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萍刑二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西省莲花县人，中共党员，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单位受贿罪，于2013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被再次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童一新，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莲花县某局。
诉讼代表人肖某某。
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男，1977年8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省莲花县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被再次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女，1975年3月2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西省莲花县人，中共党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同年4月4日被逮捕，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被再次取保候审。现在家。
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莲花县农业机械局犯单位受贿罪，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犯单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单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莲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澜、郭莉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童一新、原审被告单位莲花县农业机械局的诉讼代表人肖某某、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证人刘文武和彭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1月19日，中共莲花县委召开调度会要求莲花县各机关单位在支农资金整合项目上扶持秦忆合作社。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胡某某帮助秦忆合作社联系了江西现代农业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装公司）总经理程某某。后程某某与秦忆合作社虚构该社购买现代农装公司补贴农机的材料，并找到胡某某办理申报农机补贴。胡某某在明知是虚假申报材料的情况下和被告人李某某、欧阳某某共同完善材料并申报农机补贴。三被告人的行为最终造成国家被套农机补贴430000元。
2011年6月29日，程某某为感谢被告人胡某某在秦忆合作社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上给其公司提供了帮助，在莲花县莲花宾馆给了胡某某现金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农机补贴申请材料、银行卡明细以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某系被莲花县人民检察院侦查发现可能涉嫌犯罪后传唤到案；被告人欧阳某某、胡某某分别于2013年4月23日、2013年5月23日主动到检察院投案，并交待了相关犯罪事实；案发后胡某某退赃50000元。上述事实，有归案说明、江西省罚没现金专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欧阳某某、李某某身为莲花县农业机械局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虚构补贴材料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造成国家经济损失430000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胡某某在滥用职权后，收受他人贿赂50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单位莲花县农业机械局有收费资格且向农户提供了相关服务，可以收取相关费用，其不开票超标收费及设立小金库只是为了逃避财政监管，系违纪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胡某某、欧阳某某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已退还赃款5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某、欧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胡某某犯受贿罪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1、被告单位莲花县农业机械局无罪。2、被告人胡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3、被告人欧阳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4、被告人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胡某某上诉提出：1、其是在上级领导指示下为秦忆合作社申报农机补贴，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其是代表莲花县农业机械局收受程某某的5万元，并以莲花县农业机械局的名义将其中的26000元用于给江西省农业机械局相关领导请客送礼，15000元用于给萍乡市相关领导请客送礼。请求二审法院对其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胡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秦忆合作社符合农机补贴的条件，只是没有从指定的经销商处购买农机，上诉人并非将不能享受补贴的企业虚构为可以享受补贴的企业，因此认定上诉人构成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2、上诉人和程某某在办理农机补贴时并没有约定收受贿赂，上诉人也没有为程某某谋取利益，上诉人在离开莲花县农业机械局后收取程某某5万元，不属于刑法所明文规定的受贿罪情形，且上诉人将其中部分钱用于莲花县农业机械局走访上级领导，故上诉人不构成受贿罪。3、上诉人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且全部退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9日，中共莲花县委召开调度会，要求莲花县各机关单位在支农资金整合项目上尽最大力度扶持秦忆合作社，将其打造成为莲花县农业的亮点工程。为此，秦忆合作社的樊某某多次找时任莲花县农业机械局局长即上诉人胡某某要求申办国家农机补贴。2011年4月，上诉人胡某某联系现代农装公司总经理程某某来莲花县，后程某某与秦忆合作社便伪造了该社购买现代农装公司补贴农机的材料，并找到胡某某申办农机补贴。上诉人胡某某明知是虚假申报材料的情况下安排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完善农机购置补贴材料，并在购机协议上签了字。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将秦忆合作社不能享受补贴的农机品种、数量和型号虚构成现代农装公司销售的可以享受补贴的农机，将相关材料录入江西省农机补贴网络系统后，提供了《江西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证明表》交由农机推广站站长即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审核签字。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明知是虚构的农机购置补贴材料仍在该购置证明表上签字。2011年6月份，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根据申报材料将430000元农机补贴拨付给现代农装公司。2011年6月29日，为感谢上诉人胡某某在套取国家农机补贴上提供的帮助，程某某在莲花县莲花宾馆送了现金50000元给胡某某。2011年7月1日，现代农装公司将215000元农机补贴通过工商银行汇给了秦忆合作社。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樊某某（秦忆合作社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秦忆合作社于2010年在长沙等地自行购买的农机是不能享受江西省农机补贴的，2011年有省市领导知道合作社没有享受补贴后，希望莲花县能予以帮扶，于是他多次找到胡某某。胡某某向他介绍了现代农装公司的程某某，然后他和程某某一起伪造了秦忆合作社从现代农装公司购买农机的材料并申请了43万元农机补贴，后来程某某给了他21.5万元。在检察院第一次找他调查前，胡某某说从中得了5万元，要他帮忙隐瞒，所以他当时在检察院谎称得了29万元。
