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弘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贾可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将，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春雪，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三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高铨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斌，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弘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三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德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是公安消防部门行政审批的结果和载体，围绕该证不发生民事法律关系，该证件不能在民事主体之间流转。重新申请该证件不需要上诉人协助，不能成为上诉人将案涉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交还给被上诉人的理由，且案涉房屋目前不具备消防安全检查的条件。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案涉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交给被上诉人并协助办理重新申请手续，缺乏法律依据。2．上诉人没有需要承担责任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亦未发生租金损失或其他损失，即便有损失，其与上诉人未返还案涉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12月20日向南通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包括了租金，与本案中违约赔偿的请求是同一主张和重复主张。此外，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暂定金额”30万元的请求，谬误明显。
三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实际是因为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房屋后，由被上诉人变更至其名下的，双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重新将该合格证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对此双方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违反约定，拒不交还合格证并履行协助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使用该房屋，其行为有违诚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同公司返还《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并协助办理变更至三德公司名下的手续。2．弘同公司赔偿三德公司自通知变更之日起至实际变更手续办理完毕止的房屋租金损失，暂定30万元。3．诉讼费用由弘同公司承担。诉讼中，三德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协助办理变更至三德公司名下”为变更“经营场所名称和消防安全责任人至三德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三德公司与上海益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雅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益雅公司承租三德公司所有的位于南通市崇川区段家坝1号原南通三德大酒店6-24层客房交给弘同公司经营酒店。客房部分年租金前两年为660万元，以后每两年递增7%，一楼大堂部分年租金10万元。三德公司原于2015年6月3日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通公消安检字（2015）第0041号）］。2015年12月3日，三德公司将上述检查合格证部分变更到弘同公司名下。《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通公消安检字（2015）第0074号）］载明，场所名称：南通弘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消防安全责任人：贾可心；地址：南通市崇川区段家坝路1号；使用性质：宾馆；场所所在建筑名称：三德大酒店；场所所在层数：地上第五层至二十四层、地下二层；场所建筑面积17885平方米；现有消防设施：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机械防烟系统、机械排烟系统、消防控制室、室内消火栓、室外消火栓、消防电梯、应急广播、应急照明、疏散指示标志、安全出口40个、MFZ／ABC3KG灭火器85具。2015年12月7日，弘同公司（甲方）与三德公司（乙方）就有关租赁服务消防安全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按照甲方要求，乙方已将甲方租赁的乙方房屋部分的消防安全合格证办理至甲方名下。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至双方租赁期限届满时止，该《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一份交甲方保管。二、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仍由乙方使用的三德大酒店地下二层、地上五层消防安全责任仍由乙方承担。甲方租赁使用的六层至二十四层消防安全责任由甲方承担。三、乙方因经营需此证办理相关业务，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甲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四、甲乙双方租赁期限届满或中途任何原因解除后五日内，甲方必须无条件将该《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交还乙方，并按照乙方要求办理变更至乙方名下的变更手续，否则按甲方未退还租赁房屋处理。2016年3月17日，三德公司（甲方）与益雅公司、弘同公司（乙方）就合作经营三德公司所有的酒店事宜签订《合作意向性协议》。甲乙双方合资成立酒店管理公司，合作经营的标的为乙方承租的甲方位于南通的原南通三德大酒店的6-24层客房部分、25、26层锅炉及交换设备及一层大堂客梯左下位置100平方米（含公摊面积）。2016年12月20日，三德公司对益雅公司提起仲裁，要求益雅公司支付至2017年6月30日前的房屋租金。2017年4月16日，三德公司向益雅公司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2017年7月24日，三德公司向益雅公司、弘同公司发出关于变更《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通知，要求益雅公司与弘同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至8月4日，按2015年12月7日的协议书约定，携带《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及相关变更手续协助办理变更过户手续。至庭审时，弘同公司已退出案涉房屋，停止经营。三德公司与益雅公司在仲裁中确认2014年9月18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6年3月17日的《合作意向性协议》均已终止。诉讼中，法院经向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了解，已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公众聚集场所仅变更场所名称、消防安全责任人的，重新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时，应同时交回原合格证，可以不提交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或者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法律文件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三德公司与弘同公司就有关租赁服务消防安全事宜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从双方《协议书》第一条可以得知，弘同公司所持有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系三德公司办理而来。现三德公司重新申请消防安全检查仅涉及变更场所名称、消防安全责任人的变更，其他事项不变，因此，弘同公司有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将原《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交给三德公司并协助三德公司办理重新申请。三德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三德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由于弘同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德公司与益雅公司约定的房屋年租金为660万元，三德公司主张8月4日后的租金损失3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判决：一、南通弘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通公消安检字（2015）第0074号）］交给南通三德大酒店有限公司并协助南通三德大酒店有限公司办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变更场所名称、消防安全责任人至其名下的重新申请手续。二、南通弘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南通三德大酒店有限公司损失30万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通弘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案件事实及二审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三德公司要求弘同公司返还案涉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并协助办理更名手续，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三德公司要求弘同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弘同公司（甲方）与三德公司（乙方）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针对案涉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产生的争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约定予以履行。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内容已经履行，即三德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日将弘同公司租赁房屋的消防安全合格证变更至弘同公司名下，变更后的证件原件交由弘同公司保管。该事实表明，《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可以按照规定的程序办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向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了解的情况亦予以印证。新建、改建、扩建工程未办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而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和已取得合格证仅变更场所名称、消防安全责任人，系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事务，遵循不同的办理程序。弘同公司的上诉理由混淆了上述两类事务，其不予交还案涉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租赁期限届满或租赁合同解除后五日内，弘同公司须无条件将该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交还三德公司，并按照三德公司要求办理变更至三德公司名下的手续。根据消防部门的操作规范，办理变更事项需交还案涉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且需要双方共同办理。弘同公司二审中承认案涉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仍在弘同公司处，其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和三德公司的要求履行交还证件原件及相关配合协助义务。
关于30万元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以“三德公司主张8月4日后的租金损失3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予以支持，判决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尽管三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弘同公司赔偿三德公司自通知变更之日起至实际变更手续办理完毕止的房屋租金损失”，但该“租金损失”请求的实质是弘同公司因违反双方《协议书》确定的合同义务给三德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租金”的表述只是该损失的参照计算方式。《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弘同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则按照未退还租赁房屋处理。故三德公司以租金标准作为损失的参照计算方式亦具有合同依据。另外，三德公司对于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的争议已向南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关于房屋租金的仲裁请求与本案中的损失赔偿主张并非基于同一合同法律关系，也非基于同一违约事实。故上诉人关于“仲裁请求包括了租金，与本案中违约赔偿的请求是同一主张和重复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损失的计算，三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表述为“暂定30万元”，在其未予明确或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实际案情和弘同公司的违约事实，判决弘同公司赔偿三德公司损失30万元，应当予以支持。三德公司对此亦未提起上诉，应当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通弘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杨
审判员 符东杰
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