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0906号
原告李玉中，男，1969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原告郝红梅，女，196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郁雷，上海市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树文，男，1988年9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代理人胡小汉，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俊豪，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闵华龙，男，1957年3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凌琳，上海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峰，男，198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代理人凌琳，上海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申生出租汽车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黄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小辉，男。
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负责人张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颖慧，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正超，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玉中、郝红梅与被告胡树文、闵华龙、周峰、上海申生出租汽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申生出租公司”）、众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0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中、郝红梅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郁雷，被告胡树文的委托代理人胡小汉、邱俊豪，被告闵华龙、周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凌琳、陆恩惠，被告申生出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小辉，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颖慧、王正超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3月10日，本案因故中止审理，于2015年10月3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玉中、郝红梅诉称，其系李小磊的父母，2014年8月11日23时20分许，被告胡树文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李小磊）沿本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南路口，遇直行信号灯为红灯时继续通行，适遇被告闵华龙驾驶沪BXXX**小型轿车（被告周峰系该车所有人，被告申生出租公司系该车辆管理单位）沿沪南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路口遇左转弯方向指示信号灯红灯亮时进入路口向东左转弯，两车相撞，致李小磊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胡树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闵华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小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仅限其自身的损害赔偿）。另沪BXXX**小型轿车在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处同时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现原告方提出事故造成其损失为医疗费1，000元（人民币，下同）、死亡赔偿金689，020元、丧葬费32，70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餐饮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要求先由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依次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胡树文、闵华龙、周峰、申生出租公司承担95%的赔偿责任（但律师代理费要求全额赔偿），原告方自负5%的责任。
被告胡树文辩称，对原告方所述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持有异议，认为其与被告闵华龙的违法行为相当，应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原告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可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对其余赔偿项目同意依法判决。
被告闵华龙辩称，对原告方所述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其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其向被告周峰租赁个体营运执照，且车辆挂靠在被告申生出租公司处，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其来承担；对于具体赔偿比例，愿意承担20%；对原告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可医疗费、丧葬费；对其余赔偿项目，均同意依法判决；另提出事故后曾给付原告方现金2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周峰辩称，肇事车辆由被告闵华龙购买，因被告周峰持有个体营运出租车牌照，被告闵华龙向被告周峰租赁该车辆的牌照营运，车辆所有人才登记为被告周峰。被告周峰未参与肇事车辆运营，被告闵华龙只是每月支付被告周峰牌照租赁费，营运收入与被告周峰无关，故本起交通事故与被告周峰亦无任何关系，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告申生出租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确实系被告闵华龙购买，向被告周峰租赁牌照营运，并将该车挂靠在其公司处，但其公司只是收取车辆挂靠费，营运收入与其公司无关，故本起交通事故与其公司无关，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提出事发后曾给付原告方现金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原告方所述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愿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具体赔偿比例，愿意承担20%，被告胡树文应承担70%，原告方应自负10%；对原告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具体金额，认可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对餐饮费，认不属于赔偿项目范围，故不同意赔偿；对律师代理费，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不同意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玉中、郝红梅系李小磊（男，1992年3月29日生，未婚）的父母。2014年8月11日23时20分许，被告胡树文（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李小磊，未戴安全头盔）沿本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南路口，遇直行信号灯为红灯时继续通行，适遇被告闵华龙驾驶沪BXXX**小型轿车沿沪南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路口遇左转弯方向指示信号灯红灯亮时进入路口向东左转弯，两车相撞，致两车损坏，李小磊、胡树文受伤，李小磊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胡树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闵华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小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仅限其自身的损害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闵华龙、申生出租公司分别给付原告方现金20，000元、50，000元。原告方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10，000元。
另查明，被告闵华龙驾驶的沪BXXX**小型轿车由其出资购买，因被告周峰持有个体营运出租车执照，故被告闵华龙向被告周峰有偿租赁该执照营运，并将车辆挂靠在被告申生出租公司，事发时该车辆在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遗体火化证明、尸检报告、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书、户口簿、情况说明、聘请律师合同、发票、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并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被告胡树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闵华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小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仅限其自身的损害赔偿）。故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由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本院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确认由被告闵华龙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胡树文承担65%的赔偿责任，原告方自负10%。被告闵华龙承担的部分，先由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部分，再由被告闵华龙承担。关于被告周峰，其持有个体营运出租车执照，而将该营运资格有偿出借给被告闵华龙，由被告闵华龙对外以被告周峰的名义从事出租车营运，被告周峰从中获取利益，故本院认为，该两被告名为营运执照出借，实为挂靠，被告周峰理应对被告闵华龙负责赔偿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申生出租公司，被告闵华龙驾驶的车辆悬挂其公司顶灯运行的情况下，该车辆的活动当被视为被告申生出租公司的行为，从加强出租车公司对个体出租车管理的职责、规范出租车运营市场角度考虑，认定其系车辆挂靠关系，故被告申生出租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中还造成被告胡树文受伤，且胡树文也已另行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故应由原告方与胡树文共同分配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款，而由于被告胡树文同意交强险内的金额由原告方先行享用，因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
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1，000元、丧葬费32，706元、死亡赔偿金689，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因被告胡树文、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2、餐饮费，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3、律师代理费，原告方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现原告方主张10，000元，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需要说明的是，律师代理费应予全额赔偿，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综上，根据被告方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本案的赔偿范围、被告胡树文的损失范围（已另案处理），本院确认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应予承担的强制保险赔偿款为1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1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确认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为629，226元，由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按照25%的份额承担157，306.50元，被告胡树文按照65%的份额承担408，996.9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为10，000元（即律师代理费），由被告闵华龙承担3，000元，由被告胡树文承担7，000元。故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方268，306.50元；被告胡树文共计应赔偿原告方415，996.90元。因被告闵华龙曾给付原告方现金20，000元，多支付了17，000元，故被告闵华龙、周峰、申生出租公司在本案中均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该多支付的17，000元及被告申生出租公司曾给付原告方的现金50，000元，由原告方在被告众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赔付后分别返还被告闵华龙、申生出租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中、郝红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共计268，306.5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二、被告胡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中、郝红梅415，996.90元；
三、原告李玉中、郝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闵华龙17，000元；
四、原告李玉中、郝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申生出租汽车管理有限公司50，000元；
五、驳回原告李玉中、郝红梅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38元，减半收取计5，169元（原告方已预交4，300元），由原告李玉中、郝红梅负担183元，被告闵华龙、周峰、上海申生出租汽车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14元，被告胡树文负担3，172元，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200元。被告方负担之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陆波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蒋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