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李明亮，男，31岁（1986年9月2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户籍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暂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3日被羁押，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春林，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7]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亮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并向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向被告人告知了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并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被告人表示均无异议。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向李明亮的辩护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并安排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庞春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亮及其辩护人杨春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明亮于2017年9月2日22时许，在本市门头沟区中门寺南坡18楼602号其母亲刘某房屋内，因琐事与孙某1（殁年62岁）发生矛盾，被告人李明亮用拳击打孙某1面部数下、用手扼压孙某1颈部，致孙某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情绪激动、外伤、饮酒、过度劳累等因素可成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诱发因素。被告人李明亮于2017年9月2日22时许拨打110报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李明亮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明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明亮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是想控制被害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李明亮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李明亮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李明亮系自首，案发后积极拨打120对被害人进行救治，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及自身的死亡结果均有过错，请求法庭对李明亮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明亮于2017年9月2日22时许，在本市门头沟区中门寺南坡18楼602号其母亲刘某房屋内，因琐事与孙某1（男，殁年62岁）发生矛盾，被告人李明亮用拳击打孙某1面部数下、用手扼压孙某1颈部，致孙某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情绪激动、外伤、饮酒、过度劳累等因素可成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诱发因素。被告人李明亮于2017年9月2日22时许拨打110报警。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明亮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调解，被害人亲属撤回民事起诉，并请求对李明亮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大峪派出所出具的《110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9月2日22时许张某报警称，在门头沟区大峪中门寺南坡18楼602号内其丈夫李明亮和前公公孙某1发生纠纷。大峪派出所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处置，后孙某1死亡，经工作发现李明亮涉嫌故意伤害。9月3日5时许，公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李明亮进行传唤并于当天立案侦查。李明亮在接受传唤过程中，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2、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两份《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两份《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中门寺南坡18楼602号。客厅茶几西侧、西北侧和方桌下地面上有碗、盘、杯碎片及菜品杂物。尸体为男性，位于客厅内西侧地面上，头朝西脚朝东呈仰卧状。尸体口鼻处有血迹，上身赤裸，下身穿深色长裤，脚上穿深色袜子。尸体头部北侧地面有一处血迹并进行了提取。
