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主要负责人：刘德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维，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雯，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徐宝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匡山石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山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将案件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鉴定人员未提交个人评估资质证书，不符合鉴定人员条件为由，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直接认定上诉人主张投资改造费用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一审期间，根据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委托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万通公司鉴定人员应当具备鉴定资格，一审法院以鉴定人员张亮芝未提交鉴定资质证书为由直接对鉴定结论不采信是错误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若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被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申请法院重新鉴定，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审法院受理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上诉人按照万通公司要求交纳了鉴定费。若被上诉人或一审法院认为万通公司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应另行委托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和人员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重新委托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入主张投资改造费用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评估的设施、设备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出资添置或更换的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8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的审核范围即是上诉人对涉案加油站投资改造的设施、设备的费用。8份审核报告均由有资质的独立第三方出具，部分审核报告还涉及其他加油站，审核报告真实有效。8份审核报告中载明了加油站各项投资改造的建设单位均为上诉人，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出资添置或更换了加油站的设施、设备。万通公司作为评估鉴定机构，仅在专业范围内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不应当对设施、设备由谁出资添置或更换出具意见。万通公司不是审判机构，无权认定涉案设施、设备是否由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出资添置或更换。因此，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不能确定是上诉人出资添置或更换了设施、设备为由，对鉴定结论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对加油站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应当由被上诉人有偿受让。《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对于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由被上诉人有偿受让。万通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第一项：“涉案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可以拆除，但拆除后会损害设施、设备的价值，且拆除运输安装费用较高。”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及鉴定结论，上诉人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符合由被上诉人有偿受让的条件，应当由被上诉人有偿受让。万通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第二项“标的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的价值在评估基准时的价值为1037346元”即是上诉人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的现值，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支付受让价款。
匡山石油公司辩称，一、匡山石油公司交付给中石油山东公司的是一个正在使用的完整的加油站，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匡山石油公司的加油站正在正常经营中，各种设施、设备完好。二、在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后，中石油山东公司并没有向匡山石油公司移交该加油站及加油站附属的设施设备，解除租赁合同的判决生效后，匡山石油公司要求中石油山东公司按照判决书的约定移交加油站及相关的设施设备，但中石油山东公司拒不移交，为此匡山石油公司向槐荫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槐荫区人民法院因该加油站的本身自身特点无法强制执行，故槐荫区人民法院中止执行。因此，中石油山东公司没有向匡山石油公司移交涉案的设施设备，故不存在对涉案的设施设备进行补偿问题。三、一审已经判决匡山石油公司向中石油山东公司支付高达275万元的违约金，而鉴定的损失额仅仅为100多万元，也就是说损失额远远小于违约金，故不存在再另行赔偿损失的问题。四、匡山石油公司仅仅收取了中石油山东公司420多万元的租赁费，并且在解除合同时又支付了275万元的违约金，也就是说中石油山东公司使用了10年一个完整的加油站，每年才交10多万元的租赁费，如果按照中石油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匡山石油公司不但要把已经收取的420多万元返还给中石油山东公司，而且还要额外的再支付400多万元的赔偿金，并且中石油山东公司还白白使用了10年。因此，中石油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严重有失公平。五、鉴定报告鉴定的标的物与本案无关，解除合同的判决生效后，中石油山东公司即撤离了现场，但拒不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在槐荫区法院的主持下，在执行和本案审理的过程中，中石油山东公司仍然不配合办理交接手续，而是辩称解除合同的判决是错误的，要求继续履行原合同，故不同意办理交接。所以，在加油站停止经营近8个月后，匡山石油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又另行将该加油站租赁给了中胜石油，鉴定的标的物是中胜石油正在使用的设施设备，鉴定报告书封面也明确评估项目为现中胜石油加油站，所以鉴定报告的标的物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石油山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匡山石油公司向中石油山东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补偿金275万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匡山石油公司向中石油山东公司支付加油站投资改造费用200万元;3.依法判令匡山石油公司向中石油山东公司支付加油站预期收益4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1日，中石油山东公司（乙方、承租方）与匡山石油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同编号ZLHT-
