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4刑初194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某2，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暂住上海市嘉定区。
辩护人沈伟忠，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某某，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暂住上海市嘉定区。
�定辩护人应朝阳，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某，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暂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占健明，上海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7]1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及辩护人沈伟忠、应朝阳、占健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起，被告人彭某2在不具备资质的情况下，违规承接位于嘉定区曹安公路、华江公路路口东南侧拆迁地块的地面建筑拆除工程，并雇佣被告人尹某某、周某某等人负责现场拆�作业。同年7月20日，彭某2安排周某某驾驶挖掘机对建设银行与江桥供销社之间的店铺、江桥供销社及其南侧一间店面房地上三层建筑进某了机械拆除，并将建筑垃圾堆放在原地。同年7月21日，尹某某在无施工方案、且未进某安全交底、在拆除现场紧邻的建筑物内尚有人员未撤离的情况下，仍盲目指挥并实施拆除作业，周某某作为现场挖掘作业负责人及挖掘机驾驶员，应当预见其所实施的作业可能会对现场其他建筑物产生垮塌的风险，仍盲目自信地拆除房屋，从而在实施作业过程中因相邻拆除的不规范施工，造成建筑垃圾集中堆载，加上拆除机械震动等，引起工地南侧华江公路XXX号艾尚益佰旅店北侧部分倒塌，致旅馆内人员李昭、王旭飞、南丽娟、张兆成、蒋洪霞五人死亡、张君泽受伤的严重后果。经安监部门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均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事发后，尹某某、周某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并在接受民警询问时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彭某2于案发当天逃逸，后于2017年7月23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彭某2已赔偿部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有：证人钟某某、陈某某、彭某1、邱某、曾某某、吴1、吴某2、冯某、潘某某、杨某某、夏某某、王某某、南某某、林某、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市安全监管局关于做好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后续工作的函》、《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调查报告》，《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尸检照片、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信息、工作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人口信息查询、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情况说明》、《江桥镇基层单位建设资金使用审批单》、《涉及建设工程项目资金情况》、记账凭证、上海市儿童医院预交费收据及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五死一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均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被害人家属均得到赔偿并表示谅解等情节，提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体现。
被告人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彭某2的辩护人认为，三名被告人在案发前已了解现场并进某沟通，彭某2在事后第一时间联系有关领导并投案自首，现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恳请法庭对彭某2判处缓刑。