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顺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合水）合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8669862200N。法定代表人：梁耀佳，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宽军，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婉红，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盈可广告设计工作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泰和路360号，注册号440684600188285。经营者：梁学雄，男，汉族，1979年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勇，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顺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合公司）因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盈可广告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盈可工作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盈可工作室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盈可工作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对6份收据及双方交易习惯的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盈可工作室错误或不完整书写收款时间是其平时的书写习惯，不能证明顺合公司没有足额支付收据上的款项。（一）顺合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付款当天（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收据上的“当天”），盈可工作室带着书写好的3份收据到顺合公司处收款，顺合公司核对了3份收据的付款项目、金额无误后付款，盈可工作室收取款项后，便把带来的3份收据交给顺合公司。顺合公司是同时支付3份收据上的款项，并非在一天内分3个时段支付3份收据的款项并要求盈可工作室各自开具收据，收据上书写的日期并非付款日期。该3份收据分别对应盈可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送货单（金额8300元）、庆典活动类项目报价（初案）（金额11950元）、合富花园楼顶发光字预（决）算（金额29000元）。盈可工作室就3笔不同业务各自开具收据，合情合理。一般情况下，付款人只要核对收据上项目和金额是否准确无误，对于同一天开具连号收据的情况应由盈可工作室作解释，何况盈可工作室在事前一次性开好3份收据，当然是连号。因盈可工作室的不诚信行为，导致顺合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愿与其接触，故盈可工作室一直与顺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系付款事宜，进而出现顺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盈可工作室付款的事实。（二）收据是由盈可工作室书写并提供，顺合公司不会因为日期问题不付款，对于不书写完整日期的情况应由盈可工作室解释。根据顺合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广告设计/制作送货（确认）单》及对应的收据，所涉及的业务发生在2015年2月12日，付款结算时间肯定在当天或之后，但盈可工作室收款后出具的收据日期为2014年3月24日。盈可工作室一审提交了20份收据，其中有13份没有书写完整日期，故盈可工作室错误或不完整书写收款时间与其平时书写习惯有关，不能因此否定收据的效力。依据顺合公司提交的复印件，盈可工作室提供的《2014年1月至7月份广告物料结算清单》及《8至12月广告物料结算清单》上的“2015年1月5日”为盈可工作室事后单方书写，况且2014年12月清楚知晓2015年1月5日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所涉及的收据上的结算金额不合常理。没有书写日期的收据所对应的清单在“备注”栏明确了该业务发生在2014年8月，而盈可工作室对2014年8至12月的结算清单中并没有该项目，可以认定该收据上的项目在业务发生后便由梁x新签名确认结算单，且顺合公司已经足额付款。如该笔业务未付款，盈可工作室在制作《8至12月广告物料结算清单》时必定对此有所体现。一审法院认为交易时间不明，有违会计准则，但并没有说明有违何种会计准则。二、对于双方以往的业务往来中是否全部款项均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盈可工作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盈可工作室答辩称，一、顺合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陈述2014年9月28日所开的3份收据是分次支付，上诉状中却称系一次性支付，不应采信其上诉意见。盈可工作室在向顺合公司开具收据时，只是向顺合公司递交了收据金额所对应的送货单，而顺合公司要盈可工作室制作送货明细汇总结算清单，因而出现2014年12月的收据日期在前，2015年1月5日的结算清单日期在后的情况。若如顺合公司所述确已支付2014年12月的2张收据，双方更无必要再进行结算。顺合公司认为结算清单上“2015年1月5日”字样是盈可工作室事后添加，但顺合公司并未提交原件证实，不应支持其以复印件上无该字样否定盈可工作室提交的结算清单原件。没有书写日期的关于“《高明顺合房地产（合富花园）A4/A5样板房通道广告物料清单》的费用人民币15227.9元”的收据所涉及的业务是由顺合公司建筑工地负责人梁x新确认的，而《2014年1至7月份广告物料结算单》和《8至12月份广告物料结算清单》是由主管销售的杜x庭经理经办的，故前述15227.9元未体现在杜x庭签字的结算中。顺合公司未能提交财务凭证以证明案涉款项已经支付。二、盈可工作室与顺合公司从2013年初开始做生意，盈可工作室于一审提交的收据及《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可证实盈可工作室与顺合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先提供收据后经银行转账支付，顺合公司对该交易习惯的反驳无证据证实。三、顺合公司的陈述与本案证据矛盾。顺合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人民币135481元均通过现金支付，但盈可工作室所举证据《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却表明其中30000元是顺合公司于2015年9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四、一审时盈可工作室提交的录音证据能与本案盈可工作室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盈可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顺合公司支付广告款114142元及利息（以114142元为本金，自起诉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案件受理费由顺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可工作室为顺合公司承揽广告物料、施工事宜，案涉的广告款数额为145211元，其中2015年3份送货单载明款项8661元顺合公司没有支付。