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4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16号。
代表人：陈英豪，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美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理赔中心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德宝大厦二楼。
代表人：陈海强，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玉晟，该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婷，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贵港支公司）、被上诉人田婷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二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15时18分，朱智云驾驶桂Ｒ×××××小型轿车（车主为黄有良）由南宁往柳州方向行驶至G72线泉南高速公路1287KM+300M处时，与前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桂Ｒ×××××小型轿车停于快车道内。15时32分，叶玄赟、田婷分别驾驶桂Ｂ×××××小型轿车和桂Ａ×××××小型轿车由南宁往柳州方向行经该路段，因田婷驾驶桂Ａ×××××小型轿车未与前方快车道上减速慢行的由叶玄赟驾驶的桂Ｂ×××××小型轿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行车距离，致使桂Ａ×××××小型轿车车头右侧与桂Ｂ×××××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碰撞后，桂Ｂ×××××小型轿车左前角与前方快车道内由朱智云驾驶正在撤离事故现场的桂Ｒ×××××小型轿车右后角发生刮擦，桂Ｂ×××××小型轿车左侧车身后部又与桂Ｒ×××××小型轿车右侧车身后部发生碰撞，桂Ａ×××××小型轿车车头再与桂Ｒ×××××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桂Ｂ×××××小型轿车乘车人李元芝、罗换双死亡，桂Ａ×××××小型轿车乘车人黄晓华、范利明和桂Ｂ×××××小型轿车乘车人罗健柏、叶子瑞受伤，罗健柏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广西区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三大队出具的桂公交高三认字[2013]第03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了上述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并认定田婷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叶玄赟、朱智云、黄晓华、范利明、叶子瑞、罗换双、李元芝、罗健柏均无责任。
另查明：黄有良为桂Ｒ×××××号车向安邦贵港支公司购买了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218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2年9月25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24日二十四时止。黄有良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维修桂Ｒ×××××车发生了车辆维修费38971元，事故施救费1200元，合计40171元。黄有良将安邦贵港支公司诉至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安邦贵港支公司赔偿人保广西分公司车辆损失40171元，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4）港北民初字第2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邦贵港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40171元给黄有良，该判决书于2014年10月24日生效。安邦贵港支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履行了赔付40171元的义务。
再查明：田婷为桂Ａ×××××轿车向人保广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9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8日24时止。田婷还为桂Ａ×××××轿车向人保广西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9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8日24时止。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受害人罗健柏、李元芝、罗换双的近亲属分别向柳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柳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的（2013）江民初字第1730号、（2013）江民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200000元的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三名死者每人赔偿103333.33元。2014年12月31日，人保广西分公司向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了赔付309999.99元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安邦贵港支公司作为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40171元的范围内取得代位求偿权，即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交警部门认定涉案事故中田婷负事故全部责任，田婷应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本案财产损失共计40171元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田婷在人保广西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首先由人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对田婷造成的第三者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田婷自己赔偿。因人保广西分公司已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内赔付了事故其他受害人309999.99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已赔付完毕，人保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对人保广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出2000元的部分即38171元损失，应由田婷向人保广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安邦贵港支公司2000元；二、田婷赔偿安邦贵港支公司38171元。案件受理费804.3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154.30元，由田婷负担1114.30元，由人保广西分公司负担40元。
上诉人人保广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本案桂Ａ×××××号轿车的剩余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问题，桂Ａ×××××号轿车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不计免赔。本次事故为三车碰撞事故，案件除被上诉人承保的桂Ｒ×××××号车的损失外还涉及到桂Ｂ×××××车以及其他人伤损失。死者近亲属罗健柏、李元芝、罗换双分别向柳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柳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江民初字第1730号、(2013)江民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履行309999.99元义务，此时交强险仅剩余10000元医疗费限额及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后桂Ｂ×××××车车主叶玄赟就其车辆损失提出索赔，上诉人根据其申请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了1053.56元，故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仅剩余946.44元，预留给桂Ｒ×××××号车车主。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不应当为追偿对象。本案案由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认为条文规定已经明确保险人的追偿对象中的“第三者”实为对保险标的实行了侵害行为的侵权人，该“第三者”不宜扩大到与侵权人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主体。第三者实际上与保险人本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保险人基于与其被保险人的合同关系履行赔偿义务才获得代位求偿权利，但也仅基于第三者的损害行为向实际侵权人进行追偿。本次事故保险标的的损失为田婷侵权行为造成，符合上述条文中“第三者”追偿对象，而上诉人与田婷之间仅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非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宜作为本案的追偿对象。若将追偿对象无限扩大，上诉人认为则可另行追加与田婷存在合同关系，需向田婷履行债务的义务主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田婷负担。
被上诉人安邦贵港支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其是否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桂Ｂ×××××车车主支付赔偿款。二、上诉人对赔偿中的“第三者”的概念理解错误。二、一审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田婷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人保广西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索赔申请书、身份证、行驶证，以证明桂Ｂ×××××号车主叶玄赟向其索赔的事实；2、机动车损失确认书，以证明桂Ｂ×××××号车损失的情况；3、机动车赔款计算书、转账记录(复印件)；4、《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据3、4以证明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叶玄赟1053.56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安邦贵港支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索赔申请书、身份证、行驶证、机动车损失确认书、机动车赔款计算书、《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没有异议。转账记录只有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上有转账支付叶玄赟1053.56元的记录，有中国工商银行南宁市星湖支行的盖章确认，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安邦贵港支公司对索赔申请书、身份证、行驶证、机动车损失确认书、机动车赔款计算书、《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转账记录只有复印件，虽无原件加以核对，但有《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予以加以佐证，故本院对转账记录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桂Ｂ×××××车车主叶玄赟就其车辆损失向人保广西分公司提出索赔，人保广西分公司根据其申请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向叶玄赟赔付了1053.56元。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人保广西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安邦贵港支公司2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且第三者应对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应是侵权行为人。本案中，安邦贵港支公司作为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40171元的范围内取得代位求偿权，即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涉案事故中田婷负事故全部责任，由于田婷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故田婷应为侵权行为人，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田婷应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本案财产损失共计40171元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安邦贵港支公司应向田婷行使追偿权，由田婷赔偿安邦贵港支公司40171元。人保广西分公司是保险人，不是侵权责任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故安邦贵港支公司向人保广西分公司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其对人保广西分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至于田婷与人保广西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上诉人人保广西分公司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二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二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田婷赔偿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40171元；
三、驳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履行的各项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3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154.30元，由田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负担764元，由田婷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骁
审判员 陆 敏
审判员 张漪帆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梁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
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