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军。
委托代理人左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国营乌石农场。
法定代表人蔡锦源。
委托代理人杨海雄。
委托代理人张金玲。
上诉人吴文军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乌石农场（以下简称乌石农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法院（2015）琼中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文军及委托代理人左伟、乌石农场的委托代理人杨海雄、张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3年7月，吴文军（有时又使用吴文君这个姓名）被海南省国营岭头农场（以下简称岭头农场）招录为工人，但双方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1984年7月16日，由吴文英（吴文军的姐姐）、蔡俊钦（有时写成蔡俊欣，系吴文军的妹夫）两人作为小农场主，由吴文军等作为农场成员共8人与岭头农场签订《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约定：以农场职工身份为承包户，由农场（指岭头农场）划定土地，承包户经营；由农场按作物生长周期投资定额贷款，家庭农场的工资、各项补贴、生产资料、种子种苗等一切费用自理；口粮按职工标准供应，按承包户人数享有工籍，计算工龄；橡胶从开荒定植到投产每亩贷款280元（共8年，第一年70元每亩，余下7年210元每亩），橡胶投产后四年内分期还清贷款；干胶（胶水）按质按量按国家价由场（指岭头农场）收购，其他产品由家庭农场自己销售，作物归承包者所有；作物投产后，根据作物产量产值，除还清贷款外（贷款利息0.006元／月）产值按场40%，承包者60%分成；经营地点为岭头农场21队，经营项目为种植橡胶350亩；合同（还贷款）期限：1984年7月25日至1996年7月25日，12年。合同签订后，由吴文英、蔡俊钦作为家庭农场主牵头组织包括吴文军在内的其他家庭农场成员进行了家庭农场的共同开发、生产、经营，直至1996年7月25日《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一直没有就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是否调整吴文军的工作岗位等事项作出处理意见及相应的安排。自1998年4月份起，以上家庭农场以农场成员家庭为单位进行了分家经营，即吴文军及其他农场组员独立开来进行单干经营、管理，各自管理各自的家庭橡胶，不再归属于农场主吴文英、蔡俊钦。自1998年12月份起，吴文军开始离开家庭农场外出打工。吴文军外出打工后，没有向农场上交干胶，也没有与农场发生其他的经济往来及劳动用工关系。吴文军离开家庭农场外出打工期间，岭头农场并没有解除其与吴文军之间的劳动关系，且为吴文军缴纳社会保险费至1998年12月份。1998年9月份，吴文军曾接到岭头农场打来电话，要求吴文军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1999年，吴文军也被岭头农场告知，其需要自行缴纳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对以上要缴纳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吴文军当时也知道作为正式的农场职工，个人是无需自行缴纳这么多的社会保险费的。为此，吴文军还对社会保险费经办人声明其是农场的正式职工，无需自行缴纳这么多的社会保险费。自2012年起至今，因岭头农场没有再为吴文军缴纳个人医疗保险，吴文军自行缴纳其自身的医疗保险。2004年4月1日，原《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约定的家庭农场主吴文英、蔡俊钦各自在一份《债务承担书》上签上各自的名字，表述因吴文军退出家庭农场经营，吴文军家庭农场橡胶产权和其向岭头农场贷款的累计债务，由蔡俊钦、吴文英各承担50%。之后，于2004年12月31日，吴文军在履行原《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过程中向岭头农场累计预借款871.82元已由吴文英代吴文军向农场还清。2009年2月23日，岭头农场重组合并为海南省国营乌石农场。2015年5月份，吴文军向琼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从1983年7月12日起至2015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乌石农场帮吴文军购买社会保险费。2015年6月15日，琼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琼中劳人仲裁字（2015）第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于1983年7月至199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吴文军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吴文军不服该仲裁结果，遂于2015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于1983年7月12日至2015年7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由乌石农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乌石农场作为岭头农场的重组承继单位，属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关于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吴文军于1983年7月被岭头农场招录为工人，双方当时虽未签订劳动合同，因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未颁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自1995年1月1日起颁行），书面的劳动合同并不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双方自1983年7月份开始存在劳动关系。1984年7月16日，由吴文英、蔡俊钦两人作为小农场主，由吴文军等作为农场成员共8人与岭头农场签订的《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主要就吴文军等人的工籍、劳动报酬、劳动管理、合同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书可视为乌石农场与吴文军的劳动用工合同。