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2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凤元，任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德勇，农民。
委托代理人武洪强，河北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村民委员会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2年12月31日原告香坊村委会与被告孟德勇签订9亩小洼、11亩振武圈两份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9亩小洼协议载明：甲方：出租方：香坊村委会。乙方：承租方：种植冬枣户：孟德永。一、租赁年限：自二○○二年十二月份至二○三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期限为三十年。二、租赁费及交纳办法：1、按现有分地人口，每人一亩分配形式（自愿承包），承包费用在每人一亩分配方案内，前六年每年每亩5元；第七年自到承包期满，每年每亩10元。2、超出每人一亩的按土地租赁费每三年为一个递增档次。第一个三年（2003年－2005年）每年每亩土地5元，签定协议时一次性交清。第二个三年（2006年－2008年）每年每亩5元；第三个三年（2009年－2011年）每年每亩10元；第四个三年（2012年－2014年）每年每亩20元；第五个三年（2015年－2017年）每年每亩30元；第六个三年（2018年－2020年）每年每亩40元；2020年后每年每亩40元，至协议期满。租赁费的交纳办法：租赁费每三年交纳一次，在每个三年的第一年一月份一次性交清三年的土地租赁费，以此类推。3、租赁土地亩数：分地人口（空）按人口所包亩（空）承包亩（9）合计亩（9）三、租赁土地的亩数及范围：租赁土地9亩，（东至沟西至地南至宗所北至炳轩）四、权力及义务：1、租地户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服从村委会的整体规划及统一管理。2、乙方自主管理，产品自由销售。3、乙方必须及时交纳土地租赁费，如托欠土地租赁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五、协议的变更与解除：1、本协议期满后自行解除。2、本协议不受村委会领导人变更的影响。六、以上协议双方共同信守，一式两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可另行补充。
11亩振武圈协议载明：甲方：出租方：香坊村委会。乙方：承租方：种植冬枣户：孟德永。一、租赁年限：自二○○二年十二月份至二○三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期限为三十年。二、租赁费及交纳办法：1、按现有分地人口，每人一亩分配形式（自愿承包），承包费用在每人一亩分配方案内，前六年每年每亩5元；第七年自到承包期满，每年每亩10元。2、土地租赁费每三年为一个递增档次。因新开发土地，第一个三年（2003年－2005年）不收土地租赁费。第二个三年（2006年－2008年）每年每亩10元；第三个三年（2009年－2011年）每年每亩20元；第四个三年（2012年－2014年）每年每亩30元；第五个三年（2015年－2017年）每年每亩40元；第六个三年（2018年－2020年）每年每亩50元；2020年后每年每亩50元，至协议期满。租赁费的交纳办法：租赁费每三年交纳一次，在每个三年的第一年一月份一次性交清三年的土地租赁费，以此类推。3、租赁土地亩数：分地人口（4）按人口所包亩（4）承包亩（7）合计亩（11）三、租赁土地的亩数及范围：租赁土地11亩，（东至沟西至沟南至宗所北至炳轩）四、权力及义务：1、租地户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服从村委会的整体规划及统一管理。2、乙方自主管理，产品自由销售。3、乙方必须及时交纳土地租赁费，如托欠土地租赁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五、协议的变更与解除：1、本协议期满后自行解除。2、本协议不受村委会领导人员变更的影响。六、以上协议双方共同信守，一式两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可另行补充。
2003年5月14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30亩大洼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载明：为响应落实国家精神，因地制宜的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发展地域经济，使我村经济快速、持续发展，经村委会及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在我村新开发的土地中调出一部分发展冬枣产业，经村委会与租赁土地种植冬枣户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出租方：香坊村委会。乙方：承租方：种植冬枣户：孟德勇。一、租赁年限：自二○○二年十二月份至二○三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期限为三十年。二、租赁费及交纳办法：土地租赁费两个档次。第一个档次为8年每年每亩30元，一次性交清5年承包费，从2007年后承包费必须在每三年一月份交后三年的承包费。第二个档次为第9年至合同期满每年每亩40元。三、租赁土地的亩数及范围：租赁土地30亩，（东至曹宗锁西至王庆生南至沟北至道）四、权力及义务：1、租地户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服从村委会的整体规划及统一管理。2、乙方自主管理，产品自由销售。3、乙方必须及时交纳土地租赁费，如托欠土地租赁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五、协议的变更与解除：1、本协议期满后自行解除。2、本协议不受村委会领导人变更的影响。六、以上协议双方共同信守，一式两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可另行补充。
2003年5月14日，原告、香坊乡政府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孟德勇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书一份。该合同载明：为了认真落实国家“退耕还林（草），封山绿化，以粮代赈，个体承包”精神，切实加强退耕还林工程的领导，确保工程造林的质量和效果，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和《河北省退耕还林工程建设管理办法》、《河北省退耕还林工程检查验收办法》及有关粮食兑现办法等，制定本合同。甲方：香坊乡政府香坊村委会。乙方：孟德永。一、退耕还林（含荒山造林）地点和面积
序号
小班号
小地名及界至
面积
备注
退耕还林
匹配造林
合计（亩）
61
1
振武圈
6.6亩
6.6亩
13.2
2
小洼子
5.4亩
5.4亩
10.8
3
大洼
20
20
40
合计
32
32
64