在搜索茶几西北侧地面时，发现一枚长9cm,宽5.5cm的带把儿玻璃杯碎片，对碎片进行了提取，并用棉签对碎片擦拭，提取擦拭棉签一枚。
3、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出具的两份《扣押决定书》、两份《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提取的带把儿玻璃杯碎片一片予以扣押的情况，对李明亮黑色上衣一件、深色短裤一件、深色及浅色鞋一双予以扣押的情况。
4、证人刘某（被告人李明亮之母）的证言及书面意见证明：她和孙某1离婚后，孙某1一直没走。2017年9月2日上午，孙某1和她一块儿去给街坊出份子，孙某1喝了不少酒。下午5点多钟，孙某1回到家还喝酒。9月2日是儿子李明亮的生日，孩子们都到她这吃晚饭，有闺女、女婿、儿子、儿媳和5个月的孙女。孙某1就和儿子、女婿喝酒，8点来钟闺女和女婿先走了，剩下儿子和孙某1边喝边聊，孙某1说想跟她复婚，她不同意，孙某1生气了，先把酒杯摔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把饭桌也掀了，还要上来打她，李明亮就上去拉着，但孙某1一直折腾，骂个不停。儿子也生气了，和孙某1互相骂着，抓挠起来。期间她赶紧到两人中间隔着，但不起作用。后来孙某1可能滑倒在地上，她就过去护着孙某1，主要是趴在孙某1身上，儿子按着孙某1腿。期间，儿子用手打了孙某1脸几下，这时儿媳就报警了。儿子看到孙某1嘴上有血，还让儿媳打了120。她和儿子按着孙某1在地上不敢撒手。过了有10多分钟警察来了，他们起来后，孙某1还不停骂，还准备打儿子，儿子也不干就拿凳子去打孙某1，但被民警拦开了。然后孙某1就把上衣脱了，躺着不起来，还打自己脑袋几下，让孙某1上医院孙某1也不去，120的医生来后准备给孙某1检查但孙某1不让，120的医生就走了，孙某1一直在地上躺着，还说话、抽烟来着。他们就跟孙某1的家人联系，给孙某1妹妹打电话但说不来，让拉派出所；给孙某1儿子打电话说来不了，也让拉派出所。打完电话她听说孙某1吐血了，她出来看到孙某1鼻子流血，地上也有点血。然后又打了120，没几分钟120又来了，检查就发现没有脉搏了。孙某1有心脏病，2010年左右犯过心肌梗。她与家人愿意积极赔偿孙某1的儿子孙某2的经济损失。
5、证人张某（被告人李明亮之妻）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日是李明亮生日，晚上5点多她到婆婆刘某家去了。孙某1回来后就在卧室内喝酒，喝的是白酒。6点多李明亮的姐姐、姐夫到了，7点多李明亮也到了，他们一起吃饭。孙某1喝的白酒，李明亮喝的啤酒，后来孙某1也喝了啤酒。9点左右李明亮的姐姐、姐夫走了，其他人接着吃饭。9点30分左右她去卧室看孩子去了，过了10多分钟，就听见孙某1在骂刘某和李明亮。她听见后抱着孩子出来，孙某1往地上摔了一个酒杯，还摔酒瓶子，又把桌子给掀翻了，这时孙某1还要打刘某，李明亮就把孙某1按到了地上，孩子吓哭了，她就抱着孩子回卧室了。过了一会儿李明亮就打110了，过了一会警察回过来电话，她和警察说的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情，然后李明亮让她打了120，因为孙某1的鼻子流血了。当时孙某1仰躺在地上，李明亮摁着他的腿，刘某摁着他的胳膊。民警来之后，医生也来了。后来她看见孙某1光着上身在客厅内躺着，还抽烟、喝水，鼻子流血了。孙某1一天喝了三次酒，中午他出份子喝了酒，晚上回来又喝了两次。李明亮喝了大约二瓶啤酒。
6、证人杜某（门头沟区医院120医生）的证言及《北京院前知情同意书》证明:2017年9月2日22时58分他们到的门头沟中门寺南坡18楼602号患者孙某1家中，当时有民警、一名岁数较大的女的、一名男子、一名年轻女子抱一个孩子。患者是面朝上躺在地上，看着没什么事儿，也能说话，中途自己起来上厕所都行。当时患者不让他们看病，说自己没有病，他们问患者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患者说没有，他让患者签个字，患者当时也不签字。他们说了好长时间，最后患者签了字，他们就走了。患者口腔、鼻子上有出血的痕迹。他们在患者家中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患者肯定喝酒了，有酒气。
7、证人巴某（门头沟区医院120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日晚11时57分他们出的120，9月3日0时05分左右到的门头沟区中门寺南坡18号楼602号。他们到时有好多警察在，看见客厅内趴着一个男子，因为需要检查就把男子翻过来了，检查完后发现该男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没有抢救必要了。她感觉心肌梗突发的可能性较大。死者的鼻子有出血。
