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骏，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黄国斐，东阳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程邑，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黄骏为与被上诉人赵程邑、黄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国斐，被上诉人赵程邑、黄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骏起诉称，2009年1月1日，被告赵程邑经商办厂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人民币146万元，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原告向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贷款140万元帮助被告赵程邑。2009年5月19日归还贷款，原告将钱存入被告黄斌的户头共155万元。现原告以被告未依约还款，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黄骏借款14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约定利息按每元五厘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两被告归还原告黄骏借款14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审被告赵程邑答辩称，1、原告黄骏与被告赵程邑的全部债务已于2008年12月7日进行结算，并出具了借条。2、2009年1月1日，被告赵程邑出具借条的款项并未交付。请求驳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黄斌答辩称，借款属实，但根据其与被告赵程邑在离婚时的约定，债权债务均由被告赵程邑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赵程邑与被告黄斌于2004年10月29日在东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09年6月29日自愿协议离婚，原告黄骏系被告黄斌的哥哥。2005年6月28日，被告赵程邑因生产经营需资金，由案外人蒋月芳向中国农业银行东阳支行借款98万元。同日，案外人蒋月芳将98万元款项汇入被告赵程邑的个人账户。2006年6月21日，原告黄骏代被告赵程邑向蒋月芳归还了该款项。2008年12月7日，被告赵程邑与原告黄骏就双方此前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由被告赵程邑出具借条一份，确定其向原告黄骏借款50万元。原告黄骏在借条下方手写注明“以前所写借条作废，以本借条为准”。2009年1月1日，被告赵程邑向原告黄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黄骏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元整，利率按银行贷款利率为准”。另查明，2014年10月23日，原告黄骏以被告赵程邑、黄斌未履行归还50万元借款本金为由，诉至该院，该院于2015年9月2日依法作出（2014）东横商初字第1174号判决：判令被告赵程邑、黄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黄骏借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后因被告赵程邑不服该院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11月18日依法作出（2015）浙金商终字第23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讼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该院认为，原告黄骏的诉请依据不充分，不能成立。理由：一、对借款的形成原告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原告起诉称2009年元月1日，被告赵程邑向其借款146万元，其为此向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贷款140万元帮助被告赵程邑。在第一次庭审举证时原告进一步陈述其以经营的东阳市亨利达皮具有限公司出面向银行贷款本金140万元出借给被告赵程邑，款项汇到被告赵程邑指定的客户账户，其于2009年5月代被告向银行归还了146万元。在庭审调查阶段，原告改变了上述事实陈述，称讼争借款是提早用的，多次借款累计形成，其中98万元是原告于2006年或2007年以其经营的公司名义贷款出借给被告赵程邑，贷款汇入原告的公司账户再转到原告私人账户，后汇到被告指定的账户，后来原告于2008年5月中旬又向银行贷款140万元，其中48万元借给了被告赵程邑，款项是交付给了黄斌，因此形成了140万元的借款。而黄斌庭审中陈述146万元借款的形成是银行贷款的98万元加上98万元贷款的利息，再加上其他借款累计而成，与原告的陈述不一致，不能相印证。之后被告黄斌又称146万元借款中的140万元是银行贷款，6万元是利息，又与其之前的陈述不一致。在第二次庭审举证时，原告黄骏对146万元借款的形成的陈述又出现了第三次反复，原告称是2005年6月28日案外人蒋月芳向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贷款98万元汇给被告赵程邑，由原告代还100万元，再加上这几年的利息累计形成146万元借款。在法庭调查询问时，原告黄骏对146万元借款的形成的陈述出现了第四次反复，称是2005年向银行贷款98万元，由其代被告赵程邑归还100万元，又于2006年6月21日其向银行贷款120万元，将其中的20万元借给被告赵程邑，2008年贷款140万元，将其中的20万元借给被告赵程邑，再加上利息累计形成146万元借款。而被告黄斌在第二次庭审中对款项的形成也出现了反复，表示款项形成记不清楚。