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377号
原告：刘揖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宇良（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薛中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省中天广盛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7号凯旋广场A单元22层A-22J房。
法定代表人：项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省中天广盛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及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汉南大道458号。
法定代表人：陈于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一般授权代理），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揖民诉被告薛中华、湖北省中天广盛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广盛公司）及第三人中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控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刘揖民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5）鄂江岸保字第00358号民事裁定：冻结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银行存款20，125，000元（人民币，下同）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迪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葛一红、石俊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组织各方召开庭前会议，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揖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宇良，被告薛中华及其与被告中天广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第三人中博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到庭参加诉讼。因审判员胡迪、人民陪审员葛一红工作变动，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许丽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曦筱、人民陪审员石俊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对（2015）鄂江岸保字第00358民事裁定提出复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377、1377-1号民事裁定，解除部分保全措施。被告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申请对原告刘揖民提交的《居间合同书》进行笔迹及公章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刘揖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宇良，被告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第三人中博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到庭参加诉讼。因人民陪审员石俊工作变动，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许丽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曦筱、人民陪审员彭荣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揖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宇良，被告薛中华，被告中天广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第三人中博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到庭参加诉讼。因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原告刘揖民，被告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第三人中博控股公司申请庭外调解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但各方调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揖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薛中华向我返还居间费20，125，000元；2、中天广盛公司对薛中华的返还金额承担连带责任；3、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04年12月16日，我和薛中华共同与湖北中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中博控股公司）签署《居间合同书》一份，约定：我与薛中华促成武汉德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与中博控股公司公司合作开发武汉市武昌区纺机路29号F01110003地块，并对居间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和付款时间作出约定。随后，我通过努力，促成了《联合开发合同》的签署，F01110003地块也成功被摘牌。我认为，合同约定只要完成摘牌工作并未约定由谁摘牌，最终由德润公司及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建设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摘牌，即视同其中一方摘牌，而中博建设公司与中博控股公司具有关联性及同一性，我的居间义务履行完毕。嗣后，我多次向中博控股公司询问居间费支付事宜，但均未得到满意答复。2015年5月，我再次发函要求中博控股公司支付居间费，该公司回函告知全部居间费早已由薛中华全额领取。我与薛中华共有居间费，经我核算居间费的金额共计20，125，000元。为此，我诉至法院。
