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1刑终455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晓华，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3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德茹，女，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系上诉人袁晓华之母。
辩护人李常永，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晓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津0101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晓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3月31日9时许，被告人袁晓华在天津市和平区鞍山道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以下简称总医院）4楼脑外专家门诊室内，因其患癫痫病治疗一事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袁晓华用手拽住被害人杨某1的衣领进行摇晃，致使被害人杨某1腰部受到撞击后受伤。经被害人报警，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2日将被告人袁晓华传唤到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因纠纷所致外伤性椎间盘突出；外伤性血尿，目前综合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袁晓华诊断为癫痫，其实施违法行为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31日9时许，其从总医院住院部查房后到门诊楼4楼脑外专家门诊上班。进屋看见袁晓华坐在办公桌就诊的位置，其对袁晓华说：“你站起来，我要给病人看病。”袁晓华说：“你得给我把病看好了。”其说：“你的病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他拦着其说今天不能让其给病人看病，其让导诊报警。这时袁晓华把其桌上的患者挂号条、病历本等抓起来撕了。其上前阻止，袁晓华用双手抓住其胸前衣服，向后推搡其，其腰撞到身后的椅子背侧角上，其后腰当时就感觉疼痛，下肢发麻、刺痛。当时那把椅子正好顶在柜子上。其没有跟袁晓华还手，在场的四五个病人都看到袁晓华打伤其的经过。这时保安到现场将袁晓华拉开了，保安和护士将其转移到旁边诊室，几个病人跟过来，其接诊一二个病人后疼痛难忍，保安用轮椅将其推到楼下，后其去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给开单子，其去公安医院看病，做检查。但公安医院没有核磁共振检查，让其到总医院做这项检查。之后一段时间腰伤在康复阶段，其没有新证据，未要求做脊髓损伤鉴定。其认可现有的轻伤二级鉴定。案发前其没有椎间盘和泌尿系统方面的病史。2007年袁晓华到总医院治疗癫痫病，是其给他做的手术，手术良好恢复出院。2011年袁晓华对手术结果不满意，申请了医疗鉴定，对鉴定结果不满意。
2、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31日9时30分许，其到总医院门诊楼4楼脑外专家门诊找杨某1主任开药，看见一名男子（经辨认是袁晓华）坐在杨某1主任看病的桌子上，用身体挡着电脑不让杨主任看病，袁晓华将杨主任桌上的病历本和挂号条都扔地上，有的还撕坏了。杨主任阻止他，袁晓华用双手揪着杨主任白大褂的衣领使劲晃，杨主任的腰撞到了身后椅子背上。现场太乱了，其就出去了，后来杨主任到旁边屋看病，其开完药就走了。其不知道袁晓华为何与杨主任发生冲突。
3、证人叶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31日9时许，其到总医院门诊楼4楼脑外科专家门诊看病，看见一名男子（经辨认是袁晓华）坐在杨某1主任看病的办公桌上。9时30分许，杨某1主任来了，袁晓华还坐在桌上。杨主任看完第一个病人后，正要看第二个病人，袁晓华挡住电脑不让杨主任继续接诊，还把桌上的病历本和挂号条揉成团扔到地上。杨主任上前拦住袁晓华，袁晓华跟杨主任说“你得给我看好了，我要住院”。杨主任捡起地上的病历本和挂号条后，袁晓华用双手揪着杨主任的白大褂领子，使劲拽杨主任，杨主任没还手，一直挡着。杨主任往后一挣脱，后腰撞到了后面的椅子上，后来有人报警了。杨主任被保安和护士劝到别的屋子继续给病人看病，其就到那屋看病了。
4、证人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31日9时许，其到总医院门诊楼4楼脑外科专家门诊看杨某1主任的专家门诊，见有一名30多岁、天津市口音、较瘦的男子（经辨认是袁晓华）坐在杨某1主任看病的位置上。9时30分许，杨某1主任来了，袁晓华站起来让杨某1坐下，杨主任开始给病人看病，袁晓华坐在椅子上挡着电脑不让杨主任看病人。杨主任讲“你得让我给病人看病”，袁晓华说“你给我病看好了”，说完就抓桌上的病历本，杨主任站起来阻止，袁晓华用双手揪着杨主任的白大褂衣领使劲晃，杨主任的后腰撞到了身后椅子背上，后有人报警。杨主任被保安和护士劝到旁边屋继续看病。
5、天津市公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2015年3月31日，杨某1到公安机关指定的天津市公安医院就诊，诊断为腰部外伤，腰部软组织挫伤，肾挫伤。4月1日，天津市公安医院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挫伤，肾挫伤，腰椎间盘突出。2015年4月20日，天津市公安医院诊断为左肾挫伤，左腰部软组织挫伤，脊椎挫伤，腰椎间盘膨出。2015年4月3日，杨某1在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肾挫伤、左腰部软组织挫伤、腰间盘突出。
6、天津市公安医院CT检查医学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书证明：杨某1于2015年4月1日进行腰部检查，诊断为腰椎外伤，进行腰椎椎体及间盘CT螺旋扫描，印象：腰椎CT扫描未见骨折；腰1椎体左侧椎弓根及部分椎板局限性骨质密度增高，建议进一步检查；腰1／2椎间盘向后突出，伴软骨结节形成，继发椎管及双侧侧隐窝狭窄，压迫双侧神经根；腰3／4、腰4／5、腰5／骶1椎间盘后突出，压迫硬膜囊；腰2／3椎间盘膨出；腰1、3、4、5椎体上下缘椎面许莫氏结节；腰椎骨质增生；椎小关节退行性改变。
