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1刑终455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17日，农民，住甘肃省永登县。
诉讼代理人刘建军，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甲，男，汉族，生于1958年2月2日，住甘肃省永登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乙，女，汉族，生于1986年2月9日，住甘肃省永登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丙，男，汉族，生于1995年3月5日，住甘肃省永登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生于1940年11月29日，住甘肃省永登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母。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汉族，1981年7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小学文化，住该县，外卖送餐员。2017年3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4月8日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乙，男，汉族，生于1990年1月2日，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
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甲、景某乙、景某丙、李某某诉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甘0121刑初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没有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也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王某甲、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4日20时43分，被告人杨某某驾驶无号牌鸿禧牌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永登县某大十字右转弯处与由西向东步行的李某甲相撞，致李某甲受伤。事故发生后杨某某因害怕驾车驶离现场而前往王某乙家中，告诉王某乙其撞人的事实，并让王某乙陪同其于当日21时35分前往事发现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9日12时许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被告人杨某某在永登某平台看到同城外卖平台诚招外卖送餐员的信息后，经联系就职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经营的同城外卖平台，并向被告人杨某某提供用于送餐的无号牌鸿禧牌两轮电动车。事发后，被告人杨某某向被害人家属赔偿损失338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损失35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导致发生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并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某某在案发后向被害人家属赔偿部分损失，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合理赔偿应予以支持。损失共计629298元，扣除杨某某、王某甲已赔付的68800元，剩余共计5604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杨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甲、景某乙、景某丙、李某某连带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540959元，向李某某连带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9539元，共计56049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甲、景某乙、景某丙、李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乙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连带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违背法律规定。首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在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之内。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电动车是机动车违法。对于电动自行车的产品质量和规格性能进行鉴定，是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职能范畴，而本案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意见书是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出具，超出了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第三，涉案的的电动自行车不属于机动车，一审判决依照机动车肇事的法律规定判决附带民事赔偿显属错误。2、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列为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人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首先，王某甲只是在网上开立一个平台，让大家抢单送餐，当有单生成时，抢与不抢王某甲不能左右，主动权完全在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手中，王某甲与杨某某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因此，让王某甲连带承担杨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与法有悖。其次，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电动车的实际所有人。依据车辆的实际控制原则，该车辆明显归杨某某使用、管理，故车辆的维护责任、赔偿责任均应由原审被告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驾驶无号牌鸿禧牌两轮电动车，致李某甲受伤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杨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在永登某平台看到同城外卖平台诚招外卖送餐员的信息后，经联系就职于上诉人王某甲经营的同城外卖平台，担任该外卖平台的送餐员。由王某甲向杨某某提供用于送餐的无号牌鸿禧牌两轮电动车。事发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向被害人家属赔偿损失33800元，上诉人王某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损失3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交通事故现场的具体情况。
3、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杨某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甲无责任。
4、扣押清单，证实从杨某某处扣押无号牌鸿禧牌两轮电动车一辆。
5、户籍证明，证实杨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证实杨某某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
7、户籍注销证明及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甲因交通事故而死亡。
8、证明，证实王某甲出于人道主义以帮助人身份给予杨某某30000元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费用。
