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德平，男，汉族，1970年4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
委托代理人：黄岩平，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静静，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志权，男，汉族，1964年10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赖卫东，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文清，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良，男，汉族，1968年12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瑞彤，女，汉族，1971年10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谢德平因与被上诉人江志权、张开良、钟瑞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德平的委托代理人黄岩平、高静静，被上诉人江志权的委托代理人赖卫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开良、钟瑞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郴州市汇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30日，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汤斌，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0年1月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孔祥勇，股东情况变更为孔祥勇（420.0万）、钟瑞彤（330.0万）、赖尚彬（250.0万）；2010年1月15日，变更注册资本为3180万元，股东情况变更为孔祥勇（1335.6万）、钟瑞彤（1049.4万）、赖尚彬（795.0万）。
2009年12月18日，谢德平向赖志洪转账支付70万元，同日钟瑞彤向谢德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谢德平交来的汇丰公司投资款50万元整（备注：打到原股东赖志洪账上）。2009年12月31日，钟瑞彤又向谢德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谢德平交来的汇丰公司投资款20万元整（备注：打到原股东赖志洪账上）。2010年1月6日，谢德平向赖志洪转账支付150万元，谢德平之妻赖四连向汇丰公司股东孔祥勇转账330万元。同日，钟瑞彤再次向谢德平出具收条二份，分别载明其收到谢德平交来的汇丰公司投资款150万元（备注：打到原股东赖志洪账上）和330万元（备注：打到现有股东孔祥勇账上）。
2009年12月20日，汇丰公司出具文件，载明该公司决议由持有公司17%股权的谢德平（其作为隐名股东，股权挂在实名股东钟瑞彤名下）出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等工作，任职期限自2009年12月20日起至苏仙御景湾项目竣工结算为止。2010年1月20日，汇丰公司出具《证明书》，载明谢德平汇款至公司原股东赖志洪账户70万元，谢德平妻子赖四连汇款至公司原股东赖志洪账户480万元，款项合计550万元，该款用于挂靠在钟瑞彤名下投资汇丰公司的出资额。2010年1月30日，汇丰公司出具《郴州市汇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书》，载明钟瑞彤至2010年1月30日止实缴出资额为1049.4万元，公司第一期总投资为3180万元整，钟瑞彤占公司总股份的33%。同日，钟瑞彤在《投资郴州市汇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证明书》上签字盖章，该股权证明书载明股东谢德平认缴出资额为540.6万元，于2010年1月30日止实缴出资额540.6万元，公司第一期总投资3180万元整，其占公司总股份的17%。
2014年3月10日，江志权因与张开良合伙协议纠纷诉至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岩中院”）。在龙岩中院主持下，江志权与张开良达成调解协议，龙岩中院以（2014）岩民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的调解协议。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江志权的执行申请，龙岩中院向被执行人张开良发出执行通知书，但张开良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龙岩中院于2014年9月11日向汇丰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冻结了张开良妻子钟瑞彤持有的汇丰公司的股权1049.4万元（33%）。
谢德平以其作为隐名股东，钟瑞彤股权中的17%股权系其所有，法院不应对该股份采取强制措施为由，向龙岩中院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6月4日，龙岩中院对案外人谢德平与申请执行人江志权、被执行人张开良、被执行人钟瑞彤执行异议一案作出（2015）岩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认为谢德平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驳回其异议。谢德平不服该裁定，向龙岩中院提起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立即解除谢德平依法享有的对汇丰公司17%股份的查封冻结，并对前述股份终止执行。
2015年7月6日，谢德平与汇丰公司、孔祥勇、赖尚彬、钟瑞彤向湖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签订了（2015）郴北法人调字第3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申请人谢德平、汇丰公司、孔祥勇、赖尚彬、钟瑞彤一致认可申请人谢德平共投资540.6万元，占汇丰公司17%股份；2.申请人谢德平、汇丰公司、孔祥勇、赖尚彬、钟瑞彤同意申请人谢德平以股东身份载入申请人汇丰公司的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3.申请人汇丰公司、谢德平、孔祥勇、赖尚彬、钟瑞彤一致同意在2015年7月10日前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股权变更后各股东所占股份比例为申请人谢德平17%股份，申请人孔祥勇42%股份，申请人赖尚彬25%股份，申请人钟瑞彤16%股份；4.各方再无其它任何争议；5.