SD-199，约定：“1、租赁标的物是位于济南市、匡山汽车大世界以东的匡山加油站全部资产及经营权。资产明细详见“租赁资产明细表”（见附表）。加油站主要资产如下：加油机郑州力牌双枪单油品加油机6台、罩棚钢网结构1100平方米、油罐50立方6个、液位仪美国维德路特牌1套（为承租方使用、产权为承租方所有）、计算机管理系统正牌6500型1套（为承租方使用、产权为承租方所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约8000平方米、房屋及建筑物约300平方米。2、租赁期限为15年，自出租方将上述标的物交付承租方同时双方签署资产交接确认书之日计算。3、租金及支付：3.1乙方向甲方首次支付2年租金人民币120.7万元，从第三年起每年55万元。本租金已经包含甲方的利润、折旧和应当向有关机关缴纳的税费。11、加油站改造：11.1在租赁期内，甲方同意乙方对加油站进行改造。由乙方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或根据本合同第15条约定解除合同后，对于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双方协商确定价格后，由甲方受让；其余设施、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置。如乙方出资对加油站进行扩建，应双方协商，并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13、甲方承诺：13.1甲方保证加油站建设符合当地政府规划。13.2甲方保证对租赁、租赁物的经营权及其土地使用权、房屋享有合法的出租权。13.3甲方保证在租赁期内不干涉乙方自主经营。15、合同变更及解除：15.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15.3乙方未按照合同3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逾期达90日以上，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但是按照约定顺延支付租金的除外。15.5甲、乙双方无任何原因单方面解除合同均应提前6个月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年租金的五倍做为其预期收益的补偿，即可解除合同。16、违约责任：16.1.1甲方违反6.3、6.4的约定,应赔偿乙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16.1.3甲方违反13.2、13.3、13.4的约定，应向乙方支付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签订合同后，双方履行了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交接义务。由于中石油山东公司自2014年11月8日之后，再未向匡山石油供销公司支付租赁费，匡山石油供销公司先后三次向中石油山东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并进行移交过户及支付补偿金事宜。中石油山东公司均以未收到函件为由不予回复。匡山石油供销公司于2015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于2015年8月28日撤回起诉。之后双方多次协商解除租赁合同事宜未果。匡山石油供销公司又于2015年9月7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槐民初字第2001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ZLHT-
SD-199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中石油山东公司于合同解除之日起15日内将位于济南市、匡山汽车大世界以东的加油站及其他租赁资产返还匡山石油公司，并判令其于合同解除之日起15日内将加油站经营所需的证照变更过户至匡山石油公司名下；2.中石油山东公司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解除合同判决生效之日按每日1506.85元为计算标准支付租赁费。该案经法院审理认为：“中石油山东公司、匡山石油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15.5条是对一方解除合同条件的约定，需要具备两个条件，其一为提前6个月通知对方，其二为支付相应补偿金，当上述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匡山石油公司主张其依据该条款已于2014年12月9日向中石油山东公司直接送达了解除合同的告知函，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其限定的异议期内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12月15日解除。中石油山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并未收到2014年12月9日告知函。匡山石油公司对其已向中石油山东公司送达到该告知函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匡山石油公司在审理中提供2015年1月13日告知函及邮寄该函件的特快专递邮件查询回单，该回单显示邮件于2015年1月27日妥投。因此，可以认定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系于该日到达中石油山东公司。按照提前6个月通知对方的约定，2015年7月28日以后，解除合同的期限条件即已成就。中石油山东公司提出匡山石油公司并未向其支付补偿金，因此，合同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此内容确有约定，但合同中作出此项约定，却并未明确约定解除权人向对方支付补偿金的时间，导致现在双方对解除条件是否成就、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产生重大分歧。审理中，匡山石油公司明确表示只要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供银行账号，其可以随时支付相应补偿金。中石油山东公司则坚持认为合同并未解除，拒绝接受上述款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匡山石油公司依照约定行使解除权，解除及促成解除另一条件成就的意思表示均已到达中石油山东公司，在中石油山东公司对此存有异议的情况下，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当然，支付补偿金属于合同解除的必要条件，匡山石油公司仍负有向中石油山东公司支付补偿金的义务。经释明，中石油山东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表示其不就补偿金事宜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中石油山东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中石油山东公司、匡山石油供销公司双方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匡山石油公司要求中石油山东公司返还合同及交接表中列明的租赁资产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相关证照变更过户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标的物不仅包含约定的资产，还包括经营权。合同履行过程中，匡山石油公司已按照约定将经营所需证照变更或办理至中石油山东公司指定名下，合同解除后，中石油山东公司应协助将相关证照再变更或办理至匡山石油公司名下。