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邓军，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陈明义，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海，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玖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莲河路溪尾路口。
法定代表人：蔡锦辉。
上诉人邓军、陈明义因与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玖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购买车辆实际出资为255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26550元。2.一审法院在认定合作收入时有误，邓军的经手收入为102307元，陈明义经手收入为139900元。在认定合作收入时，一审法院仅凭陈明义单方面书写的“以上已交马玉梅”即认定陈明义已经将其收入中的22750元交给邓军的配偶马玉梅。但事实上，马玉梅从未收到陈明义交付的22750元。一审法院简单的以陈明义的主张来认定邓军在合作期间的收入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3.邓军的支出为101345元，一审判决认定总支出为98893.4元与事实不符。4.陈明义因故意违章导致罚款77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二、邓军无需向陈明义支付车辆分割款48376.89元。邓军与陈明义合作时曾约定双方各出资一半。但事实上，陈明义从始至终仅出资70000元，其余合作投资款均是由邓军出资的。陈明义应该就其应出资而未出资部分的金额对邓军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由于陈明义长期占有营业款，拒不交给邓军，也对邓军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收入支出及出资额、利息等相互对抵后，邓军无需再支付陈明义款项。
陈明义针对邓军的上诉答辩理由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玖玖公司针对邓军的上诉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陈明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作出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出资额为226500元正确，但对双方各自的出资额认定错误。客观事实是陈明义出资76946元（其中70000元现金转账支出，6946元是由邓军欠陈明义租车款用来抵作陈明义购车出资款），邓军出资123054元，另外的26550元是邓军利用双方合作盈利款来支付的（购车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20万元是购车当天支付的，22650元是2014年1月18日支付的，也即是双方合作经营4个月之后支付的），该笔费用不应算为邓军的个人出资，而应算为邓军的支出。二、关于合作经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1.一审认定“陈明义对于邓军提交的《车辆收入对账明细》无异议”错误。陈明义对邓军提交的《车辆收入对账明细》中有关邓军的收入无异议，但对陈明义个人的收入有异议。陈明义经手收入为138330元，减去其交给邓军妻子马玉梅的22880元，陈明义实际收入为115450元。2.一审法院以邓军与陈明义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未约定春节假期驾驶员加班工资事项的事实而认定春节驾驶员工资已计入陈明义的工资内，春节雇佣驾驶员所付工资应由陈明义个人承担错误。第一，虽然《车辆合作经营协议》对驾驶员工资约定月薪资按公司标准予以核算，但月薪资不包括春节年假另外雇佣驾驶员需支付加班补助工资额。驾驶员正常上班与春节加班工资计算标准不一样。正常上班工资是按底薪加抽成计算的，春节加班驾驶员的报酬是按行驶里程计算的，所以驾驶员正常工资标准及春节加班补助标准在《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中均未具体写明。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春节加班薪资包含在驾驶员正常工资内是不符合常理的。根据春节假期旅客运输业务量的需求，雇佣驾驶员是必须的，驾驶员工资报酬仍按平常标准计算不符合常理。依据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法定节假日员工要发三倍工资。陈明义主张驾驶员春节期间加班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再者，若春节期间不另支付所雇佣的驾驶员工资，陈明义不会去另聘驾驶员。春节期间的业务量仅靠陈明义一人驾驶车辆无法满足车辆运营需求。同时，长途客车一人驾驶是法律严格禁止的。据此，春节假期雇佣驾驶员是必须的，应当另外支付雇佣驾驶员工资。陈明义主张春节加班工资的加班时间为2014年1月23-26日和2月6日、7日、14日、16日和17日。第三、被雇佣的驾驶员在收到工资后出具收条也能进一步证明陈明义存在支付雇佣驾驶员工资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邓军支出89464.1员错误。邓军实际支出为86164.1元。三、一审法院认定邓军于2014年9月20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胡某的事实错误。第一，案涉车辆已于2014年9月20日转让他人不符合逻辑。在邓军第一次起诉和提起上诉期间，陈明义均主张过分割车辆，可邓军在2014年12月17日的原上诉状及庭审过程中从未提及该车已转让的事实。从时间上看，案涉车辆转让在前，邓军提起上诉在后。