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星海南路*号涌金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吕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静姝、王冉，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人民大道***号。
代表人：胡展程，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丹丽、陈迈，该支行员工。
上诉人浙江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海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向中海物流公司提供涉案煤炭的变卖凭证、单证，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根据民诉法第68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103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本应向中海物流公司提供涉案煤炭变卖、处置过程中的相关凭证、单据并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以查明涉案煤炭变卖价款、单价、所有处置中发生的具体费用明细等，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厘清各方责任。但尽管中海物流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一审法院仍未向中海物流公司提供任何变卖涉案煤炭的相关凭证、单证，在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的情况下，即在判决中直接认定涉案煤炭的最终处置结果。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鉴于：1、一审法院委托的有关机构曾多次对涉案煤炭评估，最终在实际处置时方发现涉案煤炭呈现出“类似有馅馒头”、“内藏黑石灰”的掺假情况。根据三方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保证涉案质物煤炭的真实性，是出质人杭州乔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大贸易公司）的义务，且中海物流公司作为监管人，仅需对质物进行表面审查、外观审查，根本不可能发现涉案质物掺假。更何况，对煤炭掺假，可能受益的人仅可能为乔大贸易公司，因为质物数量的多少直接影响涉案其可以贷款的金额，故乔大贸易公司明显存在贷款诈骗行为，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本案中，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绝大部分的损失，是基于质物是掺假质物，最终处置变现价值较低。因此一审法院不可回避、应当查明的事实是在三方协议项下，涉案质物掺假的责任方究竟应当为哪一方。该问题属于案件必须查明的事实，基于一审法院不具有侦查权，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予以查明。3、根据《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规定，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发放贷款时应当依法履行审核质物真实性的义务。但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在一审整个过程中，未出示任何审核质物真实性的单证，换言之，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未审核任何材料发放贷款，存在违法发放贷款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上述情况均与本案各方法律责任的划分具有直接关联，故本案的审理应当以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和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中海物流公司对涉案质物的真实性和实际价值不负有核实义务。一审判决关于“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2.8、10.1条的约定，中海物流公司有保证入库货物真实性的义务，且中海物流公司出具的《乔大贸易公司抵押货物银行价格报表》中载明中海物流公司认可入库的煤炭发热量是5500大卡，故中海物流公司并非仅需书面审查，而应当保证质物的重量、数量”的认定无合同依据。首先，监管协议第2.6条明确约定“若三方无其他书面约定，丙方(中海物流公司)查核乙方(乔大贸易公司)交付货物主要依据表面审查、外观审查和单据审查的方法”。同时，根据监管协议第2.2条和2.4条约定，涉案质物的真实性，由出质人(乔大贸易公司)保证。根据《合同法》第125条规定的合同解释的基本原则，合同解释应当遵循整体、合理的原则。在涉案监管协议有明确条款约定质物真实性由出质人负责、监管人仅作表面审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海物流公司有审查质物真实性的义务，是对合同条款的断章取义和错误理解。事实上，涉案质物为大宗散装煤炭，从表面和外观上看不出涉案质物内部掺假的情形。涉案质物由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和乔大贸易公司出具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中海物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表面审查、单据审查方法也不可能看出涉案质押财产不真实的情形。其次，根据《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的有关规定，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负有对质物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的义务，而且此种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允许当事人自行免除。更何况，涉案监管协议虽然约定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委托中海物流公司占有质物并负责根据约定进行监督、管理，但并未约定由中海物流公司代理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履行对涉案质押财产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的义务的内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没有履行对涉案质物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的义务，对涉案贷款本金损失的结果负有过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涉案质物掺假导致的损失。综上，在监管协议项下，中海物流公司仅有对质物进行表面审查的义务，涉案质物的真实性和实际价值的核实义务应当由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承担。四、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涉案质物的价值应当以最终司法处置价为准，而非以《出质通知书》、《质物清单》上约定的价值为准。首先，涉案绝大部分质物为掺假的煤炭，其司法处置价远低于《代出质通知书》、《质物清单》上三方约定的价值。根据《物权法》第208条“……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的规定，以及涉案监管协议第2.6条“……约定的质物与实际交付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的约定，显然涉案质物的真实价值／状态，只能以实际交付即最终司法处置时的价格／状态为准，《代出质通知书》、《质物清单》等并无法证明质物的真实转移占有时的客观情况，在任何情况下不应当成为认定质物价值的依据。