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三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金清，女，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曾达起，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黎耀娟，女，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曾某甲。
法定代理人颜金清，女，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曾某乙。
法定代理人颜金清，女，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曾某丙。
法定代理人颜金清，女，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以上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亚林，男，1971年月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艺，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卓汉，男，1939年月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因与被上诉人张亚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曾活、颜金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养猪，从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止，53次以被告曾活名义向原告购买饲料，由被告颜金清在购货欠款合同书、购料欠款凭据的欠款人栏上签名确认。购货欠款合同书、购料欠款凭据均有三联单据，分别是存根联、顾客联（红色）、记帐联（绿色）。2014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颜金清结算，由原告在№0000778的三联购料欠款凭据上注明“总货款704746元实欠饲料款：伍拾陆万肆仟柒佰元正（564700元）”。同日被告曾活出具了欠据给原告收执，内容：“欠据截至二○一四年7月1日止共欠张亚艺料款伍拾陆万肆仟柒佰元正（564700元），以后有购料欠款及付款等经济往来，经该欠款为基础，再根据购料凭据及付款凭证进行结算欠款。此据欠款人曾活地址：丽岗博青六山身份证号码：440924197112151211二○一四年七月一日”。此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19日、2014年8月16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3月10日（起诉后支付）出具收据收到曾活的还款20000元、23850元、10000元、13995元、14700元，共82545元。此后经原告多次追讨，以被告拒绝付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
原审庭审中，被告提供了2014年7月19日的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无折现金存款客户回单，回单载明被告存款20000元到原告张亚艺的账户；2014年10月15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州市丽山岗支行的汇款收据，由颜金清汇款10000元到原告的账户。
另，被告曾活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2014年7月1日的欠据上的“曾活”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曾活、颜金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养猪时53次向原告购买饲料，至2014年7月1日止尚欠货款564700元，该欠款经原告与被告颜金清在№0000778的三联购料欠款凭据上结算确认，两被告在庭审答辩中也予以认可，因此，该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欠款后原告于2014年7月19日、2014年8月16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3月10日出具收据收到曾活的还款20000元、23850元、10000元、13995元、14700元，共82545元。原告对还款23850元、13995元、14700元没有异议，但在庭审质证中认为2014年7月19日的写收据还款的20000元与2014年7月19日的被告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无折现金还款20000元是同一笔还款，2014年7月19日被告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通过无折现金存款到原告的账户，当日再出具收据给被告。对2014年9月30日写收据还款的10000元与2014年10月15日被告颜金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州市丽山岗支行汇款10000元到原告的账户也是同一笔还款，2014年9月30日被告通过银行汇款后，直至2014年10月15日原告才出具收据给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对三笔还款23850元、13995元、14700元，双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2014年7月19日写收据还款的20000元与2014年7月19日被告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无折现金还款20000元是否同一笔还款呢？被告在当日通过银行现金汇款20000元，又当日亲自拿现金20000元还给原告，明显违反常理，要么全部通过银行汇款，要么全部拿现金还款，更符合常理。因此，2014年7月19日写收据还款的20000元与2014年7月19日被告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无折现金还款20000元应认定为同一笔还款为宜。对2014年9月30日原告写收据还款10000元与2014年10月15日被告颜金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州市丽山岗支行汇款10000元到原告的账户，没有证据证明是同一笔还款，应认定为两笔还款。因此欠款后两被告共还款92545元，尚欠472155元。欠款472155元系两被告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养猪所欠，欠款后又共同还过款给原告，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给原告。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从起诉日起按法律规定计算的利息，利息可从起诉日即2015年2月2日起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为宜。至于被告曾活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2014年7月1日的欠据上的“曾活”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欠原告饲料款564700元，事实已清楚，只是认为已还清全部欠款，因此对2014年7月1日的欠据上的“曾活”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结果与否，不影响原审法院对两被告欠款事实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不必要进行笔迹鉴定。对两被告辩称“结算后支付112545元，2015年3月12日又现金支付452155元后，原告将№0000778的三联购料欠款凭据中顾客（红色）、记账（绿色）两联单据撕给两被告，两被告所欠的饲料款已还清”，原审法院认为，按原、被告的交易习惯，两被告付款后，由原告出具收据给被告收执，不是返还购料欠款凭据，但两被告现金支付452155元后，原告没有出具收据给被告收执，不符合交易习惯。另外，№0000778的三联购料欠款凭据中仍有存根联原件在原告手上，两被告如付清全部欠款，应索取存根联原件，但两被告没有索取，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两被告称其持有两联单据原件，已全部付清欠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曾活、颜金清在本判决生效10日内付清货款472155元及利息（从起诉日即2015年2月2日起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原告张亚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753元，减半收取为4376元，保全费220元，其中受理费4301元、保全费220元，共4521元由被告曾活、颜金清共同承担，受理费75元由原告张亚艺承担。
