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窑街煤电集团天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炭山岭镇。
法定代表人：李滋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东，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武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甘肃天祝华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炭山岭镇。
法定代表人：刘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武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窑街煤电集团天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窑煤天祝公司）与上诉人马聚、原审被告安武军及原审第三人甘肃天祝华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窑煤天祝公司、马聚均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窑�天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东、杨成钊，上诉人马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原审被告安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原审第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武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窑煤天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马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窑煤天祝公司利息996.46万元及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马聚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解除协议，马聚应向窑煤天祝公司返还各项资金共计8674.28万元，在解除协议签订后三日，马聚将2000万元汇入窑煤天祝公司指定账户，由双方共管；剩余6674.28万元，在窑煤天祝公司向马聚提供全部工商变更资料前，由马聚汇入窑煤天祝公司指定账户。但马聚并未按约汇入第一期2000万元，已构成违约。各方明确�定第二期的6674.28万元是在窑煤天祝公司向马聚提供全部工商变更资料之前，而不是之后，由马聚汇入窑煤天祝公司指定账户，但一审判决认定窑煤天祝公司主张第二期利息的前提是已履行提供工商变更全部资料的义务，与解除协议约定明显相悖，系认定事实错误。
马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窑煤天祝公司对马聚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窑煤天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窑煤天祝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首先，解除协议签订于2012年6月7日，依据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窑煤天祝公司至迟应在2014年6月10日前主张2000万元，但窑煤天祝公司2015年1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其次，窑煤天祝公司主张通过EMS向马聚发出催款函，但马聚从未收到窑煤天祝公司邮寄的催款函，一审法院�定诉讼时效中断，与事实不符。第三，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是2014年作出，但该案是安武军向窑煤天祝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不能成为窑煤天祝公司向马聚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解除协议判决马聚归还股权转让款和借款，与马聚的真实意思相悖。解除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因安武军起诉窑煤天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后，为化解矛盾，窑煤天祝公司同意由马聚另找第三方接受华盛公司及其名下花龙沟煤矿。解除协议签订后，因马聚找到的第三方放弃购买意向，解除协议拟达成目标未能顺利实现，故该解除协议被实际搁置。这也是马聚长期未返还股权转让款而窑煤天祝公司未向其主张权利的原因。（三）一审法院依据解除协议判决马聚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归还借款，违反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公平原则。马聚是窑煤天祝公司的小股�，是作为中间方协调安武军与窑煤天祝公司解决股权转让僵局而签订解除协议，如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借款的责任，有违马聚的真实意思，且与公平原则相悖。
安武军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聚在解除协议中不仅仅作为安武军所谓的代理人，更是权利义务的当事人，约定由窑煤天祝公司协助马聚做好控股工作，合同目的显而易见。马聚为达到自己收购窑煤天祝公司的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安武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与窑煤天祝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解除协议，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当由马聚和窑煤天祝公司承担。
华盛公司答辩称，解除协议与我方无关，但该协议有效，马聚应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和借款本息的责任，同意窑煤天祝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理由。