尹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尹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本案的发生有多重原因，尹某某虽负直接责任但并非主要责任人，不应认定为“情节特别恶劣”，恳请法庭结合赔偿、谅解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周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周某某具有挖掘机操作资质，且受雇于彭某2、尹某某，对安全保证的义务和责任最轻，结合其案发后能积极参与救助，有自首情节，本案被害人均已得到赔偿等情节，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审理中，彭某2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出具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收据、营业执照复印件，周某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以证明其各自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起，被告人彭某2在不具备拆迁资质的情况下，自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房屋土地征收指挥部相关工作人员处违规承接位于曹安公路、华江公路路口东南侧的轨交14号线嘉怡路站目标地块内的房屋拆除工程。上述地块内，位于华江公路XXX号的艾尚旅店因未与出租方江桥供销社达成动迁补偿事宜，仍处于营业状态。同年6月中旬起，彭某2在未组织制定现场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先后雇佣被告人尹某某负责拆房现场指挥、施工安全等，雇佣周某某负责驾驶挖掘机实施拆除作业。期间，尹某某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在无施工方案、未进某安全交底、拆除现场紧邻的建筑物内尚有人员未撤离的情况下，仍盲目指挥并实施拆除作业，安排人员在该拆迁地块周边搭起安全护栏，并对地块内的建设银行原建筑四至六楼进某了人工拆除；周某某作为现场挖掘作业负责人及挖掘机驾驶员，未能预见其所实施的作业可能存在现场其他建筑坍塌的风险，在未接受安全交底的情况下盲目自信，于同年7月20日至21日，在彭某2、尹某某的安排下驾驶挖掘机对建设银行与江桥供销社之间的店铺、江桥供销社及其南侧与艾尚旅店邻近的一间店面房地上三层建筑进某了机械拆除，并将拆除产生的建筑垃圾堆放在原地。由于艾尚旅店房屋为底框空斗墙石灰粘土砌筑砖混结构，整体性差，相邻拆除施工将底层承重结构局部拆除，破坏了结构的整体性和稳定性，同时，相邻拆除的不规范施工，造成建筑垃圾集中堆载，加上拆除机械震动，引发拆除工地南侧的艾尚旅店北侧�分于同年7月21日15时42分倒塌，造成旅店内的被害人李昭、王旭飞、南丽娟、张兆成、蒋洪霞五人死亡、张君泽受重伤的严重后果。经《上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调查报告》及《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彭某2作为房屋拆除作业实际负责人，尹某某作为房屋拆除作业现场负责人，周某某作为挖掘作业现场负责人兼挖掘机驾驶员，三人均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
事发后，被告人彭某2于当日逃逸，后于2017年7月23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尹某某、周某某于2017年7月21日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并在接受民警询问时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现彭某2已赔偿�害人李昭、王旭飞、南丽娟、张兆成、蒋洪霞家属的经济损失及被害人张君泽的医疗费用，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市安全监管局关于做好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后续工作的函》、《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沪府【2017】86号)、《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调查报告》证实，经调查认定，华江公路XXX号“7.21”楼房部分坍塌较大事故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事故直接原因为：倒塌房屋为底框空斗墙石灰粘土砌筑砖混结构，整体性差，相邻拆除施工为便于机械进场将底层承重结构局部拆除，破坏了结构的整体性和稳定性。同时，相邻拆除的不规范施工，造成建筑垃圾集中堆载，加上拆除机械震动，从而引起�事房屋侧向失稳坍塌。间接原因包括：施工现场负责人安全意识淡薄，在现场无施工方案、未进某安全交底、拆除现场紧邻的建筑物内尚有人员未撤离的情况下，盲目实施房屋拆除作业；施工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未能预见其所实施的作业可能存在导致现场其他建筑坍塌的风险，在未接受安全交底的情况下盲目自信，实施作业；房屋拆除作业实际负责人法制意识淡薄，在不具备资质情况下，违规承接、开展房屋拆除工作，作业前未组织制定现场施工方案等。彭某2作为房屋拆除作业实际负责人，尹某某作为房屋拆除作业现场负责人、周某某作为挖掘作业现场负责人兼挖掘机驾驶员均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