二、原告黄骏对自己陈述的事实，除了98万元贷款由蒋月芳借给被告赵程邑，后由原告黄骏代还的事实，被告赵程邑认可外，其余多次反复的事实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三、案外人蒋月芳将98万元借给被告赵程邑使用，原告黄骏于2006年6月21日帮被告赵程邑代偿，依常理双方于2008年12月7日对之前债务进行结算重新出具借条时，应当包括了该笔债务，现原告黄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未对该债务进行结算，也未提出未进行结算的合理理由。四、被告黄斌与原告系兄妹关系，其陈述对原告有利部分可信度不高，对146万元借款的形成在陈述时前后不一，表示很多事实记不清了，这一陈述也无法印证原告的陈述。综上，该院认为，原告虽然提供了借条，但结合全案审理中原告黄骏多次违反诉讼诚信原则的陈述，且未能提供借款形成的有效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故原告之诉请，依据不充分，难以令人形成内心确信。故原告黄骏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骏对被告赵程邑、黄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472元，减半收取11236元，由原告黄骏负担。
宣判后，黄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涉案借款形成时间较长，造成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前后陈述不一，涉案的借款是上诉人以其公司名义贷款出借给黄骏，后又代为还款，最终双方对上诉人代为归还的本金及利息结算形成涉案的借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赵程邑在二审中答辩称：黄骏通过蒋月芳汇款给我98万元作为投资款，后来由黄骏代为归还，情况属实。这笔钱其实是双方讲好的，我们共同办厂黄骏的投资款，借款转为投资款。到2008年12月7日双方不再合作办厂，就对双方所有来往的款项进行结算，我就写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由黄骏注明“以前所有借条作废，以本借条为准”。对于本案借条的形成，双方不再合作后，我想继续办厂，因为我资金紧张，向黄骏借款，于2009年1月1日写了两份协议，一份是我出具的本案借条，另一份是我和黄斌之间对夫妻双方财产的约定。本案借条出具后，黄骏没有交付借款。综上，本案借款没有交付，本案债务不成立。
黄斌在二审中答辩称，我与赵程邑结婚后要去办厂，赵程邑本身是没有钱的，当时借用邻居蒋月芳的名义去贷款，自己的房产拿去抵押。贷款到期后，由黄骏归还该笔借款，之后一直没有归还黄骏。双方进行结算后，由赵程邑出具了本案借条。因此本案这笔债务是真实存在。
二审中，黄骏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还款凭证各3页，证明从2006年开始黄骏以其经办的公司名义向银行多次进行贷款，所贷取的款项有一部分于2006年6月21日代为赵程邑归还蒋月芳100万元，还有一部分以现金及代为支付银行利息，最终经过双方结算，由赵程邑出具了本案146万元的借条。
赵程邑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相关凭证都是东阳市亨利达皮具有限公司的贷款、还款凭证，与我无关，与本案无关。
黄斌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焦点即涉案的2009年1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有关，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予以阐述。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重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赵程邑与黄斌于2004年10月29日在东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09年6月29日自愿协议离婚。黄骏系黄斌的哥哥。2005年6月28日，赵程邑因生产经营需资金，由案外人蒋月芳向中国农业银行东阳支行借款98万元。同日，案外人蒋月芳将98万元款项汇入赵程邑的个人账户。2006年6月21日，黄骏代赵程邑向蒋月芳归还了该款项。2009年1月1日，因黄骏代赵程邑归还蒋月芳借款100万元以及其他借款等进行结算，赵程邑向黄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黄骏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元整，利率按银行贷款利率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2009年1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赵程邑对于涉案借条由其出具并无异议，只是抗辩认为黄骏并未实际交付借款，然而黄骏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及蒋月芳出具的证明，在二审中提交了2006年至2009年之间的相应贷款、还款凭证，上述证据与黄骏在二审中最终陈述的涉案借条出具经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涉案借条的出具是双方之间对之前的债务结算而形成，本院对黄骏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本案债务形成于赵程邑、黄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理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黄骏可随时主张权利。综上，黄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新的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
二、由赵程邑、黄斌归还黄骏借款14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6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2元，均由赵程邑、黄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