其次，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从未对质物提出特殊保管要求，而根据煤炭的自然属性，在长达4年的露天堆放时间内，由于受潮、自然氧化等原因，必然存在质量降低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以及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质物本身的自然属性所导致的质量下降均属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应当承担的风险，一审法院以《代出质通知书》、《质物清单》上约定的价值认定涉案短少的煤炭价值，进而确定中海物流公司的赔偿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最后，假设质物没有任何短少，中海物流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可以获得赔偿的款项也仅仅可能是质物的最终处置价，与几年之前出质时质物的价值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最基本的逻辑。因此，涉案质物的价值应当、也只能以最终司法处置价为准。综上，一审法院以《出质通知书》等业务中的文件认定质物价格，而对最终处置质物时所反映出的真实的质物价值视而不见，有悖“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准绳。五、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中海物流公司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主张的贷款利息、复利、罚息，均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监管协议第13.1条明确约定，中海物流公司至多仅承担“实际损失”责任。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实际损失”显然并不包含其与乔大贸易公司签署的商品融资合同项下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该等利息、复利、罚息并非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实际支出的款项，不属于实际损失。其次，由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自始至终未提供商品融资合同，对其主张的各项利息、复利、罚息未进行举证，中海物流公司不清楚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在其与乔大贸易公司贷款合同项下计算利息、复利、罚息的约定、合同条款，更不清楚其计算的依据。再次，中海物流公司非商品融资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不应当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最后，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由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在订立监管协议前未向中海物流公司披露商品融资合同的内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等损失不可能属于中海物流公司可预见的损失，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该项请求。
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答辩称，一、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根据该院对案涉煤炭的处置过程和处置价格，对案件相关事实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煤炭由一审法院依法执行处置，处置过程公开、公正。如中海物流公司对执行处置流程或成交款项有异议，应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执行法院询问或提出异议。而据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了解到的情况，在涉案煤炭的评估、拍卖、变卖等环节，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中海物流公司参与，中海物流公司非但不按法院要求到场参加，而且多次对处置过程提出各种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被一一驳回；且中海物流公司也早以对案涉煤炭享有留置权为由向一审法院递交参与分配申请，一审法院也与其就处置进程多次沟通，故中海物流公司对于涉案煤炭处置过程及变卖成交款等情况非常了解。中海物流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2、本案不应移送公安侦查。乔大贸易公司交付的煤炭经中海物流公司核查，未发现质量与数量与约定不符，公安机关也未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关于乔大贸易公司涉嫌以劣质煤炭骗取贷款犯罪的报案请求进行立案侦查，故中海物流公司称乔大贸易公司提供的出质煤炭数量和质量严重不符合约定且涉嫌贷款诈骗没有任何依据，称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涉嫌违法放贷更属无稽之谈。中海物流公司在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因其监管的煤炭产生重大损失而追究其监管责任时，提出煤炭从收到之时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涉嫌刑事犯罪，该说法无任何依据，明显是为了推脱责任。案涉争议是因中海物流公司未依约履行监管责任导致质物受损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纠纷，与所谓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故本案不构成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质押监管协议》）2.8条、10.1条、2.9条、4.9条的约定，中海物流公司有保证入库质物真实性的义务。乔大贸易公司向中海物流公司交付出质煤炭时，中海物流公司接受煤炭，并在其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出具的三份《质物清单》上明确表示收到了符合约定质量标准和重量的出质煤炭，确认质物已存放于该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或场地，在其占有、保管、监管之下，保证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和数量始终不得低于约定标准。之后在监管期间中海物流公司又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出具《杭州乔大贸易质押货物银行价格报表》，载明了中海物流公司当时监管的煤炭仍系5500大卡的煤炭并附相应煤炭质量、价值、重量。可见，中海物流公司再次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确认了其所监管的质物价值、质量及重量符合约定标准，也说明中海物流公司认为质押煤炭自始不符合约定并无依据。中海物流公司称在出具《质物清单》时出质煤炭与约定不符，但其已依约进行了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审查，故已履行约定义务，但中海物流公司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出质煤炭自始存在质量和数量问题，也不能提供其进行过核查的任何证据。