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幢***室****室。负责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静，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凯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北太路1760号中和货运市场**栋214档。法定代表人：曹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九台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经济开发区创业孵化基地*号楼场所。负责人：王绍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瑞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力旺康景小区**栋***号。法定代表人：王绍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凯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哲物流）、吉林省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九台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九台公司）、吉林省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6）粤71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静、被上诉人顺通九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瑞丰、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到庭参加法庭调查。凯哲物流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没有向当事人释明本案是按合同纠纷还是按侵权纠纷处理，迳行按合同纠纷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有效的《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没有原件，顺通公司与顺通九台公司也不予认可，合同也没有货主贵阳通源贵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的盖章，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二、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火灾”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引起及其后果进行释明。如果本案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涉案合同是凯哲物流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到庭的情况下，法院如准备采用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向到庭当事人进行充分说明。平安保险苏州公司在一审中就授权书中关于火灾是否免责的条款提出了异议，认为该条款属于凯哲物流提供的格式合同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三、顺通九台公司是实际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顺通公司应对顺通九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顺通九台公司虽不认可涉案合同，但对载明其车牌号的保单没有异议，说明顺通九台公司对涉案运输是明知、同意的，事实上也确实承运，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顺通九台公司未能举证涉案事故“火灾”是由于不可抗力引起的，其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对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由于承运人未举证证明火灾是由于不可抗力造成，则应认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责任事故，一审判决凯哲物流、顺通九台公司、顺通公司均不承担责任，结果极不公平。被上诉人顺通九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清楚，运用法律得当，判决公平公正，对平安保险苏州公司所提上诉意见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顺通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官已经明确了本案的审理方向，并已经给双方当事人选择争议焦点和提出意见的机会，平安保险苏州公司的代理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法官处于中立的角度，公正裁判，对本案当事人均作出明确提示，根据法律程序有效进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是综合全案依据事实最终予以确认的，并非不慎重，也不是自由裁量的扩大化。2、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以涉案运输合同证明其承保的劳斯莱斯车辆系通源公司委托给凯哲物流运输的，在认可合同效力的基础上才主张代位追偿权，合同中特别约定了明确火灾是属于不可抗力事项，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仅能依据合同向凯哲物流主张权益，而顺通物流从未与任何一方签订合同，并非违约责任的承担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凯哲物流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平安保险苏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哲物流、顺通九台公司连带赔偿平安保险苏州公司2980000元；2.顺通公司就顺通九台公司向平安保险苏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凯哲物流、顺通公司、顺通九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凯哲物流接受委托将一辆劳斯莱斯商品车从天津运至贵阳，并作为乙方出具了其盖章确认的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提车司机姓名：张长；运费21500元；车辆价值500万元；商品车保险：平安保险保单号14521001900129792524；运输保险：双方约定此运费含每台车价值500万元的运输保险，由乙方代为甲方投保；特殊约定：因不可抗力（战争、政府行为、水灾、火灾、台风、地震、冰雹造成的破坏或灭失），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凯哲物流接受委托后将货物交予魏德君实际运输，4月7日，运输车辆发生火灾至货物损毁，黔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和福泉市消防大队马场坪中队出具证明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4日，平安保险苏州公司出具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编号：14521001900129792524）载明“被保险人：货主；起保时间：2014年4月4日16时59分；运输工具：汽运（吉Ａ×××××）；保险金额：人民币500万元整；保险货物项目：商品车（劳斯莱斯，车架号SCA665C05EUX77363）；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人民币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火灾事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20%。”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苏州公司及时出险并核查定损向通源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2980000元。通源公司向平安保险苏州公司签发《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平安保险苏州公司据此获得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涉案商品车授权委托书系托运人与凯哲物流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依照保险单约定，向被保险人通源公司支付保险赔款后，依法代位取得通源公司对第三人的赔偿请求权。涉案委托书特殊约定载明：因不可抗力（战争、政府行为、水灾、火灾、台风、地震、冰雹造成的破坏或灭失），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凯哲物流作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的火灾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非对涉案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故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主张凯哲物流赔偿货损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仅代位取得被保险人通源公司在货物运输合同中托运人享有的诉讼地位和请求权，其权利之行使应受货物运输合同的约束，通源公司与顺通九台公司、顺通公司并无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因合同之诉产生的赔偿请求权，仅及于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凯哲物流，且顺通九台公司、顺通公司也没有直接对涉案保险标的造成损害，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对凯哲物流、顺通九台公司、顺通公司三方联运事实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保险苏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平安保险苏州公司请求顺通九台公司、顺通公司对货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平安保险苏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凯哲物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顺通九台公司、顺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凯哲物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显示，乙方为凯哲物流，运输日期为2014年4月3日，地点为天津至贵阳，司机姓名为张长，车牌号为吉Ａ×××××，所运输的商品车车型为劳斯莱斯，车架号码为SCA665C05EUX77363，凯哲物流在合同下方承运方处加盖公章。虽然该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没有原件，但是从该合同内容上看，运输时间、司机、运输车辆车牌号、运输货物的名称、车架号码等信息均能够与涉案保险单、赔款计算书、车辆电子信息、发票、事故证明、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等证据相互映证，已达到能够认定事实的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凯哲物流接受委托运输涉案劳斯莱斯商品车这一事实，且凯哲物流在本案诉讼中未对运输合同予以否认，故本院确认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其次，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中约定，因不可抗力（战争、政府行为、水灾、火灾、台风、地震、冰雹造成的破坏或灭失），凯哲物流不承担赔偿责任。从合同的形式可以看出，该合同属于凯哲物流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述约定属于格式合同中免除或限制凯哲物流责任的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以加大、加粗字体等特殊标识进行标注，凯哲物流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该格式合同条款无效。因此，凯哲物流作为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因其不能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其应对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苏州公司经核损后向通源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2980000元，并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其可向涉案运输的承运人凯哲物流追偿。二、关于顺通九台公司、顺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苏州公司主张顺通九台公司是实际承运人，但顺通九台公司并非涉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直接造成涉案货物毁损、灭失的第三人，故平安保险苏州公司要求顺通九台公司、顺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6）粤71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凯哲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980000元；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广州凯哲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珣审 判 员  刘海燕代理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丘夏雯李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