二、退耕还林土地承包权属和期限。退耕还林土地经营承包权一定五十年不变、实行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收益，确定发放林地权使用证，允许依法继承或转让，到期后可按有关法律和法规继续承包。三、各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1、有村委会对土地进行发包，丈量确定林地面积、乡政府对退耕还林工程组织实施。具体落实退耕还林政策，确保退耕还林地块的落实、登记造册工作；按时组织完成退耕地及宜林荒山的整地、栽植及管护任务，保证工程质量。2、依退耕办验收结果为准，做好粮食补助和现金的兑现工作。3、及时解决退耕还林工作中存在的问题。4、对退耕地造林验收合格的，要及时确定权属并发放林权证。（二）乙方权利和义务。1、具体实施退耕还林工程。严格按照施工设计，不得更改地块、树种、密度等，按时按要求完成退耕地整地、栽植任务，另外还要承担宜林荒山、荒地造林任务，并保证一年后造林成活率和三年后保存率达到国家规定标准。2、在甲方的领导和工程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按时按要求做好造林地抚育、管护工作。3、按国家规定，退耕户可得到一定量的粮食和现金补助，但要与整地造林质量、成活保存率及经营管理情况挂钩，经主管部门验收后按有关规定执行。具体标准为退耕地每年每亩补助粮食200斤、现金20元，总苗费一次性补偿50元；补助年限为生态林8年、经济林5年。匹配林地每亩一次性给50元（含总苗费和造林补助费），退耕一亩，匹配一亩。4、自退耕之日起，所退耕土地按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减免农业税等政策优惠。5、一经退耕的土地，必须做到“不反弹，不复耕”。发现复耕者，除停发粮食、现金补助外，还要根据有关规定予以处罚。6、要加强对退耕还林工程的管护工作，巩固造林成果。四、其他。1、合同中未尽事宜，另行商议。甲、乙双方若发生争议，由县退耕还林（草）领导小组办公室裁决。2、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乙方、村委会、县主管部门各执一份。3、本合同自签定之日起生效。
2003年7月1日海兴县林业局为被告颁发林权证（编号C1300419061）。该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香坊乡香坊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孟德永，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香坊村，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孟德永，座落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小地名振武圈，面积13.2，主要树种枣树，株树1452，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50年，四至东至沟、西至沟、北至沟、南至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香坊乡香坊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孟德永，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香坊村，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孟德永，座落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小地名小洼子，面积10.8，主要树种枣树，株树1188，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50年，四至东至道、西至道、南至宗太地、北至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香坊乡香坊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孟德永，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香坊村，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孟德永，座落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小地名大洼，面积30，主要树种枣树，株树2200，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50年，四至东至沟、西至沟、南至沟、北至道。
2006年左右，经与他人调换、自行开发形成孟德勇现实际经营的土地。现孟德勇实际经营的土地约为60亩，均在振武圈，包括合同中11亩土地及自行开发的西北角三角地，孟德勇交纳2008年－2010年大洼土地承包费，计亩数25亩，每亩30元，计款750元，3年计款2250元；交纳2006年－2011年振武圈11亩，06-08每亩10元，合计110元，3年计款330元，09-11每亩20元，合计220元，3年计款660元；小洼9亩，06-08每亩5元，合计45元，3年计款135元，09-11每亩10元，合计90元，3年计款270元，总计1395元。此后全村种植冬枣土地租赁承包费再未收取。2013年3月12日原告张贴海兴县林业局关于重新办理香坊村退耕还林林权证的通知及香坊村委会公告。通知载明：2013年2月，我局会同香坊乡政府，对香坊村退耕还林进行了年度验收，合格面积102亩，已经公示；其他不合格退耕地不再享受国家退耕政策，林权证作废；对合格面积102亩退耕地重新办理林权证；特此通知。公告载明：根据县林业局下发文件，香坊村委会将依照县林业局文件精神，经乡党委政府同意，村委会决定把退耕还林不合格所有地块全部收回（县林业局已将不合格地块林权证作废），并将该地收回到香坊村委会，归还给全体村民，特此公示。2014年5月22日海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注销《林权证》的公告。2014年5月22日海兴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注销《林权证》的公告第一号载明：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建立林地管理台帐制度的通知》精神和河北省林权管理信息系统的要求，为加强我县林地管理，坚守林地红线，进一步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针对我县原发放的《林权证》普遍存在着登记内容与实际不符，原登记未统一上网等问题，经研究，决定对2014年1月1日以前发放的《林权证》全部注销；申请人持原《林权证》到海兴县农业局重新申请网上登记，统一核查颁发新的《林权证》；特此公告。被告主张要求上任村委会收取土地承包费，但村委会未收取，并申请时任村主任王庆岗出庭作证，其证明2011年至2012年被告要求向村会计交纳承包费，其决定因村班子临近换届暂不收取。2014年1月份被告向村委会现任人员要求交纳承包费，现村委会未予收取。
