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03民初815号
原告：马凤敏，女，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玄庙镇李洼行政村李洼5队，现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又系王某法定代理人。
原告：王某，男，201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原告：王金亮，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原告：王秀美，女，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安徽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韦国标，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布依族，户籍住址贵州省贞丰县，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曹九平，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李赛花，女，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瑞昌市，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方华，男，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安徽省舒城县，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张俊波，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吴凤臣，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满族，户籍住址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廖为音，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瑞昌市，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钱学军，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苏省如东县，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吴玉红，女，1972年3月2日出生，达斡尔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
上述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光，浙江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秀干，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被告：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三八路1号。
负责人：曹余，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波，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为与被告韦国标、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六横镇政府）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2月27日诉于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后经原告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吴玉红、邱秀干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被告韦国标、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钱学军、廖为音、吴玉红及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光、被告邱秀干、被告六横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韦国标等十被告向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赔偿461440.50元，各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六横镇政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万元。事实与理由：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系王廷近亲属，韦国标等十被告系王廷单位同事，均在舟山中远船务公司分段工区建豪公司上班。2016年12月31日下午，王廷与韦国标等十被告下班后，因韦国标儿子即将结婚，回老家前请王廷与其他被告共计11人在“好口福”饭店喝酒。吃饭期间，第一至第十被告与王廷出于礼仪，相互劝酒，对饮，王廷喝了啤酒、白酒，且达到醉酒状态。晚上八时十五分左右酒席散后，都各自回宿舍休息。参加喝酒的人除曹九平外，无其他人对王廷进行护送，也未提醒王廷注意安全。曹九平与王廷在回宿舍途中分手，王廷在行走至距离宿舍不远的河边时，因醉酒严重，河边护坡缺乏安全隔离、防护设施，致使王廷跌入河水中，溺水死亡。韦国标等十被告明知王廷已经醉酒，但没有提醒王廷要注意安全，也没有进行安全护送，导致王廷不幸溺水。六横镇政府作为河道管理的责任主体，因疏于监管没有在河边护坡设置防护、隔离措施，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各被告均应对王廷溺水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韦国标等九被告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称的“吃饭期间，第一至第九被告与王廷出于礼仪，相互劝酒，对饮，王廷喝了白酒、啤酒，已经达到醉酒状态”这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王廷并非醉酒发生意外，其系有意识的跳水自杀。二、韦国标的宴请行为属人之常情，不具违法性。宴请中大家无相互敬酒、劝酒等行为，参与人员也不存在喝多酒的情况，故相互之间并无安全保障义务。