通常情况下，邓军在上诉状中会陈述案涉车辆已转让的事实，但是邓军均未提及此事，不符合逻辑。第二，案涉车辆目前依然登记在玖玖车队名下，不论从表面现象还是实质材料上看，均不能证明该车已由邓军转让给他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仅根据缤纷假期公司与案外人胡某签订的一份《买卖协议书》即认定案涉车辆已转让的事实错误。首先，胡某没有出庭作证，该《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邓军未提供案外人胡某支付20万元购车款的支付凭证，也未提供胡某与玖玖车队因挂靠关系而产生的经济往来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胡某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的事实，不能证明邓军已将该案涉车辆转让他人的事实。第三，案涉车辆属于邓军与陈明义两人合伙购买，且邓军出资额未超过合伙总出资额的三份之二，无权私自转让案涉车辆。即便邓军想转让该车，在合伙经营期间也依法应经陈明义同意，而截止到目前陈明义并没有接到邓军转让车辆的通知。况且，邓军自称转让车的时间，案涉车辆的价值已升值到30万元，邓军根本不会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车。综上，案涉车辆并未转让，仍由邓军在实际控制和经营。若该车真的被邓军转让，因转让时正处于双方为分割车辆而进行的诉讼阶段，邓军卖车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陈明义的合法权益，由于案涉车辆仍处于正常运营状态，邓军应按案涉车辆正常运营盈利标准给陈明义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以案涉车辆2014年3月19日之后先停止运营，而后又转让案外人为由，不予支持陈明义参与盈余分配主张的事实错误。既然案涉车辆未转让，双方就应对案涉车辆的经营利润予以分配。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今，案涉车辆一直处于营运状态，鉴于双方合作经营协议并未终止，该车挂靠经营期限未满的事实，结合双方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对双方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可以得出即便案涉车辆缺少陈明义驾驶，合作经营车辆照样可以正常运营的事实。经营利润完全可以参照合作期间平均利润推定。再退一步来讲，若法院在查明邓军已将案涉车辆于2014年9月20日转让给他人属实，那么，法院也应对邓军转让车辆后至今占有的陈明义应分得的车辆款项作出处理，而不应让邓军无偿使用该款项。五、一审法院按照案涉车辆转让款20万元，并依双方出资额对车辆价值予以分割，认定陈明义应分得的车辆分割款为48376.89元错误。首先，案涉车辆并未转让，一审法院按邓军陈述分割车辆转让款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即便案涉车辆以20万元转让，一审法院也应依转让时按陈明义的出资款比例来认定陈明义应分得的车辆分割款为61796.51元。再者，一审法院认定陈明义主张分割案涉车辆的金额48376.89元，属对陈明义分割车辆原意的断章取义。陈明义提出分割案涉车辆的金额48376.89元的前提是双方合作协议未解除，要求分割车辆的时间是2016年9月21日，此金额是通过车辆折旧算出的。一审法院按其认为案涉车辆转让的时间即2014年9月20日车辆价值20万元来认定陈明义主张分割48376.89元错误。陈明义二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邓军向陈明义支付各项费用157461.13元，其中车辆分割款105000元、应分得营运利润40337.4元、利息12123.73元。
邓军针对陈明义的上诉辩称，陈明义二审确认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依法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
玖玖公司针对邓军的上诉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邓军与陈明义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经营协议》）；2、陈明义支付邓军31988元；3、陈明义向邓军移交合资购买的闽Ｄ×××××号申龙客车。邓军于第一次庭审时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陈明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邓军支付陈明义172814.47元。后陈明义变更诉讼请求为：1、对合伙经营车辆闽Ｄ×××××予以财产分割；2、邓军支付陈明义工资款41289元；3、邓军支付陈明义合作盈余分配款282242.04元。第二次庭审时，陈明义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对合伙经营车辆闽Ｄ×××××予以财产分割（分割时间应以双方解除合作关系之日为准，暂定为2016年9月21日，邓军应支付陈明义分割车辆补偿款48376.89元），以及将第三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78406.79元（从2013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止，暂计算至2016年9月21日，扣除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7月15日双方因斗气而单方控制的时间）。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16日，邓军与陈明义签订《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运营闽Ｄ×××××客车。合作投资额为255000元，各出资50%。在作业期间由邓军进行管理，陈明义投资额转入邓军账户，由邓军统一支付分配各项费用。车辆由陈明义驾驶，合作期间月薪资依公司标准核算。