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绥中法民三商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磊，男，汉族，职业个体。
委托代理人王艳萍＋，女，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传坤＋，黑龙江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鑫晶，女，汉族，职业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立，男，汉族，职业干部。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彦双，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晓磊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15）肇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晓磊及委托代理人王艳萍、王传坤，被上诉人聂鑫晶、葛立及委托代理人刘彦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被告聂鑫晶、葛立系夫妻关系，2013年，被告聂鑫晶将其位于肇东十七道街的无证无照经营的星巴克轻吧出兑，将出兑广告张贴于商店门外，原告郑晓磊与妻子王艳萍看到出兑广告后，打算承兑此店，双方经协商于2013年8月19日在星巴克轻吧店内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聂鑫晶将位于肇东市正阳十七道街的星巴克轻吧出兑给郑晓磊经营，出兑价款为人民币300800.00元，包括室内所有的设备、设施、大小部件等，被告聂鑫晶保证出兑的星巴克轻吧无权利瑕疵，无债务纠纷，如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郑晓磊权利不能实现，被告除如数退还原告全部价款外，另赔偿原告损失”，协议中自始至终未提及证照问题及相关经营许可问题。该轻吧转让后，原告郑晓磊经营该轻吧，期间分别于2013年和2014两次分别缴纳60000.00元、110000.00元房屋租金，原告郑晓磊一直无照经营至2015年1月22日。2015年1月22日，肇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到星巴克公司举报，以原告郑晓磊无照经营、侵犯星巴克商标权为由作出肇工商处（2015）第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星巴克轻吧依法予以查封，并处10000.00元罚款。原告无法继续经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被告依法返还给原告全部转让价款300800.00元，同时承担其他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协议签订后即己成立。关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出兑协议中，出兑或转让的内容是否包括轻吧的经营证照；二是被告将没有证照的轻吧出兑给原告经营，是否导致出兑协议无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出兑协议内容来看，虽然写明被告将轻吧出兑给原告经营，但对出兑价款人民币300800.00元包括哪些项目，双方采取了列举式约定，即包括室内所有的设备、设施、大小部件等，并未明确约定包括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证照，被告在答辩时也坚称出兑时原告是明知没有证照的。且自从2013年8月19日至2015年1月22日，原告一直处于无照经营的状态，也没有证据证明向被告主张交付相关证照，因此被告在承兑轻吧时，应当认定其对轻吧没有证照或出兑内容不包括证照是明知的、认可的，所以原告主张被告在出兑轻吧时没有证照从而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被告在转让轻吧时没有任何证照，违反了《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无照经营”的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自始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所谓的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或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是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因此，《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原告认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没有办理食品卫生许可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侵犯了公共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由于我国对何为公共利益并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侵犯公共利益一般指两方面内容，一是侵犯公共秩序，包括治安秩序、选举秩序、新闻秩序、社会管理秩序等，二是违反善良风俗，包括婚姻伦理、家庭伦理、人格尊严等。虽然被告在出兑前未办理食品卫生许可证，但不代表其销售的食品就一定是不安全的，原、被告经营期间也并没有因食品卫生安全导致事故的记录，不能做出侵犯社会公众的食品安全的推定，因此，原告主张因被告转让时没有食品卫生许可证侵犯不特定人群的食品安全，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由此导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不符合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关于肇东市正阳十七道街星巴克轻吧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转让价款3008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因无照经营被工商局查封，不能经营，是由于其自己未按规定办理各项证照导致，所受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同理，由于无照经营被查封所受的10，000.00元行政处罚也应由自己承担，而其分别于2013、2014年缴纳的房租费用，系为实现其对星巴克轻吧的经营的必要支出，与被告无关，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因被查封停业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晓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2.00元，由原告郑晓磊负担。
一审判决后，原告郑晓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为：1、一审没有查清确认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物内容包括经营权和星巴克商标使用权的事实；2、被上诉人转让非法的经营权和根本没有的星巴克商标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有效；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二审确认上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星巴克轻吧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即上诉人交付了承兑价款，被上诉人将星巴克轻吧室内所有的设备、设施、大小部件交付给了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物内容应包括经营权和星巴克商标使用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保证出兑的星巴克轻吧无权利瑕疵，无债务纠纷，如因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上诉人）的权利不能实现，甲方除退还乙方全部价款后，另赔偿乙方损失。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出兑价款为人民币300，800.00元，包括室内所有的设备、设施、大小部件。被上诉人称无权利瑕疵指的是转让的设备、设施、大小部件无权利瑕疵，不包括经营权和星巴克商标使用权。上诉人在工商部门给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称被上诉人向其交付星巴克轻吧时没有该店营业执照及星巴克商标授权手续，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说明上诉人对该店没有营业执照及星巴克商标授权手续是明知的，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转让的星巴克轻吧无经营权和星巴克商标使用权，违反了《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转让协议应无效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所谓的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此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是应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而引用了第五十三条，一审法院已经下裁定进行了更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2.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淑华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邹士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霖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