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甘01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榆中县和平镇煤炭供应站（简称，煤炭供应站）。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和平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袁维香，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方定芯，男，煤炭供应站职工，住榆中县。委托代理人王世祥，男，煤炭供应站职工，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中县和平镇人民政府（简称，和平镇政府）。住所地，榆中县和平镇和平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侯俊健，该镇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宋贵远，男，和平镇政府武装部部长。委托代理人魏相昆，男，榆中县和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兰州润新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润新麒公司）。住所地，榆中县和平镇薇乐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邵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邵智阳，男，兰州和平自来水有限公司职工，住榆中县。上诉人煤炭供应站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5）七行赔初字第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煤炭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袁维香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定芯、王世祥，被上诉人和平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贵远、魏相昆，原审第三人润新麒公司委托代理人邵智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17日榆中县人民政府印发的《兰州市东出口规划道路拓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确定拆迁范围为：东起和平镇高速公路出口，西至东岗立交桥。由榆中县人民政府委托和平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01年9月1日甲方榆中县和平镇袁家营村柳沟河社与乙方榆中县和平镇煤炭供应站签订了《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312国道旁张家门头顶征用土地租给乙方为煤场场地(界限为北至液化站，东至山边，南至水井，西至公路边)，租期为l0年(自2001年起至2011年)，租金每年为4000元。2005年10月1日双方重签了租地协议，租期l8年，从2001年至2019年止，租赁土地界至未变。袁维香在该租得的土地上经营榆中县和平镇煤炭供应站外，还将部分土地转租他人兴办鸡场。2006年8月9日、2007年3月21日，被告和平镇政府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袁维香分别签订了两份《集体土地农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被告对原告位于柳河沟西312国道边和312国道以东鸡场的房屋进行拆迁。按照原、被告双方核算，被告给付原告(煤场)拆迁补偿费107040.80元，(鸡厂)拆迁补偿费91086.58元。同时约定，被告支付原告拆迁补偿后，原告房屋及附属物归被告所有，原告可在三天内自行拆除，否则，视为自行放弃，由被告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全额领取了补偿金。但因东出口道路拓建改造，只占用了原告租用的5.25亩土地。另有7.55亩征用土地未占用。2011年7月甲方和平镇人民政府与乙方袁家营村委会签订了一份《项目征地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在东出口道路拓建时，甲方征用了乙方柳沟河坡东集体土地，已经付清了所有征地土地补偿费用，但柳沟河东出口大道东侧张家门头顶7亩多地至今未交，为加快项目建设和解决遗留问题，本次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40000元作为原柳沟河社及相关农户土地平整费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40000元，乙方负责解决好矛盾纠纷，并于7月底前交地。”但原告迟迟未交地，并搭建了彩钢房及简易砖混房。被告遂于2011年9月24日、2012年5月11日、2012年5月15日向原告送达了拆迁通知书。2012年5月14日，被告对原告的煤场作了现场勘验，并于2012年5月16日组织人员对原告的一部分煤场房屋进行了拆除。当天，原告与润新麒公司签订一份协议，被告、柳沟河社在该协议上也签字予以确认。协议约定了原告在2012年5月22日上午10点之前将该宗土地范围内的全部房舍及附着物拆除，将附着物及物品搬迁完毕后，由甲方润新麒公司就新建的违法建筑予以适当补偿。若原告未按期拆除搬迁，2012年5月22日以后，由甲方润新麒公司自行处理，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挡，亦视为原告放弃。协议签订后原告亦未搬迁。2012年6月2日袁家营村柳沟河社依据上述协议精神，为了促使原告搬迁，组织召开专题群众会议，研究对原告的补偿事宜，会议认为：原先各户土地整平费均按照6000元补偿，和平镇政府除了全额拨付了征地款外，针对袁维香的遗留问题另给了40000元，这次给袁维香的土地整平费每亩l0000元执行，l2.8亩(其中道路拓宽占用5.25亩，国家征用7.55亩)共补偿128000元。袁维香对此无异议，并申明按此处理后，煤场与社无关，与社没有任何纠纷。之后，该款项由袁维香之子王栋梁代袁维香领走。2012年6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长子王栋梁代表原告与润新麒公司又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润新麒公司共支付给原告l0万元，其中包括2007年以来原告在该宗土地上的违法建设，原告自行平整土地及地磅补偿费用85208元，原告负责解决的砌墙费用14292元，废弃公路使用费5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告收到款项后，一天之内自行搬离。该宗土地上所涉及的问题全部解决。第五条约定，若原告未按时搬离，该宗土地上的所有地面附着物由甲方自行处置。协议签订的当天，王栋梁收到协议约定的l0万元。2012年6月12日该公司依据协议内容对原告的部分房屋进行了拆除。2012年6月20日，原告向榆中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拆迁行为违法。榆中县法院审理后认为，虽然原告的土地已经经过征收补偿并经合法程序转变为国有建设用地，原告也已经领取了该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原、被告双方也签订了协议，但依据法律规定被告不具有强制拆迁的主体资格，且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据此，判决确认被告2012年5月16日对原告煤场部分房屋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2012年7月18日，润新麒公司以王栋梁未补办委托手续，且原告未撤离该土地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2年6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长子王栋梁代表原告与润新麒公司签订的一份协议，并返还l0万元。榆中县法院缺席审理后，支持了该公司的诉求。现原告认为，2012年5月16日，被告在未履行合法程序及未给其任何补偿的情况下，违法拆除了原告7.55亩土地上的附属物，2014年6月6日，原告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合计l995040元，其中包括法人精神损失费15万元。被告收到后未答复。以上事实有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协议书、核算表、补偿款发放花名册、判决书、赔偿申请书及笔录、(2012)榆民初字第154、155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损害的，国家才能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如受到的损害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权益，国家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原、被告于2006年8月9日、2007年3月21日签订了两份《集体土地农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双方也均无异议。