车辆挂靠厦门市玖玖车队，车辆挂靠费依玖玖车队收费票据为准，管理费为每月300元，车辆的年检年审养路费、油费、车辆进行日常维护维修保养、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由合作双方平均分摊。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邓军以缤纷假期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军）的名义向出卖人张辉达购买案涉车辆，约定车款为255000元，并签订了《买卖协议》。同日，邓军以缤纷假期公司的名义与玖玖公司签订《客车经营合同》，将案涉车辆挂靠在玖玖公司名下进行营运经营，挂靠期间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管理费为每月800元。《买卖协议》签订当日，邓军依《买卖协议》的约定，向出卖人指定的收款人蔡锦辉的账户转账支付了车款100000元。2013年9月17日再次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4年1月18日又汇入收款人蔡锦辉的账户26550元，合计支付车款226550元。2014年3月19日，邓军与陈明义因合作发生纠纷引发打架斗殴，车辆停止运营。2014年7月15日，邓军以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陈明义在答辩期间提起反诉。
2014年3月19日后，案涉车辆由邓军控制。2014年6月24日，陈明义将案涉车辆开走控制。2014年7月25日，邓军控制案涉车辆。2014年9月20日，邓军以缤纷假期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胡某签订一份《买卖协议书》，约定邓军将案涉车辆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胡某。同日，胡某与玖玖公司签订一份《客车经营合同》，由胡某将案涉车辆挂靠在玖玖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管理费每个月800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明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车辆进行价格评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市大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后陈明义撤回上述评估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伙出资。邓军主张因购买运营客车合伙出资255000元，陈明义提出异议，认为购买运营客车实际仅支出为22655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作用于购买运营客车的实际支出为226550元，应按该金额确定双方的合作出资。邓军主张其他款项以代付违章罚款等方式出资，但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故不予认定。陈明义主张邓军所欠款项6946元计入其个人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此，应认定陈明义出资70000元，邓军出资156550元。
二、关于合作经营期间的收入及支出。
1.关于合作收入。邓军主张，合作经营期间其经手收入102307元，陈明义经手收入139900元。陈明义主张，邓军经手收入应为103207元，陈明义在合作期间经手的收入为138330元，其中收取的22880元已交付邓军妻子马玉梅，该部分款项应计入邓军经手的收入。陈明义提交的《收支、工资明细》（2013年9月-2014年3月）及邓军提交的《陈明义承接现收及支出业务汇总》（2013年9月-2014年3月）、《邓军承接现收及支出业务汇总》（2013年9月-2014年3月），均由当事人自行统计制作，未经对方确认，且双方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不予确认。而陈明义对于邓军提交的《车辆收入对账明细》无异议，应以该份表格为依据计算合作收入。经核算（以改动的内容为准），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陈明义经手的收入每月依次分别为1530元、16100元、5250元、10800元、43790元、49180元、12330元，合计138980元，邓军经手的收入每月依次分别为7730元、18860元、23020元、18277元、21420元、12000元、1900元，合计103207元。《车辆收入对账明细》还载明：陈明义在2013年9月、10月的对账明细中注明“以交给马玉梅”、在11月的对账明细中注明“以上交给马玉梅”，应认定陈明义将其在合作期间陈明义经手的2013年9月至11月收入合计22880元（1530元+16100元+5250元）交付给邓军妻子马玉梅，实际仅收入116100元。相反，陈明义交付给邓军妻子的22880元应计入邓军收入，因此，邓军实际收入为126087元。
2.关于合作支出。（1）邓军支出。邓军提交的《邓军承接业务收入及支出汇总》载明其支出101345元，2013年11月支出保险费5880元、12月支出保险费31708元，以及挂靠费5200元、管理费1900元等。陈明义对于该汇总持有异议，仅认可邓军支出89464.1元，鉴于邓军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支出情况，应按陈明义认可的金额认定邓军支出为89464.1元。除此以外，邓军虽另行提交保险单三张，拟证明其支出保险费37588元，但是邓军提交的《邓军承接业务收入及支出汇总》已经列支了保险费，因此，邓军主张保险费37588元计入支出，为重复计算，不予采纳。另外，邓军所举证的2013年公路道路通行年费发票，金额为3300元，开票时间在2013年11月18日，处于双方合作期间，应计入邓军支出。邓军还提交若干报销单，陈明义对于报销单体现邓军支付其他款项金额共计5429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应计入邓军支出。