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依商初字第49号
原告邹德林，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殿才，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达呼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依安镇明安路103号。组织机构代码号70261440-2
法定代表人刁国友，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景峰，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被告田春莉，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委托代理人孙剑斌，黑龙江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德林与被告依安县道路运输责任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路运输公司”）、田春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德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殿才、被告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景峰、被告田春莉委托代理人孙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德林诉称：2011年9月14日，原告购买于海华的黑B758**宇通客车及运营线路，并利用于海华的原承包合同进行客运经营。合同到期后，原告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了新的《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2012年10月初，原告购买一辆少林牌客车，准备替换正在运营的宇通客车，2012年10月8日新车正式落户，牌照为黑B764**。由于原告在购车时借了他人的钱，在银行贷款不符合条件，所以原告在2013年5月8日将正在运营的宇通客车（黑B758**）客车转让至当时女友田春莉名下，目的就是想以她的名义以及这台车用于抵押贷款。此时，新车黑B764**还未获得营运证不能上路运营。2013年11月30日，营运证获得签发，于是原告用新少林替换下了旧宇通。被告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田春莉串通，在2013年12月5日签订了一份《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此期间仍在原告的《承包经营合同》期限内。田春莉利用这份合同，在原告不在家时，于2014年3月7日将该线路及车辆黑B764**转让给了现车主郭增茂。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田春莉恶意串通，签订《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已构成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与原告合同履行期内，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变更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未变更。被告田春莉利用变更的合同，将线路及车辆一并转让给了他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继续履行合同。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
1.《买车协议》，用以证明2011年9月14日，邹德林与于海华签订《买车协议》，车牌号黑B758**的宇通客车为邹德林购买；购车时，邹德林沿用于海华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继续运营，直至合同期满。
2.《承包经营合同》，用以证明邹德林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营运车辆是黑B758**号，车型宇通，该合同仍在有效期内。
3.《承包经营合同》（有转让字样），用以证明该合同与证据2是一个合同，均为2012年9月1日签订，区别为没有填写车牌号的合同为公司备案的合同，原告处是填写有车牌号的合同；于海华的线路承包合同到期后，道路运输公司与邹德林签订承包合同，合同将车转让给田春莉，与线路和合同无关，在办理转让时，田春莉不在场，没有田春莉本人签字，仅仅是邹德林自己单独的意思，事实上不构成转让。证据来源于运输公司。
4.《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用以证明：第一，该合同属重复签订，该合同的承包期限（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仍在邹德林的承包合同有效期内；第二，邹德林转让给田春莉的合同中由黑B758**号宇通牌客车篡改为黑B764**号少林牌客车；第三，邹德林与田春莉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协议，协议应是转让车辆的重要要件。
被告道路运输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该线路及客车承包合同已经过原告本人签字，在2013年5月8日转让给田春莉，原合同已经终止，原告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已经终止的合同。二、田春莉于2014年将该线路及客车承包权再次转让给现任车主郭增茂，田春莉与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不存在解除问题。三、现任车主郭增茂合法取得该线路及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该线路及车辆已经不能收回，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事实上已经不能实现。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支持。
被告道路运输公司未向本院举示证据。
被告田春莉辩称：原告起诉所述不是事实，田春莉在于海华处受让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权时全部由我出资，只是以原告名义签订合同，在2013年5月8日，经原告同意已将合同转让与田春莉，当时，田春莉已经出资购买客车黑B764**，换车手续在审批中。被告田春莉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该线路及客车承包合同已经原告本人签字，在2013年5月8日转让与田春莉，转让后原合同已经终止，原告无权要求公司继续履行已经终止的合同。二、田春莉于2014年将该线路及客车承包权再次转让给现任车主郭增茂，田春莉与道路运输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也已终止，不存在解除问题。三、现任车主郭增茂合法取得该线路及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该线路及车辆已经不能收回，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事实上已经不能实现。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支持。
被告田春莉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
1.《承包经营合同》（有转让字样），用以证明该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经邹德林同意，于2013年5月8日转让给田春莉，转让有效。
