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开发区凯旋路**号瑞鑫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7723624XH。
负责人：朱云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83年4月15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再从，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美，女，1962年4月2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1，男，2004年9月17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2，男，2007年5月7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熊某1、熊某2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3年4月15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筠连县联合苗族乡革新村*组**号。系熊某1、熊某2母亲。公民身份号码：5115271983********。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欢欣，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荣，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西路***号海洲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43488342T。
负责人：郭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祖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黄炳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以阅卷、调查和询问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黄炳荣在事发时驾驶的车辆浙Ｆ×××××在安邦财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签订保险合同。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黄炳荣擅自改变车辆结构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庭审中黄炳荣陈述还存在营运的情况。因此，安邦财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邦财险公司认为黄炳荣驾驶的肇事车辆拿掉后座，就是擅自改装机动车，拒赔商业三者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黄炳荣陈述，当时投保时其驾驶的汽车已经拿掉后座，购买保险时，安邦财险公司对此也未提出过异议，让黄炳荣投保并缴费。车辆拿掉后座并没有改变其动力系统等，对本次事故也没有构成主要的影响。原审中，安邦财险公司提供了一份免责明确说明书，并将多个商业条款印刷在一份免责明确说书上且没有加粗加黑，也没有进行说明，安邦财险公司对黄炳荣没有尽到提示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款项在原审判决后已经履行完毕。对其他没有意见。
黄炳荣未作答辩。
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506341.52元，由安邦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10916.02元（包含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无责赔付责任，计11000元，余款1384425.52元由安邦财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黄炳荣承担赔偿责任，共计675686.22元；2.案件诉讼费由黄炳荣、安邦财险公司、平安财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8月29日05时40分许，黄炳荣驾驶浙Ｆ×××××小型普通客车沿余沈公路由北向南行驶，与沿余沈公路明星大道三叉路口西侧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路口左转弯熊启贵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碰撞后电动自行车向南侧移动，与沿余沈公路明星村三叉路口西侧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路口右转弯向南王洪余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熊启贵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6年10月10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炳荣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负事故次要责任，熊启贵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左转弯未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且行驶时超过规定的最高时速，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洪余驾驶机动车正常通行，无过错行为，不负事故责任。
三、投保情况：浙Ｆ×××××小型普通客车在安邦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黄炳荣，保险期限为2015年10月28日零时至2016年10月27日23时59分59秒。浙Ｆ×××××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四、治疗情况：事发后熊启贵在嘉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医治无效死亡。
五、受害人熊启贵死亡情况：户籍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明书及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熊启贵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8月29日死亡的事实。
六、死亡赔偿金：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主张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并据此提供了受害人熊启贵与嘉兴市晨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二份、银行卡交易明细一组及工资结算发放表一组，证明受害人生前收入主要为非农业收入。安邦财险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证据，结合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其能够证实受害人收入主要为非农业收入。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以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经审查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适用的标准、年限均准确，对本项损失予以认定。
七、丧葬费：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主张24186元（48372元/年÷12×6个月），低于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另安邦财险公司亦无异议，故予以确认。
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主张100000元，理由是根据司法实践。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该侵权纠纷请求赔偿的项目之一，且受害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近亲属严重精神损害系在情理之中，另结合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确认该项费用为20000元。
九、医疗费：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主张医疗费916.02元并提供门诊病历一份、医疗费发票四份，予以确认。
十、误工费：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主张3390元，安邦财险公司认可误工费为2373元（113元/天×3人×7天），予以确认。
十一、交通费：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主张2000元，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1000元。
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01567.50元。经审核，受害人父亲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故该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另外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综上，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的适用标准正确，但计算方法有误，经计算该费用应为415584.50元（28661元/年×11年÷2人﹢28661元/年×9年）。
十三、付款情况：黄炳荣在保险赔偿外额外补偿了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110000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熊启贵因交通事故受害身亡，其近亲属依法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其中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先予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黄炳荣驾驶的机动车与受害人熊启贵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黄炳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确认由其承担40%的责任。综上，安邦财险公司作为黄炳荣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应由黄炳荣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第六项至第十二项，共计1338339.52元，由安邦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832.7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832.7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共10083.27元。因此，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损失超过交强险的数额为1227423.50元，由黄炳荣承担40%赔偿责任计490969.40元，因该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安邦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安邦财险公司抗辩称其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相应损失，但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其不应承担，应由黄炳荣承担，理由为黄炳荣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根据其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三款第一项的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等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保公司提供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证据欲证明其已向黄炳荣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安邦财保公司提供的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只是将多个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印制在一份责任免除说明与告知书之上，亦未对该免责条款设定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等），故不能认定安邦财保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其援引的相关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安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共应赔偿591802.15元，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10083.27元。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超额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合计赔偿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损失人民币共计591802.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平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损失人民币共计10083.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9元，由杨某、熊再从、刘光美、熊某1、熊某2负担206元，黄炳荣负担168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安邦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黄炳荣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负事故次要责任。而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系拆除了被保险机动车后排座位。黄炳荣签字确认的安邦财保公司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拆除后排座位是否必然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应由安邦财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安邦财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并且也无证据证明本次事故中黄炳荣存在从事营业运输的行为。因此，原审确定安邦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邦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涛
审 判 员 金傅祥
代理审判员 张鑫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