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11民初2885号原告：朱梓涛，男，汉族，1992年7月28日出生，住所地揭阳市惠来县，委托代理人：许洪程，系广东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欢生，系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潮阳市经济开发试验区南润实业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法定代表人：周松武。被告：汕头外轮供应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法定代表人：陈学辉。委托代理人：吴宏兴、王少鹏，均为该公司员工。原告朱梓涛诉被告潮阳市经济开发试验区南润实业公司（下称“潮阳南润公司”）、被告汕头外轮供应公司（下称“汕头外轮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洪程、刘欢生，被告汕头外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宏兴、王少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潮阳南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汕头市金泓展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金泓展公司”）、王岳纯与南方大厦（汕头）友谊百货有限公司（下称“南大（汕头）友谊公司”）因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诉至法院【（2017）粤0511民初1189号】，法院判决认定南大（汕头）友谊公司欠金泓展投资有限公司、王岳纯人民币34100000.00元及利息64724472.43元，南大（汕头）友谊公司没有按照法院判决执行。2017年9月28日，金泓展公司、王岳纯将其享有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各项权利及附属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为新债权人，法院裁定将上述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原告。由于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于2011年9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人员撤离，办公设备转移，办公房屋已被法院拍卖，该公司处于事实及法律上的解散状态。在（2017）粤0511民初1189号判决的执行中，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松武已经确认该公司于2002年底停止营业解散没有工人上班，没有财产可清偿债务，没有银行账号，没有财务账册，没有印章，没有余款，没有货物，没有场地，没有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公司解散，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公司股东应就公司债务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承担向原告连带清偿（2017）粤0511民初1189号判决确定借款本金人民币34100000元和利息64724472.43元；2、本案有关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居民身份证》1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共5页，证明二被告主体资格。3、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信息查询结果》各1份，及南大（汕头）友谊公司工商内档资料18份，证明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于2011年9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4、（2017）粤051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书》1份共8页，证明债权情况。5、（2017）粤05执2409号《民事裁定书》1份共2页，证明历次执行情况。6、（2017）粤05执24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1份共2页、执行笔录1份共4页，证明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松武已经确认该公司于2002年底停止营业解散没有工人上班，没有财产可清偿债务，没有银行账号，没有财务账册，没有印章，没有余款，没有货物，没有场地，没有清算。被告汕头外轮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于2011年9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尚在。被告汕头外轮公司与被告潮阳南润公司是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股东，但南大（汕头）友谊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被告汕头外轮公司与被告潮阳南润公司均已各按比例金额投入，也无抽逃注册资金，因此，南大（汕头）友谊公司应按其注册资金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债务不应由被告汕头外轮公司负担。二、由于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二个股东中，潮阳南润公司的股份占63%，是大股东，而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潮阳南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也就是说，被告汕头外轮公司虽然投资作为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股东，但对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一切经营权及人、财、物权均掌控在潮阳南润公司手中，是否召开股东会、如何确立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经营方向，均是由潮阳南润公司说了算。南大（汕头）友谊公司停业以后，被告汕头外轮公司要了解具体情况，都因联系不上潮阳南润公司和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无法知情，更不要说成立清算组对南大（汕头）友谊公司进行清算的事。因此，对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一直没有进行清算的责任是在潮阳南润公司而不是被告汕头外轮公司。三、据被告汕头外轮公司所知，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登记营业地点并非南大（汕头）友谊公司所有，该公司也没有购置不动产等财产，南大（汕头）友谊公司停止营业时实际上已经没有财产可供偿付债权人，并不存在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灭失的情况。至于财务账册、印章、重要文件，被告汕头外轮公司相信不应该会灭失，其保存于何处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该清楚。四、即使被告汕头外轮公司确实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话，原告起诉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且不要说百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确认的“该公司于2002年底停止营业解散没有工人上班”，就以百货公司于2011年9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来说，至原告起诉本案已相距6年多之久。在此过程中百货公司的原债权人应该知道百货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这一情况，其在没有接到清算组的债权登记的通知情况下，应该知道百货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其合法权益会被侵害，从而起诉百货公司的股东，百货公司的债权人没有及时起诉，已经实际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合法权益不再受法律保护。不管本案原告是于何时承接了对百货公司的债权，其于2017年12月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显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从原告承接债权之日起算，因此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汕头外轮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提供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事实如下：1、笔录2份，证明周松武原所说的账册、银行账户、印章遗失的情况有误。2、《企业登记注册资本验资证明》1份共2页，证明我方的注资已经到位，由南大（汕头）友谊公司承担责任，我方已经尽到责任了。经开庭质证，被告汕头外轮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举证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意见。但对于周松武在执行期间所做的笔录有意见，原来所做的笔录有误，我方已经提交了周松武更正后的笔录，该案件应该由最大的股东周松武负责。原告对被告汕头外轮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8年1月9日的笔录的质证意见：（2017）粤05执2409号执行的终点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已经终结了执行，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7年12月4日，因此2018年所做的笔录是在本案立案后做出补充的，其真实性值得怀疑，明显是应付本案的诉讼，不可采信，应以在此前执行期间所做的终本笔录为准。对证据2没有意见。被告潮阳南润公司应诉后没有答辩，也没有举证，庭审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核对事实、进行质证，放弃其抗辩权利，视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于1995年11月6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由股东潮阳南润公司出资48万元，占注册资本48%，股东汕头外轮公司出资37万元，占注册资本37%，广州市南方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广州南大集团”）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15%。