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31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显。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玉琴。上诉人（原审被告）达淑琴。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康明远，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路712号天恒基府城花苑2楼。法定代表人桑晓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飞，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振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光军，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某。法定代理人达淑琴。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忠永、狄振林、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泽普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泽民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均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2015年9月22日，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喀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泽普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泽普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泽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被告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明远，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飞、被上诉人李忠永、狄振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忠永、狄振林之子李泽元与被告王明显、邵玉琴之子王德辉系好友，任涛系王德辉好友，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系李泽元好友，以上4人于2013年10月13日晚约见并一起喝酒。2013年10月14日凌晨2时30分左右，王德辉酒后驾驶着临新A716**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484线由东向西行驶，任涛、李泽元、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均乘坐车上。行驶至泽普县484线6公里＋190米处时，因王德辉醉酒驾驶、无法完全控制其行为，以每小时116公里的速度超速行驶，由于车速过快，加之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翻倒在路边的水渠内。李泽元躺卧于该车前排座椅与后排座椅间；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位于现场车外后轴附近处（衣物被后轴零部件挂钩住）；任涛从车内甩出跌落于水渠中，后自行爬出水渠；王德辉甩出车外被水冲走，两日后在下游7—8公里处被发现。事故造成王德辉本人、乘车人李泽元、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三人死亡，任涛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的严重后果。2013年10月15日，泽普县公安局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根据现场勘验结合尸检，得出鉴定意见为死者王德辉系生前交通事故中，受钝性外力的直接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系生前溺水身亡；死者李泽元系生前交通事故中，受钝性外力的直接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0月16日，泽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新疆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中心对该起交通事故进行技术鉴定，通过对三名死者具体伤情和车辆受损情况进行分析认定。2013年11月4日，新疆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物证鉴定，检测出死者王德辉的血液中酒精浓度为每一百毫升血液中含酒精243毫克、死者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的血液中酒精浓度为每一百毫升血液中含酒精182毫克，死者李泽元的血液中酒精浓度为每一百毫升血液中含酒精104毫克，任涛的血液中酒精浓度为每一百毫升血液中含酒精11毫克。2013年11月5日，新疆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了新交鉴字（2013）DL2663号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分析认定：1、由甲车车体左前角及右后角受损程度可知，该车车体左侧在冲下渠道后左前角最先与水渠南侧坡面碰撞接触；2、由甲车车体变形结合李泽元、任涛肇事后所处位置及两人伤情特征可知，李泽元、任涛伤情特征可排除肇事时乘坐于驾驶员位置处在甲车肇事过程中所形成；3、由甲车车体左前角最先与渠沿碰撞接触结合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及王德辉伤情特征综合分析可知，王德辉伤情特征符合其肇事时乘坐于甲车驾驶员位置处车辆碰撞水渠南侧坡面过程中所形成。并对肇事时车辆行驶速度进行推算，最终得出的鉴定分析意见为：1、王德辉伤情特征符合其肇事时乘坐于临新A716**号车驾驶员位置处车辆翻覆过程中所形成。2、临新A716**号车碰撞渠沿时行驶速度为116km／h。另查明，2014年1月3日，泽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3）0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王德辉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泽元、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任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被告王明显对泽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3）0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喀什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2014年5月30日，喀什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经复核作出喀地公交复字（2014）第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原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对泽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3）0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再查明，死者李泽元于1991年2月14日出生，系泽普县公安局团结路派出所城镇常住居民；死者王德辉生前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共同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种植红枣；临新A716**号牌小型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3人死亡、1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原因，并非机动车驾驶人主观故意，而是过失行为，对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首先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剩余不足的部分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进行赔偿。王德辉醉酒驾驶、超速行驶、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失控翻至路边水渠内，存在巨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王德辉已死亡，其生前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共同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无法具体分割其个人财产部分，死亡后其财产也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处分，因此王德辉的个人债权、债务均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负责承担；王德辉之母邵玉琴，作为交通事故中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在机动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正式登记挂牌的情况下，放任王德辉进行使用，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德辉之子王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独立经济能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泽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王德辉醉酒驾车存在极高的危险性，但其不但未能尽到劝阻的义务，反而放任自己的生命安全，仍乘坐王德辉驾驶的车辆出行，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李泽元与王德辉系朋友关系，无偿搭乘王德辉驾驶的车辆，属于善意同乘，应自行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主次要责任以80%：20%较为合适。