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正强，男，汉族，1985年1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泸县，捕前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2009年7月10日因犯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2011年8月23日刑满释放。2016年7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波，男，纳西族，1986年4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盐边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盐边县，捕前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2009年7月1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09年11月14日刑满释放。2016年7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元金，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泸县，捕前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1996年2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6年7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鹏，男，汉族，1990年6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内江市东兴区，捕前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2012年5月16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6年2月1日刑满释放。2016年7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四川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庞元金、陈志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川04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庞元金、陈志鹏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各上诉人的上诉状，讯问原审被告人后，合议庭进行了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4月，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惹联成轨协商后决定共同出资，由邓正强出面，以邓正强名义与王某1签订《煤矿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由邓正强提供资金给王某1经营煤矿，产生利润后对半分红。尔后，邓正强、杨晓波与惹联成轨共同投资3万元给王某1用于煤矿经营。不久，邓正强、杨晓波等人与王某1失去联系。2016年7月1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庞元金在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攀钢家属区“挺哥鸭脑壳”吃完夜宵准备离开时，与同在此处吃宵夜的被害人王某1相遇，邓正强、杨晓波便拦住王某1讨要投资款，并多次扇王某1耳光。双方商谈过程中，邓正强带王某1先行离开。不久庞元金与杨晓波乘坐周某驾驶的川Ｄ×××××号出租车在清香坪步行街上街口将邓正强、王某1接上。四人乘坐出租车来到西区大水井阳光休闲会所茶楼。当日凌晨2时30分左右，四人进入阳光休闲会所茶楼“洪湾”包间后，又换到“骄阳”包间。杨晓波在茶楼内给陈志鹏打电话，邀约其到现场帮忙看守王某1后，陈志鹏赶到现场。在商量向王某1讨要投资款事宜过程中，因认为王某1不配合，邓正强打了王某1几巴掌，造成王某1右嘴角淤青、血肿；庞元金用手摁着王某1的头摇晃其脑袋两下、扯着王某1的左某、用打火机烧王某1的手指甲威胁王某1还钱；杨晓波站在王某1前面，对着王某1大声吼叫要求其还钱；陈志鹏到包间后，用脚踢了王某1胸口一脚。后来，邓正强、陈志鹏等人从茶楼吧台处拿了笔、纸、印泥等物品，要求王某1写借条和赔偿协议，要求王某1归还借款及利息总计11.7万元。王某1同意。在王某1签字过程中，因王某1写错日期，邓正强又打了王某1背上一拳。王某1签完字后邓正强等人决定第二天让王某1履行赔偿协议。尔后，邓正强、杨晓波和陈志鹏分别继续看守王某1，庞元金离开回家。王某1在睡觉期间出现呕吐症状，直到当日8时左右被邓正强发现死亡。尔后，邓正强、杨晓波分别拨打110、120电话。打完电话后，邓正强、陈志鹏在现场等待医院前来对王某1急救和警察到来，而杨晓波则离开现场于当日15时许到清香坪派出所投案。当日12时许，庞元金到西区公安分局投案。经鉴定，王某1系暴力致硬膜下血肿，压迫生命中枢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庞元金、陈志鹏的亲属共同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20万元人民币，被害人亲属向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报案记录、到案经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因与被害人王某1的经济纠纷，伙同被告人庞元金、陈志鹏非法拘禁王某1。在此过程中，四被告人分别采取扇耳光等暴力手段，最终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邓正强、陈志鹏得知杨晓波拨打110报警电话后继续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到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邓正强、陈志鹏的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杨晓波、庞元金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晓波、庞元金的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邓正强、陈志鹏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故意杀人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因与被害人王某1之间的经济纠纷积极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并实施了扇耳光等暴力手段，系主犯；被告人庞元金在邓正强、杨晓波拦下王某1后积极参与非法拘禁王某1的行为，并实施了揪耳朵等暴力手段，系本案从犯；被告人陈志鹏受杨晓波邀约参与非法拘禁王某1的行为，实施了踢了一脚被害人王某1胸部的行为，系本案从犯。四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20万元，有悔罪表现。原判认定，被告人邓正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杨晓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陈志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庞元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邓正强上诉提出：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事前不明知被害人系酒精中毒状态，有积极救治被害人及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晓波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与邓正强因与被害人经济纠纷而伙同庞元金、陈志鹏非法拘禁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定罪处罚。
