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6行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雪才，男，1964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南通市开发区，现住南通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周是宏，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小海派出所，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负责人蔡刘霖，所长。委托代理人张祥，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小海派出所民警。委托代理人裘辉，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小永，男，1974年1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南通市开发区，现住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袁雪才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南通市开发区××花园××幢××室原房主邱某将房屋同时挂在南通开发区新开街道公正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公正中介）和南通开发区开成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开成中介，当事人所称开心中介）出售。同年9月21日上午，公正中介的经营者顾某带领一对夫妻到××花园××幢××室看房，因为价格问题未能谈成。当天下午，邱某通过开成中介与该夫妻谈妥价格，签订了合同。9月22日中午12时左右，朱小永（开成中介负责人）因前述房屋买卖未能最终成交，认为系公正中介从中捣鬼，遂到公正中介质问顾某，并与袁雪才发生争执，引发双方互相殴打，被围观群众拉开。期间，朱小永将公正中介门口的广告牌打坏。后邱某妻子、顾某先后报警。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小海派出所（以下简称小海派出所）出警，经组织调解，双方同意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并在警情现场处置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9月25日，袁雪才到南通市瑞慈医院就诊，诊断为左侧第8后肋骨折。9月28日，袁雪才报案，要求重新处理此事。小海派出所作出开公（小）受案字[2016]1636号《受案登记表》，立案调查处理，并于同日传唤朱小永到所接受询问，于次日传唤袁雪才到所接受询问，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10月9日，小海派出所就袁雪才、朱小永的伤情委托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鉴定。11月1日，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通公物鉴（临床）字[2016]126号《物证鉴定书》，鉴定袁雪才左侧第8肋骨折及体表挫伤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同日，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通公物鉴（临床）字[2016]127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朱小永体表挫伤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11月2日，小海派出所对证人孙某、顾某制作了询问笔录。11月3日，小海派出所对证人徐某、郁某2制作了询问笔录。11月10日，小海派出所对证人郁某1、刘某制作了询问笔录。11月11日，小海派出所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11月22日，小海派出所对证人邱某制作了询问笔录。12月13日，小海派出所再次传唤袁雪才、朱小永，并制作了询问笔录。12月16日，小海派出所向袁雪才、朱小永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明确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处罚。朱小永表示不陈述、申辩。袁雪才提出申辩意见，小海派出所复核后，于同日作出开公（小）行罚决字[2016]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6年9月22日下午，袁雪才与朱小永因为一起房屋买卖问题发生纠纷，并引发打架，导致双方受伤，经鉴定，均构成轻微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朱小永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同日，小海派出所作出开公（小）行罚决字[2016]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袁雪才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袁雪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小海派出所作出的开公（小）行罚决字[2016]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袁雪才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准确及量罚是否适当。关于袁雪才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袁雪才虽然不是本案被诉行政处罚的相对人，但正因为袁雪才与朱小永之间的纠纷引发互殴，导致双方被公安机关处罚，故袁雪才与被诉行政处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袁雪才对被诉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准确及量罚是否适当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具体到本案而言，袁雪才、朱小永在询问笔录当中均承认只有两人参与打架且有殴打对方的行为。证人孙某、刘某、郁某1均证实袁雪才和朱小永参与打架和互殴的事实。因此，小海派出所认定袁雪才、朱小永打架的事实清楚，并无不当。袁雪才提出朱小永结伙殴打，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虽然证人徐某、郁某2在询问笔录中有看到门外一个女的拿木棍朝袁雪才胸口打了一下的表述，但两证人在询问笔录前面部分均陈述当时坐在屋子里，外面的情况也没去看，而且两证人陈述当时屋里只有证人夫妻两人、中介女老板（顾某）、打架的袁雪才和朱小永，两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该两证人的证言与袁雪才、朱小永以及其他证人证言并不一致，在袁雪才、朱小永均承认只有两人打架的情况下，该两证人的证言无法采信。至于袁雪才认为朱小永还存在毁坏中介广告牌的违法行为的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有两种以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分别决定，合并执行。因此，对此问题可以另行处理。更何况，在公安机关组织双方调解时，袁雪才和朱小永曾明确表示互不追究双方的责任。袁雪才之所以要求重新处理系基于发现左侧第8肋骨折的伤情而提出。第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章处罚程序中明确规定了治安处罚案件的立案、调查、告知、作出处理决定、送达等程序。本案中。小海派出所在2016年9月22日接到报警后指派民警处警，并于当日组织了调解，双方表示对此事不再追究，此事一次性解决，互不追究双方责任。因袁雪才事后到医院检查，发现左侧第8肋骨骨折，遂于9月28日要求小海派出所重新处理。同日，小海派出所受案登记，并依法传唤朱小永、袁雪才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并先后对证人孙某、顾某、徐某、郁某2、郁某1、刘某、邱某作出了询问笔录。12月16日，小海派出所分别对袁雪才、朱小永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违法事实、拟作出行政处罚的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朱小永明确表示不陈述、申辩。小海派出所对袁雪才提出的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后，于同日分别对朱小永、袁雪才作出开公（小）行罚决字[2016]13号、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小海派出所所作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至于袁雪才提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未告知拟处罚的具体内容的问题，事实上，小海派出所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当中已经告知了违法事实、理由和适用依据，从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就可以看出拟处罚的内容，并不因此构成程序违法。