2、证人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受尹某某(已辨认)雇佣在案发当天的工地上看管建材，进场大约半个月时间。有挖机施工时，其在现场维�秩序，疏导来往经过的人群。2017年7月21日15时30分许，其在华江路曹安路口东南侧的拆迁工地的建设银行现场，看到其右后方的宾馆塌了。现场的挖机是周某某(已辨认)操作，挖机是他的，他也是尹某某请来的。其一方要将曹安公路华江路以南的建筑(包括建设银行、江桥供销社和塌掉的旅馆)拆完，目的是要建地铁出口。案发前日其一方将江桥供销社这个房子拆了，案发当日开始拆北侧的建设银行，南面的旅馆和门面房都还没有拆。建设银行和倒塌的宾馆之间有100米左右，它们之间有一幢三层楼的供销社。案发当日和前日都是尹某某在现场作指挥员。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跟着老板尹某某(已辨认)一起做拆房子的活，一个多月前到事发地来拆房子，开始先从外面的搭架子开始干，然后把建设银行的上面三层用人工拆了，之后其就开始拆建�银行西面的房子，包括供销社及供销社南面的2、3个店面。案发前日，挖机进来后，其等人把供销社及南面的2、3间门面拆了，之后就不拆了。案发当日其等人开始拆建设银行的地上三层楼，到下午16时许，就听到边上的2间房子倒了，还把南侧的旅馆也带倒了，姓彭的工人就打110报警了。出事时，现场除了其和尹某某还有一个姓彭的，一个姓钟的，他们两个也在拆房子现场做安全员，还有一个开挖机的姓周(经辨认为被告人周某某)，他是尹某某雇佣来的，拆房子的挖机也是他带来的。
4、证人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大概一个月前，其老板尹某某(已辨认)接到曹安路华江路口东南角拆房子的活，这个地方要造地铁口，其一直在这个区域工作了一个月左右。7月20日一直拆到华江路南侧有个宾馆不到点，留了2间房子没拆。7月21日下午，其等人在路口拆以前�建设银行，开挖机的周某某(已辨认)在建行这里拆，其、陈某某、钟某某在外围人行道的位置注意安全，老板尹某某在指挥，突然听见没拆的两间房子倒了，还连带到了南侧的宾馆，之后119、110都来了。建设银行与供销社区域以及宾馆这排都是相连的，案发前日把中间的供销社区域都拆空了。案发当日没拆的房子周边就靠近华江路一侧用钢管架子进某了固定，纵向里没固定。开挖机的周某某是老板雇来的，挖机也是他的。
5、证人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其经人介绍到周某某(已辨认)手下做挖机驾驶员，其还不具有驾驶挖机的相关资质。2017年7月21日上午，周某某打电话叫其8点到曹安公路华江路口工地上班，其去了，他正驾驶挖机在建设银行二楼拆墙，现场有一个戴安全帽的指挥员在指挥，其就驾驶挖机去周某某边上的一楼夹钢筋。到了下午3点多，其听到后面“砰”一声，回头看一片房子倒塌了，后来消防员来抢救，其看到有人被抬出来。当天周某某操作一台挖机负责拆墙，其操作一台挖机负责把周某某拆下来的混凝土夹碎，然后把里面的钢筋夹出来。
经辨认，邱某指认尹某某案发当日在江桥镇华江公路XXX号拆迁工地负责指挥施工。
6、证人吴某2(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房地征收指挥部主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动迁工程的正规流程是其部门接到上级派下来的任务，先报镇党委政府“三重一大”(重大工程、重大项目、重大决策)，通过了就准备材料报镇建管办，申请公开招投标，之后就会和中标的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至2017年7月底，14号线江桥段中嘉怡路站点租用了供销社和农行房子开设旅馆的个体户一直没有谈妥补偿条件，一直在营业，所以一直没有交房，这家旅馆的大部分在供销社楼上。2017年6月底，其向分管副镇长建议这次的拆除工程交给彭某2，得到同意。后来其叫冯某通知彭某2到办公室，其跟彭说嘉怡路站点的房子要拆了，叫他先把要拆的区域用围挡围起来，把资产公司、建行的六层楼房先拆起来，同时吩咐冯某负责该项目的现场监督工作。7月21日上午10点其最后一次去工地，看到彭某2已经将建设银行的6层楼拆到底楼了，供销社原来的办公室3层楼拆完了，只剩下租用供销社开设的旅馆以及其北侧的三间门面未拆。当日下午15时40分许，其接到彭某2的电话说正在拆迁的华江路XXX号的一家宾馆倒塌了。其马上赶到现场，并向镇里和区里领导汇报。因为没有走招投标程序，所以没有和彭某2签协议，彭某2个人不具有承包动迁工程的资质。14号线嘉怡路站的拆房工程没有施工方案。
7、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今，其在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征收工作江桥镇指挥部工作，负责轨交14号线江桥段拆房项目现场管理。嘉怡路站点拆房工程是吴某2叫其通知彭某2施工，于2017年6、7月份拆房，没签订施工协议。2017年4月，该地块涉及到的镇资产公司交房了，吴某2告诉其这块地交给彭某2来拆，其通知彭某2进场，但招投标结果一直没出来，彭某2没有拆房资质。6月20日左右，建行交房了，农行和供销社因涉及到与艾尚益佰旅店未谈妥补偿至今未交房，供销社的房子不可以拆。6月下旬其要求彭某2把资产公司和建行的六层楼的脚手架搭起来，后来供销社的承租户大部分也陆续搬走了，其就要求他把整个地块沿马路一侧全部搭上脚手架。7月中旬先拆资产公司和建行的六层楼。7月21日上午其和吴某2一起去了现场，看到建行的六层楼基本拆完落地了，建筑垃圾堆得有半层楼高。当日下午4点左右，其得知供�社那栋楼塌了。
8、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上海南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动拆迁这块的负责人是杨某某。华江路曹安路的坍塌房屋的拆迁工程不是其公司操作，也不是挂靠其公司的人承包的。
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上海南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招投标项目、报监、拆房监督等。曹安公路华江路口的拆房工程不是其公司外包给他人的，据其所知这个项目还没有公开招标。彭某2没有公司，是个人经营，没有拆房资质。
