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
法定代表人：孙艳，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乐军，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营口市站前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
法定代表人：韩宝相，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军，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原，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营口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
法定代表人：孙艳，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莉，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营口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
法定代表人：赵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与被上诉人营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营口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原审第三人营口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5）营西民一重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乐军、张娜，被上诉人营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原、赵长军，原审被告营口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莉、周明，原审第三人营口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欠工程款不正确。1、原审判决认定：“经本院计算，被告尚有763693.04元工程款未向原告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对763693．04元工程款是怎样计算的，用什么数额的加减得出的，没有体现出具体的计算方法及过程。2、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其自认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882,874.18元，且已收到上诉人给付的工程款人民币3,829,316元，很明显，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反而多给付其工程款1355180.02元，上诉人已经提出反诉，要求其返还多付工程款，但原审判决没有释明，却认定上诉人仍需给付工程款人民币763693．04元，明显是计算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我方施工工程未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提供给法院的并被告法院采用的预结算，到底是预算还是决算未明确，预算不是最后的付款依据，不竣工验收就不可能有决算，我所工程因为工程建设质量不合格和赵长军借施工图不还，办理不了竣工验收，没有竣工验收的决算只能是假的一种解释。而原审法院判我方欠763693.04元没有依据。4、从2004年11月1日支付利息是错误的。法院认定的施工合同从2001年开始至2006午12月止，2004年支付工程款利息，判决自相矛盾。二、原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予以采纳，特别是原审认定“上述经财政审核工程造价总额为4718611.69元”没有依据。1、被上诉人向法院举证的证据，仅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盖章，并没有经手人、监理等相关人员的签字，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更为严重的是原审认定工程造价总额4718611．69元没有任何公章加盖，亦没有工程量�审核，原审判决便认定工程总价，且原审判决强调有财政审核作为依据，但财政审核亦无审核人签字，故原审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显系不当。2、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存在着重复工程量、重复合同和虚拟工程量的问题，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判决中没有论述，更没有采信。3、被上诉人称“我所给付的2268849元工程款中，有669000元是政法委通过教养院账户转给被上诉人的”，没有充分证据。多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一份证据，即是教养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这份合同再加上财政局提供的拨款证据，已事实上清楚的证明，669000元是市财政局正常下拨给教养院的，是教养院依据施工合同正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否则，应由政法委与被上诉人单独签订合同，或是在教养院的合同上有政法委的法人签字及单位盖章；而且政法委有独立核算的财务单位，完全没有必要经教养院转付给被上诉人。4、原审法院认定赵长军是一建、二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一建公司作为第三方在原审法院已明确赵长军只是部分工程款的取款人，并不是一建公司承建我所全部工程的施工人。综上，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具有任何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三、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其在答辩中称以超额支付工程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举出充分的证据，但原审法院并未采信，另外，举证责任应为答辩人，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营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人民币763693．04元工程款正确，且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赵长军支付的3829316元工程款中不仅包括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还包括原审第三人营口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仅是由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于2001年9月20日的工程合同项下的实际施工人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2年5月15日、2002年7月15日、2002年8月20日；2005年4月20日的工程合同项下的实际施工人均为赵长军，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支付给赵长军，没有具体区分是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以及拨款具体工程项目。另外从营口市财政局出具的“工程决算表”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赵长军支付的3829316元工程款中不仅包括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还包括原审第三人营口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所以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均约定“施工方编制施工决算，由发包方审核”、“有关部门审定后的决算为准”，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由施工方即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编制工程决算书后上诉人根据政府文件报送营口市财政局进行审核，各方在当时对财政审核结论并未提出异议且在财政审核文件上盖章，所以本案的财政审核结论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从而上诉人对本案的财政审核结论提出的异议观点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另支付66，9万元工程款”一事，该笔款项不是支付给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而是支付给另一工程即“法论功教育转化基地”的工程款。四、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给付义务的主张，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可见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营口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应就本案做司法审计，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是否欠不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才能查明，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答辩观点。
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20日，第三人与营口市劳动教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三人为营口市劳动教养院承建教养院监舍楼xxx和浴池食堂附属工程；承包范围土建、装饰、水暖、电气、给排水；2001年10月18日开工至2002年6月18日竣工；合同约定固定价1319753.84元，第23.2.（2）约定工程量清单中未含的采暖、给排水、电照及变更工程内容按辽宁省现行定额（丙级取费）结算，结算价格有关部门审定后的决算为准。
2002年5月15日，原告与营口市劳动教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营口市劳动教养院承建教养院办公楼、卫生所装修；2002年5月30日开工至2003年8月15日竣工；合同价款暂定100万元；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由承包人垫款施工，本工程取费标准为丙类，找差材料价格执行省造价信息规定价格，施工方编制施工决算、由发包方审核。
2002年7月15日，原告与营口市劳动教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营口市劳动教养院承建监控、值班室、菜库、车库、围墙、活动中心等；2002年7月20日开工至2003年8月30日竣工；合同价款暂定35万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同上。