因此，可以认定自1983年7月份起至《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约定的期满日1996年7月25日止，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于1996年7月25日期满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已颁行，农场应与吴文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一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可岭头农场却一直为吴文军缴纳养老保险至1998年12月份止，因此，应认定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到1998年12月份止。1998年12月份以后，因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也没有相应的劳动经济往来、劳动用工的事实存在，因此自1998年12月份之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分析，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应为1983年7月份至1998年12月份。关于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1998年9月份，吴文军曾接到岭头农场打来电话，要求吴文军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1999年，吴文军也被岭头农场告知，其需要自行缴纳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对以上要缴纳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吴文军当时也知道作为正式的农场职工，个人是无需自行缴纳这么多的社会保险费。为此，吴文军还对社会保险费经办人声明其是农场的正式职工，无需自行缴纳这么多的社会保险费。自2012年起至今，因岭头农场没有再为吴文军缴纳个人医疗保险，吴文军自行缴纳其自身的医疗保险。从以上查明的事实来看，吴文军最迟自2012年1月份起，在乌石农场没有再为其缴纳个人医疗保险时，吴文军就应当知道其作为农场正式职工的权益受到侵害，而吴文军在2015年5月份才向琼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明显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1年的法定仲裁申请期限。综上所述，吴文军与农场自1983年7月份至1998年1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吴文军请求确认其与乌石农场自1983年7月12日至2015年7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另，吴文军与乌石农场发生劳动争议后，吴文军超过法定的仲裁申请期限才申请劳动仲裁，对吴文军的诉讼请求，只能判决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文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文军负担。
上诉人吴文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于1983年7月12日至2015年7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乌石农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约定的期满日为1996年7月25日”错误。《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只约定还贷款期限，并未约定合同期限，且合同约定的经营项目为种植橡胶树，橡胶树的生长周期是60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林地30至60年承包期的规定，以及农场于2004年4月1日与家庭农场主签订的从合同《开发性家庭农场橡胶产品分成合同书》来看，《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不可能是12年，《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至今仍在履行期中。2、一审判决认定“1998年4月份起，吴文军不再归属于农场主吴文英、蔡俊钦”错误。包括吴文军在内的所谓家庭农场成员，都是乌石农场的职工，并不都属于一个大家庭，也从未归属于家庭农场主，只是集体与乌石农场签订《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证人吴文英也出庭证实吴文军从未退出《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3、一审判决认定“自1998年12月份起，吴文军开始离开家庭农场外出打工，之后没向乌石农场上缴干胶，也没有与乌石农场发生其他经济往来及劳动用工关系”错误。吴文军依靠家庭农场种植橡胶树难以维持生计，但家庭农场合同约定由吴文军“自负盈亏”，吴文军不得不多次在农闲季节，托人照看家庭农场的橡胶树并上缴干胶，履行合同义务，自己间断外出打零工补贴家用，并不违反合同约定。4、一审判决认定“证人吴文英、吴治浪的证言不能互相印证、佐证”错误。证人吴文英、吴治浪作为知情人，其证言均证明了吴文军仍在履行合同义务，与乌石农场存在劳动关系。5、一审判决认定“《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可视为劳动用工合同”错误。该合同签订于1983年，当时我国还没有劳动合同制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军出具的《收条》是复印件，不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文军出具的《收条》，虽是复印件，但是经《收条》出具人签注确认与原件一致，是等同于原件的证据，一审判决以《收条》为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超过法定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乌石农场并未告知吴文军要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定期限。3、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到1998年12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按照乌石农场停缴吴文军社保费时间和乌石农场没有与吴文军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认定吴文军与乌石农场劳动关系终止，没有法律依据。