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缪金锐，女，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广东省和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和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勇，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原审被告人叶某，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东省和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缪金锐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叶某犯窝藏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河中法刑一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缪金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缪金锐与其丈夫王某庚感情素来不和。2015年2月19日凌晨，被害人王某庚喝酒之后与被告人缪金锐发生争吵，缪金锐一气之下使用铁锤对着王某庚头部多次用力捶打，导致被害人王某庚死亡。随后，缪金锐去叶某家居住。同月21日，缪金锐将自己用铁锤击打丈夫头部并致其严重出血的情况告知了叶某。叶某在明知上述情况下，仍然继续将缪金锐收留家中。同年3月7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叶某住处将两人抓获，并在叶某家中缴获具备枪支性能的枪形物体一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缪金锐与被害人王某庚是夫妻关系，因感情矛盾持铁锤击打王某庚头部，致其死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叶某明知缪金锐实施了杀人行为，仍然为其提供处所居住，其行为构成窝藏罪；被告人叶某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一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予数罪并罚。缪金锐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缪金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叶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缪金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叶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总和刑期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
三、缴获被告人缪金锐的作案工具铁锤一把，叶某的枪刑物品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缪金锐及其辩护人辩称：缪金锐长期受到被害人的家庭暴力，一时激愤导致本案发生。缪金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缪金锐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上诉请求对缪金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缪金锐与其丈夫王某庚素来感情不和。2015年2月19日凌晨，缪金锐在位于广东省和平县合水镇合水村委会高坳044号的家中二楼房间睡觉，听到楼下有声音，便下楼查看，发现王某庚已经喝醉，并与王某庚发生争吵。缪金锐一气之下找来一把铁锤，对着王某庚头部连续用力捶打，致王某庚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鉴定，王某庚系生前头部被钝性物体暴力打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随后，缪金锐电话联系原审被告人叶某，告诉叶某自己和丈夫打架，叫其过来接她去叶某家。同月21日，缪金锐将自己用铁锤击打丈夫头部并致其严重出血的情况告知了叶某。叶某在明知上述情况下，仍然继续收留缪金锐在家中居住。同年3月7日，公安机关在叶某住处将两人抓获，并在叶某家中缴获具备枪支性能的自制火药枪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和平县公安局（和）公刑勘字（2015）01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和平县合水镇合水村委会高坳路村44号王某丙家，死者王某庚头向东，脚向西，跪伏在地。现场提取铁锤一把、血迹若干、字条一张等物证。
2.和平县公安局（和）公刑勘字（2015）015号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叶某家查获火药枪一支。
3.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公（司）鉴（DNA）字（2015）03014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尸体下方血泊中提取的棉签拭子、现场场面铁锤锤面上、铁锤锤柄上的可疑血迹、现场地面3号鞋印上的可疑血迹、现场楼梯前面木沙发上的枕头上粘附的可疑人体组织、现场客厅茶几上的可疑血迹、现场东面墙上距地面110CM处抛甩状的可疑血迹、现场地面提取的自制铁锤的基因分型与王某庚的基因分型一致。
4.和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公司鉴法（尸）字（2015）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王某庚系生前头部被钝性物体（如：类圆形铁锤等）暴力打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5.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河公（司）鉴（文）字（2015）4号《笔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字迹（我去山上自杀）与缪金锐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6.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河公（司）鉴（痕）字（2015）11号《枪弹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枪形物品为自制火药枪，具备枪支性能。
