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刑终70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强，男，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北京莱尔公司负责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加升，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金徽，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北京莱尔公司负责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超，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北京莱尔公司业务员，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峰，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北京莱尔公司业务员，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兴强，男，199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北京莱尔公司业务员，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林，男，199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北京莱尔公司业务员，住吉林省集安市。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佳林，男，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北京莱尔公司业务员，住吉林省集安市。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庆斌，男，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北京莱尔公司业务员，住吉林省集安市。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1日被逮捕。2017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邹和香，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深圳三顺制药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南京市秦淮区。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齐玉璞，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美容店，住南京市江宁区。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邹和香、齐玉璞犯销售假药罪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6）苏0114刑初3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不服，提出上诉；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原审被告人张庆斌、邹和香、齐玉璞以及辩护人杜加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5月初至2016年4月23日，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为牟取非法利益，购进盒装肉毒素、玻尿酸，以及肉毒素、玻尿酸等产品的药瓶、针剂、包装盒、说明书等，并纠集被告人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等六人，在明知上述产品来源不明、资质不全、可能是假药的情况下，以虚构的北京莱尔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上述产品给被告人邹和香、齐玉璞、张某1（另案处理）等多人。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负责对被告人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等六人的销售行为进行组织、管理，并负责向客户发货、收取货款等；被告人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等六人负责通过微信、电话对外推销上述产品，按每月销售金额领取提成工资。2015年5月初至2016年4月23日，八名被告人销售的“BOTOX（保妥适）”牌肉毒素和“Neuramis（钮拉美斯）”牌玻尿酸的金额共计人民币149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田超的销售金额为人民币456810元，被告人高峰的销售金额为人民币408310元，被告人卢兴强的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94010元，被告人孙林的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60860元，被告人孙佳林的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65420元，被告人张庆斌的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0万余元。
2016年4月23日，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侦查员对北京市大兴区首座御园1期15号楼3单元102室进行搜查，当场查获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存放于该处的“BOTOX（保妥适）”牌肉毒素（以下简称保妥适）121盒、无包装BOTOX紫色药瓶（以下简称保妥适裸瓶）3307瓶、无包装BOTOX白色药瓶2782瓶、“Neuramis（钮拉美斯）”牌玻尿酸（以下简称钮拉美斯）114盒，并在该仓库内查获12个打包好的快递盒，内有保妥适50盒，保妥适裸瓶126瓶。该房内还有数量较大的BELLASON（贝拉）、RADIESSE（微晶瓷）、ST.Hyaluronicacid（德国斯特）、BeautyEffectArielle（爱丽尔）、Restylane（瑞蓝）等产品，以及保妥适包装盒、标签纸等物品。经鉴定，上述被扣押的BOTOX（保妥适）、NeuramisDEEP（钮拉美斯3号）、NeuramisVOLUME（钮拉美斯4号）、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保妥适）应认定为药品，未获得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均按假药论处。
被告人邹和香于2014年左右开始陆续在南京、济南、上海等多地的“美博会”上购买了肉毒素、玻尿酸等产品，并于2015年11月22日通过微信从被告人田超处购买了10盒BOTOX（保妥适）等产品。被告人邹和香在明知上述产品来源不明、资质不全、可能是假药的情况下，仍意欲对外销售。2016年4月28日，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对被告人邹和香位于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99号701室的住处进行搜查，当场查获BOTOX、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保妥适）、Botulax等疑似药品共计14盒；对被告人邹和香租赁的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18号德盈大厦1602室进行搜查，当场查获BOTOX、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保妥适）、Neuronox（绿毒）注射液、ReuitraneHA20等疑似药品29盒。经鉴定，BOTOX、Botulax、Neuronox（绿毒）注射液等11种共计39盒应认定为药品，未获得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均按假药论处。
被告人齐玉璞于2015年7月8日通过微信从被告人孙林处购买了3盒BOTOX（保妥适）等产品。被告人齐玉璞在明知上述产品来源不明、资质不全、可能是假药的情况下，仍意欲对外销售。2016年4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对被告人齐玉璞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251号2幢103室的住处进行搜查，当场查获BOTOX（保妥适）9盒等疑似药品；对被告人齐玉璞租赁的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341号悦恒君铂大厦1303室进行搜查，当场查获BOTOX（保妥适）1盒等疑似药品。经鉴定，BOTOX（保妥适）应认定为药品，未获得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按假药论处。
