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修，男，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锋，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宝针，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海军，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诉人叶佳修因与被上诉人肖海军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佳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佛山市高明区唐朝盛大酒店（以下简称唐朝盛大酒店）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著作权；3.改判唐朝盛大酒店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54239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朝盛大酒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控音乐电视没有独创性，为录音录像制品，而非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叶佳修是词曲作者，有权向唐朝盛大酒店主张相应的署名权、复制权和表演权。（二）叶佳修在大陆没有授权任何人制作和发行其音乐作品。唐朝盛大酒店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词曲作者叶佳修的许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获得合法来源的授权，故应承担侵权责任。被控音乐电视均没有制片者的署名，一审法院认定被控歌曲存在制片者信息错误。
肖海军未发表答辩意见。
叶佳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唐朝盛大酒店立即停止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2.唐朝盛大酒店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51000元、制止侵权合理开支费用4739元（公证费1200元、取证费用539元、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朝盛大酒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佳修是台湾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的会员，是《流浪者的独白》《赤足走在田埂上》《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秋意上心头》《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疼惜我的吻》《生为女人》《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走味的咖啡》《酒窟仔相对看》《SAYYESMYBOY》《无啥通无采》《伸手等你牵》《爱情莎哟哪啦》《月娘岛有我在等你》《酒是舞伴你是生命》《梦中也好》《无怨的青春》《我是你爱过》《又见春天》《昨夜之灯》《无你是欲搁按怎》《酒量酒胆》《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等你脚步声》《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等33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
2014年7月1日，叶佳修就其享有的著作权所遭受之不法侵害事宜授权吴锡坚（男，台湾地区人，台胞证号码：0090****，身份证号码：A12676****）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调查取证、起诉等维权活动。
2015年10月21日，吴锡坚以唐朝盛大酒店涉嫌侵犯叶佳修音乐作品著作权为由申请湖北省武汉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处公证员胡某、李某监督下，吴锡坚的委托人员孔某龙于2015年12月29日到唐朝盛大酒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场所的桂林包房内进行消费，孔某龙对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点播了《流浪者的独白》《爱的等路》等34首歌曲，由孔某龙使用摄像机对前述34首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并将摄像机内容刻录成光盘，装入证物袋内封存，与公证书相粘。消费结束后，孔某龙向唐朝盛大酒店索取了编号为03651526的消费发票一张。湖北省武汉市**公证处出具了（2016）鄂洪兴内证字第276号公证书对前述事实进行公证。
经庭审播放，（2016）鄂洪兴内证字第276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包含上述34首歌曲的音乐作品，其中《外婆的澎湖湾》《走味的咖啡》《伸手等你牵》《昨夜之灯》《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梦里新娘》《又见春天》《疼惜我的吻》《酒是舞伴你是生命》《踏着夕阳归去》等11首歌曲没有词曲作者署名，其余歌曲的词曲作者或者曲作者署名为叶佳修。经比对，光盘内的案涉歌曲音乐作品的词曲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歌曲的词曲相同或者实质近似。庭审中，叶佳修撤回对《爱的等路》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叶佳修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1200元、律师费3000元、取证消费时消费金额539元等共计47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除《爱的等路》外，叶佳修主张的其他词曲均有经公证转递的公开出版物、歌曲手稿证明其对相关词曲享有著作权，唐朝盛大酒店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叶佳修为除《爱的等路》外的案涉33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
唐朝盛大酒店在其经营场所提供点播播放的《流浪者的独白》等33首案涉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播放的作品，该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即音乐电视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叶佳修作为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作者，依法享有署名权。唐朝盛大酒店提供点播的《外婆的澎湖湾》等11首音乐电视作品没有词曲作者叶佳修的署名，侵犯了叶佳修的署名权，应予纠正，唐朝盛大酒店应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署名权的行为。考虑到一般消费者在唐朝盛大酒店的经营场所进行消费时，不是将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与词曲分割开来使用，而是将音乐电视作品作为一个整体的作品进行消费，因此，不宜认定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中的词曲作品为单独使用的情形，叶佳修不能享有单独的著作权，无权就案涉33首音乐电视作品行使复制、发行、放映等著作权，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由制片者享有。但是，由于唐朝盛大酒店并未举证证明《外婆的澎湖湾》等11首未署名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来源及制片者信息，致使叶佳修无法向相关制片者主张报酬，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唐朝盛大酒店予以赔偿（注：有署名的音乐电视作品均有明确的制片者，叶佳修应向制片者主张报酬，而不能直接向唐朝盛大酒店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叶佳修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唐朝盛大酒店的违法所得数额亦不能确定，且唐朝盛大酒店经营所在地消费水平一般，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判定《外婆的澎湖湾》等11首未署名的音乐电视作品每一首的赔偿数额为300元，1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赔偿数额共计3300元。