退一步说，即使煤炭出质时确实存在数量和质量问题，也系中海物流公司怠于行使核查责任所致，中海物流公司应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中海物流公司认为质物价值应以最终司法处置价为准，没有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根据中海物流公司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乔大贸易公司签订的《质押监管协议》，中海物流公司对乔大贸易公司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提供的出质煤炭进行有偿监管，并承诺在未尽保管责任给工商银行余杭支行造成损失时承担赔偿责任。中海物流公司依据该协议出具了《质物清单》，注明其已接收乔大贸易公司符合约定质量标准及数量的出质煤炭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确认上述质物已存放于该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或场地，在其占有、保管、监管之下，保证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和数量始终不得低于约定标准，故质物的最低价值当然以《质物清单》为准。中海物流公司因未履行监管合同约定，导致质物的司法处置价格低于《质物清单》的，应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中海物流公司对《质押监管协议》第2.6条的解释明显为断章取义，2.6条对于“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的完整”约定为“……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以《质物清单》为准，如融资合同对质物的约定不明，或者约定的质物与实际交付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中海物流公司又称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未告知其出质煤炭露天保管会造成损失。但中海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监管机构，没有理由对于煤炭这种普通的原材料的保管条件和保管环境不知晓，因其保管场地、保管条件不妥造成的质物损失理应由其承担。3、贷款利息、罚息和复利属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直接损失，中海物流公司应予赔偿。《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中海物流公司对乔大贸易公司的出质煤炭进行监管，是为了保障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与乔大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而根据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的一审法院下达的业已生效的（2014）杭余商初字第371、372、373号民事判决书，乔大贸易公司应归还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就上述款项对出质煤炭处置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中海物流公司应对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中海物流公司应对其不履行《质押监管协议》及《质物清单》造成的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海物流公司赔偿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贷款本金损失20053907.61元，利息损失6035845.47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之后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另行计付）；2、中海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4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作为贷款人（质权人）与案外人乔大贸易公司作为借款人（出质人）签订编号为2013年（余杭）字0048号《商品融资合同》一份，约定：乔大贸易公司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10月22日，借款利率以提款日的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与约定的借款期限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限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提款后如遇基准利率调整，则利率实行一期一调整，以12个月为一期；发放借款后，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由乔大贸易公司提供商品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费用、承诺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同日，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为甲方（质权人）、乔大贸易公司为乙方（出质人）、中海物流公司为丙方（监管人），三方签订编号为120280239320130422004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丙方签署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且甲方与乙方签署了《商品融资合同》，为保障融资合同的履行，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均同意将质物交给丙方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货物。第1.1条，甲方为质权人、乙方为出质人、丙方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理甲方监管质物，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丙方代理甲方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质物的责任。第2.1条，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甲方和乙方所签融资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丙方储存监管的货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第2.6条签发的《质物清单》的记载为准。第2.2条和第2.5条，乙方保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质量、包装、件数和标记等与其和甲方的约定及向丙方申报和交付的一致，并对上述全部实施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乙方保证向甲方和丙方提交的与质物有关的所有单证都是真实和有效的。第2.6条，在质物转移占有过程中，甲乙双方根据融资合同的约定，向丙方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丙方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乙方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相符，丙方接受乙方交付的货物，代表甲方占有货物，丙方向甲方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时，视为质物交付完成，质押生效，丙方应及时将《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抄送乙方，乙方认可《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的内容及效力，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以《质物清单》列明的为准，如融资合同对质物的约定不明，或者约定的质物与实际交付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若三方无其他书面约定，丙方查核乙方交付货物主要依据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审查的方法。