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锦凤。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合敬，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岐，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素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琴曼。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忠，温州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项锦凤因与被上诉人倪素愉、倪琴曼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3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锦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合理分配本案一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应承担更多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继承纠纷案件，一审对于遗产的范围确定有误。倪胜达生前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和养老金均被被上诉人取走，上述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属于项锦凤所有，项锦凤保留另行追究的权利。另外50%应属于遗产范围，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分割。二、本案遗嘱属于代书遗嘱，遗嘱内容共四句话应作为整体进行分析，不能断章取义。遗嘱第二句“至于项锦凤分房产一半”，“至于”是对前一句内容的转折，是一种除外表述，且遗嘱针对的对象只能是遗产，对于不属于遗产范围的财产不可以用“分”。因此，结合第一句“死后留下一切财产分给两个女儿平均分”的内容，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应为在遗产中，除了房产应分一半给项锦凤外，其他的遗产均归其两个女儿平分。遗嘱第三句涉及的债务是虚假的。遗嘱第四句内容记载“原蒲鞋市房产出售所及34万元，已全部用于购买现房产，该34万元应归本人所有”，与第二句内容相矛盾。而且该遗嘱在形成过程中，立遗嘱人是在被上诉人及其亲属的干涉和引导下进行，不能体现其真实意思。此外，该遗嘱剥夺了项锦凤全部继承权，违反了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和继承法中有关“应当为老年配偶保留必要的份额”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述遗嘱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即项锦凤享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二份额，倪素愉、倪琴曼各享有六分之一份额。三、一审认定项锦凤儿子项文杰与项锦凤、倪胜达共同生活系错误的，项文杰在二人结婚时已经成年，并未与其二人共同生活。一审认定蒲鞋市房产于2000年出售亦存在错误，该房产于2009年3月25日出售，出售所得并非用于购买诉争房屋。四、一审对诉讼费的分配有失偏颇。被上诉人一审共提出四项诉讼请求，其中三项被驳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关于房产份额，原审判决项锦凤与二被上诉人均享有50%，按照诉讼费承担规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更多的诉讼费用。后在审理过程中，项锦凤以原审法院在二审期间已对原审判决中诉讼费用负担予以补正为由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倪素愉、倪琴曼辩称，一、倪素愉、倪琴曼并未取走倪胜达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养老金确实已由倪素愉领取，但均已用于倪胜达去世后的丧葬费等各项开支，且该金额远不够实际支出。二、关于一审诉讼费负担问题，倪素愉、倪琴曼在一审提出四项诉讼请求，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第四项诉讼请求因涉及案外人故未予处理。一审实际仅需根据第一项、第二项的诉讼标的额计算诉讼费，其中63万元的房产份额分割的诉讼请求已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因此，一审对于诉讼费的分配正确。三、本案存在多种形式的遗嘱，既以视频的形式将口头遗嘱予以固定，又立有代书遗嘱，两者内容一致。代书遗嘱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内容真实。遗嘱第一句内容已明确所有财产均归倪素愉、倪琴曼平分。遗嘱第二句“至于项锦凤分房产一半”是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的口头陈述转换成书面表述，但根据视频内容可知，倪胜达明确陈述称房产项锦凤有一半份额，该意思表示明确，并非指项锦凤享有被继承人份额的一半。遗嘱第四句内容倪胜达仅为了明确原蒲鞋市房产系其个人财产，该房产出售后用于购买了涉案房产，与第二句内容并不冲突。倪素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倪素愉继承倪胜达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路景芳花苑2幢202室房产25%份额。二、倪素愉继承项锦凤名下温州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截止2014年1月13日止账户存款中属于倪胜达份额的50%份额。三、项锦凤享有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路景芳花苑2幢202室房产50%份额，并支付倪素愉补偿款85000元。四、倪素愉在继承遗产的同时承担向案外人倪胜武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项锦凤在享有上述房产50%份额的同时承担向倪胜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倪琴曼为原告，倪琴曼主张其与倪素愉的诉讼请求一致。在审理过程中，倪素愉、倪琴曼当庭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倪胜达与其前妻育有二女倪琴曼、倪素愉。项锦凤与其前夫育有一子项文杰。1994年12月2日，倪胜达与项锦凤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均系再婚，其子女均与二人共同生活，其中项文杰、倪琴曼已成年，倪素愉未成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倪胜达分别于1996年、2001年期间购买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兴墅东路6幢406室（登记在倪胜达名下，后于2000年已出卖），划龙桥路景芳花苑2幢202室房屋（建筑面积：87.41平方米，登记在倪胜达、项锦凤名下，现由项锦凤居住）。