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耀佳于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10日从其个人账户分别汇款30000元、1069元至盈可工作室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对于2015年3份送货单载明的8661元顺合公司没有支付给盈可工作室，双方无异议。本案中，盈可工作室开具给顺合公司的收据能否证明顺合公司已经支付相应款项为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该6份收据为孤证且存在要件缺失，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顺合公司已支付相应的款项给盈可工作室。理由为：首先，该6份收据中，其中3份同为2014年9月28日开具且为连号。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在同一天自同一付款人处收取款项，除非有特殊的结算要求，收款人收取款项后，应当只出具1份收据给付款人。顺合公司陈述，收据载明的3笔款项在当天由其法定代表人分3次现金支付给盈可工作室，在顺合公司为企业法人的情况下，现金交易的情况应当极少，且是法定代表人而非财务人员交付款项给盈可工作室经营者，此与常理不符且有违财经法律规定。其次，另外3份收据时间记录不完整或者没有时间记录，此与一般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尤其是顺合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交易发生的时间节点为重要的会计记录事项，若交易时间不明，亦有违会计准则。再次，根据盈可工作室举证的《高明顺合房地产（合富花园）2014年1至7月份广告物料结算清单》、《高明顺合房地产（合富花园）2014年8至12月份广告物料结算清单》，该2份清单制作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与该2份清单载明款项对应的编号为2868424、2868423的2份《收据》的时间记录为“2014年12月日”，在时间逻辑上，盈可工作室收款的时间早于结算的时间，这亦与生活常理不符。在盈可工作室与顺合公司长达2、3年的交易过程中，在此6份收据出现之前，顺合公司付款给盈可工作室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没有现金交易。顺合公司的现金支付款项的主张，有违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在顺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顺合公司未能支付上述135481元给盈可工作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在盈可工作室已完成工作成果的情况下，顺合公司应当支付报酬。在盈可工作室自认已收取30000元的情况下，对盈可工作室诉请顺合公司支付款项114142元（135481元＋8661元－3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顺合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盈可工作室诉请顺合公司支付自起诉日（2016年7月28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顺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4142元给盈可工作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1.5元，由顺合公司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顺合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盈可工作室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为037002、037263及9525862的收据及银行进账单账户明细查询一组，拟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盈可工作室先向顺合公司开具收据，顺合公司随后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上诉人顺合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有关收据只能证明双方部分货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不能排除顺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耀佳有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可证明顺合公司与盈可工作室之间的交易习惯，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盈可工作室开具的6份收据所载明的135481元，顺合公司是否已向盈可工作室支付。收据是经济活动中财物交付的凭证，但因经济交往存在多样性和复杂性，付款人先收取收款人开具的收据，后支付款项的情况亦较为常见，故判断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除收据以外，还应根据支付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考虑。上诉人顺合公司认为已支付涉案款项的依据是盈可工作室已向其开具了6份收据，但综合本案案情，仅凭该6份收据难以证明顺合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盈可工作室所提交的之前与顺合公司的交易记录及相关凭据，可表明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为盈可工作室先向顺合公司开具收据，顺合公司按收据所载金额，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耀佳名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盈可工作室支付。由此表明，仅凭顺合公司持有收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实际向盈可工作室支付收据所载款项。其次，顺合公司持有的收据中，编号为No2868423、2868424的收据，出具时间为2014年12月，但与该收据对应的2份结算清单所载时间为2015年1月5日。若顺合公司陈述属实，即收到收据后当场支付了现金，则无需在付款后双方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故顺合公司的陈述可信度较低。第三，根据一般商业习惯，公司之间大额商业款项往来多通过银行转账或票据支付，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的情况较为少见。而根据涉案双方的交易记录，顺合公司亦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盈可工作室支付款项。顺合公司陈述称以现金方式支付涉案款项，且单笔金额最高达45053元，明显与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顺合公司尚未向盈可工作室支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顺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顺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