第2.8条，如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丙方不得接受货物，并应立即书面通知甲乙双方；第2.9条，在监管期间，无论乙方提货或者换货，库存质物都应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要求，库存最低价值等于单价乘以质物数量（或重量），质物单价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3.2、3.3、3.4条，丙方根据协议第2.6条的规定接受乙方根据本协议提交的货物并签发《质物清单》，完成转移占有，监管期开始，根据协议约定向乙方释放全部质物时监管期相应终止，收到甲方出具的《提货通知书（适用解除全部质押监管）》后，其监管责任解除。第4.9条，监管期间，丙方建立完善的出入库台账登记记录，登记、核实监管质物（包括进出库的质物）和保证提货、换货后的质物对应的货物最低价值符合本合同第2.8条的规定。第5.3条，丙方收到乙方提交的《提货通知书》原件后传真至甲方，经甲方审核确认并在传真件上再次加盖预留印章后传真回复丙方（双方必须适用指定传真机，传真号码见附件），丙方方可放货，在乙方实际向丙方提取货物时，丙方应向乙方交付解除质押的货物，其余由丙方占有、监管的未解除质押货物，丙方不得向乙方交付。第8.5条，乙方如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相关费用或者支付的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监管费等费用的，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和乙方，乙方未能按照丙方通知按时补足费用的，丙方有权对与未足额收取监管费对等额度内的质物享有留置权，并仅有权在此额度内拒绝办理质物的提货手续。第10.1条，乙方、丙方同意：丙方占有质物的行为均视为代表质权人甲方行使，自丙方向甲方出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之日起，质物即完成交付，甲方在乙方财产之上设定的质权即生效，乙方、丙方不得采取或试图采取任何措施主张该交付的瑕疵，亦不得对该质权的效力提出任何抗辩。第13.1条，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给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4.2条告知丙方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丙方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2）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办理放货的；（3）因丙方原因，存放仓储质物的仓库受到司法机关或任何管辖机构的限制或禁止的；（4）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4.3条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和乙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乙双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的。第14.1条，无论本协议是否已经终止或失效，一旦丙方根据本协议第2.6条签发了质物清单，且该质物清单项下货物未解除监管的，质物清单项下质物继续适用本协议。该《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乔大贸易公司共同向中海物流公司出具了编号为12028239320130422005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海物流公司出具编号为1202823932013041006的《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中海物流公司称“本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接受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本公司了解，出质人已将下表所列货物质押给贵行，并对质物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公司业已收到贵行与出质人共同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本公司同意接受贵行委托并将按照贵行的指示代为监管质物。本公司确认上述质物（详见下表）已存放于我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上述质物确已在本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在本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1304万元或23800吨”。
2013年7月23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作为贷款人（质权人）与乔大贸易公司作为借款人（出质人）签订编号为2013年（余杭）字0134号《商品融资合同》，约定：乔大贸易公司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借款人民币5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1月22日，其余条款与编号为2013年（余杭）字0048号《商品融资合同》相同。同日，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为甲方（质权人）、乔大贸易公司为乙方（出质人）、中海物流公司为丙方（监管人），三方签订编号为12028239320130722004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该协议约定与编号为120280239320130422004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相同。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乔大贸易公司共同向中海物流公司出具了编号为12028239320130722005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海物流公司出具编号为12028239320130722006的《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中海物流公司称“本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接受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本公司了解，出质人已将下表所列货物质押给贵行，并对质物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公司业已收到贵行与出质人共同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本公司同意接受贵行委托并将按照贵行的指示代为监管质物。本公司确认上述质物已存放于我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上述质物确已在本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在本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820.8万元或16000吨”。
