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再3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号保利国际广场北塔**楼。法定代表人：黄石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懋，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万江英，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水根，男，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代理人：严少芳，北京市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利（江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高新南大道石桥大厦*座*********室。法定代表人：余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波，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水根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利（江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6）赣民终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7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富利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懋、万江英，胡水根委托代理人严少芳，保利公司委托代理人肖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水根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富利公司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款2500万元及其利息（以本金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保利公司在尚欠富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7日，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签订《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包括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1．工程名称为南昌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二期建筑安装工程I标段；2．富利公司对本工程进行总承包，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税；3．承包范围具体包括：土方、局部地基处理、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工程、砖石砌体、屋面工程、室内初装修、室外装饰工程、室外化粪池、污、雨水管理埋设、水电管线预埋安装工程等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不包括精装修）。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主要载明：1．本合同暂定价为人民币42831895元（暂定造价不含分包项目，不含保利公司供材料，含3%富利公司总包管理费、2%保利公司分包配合费）；2．本合同工程价采用定额计价方式，工程套用定额为2004年江西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2004年江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2004年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费定额以及其他相关定额；3．人工费的政策性调整按江西省建设厅下发的赣建价(2009)19号文执行；4．钢材、水泥、商品砼、砌体、砂、卵石、模板、钢管、预埋线管等主要材料可以调差，其中钢材、商品砼、砌体按单栋主体结构施工期南昌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综合平均指导价执行，其他可调主材按施工期间南昌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综合平均指导价执行；5．在工程竣工验收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后50天内，向保利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收到结算资料后90天内确定工程造价。合同签订后，富利公司将工程转交给胡水根施工，并于2011年7月26日正式开工建设，2013年12月28日上述工程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按照工程进度，保利公司向富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富利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胡水根。经对账，胡水根和富利公司共同确认，收到工程款（含补板款）计人民币43532957.12元。2013年12月30日，胡水根和富利公司补签编号为保（江西）东湾项目2011-5分包协议书，胡水根承诺无任何附加条件全部承担总承包合同中“乙方”（富利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应胡水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南昌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二期建筑工程I标段（胡水根实际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结论为：1．不含人工二次调差工程造价计65591720.45元；2．含人工二次调差工程造价计68581831.79元。富利公司确认在上述工程款之外工程补板款1294552.2元。2014年11月21日，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胡水根施工的南昌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二期建筑工程度标段工程，施工范围为H7、H8、T33、T34、T43、T44号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和H7、H8号楼轴线范围内地下车库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详见竣工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富利公司将承建的南昌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二期建筑工程I标段违法转包给胡水根垫资并组织施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江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赣建价(2011)8号文，2011年7月1日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工程2011年7月1日之后完成的工作量，按施工合同的约定调整综合日单价。本案所涉的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1年7月1日前，2011年7月1日之后完成的工作量，胡水根认为应进行人工费二次调差计算工程造价的理由不能成立，应按施工合同的约定调整综合日单价，计算工程款时不进行人工费二次调差。按照合同约定，保利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支付工程造价的2%分包配合费给承包人。经庭审质证，富利公司与保利公司提出分包配合费总额应计算50余万元，与合同的约定分包配合费明显不符，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胡水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分包配合义务，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分包配合费作出了修正意见，将鉴定意见正稿中确定的分包配合费2518396元修正为2429396元，有事实依据，予以认定。南昌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二期建筑工程度标段工程款为66886272.65元（鉴定工程款65591720.45元+另行结算的补板款1294552.2元），扣减富利公司已支付胡水根的工程款43532957.12元，富利公司还应支付胡水根工程款23353315.5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之间关于南昌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二期建筑工程I标段工程款尚未进行决算，保利公司举证证明其未付清南昌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二期建筑工程I标段的工程款，保利公司理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胡水根承担责任。