邓军还主张其在计算支出时遗漏税金700元、挂靠费5200元、管理费1900元。依据《车辆收入对账明细》，邓军收入应扣税合计700元，应列入邓军支出。邓军提交的《邓军承接业务收入及支出汇总》已计算挂靠费、管理费，其主张遗漏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综上，邓军总支出合计98893.1元。（2）陈明义支出。邓军主张陈明义在合作期间支出37080元，陈明义不予认可，认为其支出为46492元。鉴于陈明义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支出情况，按邓军认可的金额认定陈明义的支出为37080元。陈明义提交的相关支出凭据，其中，处罚决定书、处理通知书、行政罚款收据有载明违章罚款770元，应计入合作期间的支出。陈明义主张处理违章支出297元，仅采信火车票、汽车发票载明的费用合计167元，其余收据均无收款单位签章，不予采信。对于维修结算单，一份载明维修金额为507元，陈明义已将该款项在其提交的《收支、工资明细》中列支，不应重复计算；另一份金额为370元，没有维修单位公章，不予采纳。对于陈明义提交的若干收款收据、收条，一份载明案涉车辆在厦门市通达汽车修配站产生的费用640元，应计入陈明义支出；其余收据载明餐饮费等项目，没有收款人签字，也没有收款单位盖章，不予采信；收条载明司机工资共计7200元，陈明义主张系因案涉车辆在春节期间需雇佣驾驶员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经营协议》约定，案涉车辆由陈明义驾驶，驾驶员的工资已计入陈明义的工资内，且陈明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行雇佣司机是经过与邓军协商一致并且经邓军同意将该支出列为共同支出，陈明义确有另行雇佣司机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陈明义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明义的支出合计38657元。（3）关于陈明义工资。双方均确认陈明义工资为28152元，予以确认，应在合作期间的支出部分列支。
综上，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邓军与陈明义因合伙纠纷引发打架斗殴，已丧失合作基础，邓军要求解除《车辆合作经营协议》，陈明义对此不持异议，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合伙终止，对合伙财产应予处理。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合伙盈余应予分配。如前分析，双方合作期间的收入共计242187元（126087元＋116100元），总支出为165702.1元（其中邓军支出98893.1元、陈明义支出38657元、陈明义工资28152元），则合作盈余为76484.9元。鉴于陈明义仅出资70000元，故按出资比例，其应分得盈余23632.5元，邓军应分得盈余52852.4元。邓军已占有盈余27193.9元，其余部分25658.5元应由陈明义从占有的盈余中支付给邓军。邓军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的款项所得200000元应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分割，陈明义应分得61796.51元。陈明义主张应分48376.89元。案涉车辆已于2014年3月19日停止运营，陈明义主张停止运营之后的盈余分配，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过失，且系因纠纷不可调和丧失合作基础，故邓军、陈明义分别主张对方违约，均不予采纳，相关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玖玖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陈述意见的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邓军与陈明义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二、陈明义应支付邓军合作盈余25658.5元；三、邓军应支付陈明义闽Ｄ×××××号车辆价值分割款48376.89元；四、上述第二款、第三款邓军、陈明义应支付的款项互相抵扣之后，邓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义22718.39元；五、驳回邓军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陈明义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邓军没有异议。陈明义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9日邓军与陈明义因合作发生纠纷引发打架斗殴”不属实，双方不是打架斗殴，是邓军要求陈明义去对账，陈明义无故被邓军殴打；2.邓军是2015年9月将案涉车辆转让给胡某，转让款是30万元。除此之外，陈明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陈明义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2日的《车辆转让合同》一份，载明：甲方邓军同意将闽Ｄ×××××车辆以总价人民币叁拾万元转让给乙方胡某。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日乙方将车款贰拾万元转至甲方指定账户，余壹拾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一次性转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拟证明案涉车辆闽Ｄ×××××车辆于2015年9月2日由邓军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胡某。2.