窑煤天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聚、安武军共同向窑煤天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及投资款8674.28万元、利息996.46万元(截止2015年12月20日)，共计9670.74万元，以及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25日，转让方安武军与受让方窑煤天祝公司、目标公司讯惠公司及马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基于安武军持有讯惠公司80%的股份，马聚持有讯惠公司20%的股份，安武军拟将其所持讯惠公司80%的股份转让给窑煤天祝公司，窑煤天祝公司同意受让该股份，对此马聚不持异议，并承诺放弃优先购买权，各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就安武军向窑煤天祝公司转让安武军所持有的讯惠公司80%的股份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安武军将其持有的讯惠公司80%的股权（包括探�权证权益、现实资产及其对应的其他权益等，下同）转让给窑煤天祝公司，窑煤天祝公司同意受让上述被转让股权，并在股权变更完成后，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安武军、窑煤天祝公司双方同意安武军转让其所持讯惠公司80%股权的价款为19000万元（不含安武军缴纳的所得税），支付方式为分三次支付，即第一次付款为8000万元，在满足以下条件5日内，窑煤天祝公司将8000万元汇入安武军指定账户，第二次付款为7000万元，在满足以下条件5日内，窑煤天祝公司将7000万元汇入安武军指定账户，第三次付款4000万元于2009年6月30日以实物付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各方即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安武军向窑煤天祝公司移交了花龙沟煤矿设备、固定资产、车辆机械等。2008年12月11日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讯惠公司变更名称为华盛公司，并将公司住所地从上海市金山区变更为甘肃省天祝县炭山岭镇。2008年12月17日窑煤天祝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安武军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2009年4月29日马聚向华盛公司移交了探矿权人名称由讯惠公司变更为华盛公司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
后窑煤天祝公司再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安武军于2011年3月向本院递交诉状提起诉讼，请求窑煤天祝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2862450元。本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甘民二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判令窑煤天祝公司向安武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1000万元并赔偿损失1125.6万元。窑煤天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安武军于2012年4月1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窑街煤电公司：本人安武军。身份证号622624197111202514，经我与原股东马聚商议现要求贵公司将本人2008年转让给贵公司的甘肃华盛煤业80%的股权收回。撤消原合同。并在此委托马聚做为本人全权代表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手续。”2012年6月7日，马聚分别以安武军及自己名义与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约定基于安武军、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马聚于2008年11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安武军已将原持有华盛公司的80%股权转让给窑煤天祝公司，窑煤天祝公司已向安武军支付了80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在窑煤天祝公司在华盛公司控股期间，窑煤天祝公司向华盛公司投入资金1434.11万元，华盛公司按照向窑煤天祝公司的借款进行财务做账；安武军于2012年4月17日向窑煤天祝公司母公司书面要求收回上述已转让股权，撤销原股权转让协议，并委托马聚全权代表其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手续，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表示同意。经安武军、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马聚平等协商，�解除2008年11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约定，安武军、窑煤天祝公司一致同意解除于2008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安武军收回持有华盛公司的80%股权，马聚返还窑煤天祝公司向安武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马聚不持异议。安武军、华盛公司、马聚确认：窑煤天祝公司在控股华盛公司期间，窑煤天祝公司对华盛公司投入资金1434.11万元，华盛公司财务按照向窑煤天祝公司借款做账。安武军、华盛公司、马聚同意此项资金的返还，按照以下办法由马聚负责返还给窑煤天祝公司：1、华盛公司所购置的电脑等办公用固定资产计20.51万元目前已由窑煤天祝公司使用，华盛公司同意继续由窑煤天祝公司使用，作为华盛公司向窑煤天祝公司的还款；2、华盛公司煤炭销售收入计58.76万元目前已由窑煤天祝公司收取，华盛公司同意作为华盛公司向窑煤天祝公司的还款；3、华盛公司部分车辆设备价值计680.56万元目前已由窑煤天祝公司使用，华盛公司同意继续由窑煤天祝公司使用，作为华盛公司向窑煤天祝公司的还款。除以上途径返还后，对于华盛公司向窑煤天祝公司的剩余借款674.28万元，由马聚归还窑煤天祝公司,对此安武军、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马聚确认同意。除安武军负责偿还华盛公司欠窑煤天祝公司借款后，安武军、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马聚确认：华盛公司的债务为190.42万元，存款为30万元。对债权债务的处理，安武军、华盛公司、马聚同意由马聚负责处理。各项资金共计8674.28万元，安武军、华盛公司、马聚同意具体返还方式如下：1、合同签订后3日内，马聚将2000万元汇入窑煤天祝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由马聚、窑煤天祝公司两方共管，窑煤天祝公司母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省政府国资委批复同意本�同后，窑煤天祝公司可从共管账户中提取支配该资金；2、剩余6674.28万元的支付，在窑煤天祝公司向马聚提供工商变更的全部资料前，由马聚汇入窑煤天祝公司指定账户。安武军、华盛公司同意，窑煤天祝公司收到马聚的全部款项后，向马聚移交华盛公司的资产、所有的证照、印章、所有的正在履行和将要履行的合同。窑煤天祝公司派专人配合马聚，做好马聚控股华盛公司的衔接工作。本协议由安武军或安武军授权人、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马聚或马聚授权人签字盖章后，经窑煤天祝公司母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省政府国资委批复同意后生效。2012年6月11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甘国资发法规﹝2012﹞158号省政府国资委关于解除窑街煤电集团天祝煤业公司与安武军股权转让协议的批复，同意窑煤天祝公司与安武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收回股权�让价款8000万元，并收回窑煤天祝公司的全部投资1434.11万元。