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21刑初435号
公诉机关民权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河南省民权县。系死者张守真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2，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死者张守真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3，女，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河南省民权县。系死者张守真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4，女，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河南省民权县。系死者张守真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5，女，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河南省民权县。系死者张守真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6，男，194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南省民权县。系死者薛某16之兄、薛本存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7，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死者薛某16之兄、薛本存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文盲，住址同上。系死者薛某16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8，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死者薛某16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9，女，1985年3月6日出生，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死者薛某16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0，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死者薛某16之子。
被告人薛心文，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民权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日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7日，经商丘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薛心文为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人，民权县公安局于2015年1月31日将被告人薛心文释放。2015年4月24日、2015年10月21日分别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薛心文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2015年5月6日民权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将被告人薛心文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民权县公安局依法逮捕。2015年11月3日移送审查起诉，审查起诉期间，因被告人薛心文病情危重，民权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9日将此案撤回审查起诉，2016年1月12日释放并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薛心文再次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7月1日被依法逮捕。
法定代理人薛某14，男，1937年12月28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址同上。
指定辩护人闫庆河，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民权县人民检察院以民检刑诉（2017）2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心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薛某5、肖某、薛某8、薛某9、薛某10、薛某6、薛某7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丽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4、薛某8、薛某9、薛某10、薛某6、薛某7、被告人薛心文、辩护人闫庆河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3、薛某5、肖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被告人薛心文的法定代理人薛某14未到庭。2017年9月26日、2017年11月27日因本案管辖权请示等问题扣除审限，2018年5月9日扣除审限结束。现已审理终结。
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日7时许，在民权县王桥乡南张楼村，被告人薛心文在其家中持刀将其妻子孔某2头部砍伤（已于2016年死亡）。因孔某2呼救，闻讯而来的邻居薛某16来到薛心文家院门南侧时，被薛心文用刀砍击头部、脚部、手部，当场死亡。之后，薛心文欲砍其儿媳李某，在猛踹李某屋门未果时，发现路过此地的同村村民张守真，又持刀猛砍张守真的头部，致使张守真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孔某2头面部之损伤已构成重伤一级；薛某16死亡原因为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致特重型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张守真死亡原因为锐器多次砍击头部致特重型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薛心文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薛心文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薛心文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3、薛某4、薛某5请求被告人薛心文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薛某8、薛某9、薛某1薛某6、薛某7请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间接人抚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0万元。
被告人薛心文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但没钱赔偿。辩护人闫庆河发表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薛心文在别人报警后没有逃走，其在被捕后供认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被告人作案时系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受疾病影响，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宽大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日7时许，在民权县王桥乡南张楼村，被告人薛心文在其家中持刀将其妻子孔某2头部砍伤。因孔某2呼救，闻讯而来的邻居薛某16走到薛心文家院门南侧时，被薛心文用刀砍击头部、脚部、手部，当场死亡。之后，薛心文欲砍其儿媳李某，在猛踹李某屋门未果时，其抱着其孙子薛飞扬发现路过的同村村民张守真，又持刀猛砍张守真的头部，致使张守真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孔某2头面部之损伤已构成重伤一级；薛某16死亡原因为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致特重型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张守真死亡原因为锐器多次砍击头部致特重型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薛心文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被害人孔某2于2016年6月26日死亡。