本案中，李泽元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合理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按二十年计算，19874元／年20年＝397480元；2、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3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数额，按六个月计算，49843元／年÷12个月6个月＝24921.5元；3、精神抚慰金，原告李忠永、狄振林老年丧子，且为独子，在精神上确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酌情计算800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430401.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赔付55000元（全额110000元，事故中造成2人死亡，保险赔付款应予以平均分割），剩余金额为375401.5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各项损失42834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产生交通费、误工费的证据，对此部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损失数额应以422401.5元为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起诉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应当进行比例划分。被告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提出机动车驾驶人并不是王德辉，而是努尔艾力•牙尔买买提，机动车虽登记在邵玉琴名下，但邵玉琴并不存在过错，4被告虽是王德辉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均未继承遗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提出王德辉驾驶的机动车仅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德辉属于醉酒驾驶无牌照机动车，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属于保险的理赔范围的抗辩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李忠永、狄振林保险赔付款55000元（全额110000元，事故中造成2人死亡，保险赔付款应予以平均分割）；（二）被告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忠永、狄振林剩余各项损失375401.5元的80%，即300321.2元；（三）原告李忠永、狄振林自行承担剩余各项损失375401.5元的20%，即75080.3元；（四）被告王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李忠永、狄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92元，由原告李忠永、狄振林自行承担290元，被告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承担227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承担332元。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泽普县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邮寄送达费用。事实与理由：1、泽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缺乏依据支持；2、新疆道路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DL2663号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无司法鉴定人员的签名，且没有任何直接依据和证据支持，不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应属无效；3、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应再负偿还责任；4、车主邵玉琴无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泽普县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平安保险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李忠永、狄振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某某服从原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分割遗产协议书，经本院审查，分割遗产协议书约定“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三人放弃继承王德辉的遗产，王德辉的遗产由王德辉的儿子王某某继承”，但因王某某为学前儿童，王德辉的遗产实际仍由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三人控制，该协议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55000元的赔偿责任有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承担300321.2元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可见保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要看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本案中，受害人李泽元死于车内，属于“车上人员”，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不应在强制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新交鉴字（2013）DL2663号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鉴定人应当提出书面鉴定意见，在鉴定书上签名或盖章，该鉴定意见书虽没有鉴定人的签名，但有鉴定人的签章，鉴定程序并不违法，而任涛的证言与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矛盾，且任涛与王德辉系朋友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单薄，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原审法院采信新交鉴字（2013）DL2663号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而不采信任涛的证言并无不当。关于泽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3）0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缺乏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事故认定书依据新交鉴字（2013）DL2663号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作出，因新交鉴字（2013）DL2663号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泽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3）0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具有合法的事实依据。关于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的遗产分割协议书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不予采信，故作为王德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在对王德辉的遗产析产后，以继承王德辉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于车主邵玉琴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事故车辆已经取得临时牌照，也无证据证明车主邵玉琴存在过错情形，在该事故中车主邵玉琴并无过错。综上，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因李泽元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397480元、丧葬费24921.5元、精神损失费8000元，合计430401.5元，及划分的责任比例，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泽普县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二）撤销泽普县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在继承王德辉遗产实际价值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忠永、狄振林各项损失430401.5元的80%，即344321.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75元，由上诉人王明显、邵玉琴、达淑琴负担2037.5元，被上诉人李忠永、狄振林负担20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阿地力江·阿布都克力木代理审判员 陈                辉代理审判员 汤                超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郭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