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豫05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枝，女，汉族，1951年6月13日出生，住滑县。
委托代理人陈守科，男，汉族，1948年5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公安局，住所地滑县。
法定代表人申涛，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仲达，滑县公安局法制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晓东，滑县公安局焦虎派出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公安厅，住所地郑州市金水路9号。
法定代表人舒庆，厅长。
委托代理人梁辰宇，河南省公安厅法制总队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陈守峰，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滑县。
原审第三人朱秀彩，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系陈守峰之妻，住址同上。
上诉人李桂枝因诉被上诉人滑县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3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桂枝丈夫陈守科与陈守峰系亲兄弟关系，双方因宅基地、耕地以及与父母关系之间存在多年的矛盾。2017年6月1日13时许，李桂枝与陈守峰、朱秀彩因收割小麦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架，后被村民陈某1拦开。13时50分，李桂枝丈夫陈守科打电话“110”报警，滑县公安局接警后，即指派焦虎派出所出警，出警民警携带执法记录仪及时到达现场并予以处警。出警民警经现场了解，李桂枝和第三人均称被对方殴打，对李桂枝、陈守科、朱秀彩的伤情进行拍照，并以治安行政案件受理。办案民警依法对李桂枝及其丈夫和第三人进行了传唤、询问，并询问了现场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对村委会主任就李桂枝和第三人双方的矛盾纠纷进行了调查了解，对李桂枝和陈守科、朱秀彩的伤情进行了委托鉴定，均构成轻微伤，办案民警告知了当事人鉴定意见，调取了当事人和相关人员的个人信息。滑县公安局经调查后认定李桂枝与第三人因耕地纠纷发生相互撕打，李桂枝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属于一般违法情形，依法告知了李桂枝行政处罚的相关事项和陈述申辩权利，李桂枝提出陈述和申辩，滑县公安局依法进行了复核，并依法延长了办案期限。滑县公安局依据上述调查取证对李桂枝予以行政处罚，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李桂枝。滑县公安局认定第三人也构成殴打他人，且属于殴打六十周岁以上老人，依法对陈守峰处以行政拘留十一日、罚款五百元行政处罚，对朱秀彩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行政处罚。
李桂枝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双方存在多年的矛盾，因第三人收割李桂枝家耕地的小麦引起打架，李桂枝跟朱秀彩互相打了，用手朝朱秀彩身上乱抓挠，并咬了一口。陈守科询问笔录显示，李桂枝和朱秀彩在北面麦地里躺着，两人具体如何撕拽没看清。陈守峰、朱秀彩询问笔录均显示，第三人收割自家地头小麦，李桂枝阻拦，双方引起打架，李桂枝和朱秀彩相互撕打。现场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询问笔录显示，李桂枝及其丈夫陈守科与陈守峰、朱秀彩因家务事发生矛盾多年，当时李桂枝和朱秀彩在地上躺着，相互撕打。陈某1、陈某3的询问笔录还显示，朱秀彩脸上受伤。村委主任陈红卫询问笔录显示，原告方和第三人弟兄两家发生纠纷多年，宅基地、耕地以及与父母关系之间等问题有矛盾，乡里、村里多次经过协调，但未能协调解决，这次打架是因为耕地的事引起的。李桂枝《鉴定书》记载：右肩关节处皮肤擦伤，右手第1掌骨至拇指肿胀、活动受限，右手掌皮肤擦伤，左膝关节软组织损伤。陈守科《鉴定书》记载：左眼下眼睑挫伤、青紫明显，左眼内眦处皮肤擦伤，右眼上眼睑挫伤，左肘关节皮肤擦伤。朱秀彩《鉴定书》记载：右眉弓上方、右侧皮肤擦伤，右上眼睑皮肤擦伤，右颧部皮肤擦伤、皮下出血，右下眼睑皮肤擦伤，鼻根部软组织挫伤，右侧面部、颈部右侧至项部皮肤擦伤，颈部软组织挫伤，右肩皮肤擦伤，胸部类椭圆形、对称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牙咬可以形成）。
诉讼中，李桂枝和第三人均未能提供对引发本案纠纷的土地具有合法经营权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滑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进行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李桂枝丈夫陈守科与陈守峰作为亲兄弟，李桂枝与朱秀彩作为亲妯娌，本应相互帮助，相互关爱，相互体谅，和睦相处，妥善解决矛盾纠纷，但双方未能考虑亲兄弟之间的亲情关系，因家务和土地问题多年发生矛盾纠纷，并引发打架，造成对方身体受到伤害，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应当受到行政处罚。李桂枝与朱秀彩相互撕打并致倒地，李桂枝并用口咬朱秀彩，致朱秀彩脸上、身上十多处受伤。滑县公安局根据调查取证的情况，认定李桂枝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且属一般违法情节，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李桂枝处以九日行政拘留，并罚款五百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且处罚适当。滑县公安局认定第三人殴打李桂枝属殴打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分别对第三人处以十日、十一日行政拘留，并处五百元罚款，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处罚裁量幅度，不存在处罚不当的情形。滑县公安局接到“110”报警后及时出警、立案、调查取证，对当事人和证人进行了相应的权利告知，对李桂枝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延长了办案期限，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河南省公安厅的行政复议符合法定程序。李桂枝称对其询问的民警与笔录上记载的民警不是同一人，且未能审阅询问笔录，但李桂枝未能提供反驳依据或线索，李桂枝该主张不予支持。李桂枝和第三人均未能提供对引发本案纠纷的土地享有合法经营权的证据，故李桂枝主张的因第三人收割李桂枝家小麦引发本案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公安部《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公通字〔2016〕14号、2016年7月1日起施行）第四条规定“对于以下现场执法活动，公安机关应当进行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一）接受群众报警或者110指令后处警；（二）当场盘问、检查；……（四）办理行政、刑事案件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搜查、扣押、辨认、扣留；……（六）处置重大突发事件、群体性事件。”本案不属于应当视音频监控记录的范围，滑县公安局在办案地点未能使用视音频监控设备，不违反相关程序规定，但滑县公安局应当及时予以改进和完善，确保行政执法的规范性和合法性。综上所述，李桂枝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李桂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桂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桂枝负担。