2013年9月3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作为贷款人（质权人）与乔大贸易公司作为借款人（出质人）签订编号为2013年（余杭）字0159号《商品融资合同》，约定：乔大贸易公司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借款人民币7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2月28日，其余条款与编号为2013年（余杭）字0048号《商品融资合同》相同。同日，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为甲方（质权人）、乔大贸易公司为乙方（出质人）、中海物流公司为丙方（监管人），三方签订编号为12028239320130902007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该协议约定与编号为120280239320130422004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相同。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乔大贸易公司共同向中海物流公司出具了编号为12028239320130922008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海物流公司出具编号为12028239320130902009的《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中海物流公司称“本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接受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本公司了解，出质人已将下表所列货物质押给贵行，并对质物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公司业已收到贵行与出质人共同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本公司同意接受贵行委托并将按照贵行的指示代为监管质物。本公司确认上述质物（详见下表）已存放于我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上述质物确已在本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在本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22000吨”，仓单中货物明细栏载明“货物名称煤、规格5000大卡、重量22000吨、单价482元”。因22000吨货物的价值既为不低于1060.4万元，故前述三份《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共计保证质物的价值不低于3185.2万元。
上述三次质押借款发生后，2014年2月27日，中海物流公司还就其所看管的质押物价值汇总出具给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乔大贸易公司抵押货物银行价格报表》一份，载明“押物名称煤，规格/等级5000大卡，生产厂家秦皇岛，核定单价482元/吨，库存68658.42吨，库存价值3309.34万元，最低控货量68035吨，超出控货量623.42吨。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案涉三份《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项下的质押物即为存放于浙江省海宁市许村镇科同码头的煤炭。
因乔大贸易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借款本息，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杭余商初字第371、372、373号民事判决，判令乔大贸易公司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归还借款本金共计20120043.8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有权对前述《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质押物就乔大贸易公司所欠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三份判决生效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于2014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4）杭余执民字第2774、2775、2776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海宁市许村镇科同码头的煤炭价值进行评估，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出具杭永估（2014）1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8月1日，存放于海宁市许村镇科同码头的煤炭有数万吨（约3-5万吨），根据浙江煤炭地质勘察院煤炭质量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其中大煤堆的主要质量指标低位发热量为2988cal/g；北侧小煤堆（约2-4千吨）为块煤和颗粒煤，主要质量指标低位发热量为5775cal/g，并评估大煤堆市场价格为200元/吨，小煤堆市场价格为474元/吨。作出市场价格评估后，一审法院依法经两次拍卖流拍，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变卖上述煤炭，因煤炭重量无法确定，以交付时实际过磅量为准。2014年11月17日，杭州奥龙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购得上述煤炭，但在交货过程中提出异议，认为大煤堆已不是煤炭而拒绝提货，仅以474元/吨的单价提走所有小煤堆的货物。因（2014）杭余执民字第2774、2775、2776号案件项下可执行财产均仅为案涉煤炭，故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于2014年12月19日申请终结（2014）杭余执民字第2775、2776号案执行，仅保留（2014）杭余执民字第2774号案继续执行。2014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余执民字第2775-1、2776-1号民事裁定，终结该两案执行。后在（2014）杭余执民字第2774号案中，一审法院执行局再次会同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浙江煤炭地质勘察院煤炭质量检测中心查看现场，发现大煤堆掺假严重，故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再次对大煤堆的价值进行评估，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杭永估（2016）1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0月15日，存放于海宁市许村镇科同码头的煤炭（掺和了石粉等其他物料），经检测主要质量指标加权平均低位发热量为1493cal/g，经计量为24883.75吨，评估清算价值1765483元。
在一审法院处置海宁市许村镇科同码头的煤炭期间，2014年7月14日、17日，中海物流公司两次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发函称：质物存放现场自2014年6月底已无乔大贸易公司员工上班，货物无人保管、维护，存放现场环境荒僻、中海物流公司监管人员正常工作和生活受到较大影响，故自2014年7月18日起仅在白天在现场看管货物，要求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安排人员晚上对质物进行看管，确保质物安全。7月17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复函称不同意中海物流公司该做法，如因此导致货物发生短少、灭失、受污染而给工商银行余杭支行造成损失的，中海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也在积极对乔大贸易公司的不良贷款进行处置。
