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8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宏巨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鸿泰家园综合楼2#-3105室。
法定代表人：徐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广大，江苏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斯科珊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浦头镇江灵路。
法定代表人：帅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宏巨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巨公司）因与上诉人扬州斯科珊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科珊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8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斯科珊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而宏巨公司收到的10万元加工费均由斯科珊斯公司直接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斯科珊斯公司直接与ＸＸ及江苏省美伦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伦公司）发生业务关系，陈怀荣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其对宏巨公司不享有债权，故该债权转让无效，斯科珊斯公司据此要求宏巨公司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根据宏巨公司与陈怀荣的约定，只要按照其提供的样本将服装加工好即履行完毕，后面的工序由陈怀荣负责。3、一审认定宏巨公司应赔偿的数额没有依据。仅凭ＸＸ的证言不能认定各项费用必然发生，且宏巨公司实际支付过运费，住宿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与损失无关；汇给张继兵的款项付款人是扬州海汇制衣有限公司而不是斯科珊斯公司，且不能证明是因加工涉案服装而支出的费用。
斯科珊斯公司答辩称：宏巨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斯科珊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宏巨公司支付斯科珊斯公司加工费168495.5元，宏巨公司开具金额为185550.5元的增值税发票，并由宏巨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斯科珊斯公司完成服装后道工序及返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98520.5元。由于宏巨公司将承揽加工的服装转包给美伦公司加工，而美伦公司客观上无法完成服装加工锁扣、钉纽、整烫、包装等后道工序，斯科珊斯公司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完成后道工序。根据后道工序加工方出具的人工工资及其他成本合理支出的原始凭证，可以证明实际发生的费用。2、斯科珊斯公司主张短少服装，每件按60元计算，符合市场价格。斯科珊斯公司委托加工的型号为3556181款女士棉衬衫，数量为12780元，而宏巨公司少交付809件。造成短少的原因是由于宏巨公司管理不善，按照同行业相同服装的价格约为60元，符合市场行情。3、斯科珊斯公司实际支付美伦公司服装加工费7万元，该款系通过洪泽湖监狱民警周浩转给美伦公司，斯科珊斯公司已提供转款凭证予以证明。4、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宏巨公司的法定义务，宏巨公司拒绝出具增值税发票违法了法定的纳税义务，也给斯科珊斯公司造成了损失。
宏巨公司答辩称：斯科珊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完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斯科珊斯公司的上诉请求。
斯科珊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巨公司返还斯科珊斯公司加工费168495.5元；2、宏巨公司开具金额为185550.5元的增值税发票；3、案件受理费由宏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斯科珊斯公司有一批数量为12780件型号为3556181款女式棉衬衫出口，由于生产能力有限且时间紧迫，斯科珊斯公司请求同行陈怀荣帮忙加工，口头约定每件加工费15.5元。经人介绍，陈怀荣将该批衬衫委托宏巨公司进行加工，双方口头约定每件加工费15.5元，宏巨公司负责完成剪裁、缝制及钉扣、整烫、返工、检验、挂吊牌、套胶袋、装箱打包、运输至指定仓库整套工序。经ＸＸ联系，宏巨公司将该批服装委托泗洪洪泽湖监狱开办的美伦公司加工，约定加工费每件8元，由ＸＸ负责监督监狱方技术等，宏巨公司给付ＸＸ费用每件2元，美伦公司仅负责裁剪、缝制，锁钉。2016年7月，宏巨公司分三次收到陈怀荣发来的原材料，宏巨公司向美伦公司发送12780件衬衫排版板，美伦公司进行加工生产，衬衫后道工序交由宿迁丁嘴镇一工厂进行，费用由宏巨公司承担。