该协议约定，被告支付原告拆迁补偿后，原告房屋及附属物归被告所有，原告可在三天内自行拆除，否则，视为自行放弃，由被告处理。由此可见，按协议约定，原告在2007年全额领取了补偿金后，房屋及附属物归被告所有，不再是原告的合法财产。对于原告请求对未被征用的7.55亩土地上房屋、附着物进行补偿，经审查，早在2009年9月，经榆中县人民政府批准，第三人润新麒公司依法以出让形式受让了坐落在榆中县和平镇袁家营村柳沟河社312国道旁5030.30平方米(原告诉称的7.55亩)土地，2010年10月28日，榆中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于原告占用该块土地，2011年7月和平镇人民政府针对原告占用张家门头顶7亩多地未交，支付给柳沟河社40000元作为原柳沟河社相关农户土地平整费用，并定于7月底前交地。但原告迟迟未搬迁，被告于2012年5月16日对煤场部分房屋进行了拆除。在拆除当天及2012年6月12日，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长子代表原告与润新麒公司又达成两份拆除搬迁协议。2012年6月20日，原告向榆中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拆迁行为违法，榆中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虽然原告的土地已经经过征收补偿并经合法程序转变为国有建设用地，原告也已经领取了该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原、被告双方也签订了协议，但依据法律规定被告不具有强制拆迁的主体资格，且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据此，判决确认被告2012年5月16日对原告的煤场部分房屋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以上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原告已经领取了该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对于原告后期所建的彩钢房及砖混房屋，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系合法建筑，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宣判后，煤炭供应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袁维香于2006年8月9日，2007年3月21日分别与被告签订《集体土地农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被告货币补偿原告占用5.25亩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而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16日强拆的是上诉人未被征用的7.55亩土地上的附着物，该7.55亩土地上的附着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任何拆迁补偿协议。二、被上诉人对煤炭供应站的煤场部分房屋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榆中县人民法院(2012)榆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直接造成煤炭供应站的煤场部分房屋损害、财产灭失，煤炭、煤机、车辆等财产低价处理，有关物品搬迁造成的运费、职工宿舍的租赁，停产、停业等巨大经济损失。依据《国家赔偿法》及《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95040.O0元。被上诉人和平镇政府答辩，一、被答辩人煤炭供应站被协议拆迁补偿后的房屋及附属设施产权归答辩人所有，并不是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的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在2006年兰州市东出口规划道路拓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范围内，答辩人组织工作人员对被答辩人的所有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包括在征地拆迁范围之外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包括鸡场和煤厂两部分）全部详细进行登记丈量，无一遗漏。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袁维香达成两份《集体土地农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两笔拆迁补偿款均已经全额支付给被答辩人。两份协议均约定支付补偿费后房屋及附属物归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自行拆除的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逾期由答辩人拆除，自行处理。二、答辩双方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后至2012年5月，时间长达五年之久，但被答辩人丧失诚信、有意毁约，长期无偿使用已经拆迁补偿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继续经营煤场，经答辩人派员多次催促搬迁，但被答辩人负责人故意刁难，不予搬迁。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答辩人于2012年5月16日确实组织人员和施工机械准备拆除，但在当日拆迁现场，被答辩人负责人同意自行拆除，答辩双方、润新麒公司、柳沟河社四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而没有实际实施强拆。答辩人没有侵犯被答辩人任何财产权益，其地上房屋及附属物除违法违章彩板房被榆中县人民法院拆除外，其余均为兰州润新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除。三、被答辩人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因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上诉人煤炭供应站主张其租赁使用的7.55亩土地上的附属物，被和平镇政府于2012年5月16日强制进行了拆除，要求赔偿损失合计l995040元。庭审中，和平镇政府举证证明涉案集体土地早在2006年已被榆中县人民政府确定为拆迁范围，并且和平镇政府与上诉人分别签订了二份《集体土地农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原告也于2007年全额领取了补偿款，地上房屋及其附属物已归被上诉人所有。且第三人润新麒公司已于2010年10月28日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煤炭供应站主张7.55亩土地并未被征用，该土地上的附着物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拆迁补偿协议。经审查，因涉案土地被征用前属于袁家营村集体土地，上诉人作为租赁土地使用者，其主张该土地并未被征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煤炭供应站在取得拆迁补偿后仍占用部分土地没有及时腾出，和平镇政府亦数次通知上诉人自行拆除附属物，但煤炭供应站没有自行拆除。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被拆除后，原告诉至榆中县人民法院，虽然生效的（2012）榆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和平镇政府2012年5月16日对原告煤场部分房屋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但判决违法的理由是，依据法律规定被告不具有强制拆迁的主体资格；且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答辩状与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的证据、依据而做出。同时，该判决认定原告已经领取了该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故上诉人煤炭供应站没有证据证明和平镇政府对其合法财产权益造成损害，其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宗奉审判员  刘祥礼审判员  刘国权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