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捺手印）生效。2015年7月7日，谢德平与汇丰公司、孔祥勇、赖尚彬、钟瑞彤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湖法院”）申请对前述人民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2015年7月8日，北湖法院作出（2015）郴北调确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北湖法院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谢德平与汇丰公司、孔祥勇、赖尚彬、钟瑞彤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2015）郴北法人调字第3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谢德平作为张开良与江志权执行案件的案外人，主张其系该案执行标的物即张开良之妻钟瑞彤所持汇丰公司33%股权中17%股权的隐名股东，该17%股权不能作为钟瑞彤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瑞彤名下汇丰公司17%的股权是否属于谢德平所有。2、谢德平是否有权要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谢德平及其妻赖四连并非向钟瑞彤或汇丰公司转账支付550万元，而是于2010年1月6日前分别向赖志洪及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祥勇合计转账支付了550万元，但汇丰公司及钟瑞彤均认可该550万元款项用于挂靠在钟瑞彤名下投资汇丰公司的出资额（实缴出资额540.6万元），结合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钟瑞彤确为汇丰公司的股东，其于2010年1月30日止实缴出资额1049.4万元，确占汇丰公司33%的股份；谢德平、汇丰公司以及汇丰公司全体股东已经通过向北湖法院申请司法确认的形式确认谢德平投资汇丰公司540.6万元，占汇丰公司17%股份等事实，因此，包括钟瑞彤在内的汇丰公司全体股东及谢德平各方对谢德平作为公司隐名股东的意思表示一致，且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有约束力，应认可谢德平为汇丰公司的隐名股东，持有钟瑞彤所持汇丰公司33%股份中的17%股份。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隐名股东的资格确认问题应区分内部关系与外部关系。谢德平作为汇丰公司的隐名股东与记载于股东名册并经工商登记的钟瑞彤等股东之间有关“明实出资”的约定，仅属于谢德平与公司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分配，在公司内部发生效力，并不涉及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利益。当纠纷涉及股东与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外部关系时，应当坚持公示主义原则和外观主义原则，着重审查工商登记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再结合本案事实，汇丰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均记载钟瑞彤是公司股东，并未发生变更。工商登记在交易过程中具有对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证的功能，具有公示公信力，第三人有理由信赖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江志权有理由相信汇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即为汇丰公司仅有的真实股东。江志权与张开良的合伙协议纠纷已经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这亦为江志权申请执行的法律依据，钟瑞彤为张开良的妻子，法院对钟瑞彤名下的汇丰公司33%股权的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法律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中明确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排除了其他法院关于该查封物的另案确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还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谢德平虽为汇丰公司的隐名股东，持有钟瑞彤在汇丰公司33%股份中的17%，但这仅在汇丰公司股东内部有效，而不能对抗第三人，而本案谢德平与汇丰公司及汇丰公司全体股东在钟瑞彤名下33%股权被查封冻结后申请北湖法院进行司法确认，所作出的北湖法院第3号民事裁定不能作为谢德平排除执行异议的依据，谢德平要求立即解除其享有的对汇丰公司17%股份的查封冻结，并对该股份终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德平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谢德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谢德平上诉称：（一）北湖法院第3号民事裁定确定谢德平享有登记在钟瑞彤名下汇丰公司17%股权之实际权利，汇丰公司及其他股东一致同意于2015年7月10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谢德平以股东身份载入公司股东名册及章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谢德平已为汇丰公司17％股权的实际股东，而非隐名股东。（二）《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系权力外观理论在公司法中的运用，目的在于通过物权（权利外观）的公示公信，维护交易安全，保障交易相对人、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均是对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解释，明确了善意第三人的保护范围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就其名下的股权进行交易的相对方或公司的债权人（限于要求补足出资的权利）。本案江志权不是基于信赖（基于相信股权登记，而认定钟瑞彤应为实际权利人）而与钟瑞彤发生交易关系的善意第三人，也非汇丰公司的债权人，并没有需要维护的交易安全。故江志权基于合伙关系而对张开良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能优先于已由人民法院确认的实际权利人谢德平对讼争股权享有的物权请求权。（三）钟瑞彤并非江志权与张开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被告，法院仅判决张开良个人承担债务。因此，该案张开良对江志权承担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只能执行张开良的个人财产。钟瑞彤代持的汇丰公司17％股权不属于张开良的个人财产，也未确认属于张开良与钟瑞彤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在执行中，未经判决，直接将钟瑞彤追加为被执行人、裁定保全钟瑞彤名下的该17%股权是错误的。（四）本案江志权债权形成于2013年，而谢德平委托钟瑞彤代持股发生于2009年，即代持关系发生在前，因此，不能执行代持的股份。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立即解除对谢德平依法享有的汇丰公司17％股权的查封冻结措施，并终止对前述股权的执行；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志权承担。