重，其于2014年1月10日立下口头视频遗嘱一份（潘国洪记录、王兰贵证明），内容为“本人倪胜达死后留下一切财产给两个女儿，倪琴曼、倪素瑜平分。至于项锦凤分房产一半，死后将房产出售，先还债26万元（欠姜亮6万元、倪胜武20万元）。原蒲鞋市房产出售所得34万元，已全部用于购买现房产，该34万元应归我本人所有”。后倪胜达于2014年1月13日亡故。现双方就遗产分配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2015年5月15日，案外人倪胜武因其与倪胜达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后经（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355号口头裁定，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经庭审查明，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路景芳花苑2幢202室房屋系被继承人倪胜达与项锦凤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50%份额应作为被继承人倪胜达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2014年1月10日倪胜达口述遗嘱内容表明“死后一切财产给两个女儿倪琴曼、倪素愉平均分”，上述遗嘱内容由潘国洪记录，王兰贵作为证明人，倪胜达作为立遗嘱人签字确认，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依法确认。故倪素愉、倪琴曼主张对涉案房屋各享有25%继承份额，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另，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兴墅东路6幢406室房屋系倪胜达与项锦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倪素愉、倪琴曼主张该房屋出卖款应作为倪胜达的婚前个人财产并予以分割，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当事人尚有争议，且涉及案外人的权利，本案不作处理，可由当事人另行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划龙桥路景芳花苑2幢202室（建筑面积：87.41平方米）房屋中被继承人倪胜达名下的50%份额由倪素愉享有25%份额、倪琴曼享有25%份额；二、驳回倪素愉、倪琴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0元，减半收取6750元，由倪素愉、倪琴曼负担4556元，由项锦凤负担2194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认定“1994年12月2日，倪胜达与项锦凤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均系再婚，其子女均与二人共同生活”以及“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兴墅东路6幢406室（登记在倪胜达名下，后于2000年已出卖）”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认定如下：1994年12月2日，倪胜达与项锦凤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均系再婚，倪素愉、倪琴曼与二人共同生活，项文杰未与二人共同生活。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兴墅东路6幢406室登记在倪胜达名下，后于2009年已出卖。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遗嘱的效力问题。被继承人倪胜达于2014年1月10日立有代书遗嘱一份，立遗嘱时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该遗嘱上明确注明订立遗嘱的时间，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亦均签名确认。因此，该份遗嘱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倪胜达订立遗嘱的过程已以全程录像的形式予以记录，且根据立遗嘱当日医生出具的医疗证明书可证实倪胜达神智清楚、思维表达能力正常。项锦凤主张该遗嘱系倪胜达被引导、干涉所立，缺乏证据支持；其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遗嘱系倪胜达受胁迫、欺骗所立以及遗嘱存在伪造、被篡改等情形，故不符合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项锦凤主张该遗嘱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项锦凤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故其以遗嘱没有为其保留必要遗产份额为由主张该遗嘱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至于遗嘱的内容，遗嘱的本质是立遗嘱人对自己死亡后遗留的个人财产所作的一种处分，系立遗嘱人意愿的表达。涉案遗嘱已经明确体现了倪胜达的意愿，即其死亡后留下的一切财产归倪素愉、倪琴曼所有，“一切财产”从通常意义上理解，应当系包括倪胜达个人所享有的房产份额在内的所有遗产。第二句内容“至于项锦凤分房产一半”，即明确诉争房产的一半属项锦凤所有，这符合夫妻共有财产的处理原则。上述两句内容并不矛盾。至于遗嘱第三句涉及的债务是否属实，并不影响立遗嘱人对个人财产所作的处分。遗嘱第四句中倪胜达强调诉争房产购买的出资来源中有34万元系其个人所有，亦不影响其对诉争房产所作的处分。因此，项锦凤诉称该遗嘱内容前后矛盾并以此主张该遗嘱无效，依据不足。综上，原判根据遗嘱的内容认定倪素愉、倪琴曼对诉争房产各享有25%的份额，与遗嘱内容相符，并无不当。项锦凤在二审期间主张倪素愉、倪琴曼取走倪胜达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其中一半属于遗产范围，另一半属于项锦凤所有，并据此提出反诉请求倪素愉、倪琴曼返还。对此倪素愉、倪琴曼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审理，且双方也无法进行调解。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对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作审查，项锦凤可另行主张。至于项锦凤撤回其有关要求重新分配一审诉讼费负担比例的上诉请求，系自行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项锦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项锦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