中的奖金为其代为发放无事实依据，范旭照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应认定为范旭照工资单中的各项应发工资构成均为福远公司向范旭照发放的工资，此外，范旭照自2014年7月1日起和福远公司建立书面劳动合同关系，范旭照的实际用人单位为福远公司，且范旭照、福远公司、南沙美福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保持范旭照在福远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不低于范旭照在南沙美福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故福远公司自2015年8月起降低范旭照工资福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范旭照主张工资构成中以现金形式发放水电补助30元、伙食费750元合计780元，福远公司不予认可，加之范旭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范旭照虽主张加班费，但无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9月、10月有加班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范旭照主张福远公司发放2015年8月工资差额奖金5637元、3%部分345元，2015年9月份工资差额奖金5752元、3%部分345元，2015年10月份工资差额奖金5752元、3%部分345元，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福远公司应向范旭照支付2015年8月至10月工资差额合计5637元+345元+5752元+345元+5752元+345元=18176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福远公司自2015年8月起未及时足额支付范旭照劳动报酬，经范旭照书面提出要求补足差额，福远公司仍未支付，范旭照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与福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福远公司应向范旭照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福远公司向范旭照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根据范旭照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间应发工资标准，范旭照在该期间应发平均工资为〔9107元/月×9月+（4355元÷6月×2月，范旭照2014年在福远公司工作时间为7月至12月，11月、12月年终奖应计入平均工资）+（3125元+2550元+2550元+18176元）〕÷12月=9151.31元/月。故福远公司应支付范旭照经济赔偿金9151.31元×8个月=73210.48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范旭照与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31日起解除；二、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范旭照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工资差额合计18176元；三、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范旭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3210.48元；四、驳回范旭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受理费20元由范旭照负担10元，由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元。
判后，范旭照、福远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范旭照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范旭照在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工资是基本固定的，扣除伙食补贴和水电费共计780元外，其中2014年7月工资为9105元，其余月份为9107元。周六上午加班是福远公司的常态性制度，原审未认定范旭照存在加班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关于伙食和水电现金补贴780元，作为劳动者一方，范旭照已尽了最大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应予以查明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平均工资数额，应增加伙食和水电现金补贴780元和2015年9月、10月的加班费。而福远公司承接了范旭照在原公司的17年工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为18.5年。故上诉请求：1、改判福远公司支付范旭照2015年8、9、10月份工资23206元；2、改判福远公司支付范旭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9623.46元；3、本案诉讼费由福远公司负担。
福远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我方向范旭照支付2015年8月至10月工资差额18176元错误，我方已依时、足额的向范旭照支付了其应得的劳动报酬；二、在我方不存在拖欠范旭照工资的情况下，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判令福远公司无需向范旭照支付2015年8月至10月工资差额18176元；3、判令福远公司无需向范旭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3210.48元；4、本案上诉费用由范旭照负担。
双方均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
二审中，福远公司提供一份南沙美福公司出具的说明（复印件），用以证实范旭照的奖金是由南沙美福公司的总公司香港美福公司承担。范旭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8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问题。双方虽均对此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双方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应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对上述工资差额问题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福远公司存在拖欠范旭照工资的情形，范旭照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福远公司应向范旭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其次，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原审结合本案案情认定为9151.31元/月，理据充分，可予以确认；最后，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2008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而2001年4月16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中，范旭照在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亦应计入其经济补偿金的计算范围之内。故，原审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仅认定范旭照的工作年限为7年10个月，明显有误。根据2014年7月1日范旭照、福远公司、南沙美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范旭照工作年限承继的约定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范旭照的工作年限应为18年4个月。据此，福远公司应向范旭照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69299.24元（9151.31元/月×18.5个月）。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部分出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1374、1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1374、17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范旭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299.24元。
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范旭照负担；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福远泽合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巍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