原审认为，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虽名为“土地租赁”，却实为原被告平等民事主体就承包地块、承包期限、承包费交纳等内容达成一致的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其成立并生效。2006年左右，经与他人调换及自行开垦形成现实际经营土地。现针对被告实际经营的调换而来的土地进行审理，涉及案外人即调换相对方的利益。原被告均无法具体提供调换相对方的基本情况。综合考虑调换后被告仍按签订的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交纳承包费等客观情况，在无法通知调换相对方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调换土地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据此，原告主张依据解除与被告签订的9亩（小洼）与30亩（大洼）的二份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而要求收回被告现实际经营的调换来的（振武圈）土地，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收回被告自行开垦的土地，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避免审理的繁琐、复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原告主张确认解除与被告签订11亩（振武圈）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收回土地的请求。首先，原告主张2012年1月1日被告应交承包费但被告未交纳，依据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必须及时交纳土地租赁费，如托（拖）欠土地租赁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被告未交承包费的原因系原告拒收。因此造成被告未交纳承包费的现实不能等同于被告拖欠土地租赁费的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其次，原告主张被告违反退耕还林要求，验收未合格，违反合同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依据退耕还林条例，退耕还林合同系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就退耕还林工程实施、补助发放及管护责任等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合同。该种合同主体限制在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内容涉及补助发放、管护责任等行政性质行为。本案退耕还林合同即为乡级人民政府与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虽原告村委会位列甲方并盖章，但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规范乡级人民政府与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退耕还林工程实施，补助发放，管护及处罚责任等内容。特别是退耕还林合同约定有“一经退耕的土地，必须做到‘不反弹，不复耕’；发现复耕者，除停发粮食、现金补助外，还要根据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并未有解除退耕还林合同的明确约定。据此，本案退耕还林合同不宜确定为规范平等民事主体间民事法律关系的合同，原告村委会并非享有合同主要权利承担合同主要义务的一方主体。结合被告林权证上记载林种为防护林、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以及退耕还林合同中验收未合格的处理办法等客观情况，原告村委会无权主张解除退耕还林合同，亦无权依据被告退耕还林验收未合格为由主张解除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再次，原告以进行“渤海粮仓科技示范工程”建设为由主张依据情势变更解除合同，收回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承包经营土地有关系的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存在，也未能证明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主张不符合适用情势变更的构成要件，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原告以其单方公告通知收回土地，被告未能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提出异议为由，主张确认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解除权或达到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其无正当理由单方公告通知收回土地的行为，依法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
此外，原告要求被告补交租赁费的单价标准和未交费期间的起始时间，因与约定和事实不符，结合被告已交费情况，本院依约确定大洼30亩地合同，已交费至2010年，依约2011年按一年每亩30元计，2012年起按每年每亩40元计；小洼9亩地合同，已交费至2011年，依约2012年至2014年按每年每亩20元计；振武圈11亩地合同，已交费至2011年，依约4亩地每年每亩10元计，7亩地2012年至2014年按每年每亩30元计。因原告主张依被告实际经营土地亩数计算租赁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实际经营土地面积，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依据合同确定计算亩数，依据原告主张计算承包费至2013年，被告应补交4960元＝30亩×30元／年＋40亩×40元／年×2年＋9亩×20元／年×2年＋（4亩×10元／年＋7亩×30元／年）×2年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孟德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村民委员会承包费496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00元，由原告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村民委员会担负。
