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3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晖，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记，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超，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春，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禹亳铁路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元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宏典，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局）因与被上诉人王保记、王宏超、河南禹亳铁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亳公司）铁路修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5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五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直接认定十五局转账给王宏超的400万元是十五局支付的工程款，并从一审判决十五局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王保记、王宏超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2744733元证据不足，不应支付，并从一审判决十五局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保记、王宏超、禹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十五局在工程建设期间转账400万元给王宏超，是十五局支付王宏超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张明通过王宏超归还案外人刘某的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转款凭证的“转款一栏”明确记载“工程款”，并且十五局向王宏超转账400万元时该400万元并未超出十五局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其次，十五局转款给王宏超在前，王宏超转款给案外人刘某在后，可能存在王宏超收到工程款之后借款给张明的可能性，但这400万元是否在张明与王宏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刘某证言效力却否认十五局400万转款凭证的效力，该证据采信严重错误。2、王保记、王宏超在一审中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存在因停工、窝工导致人员和机械设备损失为2744733元，更没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上述损失是由十五局的原因导致的。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王保记、王宏超“因停工、窝工导致的人员及机械设备损失”作出的评估，结果不客观，其内容不应被法院采信。一审判决根据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直接认定王保记、王宏超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员工资与机械设备损失274473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王保记、王宏超辩称，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准确，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十五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十五局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十五局完整的支付手续首先由申请付款方提出的“资金使用申请书”，该申请书经过项目负责人张明等人审核批准后由申请人出据“借据”或者“收据”，最后十五局再将款项转入要款人的帐户，而本案中，十五局仅向法庭提供了该400万元转款的相应记录，并未提供王保记、王宏超填写的“资金使用申请书”、“借据”或者“收据”，后来虽然向法庭提供了与该400万元转款相关的材料，但并非是王保记、王宏超填写或者签字确认。该笔款项实际是按照张明的指示清偿该项目承包时业主交纳保证金的借款，张明通过王宏超帐户偿还的该笔款项不是工程款，王宏超也不是收到工程款后将款项借给张明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十五局向王宏超帐户转帐的400万元不是支付工程款的证据确实充分。2、王保记、王宏超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评估机构依据证据材料，经过评估后确定的损失数额为2744733元，王保记、王宏超主张十五局赔偿所造成的窝工、停工损失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应当由十五局承担符合法律规定。
禹亳公司辩称，十五局对禹亳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保记、王宏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王保记、王宏超与十五局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2、判决十五局向王保记、王宏超支付工程款、混凝土款、机械台班费、代付土石场费用、大型临时设施费用、搅拌站建设费用并赔偿造成的损失共计9625091.3元及利息（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止）；3、判决禹亳公司对十五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十五局和禹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亳公司于2010年公开招标许昌至禹州地方铁路（××铁路××）××至角子××段××角子××至××县黄道段工程。2011年，十五局通过投标取得许禹铁路一期二段2标的工程施工。之后十五局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王保记、王宏超，由王保记、王宏超组织机械设备和施工人员组成路基施工二队（又称土方二队）负责DK17+750-DK22+480区间的路基施工。同时，王保记、王宏超建设了工程所需的拌合站并向整个标段提供所需的混凝土。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王保记、王宏超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1、2015年11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禹亳公司于2013年5月3日解除与十五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合同解除时，禹亳公司已按工程进度节点支付十五局施工的工程款45976318元。