2012年10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二终字第6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甘民二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后安武军追加马聚、华盛公司为第三人，并增加诉讼请求为：1、确认马聚以安武军名义与马聚、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于2012年6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无效；2、窑煤天祝公司继续履行给付安武军股权转让款11000万元；3、窑煤天祝公司赔偿安武军利息损失24864360元。本院确认安武军于2012年4月17日给马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并确认马聚代理安武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收回股权符合授权内容，并未超越安武军的授权范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按约定经批准已生效，对安武军具有约束力，并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甘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回安武军的诉讼请求。安武军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安武军于2014年9月16日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裁定准许安武军撤回上诉，本院（2013）甘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6月6日、6月7日，窑煤天祝公司以马聚户籍地兰州市城关区华亭街117号102为收件地址，向马聚发出催款函。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在当事人无相反证据推翻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2013）甘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安武军于2012年4月17日给马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并确认马聚代理安武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收回股权符合授权内容，并未超越安武军的授权范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按约定经批准已生效。庭审中，马聚、安武军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已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故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对签订协议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聚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未生效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约定，安武军、窑煤天祝公司一致同意解除于2008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安武军收回持有华盛公司的80%股权，马聚返还窑煤天祝公司向安武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马聚不持异议，并约定对于华盛公司向窑煤天祝公司的剩余借款674.28万元，由马聚归还窑煤天祝公司,对此安武军、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马聚确认同意。故马聚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的约定，向窑煤天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及剩余借款674.28万元。窑煤天祝公司于2014年6月6日、6月7日以马聚户籍地兰州市城关区华亭街117号102为收件地址，向马聚发出催款函，且安武军就华盛公司80%的案涉股权与窑煤天祝公司发生的股权转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裁定，故对马聚认为窑煤天祝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马聚提供的其与窑煤天祝公司母公司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秘书王安平的通话录音，窑煤天祝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马聚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对该证据该院不予采信。马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窑煤天祝公司同意通过寻找第三方接收华盛公司并待第三方资金到位后退还已支付给安武军的股权转让款，故对马聚认为本案股权转让款从第三方收取后再向窑煤天祝公司予以退还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支持。马聚作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签订主体的一方，对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予以签字确认，其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约定由其返还股权转让款并归还华盛公司借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确定，由马聚向窑煤天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并归还剩余借款674.28万元，该解除协议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窑煤天祝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马聚承担上述债务并签订该解除协议，且其后亦向马聚发出催款函主张该权利，故马聚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并归还剩余借款674.28万元的义务，窑煤天祝公司要求安武军共同承担该义务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的约定，对窑煤天祝公司要求安武军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及剩余借款674.28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安武军作为股权转让方，窑煤天祝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仅约定了马聚的义务，未明确约�股权转让方安武军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按照公平原则，安武军应向马聚给予等价补偿，双方另行解决。
