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清，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古交市人，户籍地山西省古交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泊，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华，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农民，户籍地建始县，常住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松，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業璪，男，1952年6月7日出生，苗族，湖北省建始县人，农民，户籍地建始县）四组。
上诉人张海清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华、王業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泊、被上诉人朱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松、王業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建华、王業璪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建华通过王業璪提供的张海清银行账号分两次给张海清共计汇款18万元属实，但之后王業璪已经分几次在张海清手中将前述18万元全部领走。王業璪在2012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朱建华25万元，已经包含前述18万元。朱建华汇款是在王業璪要求下汇款，朱建华与王業璪之间存在直接的合伙关系，朱建华给张海清汇款时，张海清并不认识朱建华，朱建华所汇款项等同于王業璪的汇款。因王業璪与张海清之间已进行结算，案涉18万元已全部由王業璪领走，故张海清不存在给朱建华返还18万元。二、根据朱建华的诉讼主张，本案应当由王業璪返还18万元。王業璪从张海清处领走18万元，尽管朱建华不认可，但不能推翻二人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实际拿走18万元的王業璪不管，再让已经付款的张海清返还18万元，明显存在不公。
朱建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朱建华经王業璪介绍认识张海清，为了从张海清处承揽到工程，2011年、2012年分两次朱建华给张海清汇款18万元。张海清收到18万元后，迟迟未将工程发包给朱建华。朱建华多次找到张海清要求其发包工程，张海清以各种理由搪塞。2013年朱建华要求张海清退钱，张海清以不认识朱建华为由拒绝退钱，朱建华无奈报警。朱建华起诉至一审法院后，张海清无故不到庭。虽转款的张海清银行账号是王業璪提供，但收取18万元却是张海清，张海清与朱建华之间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张海清已将18万元退还给王業璪，系张海清与王業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向王業璪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業璪辩称：一审判决混淆是非，朱建华给张海清分两次汇款共计18万元属实，王業璪从张海清手中已领取该18万元。但王業璪从张海清手中领取的18万元早在2012年就还给了朱建华，2012年王業璪转款给朱建华25万元就包含了本案所涉的18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朱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業璪、张海清共同返还朱建华人民币18万元，并由王業璪、张海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左右，王業璪与张海清认识后曾在张海清任职的煤矿承包工程，二者间有经济往来。2011年，朱建华通过案外人朱清兵认识王業璪，想和王業璪共同在山西张海清任职的煤矿承包工程。同年上半年，张海清女儿出嫁时，朱建华与王業璪以及想通过张海清承包工程的案外人朱清兵共同到场祝贺并送礼金6000元。2011年6月11日，按照王業璪提供的张海清的信用社账号，朱建华给张海清汇款15万元，王業璪随即电话告知张海清知晓。2012年1月18日，朱建华又在王業璪的提示下给张海清汇款3万元。不久，朱建华电话告知张海清上述18万元汇款是自己的。
2012年2月，王業璪与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井巷开拓承包协议》，项目为平定中盛煤矿主斜井一期工程。此后，发包单位为工人进行了岗前培训，朱建华在该工程中具体管理和施工。同年7月15日，发包单位终止与王業璪的合同履行，并就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同时对终止合同进行了赔偿，工程款和赔偿款共计39.4万元。7月19日，王業璪通过农业银行向朱建华转账25万元。
2013年，朱建华在得知张海清不能为其承包工程后，前往古交市向张海清索要前述汇款，张海清以汇款是张海清与王業璪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已退还王業璪13万元为由，认为朱建华应当向王業璪索要。
2014年12月18日，朱建华在追索汇款无果的情况下，以张海清诈骗为由向山西省古交市公安局报案。因古交市公安局未作刑事案件处理，朱建华又于2015年6月16日以诈骗为由向建始县公安局报案，建始县公安局于同年10月16日以朱建华被诈骗无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处理决定。2017年10月18日，朱建华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朱建华与王業璪均未就2012年7月19日王業璪向朱建华所转账的25万元的构成以及中盛煤矿工程承包是否是二人合伙等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王業璪在庭审中还表示：2012年7月19日向朱建华转账25万元时，并未向朱建华说明其中包括张海清应当退还的18万元，之后截至朱建华提起本案诉讼前，也没有向朱建华说明；自2012年下半年开始，王業璪主要待在太原市，经常在张海清手中拿钱，截至2014年11月，共在张海清手中拿了13万元；朱建华先后向古交市公安局和建始县公安局报案后，王業璪才与张海清结算，二人确定王業璪在张海清手中拿的所有钱款折抵朱建华给张海清汇款的18万元（意即朱建华的18万被王業璪领完了）。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朱建华的申请，对张海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交市青年路支行的银行存款30522.12元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朱建华为承包工程通过王業璪提供的账号向张海清汇款18万元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争标的款18万元应当由谁退还；二、王業璪向朱建华转账的25万元是否包含本案诉争标的款18万元。