2014年10月8日，中海物流公司再次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发函，称“十一”期间不明身份人员到质物存放场地拆卸设备、挪动煤炭并阻碍公司监管人员履行监管责任，鉴于公司监管人员人身安全遇到隐患且监管服务已到期，未收取超期后的监管费用，故中海物流公司要求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派人共同监管货物，否则中海物流公司有权撤走全部监管人员，并单方面终止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及乔大贸易公司的所有合同。10月9日，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回函称：已派人至现场查看，被拆卸的仅机器设备，与质物无关，也未发现其他不明人员及车辆，因此要求中海物流公司按监管协议继续履行监管职责。2017年3月2日，中海物流公司又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乔大贸易公司涉嫌以劣质煤炭冒充优质煤炭骗取贷款、2014年“十一”期间本案煤炭被盗窃，但经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核实，公安机关至今未就案涉煤炭被盗窃或涉嫌贷款诈骗犯罪立案侦查。
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于2015年4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海物流公司依据编号为12028239320130902007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赔偿损失，因彼时大煤堆煤炭尚未变现，损失总数额未能确定，故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申请对标的物煤炭的单价价值进行鉴定、评估，为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作预立案处理，案号（2015）杭余立预字第64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大煤堆质量做出鉴定、委托浙江韦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大煤堆单价进行评估，并于2016年4月29日正式受理该案，案号（2016）浙0110民初5783号。该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执行局将案涉煤堆全部处理完毕，三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损失实际确定，故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于2016年10月13日请求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就案涉三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全部损失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2016年8月8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以边提货边过称方式将大煤堆24883.75吨变卖成功，案涉大小煤堆累计尚余25660.06吨，累计变卖成交价款2063818.9元，扣除执行过程中各项费用及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判决中海物流公司享有优先权的监管留置费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就该煤堆实际未能获得任何清偿。2017年3月28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出具的《执行告知书》，载明：经对乔大贸易公司、沈万林的股权、房产、车辆等全部财产进行执行，暂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7年4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余商初字第2774号之一号民事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工商银行余杭支行、乔大贸易公司、中海物流公司三方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依照协议，中海物流公司所应承担的监管责任范围；二、中海物流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如中海物流公司违约，其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就争议焦点一，中海物流公司抗辩称根据协议第2.7条，中海物流公司主要采用“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审查的方法”，其作为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受托人，仅对货物转移占有时的状态负责，而对监管货物的实际价值不负有核实义务，现案涉货物发生质量或数量减少、变质，应由货物交付人乔大贸易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且从案涉煤炭的执行情况来看，乔大贸易公司存在以数量、质量较低的质物骗取贷款的可能，故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或追加乔大贸易公司为第三人参与本案审理。但协议第2.8条、10.1条均约定中海物流公司有保证入库质物真实性的义务，特别是中海物流公司汇总出具的《乔大贸易公司抵押货物银行价格报表》，并非对三份《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的简单汇总，该价格报表中清楚载明中海物流公司认可乔大贸易公司入库的系5500大卡的煤炭并附相应煤炭质量、价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中海物流公司已在入库时确认了其所监管的质押物价值而非如其抗辩所称仅作书面审查，中海物流公司应当依约保证其所监管质押物的质量、数量。现案涉质押物价值发生贬损，中海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质物价值的贬损究竟发生在乔大贸易公司入库时还是发生在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质物期间，且公安机关也未对中海物流公司关于乔大贸易公司涉嫌以劣质煤炭骗取贷款犯罪的报案请求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审理的系中海物流公司是否已依约履行监管责任、就质物价值减损是否应当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民事纠纷，故对中海物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中海物流公司应当以其所出具的《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及《乔大贸易公司抵押货物银行价格报表》为限，对质押物的价值承担相应责任。