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杭，男，汉族，1983年5月18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允，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胜利，女，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男，汉族，1970年5月27日出生，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苗杭因与被上诉人苗胜利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依法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诉争房屋即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与盐田路交汇处以××水××房产归苗杭所有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苗胜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苗胜利因在购房时不具备在对应地域购房的资格而借用苗杭名义买房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苗杭与苗胜利之间仅存在借贷关系，而并非如苗胜利一审时诉称的其是真实的购房人和出资人。至于一审过程中苗胜利向法庭提交的资金往来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其的确在特定时间将资金打入了特定持卡人的账户，但其终究不能说明资金的性质为出资而非借贷，而本案苗杭则仅认同上述资金系借贷所产生。同时，苗杭对苗胜利这种在房价迅速飙升，而房价收益远大于借贷收益的情况下，罔顾案件基本事实并不顾姑侄亲情的这种行为表示愤慨和惋惜。但苗杭坚定的表明态度，其愿意偿还借款并按照事先双方的口头约定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的规范对案件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的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中，在苗杭与苗胜利之间的确存在资金往来的真实情况，但苗胜利并不能证明资金的性质到底是借贷抑或是出资，故在此情况下，其并不具备适用上述法律规范的条件，即其不能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一审适用该规范缺少前提条件，既是对具体法律规范的错误适用，更是对物权登记公示基本原则的违反。所以，对本案所涉房屋权利的最终确认仍应以权利证书的公示和不动产登记博的记载为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诉争的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与盐田路交汇处以××水××房产归苗杭所有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苗胜利辩称，1、苗杭的主张与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相违背。倘若真如苗杭所言，涉案房屋系由其向苗胜利借款购买，那么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以及确定购房涉案房产的具体位置、朝向均应当由苗杭与出售人洽谈确定。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涉案房屋买卖事前事项（朝向、具体位置、签订合同）等一系列民事行为均是由苗胜利与原卖主洽谈沟通的。2、如果真如苗杭所言是其向苗胜利借款购买，按照正常的日常生活经验，其必须出部分购房款，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苗杭对涉案房屋没有出具一分钱，并且在涉案房屋购买以后长达几年的时间中也没有向被苗杭支付过一分钱所谓的借款。3、涉案房屋从交易过户至今苗杭从未执行过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等物权排他权利。4、深圳的相关限购政策仅仅是区域性的行政法规，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物权法》的解释的法律效力在位阶上是不同的。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解释，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系苗胜利所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苗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苗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与盐田路交汇处以××水××房产属苗胜利所有；2、苗杭协助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至苗胜利名下（相关费用由苗胜利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苗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苗胜利通过ZY地产的中介，与卖家孙Y商定购买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与盐田路交汇处以××水××房产（深房地字第××号），转让价为88万元。苗胜利于2012年3月28日使用本人银行卡刷卡支付了定金5万元。后因苗胜利发现自己不具备在深圳市内购房资格，经协商决定借用其侄子苗杭的名义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房产转让登记至苗杭名下。2012年4月10日，苗胜利将购房余款83万元从自己银行账户转账汇入以苗杭名义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再从该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卖家孙Y。涉案房产交易的相关税费43591.63元和ZY地产的中介费16000元也均由苗胜利实际支付。交易完成后，房产证原件一直由苗胜利持有，涉案房产也一直由苗胜利居住使用至今。苗杭确认涉案房产的转让价款、交易税费和中介费均系苗胜利实际支出，但主张是其向苗胜利借款买房，借款至今苗杭一直未向苗胜利归还任何款项。后苗杭以挂失补办的方式自行补领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并以涉案房产作抵押担保向案外人林G莲借款。苗胜利于2015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苗杭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至苗胜利名下，案号为（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45号，后于2015年11月25日申请撤诉。另查，苗胜利确认目前尚不具备在本市住房限购区域内的住房购买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与盐田路交汇处以××水××房产在2012年5月转让后虽登记于苗杭名下，但不动产登记的推定力只及于权利，不及于事实。对于涉案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需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即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进行确定。涉案房产交易初期，与卖家及中介的沟通、协商全程均由苗胜利实际操作，苗杭并未参与，其无从与卖家孙Y达成房屋转让的合意；房产交易实际履行过程中，全部转让款88万元与交易税费43591.63元、中介费16000元也均由苗胜利实际支付，苗杭并未支付任何交易对价；交易完成后，房产证原件和涉案房产一直由苗胜利实际持有，苗杭亦未实际享有任何权益。由此可见，苗胜利才是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苗杭辩称系其向苗胜利借款买房，但借款买房自己却分文未付，在交易完成至今四年多的时间里也未向苗胜利归还任何款项，明显不合常理；如为自有房产，苗杭不直接向苗胜利索取房产证，反而通过挂失补办方式进行抵押借款，同样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苗杭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苗胜利、苗杭之间虽未就借名买房以书面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但苗胜利基于双方姑侄关系的亲情信任仅作口头约定合乎情理。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苗胜利据此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房产过户问题，因苗胜利并不具备在本市住房限购区域内的住房购买资格，无法满足相关管理性强制规范的要求，苗胜利请求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与盐田路交汇处以××水××房产（深房地字第××号）属苗胜利所有；二、驳回苗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73.06元由苗杭负担。该费用苗胜利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苗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之数迳付苗胜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首先，依前述查明事实，涉案房产交易的中介费、交易税费、购房款均由苗胜利支付，涉案房产交付后亦由苗胜利居住使用，且涉案房产产权证件一直由苗胜利持有，结合苗胜利与苗杭系姑侄关系，其未与苗杭签订书面借名合同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本院采信苗胜利系借名买房、其与苗杭成立借名合同关系。原审就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苗杭未能充分举证其向苗胜利借款买房，其上诉主张与苗胜利系借贷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亦有悖诚信，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借名合同系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关于所有权归属问题的一致意思表示，仅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借名人因此取得在符合法律规定及借名合同约定的条件下要求被借名人协助将房产登记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本案中，苗胜利依现行房产限购政策尚不具备购房资格，故其请求苗杭协助将涉案房产登记至其名下，有悖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依前述分析，借名合同仅在合同双方之间产生在一定条件下完成物权变动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本身仅具有债权效力，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涉案房产的权属不能仅依据借名合同双方的约定即发生变更，尚需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涉案房产未能登记于苗胜利名下，故苗胜利仅据其与苗杭的借名合同主张其对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就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苗杭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苗胜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73.06元（苗胜利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苗杭已预交），均由苗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龙审 判 员 许 莹 姣代理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