公司设立董事会，由汕头外轮公司委派江达光、蔡瑞光，潮阳南润公司委派周松武、周松标、湖思敏，广州南大集团委派伍锡辉、邬健晖为公司董事，周松武担任董事长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达光、伍锡辉担任副董事长。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砂中路××号。1995年10月23日，汕头市信威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出具《企业登记注册资本验资证明》，截至1995年10月20日止，上述三股东也已按公司章程规定缴足注册资本金。2001年2月12日，潮阳南润公司（甲方）与广州南大集团（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拥有的南方大厦（汕头）友谊百货有限公司的股权以1元人民币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承接，股权转让前，乙方以其拥有的南方大厦（汕头）友谊百货有限公司的股权分享或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由其与公司交割清楚，与甲方无关；股权转让后，甲方以拥有的南方大厦（汕头）友谊百货有限公司的股权分享或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与乙方无关”。根据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投资股东变更为潮阳南润公司和汕头外轮公司，住所为汕头市××砂路××号友谊国际商厦六楼之一。2011年9月9日，南大（汕头）友谊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后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公司未进行清算。两被告也未能向法庭提供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能够证明公司可以清算的依据。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于2000年6月6日至2001年1月21日期间向工行汕头分行分别借款七笔合共3760万元，借款后除偿还350万元本金外，仍结欠工行汕头分行借款本金3410万元及利息。上述债权经多次转让后，由金泓展公司、王岳纯合法取得，并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起诉，主张该债权，2017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7）粤051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被告南方大厦（汕头）友谊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汕头市金泓展投资有限公司、王岳纯借款本金34100000元、利息64724472.43元。”该判决生效后，金泓展公司、王岳纯于2017年8月22日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列（2017）粤05执2409号。在该案执行期间，原告于2017年9月29日与金泓展公司、王岳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上述债权，并向法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同年10月10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5执2409号执行裁定：“变更第三人朱梓涛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向银行、车辆管理部门、不动产登记中心、证券等部门查询，查无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松武也向法院表示，该公司自2002年底停止经营，没有工人上班、没有财产可清偿债务、没有银行账户、没有账务账册、没有印章、没有余款、没有货物、没有场地、没有清算。据此，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粤05执2409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原告遂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南大（汕头）友谊公司所负债务已由本院（2017）粤051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原告受让该判决项下债权成为新的债权人，故原告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在上述判决执行程序中，法院因查无南大（汕头）友谊公司可供执行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原告遂以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致损为由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两个前提条件，一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二是股东这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本案中，首先，南大（汕头）友谊公司于2011年9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解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清算义务人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两被告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清算义务人在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长达六年多的时间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其长期不清算的事实足以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是判断公司无法清算的主要事实依据。对于认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由于股东有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利，能掌握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是否存在的情况，故应由两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向法庭举证，两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松武在（2017）粤05执2409号执行案中向执行法院表示该公司没有财产、没有账册、没有印章、没有清算。据此，原告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被告汕头外轮公司虽提供周松武于执行裁定终本后，向法院所陈述的另一份笔录以此否认原告提供的周松武的上述笔录，但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没有灭失。故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关于两被告怠于履行清算责任，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无论其股权所占比例大小，均应履行清算义务。被告汕头外轮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应与潮阳南润公司共同履行清算义务。其关于被告潮阳南润公司是大股东，公司的一切经营权及人、财、物权均掌握在潮阳南润公司手中，公司一直没有清算的责任是在潮阳南润公司，而不是汕头外轮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汕头外轮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是侵权民事责任，基于该责任，公司的债权人对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股东享有的赔偿损失请求权是侵权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两被告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原告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两被告并不承认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不是无法清算，而是暂时未清算，而本院对上述认定南大（汕头）友谊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致损害原告债权的事实是基于两被告举证不能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汕头外轮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两被告对（2017）粤051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项下确定的南大（汕头）友谊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34100000元及利息64724472.4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潮阳市经济开发试验区南润实业公司、被告汕头外轮供应公司对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项下南方大厦（汕头）友谊百货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朱梓涛的借款本金34100000元及利息64724472.4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535922.36元，由被告潮阳市经济开发试验区南润实业公司、被告汕头外轮供应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海涛审判员  冯增平审判员  郑 毅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艾珣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