2、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胡某某对他说在莲花县有大棚业务，他和胡某某一起去了秦忆合作社后同意以现代农装公司的名义申报农机补贴，但公司并没有卖农机给秦忆合作社，农机补贴申请表上的购机协议都是虚假的。后来他与秦忆合作社的樊某某、农机局相关工作人员共同使用虚假材料申请了农机补贴43万元，补贴发到现代公司后，他给了秦忆合作社21.5万元。2011年6月29日，他在莲花县莲花宾馆拿了现金50000元感谢胡某某。
3、证人周某某（秦忆合作社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胡某某、李某某等人明知秦忆合作社并未从现代农装公司购买农机，还帮合作社申办了农机补贴，最后合作社获取了补贴资金中的21万余元。
4、江西省莲花县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用户档案，证实上诉人胡某某在秦忆合作社的农机购置补贴协议上签字，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在秦忆合作社的农机购置证明表上签字。
5、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出具的说明，证实2011年6月份，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根据申报材料将430000元农机补贴拨付给现代农装公司。
6、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2011年6月29日，程某某在莲花县工商银行取款50000元；2011年7月1日，现代农装公司通过工商银行汇款215000元给秦忆合作社。
7、购机凭证，证实樊某某在长沙购买简易保鲜储藏设备金额为428000元。
8、莲花县委2010年11月19日的《关于对〈秦忆蔬菜基地建设调度会议纪要〉的通知》，证实莲花县委要求莲花县内各有关部门各司其职在支农资金整合项目上大力扶持秦忆蔬菜基地，将秦忆合作社做成莲花县农业的亮点工程。
9、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莲花县纪委出具的证明及干部介绍信，证实胡某某、李某某、欧阳某某的公务员身份以及胡某某于2011年4月调离莲花县农业机械局的情况。
10、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胡某某、李某某、欧阳某某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11、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她明知秦忆合作社没有实际从现代农装公司购买补贴农机，仍然按胡某某的指示将申请材料录入了江西省农机补贴网络系统。
12、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的供述，证实胡某某曾对他说过莲花县农业局要求莲花县农业机械局帮秦忆合作社办理农机补贴。之后该合作社负责人樊某某来找过胡某某几次，胡某某便联系了现代农装公司的程某某与樊某某认识。后来李某某让他在农机购置证明表上签字时，他明知材料是虚假的仍然签了字。
13、上诉人胡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中共莲花县委专门召开调度会要求各有关部门帮扶秦忆合作社，该合作社多次找他要求办理农机补贴。2011年他联系了现代农装公司的程某某来莲花，他明知秦忆合作社与现代农装公司以虚假的材料申报农机补贴，仍和李某某、欧阳某某共同完善材料并向江西江西省农业机械局进行申报，最终造成430000元农机补贴被套取。2011年4月，他调离了莲花县农业机械局。2011年7月份左右，他接到程某某的电话后到莲花宾馆收取了程某某50000元现金。后来他把这些钱用于了家庭支出。
关于上诉人胡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秦忆合作社符合农机补贴的条件，只是没有从指定的经销商购买农机，上诉人并非将不能享受补贴的企业虚构为可以享受补贴的企业，因此认定上诉人构成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根据农业部以及江西省农业厅关于农机补贴发放的相关规定，秦忆合作社于2010年在长沙等地自行购买的农机不符合江西省的农机补贴条件，与证人樊某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胡某某、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某某上诉提出其是代表莲花县农业机械局收受程某某的50000元，并以莲花县农业机械局的名义将其中的26000元用于给江西省农业机械局相关领导请客送礼，15000元用于给萍乡市相关领导请客送礼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胡某某在收受该50000元时已经调离了莲花县农业机械局，而证人刘文武和彭建军的证言只是证明他们听胡某某说给江西省农业机械局相关领导送礼，但并不能直接证实胡某某送礼的情况，且胡某某的上诉意见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证人程某某的证言不符，故不予采纳。
另查明，上诉人胡某某、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分别于2013年5月23日、2013年4月23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交待了相关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系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案发后，胡某某已退赃50000元。上述事实，有归案说明、江西省罚没现金专用收据以及上诉人和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某以及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李某某身为莲花县农业机械局工作人员，滥用职权，为他人虚构补贴材料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造成国家经济损失430000元，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胡某某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胡某某滥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后，明知他人送的50000元系感谢其提供了帮助，仍然予以收取，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其一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胡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因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单位莲花县农业机械局违反规定向农机销售商不开票超标收费有为其谋取利益的意思或行为，故认定莲花县农业机械局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证据不足。上诉人胡某某、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胡某某已退还赃款5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量刑亦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易玉奇
审判员 胡干成
审判员 钟 琰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舒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