并非吴文军拒绝与乌石农场签订劳动合同，而是乌石农场未与吴文军签订劳动合同，吴文军作为乌石农场的正式职工，与农场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从未与乌石农场解除劳动关系。三、一审判决的结果违反公平原则。1、一审判决故意将《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约定的还贷款期限混淆为履行期限，明显不公。2、一审法院置法律规定于不顾，将用人单位停止为职工缴纳社保费的时间认定为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明显不公，用人单位欠缴社保费并不代表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乌石农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军与乌石农场自1983年7月至199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1998年12月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1、从1983年7月至1996年7月期间，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983年7月，经农垦总局劳动工资处批准，吴文军成为农场正式职工，自1984年7月开始，吴文军以职工身份加入岭头农场开发性农场，农场主为蔡俊钦、吴文英，吴文军成为该家庭农场的成员之一，该开发性家庭农场与农场签订的合同承包期限是从1984年7月25日至1996年7月25日，农场按照合同约定对吴文军从1984年7月至1996年7月的连续工龄予以认定，吴文军与农场在1983年7月至1996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从1996年7月至1998年12月期间，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1996年开始，吴文军就开始一直在外地打工，不在农场从事任何具体的劳动工作，但农场从1994年1月开始为吴文军缴交社会保险费至1998年12月，故从1996年7月至1998年12月期间，吴文军与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1996年以后，吴文军不再在乌石农场处从事任何工作，不受乌石农场的劳动管理，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1999年1月以后，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不具有劳动关系。1996年7月合同期满后，吴文军如果继续在家庭农场从事劳动，就应同本家庭农场其他成员一样，分别与农场签订《开发性家庭农场橡胶产品分成合同书》，但1996年以后，吴文军既没有向农场重新申请劳动岗位，也没有与农场签订《开发性家庭农场橡胶产品分成合同书》。从吴文军所在的家庭农场历年干胶数额核算表上的信息来看，自1997年至2003年12月，吴文军就没有橡胶产品与农场分成，已经证明吴文军不再从事家庭农场各项生产工作。从1997年至2003年家庭农场往来账上看，吴文军自1997年开始就欠农场871.82元，直至2004年12月31日，原家庭农场成员吴文英替吴文军向乌石农场偿还了这笔债务，自1997年至2004年，吴文军与农场之间的往来账从未发生丝毫变化。2004年4月1日，吴文军所在的家庭农场成员吴文英、蔡俊钦在与农场补签1996年以后《开发性家庭农场橡胶产品分成合同书》时，分别出具了《债务承担书》，自述吴文军已退出经营，吴文军家庭农场橡胶产权和向农场贷款的累计债务，由吴文英、蔡俊钦各自承担50%。吴文军在本案的仲裁阶段自述其自1996年就自行一直在外打工，不在家庭农场从事任何劳动（见仲裁开庭笔录第九页第三行、第九行）。从上述证据及吴文军仲裁阶段自述的信息能够看出，吴文军自1996年就已经自行脱离了农场所管理的家庭农场，既没有告知农场，也没有向农场申请新的工作岗位，更没有在农场所辖各单位从事劳动生产工作，不受农场的劳动管理，吴文军与农场自1996年开始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农场在此期间仍替其缴纳社保至1998年12月。因此，依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吴文军与农场之间在1998年12月之前存在劳动关系，自1999年1月开始，农场不再为其缴纳社保。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吴文军与农场自1999年1月开始不具有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定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在1983年7月至199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1998年12月以后，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没有相应的劳动经济往来、劳动用工的事实存在，因此，自1999年1月以后，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二）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期限的事实认定清楚。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吴文军于1998年9月曾接到乌石农场打来的电话，要求吴文军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乌石农场于1999年告知吴文军需自行缴纳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对以上要缴纳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吴文军当时也知道作为农场正式职工是无需自行缴纳这么多的社会保险费，为此，吴文军还对社会保险经办人声明其是农场的正式职工，无需自行缴纳这么多的社会保险费。吴文军从2012年9月开始就自行逐年缴纳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费。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吴文军最晚自2012年，在乌石农场没有再为其缴纳医疗保险时，吴文军就应当知道其作为农场正式职工的权益受到侵害，而吴文军在2015年5月才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的期限，一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吴文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认为其于2015年5月提起仲裁申请未过仲裁时效属法律适用错误。该解释于2006年开始实行，属于司法解释，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起施行，属于法律，法律的效力优于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文军的诉讼请求属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上诉人吴文军在二审中提供了证人罗朝材、唐华珍、陈远祥的证言，共同证明吴文军作为家庭农场的成员，自行向农场贷款来承包种植橡胶林，从未退出家庭农场的承包，一直对所承包的橡胶林进行管理，并向农场上缴干胶。