10、证人吴1的证言证实，其是江桥镇华江路XXX号艾尚益佰旅店的实际经营人。大房东是江桥供销社，二房东是王清宏。其和二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至2023年11月20日。2017年6月，二房东王清宏和其谈拆迁的事情，双方差距太大，所以其不同意拆迁，一直僵持。旅店一共三层600�方米，一楼大厅，二楼、三楼都是客房，其在装修时把二楼和三楼外面都用黄色涂料刷了一遍，一直刷到供销社旁边，其实靠近供销社的四间门面朝上的三层和其没关系。2017年7月10日左右，在旅馆旁的华江路曹安路上的建设银行开始拆迁。7月20日下午，其在旅店二楼上班，旁边的供销社开始用挖机在拆，其感觉房体摇晃厉害，就在二楼窗口提醒挖机男子不要挖塌了。7月21日下午3点50左右，其老婆打电话通知其宾馆塌了，有人压在里面，其就赶到现场。
11、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1日15时30分许，其在华江路XXX号艾尚益佰连锁酒店前台上班，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宾馆北侧的房屋全倒了下来，当时全是灰尘，其跑到二楼找宾馆搞卫生的阿姨和她家亲戚的小孩，之后一起走出房子。7月20日白天，有挖掘机在拆宾馆北面的商铺，这些商铺都是和宾馆连在�起的整体建筑，当天也有两台挖机在北侧作业。当时宾馆里工作人员有三个，前台李昭死了。倒掉的房子里有五、六个客人。6月中旬开始人工拆北面建设银行5、6层，挖机7月20日来的。
12、证人夏某某、王某某、南某某、林某、孟某某的证言证实，经辨认，被害人李昭、王旭飞、南丽娟、张兆成、蒋洪霞的亲属对上述五名被害人进某辨认和身份确认等情况。
13、《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五名被害人于2017年7月21死亡的原因。
1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沪公物鉴(检)化字(2017)965号)证实被害人心血的检验情况。
15、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君泽的伤势经鉴定构成重伤二级。
16、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及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信息、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三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19、《情况说明》、《江桥镇基层单位建设资金使用审批单》、《涉及建设工程项目资金情况》、记账凭证、上海市儿童医院预交费收据证实五名被害人的赔偿款及被害人张君泽医疗费的支付情况。
20、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人口信息查询、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收据证实本案五名被害人近亲属收到赔偿款及均对被告人彭某2表示谅解等情况。
21、《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具有挖掘机操作资格。
22、被告人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的供述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五死一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均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尹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尹某某不负主要责任，不属于“情节特别恶劣”，经查，尹某某受彭某2雇佣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在无施工方案、未进某安全交底、在拆除现场紧邻的建筑物内尚有人员未撤离的情况下，仍盲目指挥周某某等人进某不规范施工，致使艾尚旅店北侧部分房屋因结构的整体性和稳定性被破坏、建筑垃圾集中堆载、拆除机械震动等原因而倒塌，造成五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尹某某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控辩双方关于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赔偿谅解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对三名被告人均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某2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尹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三、被告人周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一年九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彭某2、尹某某、周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雯雯
审 判 员 徐闻翌
人民陪审员 朱世瑛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布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