被告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中的《居间合同书》约定的居间内容并没有实际履行，刘揖民不存在收取居间费的事实基础，不能据此收取居间费。中博控股公司没有完成地块摘牌工作，该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07年12月27日被武汉国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浩公司）取得并完成了项目开发，《居间合同书》失去履行的基础。2、本案诉讼对象错误，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刘揖民举证的居间合同系其与中博控股公司签订的，刘揖民与我方没有居间合同关系，因此我方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刘揖民应向中博控股公司主张。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刘揖民从2009年起就向中博控股公司讨要居间费，并非如《回复函》中所称“一直无法找到刘揖民”。根据刘揖民于2012年8月16日委托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发给中博控股公司的律师函，刘揖民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单独或与雷平律师一起，向中博控股公司讨要居间费，并约定2012年8月26日为采取法律行动的最后期限，但刘揖民直到2015年7月才提出诉讼，已超过居间合同二年的诉讼时效。4、刘揖民提出保全申请的金额远大于居间合同的约定，中天广盛公司不是居间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其资产的保全超出了本案范围，保全程序不合法，担保物价值也远低于已保全的财产价值。退一步讲，成交土地面积为59570平方米，其中甲方实得面积为30000平方米，实际涉及到的居间费用仅为1，500，000元左右，与保全20，000，000元的财产差距巨大，刘揖民明显具有恶意诉讼的目的。5、刘揖民仅提供一份有原件的证据即《居间合同书》，但与中博控股公司提交的《居间合同书》是两个版本，鉴定结论中中博控股公司的公章也是前后矛盾的，该公司曾使用过多枚公章，刘揖民依据仅有中博控股公司公章但无署名的《回复函》认为该公司已支付居间费，系该公司债权人制造的虚假案件。6、2016年7月28日德润公司出具了《说明函》，中博建设公司是万科·金域华府项目的承包方，与开发商无关，且该公司与《居间合同书》无关，合同没有履行。综上，应依法驳回刘揖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揖民赔偿因错误财产保全给我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
第三人中博控股公司述称：1、刘揖民与薛中华完成居间合同后，双方共同借支领款160，000元，薛中华领款100，000元，其余居间费由薛中华指定由万科·金域华府1204平方米的商铺给中天广盛公司，我公司已完全支付了居间报酬，不应再承担责任；2、诉讼争议在刘揖民及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之间，双方未要求我公司支付居间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刘揖民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中博控股公司、中博建设公司、国浩公司、中天广盛公司的工商信息，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房屋抵押记载信息等证据，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所载内容予以确认。
刘揖民提交的其他证据，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均有异议，刘揖民与中博控股公司提交的《居间合同书》均为原件，经鉴定，其上薛中华、陈于玲签名应为本人所签，中博控股公司的公章为该公司使用的公章，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刘揖民提交了《回复函》的原件，其提交的《补充合同书》、2005年1月6日《领条》、2005年1月10日转账支票存根、《合作协议》虽为复印件，但中博控股公司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在薛中华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所载内容予以确认。刘揖民及中博控股公司提交的2005年1月25日及2005年2月1日《收条》及转账支票存根、2005年6月10日借支单、2005年12月9日《借款单》、房屋信息表，刘揖民提交的《合作补充协议》，均为复印件，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提交的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公告、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刘揖民、中博控股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所载内容予以确认。
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提交的三份《律师函》为复印件，《企业收购合同书》、《财产保全情况汇报》、楚天金报新闻、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国浩公司章程、德润公司工商信息均与本案所涉争议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经本院调查，国浩公司与德润公司分别出具的《说明函》；经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各方提交的证据与其诉讼主张、抗辩观点及陈述意见的关联性，在后文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12月16日，中博控股公司（甲方）与薛中华、刘揖民（乙方）签订《居间合同书》，约定：双方就甲方与德润公司在武昌区纺机路29号F01110003地块联合开发事宜进行协商，甲方授权委托乙方代理甲方办理该企业地块开发相关事宜。中博控股公司与德润公司于2004年11月29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中确定，由中博控股公司开发德润公司在武昌区纺机路29号F01110003地块，乙方作为联合开发的受委托方，确保开发地块手续完备、责任到位。甲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与委托事项相关的法律文书与资料；甲方有责任配合乙方组织与委托事项有关的各种谈判、会议及相关手续；乙方在办理委托事项及相关手续中，所发生的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在开发项目过程中，发生项目转让，余下的全部居间费用一次性付清。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乙方负责在甲方的配合下，完成《联合开发合同》的签订文件；乙方负责在《联合开发合同》生效之日起完成德润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召开并完成法律文件；乙方负责在甲方的配合下，完成F01110003地块摘牌工作。居间费用及支付方式：双方同意居间费用以甲方实际取得的开发面积为计算依据，即按批准的建筑面积，甲方每平方米付给乙方综合居间费用50元（税后）；如挂牌超过2，100，000元失牌（含2，100，000元），其中所获得的利润，甲方得85%，乙方得15%；在乙方配合甲方与德润公司的《联合开发合同》签订后并完成摘牌后支付给乙方50%，余款待开工后一月内付清。2005年1月6日，薛中华、刘揖民出具《领条》，以业务招待量大为由，共同向中博控股公司请款60，000元，并同意在居间费中抵扣，陈于玲同意借支50，000元，该公司于2005年1月10日付款50，000元。