被上诉人江志权答辩称：（一）隐名股东的资格确认问题应区分内部关系与外部关系。谢德平作为汇丰公司的隐名股东与记载于股东名册并经工商登记的钟瑞彤等股东之间有关“明实出资”的约定，仅属于谢德平与公司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分配，在公司内部发生效力，并不涉及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利益。当纠纷涉及股东与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外部关系时，应当坚持公示主义原则和外观主义原则，着重审查工商登记的内容。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谢德平不能以隐名股东权益排除对抗江志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案外人对公司股权提出执行异议，应当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和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判断其是否为权利人。”汇丰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无登记谢德平的相关信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北湖法院第3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四）钟瑞彤与张开良系夫妻关系，钟瑞彤享有的相关股权也是相关家庭财产，原审法院在执行阶段追加夫妻另一方也是符合法律规定。（五）代持发生的时间和债务发生的时间的先后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必然联系。综上，应驳回谢德平的上诉。
被上诉人张开良、钟瑞彤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谢德平举证了汇丰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张源书的身份证复印件、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其中《证明》记载张源书系汇丰公司员工，张源书名下3个建行账户自2012年元月份起转入谢德平、赖四连账户部分分红款及借支款约计600万元；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体现自2012年1月10日起，张源书名下的账户多次有款项转账至谢德平、赖四连的账户。谢德平主张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谢德平在2009年成为汇丰公司17%股权的隐名股东后，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实际参与了汇丰公司的利润分红，为涉案17%股权的实际所有人，该17%股权系谢德平所有的财产。江志权质证认为，相关的汇款往来是从个人的账户汇入，不是汇丰公司直接汇款给谢德平，不能证明是合法股东的分红。本院认为，虽然汇丰公司在2016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中表示张源书的三个银行账户自2012年元月份至今转入谢德平及赖四连账户部分分红款及借支款约600万元，但张源书对此并未出庭作证，故该三份证据无法体现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谢德平于2009年出资540.6万元成为享有汇丰公司17%股权的股东及该17%股权由钟瑞彤代持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法院能否执行钟瑞彤为谢德平代持的汇丰公司17%股权。
本院认为，法院财产保全和执行针对的财产对象应当是属于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讼争股权于2009年时即属谢德平所有均无异议，只是由于讼争股权登记于被执行人钟瑞彤名下，而被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在外观权利与实际权利不一致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之处分的，实际出资人以其对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关于善意取得无效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处理。该条规定旨在保护善意第三人基于权利外观的信赖与名义股东进行的交易行为。本案中，江志权申请执行钟瑞彤名下的股权，是因其与张开良合伙纠纷而形成的债权，将钟瑞彤名下的股权作为张开良夫妻共有财产予以执行。其与钟瑞彤之间并未就讼争股权建立处分性法律关系，故江志权不属于因信赖权利外观而需要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之善意第三人，不适用上述规定。其援引上述规定主张有权执行登记在钟瑞彤名下实际属于谢德平的17%股权理由不能成立。由上，在可以确认讼争股权于2009年时即归属谢德平所有的情况下，应停止对钟瑞彤名下属于谢德平的汇丰公司17%股权的执行。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更正。谢德平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张开良、钟瑞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登记于钟瑞彤名下属于谢德平所有的郴州市汇丰房地产有限公司17%股份的执行。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江志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天栋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