7、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MR检查报告单证明：杨某1于2015年4月7日进行脊柱检查，临床诊断：肾挫伤（左侧），腰椎MR平扫检查，印象：胸12、腰1水平脊髓挫伤；腰1／2椎间盘膨出并后脱出，继发椎管狭窄；腰3／4椎间盘右后突出，腰4／5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性脊椎病；胸11／12-腰5骶1椎间盘变性，腰3／4、腰4／5椎间盘膨出；腰3、4椎体终板骨软骨炎。
8、天津市公安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天津市公安医院尚未开展核磁共振检查。
9、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2015]伤鉴字第170号）证明：杨某1因纠纷所致外伤性椎间盘突出、外伤性血尿，目前综合鉴定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鉴定人目前仍住院中，临床治疗未终结，暂无法对是否存在脊椎损伤进行鉴定）。
10、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被鉴定人杨某1的伤情鉴定[2015]伤鉴字第170号的相关说明材料证明：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接受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营门派出所的申请，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了“对杨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事宜。当时由民警带被鉴定人杨某1并由委托方提供相关的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影像片及报告到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与鉴定相关的文证资料，包括：公安医院门急诊病历、总医院住院病案、公安医院和总医院所出具的诊断证明；公安医院腰椎CT、泌尿外科超声检查报告；总医院腰椎MR检查报告。在鉴定过程中，法医与被鉴定人杨某1见面进行了法医学查体，对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影像片及报告进行了审阅；对总医院腰椎MR进行阅片并拍照。对被鉴定人杨某1所作出的鉴定结果，是通过法医学查体，引证文证资料后综合作出的，其中总医院住院病案中的相关记录以及总医院腰椎MR是主要依据。总医院住院病历中，会诊记录（2015.4.9日15:00）摘要：“当时查体：左腰部皮肤肿胀，压痛（+），叩击痛（+），右肾区及输尿管、膀胱未见特殊异常”。“神经外科岳主任查体：患者双下肢浅感觉减退，肛门反射减退，双下肢肌力4级，双下肢键反射减弱，双侧babinski征（+／-）。影像科李主任：解读影像资料，患者胸12、腰1水平脊髓挫伤（腰1／2椎管狭窄水平以上，脊髓异常高信号，考虑与外伤牵拉脊髓有关）”，“此次受外伤后出现神经功能损害，结合影像资料符合胸12-腰1水平脊髓挫伤、腰椎间盘突出。”“具有脊髓手术指征，建议手术治疗”。以上资料为委托方提供，有多名三甲医院专家的检查和分析结论，是作出鉴定结论的重要依据。被鉴定人杨某1的鉴定结果系鉴定中心根据总医院和公安医院的诊断病历、影像片及报告综合评定作出的结论。
1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接警单等证据证明：2015年3月31日9时43分，天津市总医院报警称，当日9时10分许，在总医院门诊楼4楼脑外科专家门诊内，因医患纠纷，大夫杨某1被患者袁晓华推搡致伤。2015年5月7日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杨某1因纠纷所致外伤性椎间盘突出；外伤性血尿，目前综合鉴定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8日立案侦查，同年6月2日将袁晓华传唤至公安机关，后于同年12月22日将袁晓华从安康医院传唤至公安机关。
12、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营门派出所出具多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为临时诊室，案发后已装修，为现在的口腔科诊室，室内物品及格局已发生改变；案发当时没有现场监控录像。对杨某1在总医院所做核磁的情况，民警找到总医院影像科赵某，赵某介绍流程为病人申请-
预约-病人到场-有专门人员负责照相，后医生看片-主任审核-不与病人见面-最后出报告给病人。院方影像室办公电脑中杨某1核磁影像、报告均有存档记录。
13、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袁晓华诊断为癫痫，其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对袁晓华暂不适宜羁押建议证明：袁晓华于2015年6月18日、2015年12月22日分别被批准刑事拘留。袁晓华自述患有癫痫，并有北京三博医院检查病历，门诊诊断为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据此诊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第十条第（二）项之规定，袁晓华暂不适宜入所羁押，建议变更强制措施。
15、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和民一初字第05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袁晓华与被告总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天津医鉴（损害）（2013）013号医疗损害意见书分析意见第6项所述：医方术前对病灶监测的技术水平有待提高；对患者病情、手术治疗方案及手术预后告知欠详尽；术后病程应明确记录癫痫治疗效果，并在出院小结中给予相应评价。故被告诊疗行为存在瑕疵，综合本案情况，认为酌定被告医院补偿原告损失2万元并承担本案相关鉴定费用。判决被告总医院给付原告袁晓华补偿款2万元作为本次纠纷一次性了结；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总医院承担（已执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均予驳回。
