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南民初字第571号
原告：雍登容。。。。。。
原告：阚彬。。。。。。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陈伯铭、许琳。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陆志华。。
委托代理人：肖海林。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
法定代表人：何文南。。
委托代理人：杜亚炜。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玉梅。。
原告雍登荣、阚彬因与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并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期间不计入审限，鉴定报告出具后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阚彬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琳，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肖海林，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委托代理人杜亚炜及李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雍登荣、阚彬起诉称，2014年8月18日，阚有才因身体不适去海盐县通元镇石泉卫生服务中心求诊，经一般治疗后，于2014年8月23日转入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主要诊断为底血容量性休克，下消化道出血。2014年8月23日转院至武警浙江省总队嘉兴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1、消化道出血；2、失血性贫血；3、左侧第九肋骨骨折；4、两侧少量胸腔积液；5、两下肺炎。住院后经输液、制酸、止血和抗感染等治疗后，仍有出血情况。2014年8月28日上午，阚有才出现胸闷、气促、全身虚汗，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28日上午11时40分停止抢救，12时06分宣布死亡。原告认为，两被告对阚有才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阚有才的死亡与两被告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故诉请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97815.50元。鉴定报告出具后，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86660.70元的30%，计1459998.21元。
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答辩称，病人于2014年8月20日因4小时内解血便3次，晕厥一次而到被告处就医，急诊收治后经必要检查，诊断为消化道出血收住入院，入院后进一步完善检查，明确诊断，诊断与其后经治医院的诊断和尸检报告相符。后病人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被告在为患者治疗过程中病情诊断准确，治疗措施得当，并无违反医疗法规、规章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答辩称，被告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医学的规范，而且对患者治疗是认真的。患者突然死亡，原因消化道是无法探明的，在医学上是突然的。被告在治疗过程不存在过错。
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雍登荣、阚彬提供了下列证据：
1．海盐县人民医院医疗记录一份，证明患者在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处就医治疗的事实。
2．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医疗记录一份，证明患者在被告武警医院处就医治疗的事实。
3．死亡记录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各一份，证明患者于2014年8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为下消化道大出血（小肠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最终循环、呼吸衰竭。
4．浙江病理、尸体解剖中心检验报告各一份，证明病理诊断为下消化道积血，左侧第9肋骨骨折，右腹股沟处皮下组织急性炎，各脏器不同程度溶解。
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对以上四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对证据1不清楚；对证据2应当以被告保存的原始病历为准；对证据3、4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提供了该院对患者治疗的医疗病历一组，证明该院为患者的治疗符合法律法规和诊疗规范，没有过错。
原告和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提供了该院的医疗病历一册，证明该院对患者的治疗符合相关的医疗规范，并积极的履行了告知义务，从医生和护士方面都是尽到了相关的责任。
原告和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案件审理过程中，由于两家医院均认为自己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要求法院委托相应的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本院依法委托了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后者出具了苏大司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书一份，认为：1、海盐县人民医院根据患者临床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结果，其诊断明确，对症治疗符合诊疗常规。在患者下消化道不明原因出血，止血、抗休克治疗不能控制的情况下，鉴于医疗技术水平有限，转院处理也尽到了注意义务。故海盐县人民医院对阚有才的诊疗行为不存在明显过错，与其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2、患者从海盐县人民医院转院至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后，该院采取止血、输血输液等针对消化道出血的一般治疗措施，符合诊疗常规。但患者病情逐渐加重，结合海盐县人民医院的诊疗经过，在常规治疗不能控制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高度重视，完善相关检查，尽早查明出血原因，必要的检查如动脉造影、小肠镜检查等应及早进行，并充分与患者进行沟通，如果医院受到医疗技术水平等的限制，部分检查不能进行时，应予及时转上级医院，或者请相关有经验的专家会诊，因此该院在这方面存在不足，与患者最后死亡之间存下一定的因果关系。由于患者自身病情的特殊性，寻找出血原因难度大，甚至经尸体解剖都未能明确定位出血部分，故患者自身病情是导致其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医院的诊疗不足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为次要原因，建议其过错参与度10%-30%为宜。