上诉人李桂枝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一）上诉人李桂枝家持有国家补贴面积清册，承包土地人口、交农业税人口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李桂枝家对土地拥有合法经营权。陈守峰、朱秀彩用欺骗的方法将上诉人的土地据为己有，原审法院应当认定其为侵权，却认定为土地争议纠纷。（二）滑县公安局在询问取证中有严重的造假、利诱、欺诈、胁迫等非法取证行为。当时的办案询问人是张庆国，而不是笔录中签名的郭晓东；询问时间是17时至21时，而不是15时25分至16时30分；笔录是手写而不是打印的，并且在未向上诉人宣讲的情况下，强迫捺手印；滑县公安局对李桂枝非法问询，违法销灭录音、录像资料，或者故意隐藏不提供给法庭。（三）滑县公安局对李桂枝处罚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李桂枝系60多岁的老太太，打不过比自己强壮得多的陈守峰、朱秀彩，李桂枝是被打的，互相厮打不成立，李桂枝没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四）原审法院应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却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维持了该行政行为。二、河南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申请人李桂枝用棍子对陈守峰进行殴打”的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滑县公安局滑公（焦虎）行罚决字〔2017〕107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豫公复字〔2017〕第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滑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滑县公安局作出的滑公（焦虎）行罚决字〔2017〕1076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李桂枝及丈夫陈守科与陈守峰、朱秀彩因耕地问题引发打架，有陈守科、陈守峰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李桂枝称没有实施殴打他人行为不符合事实，朱秀彩对李桂枝有殴打伤害行为，滑县公安局对朱秀彩进行了行政处罚。但李桂枝同样对朱秀彩、陈守峰实施了殴打行为，李桂枝的陈述、受害人朱秀彩陈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桂枝存在殴打他人伤害行为。二、滑县公安局对李桂枝的调查询问合法有效。办案民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李桂枝进行调查询问，明确告知被询问人李桂枝应该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对李桂枝制作完询问笔录后，因李桂枝自述不识字，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办案民警将询问笔录向李桂枝进行了宣读，李桂枝听后表示无异议，但其不会写字，办案民警代笔在笔录上签字，李桂枝在笔录上捺了指印。在办理该案的过程中，办案民警不存在对李桂枝进行利诱、胁迫、欺诈等情况，询问笔录完整保留了被询问人李桂枝的真实意思，且询问笔录时间、询问人等相关信息均为实际信息。综上，滑县公安局作出的滑公（焦虎）行罚决字〔2017〕1076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南省公安厅答辩称：2017年9月4日，河南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办公室收到李桂枝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予以受理，并对李桂枝申请事项、滑县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等证据材料进行了书面审理。2017年10月28日，河南省公安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豫公复决字〔2017〕第67号复议决定，维持滑公（焦虎）行罚决字〔2017〕10768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将复议决定书及时邮寄送达。河南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守峰述称：上诉人李桂枝及张守科夫妇对陈守峰进行了殴打，滑县公安局作出的滑公（焦虎）行罚决字〔2017〕1076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朱秀彩述称：朱秀彩当时是拦架的，被李桂枝殴打致伤。对滑县公安局作出的滑公（焦虎）行罚决字〔2017〕10768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原审判决均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桂枝及丈夫陈守科与陈守峰、朱秀彩系兄弟、妯娌关系，亲人、家人之间即使发生矛盾纠纷，也应当妥善处理，或通过其他正当渠道解决。但双方均未能冷静处理，进而引发打架，致使李桂枝夫妇和朱秀彩构成轻微伤，实属不当。滑县公安局认定李桂枝、陈守峰、朱秀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之规定，并分别对李桂枝、陈守峰、朱秀彩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具体到本案中，李桂枝不服滑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滑公（焦虎）刑罚决字〔2017〕10768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理由是滑县公安局认定李桂枝殴打他人的事实不清，调查取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关于滑县公安局认定李桂枝殴打他人的事实是否清楚。滑县公安局认定李桂枝殴打他人的事实有李桂枝的陈述、受害人朱秀彩的陈述、证人证言及朱秀彩的伤情鉴定等证据能够予以证实。李桂枝诉称其未殴打他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根据。关于滑县公安局调查取证程序是否合法。李桂枝诉称公安机关的询问调查时间、调查人员与实际不符，从滑县公安局对李桂枝的询问笔录显示，时间是2017年6月1日15时25分-16时30分，询问人是刘向民、郭晓东，同时载明“被询问人李桂枝不会书写，由民警郭晓东代签”。从滑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材料看，询问调查程序并无不当。虽然李桂枝未能提供出相应证据证明滑县公安局调查取证程序不合法，但滑县公安局在今后办理治安案件中，应当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对被询问人进行询问调查，确保案件程序规范、合法。综上，滑县公安局对李桂枝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李桂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桂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晓丽
审判员 崔永清
审判员 阎丽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荣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