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青民再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金泽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法定代表人：高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博，甘肃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4），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法定代表人：朱国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玮，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守积，男，藏族，1969年1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青海省祁连县，青海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远路桥综合园区健身馆项目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兰州金泽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四建）、马守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民终290号民事判决，向本案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青民申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和张伟博，被申请人青海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玮，被申请人马守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为钢结构工程，玻璃采光顶棚、玻璃幕墙的施工安装不属于钢结构工程范围。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轻型房屋钢结构工程设计专项资质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只有取得轻型房屋钢结构工程设计专项资质证书后，方可承担相应的钢结构工程业务。根据《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专项资质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只有取得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的企业，才可从事各级建设工程中的建筑幕墙项目的咨询、设计、施工工程。本案中，金泽公司与青海四建、马守积签订的是钢结构工程，金泽公司只具备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资质，施工范围应限定在钢结构工程范围之内，超出该范围当然不属于施工范畴，生效判决忽视合同约定内容，认定事实不清。二、双方提交的施工图纸显示外窗包含玻璃幕墙和透明屋顶，但双方的施工范围不包括上述两项，如果青海四建、马守积认为这两项内容包含在合同范围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举证证实玻璃幕墙和透明屋顶不属于门窗，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生效判决忽视举证规则，适用法律错误。三、金泽公司与青海四建、马守积签订的210万元工程总造价无法包含玻璃幕墙和透明屋顶工程。四、一审法院违反向当事人释明的规定，直接改判案由进行判决，程序违法。起诉后，一审法院以建设施工合同立案，审理中，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法院以审理查明的诉争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或变更案由，必须依照《民事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金泽公司释明，当事人不愿变更的，法院可直接裁判予以驳回，案由仍以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为准，但一审法院未向金泽公司释明，直接改变案由，超出职权范围，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侵犯了金泽公司的合法权益。
青海四建、马守积辩称，玻璃采光顶棚、玻璃幕墙施工安装是金泽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第一条第三项”正负零以上除土建部分外的其余工程（不含门窗）均由乙方按图施工直至竣工验收”，玻璃幕墙和采光顶棚明显不属于工程土建部分，同时也不属于门窗范围，施工图纸中的门窗是确定的，并且对门窗的大小规格等已做过定义，玻璃幕墙和采光顶棚不在门窗范畴内。鉴定公司出具的《关于互助县交通园威远路桥服务区健身中心分项工程划分界限的说明》印证了玻璃幕墙、采光顶棚搞垮顶板、塑料板属于金泽公司承建范围，是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金泽公司提交的资质证明仅能证明其建筑资质等级不包含玻璃幕墙施工资质，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否包含玻璃幕墙的事实，本案确定合同当事人的承包范围应当以合同约定为根据。二审时，金泽公司自认，对双方没有争议的应由其施工的彩钢板也没有安装，《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第五条第十四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停止工作（生产），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不予结算工程款”，2016年9月29日，金泽公司全面停工并撤走全部施工人员，青海四建、马守积、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多次通知其复工，金泽公司未予回复。青海四建、马守积只能将剩余工程部分承包给他人施工，部分由自己施工。金泽公司至今未交付施工资料，致工程无法交工。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金泽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金泽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高跨顶板属于钢结构工程施工范围，其未完成高跨顶板项目的施工，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金泽公司称高跨顶板工程价款为120000元，马守积称高跨顶板工程价款为170777元，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三.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金泽公司与青海四建威远路桥综合园区健身馆项目部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属于钢结构专业工程项目的施工，虽然原一审法院将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二审予以维持，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的同级案由，案由的改变不影响对本案的定性，故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准确，程序并不违法，也未侵犯金泽公司的合法权益。二、玻璃采光顶棚、玻璃幕墙、铝塑板是否属于涉案工程施工范围，应以当事人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约定为依据。《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的承建范围是：钢结构、彩钢板、屋面板、墙面板、超薄型防水、涂料、预埋件等图纸包含的全部钢结构工程项目内容的制作安装〔±0.000以下的预埋，±0.000以上除土建部分外的其余工程（不含门窗）〕均有金泽公司按图施工直至竣工验收。根据约定内容，对施工范围进行了列举式和穷尽式双重约定，都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施工范围为”钢结构制作安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是意思。”结合本案，《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对钢结构施工范围进行了列举说明，其中并不包含玻璃采光顶棚、玻璃幕墙、铝塑板；根据行业规则和交易习惯，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范围一般不包括玻璃采光顶棚、玻璃幕墙和铝塑板。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玻璃采光顶棚、玻璃幕墙、铝塑板属于钢结构工程施工范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因高跨顶板工程价款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原一、二审判决对此节事实也未进行审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因涉案工程双方约定采取固定价的计价方式，没有约定分项价款，再审无法对高跨顶板的价格进行认定。
综上，金泽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民终290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文 宝
审 判 员 曲 颖
审 判 员 陈 鸿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冉剑侠
书 记 员 李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