2.《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用以证明2013年12月5日，田春莉与道路运输公司重新签订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转让给现任车主郭增茂。
3.《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用以证明是经田春莉手购买的少林牌客车，车牌号为黑B764**。
4.车辆所有权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车辆所有权人及落户时间。
通过以上诉辩双方举示的证据，结合庭审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做如下分析与认证：
1.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买车协议》，道路运输公司无异议，田春莉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田春莉对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其认为“车辆所有权是道路运输公司的，只能转让客车及运输线路经营权，不能转让所有权，经营合同已经转让田春莉，原告所述《承包经营合同》已经终止”。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可视为协议中签名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道路运输公司认可车辆实际出资人为线路的承包经营者，田春莉对《买车协议》未举示相反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不真实性，故对该证据证明的（2011年9月14日，邹德林与于海华签订《买车协议》，车牌号黑B758**的宇通客车为邹德林购买；购车时，邹德林沿用于海华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继续运营，直至合同期满）的内容予以确认。
2.对原告举示的证据2《承包经营合同》，道路运输公司代理人陈景峰认可合同上的甲方处是其本人签字，但自述其不能确定合同中公章是否为道路运输公司的公章。因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该证据的不真实性，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对原告举示的证据3《承包经营合同》（有转让字样），道路运输公司、田春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对原告举示的证据4《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对田春莉举示的证据1《承包经营合同》（有转让字样），邹德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6.对田春莉举示的证据2《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道路运输公司无异议。邹德林有异议。因邹德林未举示相反证据证实该证据存在不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7.对田春莉举示的证据3《汽车产品销售合同》，道路运输公司、邹德林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可证实，2012年7月31日，田春莉在齐齐哈尔鑫福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订购汽车一辆，交车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证据3中的产品型号、发动机型号与田春莉举示的证据4（车辆所有权证复印件）相印证，邹德林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该证据存在不真实性，故对田春莉举示的证据3、4证明的（车辆黑B764**的实际出资人为田春莉，车辆所有权人名称及登记时间）的事实予以确认。
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分析与认证，可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9月14日，原告邹德林在于海华处购买车牌号为黑B758**宇通客车一辆，于海华将该车由“依安至发展”的运营线路及至2012年8月30日的经营权期间一并转让，转让价款为28万元。2012年9月1日，邹德林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线路为“依安至发展”段，承包期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合同标注车牌号为黑B758**。道路运输公司提交《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1日，合同双方主体为邹德林与道路运输公司，承包线路为“依安至发展”段，承包期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合同未标注运营车牌号码。2013年5月8日，邹德林在道路运输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第二页下方备注“此车合格转让田春莉，2013.5.8，邹德林”字样。田春莉未向邹德林支付车辆黑B758**的转让价款。2013年12月5日，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签订《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线路运营车辆牌照号为黑B764**，承包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承包线路为“依安至发展”段。2014年3月7日，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在《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三页下方备注：“同意更名转让郭增茂，陈景锋，2014.3.7”。
另查明，道路运输公司自认，车牌号为黑B758**的车辆所有权登记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本案被告道路运输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车辆出资者。2012年10月12日，车牌号为黑B764**的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人为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中“需方”为田春莉，购车价款为22万元。
本院认为：邹德林在于海华处购买车牌号为黑B758**宇通客车，双方签订买车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道路运输公司对邹德林继续沿用于海华线路承包经营权予以认可，应认定该买卖协议成立并生效，黑B758**宇通客车对应的“依安至发展”段线路承包经营权随车辆所有权一并转让，转让期间至2012年8月30日。
一、道路运输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运营车牌号是否为黑B758**。
