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颐和广场8号楼5层。
法定代表人靳祖光，该公司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
委托代理人李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广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李国东，系李某之父。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栗景哲，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文胜。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626号（供销大厦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冯晓军，该公司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5）运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李国东与本案涉案死者杜秀森系夫妻关系，原告杜广洪系杜秀森的父亲，原告李哲、李某系原告李国东和杜秀森的儿子。2014年10月26日18时50分许，原告李国东驾驶冀J×××××／冀J×××××挂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凌××线山西××县境内杨河桥南头�段倒车时，撞至王文胜停放在该路段的晋E×××××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前部，将站在两车中间的杜秀森挤压，造成杜秀森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沁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晋公交认字（2014）第00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李国东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文胜承担次要责任，杜秀森不承担责任。原告各项损失，其中原告提交沧州南陈屯村社区、北大院小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本案涉及死者杜秀森生前和其丈夫原告李国东与租赁户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户主身份证、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证实杜秀森生前和其丈夫原告李国东在沧州市居住的事实，按河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141×20年为482820元；丧葬费按2014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工资42523元÷12个月×6个月为21261元；被扶养人杜秀森父亲原告杜广洪，1945年5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9岁，按河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134元×11年÷2个子女为33737元；儿子李某2002年7月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2岁，按河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164元×6年÷2人抚养为18402元。另外原告还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上述共计616220元。另查明，本案原告李国东驾驶的冀J×××××／冀J×××××挂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分别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险15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被告王文胜涉案车辆晋E×××××号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分别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上述保险在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因原、被告未能达成协议，原告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60000元；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四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向法庭提交：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事故责任的划分，证明死者杜秀森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二、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五页，所在村委会及其所在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本案的受害人杜秀森家庭关系及原告之间的关系，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三、南新村社区和南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房主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北大院小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房屋证件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主要证明杜秀森生前与其丈夫李国东在沧州市居住的事实。三、肇事车辆在二被告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单两份，证明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四、驾驶人员及车辆的驾驶证、行车证信息。五、原告具体损失，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最新标准计算，基数为24141，总的死亡赔偿金为482820元，丧葬费为21266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共两人，以人为受害人父亲杜广洪，杜广洪是1945年5月18日出生，我们按照农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11年，生活费为33737元，另外一个被抚养人为儿子李某，李某是2002年7月1日出生，计算年限6年，计算标准同上，总费用为18402元。以上总的损失共计616255元。被告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经质证称：一、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行驶证无异议、但是该案作为交通事故纠纷，李国东作为侵权人，同时又作为原告的身份，对其法律关系及主体不予认可，对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的动机需法庭调查核实。杜广洪的户籍证明为手写的父女关系，该证据不具备合法�，并且杜广洪的具体子女情况没有进行详细的确认，该证据存在瑕疵。同时原告应提供户籍证明或身份证明的原件已证实原告的诉求。对大褚村派出所及西河头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据首先存在明显的涂改，该证据为先盖章，后书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南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需原告提供结婚证。对原告在城镇长期居住的证明不予认可。原告应按其户口性质计算赔偿标准，但是该案由于死者与原告，即实际侵权人为夫妻关系，即使原告具有主体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对该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精神抚慰金属于间接费用，且杜广洪是否退休或者补充性的社会保险都需核实。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晋城中心支公司经质证称：首先同意人寿财险代理人的意见，补充：对于派出所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依据民诉法规�，应当由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否则我司对其真实性存有异议。对于陈铁成的房产证和北大院小区的证明，首先该证明没有相关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字，且北大院管理委员会没有权利对陈铁成与刘永强的关系及刘永强与高新的关系出具相关证明，且该房证所有权人为陈铁成，没有证据证实刘永强是该房产的是所有权人，因此我司对该房屋租赁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4年农村人均收入9102元每年计算。我们认为2015年标准还未证实公布实施，因李国东在本案中负主要责任，因此我们认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被告王文胜经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保险条款一份，以证实被告质证时所引用的依据。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首先该条款是一个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对类似条款应该在投保时进行说明告知义务，没有尽到此义务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一点应当由保险公司负举证责任。另外我们认为该条款缺乏公平性，家庭成员在本案中应当属于严格意义上的第三者，而且本案也属于一般的交通事故，作为第三者应当得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的赔付，不应当因其特殊的身份而剥夺其获得赔偿的责任。
原审认为，原告诉求的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依法认定，且本案涉案车辆冀JHL68**／冀J×××××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晋E×××××福田牌重型货车分别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业经两被告保险公司确认成立，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直接向第三者杜秀森合法继承人原告进行赔付，并承担由此引起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其中死亡赔偿金，由于原告提交了杜秀森及其丈夫原告李国东与户主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户主身份证明，房屋产权证和居住地社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杜秀森生前及其丈夫原告李国东在沧州市居住，原告李国东以驾驶车辆为主要经济来源，按河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141元×20年为482820元；丧葬费按2014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工资42523元÷12个月×6个月为21261元；被扶养人杜秀森父亲原告杜广洪事故发生时69岁，按河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134元×11年÷2个子女为33737元；被扶养人李某事故发生时12岁，按河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支出3164元×6年÷2人抚养为18402元，上述共计55622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因原告李国东系造成杜秀森死亡侵权者之一，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酌情核减为18000元。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虽依据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属于责任免除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的人员。”并未将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本案涉案死者杜秀森仍为第三者，造成两个条款相互矛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不予免除。综上原告各项损失574220元，由于原告仅主张560000元，视为原告自愿行使诉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各先行赔付110000元，剩余的34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70%为238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承担30%为102000元，被告王文胜不承担赔偿责任。遂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佩服原告杜广洪、李国东、李哲、李某保险金348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赔付上述原告21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加倍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658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承担282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法律不当。1、本案事故受害者杜秀森，是被上诉人、驾驶人李国东之妻，属于驾驶人近亲属。但李国东作为驾驶人并未作为被告承担责任，而是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保障驾驶人造成第三者损害时，替驾驶人赔偿第三者的险种。第三人为驾驶人近亲属时，因驾驶人既是主张权利人，又是侵权责任赔偿义务人，二者身份混同，无需对自身进行赔偿，故驾驶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三者险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损失标准有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3、原审对被上诉人已收到的垫付款未予明确和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杜广洪、李国东、李哲、李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受害人杜秀森在事故中属于明确的第三者身份，其身份符合�险法规定的第三者。李国东在本案中身份特殊，其主体上是原告也是事故中作为承担主要责任的肇事者，但本案的赔偿是根据杜秀森作为第三者死亡要求的赔付，与李国东个人之间并无关系，因此上诉人理应赔偿；2、关于赔偿标准，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杜秀森居住地属于城镇，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3、垫付款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垫付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愿放弃第三项上诉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该条规定并未将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因此原审判决死者杜秀森作为第三者，由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李国东作为肇事司机、受害人近亲属不应进行赔偿，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死者杜秀森及其丈夫李国东与户主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户主身份证明、房屋产权证和居住地社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杜秀森生前及其丈夫李国东在沧州市居住，李国东以驾驶车辆为主要经济来源，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当庭自愿放弃第三项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刘俊蓉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