2、十五局中标禹亳铁路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违约转包给张明，张明以十五局许禹铁路一期二段2标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肢解分包，王保记、王宏超组成的路基二队即是分包单位之一。3、王保记、王宏超认可十五局已支付其2880000元。4、路基二队完成的的土方工程量为区间挖土方104583m3,区间利用土填方22301m3，区间挖石方90284m3，站场挖土方77204m3，站场利用土填方77204m3，站场挖石方168787m3，站场利用石填方168787m3。5、2011年5月至10月，王保记、王宏超向整个标段提供商品砼（混凝土）C20为325吨，C25为1370吨，C30为4773吨，C35为201吨。6、王保记、王宏超进入施工场地后，为工程施工建设了拌合站、临时施工设备、购置或租赁了机械设备，因十五局和禹亳公司之间的纠纷，造成多次停工、窝工。7．诉讼中，王保记、王宏超申请对路基二队所完成的区间挖土方、区间利用土填方、区间挖石方、站场挖土方、站场利用土填方、站场挖石方及站场利用石填方的工程单价（2011年），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4月30日、2011年6月28日至2011年8月2日以及2012年7月1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2011年5月至2011年10月商品砼C20、C25、C30、C35在当地（郏县）的市场价格，王保记、王宏超遗留在搅拌站的机械设备损失等进行评估，经司法技术科委托，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河南中企评报字[2016年]第323号资产预评估报告书认定，1、工程单价（2011年）：区间挖土方7.04元/立方米、区间利用土填方5.74元/立方米、区间挖石方13.14元/立方米、站场挖土方7.9元/立方米、站场利用土填方5.74元/立方米、站场挖石方12.89元/立方米、站场利用石填方12.13元/立方米；2、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为2744733元；3、2011年5月至2011年10月商品砼C20、C25、C30、C35在当地（郏县）的市场价格：C20为260元/平方米、C25为260元/平方米、C30为275元/平方米、C35为280元/平方米；4、王保记、王宏超遗留在搅拌站的机械设备损失（含房屋建（构）筑物损失）为340492元。王保记、王宏超对上述评估结果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报告中关于工程单价的评估结论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远低于该项目土石方工程的实际造价，请求评估机构进行复评或者另行委托有资质的工程造价单位进行重新鉴定。十五局认为鉴定程序违法，选择鉴定机构时要求选择平顶山、许昌之外的鉴定机构，未获允许。对评估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施工的事实和范围、停工窝工损失、机械设备损失、提供混凝土的事实等，却评估出各项结论，不应采信。禹亳公司认为对工程单价的评估显著偏低，通常业主给一级承包商签订合同时留有一定的余地。针对上述异议，一审法院要求各方当事人提供补充证据材料。王保记、王宏超提供了十五局投标涉案项目的投标文件、十五局与禹亳公司关于涉案项目的合同协议书、河南正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编制说明；十五局和禹亳公司对其异议未提供相应材料。对王保记、王宏超提交的补充材料，十五局质证认为，投标文件和合同协议书属于十五局和禹亳公司之间的文件和协议书，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仅对十五局和禹亳公司有约束力，与王保记、王宏超无关，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编制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禹亳公司对出自禹亳公司的文件无异议，非出自禹亳公司则不予质证。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王保记、王宏超补充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涉案评估项目的参考。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补充材料重新进行了市场调查及核算，作出补充说明，认定：1、工程单价（2011年）：区间挖土方7.66元/立方米、区间利用土填方6.25元/立方米、区间挖石方14.29元/立方米、站场挖土方8.59元/立方米、站场利用土填方6.25元/立方米、站场挖石方14.02元/立方米、站场利用石填方13.19元/立方米；2、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为2744733元；3、2011年5月至2011年10月商品砼C20、C25、C30、C35在当地（郏县）的市场价格：C20为260元/平方米、C25为260元/平方米、C30为275元/平方米、C35为280元/平方米；4、王保记、王宏超遗留在搅拌站的机械设备损失（含房屋建（构）筑物损失）为340492元。对补充说明,王保记、王宏超认为工程单价仍明显低于当时的实际造价，但不申请重新鉴定。禹亳公司无异议。十五局对补充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2017年5月12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
一审法院认为，王保记和王宏超诉称，其与十五局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十五局辩称应当有书面合同，但未提供，其对王保记、王宏超作为施工人对许禹铁路一期二段2标的工程进行过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作为合同当事人，对自己的该项主张负有提供证据义务，十五局未能提供其与王保记、王宏超之间的书面合同，视为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本案中十五局认可王保记和王宏超是路基二队的施工人员，在十五局承包的许禹铁路一期二段2标项目中进行过施工，十五局施工部分已与项目发包方禹亳公司进行了清点和结算，因此王保记和王宏超与十五局之间的施工合同成立。对十五局关于其与王保记、王宏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保记、王宏超进行了工程的相关施工，十五局应当支付相应款项。一、关于王保记、王宏超完成的路基土石方工程造价。根据禹亳公司与十五局关于该部分工程的结算，以及禹亳公司和监理站出具的工程量清单、调查确认单，王保记、王宏超组成的路基二队完成的土方工程量为区间挖土方104583m3,区间利用土填方22301m3，区间挖石方90284m3，站场挖土方77204m3，站场利用土填方77204m3，站场挖石方168787m3，站场利用石填方168787m3。