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惠玉，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宝，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国文，女，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志，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法海，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再审申请人刘惠玉与被申请人蒋国文、原审被告韦法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庐民一初字第01741号民事判决。刘惠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皖01民终974号民事判决。刘惠玉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7）皖民申63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惠玉及其委托代理人程超、杨庆宝，被申请人蒋国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桑洪志到庭参加诉讼。韦法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韦法海、刘惠玉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30日，韦法海向蒋国文出具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张。蒋国文认可，借款后韦法海共向其支付20000元。由于韦法海、刘惠玉未能及时偿还借款，蒋国文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韦法海、刘惠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2000元（按月利率2%标准，暂自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息随本清）。一审认为：借条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能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根据蒋国文提交的借条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00000元。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蒋国文主张借款利息，不予支持。蒋国文认可，借款后韦法海共向其支付20000元。该款项直接冲抵借款本金，尚欠借款金额为180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蒋国文已通过诉讼催要借款，韦法海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韦法海与刘惠玉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共同债务处理。蒋国文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韦法海、刘惠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国文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止）；二、驳回蒋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惠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蒋国文一审仅提交借条一张，并未提交银行转款凭证或现金支付凭条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给韦法海。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刘惠玉自2009年10月起因夫妻感情破裂在外租房与韦法海分居，经济也完全独立，对韦法海举债不知晓，也没有对外举债的合意和进行过利益分配。请求二审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1741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惠玉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蒋国文辩称：1、蒋国文在一审举证期间内已经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2、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刘惠玉与韦法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刘惠玉在外租房居住，也不能说明其与韦法海经济相互独立。3、刘惠玉与韦法海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韦法海负有众多债务，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刘惠玉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房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条、收据复印件四份。证明刘惠玉与韦法海因夫妻关系不合，于2009年10月在外租房独立生活。2、离婚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刘惠玉与韦法海于2014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3、报警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刘惠玉与韦法海于2015年1月18日发生纠纷，公安机关出警予以处理。4、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刘惠玉与韦法海于2015年1月4日协议变更子女抚养关系，韦法海以房屋变卖款的60%折抵子女抚养费，位于合肥市瑶海区××花园××室的房屋归刘惠玉所有。5、银行明细账七份。证明韦法海已归还借款本金112000元。蒋国文对刘惠玉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租房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即使租房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也不能证明刘惠玉与韦法海各自独立生活，经济独立，仅能反映刘惠玉与韦法海在外租房居住。2、离婚协议、协议可以说明刘惠玉与韦法海恶意串通逃避债务，韦法海身负众多债务将财产全部转移给刘惠玉。3、报警记录可以看出出警地在长春都市××××室，与刘惠玉租住地相互矛盾。4、对银行明细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蒋国文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2014年3月30日，韦法海向蒋国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蒋国文人民币20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蒋国文于借款当日向韦法海账户转款149000元，主张现金支付51000元。韦法海向蒋国文账户分别于2014年2月21日转款24000元、于2014年4月21日转款24000元、于2014年6月21日转款24000元、于2014年7月4日转款8000元、于2014年9月24日转款24000元、于2014年10月12日转款8000元，合计112000元。刘惠玉与韦法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约定变卖共同所有的合肥市瑶海区××花园××室房屋一套，变卖款由韦法海分得60%、刘惠玉分得40%；登记在韦法海名下的皖Ａ×××××宝马轿车一部归刘惠玉所有，登记在刘惠玉名下的皖Ａ×××××别克轿车一部归韦法海所有；相聚楼酒店、太宁轩会所以及庐江县白山金港豪庭房产项目归韦法海所有，债务约10000000元由韦法海承担，无共同债权；婚生女韦双泉由韦法海抚养，刘惠玉不支付抚养费。2015年1月4日，刘惠玉与韦法海协议变更婚生女韦双泉由刘惠玉抚养，并将合肥市瑶海区××花园××室房屋归刘惠玉所有，用于抵付子女抚养费。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本案韦法海向蒋国文出具借条一张，向蒋国文借款200000元，蒋国文向韦法海转账支付149000元的事实，有韦法海提交的借条、银行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蒋国文主张向韦法海现金支付借款51000元，韦法海予以否认，蒋国文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蒋国文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向韦法海现金交付借款51000元，蒋国文向韦法海实际出借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49000元。