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道中，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昭，明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家胜，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明光市。
原审被告：孙多誉，男，196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银行员工，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明光市。
原审被告：祝国富，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诉人蒋道中因与被上诉人蒋家胜、原审被告孙多誉、祝国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7）皖118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道中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7）皖118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蒋道中不承担返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蒋道中返还蒋家胜35100元，是完全错误的，蒋家胜在原来起诉蒋道中的庭审过程中，以及这次起诉蒋道中及孙多誉、祝国富案件中，对蒋道中截留的价值35100元的票据抵偿蒋家胜所欠的各种款项均予以认可。更何况由于蒋家胜倒欠项目部20余万元，史克成拿着蒋道中截留的票据到项目部结算时，被项目部抵扣蒋家胜所欠的项目部款额。蒋道中并没拿到所谓截留票据的款额，实际上目前蒋家胜仍欠蒋道中为其偿还贷款计2万元，利息2200元，蒋道中工资4800元，蒋道中个人借给蒋家胜3000元，蒋家胜应付给蒋道中差旅费1000元，电话费1000元，共计46300元。
蒋家胜辩称，蒋道中上诉所称均不是事实。
孙多誉对蒋道中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祝国富辩称，其不清楚蒋道中与蒋家胜之间是否欠账，但案涉35000条子是事实。
蒋家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蒋道中返还蒋家胜162506元；二、蒋道中、孙多誉共同返还304915元；三、祝国富返还145500元。庭审中变更第三项请求为：对祝国富不予追究、不要求其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至2004年，蒋家胜中标承包蚌宁高速公路三界第九标段工程，负责供应黄沙、碎石等材料期间，雇佣祝国富在工地总负责，雇佣蒋道中在工地换票，具体与高速公路项目部之间款项结算只能由蒋家胜办理。后蒋家胜因故外出躲避前，将价值104万元左右进料单据交付给蒋道中，除给付李奎价值24万元进料单据抵账外，于2004年7月16日，蒋道中经蒋家胜同意将9323.21m3的票据（其中碎石5751.56m3，瓜子片3571.65m3）交给孙多誉用于偿还石料款和信用社贷款。2004年8月19日，孙多誉退回部分票据给祝国富，并出具一份欠条给蒋道中，注明碎石进料单据4591.35m3、瓜子片进料单据1217.33m3；祝国富另外也出具一份欠条给蒋道中，注明欠进料单3550m3。蒋道中于2004年11月28日出具一份《关于孙多誉拿走欠条的经过》，除了注明了以上情况，还注明了将欠条原件退回给孙多誉的原因。
2004年11月3日，因史克成持蒋家胜进料单据到项目部结算款项，项目部与祝国富联系核对，祝国富将史克成和蒋道中带到桥头刑警队核对，蒋道中承认截留了部分进料单，称用于偿还其为蒋家胜办的银行贷款和支付工资等，并出具一份欠条给祝国富，注明截留540方瓜子片已交“小史”（史克成）到项目部算账、金额35100元。后祝国富将该欠条交给蒋家胜。
2015年10月，蒋家胜向明光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写一份情况反映，反映向公、检、法要求处理蒋道中在其外逃期间将其材料结算单偷卖他人事宜。2017年1月5日，明光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10月22日，接明光市政法委【明政法信（2015）34号】批转蒋家胜控告蒋道中于2003年到2004年期间承包滁宁高速公路三界第九标工作，其工程材料票据合计40余万元被蒋道中私自结算占有。经调查，蒋家胜控告蒋道中侵占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故蒋家胜提起诉讼。
本案在审理中，蒋家胜认可蒋道中为其向王斌还款29000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在不认可蒋道中其他算账单的前提下，认可蒋道中可以以截留35100元票据抵偿各种款项；认可祝国富对持有3550立方进料票据的处理并不要求祝国富返还票据款；故蒋家胜在庭审中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蒋道中返还97406元（162506-29000-35100-1000），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变，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蒋家胜主张蒋道中占有并要求返还的97406元是否有事实依据；2.蒋家胜主张孙多誉取得不当得利304915元是否有事实依据，要求蒋道中与孙多誉共同返还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蒋家胜主张的依据是，蒋道中在公安部门认可收到蒋家胜价值104万元的进料票据，抵偿给李奎24万元、交付给孙多誉617494元(包括后来退给祝国富的3550立方)、抵账给“付四”2万元、向王斌还款29000元、抵偿蒋道中支付的各种款项35100元及支付生活费1000元等，尚余97406元，被蒋道中非法占有应当予以返还。而蒋道中认为除蒋家胜认可其抵偿的账目外，其他票据均应是蒋家胜要求给付其他人用于抵账，但蒋家胜并不认可。蒋道中提供的算账单证明其为蒋家胜抵偿部分账目虽具有较大可能性，但该账目不具有完整性，只是大致概括，不能完全证明其已将蒋家胜交付给其的所有票据都为蒋家胜抵账，且其在公安机关明确认可私自截留蒋家胜的价值35100元的瓜子片票据并出具有欠条，蒋道中虽陈述其截留该票据是用于偿还其为蒋家胜贷款本息，但没有证据证明，蒋家胜亦不认可，虽然在第二次庭审中，蒋家胜认可其可以以截留的35100元票据抵偿其支付的各种款项，但其是在认为蒋道中的算账单不被确认的前提下，是有条件的认可、放弃，而现在条件并未成就。