2016年8月6日，美伦公司加工衬衫开始出货，由宏巨公司安排车辆运至指定后续加工地点。8月9日，宏巨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影向美伦公司汇款30000元。8月11日，美伦公司出货1280件，宏巨公司安排车辆将衬衫拉回徐州，未送至后续加工地点继续加工。8月17日，斯科珊斯公司代陈怀荣支付给宏巨公司加工费30000元。此后，美伦公司陆续出货。8月18日，宏巨公司支付ＸＸ5000元。8月20日，宏巨公司支付美伦公司加工费10000元。宏巨公司、陈怀荣及斯科珊斯公司就上述1280件衬衫交货问题产生纠纷，宏巨公司要求陈怀荣支付部分加工费。8月25日，斯科珊斯公司向宏巨公司汇款20000元。8月30日，斯科珊斯公司等至宏巨公司处取货不成，遂报警，铜山派出所出警后告知双方协商解决或向法院起诉，作民事纠纷调解处理。为保障订单顺利完成，斯科珊斯公司与ＸＸ协商，由其直接支付美伦公司加工费及ＸＸ每件2元费用，8月30日，斯科珊斯公司支付ＸＸ15000元。8月31日，斯科珊斯公司代陈怀荣支付给宏巨公司加工费50000元。在涉案衬衫后道工序支出中，ＸＸ证实帮工3450元、住宿费660元、运费2100元、张继兵21416.5元属实。宏巨公司最终实际交付11971件服装。
2016年10月16日，陈怀荣向宏巨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主张其委托宏巨公司的服装订单加工过程中，宏巨公司乘交货期限紧迫向陈怀荣索要加工费用，多付了121075元，宏巨公司应当将该款项返还，陈怀荣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斯科珊斯公司。斯科珊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宏巨公司返还加工费用121075元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返还168495.5元及开具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怀荣与宏巨公司之间债权债务问题，双方之间口头的关于棉衬衫的加工承揽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宏巨公司应完成包括后道工序在内的整套衬衫加工任务，但宏巨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衬衫加工后道工序的义务，应对陈怀荣承担违约责任。宏巨公司抗辩在加工过程中，陈怀荣未实际支付任何费用，故对宏巨公司不享有债权，该院认为，陈怀荣与宏巨公司之间的加工费、完成后道工序等费用虽然由斯科珊斯公司支付，陈怀荣实际未支出费用，但就陈怀荣与宏巨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而言，陈怀荣有权向宏巨公司主张要求赔偿因违约行给陈怀荣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主要即为衬衫后道工序支出等。陈怀荣将该权利转让给斯科珊斯公司，斯科珊斯公司亦为服装订单实际定做人，实际支付有关费用，故斯科珊斯公司有权向宏巨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斯科珊斯公司主体适格。
二、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问题，斯科珊斯公司主张的数额为其因涉案订单加工产生的全部支出扣减应付宏巨公司加工费用后的余额部分，该院认为，斯科珊斯公司此种计算方式不妥，且证据不充分。第一，斯科珊斯公司主张的涉案服装加工后道工序等实际发生的人工工资及其他成本支出98520.5元，其中仅有帮工3450元、住宿费660元、运费2100元、张继兵21416.5元有银行交易记录和ＸＸ证言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其他损失因斯科珊斯公司提供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第二，斯科珊斯公司主张宏巨公司交货短少809件，按每件60元计算损失为48540元，双方对衬衫短少原因意见不一，无法确认短少责任在宏巨公司，且斯科珊斯公司主张每件衬衫按60元计算，无证据证实，故对该项损失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三，涉案衬衫加工过程中，由于出现纠纷，双方丧失信任基础，斯科珊斯公司为保障顺利出货选择直接与美伦公司、ＸＸ联络，按照宏巨公司与其商定的原条件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从避免事端提高效率的商事行为角度此举可以理解，且宏巨公司未明确提出异议，并且后期亦向ＸＸ了解进展。但在法律事实层面，宏巨公司已支付美伦公司40000元，斯科珊斯公司代付美伦公司款项不明，相关方并未就加工费作最终结算，斯科珊斯公司、宏巨公司虽均声称与美伦公司加工事项已了结，但美伦公司实际应得款项，斯科珊斯公司代付款项数额等均不明晰，故斯科珊斯公司主张宏巨公司返还多付加工费的请求，因其举证不足，事实不清，该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斯科珊斯公司主张宏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同上述分析，陈怀荣和宏巨公司之间系口头承揽合同，双方就是否约定宏巨公司开具发票问题各执一词，斯科珊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宏巨公司应承担该项合同义务，故对斯科珊斯公司该项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徐州宏巨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扬州斯科珊斯贸易有限公司款项27626.5元；二、驳回扬州斯科珊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斯科珊斯公司要求宏巨公司返还加工费168495.5元、开具金额为185550.5元的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斯科珊斯公司是否有权向宏巨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首先，一审庭审中宏巨公司明确陈述其与陈怀荣口头约定达成涉案服装加工协议，后陈怀荣将原材料交付宏巨公司，宏巨公司亦委托美伦公司进行加工，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斯科珊斯公司虽然按照陈怀荣的指示直接向宏巨公司支付款项，但该付款行为并不影响陈怀荣与宏巨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宏巨公司以斯科珊斯公司直接向其付款为由，主张与陈怀荣之间的承揽合同并未履行不能成立。