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天柱，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贻宣，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容，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博，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天柱因与被上诉人陈雪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8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天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天柱不必返还陈雪容人民币479390元。事实与理由：一、苏天柱并非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一方当事人，与陈雪容进行银行承兑汇票买卖的当事人是张进展，张进展称自己银行卡损坏借用苏天柱的银行卡，苏天柱收到款项后已全部支付给张进展。二、本案是一起因张进展和陈雪容之间的非法贴现的非法经营活动，不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的4张汇票是张进展提供的，2013年根据张进展指示与陈雪容人进行票据买卖时，该4张汇票均是合法有效的，可兑现时不存在被挂失或拒付的情形。至陈雪容起诉时，该4张汇票均已超过到期日一年多，且根据陈雪容一审举证的事实，该4张汇票已被挂失，被相关法院认定无效，不属于应返还的财产，一审判决苏天柱返还现金显示公平。三、本案合同标的物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因该承兑汇票失效造成的实际损失应按过错责任大小由各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没有判决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四、陈雪容购买承兑汇票后又分别转卖给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公司、福建大成建材公司、张舒力等多家单位与个人，对汇票过期及无效负有一定责任，应追加这些单位与个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陈雪容辩称，本案交易行为发生在苏天柱与陈雪容之间，苏天柱在交易过程中从未提及张进展个人。苏天柱转让票据与陈雪容，未能保证票据的合法性及可兑性，负有返还票据对价的义务。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陈雪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天柱立即支付人民币47.93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容与苏天柱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双方直接买卖承兑汇票。2013年12月17日，陈雪容向苏天柱购买8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总金额人民币100万元，陈雪容向苏天柱支付对价95.86万元，其中85.86万元汇入苏天柱本人账户，另10万元汇入苏天柱指定的洪佳荣的账户，该8张承兑汇票包括本案诉争的3张承兑汇票，票据号为31300051/29343913、30500053/23765634、31300051/21662211，票面金额为1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13年12月18日，陈雪容向苏天柱购买7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总金额人民币80万元，陈雪容向苏天柱支付对价76.72万元，款项汇入苏天柱本人账号，该7张承兑汇票包括本案诉争的1张承兑汇票，票据号为10500053/22069678，票面金额为10万元。本案诉争的票据号为31300051/29343913的承兑汇票被本院判决宣告无效并除权，申请人系泉州市盛欣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票据号为10500053/22069678、31300051/21662211的承兑汇票因被挂失被银行拒付。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该法条属于法律对票据流转的强制性规定。本案陈雪容与苏天柱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情况下，双方直接进行银行承兑汇票的买卖，其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其合同无效。2.关于苏天柱是否受张进展雇佣，本案买卖承兑汇票的合同相对人是苏天柱或是案外人张进展。根据陈雪容提供的15份承兑汇票复印件，由苏天柱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及2013年12月18日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上述复印件中没有任何内容体现张进展与交易有关，且陈雪容将款项直接汇至苏天柱账号及苏天柱指定的洪佳荣的账号中，陈雪容否认与张进展进行交易，因此可认定双方买卖承兑汇票时的合同相对人是陈雪容与苏天柱。苏天柱虽主张是受张进展雇佣并指派，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向法院申请调取其他案件中的相关证据材料，故对苏天柱主张的受张进展雇佣的事实不予采信。苏天柱要求追加张进展为被告参加诉讼，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诉争的4张承兑汇票是否被挂失的问题。陈雪容提供的诉争4张承兑汇票均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陈雪容提供的银行证明、法院的除权判决书及刊登的公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可证实诉争的4张承兑汇票已被挂失，被相关法院除权判决而宣告无效。
综上所述，陈雪容与苏天柱在双方不具有真实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双方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陈雪容庭审中主张合同的效力由法院认定，并主张若合同无效，苏天柱应返还根据合同所取得的款项。因本案双方买卖承兑汇票的合同无效，故陈雪容与苏天柱之间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至于本案诉争的4张承兑汇票是否全部被挂失或宣告无效，都不影响陈雪容请求苏天柱返还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款项，现陈雪容请求苏天柱返还因买卖承兑汇票所支付的款项，予以支持；因陈雪容只对本案诉争的4张承兑汇票提出主张，故只审理本案诉争的4张承兑汇票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双方于2013年12月17日以对价95.86万元买卖票面总金额100万元的8张承兑汇票，按比例计算认定31300051/29343913号、30500053/23765634号、31300051/21662211号的3张承兑汇票所支付的对价为38.344万元，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以对价76.72万元买卖票面总金额80万元的7张承兑汇票，按比例计算认定10500053/22069678号承兑汇票所支付的对价为9.59万元，4张承兑汇票所支付的总对价为47.934万元，陈雪容请求返还47.934万元，予以支持。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雪容请求苏天柱支付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苏天柱虽未主张陈雪容返还承兑汇票，但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陈雪容应在苏天柱返还款项的同时返回苏天柱承兑汇票。至于承兑汇票被挂失或宣告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不予审理，当事人若因此遭受损失，可另行向相应过错的责任人主张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4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天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雪容人民币479340元。陈雪容应同时返还被告苏天柱4张承兑汇票（票据号分别为31300051/29343913、30500053/23765634、31300051/21662211、10500053/22069678，对应票面金额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二、驳回陈雪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0元，由苏天柱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苏天柱提供的（2014）晋民初字第8040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苏天柱受张进展雇佣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苏天柱的主张；苏天柱提供的张进展个人签字的证明仅是一份证人证言，证人未能出庭作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陈雪容一审提供的15份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均有苏天柱的签名确认，上述复印件中未体现张进展与交易有关的事实，且陈雪容将款项直接汇至苏天柱账号及苏天柱指定的洪佳荣的账号中，陈雪容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其与苏天柱进行交易，因此可认定本案买卖承兑汇票的合同双方是陈雪容与苏天柱。苏天柱主张受张进展雇佣与陈雪容发生交易，张进展才是本案票据买卖的合同相对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雪容与苏天柱在不具有真实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买卖银行承兑汇票，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苏天柱不是诉争票据被背书人，其不是合法的票据当事人，且诉争4张票据均已被法院作除权判决确认无效，一审判决苏天柱应返还陈雪容因4张承兑汇票所支付的对价款47.934万元，陈雪容应在苏天柱返还款项的同时返回苏天柱4张承兑汇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苏天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0元，由苏天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吴梅芳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莉莉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