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尹瑞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清富，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结枝，女，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县。
委托代理人：叶励行，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敬德，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
负责人：袁保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因与上诉人赵结枝、丁敬德、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泗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5）潜民一初字第00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及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0日7时35分左右，丁敬德驾驶汽运泗县分公司所有的皖L×××××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潜山县梅城镇天柱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潜山县红十字会医院附近路段，因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由赵结枝驾驶的电动车，与赵结枝驾驶的电动车发生刮擦，导致赵结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赵结枝当即被送往潜山县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转安庆纺织医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左手挤压挫裂伤（左手第一掌骨骨折，左手拇指近节、中、环指中节骨折，左手掌、背、虎口、拇、示、中、环以及小指挫裂伤），2、脑震荡，3、高血压病。后又转回潜山县医院住院治疗，二次住院共计120天，共花去医疗费52338.74元，丁敬德先行垫付21000元。本起交通事故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31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丁敬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结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的皖L×××××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丁敬德的驾驶行为系为汽运泗县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另查明：赵结枝的伤情经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结枝因外伤致左手功能丧失20%以上，占双手功能丧失10%以上，已构成Ⅸ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结枝的后续治疗费共估计约陆仟元左右。在本案审理中，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申请对赵结枝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并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赵结枝也申请对取出内固定的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双方均同意由本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院依法指定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结枝因交通事故致左手丧失功能达双手功能30%以上，属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结枝的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约4000元；3、被鉴定人赵结枝的伤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伤后12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4、被鉴定人赵结枝非医保用药费用总计人民币6876.96元。赵结枝居住地隶属潜山县城区和天柱山旅游经济开发区辖区内，其使用的土地于2009年12月被政府征收，在事故发生前赵结枝与其丈夫在自家经营日用百货等商品零售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丁敬德驾驶的机动车与赵结枝驾驶的电瓶车发生刮擦，致赵结枝受伤、车辆受损，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丁敬德、汽运泗县分公司和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抗辩认为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不合理，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和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抗辩认为，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应由其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鉴定费是被侵权人为实现权利和确定事故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且具有诉讼费相同的性质，鉴定费和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决定，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抗辩认为非医保用药费用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由该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因其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结论证明赵结枝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费用总计人民币6876.96元，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丁敬德和赵结枝按责分担，该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丁敬德和汽运泗县分公司抗辩认为非医保用药费用未超出交强险10000元的责任限额，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本院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结枝主张的医疗费52338.74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天×20元／天=240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护理费120天×104.36元／天=12523元、鉴定费2500元，有赵结枝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鉴定费发票、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赵结枝主张的误工费180天×114.69元／天=20644元，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抗辩认为，赵结枝系农民身份，标准应按安徽省农业行业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赵结枝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从事零售业，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赵结枝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本院认为偏高，其提供的交通费形式要件有瑕疵，考虑其住院期间以及二次到外地进行鉴定，实际有发生，酌情认定为1500元。赵结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4839元／年×20年×30%=149034元，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抗辩认为，赵结枝系农民身份，标准应按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赵结枝虽系农民身份，但其居住地隶属潜山县城区和天柱山旅游经济开发区辖区内，其使用的土地于2009年12月被政府征收，主张按安徽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合法有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9034元，依法予以认定。赵结枝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本院认为偏高，结合赵结枝的伤残程度、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和受诉地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赵结枝主张的电瓶车修理费1200元，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抗辩认为过高，本院认为，该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对损坏的电瓶车进行定损，也未申请评估鉴定，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赵结枝提供的修理费发票系伪造，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赵结枝主张的电瓶车修理费1200元，有其提供的修理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赵结枝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260839.74元。赵结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本院予以支持。因丁敬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丁敬德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丁敬德的驾驶行为系为汽运泗县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丁敬德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汽运泗县分公司承担，故赵结枝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在该机动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和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7410.22元［交强险限额121200元＋第三者商业险限额（260839.74元－1212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6876.96元）×80%］，汽运泗县分公司赔偿5501.57元（非医保用药费用6876.96元×80%），剩余损失由赵结枝自行承担。丁敬德主张赵结枝返还先行垫付款21000元，庭审中赵结枝同意在获得保险赔款后予以返还，为减少讼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结枝损失227410.22元；被告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结枝损失5501.57元；二、原告赵结枝在获得保险赔偿款后立即返还被告丁敬德先行垫付款21000元；三、驳回原告赵结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80元，由原告赵结枝负担280元，被告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
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上诉称：1、赵结枝为农村户籍，征地补偿协议不能证明其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赵结枝的土地不低于0.3亩，不符合安徽省失地农民标准，其赔偿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精神抚慰金及伤残等级过高。3、赵结枝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出后续治疗费鉴定，鉴定结论中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无效，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4、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赵结枝辩称：1、赵结枝所在的村民组土地全部被政府征收，其现在保留的菜园地亦属征收的范围内，政府只是没有实际使用而已，且人均仅0.1亩，保险公司关于失地农民的人均占地面积应低于0.3亩的立法，没有法律依据。2、精神抚慰金过低。3、一审期间准予保险公司重新鉴定，赵结枝一并提出后续治疗费鉴定的申请，该后续鉴定费有效。4、鉴定费属于受害人损失的范围，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汽运泗县分公司及丁敬德未予答辩。
赵结枝在二审提交天柱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与潜山县梅城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赵结枝自2012年就享受失地农民待遇。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失地农民应持有失地农民保障卡，仅提交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2009年12月，潜山县梅城镇人民政府与潜山县梅城镇太平村红星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赵结枝居住的梅城镇太平村红星组土地被征收，保险公司认为仅凭证明不能证实赵结枝为失地农民，但不能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本院对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亦未要求复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伤残等级是否过高、后续医疗费是否应等到支持。三、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鉴定费。
关于焦点一。赵结枝在原审提交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梅城镇太平村委会和天柱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证明均证明梅城镇太平村红星组土地已在2009年被征收，赵结枝系失地农民，原审依据征收土地的事实，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案历经二次鉴定，第二次鉴定是基于保险公司的请求而启动的重新鉴定，此次鉴定赵结枝为八级伤残，保险公司认为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但未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以重新鉴定结论为依据计算损失正确。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重新鉴定时，赵结枝提出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申请，保险公司误认为赵结枝未提出该项申请，从而抗辩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无效，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赵结枝八级伤残，原审考虑其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酌定保险公司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费为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该项费用处理适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伏虎
审判员 江 韵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吴学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