被上诉人乌石农场认为吴文军所承包种植的橡胶林位于21队，而证人罗朝材、唐华珍均未在21队工作和生活，对其所证明的内容并不清楚，证人唐华珍与吴文军的姐姐又是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唐华珍、陈远祥均是通过与吴文军及其家人聊天时得到的信息，故对三位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经本院允许，证人罗朝材、唐华珍、陈远祥均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均经当庭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吴文军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为：三位证人所证明的内容，均是通过与上诉人吴文军或上诉人吴文军的家人聊天时获得的信息，其证明力远低于《债务承担书》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的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上诉人吴文军与被上诉人乌石农场就双方自1983年7月至199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争议，争议的是双方1999年1月后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及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
一、关于吴文军与乌石农场1999年1月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乌石农场与吴文军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只是在1984年7月16日签订《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吴文军上诉主张该合同至今仍在履行，其与乌石农场自1999年1月后仍存在劳动关系。《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合同（还贷款）期限：1984年7月25日至1996年7月25日，12年”，根据这一合同内容，该合同的期限届满之日及贷款偿还期限应认定为1996年7月25日，因此，对于吴文军关于《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仍在履行中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1999年1月后，吴文军与乌石农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吴文军在履行《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过程中，尚欠农场借款871.82元，根据《试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合同书》的约定，吴文军应以其承包的作物产值来偿还该笔欠款，但根据乌石农场一审时提供的账册及记账凭证看，自1997年至2004年间，吴文军均未偿还该笔贷款。蔡俊钦、吴文英于2004年4月1日出具《债务承担书》，证明吴文军已退出家庭农场的承包经营，对于吴文军家庭农场橡胶产权和向农场贷款的债务，分别由蔡俊钦和吴文英承担，并由蔡俊钦、吴文英从家庭农场干胶产品款中偿还，后吴文英于2004年12月31日偿还了该笔借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吴文军与农场自1999年1月后没有相应的经济往来及劳动用工事实存在。吴文军既未提供其自1999年1月后向农场上缴干胶的证据，又无法证明其向农场提供其他有偿劳动，农场也未向吴文军发放任何工资及福利待遇，故无法证明吴文军与乌石农场在1999年1月后仍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否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吴文军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属于法律，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属于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法律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效力，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乌石农场为吴文军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截止时间为1998年12月，并于1999年告知吴文军需要自行缴纳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吴文军当时也知道作为正式的农场职工，个人无需自行缴纳这么多的社会保险费，因乌石农场没有再为吴文军缴纳个人医疗保险，吴文军自2012年起自行缴纳医疗保险，综上，吴文军自2012年开始就应当知道其作为农场正式职工的权益受到侵害，而吴文军于2015年5月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吴文军与乌石农场自1983年7月至199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自1999年1月之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吴文军上诉主张1999年1月至2015年7月6日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且吴文军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之规定，对吴文军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吴文军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燕
审判员 蔡于干
审判员 卢艳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素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