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家为，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黄建勇，福建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坚，建瓯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平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设巷57号B幢二层。
法定代表人方彦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展利，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发鼎，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许家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5）瓯民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家为及委托代理人王坚，被上诉人九峰公司委托代理人冯展利、江发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27日建瓯市建设局向位于建瓯市城南老桔园C区地块的三江国际6#、7#、9#楼（一期）工程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工程合同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6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2014年7月3日建瓯市住房保障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位于建瓯市城南老桔园C区地块的三江国际1#、2#、4#、5#、8#及地下室（二期）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工程合同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30日。上述两项工程其建设单位均为福建省建瓯市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均为中环建筑（福建）有限公司，其中三江国际1#、2#、4#、5#、8#及地下室（二期）工程的监理单位为被告福建南平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2014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聘用原告在南平工作地点从事工程监理工作，用工期限为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劳动报酬为计时工资，每月工资3500元，发薪日为每月10日。自2014年6月20日开始半年时间中，原告受被告指派在三江国际二期工程从事监理工作，并参加了历次工地例会。2015年2月13日被告驻工地负责人江发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1000元。
2015年5月20日原告因与被告发生工资××向建瓯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日作出瓯劳仲不（2015）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被告争议不符合国家和本省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调整范围，故原告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原判认为，原、被告双方就被告聘用原告担任工程监理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了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时间、内容、地点、报酬，以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此后双方亦按该劳动合同进行了履行。该劳动合同符合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故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而2015年5月20日原告因与被告发生工资××已向建瓯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故原告亦已履行了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义务。
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原告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12个月工资计42000元。虽然原、被告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但从原告提交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证明，以及监理材料体现，原告做为被告派驻工地的监理人员，其可以得到证实的工作时间为2014年6月至12月，而此后原告是否有继续在该工地工作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原、被告双方对其是支付一期还是二期工资存在争议。该银行转账流水中体现的工资支付时间跨越两期工程施工时间，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期工程工作中具体的工资情况及是否拖欠等，即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银行转账流水中支付的工资均为一期工资。而被告主张其中21000元这一笔系支付原告二期工程中2014年6月20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其支付时间体现为被告做为施工监理单位的二期工程开始施工半年后；支付人为江发鼎，即被告派驻工地负责人；支付金额亦与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原告月工资3500元，及按该月工资计算的六个月工资总额21000元相符。故被告的主张与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拖欠其2014年6月20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同时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2015年仍有为被告提供劳动，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家为诉讼请求。
上诉人许家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由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拒绝按合同支付工资给上诉人，上诉人只好于2015年5月20日向建瓯市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工资争议仲裁。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履行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毫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12月后未上班，也无证据证明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无需支付给上诉人工资负有证明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
被上诉人九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答辩人已经于2014年12月15日终止劳动合同；2、上诉人从2015年1月1日起已经到福建恒达投资有限公司月亮湾二期工程担任监理员。3、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9份证据：1、恒盛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2、九峰公司项目部的证明；3、一期离职证明；4、工地管理及民工证明；5、工资发放过程记录；6、二期工地例会；7、二期监理日记（从2015年3月15日到2015年7月7日）；8、二期旁站记录（从2015年1月26日到2015年7月7日）；9、一期监理日记（从2015年3月15日到2015年7月10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二审提交的9份证据，形成的时间都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在一审时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见过证据的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本院认为，该9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担任工程监理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时间、内容、地点、报酬，以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此后双方亦按该劳动合同进行了履行。该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被上诉人认为2014年12月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因此，应当认定在本案提起诉讼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的21000元是一期工程还是二期工程的工资款；2、上诉人在2014年12月后是否还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时间。
关于21000元款是一期还是二期工资款问题，分析如下：被上诉人主张21000元款项系支付上诉人在二期工程开始施工半年即2014年6月20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因为该款项的支付人江发鼎（即本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表示该款项为上诉人二期工程的工资款，并且上诉人二期工程每月工资3500元，2014年6月20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共计21000元，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在2014年12月后是否还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的问题，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书》确定的用工时间内（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发生计算劳动者工作时间的争议，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当对所主张的上诉人在2014年12月后没有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可以证明公司上下班工作管理如签到簿等证据，也没有提交其他可以证明上诉人2014年12月后就没有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因为上诉人在2015年5月20日向建瓯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建瓯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作出仲裁决定后上诉人随即提起诉讼，所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认定的工作时间应当截止至2015年5月，即上诉人在2015年1月至5月仍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
综上，截止至上诉人申请仲裁及提起诉讼时，上诉人在九峰公司的工作起止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因为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2014年12月之前（含12月）的工资，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1月至5月共5个月的工资。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确定的每月工资3500元计算，5个月的工资共计17500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工资款。原审判决认定许家为与九峰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却将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作时间举证责任分配给许家为，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5）瓯民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福建南平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许家为2015年1月至5月共计5个月的工资1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南平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文硕
代理审判员 黄 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