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1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依苹，女，汉族，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英，女，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宋依丰，男，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军伟，男，汉族，教师。
原审被告嫩江县多宝山镇卧都河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李荣成，职务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宋依苹与被上诉人姚洪英、原审被告宋依丰、嫩江县多宝山镇卧都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卧都河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嫩民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宋依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黑中民终字第1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嫩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宋依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依苹，被上诉人姚洪英，原审被告宋依丰的委托代理人孙军伟，原审被告卧都河村委会的负责人李荣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姚洪英在原审法院诉称，姚洪英与宋会志于2005年6月6日登记结婚。宋依苹、宋依丰系宋会志与前妻刘淑贤婚生子女。宋会志于2013年7月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宋会志生前立下遗嘱，将其在嫩江县多宝山镇卧都河村九队的国有耕地333亩的优先承包经营权全部交由姚洪英继承。宋依苹、宋依丰却于2013年11月26日未通过姚洪英同意，开具虚假的宋会志死亡证明，通过卧都河村委会将上述土地过户至宋依苹、宋依丰名下。三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姚洪英的合法继承权。故姚洪英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宋依苹、宋依丰与被告卧都河村委会签订的《国有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依法确认诉争国有耕地编号0020186、0020163号面积为333亩土地的优先承包经营权归姚洪英；三、被告给付2014年侵权产生的不当得利土地发包费45，000.00元，粮食补贴3，300.00元，合计48，300.00元。
原审被告宋依苹、宋依丰在原审法院辩称，姚洪英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理由：一、土地不属于遗产，不能继承；二、姚洪英提供的遗嘱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不能作为姚洪英主张权利的依据；三、宋依苹、宋依丰在2014年与卧都河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在2015年4月23日向卧都河村委会交纳了333亩的承包费用。因本案尚未审结，故不存在二被告对姚洪英的侵权，故其主张的48，300.00元赔偿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卧都河村委会在原审法院辨称，宋依苹、宋依丰持其父亲宋会志的死亡证明到卧都河村委会，卧都河村委会看手续是合法的，将争议土地合同转给了宋依苹、宋依丰。宋依苹、宋依丰与姚洪英的争议卧都河村委会不知情，遵从法院判决。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宋依苹、宋依丰的父亲宋会志与其母亲刘淑贤1984年1月登记结婚，生育两名子女即宋依苹、宋依丰。宋会志与刘淑贤2005年4月28日离婚。宋会志与姚洪英于2005年6月6日登记结婚。宋会志于2013年7月3日死亡。宋会志生前家庭有承包的国有耕地，与卧都河村委会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宋依苹、宋依丰于2013年11月持宋会志死亡证明，到卧都河村委会将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变更为宋依苹和宋依丰。2014年，宋依苹和宋依丰将土地转包给亲属宋立国耕种，收承包费35，000.00元，并领取了土地补贴款。现姚洪英持宋会志生前所立遗嘱，对宋依苹和宋依丰主张333亩土地的优先承包经营权。2015年4月23日，姚洪英与三被告签订协议书。经卧都河村委会调解，双方协商土地按333亩计算的承包费45，000.00元，宋家将此款交给卧都河村委会保管，待法院终审判决后，该款由卧都河村委会一次性转交给胜诉方。本案审理中，依宋依苹、宋依丰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检材为姚洪英举证的“2012年8月13日，带有宋会志签名的《遗嘱》”，样本为嫩江县人民法院（2004）嫩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一审卷宗中，宋会志与刘淑贤离婚开庭笔录和五大连池市青山粮库（以下简称青山粮库）提供的劳动合同三份，鉴定结论检材落款“立遗嘱人”处的“宋会志”签名与样本中的“宋会志”签名是同一人所写。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诉争土地原为宋会志家庭承包的土地，2012年8月13日，宋会志将此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遗嘱的形式作出处分。此遗嘱的真实性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针对姚洪英举证的遗嘱，宋依苹、宋依丰认为遗嘱中“宋会志”签名非本人书写，要求司法鉴定。法院在司法鉴定时所提取的样本为宋会志与刘淑贤离婚一案即（2004）嫩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一审卷宗中的开庭笔录宋会志的签名和宋会志与青山粮库签订的劳动合同三份，宋依苹、宋依丰对开庭笔录中的“宋会志”签名无异议，对青山粮库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宋会志”签名提出异议，现经青山粮库人事科科长韩湛伟出庭证实了三份劳动合同原保存于单位，系宋会志本人生前与单位签订，该合同系由单位为法院提供的。另鉴定机构经法院请求后，给法院复函“本案的笔迹鉴定是基于六份样本材料做出的鉴定意见，即将检材签名与六份样本签名进行比对检验后出具的法大（2015）物鉴字162号《法大法庭科学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此复函明确说明鉴定结论非单纯依据三份劳动合同，而是综合六份检材做出的鉴定结论，此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结合遗嘱上见证人李平军、李井龙出庭作证，法院认为，宋会志生前所书的遗嘱真实有效。故姚洪英依宋会志遗嘱对其与宋会志生前夫妻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主张优先承包经营权的请求，应予支持。