韦法海二审提交了银行明细账七份，主张向蒋国文转账归还借款本金112000元，蒋国文对韦法海所提交的银行明细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蒋国文向韦法海出借款项均通过转账支付，其主张韦法海向蒋国文转账归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亦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蒋国文并未能举证证明，对蒋国文的该节主张不予支持。蒋国文一审庭审中自认韦法海每月支付借款利息4000元，共支付20000元利息，与韦法海向蒋国文转账还款的金额不符，转款次数与金额亦不能相互对应，且双方在借条中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韦法海向蒋国文转账支付的112000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扣减向另案当事人蒋国聪支付的借款本金92000元，韦法海实际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0000元。夫妻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或农村承包经营所负的债务，购买生产资料所负的债务，共同从事投资或者其他金融活动所负的债务，以及在这些生产、经营活动中欠缴的税款等，包括夫妻双方一起共同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的情形。本案韦法海与刘惠玉系夫妻关系，韦法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收入应为夫妻共有财产，所产生的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刘惠玉抗辩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负有举证证明韦法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收入未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或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义务，其在二审中虽提交了在外租房的证明，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因感情不合而分居、经济各自独立，故对刘惠玉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蒋国文实际向韦法海出借的借款金额为149000元，扣减韦法海向蒋国文转账支付的20000元借款本金，韦法海尚欠蒋国文借款本金129000元未予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1741号民事判决；二、韦法海、刘惠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蒋国文借款本金129000元，并自2015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蒋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惠玉申请再审称：1、韦法海与蒋国文的借款为韦法海的私下行为，刘惠玉并不知情。借条上也无刘惠玉的签字，韦法海、刘惠玉两人并没有举债的合意。韦法海借款实际是其个人使用。在仅两个月的时间里其就借款高达80万元，这笔款项根本不存在用于家庭生活的可能。2、借款时刘惠玉与韦法海虽系夫妻关系，但刘惠玉与韦法海已经分居。刘惠玉提供的租房合同及房租收条能够证明其与韦法海在2009年就已经分居。离婚协议、报警单等均能够佐证二人以前分居、感情不和等事实，自然经济上二人也是相互独立的。3、韦法海长期在自己经营的太宁轩会所赌博，2014年几次去澳门赌博，其所借款项根本没有用于家庭，刘惠玉与蒋国文过去根本不相识。因此，原一、二审判决仅以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判决刘惠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蒋国文辩称：1、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发生在韦法海与刘惠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二审确认该借款是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月18日实行的夫妻债务司法解释没有溯及效力，再审案件不应适用。2、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上有部分错误，对蒋国文以现金形式交付的款额没有认定，以韦法海出具的借条即可以认定借款的数额，现金部分不予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3、原二审对于韦法海与刘惠玉夫妻间变更子女抚养关系及以房屋价款抵付抚养费的审理超出上诉范围。韦法海再审期间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韦法海与蒋国文之间的借款主要事实，同于原二审判决。本案再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惠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韦法海向蒋国文出具的借条上虽载明借款200000元，但实际转款149000元，蒋国文主张同时向韦法海现金支付51000元，韦法海不予认可，蒋国文亦无证据证明，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149000元。因本案借款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韦法海主张归还了本案借款本金20000元，蒋国文辩称其系支付利息，但又与其所述金额、次数等不符，故应视为韦法海归还本金20000元，即截止蒋国文起诉至法院的2015年4月28日，韦法海尚欠蒋国文借款本金129000元，韦法海应予及时偿还并自蒋国文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案涉借款时间是2014年3月30日，虽发生在刘惠玉与韦法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刘惠玉提交的租房合同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刘惠玉早在2009年10月即与韦法海分居。刘惠玉有较稳定的工作和较高的收入维持自己的生活，至2014年10月，双方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分居期间，亦无证据证明韦法海向刘惠玉转让过财产或款项，涉案借条上无刘惠玉签名，蒋国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惠玉对涉案借款事后追认过，依据借条不能证实刘惠玉与韦法海就借款达成共同举债的合意。即使韦法海所借款项系用于庐江县白山镇金港豪庭等相关经营项目，但刘惠玉并未共同参与经营，且无证据证明相关经营项目产生了效益，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一、二审仅以案涉借款发生在韦法海和刘惠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刘惠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综上，原一、二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刘惠玉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皖01民终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174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6）皖01民终9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韦法海、刘惠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蒋国文借款本金129000元，并自2015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驳回蒋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韦法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蒋国文借款本金129000元，并自2015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蒋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保全费1680元、公告费800元，由蒋国文负担5139元，韦法海负担2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元，由蒋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明审 判 员 周炎峰审 判 员 李 鸿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平书 记 员 付旋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