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4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深，黑龙江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英利，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深，黑龙江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世勇，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丽、高英利因与被上诉人栾世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深，上诉人高英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深，被上诉人栾世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高英利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0110民初7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栾世勇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栾世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丽、高英利与栾世勇没有形成借款关系，高英利仅是介绍栾世勇与案外人王继香形成借款关系。栾世勇实际履行出借义务120万元也是向案外人履行的。高英利出具100万元借据后，栾世勇并未向高英利交付100万元，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且高英利出具的100万元借据与栾世勇借给案外人120万元款项明显不符。2.案外人王继香、王继全给高英利出具的300万元借据原件及王继香于2014年6月13日为高英利开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在栾世勇处，能够证实高英利作为中间人的地位，王继香偿还借款抵偿的商品房合同原件由高英利交给栾世勇。3.一审认定高英利于2016年2月18日、3月18日、4月20日、6月8日、7月27日出具的5张借据合计21万元已实际履行是错误的，该5张借据是案外人没有按约定还款，栾世勇要求高英利出具的，并没有实际给付高英利21万元。4.一审认定高英利与栾世勇发生多笔欠款往来错误，只有高英利向栾世勇银行卡存入款项，没有栾世勇转入高英利银行卡记录。一审认定双方协商确认欠款为100万元错误。5.一审认定21万元借据问题属主观推定。是否能排除栾世勇未履行出借义务，尚不明确。有到期应付而未付利息的情况，因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不存在将后期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之说。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刘丽、高英利上诉请求。
栾世勇辩称：1.高英利、刘丽于2014年6月18日向栾世勇出具100万元借条，栾世勇当日向高英利指定王继香账户转款120万元。以上借款均由高英利、刘丽陆续偿还，有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为证。高英利与刘丽不能否认与栾世勇的借款关系。2.栾世勇与王继香不认识且无经济往来，王继香给高英利出具的300万元借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证明不了高英利的中间人地位，应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栾世勇与高英利、刘丽之间有书面约定，而与王继香之间无任何书面约定。如果是与王继香发生的120万元借款关系，会形成书面约定。3.关于5张借据，合计21万元借款问题，无论是认定实际借款，还是后期利息计入本金，均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借款是高英利、刘丽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21万元应还款项的认可。请二审法院驳回高英利、刘丽的上诉。
栾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刘丽、高英利偿还借款本金121万元，并请求刘丽、高英利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请求刘丽、高英利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7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丽、高英利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8日，刘丽、高英利为栾世勇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一张，基本内容为：“今有刘丽、高英利向栾世勇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用款期限六个月，本资金用于生意周转。备注：本人自愿用香坊区旭升街148号海富山水文园13022-3-1号作为此借款抵押。如到期不还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落款处有借款人刘丽、高英利签字并捺印。同日13时49分，栾世勇向案外人王继香账户转款120万元。
另查，栾世勇持有2014年6月13日文化豪庭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署名为刘丽的购房款收据各一份及2014年6月18日，案外人王继香、王继全为刘丽、高英利书写的借款300万元借据一份。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还款事实无异议：
1.经栾世勇银行卡还款8笔，分别为：2014年11月23日还款6万元；2014年12月19日还款6万元；2015年4月23日还款6万元；2015年6月3日还款6万元；2015年6月23日还款6万元；2015年7月25日还款6万元；2015年8月28日还款6万元；2015年9月25日还款6万元。
2.经栾世勇的前妻侯利银行卡还款二笔：2015年2月17日还款6万元，2015年9月26日还款6万元。
另有2014年9月18日的6万元，2015年1月19日的6万元及2015年8月7日的6万元，均为栾世勇本人存入银行卡中。