邱秀干辩称，事发当晚本人提前离开酒店，而且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是有说有笑，当时王廷也并没有喝醉。
六横镇政府辩称：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廷当时已达到醉酒状态。二、关于原告方所诉称的“王廷在行走至距离宿舍不远的河边时，因醉酒严重，河边护坡缺乏安全隔离、防护设施，致使王廷跌入河水中，溺水死亡”，答辩人认为，原告的上述诉称系推理得出，无证据佐证，故将六横镇政府列为本案被告不妥。具体原因：（一）涉案河道位于，是以三个村为主，各方筹集资金所改造，涉及到河道施工后护坡的平整和处理亦由该几个村为主，该河道作为“五水共治”项目，六横镇政府的责任也仅限于对河道的治理，故六横镇政府被列为被告不妥。（二）该河道靠近马路一侧有一较宽的隔离带，河道另一侧靠近山边，正常人员不会在此中间行走，根据河道所处位置，不会危及正常人群的安全，即便该河道属答辩人管理也可认定答辩人没有过错。三、对于河道边坡的治理，现行法律并无强制性要求，答辩人认为，河道与马路相隔的隔离带就是防护措施，按照一般人的思维都能意识到这一点，故没有必要苛刻的要求将防护措施延伸到特殊人群，如本案醉酒的人群，扩大河道管理者的责任范围。综上，答辩人对于王廷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更谈不上过错与赔偿，请求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后认定的事实如下：一、2016年12月31日晚，韦国标、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王廷等共计11人在舟山市普陀区“好口福”饭店聚餐，本次聚餐活动的召集人及买单者均为韦国标；二、聚餐期间，参与人员一致陈述共饮白酒（42度泸州醇）2瓶，雪花啤酒12瓶，其中，王廷有饮酒行为；三、聚餐结束后，王廷与曹九平一起回家（庭审中，曹九平明确系基于与王廷同路），后王廷溺水死亡；四、事发当晚，王廷身穿的黑色外套、牛仔裤、鞋子、手机、钥匙等物品摆放在涉事河道旁边；五、马凤敏与王廷系夫妻，王某系王廷之子，王金亮、王秀美系王廷父母，王金亮、王秀美夫妇共育有包括王廷在内的四个子女。
经四原告及韦国标等九被告申请，本院向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六横分局调取了以下证据：
一、曹九平（两次笔录）、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邱秀干、吴玉红、汤志进、赵玉强所做询问笔录各1份。
二、关于王廷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1份。
三、王廷落水现场照片8张。
四、监控视频光盘2张。
双方当事人对王廷死亡原因、赔偿责任主体及具体的赔偿项目、标准等均存有异议，具体阐述如下：
一、事发当晚，王廷是否饮酒过量及溺水原因。
原告方主张王廷系饮酒过量后意外溺水死亡。为此，原告方提供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各1份，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高永立、王桂领、王金建的调查笔录3份。主要理由：（一）综合高永立、王桂领、王金建的3份调查笔录、公安询问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可以推断王廷当时饮酒过量，其在回宿舍途中身体摇晃，多次站立不稳。（二）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六横分局对该事件的调查结果为溺水死亡，并未定性为自杀，且没有证据证明王廷系自杀。被告曹九平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前后不一致，其陈述的王廷打电话说想跳水，因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不能成立。若认为王廷自杀，但从王廷自杀过程中发出求救信号以及脱去外套、留下手机等行为看，显然不符合自杀的行为方式。（三）王廷平时酒量不大，此次饮酒半斤以上至7两，导致其神经高度模糊，判断力、自控力显著下降，误以为回到宿舍，精神恍惚中脱去外衣睡觉休息，不料掉至水中。综上，事发当晚，王廷饮酒过量，判断力下降，误将河面当床，导致溺水死亡。
韦国标等九被告认为，事发当晚王廷并未醉酒，其系跳河自杀。为此，韦国标等九被告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7年4月17日分别向曹九平、苗桂清（“好口福”饭店老板）所做调查笔录2份。主要理由：（一）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王廷跳河前处于醉酒状态。原告方提供的对高永立、王桂领、王金建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系王廷的亲戚来处理王廷后事的过程中向公安机关了解到的王廷出事前的情况，但从内容看，根本证明不了王廷当晚醉酒的事实；（二）从公安的询问笔录来看，出事当晚包括王廷在内的8个男人喝酒，一共喝了两瓶白酒（42度泸州醇）、一箱雪花啤酒（12瓶装），平均每人最多也只能喝2.5两白酒、一瓶半啤酒，而且在喝酒期间王廷多次下楼接电话，每次接电话时间较长，故王廷喝酒相对于其他人喝酒时间较短，喝的也相对较少。结合法院调取的五份监控画面显示的王廷酒后各种表现及语音记录，可以证明王廷不存在已经失去、即将失去或部分失去自控能力，无法支配自己行为的醉酒状态。至于曹九平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提到王廷当时喝醉的陈述，系因害怕做了虚假陈述，因此，王廷并未醉酒。（三）从酒店老板苗桂清的调查笔录也能够证明，事发当晚包括王廷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喝多酒的迹象。（四）根据事发现场照片显示，王廷出事的闸桥边放着王廷的外衣、裤子、鞋子、手机等物品，据此能够完全否定原告的诉称。因为当人发生意外事件时不可能将自己身上穿的衣物脱掉，将物品掏出来放好并做到有条不紊。（五）根据被告曹九平的当庭陈述及王廷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在吃饭当晚8时01分，王廷拨打了曹九平电话，电话中王廷讲到心情不好想跳水，结合王廷跳水前脱掉外套等事实，足以证明王廷不是醉酒后对周围环境误判溺水死亡。综上，王廷并非饮酒过量并意外落水，其系有意识的跳水自杀。
被告邱秀干认为，事发当晚，王廷并未喝醉酒，且王廷当时是脱掉外套、鞋子等，并把手机等物品放在一边，从该行为来看，不符合意外事件的情况，且曹九平曾经说过王廷给他打过电话说要跳水。因此，王廷系跳水自杀。另外，邱秀干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CH0620161231191427（厨房后门）段视频显示：当晚20时07分25秒本人下楼出门骑自行车，20时13分37秒廖为音等陆续下楼，20时20分20秒左右曹九平推自行车，故事发当晚，其本人系提前离开饭店，不需承担责任。
