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淦辉。
委托代理人：龚志宏，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沥林供销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张新发，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智玮，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淦辉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仲民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姚淦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垫资利息1043517元；二、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498969.5元（自2007年5月24日暂计至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3日后以6061元／月计算至付款，以五年以上贷款利率6.97％标准计算）；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在1995年11月10日以东莞市上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前身惠阳市沥林供销社签订《沥林供销大厦工程承建合同书》，约定由甲方带资承建该工程，并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延期支付利息等。工程经被告验收后已经办理结算，但应付工程款及垫资利息经历年催要，至2007年5月24日被告确认需支付原告带资款利息l043517元，2007年5月24日后虽经催要但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
惠州市惠城区沥林供销合作社辩称，1、被告与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沥林供销大厦工程承建合同书》，虽该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了涉案工程是实际施工人姚淦辉挂靠该公司进行施工，我方仍认为存在遗漏主体的情况，是否遗漏主体由法庭依法核实；2、《沥林供销大厦工程承建合同书》是挂靠的形式进行的，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是属于无效的合同，因合同无效，该利息的约定也属无效，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利息损失，从该请求的时间显示，完全属于是利滚利，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10日，原告以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乙方）名义与惠阳市沥林供销社（甲方）签订《沥林供销大厦工程承建合同书》，约定大楼工程按八层基础设计，实建四层，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工作由甲方负责（通水、通电、通路及施工场地的平整），其余的一切由乙方负责。包工、包料、包质量及工期的承建；工程造价，原则上按乙方呈交的定额预算书进行订价；工程完工验收后，甲方付工程款包括地皮款在内约壹佰万元左右，如甲方经济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再付工程款贰拾万元给乙方，余下的款项作为乙方带资部分，并由工程验收后开始按月息15%计回给乙方，利息半年结算一次，带资款项为期贰年等条款。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和被告分别在合同书上盖章，原告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的施工队进场施工，沥林供销大厦工程已竣工。1998年12月31日，惠阳市沥林供销社向原告出具供销大厦工程款利息结算单，工程应计息带资款1838805.80元，计息时间98年1月27日至98年12月31日共11个月，利息为202268元。1999年7月23日，惠阳市沥林供销社出具供销大厦工程款利息结算单，工程应计息带资款1838805.80元，计息时间99年1月1日至99年6月30日共6个月，利息为110328元。2001年1月6日，甲方惠阳市沥林供销社与乙方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供销大厦工程款还款协议书，一、工程带资款1692805.80元，此款在2002年10月底前还清。二、工程带资款1692805.80元计息按原合同月息10%计算。三、工程带资款利息半年结算一次。说明：97年-2000年12月31日带资款利息980384元，已付利息254000元，余下利息726384元。以上带资款本金1692805.80元，利息726384元，二项合计2419189.80元，在2002年12月底前还清。2004年2月4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供销大楼工程款利息结算单，工程带资款440000元，2003年7月至2004年2月29日利息35200元。2007年5月24日，被告再出具的沥林供销大厦带资款利息单，确认2004年12月底欠利息1073517元，2006年还息30000元，2007年5月24日止欠利息1043517元。
另查明，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声明，我公司在1995年11月10日与惠州市沥林供销社签订《沥林供销大厦工程承建合同书》，该工程由我公司项目负责人姚淦辉个人垫资承建，该工程应付工程款及延期利息均归姚淦辉个人所有。该公司又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证明，我公司于1995年11月10日与惠州市沥林供销社签订的《沥林购销大厦工程建设承包合同书》，实际上是由实际施工人姚淦辉挂靠我公司并以我公司名义同惠州市沥林供销社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由姚淦辉个人垫资承建，依据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均由姚淦辉个人享有和承担。该工程惠州市沥林供销社应付工程款及延期付款利息均由姚淦辉个人所有，姚淦辉本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包括诉讼向惠州市沥林供销社主张权利。我公司自愿放弃对惠州市沥林供销社提起诉讼的权利。
再查明，因惠州市的行政区域调整，惠阳市沥林供销社的名称变更为惠州市惠城区沥林供销合作社。
又查明，原、被告双方确认沥林供销大厦工程的总造价为2837005.8元，原告承建的工程带资款为1863205.80元；被告从1997年8月至2006年12月27日止支付原告工程垫资款本金共1863205.80元、利息293000元。经核算，被告从1998年1月27日起至2007年5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支付原告526413.32元。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告姚淦辉挂靠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签订建筑合同，因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自愿放弃对被告提起诉讼的权利，不必将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列为共同原告，故姚淦辉为适格原告。本案原告以东莞市企石镇上洞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惠阳市沥林供销社签订的《沥林供销大厦工程承建合同书》，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建筑合同中，虽有约定被告按月息15%和10%计算原告的垫资款的利息，但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应从1998年1月27日起至2007年5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526413.32元，扣减已付利息263000元（2006年利息除外），仍应支付原告利息263413.32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498969.5元及2014年4月3日后以6061元／月计算至付款，以五年以上贷款利率6.97％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沥林供销合作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姚淦辉支付从1998年1月27日起至2007年5月27日止的利息263413.32元。
