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宝源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博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子炎，广东叠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明（鹤山市桃源镇德超雨具制品厂实际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齐超（鹤山市桃源镇德超雨具制品厂工商登记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金太阳雨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杰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培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悦帼（吕培新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标达创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灿荣。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年发，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鹤山市宝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杰明、郭齐超、鹤山市金太阳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吕培新、吕悦帼、鹤山市标达创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达创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鹤法雅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李杰明于2010年1月20日以个人名义出资成立了个体户性质的鹤山市沙坪镇穗恒贸易商行（下称“穗恒商行”），挂靠郭齐超的名义为经营者进行业务经营，后于同年7月15日注销；于同年3月20日以个人名义出资成立了个体户性质的鹤山市桃源镇德超雨具制品厂（下称“德超雨具厂”），挂靠郭齐超的名义为经营者进行业务经营，后于同年9月停止经营。鹤山市金太阳雨具有限公司顺德德超分公司（下称“金太阳顺德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杰明，于2011年3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金太阳公司负责人为冯杰洪，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李杰明以“穗恒商行”及“德超雨具厂”的名义对外联系业务，委托宝源公司为其购买及浆染棉纱。
二、2011年2月18日，宝源公司与李杰明对账，李杰明确认尚欠宝源公司价款合共1999329.70元，该对账单上盖有的德超雨具厂公章及有“德超穗恒”李杰明签名确认。后鹤山市友兴伞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兴公司”）代李杰明及李杰明以“穗恒”名义共支付价款495000元给宝源公司，截至2011年3月31日，尚欠宝源公司价款1504329.70元。2011年2月24日，金太阳顺德分公司、德超雨具厂在宝源公司的出仓单上分别盖章确认德超雨具厂收取宝源公司货物44900kg，价款共计877500元，其后宝源公司由李英华在该出仓单上载明“2月28日退回5吨×2.8万元／吨，合计140000元整”。2011年2月24日，金太阳顺德分公司、德超雨具厂经与宝源公司对账并签章确认：金太阳顺德分公司及德超雨具厂欠宝源公司价款合计2904234.70元（含上述出仓单44900kg货物的价款877500元），本月已收现金50000元及转入银行50000元，共100000元，本年实欠款合计2804234.70元（该数额实际上包含了2011年2月18日对账所确认尚欠宝源公司价款1999329.70元）。其后，案外人陈富第将宝源公司送往进行织布及防缩的棉纱变卖，并将变卖所得价款95000元退还给宝源公司。
三、2010年1月28日，金太阳顺德分公司与吕培新签订《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销售牛仔布，由吕培新于2010年2月1日注入人民币500000元给金太阳雨具德超分公司购买原材料，期限为一年，到期金太阳雨具德超分公司按时退回给吕培新；吕培新不参与金太阳顺德分公司的经营运作，但负责核对真实经营销售报表，金太阳顺德分公司按每月销售量支付提成结算款给吕培新。签订合同后，吕培新依约注资了50万元。2011年1月31日，李杰明与吕培新签订《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牛仔布，由吕培新于2011年2月1日起注入人民币100万元，期限为一年，到期李杰明必须按时退回给吕培新；吕培新不参与李杰明的经营运作，但负责核对真实经营销售报表，李杰明按每月销售量支付提成结算款给吕培新。签订合同后，吕培新没有依约注资100万元，仅注资了50万元。李杰明于2011年1月31日出具《收据》给吕培新，载明收到吕培新注资款共计1000000元。注资后，吕培新每月向李杰明收取固定的45000元“注资红利款”。2011年2月10日，吕培新以友兴公司名义与李杰明签订《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销售牛仔布，友兴公司负责经营场地和货物进出仓登记及财会出纳代收支货款及每月负责经营牛仔布独立报表，李杰明负责原材料购进和深加工后牛仔布销售，所有原材料和加工后的牛仔布必须进友兴公司仓库才能出售；友兴公司出资120万元，李杰明出资180万元；双方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签订合同后，因李杰明涉嫌票据诈骗逃匿，故友兴公司和李杰明均没有履行合同，友兴公司亦没有依约出资120万元，并于2013年5月7日向鹤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
四、李杰明在诉讼中否认与吕培新是合作经营牛仔布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同时认为与宝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是以德超雨具厂的名义，并不是以李杰明、吕培新或友兴公司名义，因此本案债务与吕培新及友兴公司无关。吕培新认为三份协议均是假合作真借贷，吕培新收取的是固定利息而不是分红款，目的是为了掩盖高利息。
五、2011年3月15日，宝源公司就欠款金额1409329.70元（即2011年2月18日的对账金额1999329.70元-友兴公司及李杰明支付的495000元-陈富第变卖棉纱返还的95000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所有李杰明、郭齐超、金太阳公司、吕培新、吕悦帼、友兴公司连带偿付欠款，但对2011年2月24日对账金额2804234.70元中的余下款项并未在该案中一并主张。该案经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2011）鹤法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吕培新与金太阳顺德分公司、李杰明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友兴公司与李杰明签订《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的时间又发生在该案涉案债务形成之后，故吕培新、吕悦帼、友兴公司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支付责任，遂判决金太阳公司、李杰明、郭齐超共同偿付宝源公司1409329.70元，并驳回了宝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宝源公司认为其在上一次诉讼结束后发现遗漏了一笔金额为737500元的款项未主张（44900kg货物的价款877500元-退货价款140000元），遂提起本次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宝源公司尚未向主张的承揽价款金额是多少，宝源公司本次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偿还责任。