否则，虽然解除合同、返还相应资产，但匡山石油公司的经营权则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该法第九十七条亦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内容的特殊性，匡山石油公司要求中石油山东公司履行相应义务于法、于合同均有依据，予以支持。但需要说明，一是双方在本案审理中对匡山石油公司协助中石油山东公司办理或变更证照的内容、范围存在争议，未能统一；二是本案涉及租赁资产等均以加油站的正常经营为条件，故在合同解除后，相关证照的协助变更或办理也应以满足加油站的正常经营为准。在该基础上，中石油山东公司均负有证照的协助办理或变更义务。此外，对于本案经营权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如遇匡山石油公司自身资质等原因无法办理的，则由匡山石油公司自行负责。另因双方在合同第14.2处约定“租赁期满，乙方不再续租时，应自租赁期满之日起15日内，将加油站及租赁资产归还甲方，保证加油站正常使用，并协助甲方将6.1约定的证照变更至甲方名下，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尽管该条约定系对租赁期满后资产返还及证照变更的约定，但在匡山石油公司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情形下，相关返还、变更时间及费用的承担亦可参照适用。对于匡山石油公司要求中石油山东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请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石油山东公司负有按照约定向匡山石油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中石油山东公司交付租金至2014年11月8日。匡山石油公司要求中石油山东公司支付此后的租赁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中石油山东公司辩称匡山石油公司应先向其开具发票后，其才能支付的租赁费，合同第6.6条对交付租赁费和开具发票的先后时间作出了约定，对其该项意见予以采纳。但该条对程序性事项的约定并不能免除中石油山东公司交付租赁费的实体义务。租赁合同既已解除，中石油山东公司应该交纳其实际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匡山石油公司主张的计算期间及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同编号ZLHT-
SD-199）；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述合同中和租赁加油站资产接收明细表中约定的资产；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将加油站正常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变更或办理至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相关费用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承担；四、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出具支付租赁费的发票，同时，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向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赁费（按照每日1506.85元的标准，自2014年11月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中石油山东公司不服（2015）槐民初字第2001号判决，提出上诉，该案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鲁01民终201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送达二审判决书回执，证明中石油山东公司、匡山石油供销公司均于2016年9月7日收到二审（2016）鲁01民终2014号判决书。
上述判决生效后，中石油山东公司依据两审判决内容、租赁合同及相关证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第15.5条约定，要求匡山石油供销公司赔偿按年租金55万元的五倍计算的解除合同补偿金275万元。匡山石油供销公司不同意支付。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8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分别为SDSWZJ（2010）第230号中国石油山东分济南销售分公司（18、42、70、73）加油站达标改造工程、SDSWZJ（2010）第247号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济南第七十加油站改造工程、[2011]鲁晨咨第007-68号、第007-75号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2011年第二批维修改造工程、SDSWZJ（2014）第147号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济南第七十加油站示范站装修工程、SDSWZJ（2014）第170号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济南第七十加油站油气回收专项改造工程、SDSWZJ（2014）第239号第七十加油站示范站建设、维修、维护工程、鲁三强工审字2015-27-47号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济南第七十加油站标杆站打造工程。认为是八次对加油站进行了投资改造，要求依据《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第11.1条约定，要求匡山石油供销公司赔偿投资改造费用200万元；匡山石油供销公司不同意赔偿，并提出了上述异议。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2016年11月9日，中石油山东公司盖章确认的“济南匡山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确认书”注明：匡山石油公司原有设施、设备、土地：8000平方米；罩棚：1100平方米；地面硬化：4000平方米；站房及辅助房300平方米；加油机：6台；储油罐：6台，50立方米；计算机系统：1套；办公沙发3个；办公桌1套；办公书橱1个。诉讼过程中，2017年3月14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的每1份报告中提到的工程在加油站现场进行指认，匡山石油公司对中石油山东公司指认的每一项工程均有异议，中石油山东分司工程中的每一项工程不能在加油站中一一指认对应，且中石油山东公司没有提交施工工程时的原始材料清单、工程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
诉讼过程中，中石油山东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1.要求对申请人在涉案加油站改造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是否可以拆除以及拆除后是否会严重损害设施、设备的价值进行鉴定；2.要求对申请人在涉案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拆除后是否会严重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进行鉴定。3.要求对申请人在涉案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的价值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之后，中石油山东公司又递交申请，撤回了第二项鉴定申请事项：2.要求对申请人在涉案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拆除后是否会严重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进行鉴定。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了济南万通价评字第WT111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1.