9、收条3张，证实景某甲收到交通事故赔偿金68800元。
10、永登县人民医院、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病历材料、死亡证明书，证实李某甲住院治疗5天后经医治无效死亡。
11、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永登县人民医院、兰州一品医药有限公司收费票据7张，证实李某甲治疗共支出医疗费59746元。
12、交通费票据19张，证实原告人为李某甲治疗及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279元。
1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4日20时40分许，我走到大十字，看见一个人躺在马路上，我就走到跟前看，看到是我朋友李某乙的姐姐，我就给李某乙打电话，后交警和120来了把伤者拉走了。我只是听人说好像是交通事故，当时现场没有车辆，有围观的群众。
14、上诉人王某甲辩称，证实2017年3月4日21时19分，我接到朋友朱某某的电话，他说大十字有个车子出事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大约十几分钟后我到事发现场那里，我就问执勤交警是不是有个电瓶车把人撞了，他说这会正在调查，后杨某某和王某乙来到事发现场。王某乙是我弟弟，杨某某是在我们平台里面送餐的人。王某乙和杨某某到现场后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来了两个交警，问杨某某情况，我就到医院了解伤者情况了。事故发生的情况我不知道，我们送餐的平台是同城外卖，这个平台是我管理的，平台没有法人代表，也没有在工商局注册备案，这只是一个软件，谁在这个平台里面送餐，谁就拿送餐费。杨某某大约是2017年2月6日左右开始在我们平台送餐的，我们平台是和餐厅要钱，送餐员是赚取送餐费的，当时达成的口头协议是送一单两元，日超过三十五单，每日根据情况给予一定奖励，具体工资发放及资金流动是我负责的，送餐员是王某乙管理的，管理的过程中没有签订劳动协议。杨某某驾驶的车辆是我的，车辆没有行驶证，也没有购买保险，我们给送餐员买了平安公司的人身保险，我和杨某某只是达成了口头协议，说遵守交通规则，谁出事谁负责。我是2015年10月份从某平台上注册该外卖软件的，因为地域问题我就自己叫了个同城外卖，注册完之后就可以运行了，我没有取得同城外卖公司的授权，我只是在平台上注册了一个软件，用来帮订餐客户送餐，注册是在永登某平台上注册的，是我自己将它叫做同城外卖，和其它任何公司无关。永登某平台也是我注册的，和外卖软件一样都是我从微信上注册的，我每年向腾讯公司线上支付300元人民币的认证费，腾讯公司给我开启相应的用户功能，我在注册时没有看到相应的用户协议，开启外卖软件之后没有具体的营业网点，我去工商部门注册登记被退回来了，也就没再注册。我和杨某某没有签订用工合同，杨某某在我的外卖平台送餐大约20多天了，我的平台是用户订餐之后先在线上支付，我们再到具体的餐馆拿商品送到客户住处，收取中间送餐的费用，这些运营都是在平台线上运行的。送餐员工资费用是通过我结算的，在我平台送餐的人员，只有经过我的同意，他们才能拿到订单。
1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4日晚上，我送完餐回到家里，后杨某某来到我家跟我说他把人撞了，让我陪他过去看一下，他特别害怕，当时他也没有跟我说详细情况。当晚21时30分许，我们到了事发现场，刚好见了执勤交警，问了情况，说人已送医院，让我们在现场等一下，过了一会，处理事故的交警来到了现场。杨某某是我们平台里面的送餐员，他说他骑车把人撞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我不知道，是在大十字向北的方向，被害人是个女的。其他内容与王某甲基本一致。
1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4日晚上8时许，我接到朋友黄某某的电话，说我姐在大十字的路上躺着，让我赶紧过去，然后我就从家里来到了事发现场，我到现场看见我姐李某甲头朝北，脚朝南躺在斑马线向北侧的地方，嘴里流着点血，当时我喊了几声，我姐没有反应，当时我姐旁边蹲着个女的，她说她是医生，我想把我姐抱起来，她说不清楚是否为脑出血让我不要动，我大声喊我姐，她说你不要喊了，人现在已经瞳孔放大了，喊也没反应，我就急着喊救人，她说不能动，必须等急救车来了救人，过了一会县医院的急救车来了，我们就把人送到了县医院。
17、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甘金司法[2017]临鉴字第003号痕迹鉴定报告单，证实从鸿禧牌两轮电动车上提取的手把柄检材，与现场遗留的痕迹检材相吻合。
18、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甘金法[2017]病鉴字第018号关于李某甲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某甲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部骨折、左额部头皮软组织略肿胀，终因病情危重，脑疝形成，导致其脑功能、呼吸功能、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19、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甘中信汽鉴字[2017]-021（永登）鉴定意见书，证实无号牌鸿禧牌小果冻两轮电动车为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管理范畴；无号牌鸿禧牌小果冻两轮电动车事故发生前转向装置安全技术状况正常；无号牌鸿禧牌小果冻两轮电动车事故发生前制动装置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无号牌鸿禧牌小果冻两轮电动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26-31km/h。
20、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10日由被害人李某甲丈夫景某甲对尸体进行了辨认，辨认现场其女儿景某乙、儿子景某丙也在场。
21、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22、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供述，杨某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均已当庭出示并质证，在判决书中予以列举。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连带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违背法律规定的问题。经审查：首先涉案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围，根据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记载，该机构鉴定业务范围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故该鉴定机构具有对涉案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辆鉴定的资质；根据检测，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管理范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的，除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连带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列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并判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经联系就职于上诉人王某甲经营的同城外卖平台，担任该外卖平台的送餐员。王某甲向杨某某提供用于送餐的无号牌鸿禧牌两轮电动车，并由王某甲负责向杨某某发放工资和购买人身保险，同时杨某某亦证实该外卖平台根据情况会对送餐人员进行调度，在特定情况下也会指定送餐员进行抢单。以上事实有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予以证实。据此可以认定王某甲负责经营的外卖平台对杨某某具有一定的管理职能，上诉人王某甲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之间实质上具有一种雇佣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梅岩兵
审判员 冯稼耘
审判员 宋世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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