一、宝源公司尚未主张的承揽价款金额为664905元，宝源公司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知，宝源公司与李杰明对账两次，第一次是2011年2月18日宝源公司与李杰明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1999329.70元，第二次是2011年2月24日宝源公司与金太阳顺德分公司及德超雨具厂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2804234.70元；两次对账的差额为804905元，该金额即宝源公司在（2011）鹤法民二初字第128号案中没有提起诉讼的余下款项。由于宝源公司提供的2011年2月24日的对账单只记载有“棉纱共44900kg，金额877500元”的项目，却没有记载“退货价款140000元”的项目，因此宝源公司尚未主张的价款应为804905元-140000元=664905元。
至于宝源公司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发生承揽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支付价款的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仍无法确定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宝源公司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由于在本案诉讼前，宝源公司并未要求各义务履行方支付其在（2011）鹤法民二初字第128号案中遗漏起诉的价款，不存在宽限期届满的问题，所以也就不存在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和超过的问题，因此宝源公司本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二、欠宝源公司价款664905元，应由金太阳公司、李杰明共同支付，郭齐超负连带清偿责任；友兴公司、吕培新、吕悦帼不承担清偿责任。
对李杰明及郭齐超的责任问题。李杰明以德超雨具厂及穗恒商行的名义与宝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在2011年2月24日的对账单上盖德超雨具厂印章确认欠款，因此李杰明作为德超雨具厂及穗恒商行的个人实际经营者，应对拖欠宝源公司的664905元承担清偿责任。郭齐超作为德超雨具厂及穗恒商行的被挂靠经营者，应负连带清偿责任。
对金太阳公司的责任问题。金太阳顺德分公司在2011年2月24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款，而金太阳顺德分公司的开办单位为金太阳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现宝源公司要求金太阳公司对金太阳顺德分公司欠宝源公司的承揽价款承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
对吕培新、吕悦帼的责任问题。首先，吕培新主张其与李杰明、金太阳公司之间是“假合作，真借贷”，其目的是为了掩盖高利息，没有实际参与李杰明、金太阳公司的业务，李杰明亦否认其与吕培新是合伙关系。关于李杰明票据诈骗、合同诈骗案的生效判决没有对合伙经营事实作出认定，吕培新也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仅凭李杰明在公安机关作出的供述不足以证明其与吕培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次，合伙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是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吕培新以个人名义于2010年1月28日、2011年1月31日与金太阳顺德分公司和李杰明所签订的《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均约定金太阳顺德分公司、李杰明分别负责所有的业务运作，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吕培新不参与经营运作。虽然合同另约定吕培新应向金太阳顺德分公司、李杰明经营活动注入资金，但用途是购买原材料，该资金一年后退回，另由金太阳顺德分公司、李杰明按每月销售量保底支付提成款给吕培新。由于提成款是按每月的销售量而不是经营利润来计付，且吕培新在实际履行中每月收取固定的45000元“注资红利款”，可见上述款项的收取与金太阳顺德分公司、李杰明经营业务的盈亏并不挂钩，不属于盈余分配。因此，吕培新与金太阳顺德分公司、李杰明基于《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未能体现出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合伙特征，双方之间实际形成“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吕培新、吕悦帼夫妇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对友兴公司的责任问题。由于2011年2月10日吕培新以友兴公司名义与李杰明签订《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后，李杰明因涉嫌票据诈骗逃匿，该合同实际上并没有履行，吕培新也没有注入资金，友兴公司与李杰明之间的合作关系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双方并未形成合伙。至于友兴公司存在提供场地和代收代支款项的情况，这并非判定合伙成立的必备条件，并不能证明友兴公司有参与合伙投资及经营行为。因此，宝源公司要求友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太阳公司、李杰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宝源公司价款664905元；二、郭齐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宝源纺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75元，保全费4520元，诉讼费合计15695元，由宝源公司负担5620元，金太阳公司、李杰明及郭齐超共同负担10075元。
上诉人宝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一、2011年2月28日，李杰明总共向宝源公司购买棉纱，欠货款737500元。二、2011年1月31日至2012年1月30日，李杰明与吕培新续签为期一年的《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牛仔布生意的事实。三、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9日，友兴公司与李杰明签订为期一年的《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双方约定合伙经营牛仔布，出资和盈亏份额为四六分成。双方依法存在合伙关系。综上所述，李杰明、吕培新、友兴公司在合伙或合作经营牛仔布期间，合伙人李杰明向宝源公司购买棉纱经营牛仔布，欠宝源公司的货款，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我方一审的诉求。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宝源公司补偿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友兴公司与李杰明签订的《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没有实际履行时错误的。上述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是友兴公司与李杰明的内部关系，对第三方没有约束力。