7.铁锤、枪支各一把，铁锤经缪金锐确认是作案工具，枪支经叶某确认是在其家中搜出的。
8.字条两张（一张内容是“我去山上自杀”，另一张内容是“我去到自己家的山上，看到有老鼠结果被我杀了”），证明该书写内容与缪金锐供述一致，且笔迹经鉴定为缪金锐书写。
9.通话记录，证明叶某电话（号码181××××5576）在2015年2月19日凌晨2时26分、3时12分与缪金锐手机（号码158××××1192）的通话记录情况。
10.抓获经过证实缪金锐、叶某于2015年3月7日晚在叶某住处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
11.户籍证明证实缪金锐、叶某及被害人王某庚的身份情况。
12.证人王某丙（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儿子）的证言：其父母亲的感情一直都不好。2015年2月19日凌晨1时40分度，其听到父亲对一个人说：不坐会喝喝茶？接着一名男子回答说不用，就走了。然后就听到关门的声音。8时30分左右，他老婆发现有人倒在客厅，叫王某丙去看。他下楼之后发现父亲倒在血泊中，在父亲左手边的地面上有一个大铁锤。在桌子上有一张字条，内容为：我去山上自杀。母亲缪金锐房门关着，但人不在。其父亲在农历2015年1月13日下葬时烧掉了缪金锐的一双染有很多血迹的拖鞋。
13.证人王某丁（被害人哥哥）的证言：2015年2月19日8时30分左右，王某丙叫其去他家，到了之后看到王某庚躺在客厅茶桌下面，地上到处都是血，旁边还有一个铁锤，王某庚头部被砸破，脑浆都砸出来了。王某丙还从其母亲的房间拿来一张字条给王某丁看，上面写着“我要上山自杀”几个字，后来他们就报警了。
14.证人王某己的证言：2015年2月19日凌晨1时多，王某庚喝的比较醉了，他就将王某庚送回家去。王某庚还叫其坐下来喝茶，王某己说太晚了就回去了。
15.叶明亮（叶某弟弟）的证言：其第一次见到缪金锐是在2015年2月19日也就是大年初一他哥叶某家里，之后还见过她几次。
16.上诉人缪金锐的供述：2015年2月19日（年初一）凌晨，我在家二楼房间里睡觉，听到一楼有响声，我丈夫还说了句“不要走，进来喝茶”。我就下楼去看看什么情况。到了一楼客厅，我发现王某庚喝醉酒坐在沙发上，头部靠在桌子上。我问他：“要不要我倒杯白糖水给你？”王某庚听到后就骂我，并一直在骂。我当时非常愤怒，就在一楼楼梯处拿起一把铁锤，然后对着王某庚的头部捶了二三下，当时王某庚的头部靠在桌子上，我击打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我看到他头部流血，但是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死。后来我就上到二楼我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布袋，再走到一楼我以前的房间里面收拾了一些衣服，并在一楼的房间写了一张字条，内容是：我上山自杀。之后我就拿着布袋出门离开了。路上的时候我就打电话给叶某，后叶某就骑一辆摩托车来接我回到他的家中。几天后，我和叶某说我打了我丈夫，是用铁锤打了他的头部，叶某就问我：“有没有出血？”我就说：“血就有，不知道有没有死。”我一直在他家里住，直到2015年3月7日公安机关在叶某家中将我抓获。
缪金锐辨认出7号照片的铁锤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铁锤；辨认出作案时其所穿的衣物和使用的手机。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人（叶某）就是案发后为其提供住所的男子。
17.原审被告人叶某的供述：2015年2月19日凌晨3时左右，缪金锐打电话给我说：“我和老公打架了，现在往大坝方向走着，你来接我”。于是我就骑摩托车去接她，来到阳明镇九子岗的时候，我看见缪金锐一个人拿着袋子在公路走着，然后我就将她带回我家中了。缪金锐一直在我家中居住，在年初三的时候，缪金锐跟我讲她是用铁锤打了她老公头部几下，她也不知道她老公的伤势，但是她说如果她儿子不下楼去救的话。估计她老公出血都会出死。
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7日在我家发现的一把枪支是我的，是我很久之前以85元的价格购买回来的，我曾经用这把枪支打猎，我没有有关部门颁发的持枪证。
叶某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枪支就是其所持有的枪支；辨认出12号相片（缪金锐）就是在其家中居住半个月的女子。
关于上诉人缪金锐及其辩护人辩称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缪金锐的儿子证实父母的感情一直都不好，被害人的哥哥王某丁也证实上述情况，但是没有证据证实缪金锐长期受到被害人的家庭暴力，缪金锐仅仅因被害人醉酒后骂人就将被害人杀害，其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原判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缪金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已对其从轻处罚。现以相同理由请求再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缪金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叶某明知缪金锐实施了杀人行为，仍然为其提供处所居住，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叶某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一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予数罪并罚。缪金锐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缪金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缪金锐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一民
审判员 林俞先
审判员 罗 桦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