银行交易明细、单位报销单，其中银行交易明细载明胡某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9月2日、2015年9月30日向邓军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10万元；日期为2015年9月2日的报销载明报销项目为购闽Ｄ×××××车款15万元，农行9月2日转付；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的报销单载明报销项目为购1527车尾款10万元；日期2015年9月30日的报销单载明报销项目为购1527垫付款50000元，拟证明案外人胡某分三笔向邓军支付了购车款30万元。3.证人胡某出庭作证，陈述：其向邓军购买讼争车辆，转让款为30万元，其中25万元通过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系现金支付；其与邓军一共签了3份合同，涉案车辆真正的买卖合同就是2015年9月2日签的这份合同，另外一份是挂靠协议，还有一份是2014年9月20日与缤纷假期公司签订的涉案车辆转让款为20万元的买卖合同，2014年9月20日的合同是邓军的配偶让其配合一下签字的。4.十份厦门市兴三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结算单，该十份结算单载明闽Ｄ×××××号车分别于2014年1月2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17、2014年9月28日、2014年11月29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3月14日、2015年5月9日、2015年9月3日，产生维修费及材料费860元、75元、150元、390元、1445元、345元、805元、785元、1450元、1265元。
邓军针对陈明义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1.2015年9月2日的《车辆转让合同》上的邓军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实际收款25万元，其中20万元是购车款，5万元是违约金。2015年9月20日其与胡某签了第一份合同，约定购车款是20万元，但是胡某一直没有支付购车款，一直拖到2015年9月2日才支付购车款。按照2014年的第一份合同，逾期支付购车款要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2015年9月2日胡某要支付购车款和违约金，并要求配合他签订一份标的为30万元的合同，才能拿到5万元的违约金。2.证人胡某与邓军有矛盾，其陈述不属实。2014年9月20日的合同是缤纷假期公司与胡某签订的，按照胡某的陈述，2014年9月20日的合同是2015年底才配合邓军签的；那时缤纷假期公司已经转让给胡某并处于其控制之下，不可能再由缤纷假期公司与胡某签订合同；胡某和邓军有多次资金往来，从没有现金交易的习惯；邓军将公司和十几部车卖给胡某，不可能单独留下一部车，且单独留下的一部车也不可能卖出30万元这么高的价格。4.对十份结算单的表面真实性没有意见。十份结算单分为三个时间段，2014年3月19日之前发生一笔860元，该款项在一审中邓军已提供一份同样的结算单，陈明义签字表示已领款；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金额合计225元，该时段没有营运，但有小故障，是例行保养，该款项是邓军支付；其他发生在2014年9月20日之后，该车已转卖给案外人，维修费与陈明义、邓军没有关联。
另查明，邓军一审提交的证据包含一份日期为2014年1月2日的厦门市兴三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结算单，金额为860元，该份结算单中有陈明义签字。
再查明，2014年9月12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明义对邓军提交的《车辆收入支出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是双方共同确认的,对明细载明的收入支出的金额及相关备注没有异议。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2016年10月8日组织邓军、陈明义进行证据交换，针对邓军提交的《车辆收入支出明细》，陈明义表示，对《车辆收入支出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由于双方在对账的时候对个别数字金额以及收入主体有所改动，邓军在合计的时候存在个别计算错误的地方。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邓军、陈明义均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没有异议，予以维持。
关于双方的合伙出资。双方合作运营的闽Ｄ×××××客车的购车款为226550元，一审法院按此金额确定为双方的合作出资款并无不当。邓军主张购车款实际为255000元，但没有提供其他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邓军、陈明义确认陈明义现金出资70000元。陈明义与邓军签订的《经营协议》并没有约定邓军所欠的租车款6946元用以抵作陈明义出资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经营协议》之前邓军尚欠其租车款6946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明义出资为70000元并无不当。陈明义主张购车款中的26550元系邓军用双方合作盈利款来支付的，应认定为邓军的支出，但仅凭邓军支付车款26550元的时间即2014年1月18日并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合作后取得的盈利款，陈明义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因此，邓军的出资款应为156550元（226550元-70000元）。