涉案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可以拆除，但拆除后会损害设施、设备价值，且拆除运输安装费用较高。2.标的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的价值在评估基准时评估价值为1037346元。经开庭质证该《评估报告书》，中石油山东公司没有异议。匡山石油供销公司提出异议：1.鉴定机构没有相应的建筑工程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张亮芝也没有鉴定资格。2.鉴定结论没有鉴定依据，在双方质证检材时，中石油山东公司仅提供了中石油山东公司单方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更没有提供现场施工工程图，没有施工图不具有客观性。对于哪些设施、设备是可拆除、哪些是不可拆除的，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明细表，鉴定单位依据的明细表只有中石油山东公司一方人员现场签名，匡山石油公司方没有在现场，不能证明是中石油山东公司方投资改造或更换的设施、设备。开庭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匡山石油供销公司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员贾廷军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回答了双方当事人提问。原审法院向鉴定人员提出问题，针对评估意见中第一项鉴定意见，能否确认哪些是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出资添置、更换的设施、设备？鉴定人员回答：对是否是中石油山东公司添置的设施、设备不好界定，因没有双方签名确认的清单，所以没有对可拆除的设施、设备价值作出鉴定意见，但设备都可以拆除。鉴定人贾廷军向法院提交了鉴定过程中对加油站现场勘验笔录，显示只有中石油山东公司方人员签名。原审法院问：针对鉴定结论第二项，没有明确是谁在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可以明确是谁出资的吗？鉴定人员回答：不能明确是谁出资添置的设施、设备，没办法识别。原审法院问：鉴定意见第二项：标的加油站改造中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的价值在评估基准时评估价值为1037346元，评估的是哪些设施、设备？依据是什么？鉴定人员回答：根据法院移交的8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和报告所附的现场照片。原审法院问：照片能否确认是谁添置的设施、设备？鉴定人回答：有一部分设备上印有“中石油”的名字痕迹，比如：罩棚、工具箱上有“中石油”的名字，证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使用过。中石油山东公司向鉴定人员发问：对于鉴定意见第二项基准价值1037346元，是对第一项请求做出的吗？鉴定人员回答：是对法院移交8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全部工程做出的意见。庭后鉴定单位提交了“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其中资质范围中注明：“资产评估、工程造价”。但没有提交另一鉴定人张亮芝的鉴定资格证书。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2016济槐荫证经字第15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各1份，证明对租赁加油站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匡山石油公司质证意见：对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本身无异议，但对中石油山东公司陈述的内容有异议，匡山石油公司从来没有单方封堵加油站，公证书仅表述该加油站未营业、被围挡封堵、公证人员无法进入，但没有表述是由匡山石油公司造成的；且公证书落款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而判决生效时间2016年9月25日，中石油山东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自动履行判决内容。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函、EMS投递单各1份，证明2016年10月31日，匡山石油公司单方封堵加油站，阻止中石油山东公司正常经营，故中石油山东公司申请济南市槐荫区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匡山石油公司质证意见：对中石油山东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认可，律师函是中石油山东公司律师单方发出的，是单方意见，2016年10月31日，该案已在审理中，匡山石油公司有权对中石油山东公司的行为不予理睬。中石油山东公司陈述，中石油山东公司通过公证行为对加油站的证据进行固定后，随后委托律师向匡山石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匡山石油公司立即停止单方强行侵占行为，但匡山石油公司至今也未停止单方强行侵占行为，致使中石油山东公司无法经营加油站，并且加油站中除有合同约定的固定资产外，尚有大量的国有资产，包括汽油、柴油及便利店商品，匡山石油公司擅自单方解除合同、封堵加油站行为，给中石油山东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中石油山东公司的损失应包括预期收益的损失，为此，诉讼请求匡山石油公司赔偿预期收益450万元，并认为涉案加油站每年的收益很高，现针对中石油山东公司的年净收益特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5年的平均净收益进行鉴定。匡山石油公司针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陈述反驳称：1.匡山石油供销公司不同意中石油山东公司的鉴定申请，中石油山东公司鉴定申请的提出时间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2.中石油山东公司的申请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案中石油山东公司申请鉴定2015年的平均净收益与中石油山东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三项没有关联性，诉讼请求第三项是要求赔偿解除合同之后的预期收益，本案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6年9月份，故诉讼请求第三项的收益是2016年10月之后的收益，与2015年的平均收益没有对比性。并且双方解除合同是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的，匡山石油公司并未违约，故中石油山东公司以匡山石油供销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5.5条已经约定了解除合同的预期收益补偿办法，故第三项的请求与鉴定事项是重复，中石油山东公司申请对2015年的平均净收益进行鉴定没有实际意义。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石油山东公司、匡山石油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第15.5条解除权的约定，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槐民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民终2014号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于2016年9月依法判决解除了合同编号ZLHT-
