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和平，男，195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希，女，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奂，女，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金国进，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方树韬，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标，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代理人：田桂枝，宁波市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晓晓，宁波市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新区宋濂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余建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兵，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金蕾，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沈和平、沈希、沈小奂、上诉人黄海标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周建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的（2016）浙02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2016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和平、沈希、沈小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黄海标、周建军共同赔偿沈和平、沈希、沈小奂经济损失92581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承包方，对内对外都负有管理监督责任。虽是周建军招用杨自梅来工地为工人烧饭，但周建军的行为也代表公司行为，杨自梅与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成立雇佣关系，周建军私自安装淋浴设施的行为也代表公司行为。在杨自梅追索劳动报酬及菜金案件中，也认定杨自梅与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杨自梅承担4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杨自梅系在洗澡时因煤气中毒死亡，造成死亡结果发生的原因主要是因煤气淋浴设施安装不符合规范，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知道煤气淋浴器存在高度危险，不能将煤气瓶与淋浴器安装在同一房间内，而杨自梅作为一个60多岁的农民工不可能有如此高的安全意识。事故发生后，在协商处理事故时谈到周建军向沈和平有200000元借款，应先行归还借款及工资、菜金然后再谈死亡赔偿问题，因此，案外人周海能支付的100000元应认定为周建军的还款，不应作为赔偿款抵扣。
黄海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周建军和案外人吴兆林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军负责招用沈和平及其妻子杨自梅来工地为工人烧饭错误。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劳仲案字[2015]第11号、211号仲裁裁决及审理笔录证明工地员工吃饭由包工头各自聘请烧饭工解决，黄海标没有聘请任何人为工地工人烧饭，沈和平及其妻子杨自梅并非为工地工人烧饭，而是仅为周建军一人烧饭，其为私人原因形成的雇佣关系与工程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黄海标和周建军共同承包工程错误。黄海标和周建军签订的《横山岛工程承建合作协议》，约定由周建军、吴兆林承包涉案工程，黄海标和周建军并没有共同承包工程，实际上涉案工程由周建军和吴兆林共同承包。即使黄海标和周建军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事实，黄海标也不需要对周建军与工程无关的法律关系承担责任。黄海标没有对工地进行具体管理，也没有安装淋浴器的行为，一审法院判令黄海标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杨自梅系煤气中毒死亡证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杨自梅系因煤气中毒死亡，周建军的自认不能构成法律上当事人的自认。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黄海标参与或明知安装淋浴设施，周建军和吴兆林的行为与黄海标之间没有关联性，黄海标不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对于沈和平、沈希、沈小奂的上诉，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认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对于黄海标的上诉，同意其上诉意见。
周建军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宁海县横山岛沙滩整治及文化遗址修复工程并通过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将其中的横山岛护沙堤工程、礼堂文化遗址保护项目工程、公共厕所工程、环境整治工程、原浙江水产学校修缮工程分包给黄海标、周建军。黄海标、周建军以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管理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周建军曾指示工地的员工吴兆林购买并私自安装煤气热水器等淋浴设备在工地卫生间，该煤气热水器与淋浴设备未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周建军负责招用沈和平及其妻子杨自梅来工地为工人烧饭。沈和平的妻子杨自梅（沈希、沈小奂的母亲）于2014年12月21日在宁海县横山岛沙滩整治及文化遗址修复工程工地卫生间洗澡时死亡。杨自梅死亡后，周建军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认可淋浴设备为公司安装且杨自梅系煤气中毒死亡。一审另查明，沈和平一方于2014年12月23日收到款项100000元，该款项系案外人周海能支付沈和平、沈希、沈小奂的赔偿款。死者杨自梅为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杨自梅是否为煤气中毒死亡；2.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果杨自梅系煤气中毒死亡，谁是侵权人。本案中，杨自梅的死亡原因并没有直接的尸检报告予以证实，但周建军自认杨自梅系煤气中毒死亡，且结合沈和平一方提供的体检报告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杨自梅系煤气中毒死亡。另，周建军派人私自安装煤气热水器等洗浴设备且安装不规范，故其存在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关联性。