由于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对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张志湘、曹甲甲出庭陈述：患者自身病情有其特殊性，尸体解剖也未能明确出血原因，故患者自身病情是导致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海盐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在三天治疗仍不能控制出血的情况下，受医院技术条件的限制无法进行DSA等检查，后患者转入上级医院，故海盐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在患者转院后的止血、输血输液等治疗手段符合诊疗常规，但结合海盐县人民医院的治疗，常规诊疗已经无法控制患者的出血，武警医院应当及时调整诊疗方案，行DSA、小肠镜等检查查明出血原因，或者请专家会诊或者转上级医院治疗，但武警医院仍然坚持常规治疗，对患者病情不够重视。根据医院提供的病历，患者直至死亡前一天因病情恶化才急诊做了DSA检查，医院说之前建议过家属做这个检查而家属拒绝，但未在病历中予以体现。医生和家属对于治疗手段的认识存在较大的知识差异，故要求医院应当充分与家属进行沟通，告知相关检查的重要性，若家属仍然拒绝，应当让家属签署相关的告知书。武警医院提供的病历中并无家属签字拒绝检查的记录，只有医院单方记载的病程记录，所以认定武警医院存在轻微次要责任，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原告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鉴定机构认定海盐县人民医院存在责任依据不足。
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机构认为武警医院存在次要责任有异议。患者转入该院后，该院非常重视，一切的诊疗行为均符合诊疗常规。多次建议家属做DSA检查等明确出血原因，但家属拒绝。小肠镜检查也不适用于每一个患者。专家会诊也并非必要的诊疗手段。武警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患者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
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和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要件，能够证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翔实，论理充分，鉴定人员也出庭回复了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的相关提问，对鉴定结论做了充分说明，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8月20日，患者阚有才因4小时内血便3次，晕厥一次就诊于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自述6日前不慎跌倒，入院诊断休克，消化道出血，予以止血、制酸、抗感染等。后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休克（低血容量性），下消化道出血，胸部损伤，肺部感染，肝功能不全。8月23日转入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入院诊断为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入院后予以禁食、吸氧、心电监护、制酸、止血、输血、补液等治疗，仍存在活动性出血。8月24日病历记录为急诊胃镜显示上消化道未见活动性出血，考虑下消化道出血可能，必要时可行DSA检查，但DSA检查需在有活动性出血的情况下方可找见出血血管，告知家属上述情况后，家属表示考虑。8月27日病情恶化，抢救中急诊行DSA，未查见出血点。8月28日，患者死亡。9月12日，嘉兴市卫生局委托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对尸体进行解剖，见肠内大量积血，但未能查见粘膜缺损及出血部分，死者于死后15天解剖，脏器均有不同程度溶解，对病理诊断有一定影响。原告雍登荣、阚彬系阚有才的妻儿，阚有才父母均已过世。
审理过程中，两被告申请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海盐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对患者的治疗不够重视，没有及时调整治疗手段，与家属的沟通不充分，存在一定的不足，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10%-30%。两被告各自预交鉴定费8000元，海盐县人民医院当庭表示该院已支付的鉴定费由自己承担，不要求原告方承担。因对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支付出庭费用2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按照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现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存在不足，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承担责任的比例，由于该损害后果主要是患者病情发展转归所致，按照鉴定意见书武警医院的责任轻微，本院认为由被告武警医院承担原告损失20%的责任为宜。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海盐县人民医院承担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自愿承担其已预交的8000元鉴定费，是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置，不损害原告和其他被告利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并支付的出庭费用，由于鉴定意见书最终为本院采信，该部分费用由被告武警医院自己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和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公告，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相应请求，本院确定原告造成的物质性损失为：
1.医药费20539.70元；
2.死亡赔偿金387460元（19373元／年×20年）；
3.丧葬费24186元
4.家属误工费3179.92元（38689元／年×3人×10天）；
5.交通费酌定1000元；
6鉴定费用8000元（武警医院预交）；
上述物质损失合444365.6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赔偿两原告20%，计88873.1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8000元，尚余80873.12元。被告中国人民武警医院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的过错造成原告精神损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的后果和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赔偿原告雍登荣、阚彬各项物质损失共计80873.12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赔偿原告雍登荣、阚彬精神损失费共计10000元；
以上一、二项合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应支付原告雍登荣、阚彬90873.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
三、驳回原告雍登荣、阚彬对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雍登荣、阚彬对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原告雍登荣、阚彬负担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负担6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冬琴
代理审判员 陈叶君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费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