被上诉人吕培新、吕悦帼、标达创新公司答辩称：一、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2-2号、（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和（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杰明与吕培新因2011年1月31日《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宝源公司以该《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主张李杰明与吕培新存在合伙经营牛仔布生意，要求吕培新承担涉案货款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涉案货款债务与友兴公司无关，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20号和（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李杰明与友兴公司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后，双方并没有合伙投资及经营行为。宝源公司以李杰明与友兴公司签订该《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要求友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三、宝源公司提供的李杰明分别与吕培新、友兴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和2011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来源于李杰明票据诈骗、合同诈骗一案，而该案的公安、司法机关包括鹤山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没有认定李杰明与吕培新合伙经营的事实。而且，在（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2-2号、第121号和第120号案的一审庭审中，李杰明否认与吕培新有合伙经营的事实。四、本案宝源公司主张的货款737500元，与吕培新、吕悦帼、友兴公司无关。宝源公司提供的“宝源出仓单”载明，与其发生交易的主体，为其他单位，吕培新、友兴公司并没有签名盖章。显然，吕培新、友兴公司没有跟宝源公司发生任何交易关系。五、原审法院在一审开庭之前已向在监狱服刑的李杰明调查，李杰明辩称宝源公司起诉的本案货款是不存在的，并认为除（2011）鹤法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1409329.70元货款外，再无欠宝源公司的任何货款。而且，宝源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1点提及其主张本案货款的依据为出仓单和对账单，但其并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件进行质证，其起诉的货款的真实性具有重大疑问。综上所述，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驳回宝源公司对吕培新、吕悦帼、友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杰明、郭齐超、金太阳公司在二审中无作答辩。
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的（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2-2号民事判决认定友兴公司与李杰明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伙经营牛仔布合同书》的内容属于合伙性质。此外，该判决还查明了李杰明因涉嫌票据诈骗被抓获后在公安机关的侦查笔录中亦确认2011年2月24日的对账债务与友兴公司无关的事实。
再查明：友兴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鹤山市标达创新实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务的具体数额是多少；2、吕培新与友兴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原告与李杰明于2011年2月18日及2月24日两次对账情况，扣减已支付的款项及退货等款项，确认宝源公司尚未向李杰明主张的价款为664905元是准确的，本院二审予以认可。宝源公司仅据单次对账（即2月24日的对账）的情况，而不考虑总的交易金额及已付款和抵扣款情况而主张涉案债权数额为7375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宝源公司主张李杰明与吕培新、友兴公司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吕培新、友兴公司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李杰明与吕培新、友兴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31日、2月10日所签订的两份《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以及2011年2月24日加盖有金太阳顺德分公司、德超雨具厂公章的《宝源出仓单》。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出发，李杰明与吕培新之间基于2011年1月31日的《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所成立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的事实，已由生效的（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2-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宝源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足够的证据推翻前述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因此宝源公司主张李杰明与吕培新存在合伙关系，进而要求吕培新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友兴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尽管（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中亦确认了李杰明与友兴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的性质为合伙协议。但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所谓合伙债务是指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组织以自己名义对他人对负有的债务，通常是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欠下的债务。虽然2011年2月24日的《宝源出仓单》形成于李杰明与友兴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牛仔布合同书》之后，但该出仓单中载明的与宝源公司对帐的相对方为李杰明（即李杰明以金太阳顺德分公司、德超雨具厂的名义对账），并非李杰明以其与友兴公司之间成立的合伙体名义所对。此外，李杰明自身曾经与宝源公司之间有过业务往来，其因涉嫌票据诈骗被抓获后在公安机关的侦查笔录中亦确认2011年2月24日的对账债务与友兴公司无关。加之，本案既无证据证明宝源公司知道或者有理由相信本案李杰明的对账行为系执行合伙事务，也无证据证实出仓单中所涉货物用于李杰明与友兴公司的合伙生产经营且友兴公司在该笔交易中获取了利益。因此，单凭出仓单不足以作为确定合伙债务的依据，宝源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友兴公司与李杰明的合伙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宝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5元，由上诉人鹤山市宝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