8、证人孙某2（被害人孙某1之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日23时14分，他接到小亮子母亲的电话，让把他爸弄走，日子没法过了，这又打起来了，派出所的都在呢。然后小亮子拿过电话了，跟他说：“哥，我对不住你，刚才叔喝了酒跟我动手，还拿酒瓶子要打我妈，所以我打了他几拳，还把他按地上了，我没敢往心脏上打，打了脸几拳，就是鼻子流血了”。他跟小亮子说：“不行就报警吧，让警察把他带走吧，这喝了酒还能怎么样”。小亮子还说昨天过生日，所以他爸喝了不少酒，小亮子也喝了不少酒，小亮子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岔了，他爸就把桌子掀了。小亮子说把警察叫过来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怕一会儿再闹起来，让他和警察说一声。他说：“我怎么跟警察说啊，我是他亲儿子，让我跟警察说把人带走不合适，你就跟警察说已经离婚了，算不认识，让警察带走，我明天去领人，我再跟我姑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照看一下，你这里也看看能让警察带走醒醒酒更好”。挂了电话以后，他给他姑打电话，他姑说在房山呢，还说太晚了，最好让派出所先带走。23时43分，他打电话给小亮子，小亮子说警察不愿意给弄走。这时他听见父亲在那里骂骂咧咧的。他正在跟小亮子说最好让警察弄走的时候，小亮子说他爸窝在地上打呼噜了，躺地上睡着了，警察让打120。之后就是0点25分，小亮子打电话说他爸死了。小亮子就是李明亮。他父亲可能有矽肺，大约在7、8年以前，他父亲心脏疼，到医院住了几天院，李明亮和李明亮的母亲知道具体病情。
9、证人孙某3（被害人孙某1之妹）的证言证明:十年前她哥孙某1有病住过一次医院。案发时是孙某2给她姐孙志红打的电话，她姐又给她打的电话告诉她的。她姐说李明亮他们过生日喝酒了，发生了点冲突，李明亮和他哥动手了，他哥吐血了死了。
10、证人孔某（孙某1、刘某之街坊）的证言证明:李明亮有个继父，姓孙，都叫他老孙。9月2日是他们家小儿子结婚，因为是街坊，所以之前他们就通知了李明亮的父母。在中午酒席上李明亮的母亲和老孙都来了。老孙当天在酒席上喝酒了，喝的是百年牛栏山酒，38度的。
1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执法录像》证明：民警进入刘某家中时，李明亮用左手掐着孙某1的颈部与其争吵，后孙某1用双脚踹李明亮的上半身，李明亮用右手打孙某1脸部数下，后李明亮放开孙某1，抄起椅子要打孙某1，民警上前制止，未砸到孙某1。
12、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大峪派出所出具的两份《工作说明》证明：2007年9月2日22时许，大峪派出所接中心布警称大峪中门寺南坡18楼602号有纠纷，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处置。到现场后看到孙某1在客厅地上脸朝上躺着，面部发红，嘴唇附近有外伤未见流血，被李明亮左手按在地上，孙某1用双腿夹住李明亮身体上半身，刘某按住孙某1胳膊，三人僵持在地上。民警上前劝阻，对话过程中孙某1用双脚踹李明亮身体的上半身，李明亮左手按住孙某1的同时用右手拳头对其脸部的嘴与鼻子部位击打二、三拳，孙某1继续用双脚踹李明亮的上半身，后李明亮放开孙某1，起身抄起椅子要打孙某1，民警上前制止，未砸到孙某1，孙某1一直躺在地上未起身。后双方继续争吵，未再有身体接触。后医务人员赶到，孙某1称其身上的伤是自己造成的，不需要救治，经医务人员多次询问，孙某1仍坚持不需要救治，后孙某1签字后医务人员离开。期间孙某1起身自行去卫生间，后又回到原地仰面躺在地上，还不时侧躺及面朝上躺，并要烟要水。民警询问孙某1用不用追究李明亮的法律责任，孙某1称不用。后李明亮协助民警联系孙某1的亲生儿子，其儿子称在外地，又联系孙某1的妹妹，其妹妹称不能到现场。过程中民警发现孙某1面朝下趴在地上没有动静，对其进行查看未做回应，地上有血迹。随后让李明亮拨打120进行救治，医生来后经检测孙某1已无心跳。
13、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经尸表检验见孙某1右眶周皮下出血、鼻背部肿胀、鼻根部挫伤、上唇挫伤及上唇粘膜挫裂伤，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手拳击打等可形成。死者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损伤，故上述损伤为非致命性损伤。死者颈前可见皮下出血、颈部右侧挫伤，解剖见甲状软骨左、右上角周围软组织出血，甲状软骨左侧上角骨折，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扼压颈部可形成。死者孙某1虽然可见双眼睑结合膜散在出血点，喉室粘膜、气管及食道点状出血，双肺散在出血点等窒息征象，但结合案情，孙某1被他人扼压颈后有长时间的自主活动，并拒绝就医，故颈部损伤为非致命性损伤。解剖检验见孙某1左、右冠状动脉管腔狭窄，狭窄程度达Ⅲo以上，左前降支冠脉管腔狭窄，狭窄程度达Ⅲo；病理组织学检验可见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Ⅲo以上，心肌多灶性纤维化，以右心室为著，右心室心肌细胞肥大，增厚明显，部分心肌间质小动脉硬化，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表现，故孙某1符合因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情绪激动、外伤、饮酒、过度劳累等因素可成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