高英利另为栾世勇出具的借据5张，分别为2016年2月18日6万元（借款主文的借款人书写为高英军）、2016年3月18日3万元、2016年4月20日3万元、2016年6月8日6万元、2016年7月27日为3万元，借款合计21万元，其中2016年2月18日6万元、2016年3月18日3万元、2016年4月20日3万元借据约定2016年7月还款，2016年6月8日6万元、2016年7月27日3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高英利、刘丽为栾世勇出具的欠据，意为明确双方形成借款关系的意思表示，经审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审理中，高英利、刘丽与栾世勇确认2014年6月18日高英利、刘丽为栾世勇出具借条100万元的事实，以及栾世勇于当日向案外人王继香转款120万元的事实，结合栾世勇与案外人王继香当庭陈述双方从未见过，王继香也没有给栾世勇打过欠条，当日王继香委托王继全和高英利实际办理向栾世勇借款的事实陈述，以及栾世勇举证的高英利、刘丽与案外人王继香之间所形成的借据等证据，确认栾世勇与高英利、刘丽于2014年6月18日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依据高英利、刘丽指示，向案外人王继香付款120万元事实成立，经栾世勇与高英利、刘丽协商，双方确认高英利、刘丽欠栾世勇款为100万元，六个月还款的约定，客观真实。高英利、刘丽辩称，高英利、刘丽为栾世勇出具欠据金额与转款金额不符，故双方借款行为没有实际发生，经审查，栾世勇与高英利、刘丽发生多笔钱款往来，现鉴于栾世勇当日转款金额未高于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故栾世勇举证充分，高英利、刘丽的抗辩请求，不予支持。现高英利、刘丽未按约定期日偿还栾世勇借款，即为违约，故栾世勇请求高英利、刘丽偿还借款，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高英利、刘丽辩称，通过栾世勇及栾世勇的前妻侯利还款13笔，计为78万元，经审查，其中10笔为高英利、刘丽向栾世勇及栾世勇的前妻侯利付款，共计60万元，栾世勇当庭解释为，高英利、刘丽另有向栾世勇借款50万元，此款系高英利、刘丽应偿还本金及利息，鉴于双方所形成的2014年6月18日借据未约定利息，故应计为高英利、刘丽已还本金，虽栾世勇称，高英利、刘丽向侯利支付的款项与其无关，但鉴于栾世勇在庭审中有陈述确认高英利、刘丽通过侯利还款的事实，栾世勇关于此事实的陈述有反言情况，结合高英利、刘丽上述款项的支付，均在栾世勇与侯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高英利、刘丽已向栾世勇还款60万元事实成立，依法应从高英利、刘丽应付本金中扣除。栾世勇请求高英利、刘丽支付相应利息，经审查，栾世勇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年息6%计算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为宜。
栾世勇另称，请求高英利、刘丽偿还欠栾世勇借款21万元，高英利、刘丽辩称，高英利为栾世勇出具的5份借据，但未实际履行，而是在高英利帮助栾世勇向王继香索要欠款的应付利息，王继香没有给付的情况下，栾世勇要求高英利作为中间人出具欠据的情况下分别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高英利于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5次为栾世勇出具欠据，确认各欠栾世勇款3万元和6万元不等的债务，并做出部分还款计划，经查，此期间双方钱款往来较为频繁，高英利为栾世勇所出欠款凭证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且还款意愿真实，结合双方诉辩情况，不排除高英利另向栾世勇借款。即使高英利有到期应付而未付利息的情况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依据该法律条文可以确定，即使如高英利所述，此款为到期应付利息，但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为本金，亦不影响栾世勇以借款为由，请求高英利偿还的合法性，鉴于上述借款均发生于高英利、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栾世勇请求高英利、刘丽偿还21万元借款，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栾世勇请求高英利、刘丽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7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经审查，此笔款项中2016年2月18日6万元、2016年3月18日3万元、2016年4月20日3万元借据约定2016年7月还款，栾世勇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有2016年6月8日6万元、2016年7月27日3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故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判决:一、高英利、刘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栾世勇借款610,000元；二、高英利、刘丽自2014年12月18日起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栾世勇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三、高英利、刘丽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8日起年息6%支付栾世勇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四、高英利、刘丽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年息6%支付栾世勇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五、驳回栾世勇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高英利、刘丽与栾世勇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一、栾世勇是否履行了案涉借款121万元的出借义务，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二、一审法院有关逾期利率年6%的法律适用是否正确。
关于栾世勇是否履行出借义务，案涉民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高英利、刘丽上诉主张栾世勇并未向其交付借款，实际使用借款的是案外人王继香，其只是中间人。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高英利、刘丽对于栾世勇所示六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栾世勇举示了120万元的汇款凭证，案外人王继香也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到庭表示收到此款，并于当日向高英利出具300万元借据，且王继香表示并不认识栾世勇。至于剩余的五笔共计21万元的借款，单次借贷金额最大为6万元，最少为3万元，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看，以现金支付并非不可能，结合高英利向栾世勇11次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栾世勇履行了出借义务并无不当。高英利，刘丽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六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另有两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区别每笔借款的不同情况，以借款到期之日和栾世勇起诉之日，分别起算逾期利息正确。高英利、刘丽此节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上诉人刘丽、高英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泉
审判员 杨凯声
审判员 于 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