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承忠，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敏洲（又名杨郑敏洲，英文名MANCHAUCHENG），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美国国籍，国内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样，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联青，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承耿，男，195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贤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承忠、郑敏洲因与被上诉人杨承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马尾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5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承忠、郑敏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福州市马尾区亭江镇水门道46号的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事实依据不足。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讼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具体为：被上诉人在的户籍早已注销，不享有村民身份，依法不能买受土地建房，上诉人属村民，能买受该幅地块。1982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向闽安大队交款买地，虽然交款人写其名字，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应认定其系受上诉人杨承忠委托买地。被上诉人系杨家孩子中的老大，很早到国外谋生，并很快取得美国居留权。1982年之时，上诉人杨承忠滞留美国，尚未取得居留权，不便回国，考虑到以后叶落归根需有住处，而当时上诉人杨承忠对被上诉人十分信任，故在没有任何书面委托手续情况下，委托其回乡买地和建房，对于所需款项亦当面交付。房屋落成后，一直是由上诉人杨承忠管理、使用。在房屋落成后的三十多年间，被上诉人多次回乡，知道房屋谁在使用和居住，但其从未对林金殿、杨成财、陈明书等借用人、承租人提出其系实际房主，也未向上诉人主张其才有权管理、处置该房。被上诉人主张直至2015年底知道讼争房屋要被拆迁，才提出该房系其所有，明显有悖生活常理，因此理应推定房屋登记的产权人就是实际所有权人。1995年办理房产证之时，村委具体经办人高尊展已做过调查，调查后确认讼争房屋确系上诉人杨承忠所有。高尊展长期居留国外，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且来回费用不菲，故上诉人在一审中未申请其出庭，但委会2016年6月8日的答复中表明，村委会与高尊展联系后，高尊展确认当时其经调查后认定房屋系杨承忠所有。因此村委会证明中有关高尊展的证言应予以采信。林金殿出具的证明内容可证明讼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林金殿现生活在美国，年纪大，回国不便，故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其内容的情况下，对其证明内容应予以采纳，一审对林金殿关于讼争房屋是杨承忠房产的内容不予确认是错误的。至于上诉人郑敏洲的产权来源，系因房屋实际由其丈夫即上诉人杨承忠出资建造，在办理产权证之时将房屋一分为二，其中一本产权证办在郑敏洲名下。一审判决认定讼争房产属被上诉人所有，无相应的事实和依据。2、一审程序违法。1995年上诉人办理房产证之时，作为干部的高尊展负责调查房产归属情况，对案件相关事实最有发言权，其证言对于房产实际归属事实的认定具有重大的证明意义，因此应通知其到庭作证，考虑到其当时尚在国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该通过视听传输技术的方式作证。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提请法庭考虑对高尊展采用视频作证方式，但法院并未予以回应，在程序上违法。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申请案外人陈明书出庭作证，且2016年6月3日庭审当天陈明书有到庭，但法院未让陈明书出庭作证，在程序上存在违法。杨承耿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杨承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福州市马尾区房屋属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俩被告停止侵占，腾空房屋，交还原告；3、依法判令俩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承耿与被告杨承忠系胞兄弟关系；被告杨承忠与郑敏洲于1988年4月18日在香港登记结婚。1982年2月至3月，原告向闽安大队交款合计2868元，用于支付位于福州市马尾区紧邻闽安信用社东面的面积为47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款。同时期，原告还向福州市邮政局郊区邮电分局缴纳了1398.37元，用于支付该土地上原有的电话杆装拆、移机等器材费用。随后，原告组织人员在该土地上施工建房，历时一年左右最终在福州市马尾区建筑面积为625.72平方米的四层砖混结构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施工过程中各项材料、人工等费用开支均由原告支付。1987年左右，杨承耿、杨承忠俩兄弟一起从美国返回，将其父亲的骨灰安放于诉争房屋四楼后不久就又前往美国。1987年至2003年期间，经杨承忠许可，林金殿借用诉争房屋一层当作仓库使用。此外，1997年左右，杨承忠还允许其远房堂兄弟杨成财一家人在诉争房屋居住，时间约为六、七年；1999年，杨承耿返回，发现杨成财一家居住于诉争房屋的情形，但未表示异议。1995年，杨承忠、郑敏洲以“自建产业”为由分别申请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对于俩被告的上述办证申请，1995年11月22日，福州市郊区房地产管理局填发了榕郊S字第061168号、所有权人为“杨郑敏洲”的房屋所有权证；1996年1月23日，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管理局填发了榕晋S字第062490号、所有权人为“杨承忠”的房屋所有权证。以上两本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坐落地址均登记为福州市马尾区亭江镇水门道46号，建筑面积分别为302.44平方米、303.16平方米。2016年3月19日，因诉争房屋被征收，杨承忠、郑敏洲作为合同乙方，分别与合同甲方福州市马尾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合同丙方马尾房屋征收处签订了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对诉争房屋征收实行货币补偿，补偿费用分别为2069701元、1976743元。