蒋道中提供的相关算账单，蒋家胜部分认可，部分认可抵账程序，蒋家胜虽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蒋家胜主张蒋道中占有并要求返还97406元，部分没有事实依据。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蒋家胜认为，孙多誉出具欠条拿了其价值386734元进料单据，扣除其流水账上标注的欠“桑”即孙多誉石料款81829元，多出的部分即为孙多誉取得的不当得利。孙多誉则认为，其通过蒋家胜哥哥与蒋家胜将其之间的账目算清、退回多余票据、收回欠条原件，双方账目结清，不存在取得不当得利返还问题。蒋道中认为孙多誉把多余的票据退给祝国富、等于双方把账结清，孙多誉要拿回欠条，其就把欠条退给了孙多誉，并写下一份孙多誉拿回欠条的经过，其在公安部门也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蒋家胜提供的所谓流水账，作为其计算欠孙多誉石料款的依据，孙多誉和蒋道中均不认可，且蒋家胜与孙多誉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认定处理，蒋家胜可另行主张；蒋道中作为蒋家胜雇佣人员，按照其指示将进料单据给付孙多誉用于偿还石料款及信用社贷款等，现蒋家胜以蒋道中未经其同意将欠条原件退回孙多誉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主张蒋道中应当与孙多誉共同返还不当得利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蒋道中在为蒋家胜保管和处理可以结算款项的进料票据期间，经蒋家胜认可，将部分票据为蒋家胜抵账；其他部分票据，蒋道中已提供了算账单，蒋家胜虽不认可，但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而蒋道中在公安机关认可截留并出具有欠条的进料票据，现已无法退回，致蒋家胜为此利益受损，蒋家胜请求按该票据价值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蒋家胜其他诉讼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家胜以孙多誉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以及无孙多誉签名确认的所谓流水账作为其双方结算依据主张返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蒋道中作为其雇佣人员按照其指示将票据交付给孙多誉，蒋家胜没有证据证明蒋道中从孙多誉抵账进料票据中取得不当利益，且也与孙多誉之间的纠纷相关联，其可在对孙多誉主张时一并提出，故一审法院对蒋家胜提出蒋道中与孙多誉应共同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中，蒋家胜明确不要求祝国富承担返还票据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蒋道中提出除抵账给孙多誉等票据以及蒋家胜部分认可抵账外，其他票据也用于为蒋家胜抵账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对其提出截留的票据用于抵偿其欠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蒋道中提出不应与孙多誉共同返还票据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孙多誉提出应驳回蒋家胜对其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蒋道中返还原告蒋家胜35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蒋家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9元，减半收取4964.5元，由原告蒋家胜负担4600元、被告蒋道中负担36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蒋道中应否返还蒋家胜35100元票据价值。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蒋道中在为蒋家胜保管和处理可以结算款项的进料票据期间，从中占有35100元票据，蒋道中上诉称蒋家胜一审时对此认可为其抵偿所欠的各种款项，就此主张蒋家胜二审当庭予以否认，且对截留35100元进料票据原因，蒋道中一审陈述系偿还其为蒋家胜贷款本息，而其上诉称该票据交由案外人史克成与项目部结算时，被用于抵扣蒋家胜所欠项目部款额，前后表述不一致。本院注意到蒋家胜在一审最终确定诉讼标的额时从中扣减了35100元，但此只是蒋家胜为计算诉讼标的额而为，并非对蒋道中截留行为的认可，在蒋家胜看来，蒋道中手中占有的进料票据价值远大于35100元，其从主张的数额中扣减35100元，仅能反映对蒋道中为其抵账事实的部分认可。蒋道中占有35100元票据事实存在，对其占有该票据的正当性，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然除蒋道中陈述外，其并未举证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票据具有金钱价值，蒋道中占有该票据，致蒋家胜为此利益受损，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蒋道中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予蒋家胜。因此，蒋道中关于其不承担返还票据价值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蒋道中上诉称蒋家胜欠其贷款、利息、工资、借款、差旅费及电话费等共计46300元，蒋道中一审时未提出反诉，与本案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其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蒋道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上诉人蒋道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张立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宗 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