十五局辩称在实际工程量的确定方面，王保记、王宏超没有相应的资质，王保记、王宏超与十五局之间没有进行对账核算，王保记、王宏超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的工程量及造价，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十五局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负有与分包单位核算工程量并结算价款的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及时核算和结算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保记、王宏超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故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认定王保记、王宏超该项主张成立。关于工程单价，王保记、王宏超与十五局之间没有书面协议，王保记、王宏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司法技术科委托，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评估报告及补充说明，认定2011年相应工程单价为：区间挖土方7.66元/立方米、区间利用土填方6.25元/立方米、区间挖石方14.29元/立方米、站场挖土方8.59元/立方米、站场利用土填方6.25元/立方米、站场挖石方14.02元/立方米、站场利用石填方13.19元/立方米。十五局认为鉴定程序违法，评估结论也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鉴定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与客观事实相符，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保记、王宏超完成的路基土石方工程造价为：区间挖土方104583m3×7.66元/m3=801105.78元，区间利用土填方22301m3×6.25元/m3=139381.25元，区间挖石方90284m3×14.29元/m3=1290158.36元，站场挖土方77204m3×8.59元/m3=663182.36元，站场利用土填方77204m3×6.25元/m3=482525元，站场挖石方168787m3×14.02元/m3=2366393.74元，站场利用石填方168787m3×13.19元/m3=2226300.53元。共计7969047.02元。二、关于王保记、王宏超向十五局提供的混凝土及其价值。王保记、王宏超提供的混凝土浇筑申请单、施工配料单、出库单等形成了基本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其向整个标段提供的混凝土（商品砼）的数量：C20为325吨，C25为1370吨，C30为4773吨，C35为201吨。关于十五局辩称王保记、王宏超没有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不予认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十五局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和混凝土（商品砼）的使用方，应当掌握混凝土（商品砼）的提供者及其数量等信息，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王保记、王宏超的主张，故可认定王保记、王宏超该项主张成立。关于混凝土（商品砼）单价，王保记、王宏超与十五局之间没有书面协议，王保记、王宏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后认定2011年5月至2011年10月商品砼在当地（郏县）的市场价格：C20为260元/平方米、C25为260元/平方米、C30为275元/平方米、C35为280元/平方米。综上，王保记、王宏超提供的混凝土（商品砼）价值为：C20：325平方米×260元/平方米=84500元，C25：1370平方米×260元/平方米=356200元，C30：4773平方米×275元/平方米=1312575元，C35：201平方米×280元/平方米=56280元。共计1809555元。三、关于王保记、王宏超为工程施工建设拌合站、购置机械设备、建设临时施工设施、支付弃土场等费用。王保记、王宏超与十五局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约定的具体内容，但从双方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王保记、王宏超建设拌合站、购置机械设备、建设临时施工设施等事实客观存在。王保记、王宏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评估报告，认定王保记、王宏超遗留在搅拌站的机械设备损失﹝含房屋建（构）筑物损失﹞为340492元。由于拌合站、机械设备等在使用和闲置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自然损耗，对该部分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即340492×30%=102147.6元。四、关于十五局临时调用王保记、王宏超机械设备产生的台班费及停工窝工损失。王保记、王宏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评估报告，认定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为2744733元。五、关于十五局已支付王保记、王宏超的工程款。王保记、王宏超认可收到2880000元，提供了2013年2月1日王保记签字的十五局收据一张。十五局称其已向王保记、王宏超支付全部工程款7880000元，提供了2011年9月11日王宏超签字的资金使用申请单（50万元）、2011年9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的电子回单（补打）三张共计50万元、2011年9月11日王宏超签字的工程款借据（50万元）、十五局转账给王宏超400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十五局转账给王保记288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后又提供了十五局2013年1月24日的记账凭证及2013年1月29日的资金使用申请单。王保记、王宏超质证时指出2011年9月11日书写借据借款属于事实，但收到的是50万元，并非十五局所称的100万元，十五局提供的两笔款项合计100万元实际为一笔款项50万元。根据十五局提供的支付工程款的其他相应证据材料，工程款的支付应先由施工方填写资金使用申请表，经十五局项目负责人签字同意，然后支付相应款项，且有施工方签字的借据或者收据为凭。由十五局提供的上述证据和王保记、王宏超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1日王保记、王宏超收到十五局的工程款为50万元。对十五局转账给王宏超的288万元，王保记、王宏超予以认可，但质证认为十五局提供的证据下方经过剪切，记载内容已经不完整，该笔款项还应有王保记书写的资金使用申请单、借据、转账凭证及十五局的记账凭证等相印证。对十五局转账给王宏超的400万元，王保记、王宏超认可转账事实，但提出该笔款项不是支付的工程款，而是十五局项目负责人张明经由王宏超的账户还刘志锋的个人借款，王宏超没有填写过相应的资金使用申请单、也没有书写过相应的借据或者收据，十五局提供的资金使用申请单上的王宏超的签名不是本人所为，且十五局记账日期在申请付款日期之前，时间倒置，说明该组证据系伪造的。十五局称王宏超的签名是否本人所为，十五局没有义务核实，银行转款确实转到了王宏超的账户上，王保记、王宏超也认可，且付款用途写的是工程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十五局提供的该400万元的资金使用申请单和记账凭证存在重大瑕疵，与常理不符，与十五局提供的其他资金使用申请单和记账凭证也存在不相符合之处，且无王宏超签名的借据或收据相佐证，与十五局提供的其他工程款支付程序不一致。