另查明，河南省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0028元，即2017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4169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被告人薛心文的供述，证明被告人薛心文在侦查阶段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供认用菜刀砍死了张守真和薛某16，并用剪刀、菜刀扎砍妻子孔某2的头部，杀人的原因是妻子孔某2让其服用治疗精神病的药，其不想吃，心烦头不当家了，感觉这个家不好了，就想杀人就走。先用剪刀把妻子孔某2按倒在案板上扎了几剪子，又用菜刀砍了孔某2头部两下。出门后碰到薛某16，其就用菜刀砍他的头、双手、双脚，记不清砍多少刀，后又敲大儿子的门，后碰见薛某1的母亲，就用刀把她砍倒了。听见薛某11家有人说话，跺几脚门没跺开，看到其孙子，其就抱着孙子回家了。民警来后，其右手拿着刀，左手抱着孙子，被民警抓住了。糊涂时供述，掂刀杀了两个人，还在家砍了一个女的，不知道女的叫啥。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婆婆急喊赶紧起，起床后看见公爹薛心文掂个菜刀从厨房跑出来，其就叫人，一个男的去其家劝架。其到柳某的代销点叫人说薛心文犯病了，回来看到头门口躺着一个人，头上、身上都是血，薛心文在旁边掂个刀站着，看到其就冲过来，其立即关上头门，并反锁堂屋门，后薛心文把头门跺开，又跺堂屋门几十脚，没有跺开就走了。后来才知道薛心文砍死薛某16和一个换馍的老婆，其婆婆也被砍伤了。
3、证人薛某11、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日早上7点多，听到外面有跺门的声音，出门看到薛心文正跺他大儿媳妇家的门，薛心文回来抱着他孙子走到其家门口东西路上，手里掂个菜刀，碰到张守真，右手拿着菜刀朝张守真头上连砍几刀，随即流血。薛某11赶紧掂抓钩并关大门，门还没插住，薛心文就开始跺门，劲很大，王某1赶紧让楼上儿媳妇王某2报警，王某1和儿媳妇都躲二楼上。后来知道薛某16被砍死了，张守真也被砍死了，薛心文的妻子也被砍伤了。薛心文在十来年前因为他三哥被人打死，精神就不正常了。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那天公婆喊其报警，其在平台上看见一个老婆已经被砍死在院子外边的空地上。
5、证人柳某的证言，证明那天薛心文的儿媳妇告知其公爹可能犯病了，正与妻子吵架，让其劝架。后来出门看到薛心文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掂个菜刀正砍一个老婆。薛某16的妻子肖某说薛某16劝架去了，她要去找薛某16，其阻止，并与薛某16的女儿薛某9躲在屋后面。警察来后，知道薛某16被砍死了，张守真也被砍死了，薛心文的妻子被砍伤拉走了。十年前薛心文得了精神病，一直吃着药。
6、证人刘某、何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二人去薛新兵家添香，路上碰见张守真掂个黄色手提袋去换馍。刚到薛新兵家就听见薛某16的妻子喊着薛心文把孔某2砍死了，其三个人就跑出去看，看到薛心文正掂个菜刀，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朝张守真头上砍，张守真被砍趴在地，薛心文又往张守真头上砍一刀。其几个人吓得都跑了。后来警察抓住薛心文，到现场才知道薛某16也被砍死了，孔某2被砍伤了。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听见薛心文的妻子喊救命，薛某16跑过去劝，听见薛某16说别看砍了，再砍就砍死了。其吓得坐在地上，后看到薛心文照张守真身上挥几下，张守真倒地了，其吓得不当家了，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其被救护车拉走住院十来天。
8、证人薛某9的证言，证明听见薛心文的妻子喊救命，声音很大，其父薛某16去劝架，后来其母和柳某一块跑回来说薛心文杀人，都躲在屋后头。后来知道其父薛某16和村里一个老婆被砍死了。
9、证人薛某12、鹿正新、司某、薛某13、谢某、鹿灯的证言，证明到现场看到张守真在地上趴着，头部一片血，嘴里还出着气，吐着血沫子。薛某16被砍倒在薛心文家门口，头部被砍掉一半，脑子都砍出来了，手被砍掉一个，脚连着一层皮，薛心文的妻子孔某2在厨房墙角半躺着，头上有刀口，流着血，还有呼吸。薛心文右手拿着刀，左手抱着孙子在他家院子里站着，后被民警抓获。
10、证人王统的证言（接诊医生），证明到现场后发现一男一女已经死亡，一女重伤，一男子一手拿刀一手抱孩子在现场。
11、证人孔某1、张某、薛某14、薛某15的证言，证明薛心文有精神病。
12、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照片，证明被告人薛心文持刀砍死薛某16、张守真及妻子孔某2的现场状况、位置。
13、视听资料光盘，证明杀人现场情况。
14、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女尸通过DNA鉴定为张守真，现场男尸为薛某16，薛心文厨房里血迹、骨片等物及剪刀上的血迹通过DNA鉴定为孔某2，菜刀血迹为混合STR分型，该分型不排除包括张守真的STR分型，薛某8是薛某16的儿子，薛某2是张守真的儿子。
15、薛心文住院病历，证明薛心文因精神分裂症在1998年、2005年、2006年多次在商丘市精神病院住院治疗。
16、死亡、伤情鉴定意见，证明死者张守真死亡原因为锐器多次砍击头部致特重型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死者薛某16死亡原因为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致特重型颅脑开放性损伤而死亡；孔某2头面部之损伤已构成重伤一级。
17、精神病鉴定意见，证明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薛心文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18、户口注销证明、村委证明，证明孔某21965年12月29日出生，于2016年6月26日死亡。
19、抓获经过、出警经过，证明薛心文到案经过不是自首。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薛心文出生于1969年10月6日，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薛某8、薛某9、薛某10、薛某7、薛某6提交的证据有，民权县王桥乡薛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薛某16之父薛本存，于2016年7月25日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7、薛某6主体资格适格。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由基层法院审理不当。被告人薛心文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薛心文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经鉴定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薛心文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但被告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不予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4、薛某3、薛某5诉请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被告人依法应予以赔偿；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被害人薛某16死亡时，其父薛本存尚在，后薛本存亡故，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6、薛某7作为薛本存的儿子申请参加附带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适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薛某8、薛某9、薛某10、薛某6、薛某7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被告人依法应予以赔偿；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间接人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倍计，即河南省2017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倍计，丧葬费具体数额为50028元÷12×6=25014元。被告人薛心文犯罪后持凶器拒捕被民警当场抓获，不存在自动投案，故辩护人所辩被告人薛心文构成自首，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心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前羁押的343天，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31年7月2日止。）。
被告人薛心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2、薛某4、薛某3、薛某5丧葬费250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结）。
被告人薛心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薛某8、薛某9、薛某10、薛某6、薛某7丧葬费250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尚
审 判 员 彭宗国
人民陪审员 伊秀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