2007年6月6日，中博控股公司（甲方）与德润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书》，约定：继2001年11月29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因该地块在办理挂牌手续过程中，存在方方面面的外在阻力，但市场条件在两年后发生了较大变化，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作出以下改正：1、乙方将现有的在武昌区杨园街纺机路29号的国拨工业地作为乙方的投资，乙方拥有该地块土地开发权的39%股份及土地开发经营权，甲方将该地块挂牌变性为住宅用地，以应交土地局挂牌价的50%作为甲方的投资，甲方拥有该项目地块土地开发权的61%股份及土地开发经营权，乙方不承担摘牌价中应交纳的费用，竞拍成功后双方应按总体规划，并按比例进行开发；如挂牌竞拍价在每亩5，000，000元以内时，甲方必须摘牌竞买，由双方共同开发，甲方占61%，乙方占39%开发权，前期过程中发生的一费制以外税、费均按开发权数比例分摊；如挂牌每亩超出5，000，000元时，甲方有权决定弃牌或摘牌，该地块所得的收取，除应交土地中心以外，双方按比例分配。
2007年12月27日，武汉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甲方）与国浩公司（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载明：乙方于当日在武汉市土地交易中心以挂牌方式竞得位于武汉市洪山区余家头村、东星洲村，编号为P（2007）05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土地面积为59570.03平方米（以甲方实际发证面积为准），成交价款总额为459，000，000元（包括转让地块土地转让补偿价款以及整个出让地块下列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土地出让金、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水土保持设施补偿费和土地登记费）。
2008年1月，德润公司（甲方一）、中博建设公司（甲方二）与武汉万科天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天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一自行完成拆迁安置、场地腾退、房屋拆除、土地平整等工作，甲方一将成立新公司对项目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新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甲方一占39%，甲方二占61%。乙方拟与甲方合作共同运作项目地块。甲方一应于2008年3月27日前完成项目地块的拆迁安置、场地腾退、房屋拆除等工作并向国浩公司交付净地；甲方将国浩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乙方以国浩公司为开发主体独立对项目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国浩公司完成项目地块的房地产项目竣工验收、住宅及其他非商业部分的销售及利润分配后，于2010年12月31日前将国浩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向甲方一转让39%股权，向甲方二转让61%股权，股权转让对价为国浩公司经审计确认后的净资产额。
2008年1月22日，国浩公司登记成立，发起人股东为德润公司和中博建设公司，股权份额分别为39%和61%。2008年3月13日，国浩公司股东变更为万科天诚公司。
2011年5月18日，出卖人国浩公司与买受人中天广盛公司签订四份《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售房屋分别为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杨园街纺机路29号万科·金域华府1栋4单元1层01、02、03、05号房，总金额分别为1，585，010元、1，588，745元、1，525，063元、1，599，389元。2012年8月28日，上述房屋在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产权登记，出让人为国浩公司，产权人为中天广盛公司，成交价与合同一致。
2012年9月17日，湖北中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博控股公司，该公司现股东为陈于玲、黎琼阳、陈超伟。中博建设公司的现股东为中博控股公司、陈于玲、黎琼阳、赵伯昌、赵小玲；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重整一案。
2015年6月18日，中博控股公司向刘揖民出具《回复函》，载明：依据2004年12月16日签订的《居间合同书》，你多次找到我公司索要居间服务费用，我公司对此进行了多次口头答复。2015年5月，我公司再次接到你送达的《关于追索联合开发武汉市武昌区纺机路29号（F01110003）地块的居间服务费的函》，我公司现正式对你作如下回复：1、我公司与你、薛中华签署的《居间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已经履行，我公司与德润公司经你帮助，于2004年11月29日签署了《联合开发合同书》，并开发用地于2007年12月27日挂牌后，被成功摘牌，用地面积为59570.03平方米；2、根据《居间合同书》约定的居间服务费，我公司曾多次要求薛中华通知你共同领取，但你一直无法找到，薛中华向我公司保证一定将收取的居间费用如数支付给你。其中，居间服务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现金由薛中华领取250，000元，第二部分为商铺即万科·金域华府1栋4单元101、102、103、105、106商铺，按薛中华要求权属办理在中天广盛公司名下（附250，000元凭证、商铺列表）。以上全部居间费我公司如数支付，该费用由薛中华全额领取，我公司就此答复，今后不再作其他任何书面答复。
审理中，薛中华、中天广盛公司申请对刘揖民提交的《居间合同书》（检材）上“薛中华”、“陈于玲”的签名、“湖北中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并由申请人提供了多份鉴定样本，由中博控股公司提供了其持有的《居间合同书》作为鉴定样本。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及公章比对鉴定。鉴定中，该所会同本院在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陈于玲”签名及“中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鉴定样本若干。2016年4月15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与样本上“薛中华”、“陈于玲”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检材上“湖北中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与调取的样本中2009年10月25日《湖北中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2012年5月31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其他样本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就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纺机路29号万科·金域华府1栋4单元1层01、02、03、05室房屋情况，本院向国浩公司及德润公司调查。国浩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载明：涉案房屋是我公司出售给中天广盛公司，该出售真实有效。涉案房屋采取的销售是以涉案房屋款抵地价款的方式进行，我公司与德润公司是万科·金域华府楼盘的合作方，在合作过程中我公司须向德润公司支付地价款，涉案房屋系德润公司指定我公司出售给中天广盛公司，我公司出售涉案房屋视为向德润公司支付同等金额的地价款。德润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载明：我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中天广盛公司的原因是，中博建设公司为我公司万科·金域华府商业中心工程的承包方，我公司应向中博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博建设公司同意我公司将涉案房屋抵作工程款，我公司按照中博建设公司的要求将涉案房屋办到中天广盛公司名下，视为支付同等金额的工程款。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以登记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记载的价格为准。