被告六横镇政府认为：综合原、被告双方以及法庭调取的证据，无法证明王廷系饮酒过量，且在主观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落水。根据庭审中反映的事实，也可推断案发当天死者喝酒并未超过其日常正常限度。对于酒后的状态，被告曹九平在公安笔录中也有提及，王廷酒后意识清楚，且还向其表述心情不好，想跳水等等，该陈述正好与事后王廷遗物放置的位置，状态等相印证。因此，王廷并非意外落水，而是主观意识支配下的跳水。
二、韦国标、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等十被告对王廷的死亡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马凤敏等四原告认为，韦国标系共同饮酒行为的组织者，其他九名自然人被告系共同饮酒行为的参与者，基于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均负有向王廷履行提醒、劝阻、照顾、护送义务，但其因没有履行上述义务，或者没有完全履行义务（如曹九平），导致王廷回宿舍途中意外溺水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韦国标等十被告的不作为行为与王廷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存在过错，应依法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
韦国标等九被告认为，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要求九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因该款规定的承担责任的责任主体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就本案而言，吃饭活动的组织者是韦国标，结合吃饭大家都没有相互敬酒、劝酒的事实，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只有韦国标一人，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应驳回对曹九平等八被告的起诉。对王廷的死亡结果，韦国标等九被告主观上都没有过错或过失，客观上因王廷没有醉酒而没有安全送达义务，故王廷饮酒与跳水死亡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韦国标作为组织者没有赔偿义务，其他八名被告即使主体适格，也没有赔偿义务。
三、被告六横镇政府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马凤敏等四原告认为，六横镇政府作为河道的管理责任人，监管不力，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提交了王廷溺水死亡地点照片3张。主要理由：作为涉案河道责任人的被告六横镇政府，仅在事故发生地的桥边设置了较短的安全护栏（1.5米至2米），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桥边几米之外，也没有任何防护设施，极易造成过往行人落水。该河道深度达2米左右，且位于居民区，正是由于河道的现状造成了王廷溺水死亡。被告六横镇政府由于没有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参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六横镇政府认为，即便退一步讲，死者系意识不清状态下的落水，也与本案被告六横镇政府没有关联。主要理由：（一）涉案河道并非供人通行的河道，是为排水需要且处于较偏地段，人流量较少，不应以公共场所认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和《侵权责任法》对河道是否系公共场所没有做出明确规定，但借鉴2002年9月19日水利部作出的（2002）408号文件之规定，明确类似本案的河道不应认定为公共场所。（三）审理中，原告方明确要求本案被告六横镇政府承担法律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但根据该条规定，死者酒后需对其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是侵权责任人，其次是活动的管理人或者组织者，而本案中被告六横镇政府于本案而言既非侵权责任人也非活动的管理人或组织者，故不应承担责任。
四、具体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责任比例。
（一）丧葬费。原告方主张按照6500元/年*6月=39000元计算，韦国标等九被告认为应当按浙江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110元计算。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子女：28661元/年*（18-3）年/2=214957.50元；2.母亲：28661元/年*20年/5=114644元，原告提交了马凤敏、王廷、王某户口簿以及砀山县玄庙镇王集村民委员会证明各1份，拟证明王某与王廷系近亲属关系以及王金亮、王秀美生育子女情况。韦国标等九被告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四款“侵权人承担了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不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之规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马凤敏等四原告主张80000元，韦国标等九被告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高于50000元。