经王保记、王宏超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称该400万元是十五局项目部负责人张明通过王宏超的账户还他的钱，该证言与十五局转款给王宏超和王宏超转款给刘某的银行流水记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五局提供了支付给荡敬伟、李文奎、王红志、袁广、袁培广、王宏超、赵彦臣的记账凭证、借据、转账凭证、资金使用申请单等证据材料证明除王保记、王宏超外，路基工程、建设搅拌站（拌合站）、供应混凝土等还有其他人在干，且十五局均已足额付款。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除王保记、王宏超外，上述工程还有其他人在干，但上述付款总额与十五局的工程造价相差较大，不能证明十五局对各施工队均已足额付款，十五局的该辩称与王保记、王宏超的诉求并不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十五局已支付王保记、王宏超工程款50万元+288万元=338万元。综上，十五局还应当支付王保记、王宏超9245482.62元（7969047.02元+1809555元+102147.6元+2744733元－33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禹亳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与十五局就涉案项目工程结清价款，故其对王保记、王宏超不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关于应付工程款的利息，王保记、王宏超请求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保记、王宏超与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二、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保记、王宏超9245482.6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8日起，以9245482.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保记、王宏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76元，鉴定费76300元（包含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共计155476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344元，王保记、王宏超负担61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所写的吨、平方米存在笔误，吨、平方米都应该是立方米。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十五局转账给王宏超的400万元应否是十五局支付给王宏超的涉案工程款。二、是否存在因停工、窝工给王保记、王宏超造成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2744733元的问题。
一、关于十五局转账给王宏超的40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首先，十五局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内部有严格规范的财务审批报备管理制度，其转账给王宏超400万元，系对外支付大额款项，按照常理会审慎处理，应有经十五局、王宏超双方确认的结算凭证（包括工程建设期间的阶段性结算凭证）并履行十五局内部的财务手续方才进行转账支付，然而十五局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王宏超就涉案工程进行过相应的结算，且该400万元的资金使用申请单和记账凭证存在时间倒置、未严格审核王宏超签名、与十五局提供的其他工程款支付程序不一致等重大瑕疵问题，不符合十五局通常对外支付款项的一般特征和习惯。其次，根据证人刘某证言和王宏超转款给刘某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该400万元的款项流向清晰，与王宏超所述相佐证，不存在支付涉案工程款与借用账户转款导致的资金混同的问题，且社会生活实践中，债务人指令将应偿还给债权人的款项汇入第三人账户，并通过第三人账户转给债权人的情形亦属正常。再次，关于十五局上诉称该400万元的转款凭证“转款用途”上明确记载为“工程款”，但该转款备注系十五局单方行为，并未得到王宏超的认可，且王宏超收到该款项后随即转给刘某，其并没有实际接受该400万元作为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最后，案外人张明作为十五局的项目负责人并履行工作职责，王宏超有理由相信张明对十五局拥有代理权限，王宏超收到十五局的400万元款项后按照张明的指示转给刘某，假若由此产生纠纷，十五局、张明、刘某可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各证据、当事人陈述、案件事实细节经过、当事人的关系、各证据之间的联系以及与事实的关联程度等因素，综合审查分析，王宏超的证据质量及证明力明显优于十五局，因此，该400万元款项的基础事实应为借用账户转款，而非十五局支付给王宏超的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进行的论证和说理充分透彻，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是否存在因停工、窝工给王保记、王宏超造成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2744733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根据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认定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为2744733元。现十五局对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数额2744733元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一审的司法鉴定结论，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应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因停工、窝工给王保记、王宏超造成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为27447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十五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1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瑞英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姗姗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磊
书 记 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