2002年8月20日，原告与营口市劳动教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营口市劳动教养院承建厂区采暖、给排水；2001年8月30日开工至2002年10月30日竣工；合同价款暂定32万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同上。
2005年4月20日，原告（承包方）与营口市劳动教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营口市劳动教养院承建大门干挂磨光花岗岩、一大队装修；2005年4月25日开工至2005年6月30日竣工；合同价款暂定31万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同上。
上述合同项下工程由赵长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营口市劳动教养院就合同项下工程向赵长军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未具体区分是原告或第三人以及拨款具体工程项目。诉讼中，第三人自认营口市劳动教养院已全部支付完毕合同项下工程款，并通过赵长军向营口市劳动教养院开具收款收据。
原�就已完成工程向营口市劳动教养院报送工程预算，营口市劳动教养院报送营口市财政局审核。营口市财政局于2004年10月经审核后编制《教养院工程审批表（一）》、《教养院工程审批表（二）》并附有加盖原告、第三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公章和营口市财政局工程预决算审批专用章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建筑装饰安装工程预（决）算书》、《工程决算书》，其中：第三人完工的工程决算为2835737.51元，原告完工的办公楼、卫生所装修（即2002年5月15日合同）工程造价为1018613.02元，原告完工的采暖、给排水（即2002年8月20日合同）工程造价为279663.05元，原告完工的监控、值班室、菜库、车库、围墙、活动中心等（即2002年7月15日合同）工程造价为309282.11元。营口市财政局于2006年11月15日对营口市教养院监舍屋面防水工程、大门装饰工程、监舍改造工程（即2005年4月20日合同）审定工程金额分别为75087.47元、65602.65元、134625.88元，合计275316元。上述经经财政审核工程造价总额为4718611.69元。原告施工工程未竣工验收，但被告已实际管理、使用。
另查，营口市劳动教养院更名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2002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在被告院内的法轮功教育转化基地。该工程完工后，经营口市财政局审核，工程造价为66.9万元，该工程款经时任营口市政法委领导批准、由营口市财政第六会计核算中心分两次向原告拨付该项工程的工程款。
1998年2月27日，营口市人民政府以营政办发〔1998〕5号文件发《转发市财政局关于营口市建设工程预（决）算审查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其中第五条规定“凡基本建设工程项目，其预（决）算必须经财政部门审查批准后，方可办理结算手续（涉及国有企业重大建设项目的投资，经审查后，须报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备案）。未经财政部门审批的工程预（决）算，财政部门或建设单位不得拨付建设资金，建设单位不得结清工程价款”。被告通过财政拨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诉讼中，被告向法院提交向原告及第三人已付工程款的证据中并未具体各项工程，其中两笔已付工程款的发票并非本案案涉工程，而是支付法轮功教育转化基地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讼争的四份的建设工程合同均由当事人双方的盖章，且被告并不否认印鉴的真实性。因此讼争的建设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当受合同约束。
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均约定“施工方编制施工决算、由发包方审核”、“有关部门审定后的决算为准”，而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是由施工方的原告或第三人编制工程决算后，被告根据政府文件报送营口市财政局进行审核，各方在当时对财政审核结论并未提出异议且在财政审核文件上盖章。其中针对第三人施工工程以及原告施工的法轮功教育转化基地工程均已按财政审核借款履行完毕。因此无论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还是原被告就工程结算的实际履行，均以财政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法院对财政审核结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答辩状中称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提交的已付工程款证据中明显有混淆向第三人及关于法轮功教育转化基地付款的情形，经法院释明后，被告未能提交就各项工程分别向原告、第三人付款的证据。经法院计算，被告尚有763693.04元工程款未向原告支付。因此，被告提出关于超付工程款的抗辩及据此将提出的反诉没有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应从财政审核结论作出之日作为应付款之日计付利息。
关于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的主张，因开具发票是税法关于经营者的强制性义务，根据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仅限于对价义务。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并非对等义务，因此被告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据此判决：一、被告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营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763693.04元。并自2004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92元由被告承担11071元，原告承担1821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营口市财政局于2006年11月15日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审定完毕，工程金额分别为75087.47元、65602.65元、134625.88元，合计275316元，该三笔款上诉人已于2006年12月27日给付完毕。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工程量和工程价款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审第三人营口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上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经营口市财政局审核工程造价总额为4718611.69元。
对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重新审计请求，因涉案工程为国有资产，工程造价须经财政部门审查批准，被上诉人提供了财政局做出的结算书，该结算书系经上诉人先行审查盖章后做出，且该审定结算除《教养院工程审批表（一）》、《教养院工程审批表（二）》外，还附有《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建筑装饰安装工程预（决）算书》、《工程结算书》，以上结算书与审批表中工程项目、审后结算一�对应，结算书上亦加盖了原告、第三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公章和营口市财政局工程预结算审批专用章、工程造价专业人员签章，上诉人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财政局的结算存在重大瑕疵，故本院对该结算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营口市财政局审定的工程造价总额为4718611.69元，上诉人提供收款收据、欠据等证据证明已经给付二百余万元，被上诉人辩称混淆有向原审第三人付款的证据，上诉人未能提交就各项工程分别向原告、第三人付款的证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自认总计收到3954918.65元，尚欠763693.04元，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自认收到的工程款多于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自认确定尚欠763693.04元未能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计�的起始时间问题，财政局审定的结算日期分别为2004年10月14日、2005年2月5日、2006年11月，其中2006年11月审定的结算合计275316元，已经由上诉人支付完毕，故利息应从2005年2月6日起计算。
关于双方2002年7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时间问题，因该合同内容为建设法轮功教育转化基地，不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合同范围内，且上诉人提交的支付该工程的66.9万元付款凭证中明确写明用途为法轮功监舍，故对于2002年7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时间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论处。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因上诉人未交反诉案件受理费，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论处。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5）营西民一重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5）营西民一重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营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763693.04元。并自2005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2元，由上诉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承担11071元，由被上诉人营口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436元，由上诉人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毅
审判员 张文生
审判员 陈 巍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