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向翠英，女，生于1952年10月26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黎明，男，生于1976年12月13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系被告向翠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艾杉，女，生于1976年6月27日，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系上诉人的儿媳妇。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华翠益，女，生于1958年11月26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荣，男，汉族，生于1957年11月26日，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苍溪县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胡会玲，女，生于1971年12月4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向翠英因与被上诉人华翠益、一审被告胡会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期间上诉人向翠英因病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黎明、韩艾杉，被上诉人华翠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荣、江勇，一审被告胡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翠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5年8月25日晚饭后，上诉人向翠英的丈夫向国元给本村龚勇仪送钱，路过事发地（距离向翠英家约60米的公路上），向国荣抓住向国元并辱骂，不听解释，向翠英听见吵闹声去了解情况，被上诉人华翠益打了向翠英一耳光并辱骂，向翠英仅是还了一方巴掌打在对方肩上。向国荣、向福英和华翠益一起抓住向翠英，向国元还钱去了，三人殴打了向翠英，村书记、组长前来制止才停止。华翠益在龙山卫生院检查未见骨折，到歧坪医院检查为第8肋骨骨折。事后，上诉人也到龙山医院检查为软组织伤。2.一审划分责任不符合实际情况，依法应当改判。被上诉人的伤不是上诉人所致。龙山卫生院检查没有发现骨折。8月27日晚，华翠益与家人发生打架，可能受伤。证人向福英与上诉人系亲姐妹，双方有很深矛盾，证言不真实且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当天发生两次抓扯和推倒行为，一审法官不是医生，主观臆测严重错误。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被上诉人受伤部位与疼痛部位不一致。在歧坪医院检查是在纠纷发生的第4天才进行的。并且，被上诉人的亲属曾要求龙山卫生院作虚假诊断被拒绝，事实上华翠益并未骨折。歧坪医院并未对被上诉人作CT检查，同样是DR检查，歧坪医院医生却作出第8肋骨骨折的诊断，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事实与证据不符。事实是华翠益自纠纷发生第二天2015年8月26日在龙山卫生院作了X线（DR）检查，提示未见损伤；2015年8月29日在歧坪卫生院仅做了X线检查，提示“右侧第8肋骨骨皮质欠连续，建议进一步检查”，仅做了头颅CT，未对胸部做进一步检查。华翠益在水垭村卫生室治疗费1081.00元仅提供了手写发票，未提供其他任何病历、诊断证明、处方等资料，该卫生室没有资质，存在非法行医，医疗费应不予认定。上诉人对治疗的真实性、合理性提出质疑。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是挑起纠纷的始作俑者，上诉人也受到被上诉人的殴打而致伤，且被上诉人的伤情存在诸多疑点。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华翠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胡会玲辩称，被上诉人说的都是假话，是被上诉人先打向翠英，伤情诊断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原告华翠益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535.84元、误工费420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936.10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9471.94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华翠益与被告胡会玲、向翠英系同组村民，相邻而居。2015年8月25日上午八时许，原告华翠益与案外人向福英、赵荣华同行在本地村道路上，前往苍溪县龙山场参加宴请。当该三人行至本村黄泥巴坪地边的村道路时，被告胡会玲与原告发生口角，随后胡会玲追上原告，将原告推倒在村道路上，原告随即被同行的向福英、赵荣华拉起来，该三人又正常继续前行，后乘车赶到苍溪县龙山场，参加宴请活动，当天午后又返回家中。由于原告华翠益与被告胡会玲两家对本组老屋基地的使用存在争议，当地村组干部通知两家人于2015年8月25日下午在老屋基地现场处理纠纷。当晚八时许，当地村组干部来到老屋基地后的村道路上，原告华翠益与被告胡会玲两家相关人员均相继到场。在处理纠纷的过程中，被告向翠英也来到现场，与先前到场的原告华翠益发生口角，然后双方发生抓扯，互相用手打对方，被告向翠英将原告推倒在地，造成原告身体受伤，随后被在场人员拉开、劝解。事发后，原告感觉身体不适，便于8月26日到苍溪县龙山中心卫生院（简称龙山卫生院）进行检查，该院通过X线摄片检查，诊断意见为未见明显骨折及血气胸,同时说明注意随访及进一步CT等复查明确。8月26日至8月29日，原告在苍溪县龙山镇水垭村卫生室（简称水垭村卫生室）检查治疗。8月29日，原告又到苍溪县歧坪镇中心卫生院（简称歧坪卫生院）进行CT检查、DR诊断，8月30日，原告入院治疗，该院进行体格检查，其身体右胸第8肋处压痛，胸廊挤压（+），头颅右侧颞部一大小约3cm/2cm/3cm头皮血肿，压痛。该院入院诊断为：1、右第8肋骨骨折；2、头部外伤。9月6日，原告出院，共住院治疗8天，医嘱：休息3周，防止感冒引发肺部感染；门诊随访3周。原告因受伤治疗，自8月26日至9月24日，在龙山卫生院花费523元，在水垭村卫生室花费1081元，在歧坪卫生院花费3117.44元，共计花医疗费4721.44元。另查明，2014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80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16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华翠益的伤情诊断是否成立；二是当事人的损失如何确定；三是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原告华翠益的伤情诊断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华翠益受伤治疗，其病历资料上包括姓名、公民身份号码、年龄等身份信息虽存在与实际情况部分不符，但结合原告住院治疗的情况，可以确认其接受检查、治疗损伤的事实。