袁雪才认为复核报告系后补的，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事实上，对当事人陈述申辩的复核是公安机关内部复核的行为，法律法规并未有规定公安机关的复核报告应当向当事人宣示。第三，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准确以及量罚是否适当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鉴于袁雪才、朱小永互相殴打的事实清楚，小海派出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从互殴的后果上看，经鉴定，双方均构成轻微伤，故小海派出所认定属于情节较轻，在自由裁量的范围内，并无明显不当，因此，在量罚方面对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情节较轻的量罚规定，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属于公安机关处罚的自由裁量范围，量罚并无明显不当。而且小海派出所已经考虑到朱小永殴打在先等因素，在处罚结果上已经作出一定的区分。综上，小海派出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适当。袁雪才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雪才的诉讼请求。袁雪才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朱小永间不存在民事纠纷，是朱小永寻衅滋事主动殴打没有参与房屋买卖的上诉人，而且参与结伙殴打的还有朱小永的妻子、妻姐及朱小永的父亲。上诉人根本没有殴打朱小永，朱小永的轻微伤系其自己及其妻姐误伤所致。证人徐某、郁某2的证言及上诉人的陈述、身上伤痕均能证明该节事实，一审法院及被诉处罚决定片面采信与事实不符的询问笔录，认定上诉人与朱小永相互殴打，且遗漏了朱小永用拳头砸坏公正中介店广告牌的违法事实，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仅对朱小永罚款五百元与其结伙殴打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明显不相适应。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辩称，本案系上诉人袁雪才与朱小永之间的民事纠纷引发。根据上诉人袁雪才、被上诉人朱小永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双方存在互殴打架的事实，朱小永并无结伙殴打上诉人的行为。本案因上诉人发现肋骨骨折后提出，而对朱小永损坏公司财物的行为，双方已调解处理完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朱小永同意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罚款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由于案涉纠纷发生在上诉人袁雪才与被上诉人朱小永之间，对纠纷的起因、殴打事实的认定等，应以当事双方所作的陈述并结合证人证言等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方能最大限度地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形，并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双方因民事纠纷引发争吵、殴打。在上诉人袁雪才报案的当日，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即找被上诉人朱小永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朱小永陈述因一房东卖房的事而与上诉人袁雪才发生冲突，与上诉人袁雪才在次日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询问为何事打架时陈述“就因为业务上的纠纷，同一个卖家同时挂在了我们公正中介和开心中介上去卖……开心中介以为我们在搞鬼就来闹事还打我了”的内容一致，也与公正中介的法定代表人顾正芳的陈述内容吻合。上诉人袁雪才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朱小永之间不存在民事纠纷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殴打行为发生在上诉人袁雪才与被上诉人朱小永之间。在2016年9月22日发生纠纷后，上诉人袁雪才于9月28日报案，在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先后询问“当时哪些人在场”、“哪些人参与了打架”问题时，上诉人袁雪才在陈述在场人为“朱小永夫妻二人，还有朱小永的妻姐和他父母亲，我和同事顾某，还有两个租房子的外地顾客”后、明确表示参加打架的人是“我和朱小永”，并未提及存在第三方参与的结伙殴打行为。被上诉人朱小永也明确“打架就我和袁老板两个人”，且只有上诉人袁雪才和被上诉人朱小永二人参与打架的事实与顾某、刘某、孙某、郁某1、邱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徐某、郁某2夫妇在参加打架人员的陈述上虽与当事人和其他在场人不同，但上诉人袁雪才与朱小永在屋外打架时，徐某夫妇并不在屋外，而是呆在屋内，对屋外的纠纷情况显然不及其他在场人清楚，更为主要的是，徐某、郁某2夫妇并未提及有多人结伙殴打上诉人袁雪才的情况，而陈述的“一个拿木棍的女的打了袁雪才的胸口一下”的事实发生在二人准备离开、上诉人袁雪才将拿出的橡皮棍又放回店里后，但此时上诉人袁雪才与被上诉人朱小永已被他人拉劝开，并未再次发生纠纷。故徐某、郁某2夫妇的证言显然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朱小永存在结伙殴打等寻衅滋事行为的依据。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袁雪才与被上诉人朱小永因一起房屋买卖问题发生纠纷并引发打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由于打架行为仅发生在上诉人袁雪才与被上诉人朱小永之间，并无其他第三者的介入。故应当认定，上诉人袁雪才与被上诉人朱小永所受的轻微伤均系对方殴打所致，经鉴定被上诉人朱小永受到的伤害为“右面颊及双侧颈部散在小条片状皮肤擦划伤，左上胸部皮下青紫，左乳头外侧皮下青紫，左上臂中段内侧此下青紫，右上肢外侧小条片状擦伤，右手背青紫肿胀，右手食指近节指间关节桡侧擦伤结痂”。对被上诉人朱小永存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测算其体表挫伤面积达15平方厘米以上的鉴定结论，上诉人袁雪才辩解朱小永的轻微伤系其自己及其妻姐误伤所致，明显有悖常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在双方均构成轻微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在对上诉人袁雪才作出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的同时，给予被上诉人朱小永罚款500元的处罚，已经考虑到被上诉人朱小永先行殴打上诉人袁雪才的违法情节，不存在量罚失当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朱小永砸坏公正中介广告牌的事实，在纠纷发生当天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接警进行现场处置时，上诉人袁雪才与被上诉人朱小永均对“双方对此事不再追究，此事一次性解决，互不追究双方责任”的处警结果不持异议。虽然后来上诉人袁雪才因发现左侧第8肋骨骨折而报案，但在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于2016年9月29日、12月13日的两次调查中，上诉人袁雪才均只提出遭被上诉人朱小永或被上诉人朱小永等人殴打的事实，并未提及被上诉人朱小永砸坏广告牌并要求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处理的这一事实。鉴于上述原因，被上诉人小海派出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时，没有考虑被上诉人朱小永的这一违法行为，并不属遗漏案件事实。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袁雪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袁雪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德萍审 判 员  鲍 蕊代理审判员  张祺炜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