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22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怀宁县，住安徽省望江县。
诉讼代理人张世龙，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学锋，男，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怀宁县，现住怀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12日被怀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23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重新监视居住。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徐红炼，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学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方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及其怀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怀宁县人民法院通知指派的诉讼代理人张世龙，被告人陈学锋及其怀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怀宁县人民法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徐红炼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二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学锋因下肢瘫痪长期在家养伤，导致夫妻关系不合。2016年7月12日，被告人陈学锋因故与妻子何某1在怀宁县石牌镇青圩村中心组2号家中厨房内发生口角冲突，何某1将一盆水泼至陈学锋身上，当时手扶学步车的陈学锋趁何某1不备，使用厨房内的菜刀向何某1头部及背部上乱砍，何某1挣脱过程中菜刀落地，陈学锋又咬伤何某1右上臂、左腕、左腿等处，致使何某1右前臂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右前臂伸肌腱群离断)，右桡神经损害(右前臂骨间背神经离断)，右髋开放性伤口左背及头颅（五处）刀砍伤，右上臂、左腕、左小腿多处表浅损伤及咬伤。陈学锋的父亲陈某1闻声赶到，将陈学锋拉开，何某1趁机挣脱离去，被随后赶至现场的120急救车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何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学锋持刀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学锋经鉴定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学锋随手用刀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是因被害人在夫妻争吵过程中用水泼被告人陈学锋，使其发怒而发生的。综上，请法庭根据法定、酌定情节以及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赔偿情况等，对被告人陈学锋作出公正的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学锋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所受伤害造成的损失计82042.7元。(其中医药费14306.7元、误工费210天×85.16元/天＝17883.6元、护理费60天×114.22元/天＝6853.2元、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30元/天＝48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赔11720×20×10%＝23440元、精神抚慰金16279.2元。)
被告人陈学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学锋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量刑方面提出，被告人陈学锋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学锋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陈学锋当庭表示愿意赔偿，但辩称没有赔偿能力。其诉讼代理人辩称原、被告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没有证据证实。精神抚慰金与法无据。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学锋与何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人陈学锋因下肢瘫痪长期在家养伤。2016年7月12日，被告人陈学锋因要帮忙寻找银行卡等家庭琐事与妻子何某1在怀宁县石牌镇青圩村中心组2号家中厨房内发生口角，何某1将一盆水泼到陈学锋身上，被告人陈学锋让何某1帮忙将湿衣服脱掉，何某1让陈学锋自己脱，并顺手推了陈学锋一下。被告人陈学锋趁何某1不备，使用厨房内的菜刀向何某1头部及背部上乱砍，何某1挣脱过程中致陈学锋手中菜刀落地，并同陈学锋一道摔倒在地上。陈学锋又咬何某1右上臂、左腕、左腿等处。被告人陈学锋的父亲陈某1闻声赶到现场，将陈学锋拉开，何某1趁机挣脱离去，被随后赶至现场的120急救车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陈学锋的行为致使何某1右前臂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右前臂伸肌腱群离断)，右桡神经损害(右前臂骨间背神经离断)，右髋开放性伤口左背及头颅（五处）刀砍伤，右上臂、左腕、左小腿多处表浅损伤及咬伤。经鉴定，何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怀宁县公安局委托，经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学锋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经司法机关评估，被告人陈学锋不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质证、认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问题。原告人主张其医疗费损失14306.7元，但仅仅提供了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被告人诉讼代理人认为证据不足，原告人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原告人因伤住院需花去医疗费是事实，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人虽提供了费用清单，却没有提供医疗费发票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故对原告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人可在取得有效票据后另行主张。2、误工费、护理费问题。原告人主张其因伤误工期210天、护理期60天，被告人诉讼代理人认为均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人的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均证明了其因伤住院16天，在此期间其误工和需人护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误工期、护理期按16天予以支持。3、营养费问题。原告人主张其营养费损失1800元，被告人诉讼代理人认为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人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中均没有医嘱需加强营养，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被告人诉讼代理人该项辩解予以采信。4、交通费问题。原告人主张交通费1000元，本院根据案件事实和原告人住院地以及本地实际酌定为500元。综上，本院确认被告人陈学锋的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已明确的经济损失为：4170.08元（误工费1362.56元、护理费182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5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学锋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物证菜刀一把，书证到案经过、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住院病案、残疾人证、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结婚证、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被告人陈学锋的户籍证明等，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1、刘某、潘某、陈某2应、何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公（刑技）鉴（DNA）字[2016]620号DNA鉴定书，怀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怀某2（刑技）鉴（临床）字[2016]137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学锋在家庭纠纷过程中，持刀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陈学锋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学锋使用菜刀击打被害人何某1头部及背部，打击均为人体要害部位，反映其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学锋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学锋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陈学锋对故意伤害他人无异议，对罪名的辩解不影响其认罪成立。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案件的起因负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陈学锋的罪责。被告人陈学锋持刀杀人，并经司法机关评估不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理应严惩。但考虑到本案是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与社会上其他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前期被告人陈学锋与父母关系紧张，但经过法庭组织的家庭成员座谈会，通过沟通交流，紧张关系有所缓和。其父母表示愿意照顾陈学锋生活起居，并配合相关部门对其监管。法庭还通过组织由相关司法机关、政府及社区、群众代表参加的座谈会，社区及群众代表均反映对被告人陈学锋适用缓刑不会造成重大社会影响。结合被告人陈学锋系初犯，平时表现无不良记录和身体状况及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学锋对因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中，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对无证据证实的部分，不予采纳。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学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陈学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各项经济损失4170.0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伟
审 判 员 陈流水
人民陪审员 赵志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