富利公司自认涉案南昌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二期建筑工程I标段竣工时间为2013年8月9日，保利公司确认所涉的在建工程最后一栋房屋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28日，富利公司自该日起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本金23353315.53元按1年以上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保利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2014)洪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一、富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欠款计23353315.53元；二、富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以本金23353315.53元和年利率6.15%计算，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三、保利公司对上述两项判决确定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的民事责任；四、驳回胡水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12元、鉴定费320000元，共计513612元，由胡水根负担93612元，由富利公司、保利公司共同负担420000元。胡水根、富利公司、保利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法院查明：胡水根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及当地主管部门的建筑队伍的管理费、治安费、环保费、排污费、卫生费、水、电费等，并承担由于我方管理原因造成的罚款及由于工程质量、安全达不到要求给建设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我方承担该工程合同涉及的政府规费税金及个调税，同时承担建设方及贵司就此项目的代扣代缴”。胡水根和富利公司补签的编号为保（江西）东湾项目2011-5分包协议书第四章第一条第1款中也有相同内容的约定，涉案工程已经先后实际发生水电费合计217386.84元，富利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和2015年8月25日分两次为涉案项目纳税共计2694000元，于2010年11月19日和2010年12月30日分两次为涉案项目缴纳保险费共计51377.8元，于2015年2月12日直接向刘文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40000元。保利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为涉案工程向富利公司支付10091191.68元工程款。截止2016年1月27日，保利公司为涉案工程向富利公司支付58822532.34元工程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富利公司应否对工程欠付款中的分包配合费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二）保利公司应否对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富利公司应否向胡水根支付人工费二次调差；（四）涉案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税、管理费等费用为多少，应由谁承担；（五）本案中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本案一审鉴定中，保利公司一方迟延提供有关分包总价的证明材料，保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对分包配合费提出补充鉴定的口头申请，并于庭审之后的第十天亦即2016年2月26日方才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并未按照二审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的期限即开庭前七日提交书面申请，故保利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迟延举证或提交鉴定申请，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保利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补充鉴定所提交的分包合同真伪不明，且分包合同所约定的价格也不同于鉴定所需的分包结算价，按照保利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补充鉴定也难以得出准确的分包配合费价格，故不支持保利公司的补充鉴定申请。本案一审鉴定中，因保利公司一方迟延提供有关分包总价的证明材料致使鉴定机构在缺乏分包总价依据的情况下，按行业一般费用总值进行鉴定，且鉴定意见书定稿根据保利公司的异议对初稿中分包配合费金额进行了订正，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金额对分包配合费进行认定并无不当。2016年1月27日，保利公司为涉案工程向富利公司支付了10091191.68元工程款。截止2016年1月27日，保利公司为涉案工程向富利公司支付了58822532.34元工程款。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6886272.65元，保利公司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8063740.31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签订的《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9页第17.14条规定：“人工费的政策性调整按江西省建设厅下发的赣建价[2009]19号文件执行”，富利公司与胡水根签订的《分包协议书》第二章第（二）1项中约定：“除本协议条款另有约定外，乙方应履行并承担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内与本工程有关的甲方的所有义务与责任。”故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政策性调整应按赣建价[2009]19号文件执行，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按照赣建价[2009]19号文件出具的不应进行二次人工费调差的鉴定意见，符合合同约定，程序合法，有事实依据，胡水根认为应当根据赣建价[2011]8号文的规定进行人工费二次调差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富利公司直接向刘文支付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40000元，一审判决对该40000元并未做出处理，且胡水根亦未提交该笔款项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的证据，故该笔款项应当扣除。涉案工程已经先后实际发生水电费合计217386.84元，富利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和2015年8月25日分两次为涉案项目纳税共计2694000元，富利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和2010年12月30日分两次为涉案项目缴纳保费共计约51377.8元，上述费用共计3002764.64元。根据胡水根出具的承诺书，上述3002764.64元应由胡水根承担并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富利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为牟取非法的管理费，明知受让人胡水根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仍然违法转包，对于富利公司主张非法管理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富利公司主张的前期费用等其它费用因未提供实际发生的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费用的发生，不予支持。胡水根的应得涉案工程款为20350550.89元(23353315.53-3002764.64)。涉案项目并未进行竣工结算，双方对竣工结算没有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南昌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所制的南昌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涉案工程所涉房屋竣工验收中备案时间最晚的T43栋的竣工验收意见表中，施工单位富利公司和建设单位保利公司签署的日期均为2013年10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富利公司应自2013年10月18日开始支付胡水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富利公司在一审中可以提供水电费、税款、保险费实际发生的证据，却因其主观过错未在一审提供，迟延至二审才提供，耗费国家司法资源，徒增对方当事人诉累，作为对富利公司迟延举证的否定性评价，除其上诉的案件受理费自行承担外，富利公司还应另行承担保利公司和胡水根各10000元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富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欠款计人民币20350550.89元；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富利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以本金20350550.89元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四、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保利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8063740.31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对胡水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本金8063740.31元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64.09元，由富利公司承担103173.71元，保利公司承担71132.38元，胡水根承担15558元。