二、驳回原告姚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8682元，由原告姚淦辉负担13431元、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沥林供销合作社负担5251元。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姚淦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于1995年11月10日以东莞市上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前身惠阳市沥林供销社签订《沥林供销大厦工程承建合同书》，约定由甲方带资承建工程，并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延期支付利息等。工程经被上诉人验收后办理结算，但应付工程款及垫资利息经历年催要。至2007年5月24日被上诉人确认支付上诉人带资款利息1043517元，2007年5月24日后虽经催要但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而且以一年期的贷款利率标准判决支付至2007年5月24日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关于垫资的利息标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而且事实上双方已经多次结算，截至2005年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开始实施前，双方已经结算确认的因不违反法律规定而应予确认。该司法解释实施后应当按照该规定以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而且任何垫资或者欠款如有利息的约定，均是应当先支付利息后余下部分才算支付欠款本金。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应先支付本金再支付利息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实践的。一审法院判决以一年期的贷款利率标准判决支付至2007年5月24日是错误的。自2007年5月24日开始，即使不按照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但因该款因早已经超过偿还期限而不能偿还，这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因此应担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赔偿2007年5月24日起至最终付款之日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另外，工程款本金和利息是分别计算的分别偿还的，不存在利滚利。因此结算单的本金或者利息的数额均是指直接的工程款的本金或利息计算。第二，双方已还款计划或者结算单确认本息在2005年1月1日前应当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执行。但出具结算单或还款计划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是有效的。且2005年1月1日前，上诉人已按照双方的约定按月息10厘已经支付部分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笼统的从98年至2007年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应付的利息并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第三，在2007年5月24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开始因上诉人还款违约应赔偿我的利息损失，这也是合法有据的，但原审驳回，此处理错误。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①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工程款垫资利息1043517元；②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498969.5元（自2007年5月24日暂计至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3日后以6061元／月计算至最终付款之日，以五年以上贷款利率6.97％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沥林供销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在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在2007年5月24日、2013年6月8日出具的《沥林供销大楼带资款利息》中确认的，至2004年12月底欠上诉人利息1073517元，是其根据欠上诉人的1863205.80元垫资款，按合同约定的10厘利率计算出来的。至2007年5月27日，仍欠利息104351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垫资款利息1043517元和赔偿其利息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垫资款利息1043517元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从1998年1月27日至2007年5月27日，按上诉人垫资款1863205.80元计算的利息合计104351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垫资款1863205.80元的利息总额，能否按被上诉人在2007年5月27日向上诉人确认的1043517元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尽管是自2005年1月1日起施行，但是此前并未有法律针对本案所涉的情况进行规定。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及公正处理本案的需要，也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争议。根据该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垫资款1863205.80元的利息计算标准，已经远远超过了该规定的范围。原审判决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1863205.80元垫资款从1998年1月27日至2007年5月27日止的利息为526413.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被拖欠的垫资款1863205.80元的利息总额，应按被上诉人自己认可的1043517元确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将从1998年1月27日起至2007年5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计526413.32元，支付给上诉人。扣减被上诉人已付利息263000元（2006年利息除外），仍应支付上诉人利息263413.32元。
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利息损失498969.50元，既缺乏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8682元，由上诉人姚淦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审 判 员 邓耀辉
代理审判员 寇 倩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科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