SD-199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该合同第15.5条约定：“甲、乙双方无任何原因单方面解除合同均应提前6个月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年租金的五倍做为其预期收益的补偿，即可解除合同。”同时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槐民初字第2001号民事判决认为：“支付补偿金属于合同解除的必要条件，匡山石油公司仍负有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支付补偿金的义务。经释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表示其不就补偿金事宜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中石油山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匡山石油公司赔偿按年租金55万元的五倍计算的解除合同补偿金275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石油山东公司要求匡山石油供销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补偿金的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中石油山东公司要求匡山石油供销公司支付加油站投资改造费用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第11.1条约定：“在租赁期内，甲方同意乙方对加油站进行改造。由乙方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或根据本合同第15条约定解除合同后，对于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双方协商确定价格后，由甲方受让。”从本条约定的内容看，由甲方受让的应是中石油山东公司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现原审法院依据本合同第15条约定，依法判决解除了该合同，中石油山东公司虽有主张该事项的权利，但从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的投资改造项目的8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名称看，有装修、维护、维修工程等，中石油山东公司不能证明是“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也不能证明是“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匡山石油公司还辩称，上述八项工程未经其同意，也未经过双方协商价格，也不同意受让，中石油山东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反驳证据。且中石油山东公司陈述投资改造项目与加油站的设施形成附合，不能证明要转让的设施、设备是可以单独拆除的。因此，中石油山东公司申请对涉案加油站中的投资改造费进行鉴定的内容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也无实际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中石油山东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中石油山东公司要求匡山石油公司支付加油站投资改造费用20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中石油山东公司要求匡山石油公司支付加油站预期收益450万元的诉讼请求，从中石油山东公司证明该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看：2016济槐荫证经字第15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函、EMS投递单各1份，证明自2016年10月31日，匡山石油供销公司单方封堵加油站，阻止中石油山东公司正常经营。而根据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民终2014号判决生效时间看，自2016年9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从中石油山东公司为支持其该诉讼请求申请对“涉案加油站在2015年平均年收益进行鉴定”的内容看：“因被申请人单方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加油站，给申请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因被申请人单方解除致使申请人无法继续租赁加油站盈利，为此，被申请人应当赔偿申请人的合法损失。”上述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均是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槐民初字第2001号判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终2014号判决生效之后，并依法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同被解除后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匡山石油公司不存在违约问题，中石油山东公司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匡山石油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5.5条约定：“因单方解除合同，向对方支付年租金的五倍作为其预期收益的补偿。”已经对解除合同后逾期收益补偿问题进行了约定，且本案第一款已判决匡山石油公司对解除合同后的逾期收益对中石油山东公司进行了补偿，中石油山东公司再要求匡山石油公司支付解除合同后逾期收益450万元，属于重复诉讼，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石油山东公司申请对“涉案加油站在2015年平均年收益进行鉴定”，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中石油山东公司要求匡山石油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补偿金275万元，证据确实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解除合同补偿金275万元。二、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50元，减半收取38275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26895元，由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匡山石油供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匡山石油公司提交（2016）鲁0104执1612号终结执行程序裁定书及（2017）鲁0104执20号执行通知书，证明中石油山东公司未向匡山石油公司交接本案设施设备。经质证，中石油山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如未交接，匡山石油公司不可能将加油站租赁给中胜石油。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评估报告的评估依据是8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现场照片，首先，8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所列工程涉及包括案涉加油站的多个加油站，其次，现场照片未经双方确认，因此，评估报告评估的设备不能证明全部是中石油山东公司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结合鉴定人员未提交个人评估资质证书，故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在中石油山东公司添置或更换设施、设备的范围及价值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中石油山东公司关于要求匡山石油公司支付加油站投资改造费用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石油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