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4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英，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柯，浙江泽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虎，浙江泽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珍，女，195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承彪，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秀华，女，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汉庆，女，193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平平，男，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587号。
负责人：朱森军，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人民西路6号。
负责人：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健民，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小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傅平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义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浦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小英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李小英与傅平平之间系车辆借用关系，非帮工关系。1.李小英与傅平平系朋友关系，车辆是傅平平暂时借用的，车辆中平日存放有李小英的货物符合常理。2.本案肇事车辆仅有交强险，保险范围外的赔偿必须向驾驶员傅平平和车主李小英主张，傅平平赔偿能力堪忧，李小英具有赔偿能力。对于傅平平来说，如果李小英能够赔偿，意味着他的赔偿责任就相对减小。二、对于本案的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过高，部分赔偿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残疾赔偿金不应赔偿。本案中受害人已经于2017年1月24日死亡不存在劳动能力丧失的损失问题。就算存在劳动能力丧失，其丧失的时间段也是从定残之日至死亡之日之间，李小英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也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最后是因为受害人死亡终止了重新鉴定程序。因此受害人事实上并未定残，其定残日不存在，其劳动能力丧失的时间段也不存在。关于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在我方提出重新鉴定的前提下，依据第一次鉴定结果确定残疾等级，程序违法。无法重新鉴定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方的原因，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明，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视为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2.护理费过高。鉴于受害人已经死亡，重新鉴定已不可能，根据公平原则，护理费仅应计算住院期间。3.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事故发生之时已经满61岁，依据《金华中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则》之规定，自身已属于被抚养人的范围，不存在抚养他人的情况。4.精神抚慰金系赔偿给受害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精神抚慰金不得让与或继承。本案中受害人死亡后由亲属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5.营养费过高，至多不超过60元/天。
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辩称，本案系交通事故侵权案件，诉讼费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原审中傅平平已承认与李小英系帮工关系，且李小英平时有工钱给傅平平，李小英称系借用明显与事实不符。肇事车辆有李小英的货物，把车辆借给他人帮自己送货，逻辑上不通，与常理不符。显然李小英想逃避过错，不承担应有的责任。如残疾赔偿金不应当赔偿，是否也应当考虑死亡赔偿金。伤害事实已经存在，受害人从事故到死亡一直在治疗，鉴定时只是病情相对稳定时，并没有痊愈，从这一年医院的材料可以看出。因此一审按照四被上诉人的鉴定结论赔偿并不过分。按照死亡赔偿也是在合理范围内。人已经不在，没有办法重新鉴定，但我方所请的鉴定机构是合法合规的。在没有其他相反的证据下，不应当否认。一审也依照此鉴定结论进行判决。因此，李小英提出各项费用过高没有事实依据。
傅平平辩称，李小英跟我是男女朋友，车辆也是我们共同买的，在事故当天是去义乌到江西玉山发货，是在上班途中。2016年2月11日我出过另一起事故，之后追究了刑事责任，在没有去监狱之前我跟李小英的父亲弟弟达成了协议，2016年2月11日的案件我自己解决，本案由李小英他们负责。当时我就跟李小英说过先去解决2016年2月11日的事情，之后进监狱我也不清楚本案的情况。我现在刚出狱，之前案件还有钱没有支付清楚，对于本案我是没有能力。在本案出事之前，我也有承担过垫付的医药费。
人民财险浦江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未作陈述。
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平平、李小英共同赔偿993458.92元（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614618.84元、医药费192986.08元、误工费479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8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444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傅平平、李小英共同赔偿鉴定日前护理费60000元，2016年11月30日后护理费按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的40%计付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至起诉日两项合计844159.136元，已扣除自己应承担部分）。3.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4.人民财险浦江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9月4日12时10分许，傅平平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疏忽大意，于义乌市雪峰路新中医院地段碰撞在机动车道行走的行人斯某，造成车辆部分受损及斯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傅平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斯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概况：斯某，1954年4月21日出生，于2017年1月24日死亡。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分别系斯某的母亲、配偶、子女。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浙Ｇ×××××号车在人民财险浦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司法鉴定意见：2016年11月30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斯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目前存在的精神障碍与车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VII（七）级伤残；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400日，本次评残后需部分护理依赖。斯某支付鉴定费用4440元。2017年4月1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函一份，载明“因伤者斯某已死亡火化，根据现有病历资料不能鉴定其伤残等级，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退回该案”。一审法院确认的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192609.61元、营养费90天×90元/天=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天×30元/天=3870元、残疾赔偿金18年×21125元/年×72%+5年×16108元/年÷5=289888元、护理费129天×150元/天+271天×142元/天+55天×142元/天×30%=60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800元，合计583442.61元。因斯某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交实际务工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交相关票据，不予支持。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的鉴定费，系举证支出，由其自行负担。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傅平平帮工活动中。傅平平、李小英共同垫付了86200元（至于各自垫付的具体金额，因均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确定傅平平、斯某的责任比例为8：2。经计算，人民财险浦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20000元。傅平平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斯某受伤，且存在重大过失，斯某有权请求傅平平和被帮工人李小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583442.61-120000）元×80%-已垫付的86200元=284554.09元。人民财险义乌公司、人民财险浦江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浦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120000元。二、傅平平、李小英另行连带赔偿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284554.09元。上述一至二项判决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1元（已减半收取），由傅平平负担2493元，由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负担36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惠珍、斯承彪、斯秀华、周汉庆是否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问题。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的赔偿，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害赔偿，斯某死亡前，残疾赔偿金已成为其相对确定的可期待利益，该利益性质上属于一种财产债权，故残疾赔偿金请求权应允许继承，斯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赔偿义务人请求残疾赔偿金。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数额确定问题。李小英对伤残鉴定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因斯某死亡导致无法重新鉴定，其不能以此为由否定原有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采信第一次鉴定意见确定残疾等级及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采取定型化赔偿模式，即根据受害人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指向未来的一次性赔偿，而并非以受害人实际生存的时间为依据。李小英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不应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应当赔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受害人斯某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其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斯某作为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应当赔付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四、关于李小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车辆中装载了李小英的货物，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证据认定事故发生在傅平平帮工活动中并无不当。李小英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李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上诉人李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张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