2016年4月23日公安机关在北京抓获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2016年4月28日在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99号701室抓获被告人邹和香；2016年4月27日在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251号2幢103室抓获被告人齐玉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张某2（外号二哥）、依兵（张某2妻子）、证人张某1（经营美容院）、证人陈某1（邹和香的客户）、证人刘某（邹和香邻居）、陈某2（德盈大厦1602室房主女婿）、胡某（邹和香的客户）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刑事摄影照片，仓库查获假药统计、扣押的笔记本和纸张的复印件，提取手机信息制作说明、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深圳三顺制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房屋租住协议，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姚洪强、吴金徽等人所涉“BOTOX”等产品定性情况的说明》、《关于姚洪强、吴金徽等人所涉“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保妥适）”等产品定性情况的说明》、《关于张某1所涉“BOTOX”（肉毒杆菌素）等产品定性情况的说明》、《关于齐玉璞所涉“BOTOX”（保妥适）产品定性情况的说明》，住宅搜查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确定药品剂型的函，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资料、电话查询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邹和香、齐玉璞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邹和香、齐玉璞为牟取非法利益，销售假药，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部分销售假药的行为已经着手实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销售假药的犯罪活动，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销售假药的行为，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部分予以处罚。十位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田超犯罪数额为456810元、被告人张庆斌犯罪数额为105810元、被告人高峰犯罪数额为408310元、被告人卢兴强犯罪数额为194010元、被告人孙林犯罪数额为160860元、被告人孙佳林犯罪数额为165420元、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的犯罪数额为149万余元。被告人邹和香、齐玉璞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酌情对两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变更指控上述被告人所销售的药品为注射剂药品，仅根据药品的说明书及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定，并未提交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检验报告予以证实，故对公诉机关变更指控上述被告人为注射剂药品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销售假药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姚洪强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吴金徽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田超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高峰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卢兴强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孙林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孙佳林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庆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邹和香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判处被告人齐玉璞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禁止被告人邹和香、齐玉璞在缓刑期间从事与药品相关的活动。所扣押在案的假药予以没收销毁。
宣判后，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对部分犯罪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未认定起诉书指控的药品为注射剂，但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该药品为注射剂。2.原审判决量刑有误。根据2014年两高《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该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三）项、第四条第（七）项之规定，销售假药系注射剂药品，且销售金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2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销售假药系注射剂药品，且销售金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人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销售注射剂假药金额在人民币10万元至20万元之间，系情节严重，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销售注射剂假药金额达人民币20万元以上，系情节特别严重，其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但一审判决对被告人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未予以认定情节严重，对被告人田超、高峰未予以认定情节特别严重，量刑有误。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未认定销售的假药系注射剂药品，导致量刑不当。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假药是否注射剂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需要通过鉴定程序来判断的专门性问题；第二、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涉案假药系注射剂。根据该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生产、销售的假药属于注射剂药品、急救药品的，应当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该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七）款的规定，生产、销售金额10万元以上不满20万元、2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一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本案中被告人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销售注射剂假药金额在人民币10万元以上不满20万元，田超、高峰销售注射剂假药金额2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未认定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未对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邹和香、齐玉璞酌情从重处罚，量刑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扣押假药说明书；证据2.南京市食药品管理局出具的注射用A型肉毒素（保妥适）产品定性情况的说明；证据3.正品保妥适（A型肉毒素）说明书；证据4.姚洪强2016年4月27日供述；证据5.孙佳林2016年4月25日供述；证据6.张林2016年5月5日供述；证据7.证人张某12015年12月25日证言；证据8.本案被告人一、二在北京租住地扣押的笔记本；9.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2017年11月6日退换货明细等证据，拟证实涉案假药属于注射剂。
上诉人姚洪强的辩护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假药属于注射剂。
上诉人姚洪强提出，1.涉案销售金额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的销售金额过高。在实际销售中，交易模式是先到款后发货，微信聊天记录涉及的订单并不一定都收款进帐也不一定都实际发货，还存在交易过程中变更发货等情况，故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销售金额必然有误。2.其销售金额款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假药不应认定为注射剂。涉案假药没有经过鉴定程序不能认定为注射剂，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假药就是注射剂。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假药的销售数额与事实不符，认定的销售数额过高。在实际销售中，存在大量汇款人和收货人不符以及货款未汇入等情况，原审未查清相关事实，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就做出汇款人与收货人一致的判断是错误的，认定的销售数额也不正确。交易模式是先到款后发货，微信聊天记录涉及的订单并不一定都收款进帐也不一定都实际发货，还存在交易过程中变更发货等情况。另外，在销售中还存在大量退货的情况，相关数额应予扣除。姚洪强除了销售假药外，还销售美容化妆品，后者的销售金额应予扣除。3.姚洪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4.姚洪强积极退赃、退赔。5.姚洪强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希望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姚洪强从轻处罚。