本院认为，刘揖民、薛中华与中博控股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虽名为居间合同，但其上明确载明，德润公司与中博控股公司已经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不存在还需由刘揖民、薛中华为中博控股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情形。另根据《居间合同书》的内容，中博控股公司委托刘揖民、薛中华完成《联合开发合同》的签订文件及在该合同生效之日起完成德润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召开并完成法律文件，完成涉案地块的摘牌工作，刘揖民、薛中华的合同义务是完成上述委托事项。即刘揖民、薛中华作为受托人，中博控股公司作为委托人，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的事务，故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
在涉案的委托合同关系中，委托人中博控股公司与受托人之一刘揖民认为委托事项已经完成，且中博控股公司向另一受托人薛中华支付全部报酬，另一受托人薛中华认为《居间合同书》没有履行，由此各方产生争议，遂形成本案纠纷。本案各方争议焦点是：一、刘揖民、薛中华是否完成《居间合同书》约定的委托事项；二、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纺机路29号万科·金域华府1栋4单元1层01、02、03、05室房屋及250，000元是否中博控股公司因薛中华完成《居间合同书》的委托事项而向其支付的报酬。本院评述如下：
第一，从《居间合同书》的合同目的来看，需实现由中博控股公司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由2005年1月6日的《领条》内容可知，在《居间合同书》签订之初，薛中华、刘揖民确着手准备涉案地块的摘牌事宜。但随着公司经营状况、市场环境、政策因素的变化，中博控股公司与德润公司于2007年6月6日另行签订了《补充合同书》，对《联合开发合同》约定的合作方式进行了修改，《居间合同书》的履行基础也随之发生变化。此后，涉案地块的开发事宜再次出现变化，由万科天诚公司、德润公司、中博建设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国浩公司独立开发涉案地块的住宅和其他非商业项目，并与武汉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即最终由国浩公司通过挂牌方式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此可知，《居间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同时，在诉讼中，刘揖民始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联合开发合同》的签订文件，完成了德润公司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的召开及法律文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完成委托事项具体进行何种工作。就刘揖民所诉之理由，其一，虽然国浩公司的股东系德润公司及中博控股公司的关联公司中博建设公司，但在国浩公司成立不足两月，其股东即变更为仅一个法人股东即万科天诚公司，之后未再发生股东变更，并由股东变更后的国浩公司开发涉案地块；其二，中博建设公司与中博控股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在涉案地块开发过程中涉及多个主体及多次变化，仅凭中博控股公司的《回复函》，不能证明《居间合同书》约定的委托事项已完成。此外，结合房地产市场现状，项目开发受各种因素影响较多，从本案《居间合同书》的签订到《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的签订，以及之后的项目开发至竣工交付过程中，不排除刘揖民、薛中华、中博控股公司、中博建设公司、中天广盛公司、万科天诚公司、国浩公司各方之间，对于涉案地块的摘牌、合作开发及报酬支付等事宜进行过协商并形成新的合意，但可能存在的上述利益分配，已不在《居间合同书》所约定范围之内。综上，结合《居间合同书》的合同内容、合同目的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签订主体及《合作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刘揖民、中博控股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刘揖民、薛中华完成了《居间合同书》约定的委托事项。
第二，就武汉市武昌区纺机路29号万科·金域华府1栋4单元1层01、02、03、05室房屋，根据本院调查的情况，因国浩公司需向德润公司支付土地款，德润公司又需向中博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中博建设公司要求向中天广盛公司交付，故最终由中天广盛公司作为买受人与国浩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取得房屋所有权。中博控股公司陈述上述四套房屋系因完成《居间合同书》委托事项而向薛中华支付的报酬，其一，本院已认定上述委托事项并未完成；其二，现仅有中博控股公司陈述，既无薛中华指令其向中天广盛公司交付房屋的证据，又无中博建设公司书面认可，且中博控股公司对此大宗交易经过无法说明。同时，刘揖民、中博控股公司认为该公司以现金向薛中华支付报酬250，000元，但其中200，000元的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不能证明款项流转情况；另50，000元由刘揖民和薛中华共同签名领取，系二人用于处理委托事项。综上，本院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述四套房屋及200，000元系中博控股公司因薛中华完成《居间合同书》的委托事项而向其支付的报酬；另50，000元已实际使用，刘揖民无权要求返还。
综上，刘揖民要求薛中华返还20，125，000元及中天广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揖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2，425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共计147，545元，由原告刘揖民负担；鉴定费15，500元，由被告薛中华、湖北省中天广盛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丽莎
审 判 员 李曦筱
人民陪审员 彭 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