就争议焦点二，中海物流公司抗辩称，其已全面履行监管义务，但中海物流公司提供的系有偿监管，中海物流公司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其已履行监管责任，如其未尽监管责任的，应当依据协议第13.1条约定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虽中海物流公司在所谓监管条件变化、遇到困难的前提下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多次发函，但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均未同意解除中海物流公司的监管责任，其在函件中所称监管费用未付、监管期限到期也均非协议约定的解除监管责任的条件，故中海物流公司不能证明其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对质物的监管责任，且公安机关也未受理中海物流公司称在2014年10月1日前后煤炭涉嫌被盗窃的报案申请，因此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中海物流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就争议焦点三，中海物流公司抗辩称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第一次起诉与本次起诉中诉请的差额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即使未过诉讼时效，也应当以三份合同所载明的监管物价值为限，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此后所额外产生的损失如利息等不应承担责任。就诉讼时效问题，因一审法院执行局一直在对案涉质物进行处置，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对其在处置后所能分得的质物变现价值一直未能确定，而诉讼时效应当自知晓或应当知晓损失起计算，故本案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诉讼请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即使案涉质物未发生价值短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在案涉三份合同项下所能享有的质权也不应超过《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中所约定的质物最低价值，因此对中海物流公司请求以合同约定的质物最低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对于予以采纳。中海物流公司同时认为，案涉质物变现所得2063818.9元，而工商银行余杭支行未能从该变现价值中受偿并非中海物流公司的责任，因此应当在中海物流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限额中扣除，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现案涉质物变现完毕，中海物流公司未按约履行监管义务导致质物价值发生贬损，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海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最高限额29788181.1元范围内赔偿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贷款本金损失20053907.61元，利息损失6035845.47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之后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商品融资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另行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49元，由中海物流公司负担。
中海物流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四份函件及其EMS邮寄底单，用以证明中海物流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多次书面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并向中海物流公司提供涉案煤炭变卖、处置过程中的所有相关凭证、单据，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但一审法院在未组织质证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涉案煤炭的最终处置结果。
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中海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工商银行余杭支行认为不是寄给其的，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一审法院处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中海物流公司在监管协议约定的最低质物价值减去质物变现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正确。
本院对中海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就案涉《商品融资合同》起诉乔大贸易公司的案件由一审法院审理并执行，一审法院将该案的最终执行情况（案涉质押物即煤炭的变卖成交价款计2063818.9元，扣除执行过程中各项费用及中海物流公司享有优先权的监管留置费后，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就该煤堆实际未能获得任何清偿）作为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中海物流公司作为监管人（丙方），与质权人（甲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及出质人（乙方）乔大贸易公司签订了案涉三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接受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委托，对乔大贸易公司的出质物进行有偿监管。《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2.8条约定“如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丙方不得接受质物，并应立即通知甲乙双方”，第2.9条约定“在监管期间，无论乙方提货或者换货，库存货物都应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要求”，第10.1条约定“丙方占有质物的行为均视为代表质权人甲方行使，自丙方向甲方出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之日起，质物即完成交付，甲方在乙方财产之上设立的质权即生效，乙方、丙方不得采取或试图采取任何措施主张该交付的瑕疵，亦不得对该质物的效力提出任何抗辩”。中海物流公司接受乔大贸易公司交付的出质煤炭，并向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出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证明其已确认收到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要求质量和重量的出质煤炭。现质物价值严重贬损，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不论质物是在交付时就存在问题，还是在后续提换货时发生问题，中海物流公司作为监管人未尽谨慎审核质物质量之责，应对此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就案涉《商品融资合同》起诉乔大贸易公司的金融借款纠纷案已作出生效判决，工商银行余杭支行在生效判决项下未获清偿的本金、利息均是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中海物流公司应在三份质押清单载明的质物最低价值（共计31852000元）与质物变现所得款（2063818.9元）的差额即29788181.1元的范围内赔偿工商银行余杭支行的上述实际损失并无不当。中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49元，由浙江中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