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2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连生。
委托代理人：吴玉娟，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房磊磊。
委托代理人：李丽，辽宁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于洋。
委托代理人：李丽，辽宁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百伽利游艇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E2区68-1-3-4。
法定代表人：于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东，辽宁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四被告）：冯喜悦。
委托代理人：宋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姜连生与原审被告房磊磊、于洋、百伽利游艇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伽利游艇公司”）、冯喜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038号民事裁定，姜连生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连生委托代理人吴玉娟，被上诉人房磊磊、于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丽，被上诉人百伽利游艇公司委托代理人苏东，被上诉人冯喜悦委托代理人宋雯、刘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姜连生一审诉称：第一、第二被告为夫妻关系；第一、第二被告系第三被告的股东，第二被告系第三被告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第一被告于2014年8月18日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期限为13天，至2014年8月31日前偿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3‰，第二、第三被告为担保人；第一、第二被告于2014年8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期限为15天，至2014年9月5日前偿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3‰，第四、第三被告为担保人；第一被告于2014年9月1日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0万元，期限为15天，至2014年9月16日前偿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3‰，第二、第三被告为担保人。该三份《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全部出借了约定的170万元款项，被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于2015年1月共偿还了120万元，其中62万元为双倍返还的购买游艇定金，30万元为购买游艇货款，剩余28万元为第一被告所偿还的借款本金。关于《退款协议》，因并未经另一方当事人，即被告三签章，未被追认，而未生效。对于原告在该协议上的签字，已经依据合同法第48条作出撤销，该撤销已经送达到第一、三被告，因此依据合同法第56条规定，对被撤销的退款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退款协议并不能作为四被告抗辩的依据和事由。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申请诉讼保全对保全标的进行评估支出评估费7000元，原告依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评估费系原告损失应由四被告负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第一、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2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99200元（其中，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1月7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4667元，计算方式为：170万元×年利率24%÷360天×110天=124667元；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74533元，计算公式为：142万元×年利率24%÷360天×290天=274533元）、评估费7000元；2、第二、三被告在上述款项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第四被告在50万元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额度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房磊磊、于洋、百伽利游艇公司一审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二、三、四被告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根据原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退款协议》，案涉231万元均基于买卖合同形成，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据双方间的借款合同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退款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已生效，应据此确认各方权利义务关系。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第一被告已经获得了第三被告的充分的书面授权，并非无权代理，且在《RUIYING53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多次向第一被告支付购船款，说明原告对第一被告系经第三被告充分授权的事实不但是清楚的，更是依据该事实履行了《RUIYING53销售合同》。退一步讲，即使第一被告确系无权代理，根据《合同法》第48条的规定，《退款协议》也只是对作为被代理人的第三被告不发生效力，但第一被告及原告依然受《退款协议》的约束，即《退款协议》对原告和第一被告是有效的，双方应根据该《退款协议》确定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并非善意第三人，不享有撤销权。原被告签订的《退款协议》已经部分实际履行，应由双方继续履行完毕；3、原告所述评估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但双方的借款合同中对此并没有约定，而且双方的借款合同也并没有实际履行，我们认为原告依据借款合同要求四被告承担评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冯喜悦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借款关系不成立，被告冯喜悦不存在担保责任。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冯喜悦在第三被告公司里任职销售员，在本次的买卖关系中是由冯喜悦作为销售代表，代表公司与原告直接进行买卖交易，因此其只是第三被告的代理人，在本次的买卖交易过程中其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与第四被告个人无关。