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21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国庆，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通化县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通化县富江乡农村信用社主任，住通化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3年6月26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7月30日被通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吉林省梅河口市监狱服刑。
辩护人姜凤，吉林方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吉通县检刑诉[2014]第10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庆犯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4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通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张国庆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吉0521刑申1号再审决定，并依法由审判员刘涛担任审判长，和审判员朱魁忠、于丽娜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娟、李宗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国庆及其辩护人姜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被告人张国庆于2008年至2010年间，为获取贷款，以支付给他人好处费让他人提供身份证的方式，组织多人、多次到通化县干沟农村信用社，以虚构种植人参、养殖等用途的名义，顶名办理贷款共计543万元，现无力偿还。
2.被告人张国庆于2008年至2010年间，利用自己担任通化县富江信用社主任之便，组织多人、多次到通化县富江信用社办理顶名贷款，贷款金额共计1232万元。其自批自用，投资经营铁矿、苗圃，现无力偿还。
3.被告人张国庆于2008年至2010年在通化县富江信用社担任主任期间，未按规定审核借款人的贷款手续，分别多次为何显华（已判刑）违规发放贷款，共计1135.8万元。该款已造成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张国庆如实供述了自己骗取贷款、挪用资金、违法发放贷款犯罪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国庆无视国法，虚构事实骗取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不能退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张国庆系坦白，可从轻处罚；骗取的贷款和挪用的资金依法应予以追缴，返还被害单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罪、第二百七十二条挪用资金罪、第一百八十六条违法发放贷款罪、第六十七条坦白、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的执行、第六十四条追缴违法所得之规定，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国庆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6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9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张国庆违法所得1775万元，其中返还干沟信用社543万元，返还富江信用社1232万元。
本案再审中，原审被告人张国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为何显华违法发放贷款是为了化解不良贷款转贷形成的。辩护人姜凤提出辩护意见：一、原审判处张国庆犯挪用资金罪，犯罪定性有误。二、原审判处张国庆犯骗取贷款罪，犯罪定性有误。三、原审判处张国庆违法发放贷款罪，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充分考虑其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并当庭提供了吉林省农用信用社联合社文件。
通化县人民检察院坚持原审指控意见。
经再审查明：1.原审被告人张国庆于2008年至2010年间，为获取贷款，以支付给他人好处费让他人提供身份证的方式，组织多人、多次到通化县干沟农村信用社，以虚构种植人参、养殖等用途的名义，顶名办理贷款共计543万元，现无力偿还。
2.原审被告人张国庆于2008年至2010年间，利用自己担任通化县富江信用社主任之便，组织多人、多次到通化县富江信用社为其办理顶名贷款，其为“自己”违规发放贷款金额共计1232万元。后将贷款用于投资经营铁矿、苗圃，现无力偿还。
3.原审被告人张国庆于2008年至2010年在通化县富江信用社担任主任期间，为处理他人放贷的何显华到期未能偿还的不良贷款，进行“转贷”，多次为何显华（已判刑）违规发放顶名贷款，共计1135.8万元。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张国庆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通化县干沟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联保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及申请借款审批表、贷款凭证等贷款手续，证实张国庆多次利用他人身份证件以顶名的方式在干沟信用社办理顶名贷款543万元。同时能证明各笔贷款的具体时间、数额、还款期限。
2.债务人、保证人确认还款承诺书、贷款协议书，证实周春超、陈秋丽、冯超等人的贷款，全部为张国庆实际使用，贷款的本息均由张国庆偿还。
3.贷款还款凭证，证实张国庆在干沟信用社办理贷款后，陆续对贷款利息进行了偿还，证明干沟信用社543万元贷款系张国庆实际使用。
4.通化县富江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联保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及申请借款审批表、贷款凭证、贷款明细表等贷款手续，证实张国庆多次通过亲友找到赵某、何福顺、张庆洋等约200人的身份证件在富江信用社办理顶名贷款1232万元。同时能证明各笔贷款的具体时间、数额、还款期限。
5.通化县富江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联保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及申请借款审批表、贷款凭证、贷款明细表等贷款手续，证实张国庆在任富江信用社主任期间为何显华违规发放贷款1135.8万元。
6.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6月26日侦查人员在张国庆家中将其抓获。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通化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系金融企业。
8.查封清单、房地产产权转让审批表，证实何显华及其妻子所有的门市房4间被查封.
9.户籍信息，证实张国庆的自然情况。
10.通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员会文件，证实张国庆于2006年始在干沟信用社工作，2008年任富江信用社主任。
11.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文件，证实文件规定到期的非农贷款还贷确有困难，且符合《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管理指导意见补充规定》的，可以办理转贷。
12.证人李某1、张某1、闫某、赵某、孙某、汪某、张某2、王某等人证言，证实上述多名证人曾带着身份证在富江乡信用社、干沟信用社办理过贷款，数额为3-5万元不等，贷款被他人使用。
13.证人张某3、李某2、丁某、严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系富江信用社、干沟信用社工作人员，曾为张国庆发放过贷款。
14.证人吴某、朱某、车某的证言，证实张国庆在富江信用社通过联保、保证担保的方式办理贷款归自己使用，在办理贷款后还签过部分协议书。共为何显华批准贷款1135.8万元。
15.原审被告人张国庆的供述笔录，其供述于2008年开始在其任富江信用社主任期间通过亲友找到多人，到富江信用社用顶名方式办理了1232万元贷款归自己使用。在干沟信用社利用同样方法办理了543万元贷款归自己使用。其将上述贷款均投资用于苗圃和铁矿，现已无力归还。其在担任富江信用社主任期间，为何显华办理了顶名贷款1135.8万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处张国庆犯挪用资金罪，犯罪定性有误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国庆在富江信用社为“自己”发放贷款1232万元，系张国庆为取得贷款，滥用职权，违反《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采取了顶名贷款的方式，为自己使用资金发放贷款，其行为侵犯的客体不是单位资金的管理权和收益权，而是国家贷款管理制度。原审被告人张国庆虽案发时任富江信用社主任，但其并不具有管理、调配、使用和经手本单位资金、特别是大额资金的便利条件。原审被告人张国庆是以信用社的名义与“借款人”形成借贷关系，并履行了相对完整的贷款程序，本质上仍是贷款行为，应对原审被告人张国庆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定罪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处张国庆违法发放贷款罪，没有充分考虑其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未能查明张国庆向何显华发放贷款1135.8万元的目的系为何显华逾期贷款转贷。考虑原审被告人张国庆为何显华违法发放贷款系为转贷这一目的，可酌情对其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处张国庆犯骗取贷款罪，犯罪定性有误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国庆2008年至2010年期间已不在干沟信用社任职，其组织多人到干沟信用社办理顶名贷款543万元，虽然系干沟信用社工作人员明知该情况下发放贷款，但该贷款的发放系违法发放，属于张国庆与干沟信用社工作人员内外勾结骗取贷款，张国庆骗取干沟信用社贷款543万元构成骗取贷款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国庆虚构事实骗取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庆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人张国庆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公诉机关所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庆挪用资金罪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应定性为违法发放贷款。鉴于被告人张国庆系坦白，可从轻处罚；骗取的贷款和违法发放给自己使用的贷款依法应予以追缴，返还被害单位。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罪、第一百八十六条违法发放贷款罪、第六十七条坦白、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的执行、第六十四条追缴违法所得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通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国庆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6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9万元。”
二、被告人张国庆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9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
三、维持本院（2014）通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张国庆违法所得1775万元，其中返还干沟信用社543万元，返还富江信用社123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涛
审判员 朱魁忠
审判员 于丽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金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