道路运输公司在与于海华的线路承包合同到期后，另行与邹德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应视道路运输公司对邹德林继续沿用车牌号为黑B758**的车辆承包线路行为的予以认可，《承包经营合同》系邹德林与道路运输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后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承包经营合同》成立、生效。道路运输公司代理人陈景锋自认邹德林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甲方处为其本人签字，其对公章是否为道路运输公章表示不确定。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均未举示相反证据证实该合同存在不真实性，且邹德林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与道路运输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二者承包期限均为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承包线路均为“依安至发展”，承包费均为16000元，甲乙双方分别为陈景峰、邹德林签名，甲方处均盖有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且道路运输公司自认，“与邹德林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为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关于上述内容均一致，如道路运输公司主张由其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的运营车牌号非黑B758**，举证责任应由道路运输公司承担，但道路运输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道路运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认定，《承包经营合同》（有转让字样）与《承包经营合同》是道路运输公司向邹德林出租“依安至发展”段线路的一式两份、由双方各自持有的合同，即道路运输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有转让字样）车牌号对应的空白处应为黑B758**。
二、邹德林向田春莉转让黑B758**客车行为的效力。
邹德林自认，在2013年5月8日向田春莉转让的是车牌号为黑B758**的客车，并认可“此车合格转让田春莉，2013.5.8，邹德林”的字样为其本人书写，根据备注内容的文义及邹德林的自认，应认定邹德林将车牌号为黑B758**的客车所有权转让与田春莉系邹德林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邹德林将黑B758**客车所有权转让与田春莉的行为成立并生效。
三、黑B758**的客车所有权与线路承包经营权是否一并转让。
《承包经营合同》第19项（以下简称“第19项”）内容为“经营期间，严禁乙方将客运班线私自转让他人，一经发现，承包合同自动作废，班线另行发包，车辆归乙方所有。如需转让，经公司研究同意，办理相应转让手续后，方可转让承包权。”《承包经营合同》的标的是邹德林对“依安至发展”线路在约定期限内持续使用的行为，邹德林转让车辆所有权的标的是邹德林转让车辆的行为。《承包经营合同》已明确表明，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车辆均归乙方（邹德林）所有，可推定，《承包经营合同》相对方对车辆所有权无争议。第19项中“如需转让”指向的对象，应是对“依安至发展”线路在约定期限内持续使用的行为，即线路承包经营权。第19项，有严禁将线路私自转让他人的事前约定行为，所以有邹德林将转让车辆的意思表示备注于《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结果行为，该行为应视为是邹德林向道路运输公司履行线路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告知义务的行为，道路运输公司许可邹德林在由道路运输公司持有《承包经营合同》上备注“此车合格转让田春莉，2013.5.8，邹德林”的行为，应视为道路运输公司同意邹德林转让线路承包经营权，并以该备注内容，作为履行第19项中办理线路承包经营权相应转让手续的一种行为方式。邹德林与道路运输公司均各自履行了第19项中义务，邹德林作为线路承包经营权人，在向田春莉转让车辆所有权后，道路运输公司有理由相信，邹德林在转让车辆所有权时，将车辆对应的线路承包经营权也一并转让，且该转让车辆所有权的行为，符合邹德林在于海华处购买车辆，并继续沿用车辆剩余期间运营线路经营权的交易惯例。虽邹德林主张，其向田春莉转让黑B758**车辆所有权，是为保存其低保、用田春莉的名字进行贷款，不具有法律依据。因该线路承包经营权并非专属于邹德林的权利，邹德林作出车辆转让的意思表示，道路运输公司认可转让效力，田春莉事后追认，因此，邹德林关于“买车协议是车辆转让的要件、其向田春莉转让车辆不构成事实上的转让”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故认定，邹德林向田春莉转让黑B758**所有权时，“依安至发展”线路的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
四、《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
邹德林转让车辆所有权后，“依安至发展”线路承包经营权的主体由邹德林变更为田春莉，田春莉作为车辆受让人将成为新的线路承包权人，承继原《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与义务，邹德林作为权利转让人已退出原合同关系，道路运输公司对邹德林终止履行原合同义务。邹德林自认，“黑B758**客车于2013年11月份报废、黑B764**客车的运营证于2013年11月30日获得签发”。黑B758**车辆报废时间（2013年11月份）、黑B764**客车的运营证签发时间（2013年11月30日），及田春莉提交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相印证，因原告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签订的《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效力性规定的情形，邹德林主张《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故认定，2013年12月5日，田春莉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成立、生效。
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作为《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对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有就合同中约定的事项进行处分的权利，因此，2014年3月7日，田春莉与道路运输公司将车辆及线路承包权转让他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因邹德林未举示证据证明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而导致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对邹德林要求解除道路运输公司与田春莉签订的《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邹德林自述，黑B758**客车在2013年11月末已报废，因此，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继续履行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黑B758**）的请求，在客观及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对邹德林要求继续履行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邹德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邹德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亚庆
审 判 员 陈 岩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魏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