2、即使根据原告提供的三份借款合同，其主张第四被告承担的是保证担保责任，根据三份合同，第四被告所签字的借款合同是其中的第二笔50万元，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第一被告已经于2015年1月偿还了的100万元的本金及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第四被告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已经因为债务人的偿还而归于消灭。3、即使存在担保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被告冯喜悦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26条，因为四方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限，在其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7月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限6个月，因此，因被告的保证期间已届满，应当免除被告的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签订《RUIYING53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瑞盈游艇，货款总价为31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约当日内，原告交付船款的10%即31万元人民币，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开始安排货物运输；货物交付当日，该游艇达到完善使用标准（船体，动力，内饰及电力系统合格），原告交付船款的90%，即279万元人民币（其中预留10万元作为游艇落户手续的保证金）。交货日期为定金交付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后15个工作日内。销售合同载明，被告房磊磊系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方的联络人。2014年7月9日，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出具收款证明，记载主要内容为，“今委托房磊磊先生代收姜连生先生船款首付定金31万元整”。2014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房磊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房磊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为13天，至2014年8月31日前偿还；若被告房磊磊不能在借款期限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每逾期一天，被告房磊磊向原告姜连生额外支付借款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即每逾期一天，被告房磊磊额外支付原告姜连生违约金人民币1500元；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为担保人，保证在被告房磊磊不能够履行本合同的偿还义务时承担连带责任，并保证用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自有资产为被告房磊磊向原告姜连生偿还所欠借款。2014年8月19日，原告姜连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28XXXXXXXXXXX的帐号向被告房磊磊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帐号6225XXXXXXXXXX汇入50万元。2014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房磊磊、于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房磊磊、于洋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止，被告房磊磊、于洋在2014年9月5日前将借款50万元偿还给原告；若被告房磊磊、于洋不能在借款期限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每逾期一天，被告房磊磊、于洋向原告姜连生额外支付借款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即每逾期一天，被告房磊磊、于洋额外支付原告姜连生违约金人民币1500元；被告冯喜悦、百伽利游艇公司为担保人，保证在被告房磊磊、于洋不能履行本合同的偿还义务时承担全部未偿还款的连带责任，并用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的游艇及其它自有资产为被告房磊磊、于洋向原告姜连生偿还所欠借款及违约金。2014年8月22日，原告姜连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28XXXXXXXXXXX的帐号向被告房磊磊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帐号6225XXXXXXXXXX汇入50万元。2014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房磊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房磊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0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被告房磊磊在2014年9月16日前偿还；若被告房磊磊不能在借款期限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每逾期一天，被告房磊磊向原告姜连生额外支付借款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即每逾期一天，被告房磊磊额外支付原告姜连生违约金人民币2100元；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为担保人，保证在被告房磊磊不能履行本合同的偿还义务时承担全部未偿还款的连带责任，并用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的游艇RY53为被告房磊磊向原告姜连生偿还所欠借款及违约金。2014年9月1日，原告姜连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286225XXXXXXXXXX450560002398419的帐号向被告房磊磊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帐号6225211681237771汇入70万元、30万元。2014年9月1日，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出具收款证明，记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姜连生先生RY53游艇船款30万元整”。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向原告出具保证函，承诺将于2014年9月30日前，把游艇各个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海厕、侧推、磁罗经、发动机等各部分修正完毕，达到正常使用状态。2014年12月31日，原告姜连生与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签订《退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姜连生，乙方百伽利游艇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一条：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就解除甲乙双方关于购买RUIYING53游艇事宜达成一致，所以前述《RUIYING53销售合同》自2015年1月5日到全部船款付清后解除，甲乙双方停止履行该合同。