富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漏计富利公司的已付款。在诉讼过程中，富利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款8594697.56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胡水根和二审法院对该组证据和事实也予以确认，但二审判决仅仅扣减了所认定的应扣水电费、税金、保险费合计3002764.64元，漏计已经认定的已付款8594697.56元。在胡水根起诉前，富利公司共向其支付工程款44552981.6元（含补板款1020024.48元），并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且胡水根对收到该金额款项予以承认并确认相关证据。但一审判决漏计补板款，将富利公司已经付给胡水根的工程款（含补板款）金额错误认定为43532957.12元。富利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胡水根支付了120000元工程款，有付款证据及胡水根签字确认，故应计入富利公司已付款。（二）二审判决漏计应扣税金。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所发生的税金应由胡水根承担，并从工程款中扣除，同时对富利公司所提交的已纳税证据予以采信。但二审判决误以为该笔2694000元税金是案涉工程所发生的全部税金，而对后续发生的税金未予计算并扣除。按照一、二审查明的涉案工程造价66886272.65元乘以南昌市高新区地方税务局现行税率4.51%，胡水根应向富利公司承担税金共计3016570.89元。二审法院仅扣减了已经由富利公司代缴的2694000元，导致胡水根少承担税金322570.89元。（三）二审判决认定分包配合费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胡水根应收分包配合费为2429396元，二审判决对保利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未予采纳，并确认了一审判决的认定。根据《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分包配合费的计算基数是甲方分包结算总价，而一审法院却将计算基数认定为工程造价，同时又将合同约定不能计取分包配合费的部分项目计取分包配合费，导致差异金额达1967570.04元。（四）二审判决认定管理费错误。二审判决认为富利公司所得管理费为非法所得，因而不予扣减。富利公司所收取的3%管理费，系由富利公司与保利公司的总包合同约定，为保利公司向富利公司支付的合同对价。总包合同并无任何违法情形，其内容应依法予以保护。富利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在案涉工程中做了大量工作，付出了大量成本，收取相应管理费，具有合法依据。二审判决认定该项费用违法，并无法律依据。即使依照二审判决的意见认定富利公司主张该管理费违法，二审判决对该项费用的处理也无法律依据。即使二审法院要收缴该项费用，也应通过法定程序，查清富利公司所支出的成本、所获取的利润，并仅能对利润进行收缴。（五）二审判决处理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失当。二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就逾期举证问题对富利公司进行了训诫，富利公司也解释了原因并承认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二审判决对于逾期举证的问题已处理完毕，但又以富利公司迟延提供证据为由，对一审受理费分配不予调整，酌定富利公司多承担案件受理费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六）二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时间失当。2013年12月28日是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并非实际交付时间，富利公司、保利公司从未确认竣工验收时间就是实际交付时间，胡水根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3年12月28日或10月18日是实际交付时间。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支付结算价款的必要条件是施工方送交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否则双方无法结算、付款。胡水根直至起诉后的2014年8月8日才委派其项目负责人林泽尧向保利公司递交高层及地下室工程的结算资料，而一直未交别墅工程的结算资料，致使保利公司无法确定应付工程价款，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其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综上，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的工程款金额达1400多万元，富利公司请求再审予以改判。胡水根答辩称：（一）富利公司关于二审判决漏计其已付款的主张不成立。富利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支付给胡水根工程款8544697.56元，双方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已经冲抵，不存在漏计富利公司已付款问题。富利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证据自证其向胡水根支付案涉工程款43532957.12元，在二审期间没有否认该支付金额，二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胡水根未收到富利公司所称2014年9月10日支付的120000元。（二）税费问题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江西诚建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司法鉴定报告，涉案工程税率为3.477%，而非富利公司所称的税率4.51%。是否扣减税款或者扣减多少税款并非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三）二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正确。在建设工程中，承包人履行了施工义务，办理了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使用，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款，并有权获得工程款从工程验收并交付之时起的孳息。二审法院自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之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四）二审判决认定分包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委托司法鉴定过程中，富利公司没有提供分包工程的项目及造价的相关资料，为司法鉴定增加障碍。鉴定机构按照行业一般费用总值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富利公司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判决结果。（五）二审判决不支持富利公司的管理费主张正确。胡水根与富利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分包协议书，明确约定胡水根无条件全部承担富利公司与保利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富利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胡水根也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分包配套义务，富利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将总包服务费支付给胡水根。胡水根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乙方”义务，其才是真正的总包人。富利公司没有为胡水根提供总包服务，其无权利向胡水根收取总包服务费。综上，富利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保利公司述称：对富利公司再审请求及相关事实和理由无异议。一、二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作出的判决偏离客观实际，对该项目需要补充鉴定，请求根据补充鉴定意见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外，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均无异议。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再审过程中，富利公司提供《中信银行进账单》《收据》，拟证明富利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胡水根指定账户支付了工程款120000元，但二审判决没有将该笔款项计入富利公司已付工程款。