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9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学斌，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陆向忠，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
法定代表人冯会玉，该嘎查委员会嘎查长。
委托代理人许军，内蒙古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朝格苏木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朝格苏木。
法定代表人苏和巴特尔，该苏木苏木达。
委托代理人刘兴元，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崔学斌与上诉人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及被上诉人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朝格苏木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学斌及委托代理人陆向忠，上诉人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呼和乌拉嘎查）的法定代表人冯会玉及委托代理人许军，被上诉人阿拉善右旗阿拉腾朝格苏木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阿拉腾朝格苏木）的委托代理人刘兴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学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呼和乌拉嘎查支付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折旧费244800元。其中修路1000米，价值60000元；修建两座羊棚，价值30000元；土地改良120亩，价值58000元；种植苜蓿40亩，价值40000元；修建猪圈147㎡，价值12500元；建库房67.219㎡，价值28800元；建车库及农具棚46.8㎡，价值15500元；3、维持一审法院关于呼和乌拉嘎查支付建设五间砖瓦房、6.81亩防护林、468.4米u型渠、一眼水窖、一眼机井及开垦57.94亩耕地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350750元的判决；4、一、二审鉴定费、诉讼费由呼和乌拉嘎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农业基础设施概念理解有误。羊棚、修路、修建库房、车库、农具棚、猪圈等属于基础设施，应对上述设施支付费用。改良土地和种植苜蓿的请求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对《资产评估报告》确认，但对库房、车库、农具棚和猪圈费用不予支持，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三、认定库房、车库、农具棚、猪圈为私建，属认定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四、请求二审法院对修建1000米砾石路、两座羊棚、土地改良120亩、种植苜蓿40亩进行评估，支持崔学斌的权利。
呼和乌拉嘎查辩称，崔学斌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修路价值与事实不符。承包人修补原有土路系正常维修义务，无权要求赔偿。两座羊棚价值与事实不符。崔学斌对原有羊棚加高、修缮，现已无使用价值。补偿改良土地120亩及种植苜蓿40亩的诉讼请求及价值与事实不符。承包人为自己的经济利益实施的行为请求补偿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承包人未经发包方同意侵占耕地私自改变承包性质修建猪圈，属于违约。车库、库房、工具棚是崔学斌未经发包方同意，私自简易搭建临时使用，无使用价值。崔学斌属于城镇户，不适用土地承包法及国土资发127号文件。崔学斌的三、四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崔学斌的上诉请求。
阿拉腾朝格苏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崔学斌承包期间修建的建筑物没有办理审批手续，承包修建房屋125.4㎡、车库67.22㎡、农具棚46.8㎡、猪圈147平㎡、打井一眼100米，属于违法行为。内蒙古自治区“十个全覆盖”把上述建筑物列为拆迁范围，违法建筑不应享有拆迁补偿政策。一审法院评估判令呼和乌拉嘎查赔偿崔学斌的非法建筑没有法律依据。
呼和乌拉嘎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对呼和乌拉嘎查向崔学斌支付羊场建设补偿款127860元应予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崔学斌、阿拉腾朝格苏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崔学斌在承包期内私自建房125.45㎡，列入拆迁范围，补偿价格为每平米300元。嘎查不同意接受使用，一审判决126400元没有法律依据。嘎查同意以37635元予以补偿。二、崔学斌违法开荒地57.94亩，判决赔偿43900元错误。三、崔学斌建设的水窖、u型渠、机井一眼、防护林6.81亩，评估价180450元。本案是承包合同，承包费总计28万元，至今仍欠114750元。全价赔偿或补偿有失公正。嘎查愿意以50%的折价补偿即90255元。四、承包合同于2012年4月1日到期，2012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1日承包合同是口头协议，对基础设施补偿没有达成合意，一审以评估价为标准全额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崔学斌答辩称，崔学斌所建房屋属合同约定的基础设施，是嘎查和苏木书面合同许可的建筑。所建房屋属于必要管理用房和农业生产中所必须的设备、原料临时存储场所。上述设施建设无需办理许可登记和农用地转用手续。十个全覆盖工程的危旧房屋拆除是惠民工程，拆除以自愿为前提，按评估价支付房款合理合法。崔学斌开垦荒地是征得嘎查同意后进行的，应按合同支付费用。崔学斌建设的水窖、u型渠、机井一眼、防护林6.81亩，评估价180450元已经是折旧价值。