第二条：甲方于2014年12月30日前已经支付给乙方的购买RUIYING53游艇的预付款项总计为231万元，乙方将于2015年1月5日起分期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预付款项，该款项分为5次返还，返还时间为每15天返还（首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1月5日）50万元人民币，直至全部款项返还完毕为止”。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被告房磊磊通过个人账户分多次向原告转账共计120万元。2015年2月6日，辽宁省船舶检疫局大连检疫处出具检验合格通知书，记载，“姜连生：经检验，你公司（个人）拟购入申请检验的“星瑞5314”；登记号：2103Q2104162符合法定检验发证要求，请你公司（个人）持船舶所有权证书向我处申请发证”。2015年8月4日，原告姜连生分别向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及房磊磊邮寄送达《解除﹤销售合同﹥及撤销﹤退款协议﹥通知书》，二被告分别于次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原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即案涉170万元系借款还是购买游艇的货款。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首先，关于退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RUIYING53销售合同》、《收款证明》的有关内容及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对被告房磊磊已获得其授权签订退款协议的认可，应认定被告房磊磊在《退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代表的是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对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原告陈述，被告房磊磊于2015年1月向原告姜连生转帐的120万元中，有62万元为双倍返还的购买游艇的定金，30万元为购买游艇货款。因《RUIYING53销售合同》存在于原告与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之间，原告主张被告房磊磊向其转帐的款项中包括了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返还的购买游艇的定金和货款，故应认定原告实际上是认可被告房磊磊系代表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向其转帐的。且关于原告认为被告房磊磊未获得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的授权，且原告已经依据合同法48第2款对《退款协议》行使了撤销权，故《退款协议》因被撤销而未生效的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原告已交付31万元定金、30万元购船款的两份收款证明、三份借款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款项共计231万元。原告与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签订的《退款协议》载明，“甲方（原告姜连生）于2014年12月30日前已经支付给乙方（被告百伽利游艇公司）的购买RUIYING53游艇的预付款项总计为231万元”。由此可见，原告在签订《退款协议》之时，认可其所支付的231万元均系购买RUIYING53游艇的预付款项。且该《退款协议》已实际履行。综上，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依据相关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院向原告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姜连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124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姜连生，诉讼保全费40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姜连生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房磊磊在《退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百伽利游艇公司、对百伽利游艇公司具有约束力错误，百伽利游艇公司是在法庭上出示该授权委托书，对于此前签订的协议而言，无任何法律效力；百伽利游艇公司与房磊磊是公司与股东的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其在法庭上事后认可对房磊磊的授权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退款协议》中，房磊磊直接在乙方处签名，应当认定该《退款协议》为上诉人与房磊磊直接签订，而房磊磊并非《销售合同》当事人，没有主体资格签订《退款协议》，该《退款协议》为无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2.对于120万元还款的性质和法律关系，基于百伽利游艇公司的自认为还船款而非借款，上诉人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各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以此认为上诉人认可房磊磊代表百伽利游艇公司向其转账，属牵强附会、混淆是非；一审法院以已被撤销的《退款协议》为依据认定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共支付的231万元是依据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销售合同》和三份《借款合同》分别支付的，从银行转账记录完全可以证明该事实，因2014年9月1日同一时间段，上诉人相同的账号转入房磊磊相同的账号，却是各自依据借款合同支付借款70万元，依据销售合同支付船款30万元，如系同一合同项下、同一法律关系，根本无须分开支付，百伽利游艇公司也不会分开给上诉人出具收款证明；因为百伽利游艇公司违反《销售合同》中的约定，上诉人根本无须支付剩余90%船款，且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根本不是《销售合同》中的百伽利游艇公司，而是房磊磊和于洋，本案上诉人只是针对三份《借款合同》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并未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罔顾该节事实和《退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以被撤销的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退款协议》认定“原被告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的结论错误。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为：在上诉人与百伽利游艇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具备交付款项条件时，被上诉人主动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而且借款合同已与销售合同实际分别履行，各被上诉人均承认借款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只针对借款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应当得到法院确认并予以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房磊磊、于洋、百伽利游艇公司二审共同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裁定。
