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胜，男，汉族，1971年2月4日出生，住九江市庐山区。委托代理人张淼根，男，江西柴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林杰，男，江西柴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少明，男，汉族，1971年9月15日出生，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代理人汪正宏，男，九江市浔阳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金娣，女，汉族，1972年10月27日出生，住九江市庐山区。上诉人吴美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毛少明与被告吴美胜系朋友关系，因被告吴美胜将车辆挂靠在原告开办的九江市安平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故被告吴美胜以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便于2014年3月28日出借10万元，4月28日出借10万元，被告吴美胜收到出借资金后于2014年4月2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今借到毛少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吴美胜2014.4.28.”。2014年5月21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今借到毛少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今借人吴美胜2014.5.21”。此后被告吴美胜于2014年5月28日向原告九江农商银行卡内转款人民币4000元。于2014年6月29日、7月28日分别向原告转款人民币6000元，自2014年8月开始被告吴美胜每月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八里湖支行账户内转款人民币6000元直至2015年5月底。期间转款金额共计72000元。2015年5月28日被告吴美胜再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原告代被告吴美胜缴纳车辆保险费后将剩余现金交与被告吴美胜，被告于当日出具借条“今借到毛少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今借人吴美胜2015.5.28”。后因被告吴美胜未按口头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原告便向被告催讨借款，被告吴美胜于2015年10月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招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7600元。之后原告再次向两被告催讨无果，故诉来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述诉请。另查，被告吴美胜与刘金娣于2016年2月26日在九江市庐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两被告曾于2006年3月1日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约定：双方各自的经营收入归个人所有，各自在经营生意和生活上发生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借款金额的认定：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三份借条，其中两份借款共计30万元的借条为原件，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为复印件，原告陈述因被告于2015年10月通过其哥归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1万元利息（月息2分，自2015年6月算至10月共5个月）时已将借条原件交由被告哥哥收回，其保留复印件是证明借款实际发生金额为40万元；被告辩称2014年5月21日出具借条时，原告并未出借资金，其事后向原告催要时，原告称该借条已经撕毁故未再作追究，而其哥向原告偿还10万元借款时，原告亦给过其哥借条，但未注意借条出具的时间，故原告提供借条复印件的该笔10万元借款并未发生，实际借款金额为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庭审调查，被告吴美胜与原告借款交付形式存在现金和转账两种形式，证人代某虽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但其出庭证实原告向被告出借资金来源，其证言与原、被告借款交付形式、借条出具时间形成关联相互映证，该证言本院应予采信；被告吴美胜出具借条时（除复印件所载借款外）均是收到所借资金后才向原告出具，而其在2014年4月28日出具20万借条时收回原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在2015年10月其哥还款10万元时亦收回借条，故被告吴美胜借款办理借据手续及还款收回借条原件的习惯与被告吴美胜辩称借款未实际发生便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相互矛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吴美胜向原告借款40万元，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应予认定；二是借期内还款性质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或是利息：被告吴美胜2014年5月28日还款4000元，自2014年6月29日起每月28日左右还款6000元至2015年5月底，其还款金额及时间与借款时间及原告陈述口头约定月息2分相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还款金额应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被告辩称该还款金额应抵扣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借款人自愿支付利息是其在借期内自由处分的还款行为，每月付息行为已履行完成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干预。但因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时间，原告仍主张未付借款利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该笔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另被告吴美胜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毛少明转款人民币7600元，原告称该款系其代被告吴美胜缴纳车辆挂靠及维护费用，因该款涉及车辆挂靠公司及维修厂家，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为被告吴美胜垫付的各项费用可另行主张。故被告还款7600元应认定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因此被告实欠原告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92400元。三是该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或个人债务：因借款时间均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婚内财产协议》效力仅及于两被告之间，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刘金娣未向法庭证明原告毛少明知晓其财产约定，故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两被告共同债务，原告诉请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依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限被告吴美胜、刘金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毛少明借款本金人民币2924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共计人民币5320元，由被告毛少明、刘金娣共同负担。上诉人吴美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不是40万元，；2、上诉人共计归还本金18.36万元是本金，不是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要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向本上诉人偿还本金11.64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毛少明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驳回原告上诉请求。上诉人吴美胜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在2015年5月28日上诉人吴美胜出具借条，5月29日才收到被上诉人毛少明的借款，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均是在所借资金之后出具借条的。被上诉人毛少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2015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先行借款5万元现金给吴美胜，在吴美胜出具借条后，于5月29日继续转账余款给吴美胜，故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吴美胜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上诉人吴美胜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底每月还款4000元至6000元不等，其还款性质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二、2014年5月21日上诉人吴美胜出借给被上诉人毛少明人民币10万元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民间借贷行为系实践性合同，本案中，尽管双方当事人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吴美胜在借款后，于2014年5月28日还款4000元，于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5月28日止，每月程周期性还款固定额度6000元，吴美胜每月的还款时间确定，还款金额一致，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两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应当视为吴美胜同意每月以定额还款的方式，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美胜和毛少明均为经商之人，两人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且二人非亲非故，上诉人吴美胜辩称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显然不符合当地生活及交易习惯。故上诉人吴美胜每月偿还钱款共计72000元系支付被上诉人毛少明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已经认定的法律事实，即上诉人吴美胜偿还72000元系支付被上诉人毛少明的利息。其中，原审查明2014年5月28日吴美胜支付毛少明4000元，该4000元与毛少明主张系偿还2014年4月28日的20万元为本金，利率为月息2分的利息相吻合；吴美胜自2014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每月支付毛少明6000元，与毛少明主张系支付2014年5月21日的10万元和2014年4月28日的20万元，共计30万元为本金，利率为月息2分的利息向吻合，本院亦认为吴美胜支付的利息均在借据产生之后，且每月还款金额固定，经过计算，吴美胜每月支付毛少明6000元系按照本金30万元，月息2分计算而来，毛少明在原审及二审中关于上述利息是偿还包括2014年5月21日的10万元在内共计30万元本金的利息符合生活逻辑和交易习惯。之后，毛少明陈述吴美胜偿还10万元后，将其归还2014年5月21日的10万元借条，亦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1日的1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元，由上诉人吴美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 勇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周 君二0一六年二0一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