（四）原告认为，因王廷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剩余50%的责任即661440.50元，由韦国标等十名自然人被告承担461440.50元，被告六横镇政府承担20万元。韦国标等十名自然人及六横镇政府等被告均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廷是否饮酒过量、溺水原因以及韦国标等十名共饮者的责任承担问题。我国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公民饮酒，也并未禁止多人共饮。共饮行为是共饮者之间的一种自主、自发的行为，在正常的人际交往中不可避免，亦属社会常态，但共饮者因其之间的共饮行为，易导致饮酒者酒后行为的危险系数增加，故共饮者对相互之间的人身安全负有适当的提醒、劝告、照顾、护送等控制或避免危险行为发生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事发当晚，韦国标等11人进行了聚餐活动，王廷作为聚餐活动的参与者，在聚餐期间有饮酒行为，但对王廷是否饮酒过量以及溺水原因，原、被告双方有较大争议。原告方认为，王廷当晚系因饮酒过量，判断力下降，误将河面当床，导致溺水死亡，韦国标等九被告、邱秀干、六横镇政府均认为王廷酒后意识清楚，并未醉酒，其系跳水自杀。本院认为，从原、被告双方的抗辩意见、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来看，均无法充分证明并合理推断事发当晚王廷是否饮酒过量以及王廷溺水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王廷的饮酒行为与其溺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八被告基于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产生一种在后的对于王廷的保护义务，即对于王廷的人身安全负有合理注意义务，现曹九平等八被告因疏于履行该种义务的过失行为，故应对王廷的溺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韦国标作为聚餐活动的召集者，由于其开启了共同饮酒所可能引发的危险源，故相较于其他参与者的安全注意义务更重，对王廷死亡这一结果责任亦更重。邱秀干辩称自己系提前离开饭店，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视频监控虽显示邱秀干略早于其他共饮人离开饭店，但其离开时间距离其他人的陆续离开不过六分钟左右，据此，可推断邱秀干离开时聚餐已经基本结束，故邱秀干作为共饮人亦应对王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王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的酒量有一定的认知，并对酒后所可能引发的危险有一定的预见性，故王廷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
二、关于六横镇政府的责任承担问题。审理中，原告方明确，要求被告六横镇政府承担法律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即：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从该法律规定看，本案被告六横镇政府显然并非适格的安全保障义务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六横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存在。退一步讲，即便本案中的六横镇政府为适格安全保障义务人，但从河道所处地理位置、周边环境、设施建设、事发时间等角度综合考量，六横镇政府也并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另外，从事发现场，王廷将外衣、裤子、鞋子、手机等物品摆放在河道旁边等细节也可推断，王廷当晚系自主下水，故被告六横镇政府对王廷死亡这一结果无过错，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三、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本院认定如下：（一）丧葬费。本院依法确定为28192.50元；（二）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即受害人若有被扶养人的仍应给付，但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形式体现，故对韦国标等九被告所提出的“侵权人承担了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不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死亡赔偿金应为1089237.50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王某214957.50元（28661元/年*15年/2人），原告方就王秀美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韦国标等十名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损害后果发生的具体原因等因素酌情确定。
综上，韦国标、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对王廷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但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韦国标、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对王廷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其中，韦国标责任略重并应对其他共饮人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方要求六横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韦国标、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因王廷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2500元，其中，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各赔偿22500元，韦国标赔偿30000元并对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所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14元，由马凤敏、王某、王金亮、王秀美负担6738元，韦国标负担472元，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各负担356元，其中，韦国标对曹九平、李赛花、方华、张俊波、吴凤臣、廖为音、钱学军、吴玉红、邱秀干所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缪忠海
代理审判员 马学静
人民陪审员 薛洪民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左雯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