被上诉人冯喜悦二审答辩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作为担保人不应该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原来的借款合同履行情况，事实上实际债务人已履行担保人所签订那份借款合同，已完成履行，担保责任就此消灭。本案也存在超过担保除斥期间的情况，作为担保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伽利游艇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另行成立借款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三份《借款合同》以及银行流水明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伽利游艇公司履行《RUIYING53销售合同》期间，上诉人作为贷款人，被上诉人房磊磊作为借款人（其中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房磊磊、于洋作为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百伽利游艇公司作为担保人，各方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1日签订了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50万、70万共计17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中，被上诉人冯喜悦在2014年8月22日借款本金为50万的借款合同中为主债务人房磊磊做担保）。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1日向房磊磊银行账户汇款50万、50万、70万，该三笔银行汇款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房磊磊交付的借款而非购船款，理由为：上诉人与百伽利游艇公司签订的《RUIYING53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购船款的给付方式为分两次付清，即签订合同当日交付船款的10%（31万元），游艇交付当日达到完善使用标准后交付船款的90%（279万元），在游艇尚未交付情况下上诉人不负有给付船款义务；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7月9日、2014年9月1日将31万元、30万元同样交付给房磊磊，但该两笔款项均由百伽利游艇公司出具了收款证明予以确认房磊磊代收取的款项是船款，而百伽利游艇公司并未对上述170万元款项出具收款证明（特别是2014年9月1日房磊磊共收取上诉人两笔汇款，一笔70万元百伽利游艇公司未出具收款证明，而另一笔30万元有百伽利游艇公司出具的收船款证明），说明房磊磊在以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百伽利游艇公司委托代理人以及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人双重身份的情况下，对于上诉人支付的各笔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与房磊磊以及百伽利游艇公司均已作出了明确的区分。因此，上诉人汇给房磊磊的三笔共计170万元款项，百伽利游艇公司并未出具收款证明确认为购船款，且金额、交付时间、交付对象均与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相吻合，该三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三笔出借款项的交付，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三笔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
关于对各方争议的《退款协议》效力的认定。该协议系基于《RUIYING53销售合同》的解除而签订，其签订主体为上诉人与百伽利游艇公司。协议尾部虽只有房磊磊的签字而无百伽利游艇公司的盖章确认，但百伽利游艇公司事前已授权房磊磊全权负责处理与上诉人的一切业务往来，事后亦对房磊磊代为签订《退款协议》行为予以认可，房磊磊具有代理权，上诉人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撤销权。因此，该《退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该《退款协议》是否能够免除各被上诉人在前述三份《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的认定。其中《退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0日前已经支付给百伽利游艇公司的购买RUIYING53游艇的预付款项总计为231万元，百伽利游艇公司分5次在约定限期内将231万元全部返还给上诉人。而百伽利游艇公司既是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又是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同样需要结合本协议签订主体的双重身份以及双方前述买卖合同以及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理解双方签订该《退款协议》的合同目的：上诉人与百伽利游艇公司实为在《退款协议》中就买卖合同以及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履行方式及金额作出了书面变更，即如果百伽利游艇公司依约履行完231万元的返款义务，则上诉人基于《RUIYING53销售合同》以及三份《借款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权即得到实现，主债务人房磊磊、于洋、担保人冯喜悦也因此免除还款责任，但不能仅以条款中约定231万元款项为游艇的预付款项而否定上诉人与房磊磊等人之间已经实际发生的借款法律关系，即百伽利游艇公司未依《退款协议》履行完231万元的返款义务情况下，借款债务未能因清偿而消灭，不能免除借款合同债务人的还款义务。现百伽利游艇公司并未按照《退款协议》的约定按期及时履行全部返款义务，尚有111万元款项未予返还，上诉人在《退款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返款履行期限到期后分别向房磊磊和百伽利游艇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撤销《退款协议》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如前所述，该《退款协议》并不具有法定可撤销情形，上诉人虽对《退款协议》的效力认定理解有误，但在百伽利游艇公司未按约履行《退款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也以书面通知方式作出了不履行《退款协议》的意思表示。基于各被上诉人原审中要求继续履行《退款协议》，原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是否主张解除《退款协议》。如《退款协议》因义务方违约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依照三份《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有权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主张各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原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法律关系性质错误，在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要求解除《退款协议》的前提下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妥，本院部分采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审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038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逄春盛
审判员 刘婷娜
审判员 毛国强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