崔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合同有效，判令呼和乌拉嘎查向崔学斌支付基础设施、设备费，扩大再生产费等共计633200元。
呼和乌拉嘎查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崔学斌从育肥羊场腾出，并返还嘎查的耕地450亩、机井2眼及配套设施、场内房屋8间、住房3间及附属设施、育肥羊场1000㎡、羊棚300㎡、电力设备、多功能饲草料粉碎机一台、围栏3000米；支付所欠两年的承包费114750.00元；拆除嘎查集体土地上的违法建筑，排除妨害；返还45亩开荒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日，崔学斌与原高家窖嘎查、原努日盖苏木人民政府签订了《陆家井育肥羊场承包合同书》，承包原高家窖嘎查陆家井的育肥羊场，承包期为10年，即自2002年3月1日起至2012年3月1日止。2005年，努日盖苏木并入阿拉腾朝格苏木，高家窖嘎查并入呼和乌拉嘎查。2012年3月份，合同承包期届满，崔学斌与呼和乌拉嘎查达成口头协议，将崔学斌的承包期续延三年，即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每年的承包费为6万元。崔学斌承包时，育肥羊场的设施设备有450亩耕地、机井2眼及配套设施、场内房屋8间、住房3间及附属设施、育肥羊场1000㎡、育肥羊暖棚300㎡、电力设备、多功能饲料粉碎机一台和围栏3000米。崔学斌承包期内在呼和乌拉嘎查育肥羊场建设的设施设备及评估价值分别为：1.五间砖木房屋125.45㎡，价值为126400.00元；2.库房67.219㎡，价值为28800.00元；3.车库及农具棚46.8㎡，价值为15500.00元；4.猪圈147㎡，价值为12500.00元；5.水窖1眼，价值为11600.00元；6.U型渠468.4米，价值为25000.00元；7.机井2眼，价值分别为70200.00元和65250.00元；8.耕地开垦57.94亩，价值为43900.00元；9.防护林6.81亩，价值为73650.00元（其中，平整开沟费5200.00元、林木价值为68450.00元）。崔学斌垫付评估费10000.00元。另查明，崔学斌以一眼机井价值为65250.00元顶抵了部分承包费，现拖欠呼和乌拉嘎查的承包费114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崔学斌通过与呼和乌拉嘎查签订《育肥羊场承包合同》承包了呼和乌拉嘎查羊场的耕地及基础设施，并向嘎查支付承包费，双方之间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农业基础设施建设一般包括农田水利、防风防沙建设，如防洪、防涝、引水、灌溉、防护林等有利于农业生产、发展的基础性设施建设。本案中，崔学斌在呼和乌拉嘎查羊场内投资建设的房屋、车库、库房、农具棚、猪圈和开荒未经发包方和相关部门的许可，且非农业基础设施，发包方也不同意接受使用，故崔学斌理应为其私建、乱开荒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考虑到既定事实和呼和乌拉嘎查的实际受益程度，也是为减轻崔学斌的实际损失，按照公平原则法院酌情支持崔学斌的房屋及其开荒费用给予补偿的诉求。崔学斌的U型渠、水窖、防护林和一眼机井的建设有利于羊场农业的生产和发展，属于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呼和乌拉嘎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崔学斌予以补偿，崔学斌对上述设施的补偿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合情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崔学斌的砾石路、改良耕地、修建羊棚、苜蓿草等的补偿请求，因上述费用是其作为承包方承包羊场期间的投资经营的成本费用，是崔学斌为羊场经营收益而应投入的，且已为崔学斌的承包经营服务多年，理应由崔学斌自行承担，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崔学斌应得补偿款项为：1.五间砖木房屋125.45㎡，价值为126400.00元；2.水窖1眼，价值为11600.00元；3.U型渠468.4米，价值为25000.00元；4.机井1眼，价值为70200.00元;5.耕地开垦57.94亩，价值为43900.00元;6.防护林6.81亩，价值为73650.00元，共计350750.00元。现崔学斌、呼和乌拉嘎查之间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崔学斌应当向呼和乌拉嘎查腾出羊场，并返还耕地及相关设施，且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呼和乌拉嘎查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崔学斌与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签订的《陆家井育肥羊场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向崔学斌支付羊场建设补偿款350750.00元；三、崔学斌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腾出羊场，并返还450亩耕地、机井2眼及配套设施、房屋8间、住房3间及附属设施、育肥羊场1000㎡、羊棚300㎡、电力设备、多功能饲料粉碎机1台和围栏3000m，拆除库房、车库及农具棚、猪圈，返还开垦耕地；四、崔学斌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支付拖欠羊场承包费114750.00元；五、驳回崔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132.00元，由崔学斌承担4559.4元，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承担557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崔学斌承担；鉴定费10000.00元，由崔学斌承担4500元，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承担5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崔学斌出示主要证据：1、照片8张。