经质证，胡水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保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该证据系书证原件，且胡水根在一审中提供形成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的《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明细》（以下简称《2015年5月31日明细》）明确记载富利公司已经支付该120000元，有关款项数额、支付时间和收款账号一一对应，本院对富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胡水根在再审中提供一审法院执行局2016年5月23日的工作笔录一份，拟证明胡水根与富利公司在一审法院执行本案二审判决过程中计算执行款时已经扣除二审判决漏计富利公司已付工程款8594697.56元，该已付工程款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富利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款120000元，于2016年1月28日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款8594697.56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富利公司的再审请求和胡水根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重点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富利公司欠付胡水根工程款是否漏减8594697.56元工程款、1020024.48元补板款、120000元工程款和应扣税金;（二）二审判决对分包配合费、管理费的处理是否适当；（三）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是否适当；（四）二审判决决定案件受理费负担是否适当。富利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胡水根支付了工程款8594697.56元，二审法院在认定富利公司已付工程款时漏计该款款项，胡水根在再审中也予以确认。二审判决漏计上述款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富利公司一审中称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3532957.12元，其中包含已经支付的部分补板款，但关于支付的补板款的具体数额，富利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时称该数额为80万元。胡水根提供的《2015年5月31日明细》显示富利公司向胡水根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为44672981.6元，包括讼争1020024.48元及120000元在内，而上述43532957.12元不包含讼争的款项1020024.48元和120000元（44672981.6-1020024.48元-120000元=43532957.12元）。据此可以认定富利公司向胡水根支付了补板款1020024.48元和工程款120000元，而该两笔款项未被包含在43532957.12元之内。一、二审法院认定富利公司已经支付的43532957.12元中包含1020024.48元补板款，同时漏计富利公司已支付的120000元，与胡水根提供的《2015年5月31日明细》以及其他证据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根据《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8.8条的约定，胡水根承担缴纳税金的义务，但富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已替胡水根代缴了相关剩余税金，二审法院仅对富利公司已代缴的2694000元进行扣减，并无不当。据此，二审判决认定富利公司欠付胡水根工程款时漏减富利公司已付工程款8594697.56元、补板款1020024.48元和工程款120000元，本院在二审判决认定富利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20350550.89元的基础上相应予以扣减，认定富利公司欠付胡水根工程款数额为10615828.85元（20350550.89元-8594697.56元-1020024.48元-120000元）。根据《保利东湾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8.7条对涉案项目工程款付款时间所做的原则性约定，涉案项目工程款的支付需要以竣工结算为前提。但涉案项目并未进行竣工结算，双方对竣工结算没有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在南昌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所制的南昌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涉案工程T43栋的竣工验收意见表中，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签署的日期均为2013年10月18日，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富利公司应自2013年10月18日开始支付胡水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富利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在明知胡水根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形下仍向其违法转包，存在明显过错，且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参与了工程建设的相关管理，胡水根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承担了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二审法院对富利公司的管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保利公司否定一、二审判决依据的工程价款鉴定结论，主张补充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保利公司对于二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提出其它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富利公司在无合理理由情形下，对本可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水电费、税款、保险费等证据，迟延至二审期间才提交，二审法院因其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判决其在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之外另行承担保利公司和胡水根各10000元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但鉴于富利公司支付工程款8594697.56元的时间系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至二审判决作出前，且富利公司在二审期间向二审法院提供了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本院对该部分款项对应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相应调整，但对其对应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予调整。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富利公司欠付胡水根工程款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第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三、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水根支付工程欠款计人民币10615828.85元及其利息（以10615828.85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四、保利（江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63740.31元及其利息（以8063740.31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胡水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12元、鉴定费320000元，共计513612元，由胡水根负担102441元，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利（江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1171元。胡水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8元由其自行负担。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173.71元，由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316.79元，胡水根负担59856.92元。保利（江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132.38元，由保利（江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14.46元，胡水根负担53117.92元，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晓汉审 判 员  郭载宇代理审判员  黄西武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