对此，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诉争标的款18万元应当由谁退还。一审认为，通过法院调取的张海清向古交市公安局陈述的材料来看，在2012年上半年朱建华就电话告知过张海清汇款是他的，说明张海清在朱建华汇款不久就知道了这一事实，而且清楚该款是为承包工程提前支付的。后来张海清因故不能完成请托事宜，特别是2013年朱建华在要求退还的情况下，张海清已失去再持有该款的法定事由，就应当将该款退还朱建华。现张海清以前述汇款是王業璪经办只认王業璪为由拒不退还，已构成不当得利。通过庭审得知，古交市公安局和建始县公安局在分别办理朱建华所报诈骗一案中，通过张海清与王業璪的陈述可以看出，2014年11月之前，王業璪与张海清之间常有经济往来，只是在朱建华报案之后，王業璪才与张海清结算，单方面确定王業璪在张海清手中拿的所有钱款折抵朱建华给张海清汇款的18万元，这从王業璪的陈述和张海清向法院提交的两份证明可以证实。这充分说明，王業璪与张海清只是以其他经济往来的结算来对抗朱建华，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海清、王業璪就本案涉诉18万元汇款的返还与朱建华达成了共识，朱建华也不认可王業璪与张海清的结算行为。故张海清以18万元汇款已全部退还给王業璪、再与张海清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获取的不当利益，依法应予返还。
二、关于王業璪向朱建华转账的25万元是否包含本案诉争标的款18万元。首先从平定中盛煤矿主斜井一期工程的承包和施工情况来看，王業璪签订合同，朱建华具体管理、施工、结算，双方就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关键是二者之间到底是合伙关系，还是王業璪的个人承包行为，主要在于双方的举证。朱建华主张合伙所举的证据主要是工程结算表、工资结算表、高速公路收费票据，以及工人受伤的病历资料等证据，王業璪主张是个人承包除了《井巷开拓承包协议》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所举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二者之间的关系，双方亦未就各自的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故无法判定双方在中盛煤矿主斜井一期工程承包中的法律关系。再从5年来双方交往的情况来看，按王業璪自述，2012年7月19日给朱建华转账25万元时并未向朱建华告知25万元中包括张海清应当退还的18万元，截至朱建华起诉之前长达5年多的时间也一直没有告知，其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上述两个理由，现有证据只能认定王業璪向朱建华转账的25万元为二者之间就工程承包的结算结果，不能认定该款中包含有本案诉争标的款18万元，王業璪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张海清在不能完成受托事宜后，应当秉持诚信原则，及时返还朱建华钱款。张海清与王業璪之间的经济往来，以及朱建华与王業璪之间就工程承包进行的结算均不能抵消张海清的返还义务。朱建华请求王業璪共同返还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海清返还朱建华人民币18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朱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5元，合计4225元，由朱建华负担2112.50元，张海清负担2112.50元。
二审期间，张海清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王業璪的书面证明，朱建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账户交易明细表以及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张海清提交的王業璪的两份证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已经一审法院进行认定，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朱建华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表以及姜某的证言均不能证实朱建华与王業璪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朱建华给张海清转款18万元以及张海清已经退还王業璪18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综合张海清的上诉理由以及朱建华、王業璪的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张海清是否应退还朱建华的1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朱建华在2011年、2012年两次给张海清汇款时，尽管张海清当时不知晓是朱建华汇款，但在其后王業璪电话告知以及2013年朱建华在得知不能从张海清处承包到工程后要求张海清退还案涉18万元时，张海清已知晓该笔款项是朱建华所汇。因张海清无法完成朱建华要求承包工程的请托事项，其再持有案涉18万元无法律依据，即张海清与朱建华之间构成了不当得利，张海清理应返还朱建华的18万元。张海清抗辩该18万元已经退还给王業璪，应由王業璪向朱建华返还。经审查，张海清与王業璪进行结算，将所涉18万元陆续退还给王業璪时，并未取得朱建华的同意，事后亦未取得朱建华的追认，张海清与朱建华之间不当得利返还义务并不因其与王業璪结算而消除。一审判决张海清返还朱建华18万元处理正确。张海清返还案涉18万元后，其可另行向王業璪主张权利。王業璪称与朱建华之间并非合伙关系，2012年7月19日转给朱建华的25万元包含了案涉18万元，但就王業璪与朱建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双方在一、二审中均未举出合伙协议或个人承包合同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予定性并无不当。朱建华于2013年才明确得知其不能从张海清处承包到工程，而王業璪早在2012年7月19日就给朱建华转账25万元，王業璪抗辩称25万元包含了案涉的18万元于常理不符。现因无确凿证据证实王業璪转账的25万元已包含案涉18万元，一审对王業璪的抗辩理由未予采纳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上诉人张海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蕾
审判员 吴 卫
审判员 宋九龙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赖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