证明修路的事实，修路、改良土地前后的状况。2、通知及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证明农业基础设施的定义、性质、范围、种类。农业基础设施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无需登记，双方签订合同报备即可。呼和乌拉嘎查质证意见：照片反映的是现在修好的路的状况，不是以前的路。照片是现在基本已经修成的状况，与本案无关。阿拉腾朝格苏木质证意见：这个路不是在合同承包范围内的路，是农户走的路。对羊棚的照片：是在我们原有的基础上搭的棚，墙体和顶上已经有洞了，现在已经没有使用价值了，上次没有评估也是因为这个。呼和乌拉嘎查、阿拉腾朝格苏木无证据出示。崔学斌提供的照片不能反映修路的时间及修建砾石路的事实，也无法反映改良土地的客观情况，对崔学斌主张修路、改良土地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崔学斌提出的农业基础设施定义及办理农用地转用程序与本案无关。对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崔学斌与呼和乌拉嘎查签订的《陆家井育肥羊场承包合同》及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合同不再履行。结合崔学斌、呼和乌拉嘎查的上诉请求，本案焦点是合同终止后形成的资产设施如何补偿。
崔学斌要求呼和乌拉嘎查支付其修路、打井、开荒、修建办公用房、车库、棚圈、水窖、U型渠、种植苜蓿、种植防护林和土地改良等基础设施、设备的费用。双方签订的《陆家井育肥羊场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崔学斌（乙方）在承包期内，可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在合同期满后，对努日盖苏木人民政府、努日盖苏木高家窑嘎查（甲方）提供的基础设施，设备均属甲方所有，对乙方出资建设的设备、设施分别按年限使用情况，进行折旧，归甲方所有。承包合同签订后，呼和乌拉嘎查向崔学斌提供了承包育肥羊场生产经营及生活所需的基础设施，崔学斌在承包经营期间新增的部分设施既未经过呼和乌拉嘎查同意，也不符合承包合同经营种、养殖生产的需要，崔学斌主张由发包方支付其承包期间投资建设的全部设施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考虑其中新增的部分设施符合育肥羊场生产需要及承包方接收并能够获取利益的情况，应对崔学斌主张的部分设施予以合理补偿。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发包人并不想获得新增基础设施的所有权，崔学斌所主张新增基础设施的价值也远高于发包人获取的承包费，这种情况违背发包人的缔约目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发包方予以接受并按照实际价值予以赔偿是不妥当的。应该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规定，能够拆除的，且拆除以后对财产的价值影响不是太大的，应当将该设施予以拆除。不能拆除或拆除会对现有财产价值造成贬损的予以补偿。故对崔学斌主张的各项设施的赔偿费用应分别处理。
崔学斌经营期间的生产经营方向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猪圈不属于育肥羊场需要的设施。在呼和乌拉嘎查已有生产经营设施的情况下，崔学斌建设的库房、车库及农具棚、猪圈不符合承包方现在的经营需要，呼和乌拉嘎查对上述设施均不同意接受，该类设施的拆除对其他财产使用影响不大，崔学斌应自行将上述设施拆除。在拆除时崔学斌必须依据通常的方法进行拆除，尽可能避免给呼和乌拉嘎查造成过大的损失。故对崔学斌提出支付库房、车库及农具棚、猪圈折旧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崔学斌提出对修建1000米砾石路、两座羊棚、土地改良120亩、种植苜蓿40亩予以折价处理的问题。修路不是履行合同所必需的，且通过崔学斌提供的照片，不能反映修路的时间及修建砾石路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明力不足，故崔学斌对主张修建1000米砾石路折旧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羊棚的折旧费用，因羊棚系借用羊场原有围墙搭建，嘎查原有设施中包括羊棚300平方米，现呼和乌拉嘎查明确表示不同意利用，且拆除该羊棚对搭建基础造成价值贬损的可能性较小，崔学斌可自行处理两座羊棚。对于土地改良及种植苜蓿属于崔学斌经营期间为获利而进行的经营行为，其请求折旧费用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庭审中，崔学斌提出对修建1000米砾石路、两座羊棚、土地改良120亩、种植苜蓿40亩折旧费用进行财产评估，因其主张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对崔学斌提出财产评估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房屋的补偿问题。呼和乌拉嘎查提出政府拆迁补偿为每平方米300元，同意以该价格予以补偿。从拆迁法律关系分析，拆迁是拆迁部门对被拆迁人财产权益的补偿，体现了法定补偿与当事人合意两个部分，最终是以货币补偿形式体现。但政府与呼和乌拉嘎查并未就拆迁补偿达成合意，呼和乌拉嘎查提出的补偿价格不能体现崔学斌建设房屋的现实价值，故对崔学斌主张的五间砖木房屋的补偿价格应以评估价值为基础，依据公平原则由法院酌定。