宣判后，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未交租赁费的原因是上诉人拒收错误。由于原村委会主任王庆岗与被上诉人个人感情深厚，加之王庆岗也是租赁大量土地之人，虽然其土地也交回村委会，但心存怨气，故在开庭时其陈述被上诉人不交土地租赁费是村委会拒收。由于被上诉人未按时交纳承包费，违犯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2013年3月11日，县林业局下发公告并在香坊村多处张贴，对未经验收合格的全部作废。2013年3月12日，村委会主任王凤元在村广播中向全村未经验收合格的退耕还林户宣布，因各户未交承包费，退耕还林验收又不合格，村委会决定收回土地，解除合同。同日，村委会及党支部主要领导又同被上诉人进行谈话，明确了村委会要收回土地，解除合同，并且被土诉人当时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即使被上诉人不认可同意交回土地，但是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未规定异议期的异议期为三个月，也就是到2013年6月12日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合同已经解除。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违犯合同主要义务是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协议明确规定，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发展冬枣产业，被上诉人自承包土地后，多次将土地承包给他人种植经济作物或自己种植玉米等农作物。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达到，故按照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三、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调换土地涉及第三人为由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冬枣种植租赁协议是错误的。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为便于管理，其与他人更换了部分地块，虽因时间较长已不清楚与何人所换，但仍以原来与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来履行义务。上诉人认为，调还土地，被上诉人并未通知村委会，其记不清与何人调换，过错在被上诉人，况且庭审过程中，双方都认可其按现租赁的土地来履行原来三份租赁协议，故原审法院不应将调换的土地剔除在上诉人可以要求收回的范围之外。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作为原审原告请求解除退耕还林合同是错误的。首先，香坊乡政府出具证明，根据县林业局的通知精神，特委托香坊村委会在村内张贴公告，解除不合格退耕还林户的退耕还林合同，由香坊村委会收回退耕还林不合格土地，告知全体村民。其次，根据退耕还林合同第二条规定，村委会负责对土地进行发包，丈量确定林地面积，以及退耕还林地的登记造册工作，做好粮食补助及现金的兑现工作等。由于被上诉人承包的是上诉人的集体土地，合同的主要义务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那么上诉人就有权解除退耕还林合同。再次，海兴县国土资源局2003年已将该地块及周围土地立项为土地开发项目，并于2009年经上级有关部门验收确认为耕地，沧州市人民政府也将上述地块列为渤海粮仓示范，由于国家政策的变更致使履行退耕还林合同已不可能。还有，由于被上诉人地中枣树极为稀少，未通过退耕还林验收，海兴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2日发布公告，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林权证宣布作废。鉴于以上几点，被上诉人有权解除退耕还林合同。
被上诉人孟德勇辩称：一、原审认定答辩人未交租赁费的原因是香坊村委会拒收是正确的。该事实既有原村委会主任王庆岗出庭证明，又有现任村委会书记孟令发的电话录音为证。二、原审认定答辩人调换土地涉及第三人不支持香坊村委会解除冬枣种植协议正确。本案中答辩人现在耕种的土地是调换而来，而租赁费的缴纳是按原承包协议履行，调换士地的第三人也是按原承包协议交纳承包费，因此解除合同和退还答辩人现在耕种的土地涉及第三人的利益，在不考虑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下单方做出判决会损害第三人利益。三、原审认定香坊村委会不能解除《退耕还林合同书》正确。《退耕还林合同书》属于行政合同，该合同的行政主体是香坊乡政府，另外该合同没有解除的明确约定，同时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若发生争议由县退更换林（草）领导小组办公室裁决”，所以无论是乡政府还是村委会都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解除《退耕还林合同书》。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未就其各自主张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
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收回土地。首先，依据《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必须及时交纳土地租赁费，如拖欠土地租赁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村委会主任王庆岗出具的证言及其出庭证词、现任村委会书记孟令发的电话录音均能证实被上诉人未交纳承包费的原因系村委会临近换届，未予收取，被上诉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退耕还林要求，验收未合格，违反合同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土地。退耕还林合同系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就退耕还林工程实施、补助发放及管护责任等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合同。本案退耕还林合同即为乡级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内容涉及补助发放、管护责任等行政性质行为。虽上诉人村委会位列甲方并盖章，但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规范乡级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退耕还林工程实施，补助发放，管护及处罚责任等内容，并未有解除退耕还林合同的明确约定。据此，本案退耕还林合同不宜确定为规范平等民事主体间民事法律关系的合同，上诉人村委会无权主张解除退耕还林合同，亦无权依据被上诉人退耕还林验收未合格为由主张解除种植冬枣土地租赁协议。再次，上诉人以其单方公告通知收回土地，被上诉人未能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提出异议为由，主张确认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解除权或达到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其无正当理由单方公告通知收回土地的行为，依法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海兴县香坊乡香坊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位海珍
审 判 员 于长江
代理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