14、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孙某1损伤情况说明》证明：孙某1甲状软骨左上角骨折，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5[孙某1唇周棉签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06[孙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08-11[地面血痕、孙某1裤子斑迹（检测血痕）、孙某1颈部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孙某1鼻部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15[李明亮短裤斑迹（检测血痕）]号检材为孙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鉴定书》证明：不排除孙某1是孙某2的生物学父亲。
17、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证明：2010年4月5日至4月14日，孙某1因患急性前壁、前间壁心肌梗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和肺部感染住院；2014年11月25日至11月27日，孙某1因患腰椎管狭窄症、腰椎间盘突出症、陈旧性心肌梗死住院。
18、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出具的《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2017年9月3日李明亮入所时，体表检查前胸部散在多处抓伤，无出血；右手背黄豆大小擦伤，无出血；右小指处0.3×2cm皮肤破溃，无出血；左膝部有长约2cm划伤。
19、公安机关出具的两份《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明亮及被害人孙某1的身份情况。
20、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孙某1死亡及尸体火化情况。
21、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孙某1与刘某于2003年6月6日结婚,2015年4月15日离婚。
22、北京急救中心出具的《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证明：2017年9月2日22时43分，23时56分北京市急救中心先后接到呼救电话，患者均为孙某1，医生杜某、巴某先后到门头沟区中门寺南坡18号楼602出现场。
23、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三份《工作说明》证明：李明亮在门头沟分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讯问时，公安机关将其所穿衣服进行扣押。案发后，公安机关分别对李明亮、孙某1、孙某2、刘某采血并送检。公安机关在讯问李明亮过程中，李明亮交代曾于2014年3、4月份与孙某1发生冲突并报警；侦查员调取了2014年3月1日至4月30日门头沟公安分局大峪派出所110警情，未发现李明亮所供述的110警情。
24、被告人李明亮的供述证明：孙某1与他母亲离婚后一直赖着没走，还是和他母亲住在门头沟区中门寺南坡18号楼602室。2017年9月2日是他的生日，家里人约在一起吃饭，他19时左右去的母亲住处，当时孙某1，他母亲，他媳妇，他女儿，他姐姐、姐夫都在。大概20时左右，姐姐姐夫就吃完离开了。他们接着吃，聊了一些家里的事，孙某1就不高兴了，把白酒杯直接在桌子上砸碎了，把桌子也掀翻了，冲着他妈去了，他就冲上去把孙某1抱倒了，用身子压着孙某1的胯，两手摁孙某1的胳膊，孙某1就用手打他，也一直在折腾，他就压着孙某1控制住孙某1的手，孙某1还是骂骂咧咧，他给了孙某1两拳，打在了脸上。孙某1用手搂他的脖子，用拳头打他，用脚踢他、蹬他。这期间母亲过来帮他摁着孙某1的胳膊，同时劝孙某1别折腾了。他看见孙某1的嘴流血了，所以让媳妇打了110报警，也打了120急救电话。他们就一直摁着孙某1，过了十分钟左右警察来了。他想用椅子打孙某1，因为警察拦着没有打到。他和母亲就起来了，孙某1还是躺在地上接着骂，120来了要给孙某1检查，孙某1不让，然后说孙某1嘴上有血，需要到医院治疗，孙某1坚持不去，120就走了。后来民警问孙某1是否追究被他打这事，孙某1说不追究。警察一直在现场，这期间发现孙某1睡着了，一开始还打呼噜，他就给孙某1的亲儿子孙某2打了电话，孙某2说自己在沈阳，让派出所处理。他又给孙某1的妹妹打电话，结果也不管这事儿。等打完电话就发现孙某1没动静了，民警又让他们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十分钟左右120来了就对孙某1进行检查，检查完后说孙某1已经死亡。他之前在别处喝了2、3两白酒，回到家后喝了两瓶啤酒，孙某1喝了两瓶啤酒。他右手食指根部有点擦伤，前胸有好多抓伤，一件衣服也被孙某1撕坏了。他身高182公分，体重90公斤左右。孙某1身高1米65左右，体重一百四五十斤。孙某1几年前因为心梗住过院，应该是没有手术，后来就一直吃药，平常看着身体还行，腰间盘有点问题。孙某1死后尸体旁边有血迹，应该是第二次120到现场，检查完后确定了孙某1已经死亡，搬动孙某1时从嘴里流出来的。他一共打了孙某1两次。警察去之前他把孙某1按倒在地上，孙某1骂他，他就用手握半拳打孙某1的面部，警察来了之后孙某1还骂他，用脚踢他，他又用半拳打了孙某1的面部。在控制孙某1的过程中，他应该是用手按过孙某1的脖子。他一开始用两只手按着孙某1的胳膊，可能因为孙某1乱动也按到脖子这一块，后来就是用左手按着孙某1，用右手打的。2014年3、4月份的时候，孙某1突然拿出刀子要扎他，他就给孙某1制服了，就让当时的女朋友报警，警察来了之后他就放手了。