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颜金清和曾活已于2015年3月12日支付所有的饲料款给张亚艺，至此双方已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在原审时颜金清和曾活已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欠据》上“曾活”的笔迹进行签定，但原审法院并不采纳，此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希望二审法院对《欠据》上“曾活”的笔迹进行鉴定。3.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能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颜金清偿还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亚艺全部的诉讼请求，并由张亚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张亚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曾活在上诉期间死亡，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曾活与颜金清生育了儿子曾某甲和女儿曾某乙、曾某丙，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均未成年。曾活的父亲曾达起出生于1935年11月15日。曾活的母亲黎耀娟出生于1941年月6月10日。曾达起、黎耀娟现住广东省化州市东山街道办河东东堤路46号。曾活在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之后的2015年7月4日死亡。二审期间，本院依法通知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作为本案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
再查明：2015年2月2日，张亚艺以曾活、颜金清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曾活、颜金清立即付清饲料款496855元，从起诉之日起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给张亚艺；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活、颜金清承担。二审期间，张亚艺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颜金清立即付清饲料款472155元及利息（从起诉日即2015年2月2日起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张亚艺；2.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在继承曾活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支付上述欠款本息的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承担。
又查明：颜金清与张亚艺在2014年7月1日《购料欠据凭证》中约定，该欠款颜金清以家庭财产抵押偿还。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二、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应否支付货款472155元及相应利息给张亚艺。
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
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上诉主张原审法院不采纳颜金清、曾活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经查，颜金清、曾活在本案原审庭审期间，主张张亚艺提供的《欠据》上“曾活”的签名不是曾活本人所写，不能采信，故其要求对《欠据》上“曾活”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证明其已还清欠款；而在原审法院明确告知其递交鉴定申请书及向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支付鉴定费时，其却明确回应没钱交纳鉴定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因颜金清、曾活申请笔迹鉴定是用以证明其已还清欠款564700元，并不是证明该《欠据》真实性，故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而且由于曾活明确表示没钱支付鉴定费，故应由其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颜金清、曾活的笔迹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有关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应否支付货款472155元及相应利息给张亚艺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有颜金清签名的《购货欠款合同书》、《购料欠款凭据》以及曾活签名的《欠据》等证据材料在案相互印证，截止2014年7月1日，曾活、颜金清尚欠张亚艺饲料款564700元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其次，有张亚艺出具的《收据》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化州市丽山岗支行出具的《汇款收据》在案证实，张亚艺分别于2014年7月19日、同年8月16日、同年9月30日、同年10月29日和2015年3月10日收到曾活支付的饲料款20000元、23850元、10000元、13995元、14700元，于同年10月15日收到颜金清通过邮政汇款方式支付的饲料款10000元共92545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也予以确认。再次，债务应当清偿。作为买受人的颜金清、曾活应当按照《购料欠款凭据》和《欠据》的约定及时向出卖人张亚艺付清货款，但其在立据之后仅支付了货款92545元，尚欠货款472155元，此明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审判令曾活、颜金清支付货款47215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给张亚艺，并无不当。但是，由于曾活在本案上诉期间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本案涉案的欠款472155元，除颜金清应承担清偿责任外，作为曾活法定继承人的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依法应当以其继承的曾活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张亚艺支付货款472155元及相应利息，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无需偿还。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内容作相应的调整。最后，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上诉主张颜金清和曾活已于2015年3月12日付清所欠张亚艺所有的货款，但其除了提供《购料欠款凭据》中顾客（红色）和记账（绿色）两联单据之外，并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其已支付所有欠款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颜金清上诉所提出的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曾活、颜金清的共同债务，不应由颜金清偿的主张，因颜金清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颜金清该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但由于本案当事人曾活在上诉期间死亡，发生了新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判项作相应的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
二、限颜金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货款47215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张亚艺。
三、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以其继承的曾活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受理费8602元，由颜金清、曾达起、黎耀娟、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金信
审判员 黎湛红
审判员 庞健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茹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