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炳鑫。
委托代理人秦嗣文，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礼洋。
上诉人杨炳鑫与被上诉人王义岺、刘向艳、王礼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滨港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炳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二中速民终字第151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滨港民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杨炳鑫及委托代理人秦嗣文，被上诉人刘向艳、王礼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义岺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王义岺系被告刘向艳之夫，被告王礼洋系王义岺、刘向艳之子。案外人韩树兰系被告王义岺之母。2014年1月8日，韩树兰和王义岺共同与二人所在的天津市滨海新区太平镇大苏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大苏庄村宅基地换楼房还迁协议（合并仅要一套）》一份。该协议约定韩树兰与王义岺共同置换分得太平示范镇（一期）朝阳园2号楼3门20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06.12平方米。该楼房现已建成并交付使用，但尚未办理房地产所有权证。据太平示范镇拆迁还迁领导小组办公室证实，该房屋总面积中韩树兰宅基地置换部分为99.04平方米，其余为王义岺享受的政策面积。根据项目规划，该房屋可以办理房地产所有权证，但目前尚未办理，何时办理尚未确定。另据三被告陈述，该房屋现已被韩树兰变卖，三被告现均未在该房屋中居住。
另查，2014年2月11日，案外人杨××持提前印制的格式《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在被告王义岺家中交与三被告。三被告当时均在场，均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该协议记载主要内容为：甲方（卖方三被告）王礼洋、王义岺、刘向艳，自愿将坐落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太平镇朝阳园2号楼3单元201楼房出卖给乙方，总价300000元人民币；乙方（买方杨炳鑫）2014年2月11日付款300000元，甲方于2014年2月11日将该房屋购房合同及楼房一并交付乙方。协议还约定了违约条款。在协议最后一条附加条款中，被告刘向艳亲笔书写了“已收房款人民币叁十万元”并按了手印。三被告签字捺印后，将该协议连同《大苏庄村宅基地换楼房还迁协议》原件一并交予杨××带回。2014年5月4日，杨炳鑫以王义岺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王义岺返还原告购房款300000元。原审法院2014年7月7日做出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成立、原告交付被告300000元事实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以一审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阶段，根据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在合同上一并签字捺印的刘向艳、王礼洋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的诉讼。
原告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款3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原、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虽就协议的真实性及双方签字的细节存有争议，但原告呈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已存在原、被告双方的签字或捺印，该协议书完全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已经依法成立。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告主张解除协议，被告虽主张协议并不成立，但在原审阶段、原二审阶段及重审阶段均表示愿意解除协议。比照前述规定，对于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审法院依法准予解除。
对于举证责任及证据效力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规定，本案原告对于“被告已收到300000元购房款”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答辩中自认《房屋买卖协议书》上“已收房款人民币叁拾万元”的签字和手印系被告书写加盖，其对自己的抗辩主张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针对此焦点问题，三被告虽未提交证据，但结合日常房屋交易行为习惯，综合审查判断原告的陈述和证据：证人杨××在涉案房屋的交易过程中，明显具有原告杨炳鑫的代理人的性质，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证人除200000元现金以外的另100000元现金的来源；原告杨炳鑫提交的筹备房款的相关证据，在时间、数额等方面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力明显薄弱；另“尚未接受房屋，签订合同时就全额给付巨额房款”的情节，也明显有违普通人房屋交易中的谨慎习惯。综上，原告方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确已收到30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原告对此仍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300000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杨炳鑫与被告王义岺、刘向艳、王礼洋就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太平镇朝阳园2号楼3门201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杨炳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杨炳鑫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杨炳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自认买卖房屋协议上“已收房款人民币叁拾万元”的签字和手印系三被上诉人书写加盖，足以证明双方房屋买卖事实存在，且上诉人2014年2月11日转给杨××10万元银行对账单及重审补充的购房款来源更进一步证明付款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不认可，其应负举证义务，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
被上诉人刘向艳、王礼洋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王义岺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庭审核实，上诉人杨炳鑫，被上诉人刘向艳、王礼洋均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2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上诉人杨炳鑫不在现场。
再查，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案外人杨××出庭作证，证实杨炳鑫将房款300000元交予杨××后，由杨××转交给三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收到房款后，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字并书写“已收房款人民币叁十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故原审法院基此判决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主张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上诉人将房款通过案外人杨××已转交给三被上诉人，现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三被上诉人应将该房款返还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则主张，三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上诉人给付的房款，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上诉人持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大苏庄村宅基地换楼房还迁协议》、相关的银行取款凭证、转账凭证及案外人杨××出庭作证已收到房款300000元并转交三被上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支付房款的事实存在，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推翻上述证据的依据，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返还房款的主张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港民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港民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上诉人王义岺、刘向艳、王礼洋返还上诉人杨炳鑫购房款300000元。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王义岺、刘向艳、王礼洋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王义岺、刘向艳、王礼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吴狄红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牛卫锋
速 录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