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马聚将2000万元汇入窑煤天祝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由马聚、窑煤天祝公司两方共管，窑煤天祝公司母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省政府国资委批复同意本合同后，窑煤天祝公司可从共管账户中提取支配该资金；剩余6674.28万元的支付，在窑煤天祝公司向马聚提供工商变更的全部资料前，由马聚汇入窑煤天祝公司指定账户。马聚未按合同约定向窑煤天祝公司支付2000万元，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窑煤天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照窑煤天祝公司提交的迟延履行利息计算表的计算期间、计息天数及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2000万元从2012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产生利息422.38万元，故马聚应向窑煤天祝公司支付利息422.38万元。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生效后，窑煤天祝公司应于合理时间内向马聚提供工商变更的全部资料，窑煤天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向马聚提供工商变更全部资料的义务，故对窑煤天祝公司主张剩余6674.28万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马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窑煤天祝公司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及剩余借款674.28万元；二、马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窑煤天祝公司利息422.38万元及自2015年12�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窑煤天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3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0337元，由马聚负担。
经开庭审查相关证据并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调查，合议庭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聚是否应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借款的责任；2、如马聚承担上述责任，一审判决的利息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解除协议，是马聚代表安武军与窑煤天祝公司、华盛公司签订，从协议内容看，不仅明确约定了由马聚负责返还窑煤天祝公司支付给安武军的股权转让款及借款合计8674.28万元，还约定了华盛公司的股权、资产回转问题，即窑煤天祝公司“向马聚移交华盛公司的资产、所有的证照、印章、所有的正在履行和将要履行的合同”，并“派专人配合马聚，做好马聚控股华盛公司的衔接工作”。由此，案涉解除协议约定目的和法律后果已不是单纯的解除之前股权转让协议，而是成立一种新的法律事实，即马聚承担本应由安武军负责返还股权转让款和借款的责任，同时实际占有本应退转给安武军的股权及华盛公司全部资产。以该解除协议签订时同类交易的市场行情来看，该协议的履行，并未损害华盛公司小股东马聚的利益，也不会对马聚造成不公平，因此其关于解除协议违反公平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解除协议约定内容清晰，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并未附加任何条件，各方也未另行订立补充协议，因此马聚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应当履行返还2000万元的义务，马聚未履行该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马聚未在2012年6月12日前返还第一期款项，窑煤天祝公司于2014年6月6日通过EMS向“兰州市城关区华亭街117号102马聚”发出了催款函，要求马聚承担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借款的责任。虽然马聚出具住所地居委会证明，拟证明其不在该住所居住，但窑煤天祝公司出具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推翻了前述居委会证明，并且，马聚在一审答辩状和二审上诉状中均以“兰州市城关区华亭街117号102”作为其住所地，因此其以窑煤天祝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马聚提出因第三方放弃购买意愿而致使解除协议目的未能实现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以窑煤天祝公司未履行向马聚提供工商变更全部资料的义务为由，驳回了窑煤天祝公司主张马聚承担6674.28万元对应利息574.08万元的诉讼请求。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约定，第二期6674.28万元的支付，在窑煤天祝公司向马聚提供工商变更的全部资料前，由马聚汇入窑煤天祝公司指定账户。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约定的内容，马聚支付第二期6674.28万元的前提条件，并非窑煤天祝公司提供工商变更的全部资料，因此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协议约定马聚支付第一期2000万元是在协议签订三日内，而支付第二期6674.28万元是在窑煤天祝公司提供工商变更的全部资料前，二者从逻辑关系上存在不同。依据商业惯例和合同文本的通常理解，窑煤天祝公司主张第二期6674.28万元时，应当做好移交工商变更资料的准备，并通知马聚准备接收，一旦马聚付款，窑煤天祝公司就应当办理资料移交等工作，换言之，只有窑煤天祝公司向马聚作出上述提示而马聚仍未付款时，窑煤�祝公司方可向马聚主张该款的逾期责任。窑煤天祝公司虽通过催收函向马聚主张了权利，但并未对准备移交相关资料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事实上窑煤天祝公司的母公司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9月仍对华盛公司及窑煤天祝公司进行实际控制，并对华盛公司高管人员进行调整，并无迹象表明已做好向马聚交接的准备。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马聚不承担第二期6674.28万元对应利息的付款责任，虽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公。窑煤天祝公司要求马聚支付6674.28万元对应利息574.08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虽对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窑煤天祝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986元，马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33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军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代理审判员 周 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