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吉执复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长春理工大学光电信息学院（以下简称光电信息学院），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博才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思迪，该学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平，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吉林省兴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投资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长白公路10公里处合心镇政府办公楼209室。
法定代表人：杨金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文士，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恒国，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长春市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241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昭，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光电信息学院不服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2015）长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原告兴国投资公司与被告中山公司、被告光电信息学院合同纠纷一案，长春中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2）长民四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兴国投资公司收购款5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息标准计算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二、被告光电信息学院对被告中山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光电信息学院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中山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兴国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吉民二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长春中院（2012）长民四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兴国投资公司收购款人民币5000万元及利息（300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6月25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200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7月2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对于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光电信息学院就中山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光电信息学院依本判决主文第三项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中山公司追偿；五、驳回兴国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经兴国投资公司申请，长春中院以（2013）长执字第373号立案执行。该院在执行中查封了中山公司在光电信息学院的举办者权益，并根据申请执行人兴国投资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6月16日委托该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对中山公司在光电信息学院的举办者权益进行审计、评估。
光电信息学院提出异议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举办者提出变更以及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是学校举办者变更的前提，因此，目前学校举办者变更的条件不能成就，人民法院不能强制变更举办者，评估所谓的财产权益没有任何意义。二、中山公司在异议人处没有现实的财产权利；即便存在中山公司享有向异议人主张合理回报的抽象权利，但在没有履行具体的决议程序的情况下，其也无权取得具体现实的财产权。请求该院停止对中山公司在光电信息学院的举办者权益进行评估。
长春中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是对学校举办者自行变更的一个程序性规定，并不是禁止变更举办者，规定与该院对中山公司在光电信息学院的举办者权益进行评估、审计并不矛盾，且我国法律并无禁止执行民办学校出资人权益的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一条“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取得合理回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出资人根据民办学校章程的规定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可以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从民办学校的办学结余中按一定比例取得回报。民办教育促进法及本条例所称办学结余，是指民办学校扣除办学成本等形成的年度净收益，扣除社会捐助、国家资助的资产，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必要的费用后的余额。”的规定，中山公司作为光电信息学院的出资人享有取得合理回报的权利，对于中山公司的该部分回报，必须经过审计、评估等法定程序方可予以确认。中山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任何财产均可用于清偿债务，人民法院可对其任何具有金钱价值的物或者权利予以执行。光电信息学院要求停止对中山公司在该学院的举办者权益进行评估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长春中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驳回光电信息学院的异议。
光电信息学院申请复议称，长春理工大学不同意变更光电信息学院举办者；中山公司未完全依法依约履行投资义务，光电信息学院的办学条件还远未满足教育部要求；复议申请人尚负担巨额债务，办学资金严重不足，不具备进行合理回报分配的条件；中山公司在没有履行具体决议程序的情况下，无权取得具体现实的财产权利。请求撤销长春中院（2015）长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
兴国投资公司答辩称，一、长春理工大学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仅为光电信息学院的举办人之一，无权以自己的意见阻碍司法公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是对学校举办者意思自治范畴的变更程序，对法院强制变更没有约束力。长春理工大学不能阻止法院依法变更光电信息学院举办者，而是负有法定的配合义务。二、光电信息学院声称没有财产性权利与事实不符，光电信息学院除教学收入外，还有其他收入，具备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中山公司在光电信息学院享有取得举办学校投资合理回报的权利，投资者权益是具体的，而不是抽象的。三、光电信息学院声称办学资金不足不真实。四、法院执行不存在程序上的障碍。五、兴国投资公司具有丰富的办学经验及条件，法院拍卖中山公司投资者权益如果无人应价，法院裁定给兴国投资公司不会影响学校正常运转。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驳回光电信息学院的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中山公司和长春理工大学是光电信息学院的举办者。光电信息学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制定了《长春理工大学光电信息学院章程》。该章程第二十条规定：“学费收入的13%用于支付甲方的教育资源使用费；净收益的25%用于学院的发展基金；余额为乙方投资回报，归乙方所有。”第二十四条规定：“甲方投入学院的无形资产，以教育资源使用费的方式收回。学院的剩余资产包括乙方的投入生成的资产、受赠的资产、增值资产及办学积累均归乙方所有。”其中，甲方为长春理工大学，乙方为中山公司。因此中山公司作为光电信息学院的举办者对学院享有财产性权益，有取得出资人合理回报的权利，且其享有的财产权利是现实具体的，兴国投资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申请执行中山公司的财产性权利。关于中山公司是否依约履行投资义务、光电信息学院是否具备进行合理回报分配的条件，尚需要通过审计、评估等法定程序方能确认，光电信息学院单方面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是对学校举办者自行变更的一个程序性规定，并不是禁止变更举办者，不能作为法院依法变更光电信息学院举办者的抗辩理由。法院对中山公司在光电信息学院的举办者权益、所享有的财产权利予以执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光电信息学院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长春理工大学光电信息学院的复议申请，维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德胜
审判员 郭清华
审判员 朱 鸿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通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