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5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冯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宗成，河南万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帅飞，河南万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立文，男，汉族，1968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涛，河南剑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函，河南剑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纪风，女，汉族，1975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涛，河南剑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函，河南剑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河南中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立文、李纪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8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88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原告漏列了一个当事人，董园芳生母没有参加诉讼；2.依法判令董立文、李纪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董园芳系在籍学生到中冠公司处实习，而非事实上和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劳动关系。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12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董园芳为中南大学在籍学生，2015年9月1日入学、预计2018年1月30日毕业，其生前在中冠公司处实习是在籍学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的一种形态，与中冠公司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2.一审对证据规则的适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冠公司和董园芳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仅是到中冠公司实习，那么实习生也要接受实习单位的管理和安排，视情况给予一定的报酬，符合勤工助学的原则。中冠公司提交的证据说明董园芳再参与实习的过程和情况，不可能直接表现出董园芳受中冠公司的管理继而成为中冠公司的员工。董立文、李纪风没有提供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当审理查明支持中冠公司的诉请。
董立文、李纪风辩称：一审认定没有问题。董园芳和中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是确认董园芳和中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纠纷，在本案起诉时交通事故案件尚未审理终结，董园芳生母的身份尚未最终确认。而且在劳动关系确认后，工伤认定前只涉及身份关系问题，不影响其他近亲属的实体权利。申请工伤认定时只是要求董园芳的近亲属参加，并没有要求董园芳的全部近亲属参加，因此一审审理认定没有问题。
董立文、李纪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家属董园芳与被告之间在2016年3月初到2016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立文与原告李纪风系夫妻，董园芳是二原告女儿。董园芳为中南大学专科在籍学生，学历类别为网络教育，入学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学制2．5年，预计毕业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2016年4月11日，二原告的女儿董园芳进入被告中冠公司工作，双方未办理任何手续。被告中冠公司2016年4月17日对董园芳进行考核，并出具《六天工作考核表》，载明：董园芳，工作职务为UI设计，所在部门为设计部。2016年5月4日21时10分，董园芳驾驶自行车行至郑州市科学大道与××路交叉口（二层）时发生车祸，致使董园芳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5月16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告诉称，其女儿董园芳与被告中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有被告确认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中冠公司辩称，该证明是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是原告为便于进行保险理赔到被告处请求填写、盖章，是被告从情义上对原告的帮助，不能证明董园芳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且董园芳是中南大学在籍学生，属于实习生，并提供学籍档案及考核表等支持其答辩意见。首先，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董园芳确为中南大学在籍学生，但其学历类型为网络教育。网络教育是远程教育的别称，是成人教育学历中的一种，适用这种模式的学生通常是业余进修者，学生不需要到特定地点上课，招生对象不受年龄和先前学历限制。本案中董园芳虽为中南大学在籍学生，但因为学历类别和学习方式与传统意义上“在校生”有所不同，不应适用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12条的规定，更不能表明董园芳在被告中冠公司的实习生身份，且被告也未提供实习协议等能证明董园芳是实习生的证据，故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虽不能证明董园芳与被告中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被告中冠公司提供的《六天工作考核表》、被告中冠公司的平台记录等，董园芳自2016年4月11日起进入被告处工作，接受被告的管理、培训，并独立完成被告的工作任务，被告也向董园芳支付报酬，董园芳虽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另，根据庭审中原告认可的董园芳入职时间及董园芳的死亡时间，该院确认董园芳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限为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5月16日。被告抗辩二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的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二原告因交通事故处理需要被告出具误工证明，被告及时出具证明，此时原告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一年时效并无开始计算。二原告于2017年初向劳动保障部门申请工伤认定，被告知申请工伤需要书面劳动合同，如没有则需要先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时效应从被告否认劳动关系之日起计算，二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董立文、李纪风的女儿董园芳与被告河南中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董立文、李纪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董立文、李纪风负担5元，被告河南中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园芳与中冠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冠公司提交的《六天工作考核表》详细记载了董园芳入职时间、工作职务、考勤情况、考核人、考核时间、考核结果、领导评价以及详细的工作安排，符合上述通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且可以证明董园芳实际接受中冠公司的管理、指挥及考核，董园芳在设计部从事ui设计也是中冠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冠公司也实际向董园芳支付了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董园芳与中冠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冠公司上诉称董园芳系在籍学生，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12条的规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条规定针对的是学生仍以在校学习为主，不以就业为目的，利用业余时间在单位进行社会实践打工补贴学费或生活费的情况，而董园芳的情形显然不属于勤工助学或实习，其目的为了生活所需而就业；董园芳亦按照规定内容为中冠公司的付出劳动，中冠公司向董园芳支付报酬，并对其进行管理，这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中冠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中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燕燕
审判员 李继军
审判员 陈 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