关于崔学斌开荒地57.94亩能否获得补偿的问题。呼和乌拉嘎查要求恢复原状，不应予以补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崔学斌在承包期间可进行设备、设施的建设，但不包括开垦荒地。在育肥羊场已经有450亩耕地的情况下，崔学斌的开垦行为不符合呼和乌拉嘎查经营的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开垦未利用的土地，必须经过科学论证和评估，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划定的可开垦的区域内，经依法批准后进行。禁止毁坏森林、草原开垦耕地，禁止围湖造田和侵占江河滩地。崔学斌开垦耕地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论证和评估，也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批准。故对崔学斌提出的新开荒地57.94亩予以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崔学斌主张防护林6.81亩，价值为73650元，能否获得补偿的问题。因防护林具有特殊的用途，能够起到防御自然灾害、维护基础设施、保护生产、改善生态环境等作用，呼和乌拉嘎查应当对防护林的价值予以全部补偿，故对崔学斌主张按照评估价值73650元予以补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呼和乌拉嘎查的经营需要及其同意接受的设施，呼和乌拉嘎查应对崔学斌投资建设的五间砖木房屋、水窖1眼、U型渠、机井1眼等设施予以公平合理补偿。但上述设施属于崔学斌为获得经营利益而进行的正常投入，其通过以上投入获得经营羊场及种植土地的利益。在经营期满后，所投入的设施价值贬损应已经合理分配在其承包期间并完全享用，故对崔学斌来说，新增于承包羊场的设施已经丧失了使用价值，但从呼和乌拉嘎查角度考虑，新增的设施仍然具有一定价值，在经营中能够促进节约、避免浪费，获取一定的利益。崔学斌现请求设施的评估价值已经远高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租赁费，如按评估价值予以补偿有违公平原则。故呼和乌拉嘎查应当在上述设施可利用的价值范围内给予崔学斌适当补偿。本院综合考虑呼和乌拉嘎查能够在利用价值范围内继续使用的客观情况，崔学斌在履行合同期间拖欠租赁费的事实，双方对设施的处理意见，确定评估项目中的1.砖木房屋、2.水窖1眼、3.U型渠、4.机井1眼，由呼和乌拉嘎查予以接受，参照新增设施设备的评估价值，对崔学斌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酌定由呼和乌拉嘎查按照评估价值233200元的70%予以补偿，补偿款共计16324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崔学斌、呼和乌拉嘎查对崔学斌以一眼机井65250元抵顶部分承包费、崔学斌拖欠呼和乌拉嘎查承包费114750元，崔学斌应当向呼和乌拉嘎查返还的设施、设备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上述事实的认定不予审理。崔学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呼和乌拉嘎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综上，本案经本院专业评审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确认崔学斌与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签订的《陆家井育肥羊场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第三项崔学斌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腾出羊场，并返还450亩耕地、机井2眼及配套设施、房屋8间、住房3间及附属设施、育肥羊场1000㎡、羊棚300㎡、电力设备、多功能饲料粉碎机1台和围栏3000m，拆除库房、车库及农具棚、猪圈，返还开垦耕地；第四项崔学斌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支付拖欠羊场承包费114750.00元；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崔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六项驳回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崔学斌支付羊场建设补偿款236890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崔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审反诉原告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5元，由崔学斌承担12441元，由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承担73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崔学斌承担；鉴定费10000元，由崔学斌承担6300元，由阿拉腾朝格苏木呼和乌拉嘎查委员会承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卫 国
审 判 员 范 海 锋
代理审判员 哈斯塔娜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