关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收入与支出。陈明义确认邓军提交的《车辆收入支出明细》的真实性。其单方主张《车辆收入支出明细》中相关金额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形，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车辆收入对账明细》载明的金额及2011年9月、10月11月对账明细中注明的“以上交给马玉梅”的内容认定陈明义实际收入为116100元，邓军实际收入为126087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合作期间邓军的支出，邓军提交的《邓军承接业务收入及支出汇总》没有经过陈明义的确认，不足以证明邓军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支出。邓军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作经营期间的支出为101345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陈明义认可的89464.1元及邓军提交的年费发票及报销单等，认定邓军总支出为98893.1元并无不当。关于合作期间陈明义的支出，陈明义主张春节期间另外雇佣驾驶员需支付加班补助工资，应计入陈明义支出。但《经营协议》约定案涉车辆由陈明义驾驶，陈明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邓军协商一致需另行聘请驾驶员，故陈明义主张雇佣的驾驶员工资应计入其支出，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陈明义二审中提交的十份厦门市兴三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结算单，邓军一审中已提交同样的一份日期为2014年1月2日金额为860元的厦门市兴三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结算单，并有陈明义的签名，故邓军关于该结算单产生的费用已支付给陈明义的主张可予以采信，该费用应视为已计入邓军的支出98893.1元中。邓军与陈明义均确认涉案车辆于2014年3月19日停止运营，陈明义提交的2014年3月19日之后结算单不足以证明系其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支出。鉴于陈明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一审法院按邓军认可的37080元及陈明义提交的相关支付凭据认定陈明义合作经营期间的支出为38657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车辆转让款的分割问题。陈明义提交的邓军与案外人胡某2015年9月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明确载明，邓军将闽Ｄ×××××车辆以总价叁拾万元转让给胡某，邓军对该份《车辆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陈明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报销单及证人胡某的证言，可印证邓军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胡某及转让款为30万元的事实。邓军主张其实际收款25万元，其中20万元是购车款，5万元是违约金，车辆转让款应按20万元予以分割。该主张与2015年9月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陈明义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第1项为：对合伙经营车辆予以财产分割（分割时间应以双方接触合作关系之日为准，暂定为2016年9月21日，邓军应支付陈明义分割车辆补偿款48376.89元），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为分割涉案车辆的财产价值，所要求支付的款项是仅暂时计算至2016年9月21日，并非明确其诉讼请求为邓军支付其涉案车辆分割款48376.89元。涉案车辆系由邓军、陈明义共同出资购买，故转让款30万元应根据双方出资比例予以分割，陈明义应分得92695元，邓军应分得207305元。邓军主张无需支付陈明义车辆分割款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陈明义要求分割案涉车辆停止运营之后的经营利润，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邓军主张陈明义对其构成违约，其无需支付陈明义款项，也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明义应支付邓军合作盈余25658.5元，邓军应支付陈明义案涉车辆转让款92695元，相互抵扣后，邓军还应支付陈明义67036.5元。陈明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2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
三、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2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邓军应支付陈明义闽Ｄ×××××号车辆价值分割款92695元；
四、邓军、陈明义应支付的款项相互抵扣之后，邓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义67036.5元；
五、驳回邓军的上诉请求；
六、驳回陈明义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邓军负担119元，陈明义负担48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邓军负担1390元，陈明义负担3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9元，由邓军负担1447元，陈明义负担26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