叶佳修诉请唐朝盛大酒店赔偿经济损失51000元过高，高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佳修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200元、律师费3000元、取证消费时消费金额539元等共计4739元，属于合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唐朝盛大酒店应向叶佳修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与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朝盛大酒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享有的《外婆的澎湖湾》《走味的咖啡》《伸手等你牵》《昨夜之灯》《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梦里新娘》《又见春天》《疼惜我的吻》《酒是舞伴你是生命》《踏着夕阳归去》等11首词曲作品的署名权的行为；二、唐朝盛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等共计8039元；三、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3元，由叶佳修负担1021元，由唐朝盛大酒店负担1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唐朝盛大酒店于2017年3月10日经高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
本院认为，唐朝盛大酒店是个体工商户，唐朝盛大酒店在诉讼过程中已注销，其诉讼主体已不适格，不应列为本案被上诉人，唐朝盛大酒店注销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其经营者肖海军承担，故本院将肖海军列为被上诉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朝盛大酒店在注销前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叶佳修的著作权；如构成侵权，肖海军作为唐朝盛大酒店注销前的经营者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唐朝盛大酒店在注销前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叶佳修的著作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叶佳修在本案中提交了涉案音乐作品中除《爱的等路》以外的词曲手稿及载有涉案音乐作品的合法出版物，可认定其为除《爱的等路》以外《流浪者的独白》等33首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其对《流浪者的独白》等33首涉案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叶佳修确认其在大陆地区未许可过任何人制作和发行其音乐作品，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该33首被控音乐电视制作者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已得到叶佳修的授权，或者唐朝盛大酒店复制、播放被控音乐电视已得到合法有效的授权，故本案证据不能显示被控33首音乐电视对音乐作品的使用已得到叶佳修许可。对于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音乐作品所制作的音乐电视，叶佳修有权主张其对音乐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叶佳修在本案中主张唐朝盛大酒店的行为侵犯了其表演权、复制权和署名权。本院认为，第一，唐朝盛大酒店将含涉案音乐作品的被控音乐电视复制于其点歌设备中，并通过点歌设备公开再现含涉案音乐作品的被控音乐电视，该行为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表演权。第二，唐朝盛大酒店在播放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外婆的澎湖湾》《走味的咖啡》《伸手等你牵》《昨夜之灯》《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梦里新娘》《又见春天》《疼惜我的吻》《酒是舞伴你是生命》《踏着夕阳归去》等11首被控音乐电视时，未表明涉案音乐词曲作者叶佳修的身份，其行为同时还侵犯了叶佳修对上述11首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一审法院认定唐朝盛大酒店仅侵犯了叶佳修对《外婆的澎湖湾》《走味的咖啡》《伸手等你牵》《昨夜之灯》《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梦里新娘》《又见春天》《疼惜我的吻》《酒是舞伴你是生命》《踏着夕阳归去》等11首音乐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肖海军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如上所述，唐朝盛大酒店在注销前的行为侵犯了叶佳修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复制权、表演权和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唐朝盛大酒店注销前的债务应由唐朝盛大酒店的经营者肖海军承担。根据叶佳修的诉请，肖海军应停止侵犯叶佳修著作权的行为。因唐朝盛大酒店在经营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以及叶佳修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唐朝盛大酒店的侵权情节以及叶佳修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由唐朝盛大酒店注销前的经营者肖海军向叶佳修赔偿经济损失以及叶佳修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4639元。
综上所述，叶佳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海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对《流浪者的独白》《赤足走在田埂上》《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秋意上心头》《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疼惜我的吻》《生为女人》《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走味的咖啡》《酒窟仔相对看》《SAYYESMYBOY》《无啥通无采》《伸手等你牵》《爱情莎哟哪啦》《月娘岛有我在等你》《酒是舞伴你是生命》《梦中也好》《无怨的青春》《我是你爱过》《又见春天》《昨夜之灯》《无你是欲搁按怎》《酒量酒胆》《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等你脚步声》《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共33首音乐作品享有的复制权、表演权，并停止侵犯叶佳修对《外婆的澎湖湾》《走味的咖啡》《伸手等你牵》《昨夜之灯》《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梦里新娘》《又见春天》《疼惜我的吻》《酒是舞伴你是生命》《踏着夕阳归去》共11首音乐作品享有的署名权；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肖海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4639元；
四、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叶佳修负担293元，由肖海军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98元，由叶佳修负担255.98元，由肖海军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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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郑正坚
审 判 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