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邳刑二初字第005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
诉讼代表人白某，原邳州市苏果超市向阳店门面经理。
被告人柳希杰，原邳州市某商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4年5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经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邳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汤波，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邳检诉刑诉〔2014〕1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被告人柳希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的诉讼代表人白某、被告人柳希杰及其辩护人汤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2013年1月，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为保证商场正常经营的资金周转和归还银行贷款，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柳希杰决定，通过召开领导班子会议、中层干部会议、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内部职工及社会不特定人员共220余人吸收存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89024105.96元，报案人数84人，报案的本金总额人民币9000余万元。其中，内部职工报案人数28人，报案本金总额人民币1900余万元；社会人员报案人数56人，报案的本金总额人民币7100余万元。后邳州市某商场无力偿还以上集资款项，给借款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据此认为，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被告人柳希杰的刑事责任。并提供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借据、审计报告等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柳希杰系自首。
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柳希杰辩解，向社会吸收资金是社会大背景下国企的解困行为，且单位吸收存款的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认定单位和其构成犯罪不合理；吸收存款的数额应以本金计算，不应计算利息。其辩护人提出，某商场为生产经营向内部职工及亲朋好友集资，向有关单位和个人通过谈判达成合同借款，系单位筹集资金和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始，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以下简称某商场）为保证正常经营的资金周转及归还银行贷款，在单位内部筹集资金。2008年下半年开始，因资金周转困难，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由某商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柳希杰决定，召开领导班子会议、中层干部会议，决议向内部职工及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后被告单位许以月息1.2分至4分不等的高息，以口口相传等方式，吸收资金本息共计人民币18633万余元，据某商场账面反映，有息集资借款累计计息13052万元。后邳州市某商场无力偿还以上借款，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014年4月30日，邳州市某商场经本院裁定宣告破产，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2014年5月30日，被告人柳希杰经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的证据证实：
1、工商企业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刑事责任年龄证明，证明被告单位的企业性质、法定代表人任职情况及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经过及归案经过，证明案件发案、侦破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3、邳州市某商场会议记录，证明某商场中层以上干部会议多次讨论从内、外部吸收资金，下达吸收任务及利息调整问题，并形成决议。
4、集资借款明细、科目余额表、借款借据、审计报告、说明，证明至2014年4月末，某商场账面反映有息借款的余额情况及相关的借款借据。
5、邳州市棉麻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说明，证明某商场的资产处罚方案和执行情况。
6、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在某商场办公室工作，有时负责会议记录。商场关于集资开过多次会议，记录显示最早2008年7月31日领导班子成员会议，谈到存款利息调整及从外部吸储问题；第二次是2008年12月28日中层干部会议，通报前期资金布置、完成情况，柳希杰进行表态并督促完成任务；第三次是2011年12月19日中层干部会议，柳希杰讲话发动大家力量，并布置中层干部集资任务。
7、证人魏某、徐某、丁某证言，证明自2010年、2011年开始，因某商场资金运转困难，柳希杰在主持中层干部会议上给每个中层干部最低10万元的借款任务，上不封顶，没钱的自己想办法到亲戚朋友手里借也得完成任务，并视任务完成情况给予奖励。要求将商场借款的事情传达到每个职工，让职工家里及亲戚朋友有钱借给商场用。
8、证人宋某、袁某、王某甲、沈某甲、王某乙、朱某、沈某乙证言，证明通过亲戚朋友或其他人介绍，得知某商场对外借款，后以一分二至四分不等的高息借款给某商场的事实及借款数额。
9、邳州市公安局对郭某、李某、韩某、吴某的调查笔录，证明某商场初始主要是发动内部职工借款，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中层以上干部多次会议讨论对内、外部借款提高利息，给中层以上领导安排借款任务，督促借款等事项。商场以这种方式运作到2012年底，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大量债务。
10、被告人柳希杰供述，证明为了某商场的正常经营、还银行贷款和承担社会责任，开始是小规模借款，后资金缺口变大，经商场领导班子研究后，通过开中层干部会议和个人私人关系，向员工和社会人员大规模借款，直到2012年底共借款本息1亿多元，因商场改制未成功无力偿还。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事实。
关于犯罪数额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商场向内部职工及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89024105.96元，据审计报告显示，该数额包含职工集资款2693995.61元。职工集资款系某商场为经营需要，在初期向内部职工筹措的资金，单笔数额小，且对象特定，不具有公开性，结合具体案情，不宜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单位为生产经营吸收存款，系民间借贷，且该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被告人柳希杰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单位某商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口口相传的方式，承诺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该单位借款虽主要用于生产经营、企业解困，但以高息吸收公众存款，违反金融监管制度，扰乱金融秩序，且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不影响其犯罪的成立，但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柳希杰主持单位领导层集体研究、决定实施单位犯罪，系单位负责的主管人员，起决策、指挥作用，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柳希杰做为单位负责的主管人员，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柳希杰接民警电话传唤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及柳希杰均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吸收存款主要用于生产经营、支付利息等，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邳州市某商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柳希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锴
审 判 员 刘雪梅
人民陪审员 李 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