宋会志去世后，宋依苹、宋依丰持死亡证明，卧都河村委会未经原承包人宋会志妻子的同意，将承包人变更为宋依苹、宋依丰，侵犯了姚洪英对家庭承包土地的优先承包经营权，故姚洪英要求宋依苹、宋依丰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宋依苹、宋依丰称2014年将土地转包，收取承包费35，000.00元，庭审后姚洪英予以认可，故2014年本案诉争土地的合理损失认定为35，000.00元；2014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姚洪英，宋依苹、宋依丰已经取得的该土地的补贴款3，33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姚洪英要求宋依苹、宋依丰给付2014年大豆补贴款的请求，因政策性财政补贴的发放，非法院民事主管范围，故姚洪英主张大豆补贴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依苹、宋依丰与卧都河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编号0020186、0020163号共计333亩《国有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原告姚洪英享有卫片图班编号为465-466的333亩土地的优先承包经营权（《国有耕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020186、0020163号）；三、宋依苹、宋依丰赔偿原告损失35，000.00元，返还良种补贴款3，330.00元，以上合计38，330.00元。案件受理费859.00元、邮寄费80.00元，均由宋依苹、宋依丰负担。
判决宣判后，宋依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宋会志所立遗嘱有效，并以此遗嘱为依据认定姚洪英取得333亩土地的优先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首先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所规定的遗产，因为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或者集体，个人没有土地所有权，宋会志所立遗嘱中关于土地的处分是无效的。另外鉴定意见书因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因为该鉴定所使用的样本即姚洪英提供的三份劳动合同中“宋会志”的签名，无法证实是宋会志本人签字，姚洪英提供的证人不能证实其身份，且五大连池社会保障局没有姚洪英提供的三份合同，这三份合同是姚洪英伪造的，不能做鉴定的样本使用。原审时宋依苹已经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姚洪英提供的照片是否为技术合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对此并未给予鉴定。原审姚洪英提供的证人李平军、李井龙证言更加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这二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宋依苹、宋依丰与卧都河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国有耕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013年宋会志与卧都河村委会签订的《国有耕地承包合同书》第二条规定合同履行期限是一年，宋会志在2013年7月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民事主体已经消灭，故在2014年宋会志不能再与卧都河村委会签订合同，更不存在优先承包权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宋依苹、宋依丰与卧都河村委会签订的《国有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在判决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据此认为本案的荒地可以继承，但是该法条规定承包收益可以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但本案中2013年宋会志签订的合同承包期限只有一年且已履行完毕，下一年因宋会志死亡不能继续签订合同，故姚洪英不存在继续承包的问题，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姚洪英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请求二审法院选用宋会志与姚洪英结婚登记的签字和宋会志与刘淑贤离婚时的签字、宋会志本人在银行的签字作为鉴定样本，对宋会志自书遗嘱全篇鉴定。五、因姚洪英所述此自书遗嘱是宋会志本人全篇书写并在立遗嘱时当场照了照片，所以请求对照片是否为合成及照片的拍摄时间进行鉴定，如照片为合成，或者拍摄时间与遗嘱落款的时间不符，则姚洪英系伪造遗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姚洪英诉讼请求。
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宋依苹向本院提交了宋会志与姚洪英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复印件各1份，有宋会志签名的嫩江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复印件4份，工商银行、邮储银行和嫩江县农村信用联社客户查询明细复印件4份。证明结婚材料和开庭笔录上均有宋会志本人签名，法院可以根据银行客户查询明细去相应银行网点调取宋会志本人签字，作为认定遗嘱上是否为宋会志本人签名的依据。
姚洪英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宋依丰的委托代理人孙军伟同意宋依苹意见。
卧都河村委会认为由法院认定。
经本院庭审认证认为，宋依苹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证实其认为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成立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的法大（2015）物鉴字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鉴定样本是嫩江县人民法院（2004）嫩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一审卷宗中有宋会志签名的开庭笔录和宋会志与青山粮库签订的劳动合同。宋依苹对开庭笔录中“宋会志”签名没有异议。宋依苹虽对劳动合同中“宋会志”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青山粮库为嫩江县人民法院出具了说明，且青山粮库的人事科科长韩湛伟出庭均证实上述劳动合同原保存于青山粮库，系宋会志本人生前与青山粮库签订，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结合遗嘱见证人李平军、李井龙出庭作证的证言认定宋会志遗嘱的效力并无不当。因诉争土地由宋会志生前承包经营，宋会志去世后，卧都河村委会同意由宋会志的继承人继续承包该地，故原审法院依据宋会志遗嘱判决由姚洪英对诉争土地具有优先承包经营权亦无不当，宋依苹、宋依丰未经姚洪英同意于2014年将诉争土地转包他人耕种，宋依苹、宋依丰应当赔偿姚洪英当年的承包费损失及返还土地补贴款。宋依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0元，邮寄费146.00元，由上诉人宋依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梅
审判员 朱传茂
审判员 于卫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