16、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袁晓华系该院长期纠纷患者，2014年2月10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补偿袁晓华2万元，2014年6月6日该院将2万元交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17、被告人袁晓华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供述
2016年6月2日的供述：其于1997年8月在总医院做的脑立体定向右侧杏仁核海马毁损术，隔了10至15天又做了全额内开颅软膜下横切皮层电灼术，两个手术都是杨某1做的。其觉得手术做得不好，让杨某1给转到北京天坛医院。住院几天后，医生让其出院，并说其这种癫痫病是继发性的。杨某1诊断其是原发性癫痫病，手术是错误的，由此造成其神经性耳鸣，感染性耳聋，还导致脑栓塞、高粘血症、血压低等病。这些年其一直找杨某1治病做检查，他们不承认是医疗造成的。2015年3月31日9时10分许，其正常挂号找杨某1开住院手续，其做DOS等多项检查是要住院检查的。9时30分，杨某1来了，不给其看病，也不理其。其急了，问他“你怎么着，不给我看病是吗”，其说完就把桌上的病历本、挂号条扒拉地上。杨某1过来拽其胸口的衣服，其也拽他胸口的白大褂，其与杨某1相互抓着对方衣服，这时保安过来将其二人分开了。相互撕扯时杨某1身后没椅子，在其俩中间的侧面有把椅子，其与杨某1虽然有撕扯，但其没有把他推到椅子上，不知道杨某1有伤。
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2月22日的供述：杨某1过来拽其胸口的衣服,其也拽他的大白褂胸口的衣服,使劲摇晃着他。其没看到杨某1身后有没有椅子，不知道他撞没撞到椅子，不知道杨某1是否有伤。保安过来将其二人分开。后杨某1跑了，其回家了。
2016年9月28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的供述：2015年3月31日9时30分许，其让杨某1开单子做检查，他不给开。其想揪住他，他不让揪，其没抓住他，其与杨某1没有肢体冲突，杨某1没摔倒，周围有个扶手椅子。保安将其二人分开，其不知道杨某1去哪了，到一楼看见杨某1坐在轮椅上，几个保安推着，不知道杨某1为何坐轮椅，其没看见杨某1有外伤，伤情鉴定的轻伤不是其造成的，其没有打杨某1。
关于被告人袁晓华所提其在2015年3月31日当日未到总医院，未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争执，未造成杨某1轻伤，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1、现场多名目击证人，均证实被告人袁晓华于2015年3月31日在总医院专家门诊与杨某1发生争执，揪、拽杨某1的白大褂使劲摇晃，致杨某1后腰撞到椅子背上的情节，所证明的内容与被害人的陈述一致，且证人均辨认出了被告人袁晓华。2、被告人袁晓华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多次供述2015年3月31日其到总医院脑外科专家门诊拽着杨某1衣服摇晃的情节。3、案件来源、接警单证明被害人杨某1当日报警，在总医院专家门诊上班期间被袁晓华致伤的经过。4、医院诊断证明、影像报告、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杨某1受伤后及时到医院就诊，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袁晓华诊断为癫痫，其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袁晓华故意致被害人杨某1轻伤的事实，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晓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袁晓华与总医院存有医患纠纷，袁晓华患有癫痫，其与被害人之间系长期的患者与主治医生的关系，本案被害人轻伤后果系袁晓华继续就医期间对被害人实施拽衣服、摇晃行为，造成被害人腰部撞到椅子背所致，犯罪动机、犯罪手段有别于医患纠纷引发不满蓄意暴力殴打医疗人员，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袁晓华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晓华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袁晓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章德茹的辩护意见为：1、2015年3月31日袁晓华根本没有去过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而是4月7日去的，故杨某1的伤不是袁晓华造成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袁晓华不构成犯罪；2、杨某1本人患有腰间盘突出，且其是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的医生，受伤后又在该院住院治疗，由同科室的医生为其查体，其伤情鉴定主要以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的病例记录和影像为依据，因此本案伤情鉴定意见不客观，有失公平，且程序不合法。
辩护人李常永的辩护意见为袁晓华无罪。理由是：1、本案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尚不能证明杨某1的伤形成于2015年3月31日，也不能确定“腰椎间盘突出”是外伤性还是退行性。2、现有证明尚不足以确定袁晓华对杨某1实施了“揪住衣服推搡”等行为，即使袁晓华实施了“揪住衣服推搡”等行为，但该行为属于轻微暴力，尚不足以评价为刑法上的伤害行为。