故沈和平、沈希、沈小奂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予以准许。此外，黄海标、周建军系共同承包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故黄海标、周建军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已将工程发包给黄海标、周建军，该卫生间淋浴设备的购买安装及管理均系周建军、黄海标负责。故沈和平、沈希、沈小奂要求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另，沈和平庭审陈述，杨自梅在之前洗澡时曾感觉头晕，杨自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看到淋浴设施与煤气瓶等都放在同一卫生间内，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在工地私自安装的以煤气供热的淋浴设备洗澡时可能发生危险，故其对自己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可以减轻黄海标、周建军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酌定黄海标、周建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沈和平、沈希、沈小奂因杨自梅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为：丧葬费26874元（53748元/2）、死亡赔偿金838945元（44155元×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共计917819元。故黄海标、周建军赔偿沈和平、沈希、沈小奂损失550691.40元。另沈和平、沈希、沈小奂已收到案外人周海能赔偿款100000元，且周海能同意如果黄海标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该笔款应予以抵扣，故黄海标、周建军尚应赔偿沈和平、沈希、沈小奂450691.40元。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海标、周建军赔偿沈和平、沈希、沈小奂损失450691.40元；二、驳回沈和平、沈希、沈小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海标、周建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500元，减半收取6750元，由沈和平、沈希、沈小奂负担2700元，黄海标、周建军负担4050元。
二审中，黄海标提供《横山岛工程承建合作协议》一份，以证明黄海标和周建军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转承包关系，周建军和吴兆林才是合伙关系，黄海标只是介绍业务。经质证，沈和平、沈希、沈小奂认为该证据一审中并未提供，并非新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水利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黄海标和周建军是承包人。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施工是由周建军实施，工程款和周建军结算，周建军和吴兆林之间的关系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并不知情。周建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和宁海县横山岛沙滩整治及文化遗址修复工程项目部、周建军、黄海标签订的《水利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可以确定周建军和黄海标之间系共同承包关系，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对该内部承包协议亦予确认，黄海标提供的《横山岛工程承建合作协议》不能否定《水利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故对黄海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杨自梅死亡原因，涉案事故发生后，周建军以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出具了情况说明，对事件发生时间、地点及原因进行确认，2014年12月21日中午1点左右杨自梅在涉案工地安装有淋浴器的卫生间洗澡时因煤气中毒不幸身亡，善后事宜尚在与该员工家属协商处理中，故本案事故发生后虽未进行尸检，但该情况说明可以作为杨自梅死亡原因的证据及责任划分依据。黄海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杨自梅系煤气中毒死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建军和黄海标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杨自梅受雇在工地烧饭，周建军派人在工地卫生间安装煤气淋浴设施，杨自梅在卫生间洗澡时因煤气中毒死亡，从上述事实看，杨自梅并非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死亡，也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而是在洗澡时因煤气中毒死亡，淋浴设施的安装、管理人应对该设施的安全隐患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周建军和黄海标承担赔偿责任，金华市成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对杨自梅的死亡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比例。本案淋浴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杨自梅丈夫沈和平的陈述，杨自梅在之前洗澡时曾感觉头晕，其作为成年人也应意识到淋浴设施和煤气瓶放在同一卫生间可能发生的危险，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周建军、黄海标一方承担60%的责任，死者自身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外人周海能支付给沈和平的100000元是否应在赔偿款中扣除。本案事故发生后当事人之间曾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涉案100000元系案外人周海能支付给死者一方，周海能对此进行了说明，表示如果黄海标需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应予扣除，故沈和平、沈希、沈小奂主张该100000元不应作为赔偿款扣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沈和平、沈希、沈小奂和上诉人黄海标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7元，由沈和平、沈希、沈小奂负担8427元，黄海标负担8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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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吴节祥
审 判 员 王 慧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