另有《调解协议》、《撤诉书》证明，被告人李明亮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调解，被害人亲属接受赔偿、表示谅解并撤回民事起诉，请求对李明亮从轻处罚的情况；控辩双方对上述《调解协议》、《撤诉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李明亮所提其只是想控制被害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明亮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综合被告人李明亮的供述、证人孙某2的证言、《关于孙某1损伤情况说明》、《住院病案》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明亮在明知被害人孙某1患有心脏病的情况下，仍对被害人孙某1实施殴打脸部、扼压颈部行为并致其轻伤二级，李明亮的行为已经超越了单纯控制被害人的限度，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其次，根据《鉴定书》可以证明，孙某1符合因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情绪激动、外伤、饮酒、过度劳累等因素可成为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李明亮对被害人孙某1殴打脸部、扼压颈部并致其轻伤二级等行为显然系上述诱发因素之一，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李明亮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对于被告人李明亮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李明亮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被告人李明亮的供述、证人刘某和张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李明亮、被害人孙某1以及李明亮之母刘某正在一起吃饭，被害人孙某1因琐事产生不满，实施摔杯子、掀桌子行为之后，虽有意欲殴打刘某的行为表示在先，但此时刘某并非处于无回旋余地而必将遭受不法侵害之境地，故被告人李明亮随之实施的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故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及自身的死亡结果均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案发时被害人孙某1因琐事产生不满，率先动手实施摔杯子、掀桌子行为，并有意图殴打刘某的行为表示，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次，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实，案发后120医生第一次到场时，被害人存在拒绝接受检查、拒绝到院治疗等行为，鉴于上述行为是否系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必然原因并无证据支持，因此仅能认定被害人存在延误治疗时机行为。故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明亮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被害人的直接死因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系多种因素导致的结果；考虑到李明亮作案后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且作案后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亲属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达成民事调解，被害人的行为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李明亮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李明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明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亮
审 判 员 郑文伟
人民陪审员 霍秀萍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法官 助理 郭 悦
书 记 员 张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