上诉人吴金徽提出，1.涉案销售金额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的销售金额过高。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田超、孙佳林均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高峰提出，1.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卢兴强、孙林均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罚金刑过高。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以及原审被告人张庆斌、邹和香、齐玉璞销售假药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出庭检察员出示的相关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上诉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以及辩护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辩护人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以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涉案假药是否应认定为注射剂的问题。经查，姚洪强、吴金徽、高峰、孙佳林、孙林、张庆斌等人的供述证实，其销售的钮拉美斯牌玻尿酸系包装好的针剂，用来注射填充，肉毒素（保妥适的主要成分）则是配生理盐水稀释注射使用。涉案假药的使用人齐玉璞、邹和香的供述及证人张某1的证言均证实，其通过注射的方式打玻尿酸、肉毒素。涉案假药的说明书、业务员的笔记本等书证证实，涉案假药的使用方式为注射使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涉案假药系注射剂。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等人销售假药金额超过20万元，依法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张庆斌等人销售假药金额超过10万元不足20万元，依法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辩护人提出涉案假药不是注射剂，姚洪强的销售金额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假药销售金额的确定问题。经查，原审判决依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张庆斌与买家的微信信息、收发货凭证及相关收款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材料计算得出的实际销售金额，收货人与付款人不一致系发货人根据付款人的要求发货，不能据此否定该药品已经销售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的销售金额可以采信。虽然，在二审中上诉人姚洪强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吴金徽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假药销售金额与事实不符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但均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线索证实哪一笔销售数额应当扣除，故该上诉意见、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是否区分主从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及原审被告人张庆斌，受姚洪强、吴金徽的雇佣充当业务员，负责谈业务获取订单，再由姚洪强、吴金徽进货、发货、收款且利润归姚、吴二人。六名业务员只负责联系下家获取订单，仅实施销售假药的部分环节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对较小，均可以认定为从犯，原审判决未作主从犯的区分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田超、高峰、孙林、孙佳林及原审被告人张庆斌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卢兴强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相关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销售假药的金额，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结合认罪态度等量刑情节，对其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并无不当，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及原审被告人张庆斌的罚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相关上诉人提出罚金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姚洪强、吴金徽的罚金数额判处过低，本案依法予以纠正，故吴金徽提出“罚金过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邹和香、齐玉璞的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5.关于姚洪强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姚洪强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对销售金额不予认可，认罪态度一般；其系主犯、销售假药次数多、销售金额达到149万余元，其行为社会危害性大、主观恶性较大。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姚洪强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姚洪强的亲属于2016年5月24日向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退出赃款人民币20万元，该辩护意见成立，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案中姚洪强、吴金徽二人雇佣田超、高峰等六人作为业务员共同实施销售假药犯罪，系一般的共同犯罪；但原审判决认定姚洪强、吴金徽等八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洪强、吴金徽、田超、高峰、卢兴强、孙林、孙佳林以及原审被告人张庆斌、邹和香、齐玉璞为牟取非法利益，销售假药，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七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张庆斌组成销售假药的犯罪团伙共同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刑初3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内容。
二、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刑初34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内容，即禁止被告人邹和香、齐玉璞在缓刑期间从事与药品相关的活动；所扣押在案的假药予以没收销毁。
三、上诉人姚洪强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27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吴金徽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27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田超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22年6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高峰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22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卢兴强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孙林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孙佳林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原审被告人张庆斌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原审被告人邹和香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原审被告人齐玉璞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中
审判员 张松涛
审判员 汪 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孟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