其次，一审庭审中宏巨公司明确陈述涉案服装加工费15.5元每件包含全部完整的工序，并非宏巨公司上诉状中主张不包含后道工序。在宏巨公司无法完成后道工序时，斯科珊斯公司为保障订单顺利完成，主动与ＸＸ、美伦公司联系，完成后道工序，并无不当，不能以此认定宏巨公司与陈怀荣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宏巨公司主张其与陈怀荣之间的承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陈怀荣对宏巨公司不享有权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怀荣将对宏巨公司的合同权利转让斯科珊斯公司，并通知宏巨公司后，斯科珊斯公司有权向宏巨公司主张权利。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
第一，关于斯科珊斯公司主张涉案服装加工后道工序等实际发生的人工工资及其他成本支出98520.5元的问题。斯科珊斯公司主张的后道工序工资包括工人工资、外帮工住宿费、装箱费、运输费、张继兵21416.5元等共计98520.5元。斯科珊斯公司对此提供了6张工资单以及斯科珊斯公司委托扬州海汇制衣有限公司向张继兵汇款的原始凭证为证。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ＸＸ作出了调查笔录。对于上述证据以及斯科珊斯公司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斯科珊斯公司提交的6张工资单虽有领款人签字但并无证据证明工资单上的工人与涉案服装后道工序加工有关，故6张工资单不足以证明系涉案服装后道工序加工产生的工人工资。其次，斯科珊斯公司对ＸＸ的调查笔录无异议，认可ＸＸ陈述属实；宏巨公司虽然不认可ＸＸ的陈述，但ＸＸ亲历涉案服装加工过程，陈述内容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应当予以采信。ＸＸ能准确确认后道工序中产生了帮工工资3450元、外帮工住宿费660元、运费2100元、张继兵21416.5元，其中张继兵21416.5元整烫装箱费用有银行交易记录和ＸＸ证言相互印证，应予确认。后道工序中外请帮工工资3450元、住宿费660元、以及运费2100元，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且不超过合理范围，应予确认。再次，宏巨公司虽主张其支付了运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的运费系斯科珊斯公司主张的该笔运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斯科珊斯公司支出的后道工序费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宏巨公司交货短少809件的损失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怀荣负有交付足够原材料的义务，宏巨公司抗辩交货短少的原因系没有收到足够的原材料，斯科珊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怀荣已将足够的原材料交付宏巨公司，因此无法确认交货短少责任在于宏巨公司，故斯科珊斯公司要求宏巨公司赔偿交货短少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斯科珊斯公司向美伦公司支付的款项，宏巨公司应否返还的问题。首先，斯科珊斯公司与美伦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斯科珊斯公司并无向美伦公司付款的合同义务。其次，宏巨公司未委托斯科珊斯公司代为付款，斯科珊斯公司在未确认宏巨公司是否尚欠美伦公司加工费及具体欠款数额的情况下，直接向美伦公司付款，与宏巨公司无关。斯科珊斯公司要求宏巨公司返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斯科珊斯公司主张宏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斯科珊斯公司系受让陈怀荣的债权向宏巨公司主张权利，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陈怀荣与宏巨公司，虽然陈怀荣有权要求宏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增值税发票具有人身附属性，不属于可以转让的权利，因此，斯科珊斯公司无权向宏巨公司主张开具增值税发票。
综上，斯科珊斯公司、宏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州宏巨服装有限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徐州宏巨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扬州斯科珊斯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扬州斯科珊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雪晴
审判员 曹 辛
审判员 单德水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