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晓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袁晓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袁晓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袁晓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1本人患有腰间盘突出，且其是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的医生，受伤后又在该院住治疗院，由同科室的医生为其查体，伤情鉴定主要以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的病例记录和影像为依据，因此本案伤情鉴定意见不客观，鉴定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公安机关出具的指定医院就诊证明信、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天津市公安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2015年3月31日杨某1受伤后，当日即到公安机关指定的天津市公安医院门急诊就诊，当日病例记载“查体：腰L1-2区域压痛伴肿胀”，后因天津市公安医院未开展核磁检查工作，经公安机关同意后又于4月3日至4月20日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影像报告等证据证明，杨某1治疗过程连续，且伤情系经多名医院专家检查和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因此，被害人杨某1虽系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医生，但其在该院治疗已经公安机关同意，且系客观需要，程序并无不当，诊断结果客观属实。2、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后，对杨某1进行了法医学查体，根据查体所见及公安机关提供的杨某1在天津市公安医院就诊病历、腰椎CT、泌尿外科超生检查报告、诊断证明及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病案、腰椎MR检查报告等文证资料分析认为，杨某1外伤后CT及MR均提示椎键盘突出，结合其伤后出现“双四肢麻木、疼痛、无力；大小便困难，时间明显延长”等主诉症状，特别是MR提示“胸12、腰1水平脊髓挫伤”，同时伤者未患有脊柱畸形、脊柱不稳定，脊柱退行性变也不明显，可以证实椎间盘突出系外伤后引起即外伤性椎间盘突出，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另外，该中心还对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等问题进行了具体说明。综上，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本案被害人杨某1所作的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依据全面属实，程序合乎规定，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上诉人袁晓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袁晓华及其辩护人所提2015年3月31日袁晓华没有到过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现有证明尚不足以认定袁晓华对杨某1实施了“揪住衣服推搡”等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在场目击证人李某、屈某、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杨某1就医的诊断证明书、医学影像学检查报告书、天津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2015年3月31日9时30分许,袁晓华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4楼神经外科诊室，双手揪住值班医生杨某1的衣领使劲摇晃，导致杨某1腰部撞到椅子上而受伤的事实。上诉人袁晓华到案后，在公安机关2015年6月2日、6月17日、6月18日、12月22日及在检察机关2016年9月28日所作的讯问笔录中，虽否认其行为导致杨某1腰部撞到椅子上而受伤，但其供述的案发时间、地点及其与杨某1发生纠纷等事实,与被害人杨某1及证人李某、屈某、叶某陈述的相关事实一致。另外，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单、案件来源及证人叶某提供的病历记录等证据，能进一步佐证本案案发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等事实。故上诉人袁晓华及其辩护人所提2015年3月31日袁晓华没有去过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本案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证实上诉人袁晓华故意摇晃杨某1并致杨某1轻伤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三、关于上诉人袁晓华及其辩护人所提袁晓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袁晓华与杨某1发生纠纷后，揪住杨某1衣领使劲摇晃，导致危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被害人杨某1外伤性椎间盘突出构成轻伤二级，系袁晓华摇晃杨某1身体造成的直接后果，该危害后果与袁晓华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袁晓华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轻伤二级后果，其行为侵害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具有刑事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上诉人袁晓华的犯罪动机、犯罪手段等因素，认定本案犯罪情节轻微，以故意伤害罪对袁晓华免予刑事处罚，法律适用准确，符合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故上诉人袁晓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晓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袁晓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刘洪雨
书 记 员 李 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