上诉人陈志鹏上诉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刑，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庞元金上诉提出：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且有阻止事态发展的行为，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与惹联成轨协商后决定共同出资，以邓正强名义与王某1（本案被害人，男，殁年54岁）签订《煤矿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由邓正强提供资金给王某1经营煤矿，产生利润后对半分红。邓正强、杨晓波与惹联成轨共同投资3万元给王某1用于煤矿经营。后邓正强、杨晓波等人与王某1失去联系。2016年7月13日2时许，邓正强、杨晓波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元金在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攀钢家属区“挺哥鸭脑壳”吃完夜宵时，与同在此处吃宵夜的王某1相遇，邓正强、杨晓波便拦住王某1讨要投资款，并多次打王某1耳光。随后邓正强、庞元金与杨晓波带王某1乘坐周某驾驶的川Ｄ×××××号出租车来到西区大水井“阳光休闲会所”茶楼。四人进入“阳光休闲会所”茶楼“洪湾”包间后，又换到“骄阳”包间。杨晓波在茶楼内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鹏打电话，邀约其到现场帮忙看守王某1后，陈志鹏赶到现场。其间，在向王某1讨要投资款过程中，邓正强、杨晓波、庞元金、陈志鹏分别对王某1实施了打耳光、脚踢、用打火机烧其指甲等暴力行为。后王某1在邓正强、陈志鹏等人的要求下写了借条和赔偿协议并决定让王某1第二天履行赔偿协议。尔后，邓正强、杨晓波和陈志鹏分别继续看守王某1，庞元金离开回家。王某1在睡觉期间出现呕吐症状，8时许，邓正强发现王某1死亡。邓正强、杨晓波随即分别拨打110、120电话。邓正强、陈志鹏在现场等待医院前来对王某1急救和警察到来，杨晓波离开现场于当日15时许到派出所投案。当日12时许，庞元金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王某1系暴力致硬膜下血肿，压迫生命中枢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庞元金、陈志鹏的亲属共同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20万元人民币，被害人亲属向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实案发情况及各原审被告人到案情况的报警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及说明材料；证实现场情况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的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各被告人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的户籍资料、生效判决及释放证明；证实本案起因和各原审被告人参与本案情况的煤矿合作协议、证人证言及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在案，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正强、杨晓波、庞元金、陈志鹏因纠纷非法拘禁王某1，并采用打耳光等暴力手段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邓某、陈志鹏在杨晓波拨打报警电话后仍在原地等候公安民警到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杨晓波、庞元金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对邓正强、杨晓波、庞元金、陈志鹏从轻、减轻处罚。邓正强、陈志鹏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邓正强、陈志鹏、杨晓波、庞元金的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邓正强提出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事前不明知被害人系酒精中毒状态，有积极救治被害人及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杨晓波提出原判认定其与邓正强因与被害人经济纠纷而伙同庞元金、陈志鹏非法拘禁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定罪处罚等上诉理由。陈志鹏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刑，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上诉人庞元金上诉提出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且有阻止事态发展的行为，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经查，邓正强、陈志鹏、杨晓波、庞元金非法拘禁王某1，并对其实施暴力，致王某1因暴力致硬脑膜下血肿，压迫生命中枢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该事实有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书、多名证人的证言以及同案被告人能相互印证的供述在案证实，足以认定。邓正强、陈志鹏、杨晓波、庞元金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的情形。原判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量了邓正强、陈志鹏、杨晓波、庞元金的自首情节、主从犯地位以及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对方谅解等悔罪表现。故邓正强、陈志鹏、杨晓波、庞元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温晓梅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翟开富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骆 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