截止至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结束时，诉争房屋尚未被拆迁。另查明，原告长期居住美国，在诉争房屋建成以后，较少返回；被告杨承忠在1980年左右前往美国打工谋生，2014年7月返回落户定居；被告郑敏洲又名杨郑敏洲，原系香港居民，后加入美国籍。庭审中，被告郑敏洲承认诉争房屋并非其建造，自己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仅是因为与杨承忠之间是夫妻关系。另外，被告杨承忠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诉争房屋系由自己在1982年委托原告建造，批地建房费用自己分批支付给原告合计美金53000元。但被告杨承忠未能提供委托原告建房并支付费用的相关证据，原告亦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的产权目前虽然分别登记在被告杨承忠、郑敏洲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这说明不能简单机械地按照房屋产权证书上登记的名称认定物权所有人。房屋产权登记是不动产的公示方式，其仅是一种行政确认行为，该确认更注重对于申请人提供相关材料及证据的形式审查，并不一定真实地反映申请人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如第三人对房屋产权登记提出异议，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物权所有人，这是物权法赋予当事人权利，亦是法院裁判的依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亦有明确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应根据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建房来判断房屋所有权归属。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诉争房屋在1982年建造时，郑敏洲年方15岁，且居住在香港，尚未与杨承忠结婚，郑敏洲本人亦承认房屋不是其建造，因此，福州市郊区房地产管理局填发的榕郊S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确认诉争房屋的一半所有权因“自建产业”归杨郑敏洲（即郑敏洲）的记载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诉争房屋物权的依据。其次，原告提交的土地使用费交款收据及红线图、土地上原有电话杆的装拆移机费用收据、以及庭审证人证言均证明诉争房屋的批地建房费用均由原告支付，整个建房过程也均由原告组织实施。第三，杨承忠本人也对原告支付了诉争房屋批地建房费用并组织建房的事实无异议。虽然杨承忠提出诉争房屋系由自己委托原告建房，原告支付的上述费用自己也已分批付还，但对该主张杨承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虽然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上登记的是杨承忠、杨郑敏洲（即郑敏洲）的名字，但该房屋的实际出资建造人应为杨承耿，即杨承耿才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据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位于福州市马尾区的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目前诉争房屋已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即将面临拆迁，俩被告事实上已不再占有该房屋，返还房屋给原告亦因拆迁情形而不能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俩被告停止侵占、腾空房屋，并交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就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款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福州市马尾区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榕郊Ｓ字第****号及榕晋Ｓ字第××号，产权建筑面积分别为302.44平方米、303.16平方米）物权归原告杨承耿所有；二、驳回原告杨承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承忠、郑敏洲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案外人杨承泉、林碧琴、林金殿的书面证言，杨承泉作证视频，亭江派出所《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书面证言所陈述内容属传来证据，没有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且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2016年6月3日审理笔录），上诉人陈述只有一个叔叔（已去世）知道他委托被上诉人买地建房的事情，故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案外人书面证言及案外人杨承泉作证视频均不作为二审诉讼新证据采用。上诉人提交的亭江派出所《证明》，仅证明被上诉人户口于1976年被注销，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本案讼争房屋在一审判决宣判后已由相关部门予以拆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的建房批地手续及建房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杨承耿办理与支付，整个建房过程也是由被上诉人组织施工。上诉人杨承忠未实际参与建房，其述称分三次支付5.3万美元建房费用给被上诉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杨承忠与被上诉人杨承耿系亲兄弟，且被上诉人长期生活在国外，讼争房屋由上诉人出借他人使用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据此，虽然讼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目前无充足有效证据证明讼争房屋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购地所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对案外人高尊展采用视频作证方式及未让案外人陈明书出庭作证，属程序违约，因其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相应申请，故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承忠、郑敏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杨承忠、郑敏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榕霞审判员  林 伟审判员  郑秀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施铃涛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