此外，原告在发生纠纷的第二天即8月26日在龙山卫生院检查，未发现明显骨折，但该院同时说明需注意随访、进一步检查，随即，原告在本村卫生室检查治疗，8月29日，后又到歧坪卫生院检查，该院根据临床检查和辅助检查，诊断原告为肋骨骨折和头部外伤。上述情况表明，原告在8月25日与被告发生纠纷后，从次日起就对身体进行检查、治疗，其行为具有合理性和连续性；原告的伤情在龙山卫生院虽未发现明显骨折，但该院同时说明需注意随访、进一步检查，歧坪卫生院根据临床检查和辅助检查，诊断原告为肋骨骨折和头部外伤，该结论具有客观性和专业性，其关于原告为肋骨骨折和头部外伤的诊断结论，本院应予确认。而被告并未证明原告的伤情诊断结论有违背诊疗规范的情形，其所称原告的诊断结论缺乏可靠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当事人损失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1、关于原告华翠益损失情况的确定。医疗费，原告华翠益在本案纠纷发生后，于2015年8月26日在龙山卫生院检查伤情花费523元，8月26日至29日以及9月9日至24日在水垭村卫生室治疗花费1081元，8月29日至9月6日在歧坪卫生院治疗花费3117.44元，前述医疗费用合计4721.4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病历和检查、诊断证明等为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原告9月6日在歧坪卫生院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3周，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在11月6日至12月5日在水垭村卫生室花费563元，以及9月30日、10月15日和12月30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所花医疗费2169.90元，合计2732.90元，超出了前述门诊随访期限，也没有提供继续检查、治疗必要性和相应的病历等证据，其要求将该部分费用列入赔偿范围，不符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确认。（2）误工费733.58元、护理费70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200元，予以认定；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向翠英损失情况的确定，由于被告向翠英要求原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10000多元，因无相应的事实根据或者不符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确认。（三）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被告向翠英在与原告华翠益发生纠纷的过程中，与原告发生抓扯，互相用手打对方，被告向翠英将原告推倒在地，导致原告身体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向翠英辩称其没有致伤原告的身体，因而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胡会玲虽有将原告推倒在村道路上的行为，但原告当时仍能正常活动、参加宴请，后又返回家中，期间没有不适之处，没有受伤征状，可见，被告胡会玲的行为，没有造成原告损害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胡会玲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胡会玲称其没有实施侵害原告身体的行为，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但因该行为没有造成损害的后果，其所持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在与被告向翠英发生纠纷的过程中，口角相向，出手抓扯，言行失当，以致肢体冲突，从而造成其身体受伤，本人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应当减轻侵害人即被告向翠英的赔偿责任。本案损害纠纷，系被告向翠英引起并导致纠纷升级，从而造成原告受伤，该被告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本院据此确定，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向翠英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则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所涉纠纷，原告华翠益与被告向翠英发生抓扯，并用手打对方，被告称其身体受伤，因而反诉请求原告赔偿其损失10000多元，由于其主张的前述损失没有相应的事实或者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其请求本院则不予支持；原告华翠益称其没有实施侵害被告的行为，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但该行为没有造成损害的后果，其所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华翠益因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6598.18元，由被告向翠英赔偿80%计5278.54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华翠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向翠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华翠益负担40元，被告向翠英负担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向翠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翠英申请调取华翠益在龙山卫生院和歧坪卫生院X线片检查资料，在龙山水垭村卫生室和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就医治疗期间的诊断及病历资料，并申请拟聘请专家证人出庭阅片对专业性问题进行说明。证明目的是华翠益第8肋骨骨折不属实，歧坪卫生院诊断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龙山卫生院的诊断报告并未确定华翠益第8肋骨骨折；华西医院的门诊费，一审法院并未采信；X线片通常交由患者自行保管，对患者的治疗是医生根据病情确定，无论医生诊断是否正确，都属于医疗服务范畴，不影响患者因治疗而产生的费用。故上诉人向翠英的申请不符合证据调取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调取，申请专家证人出庭说明亦无必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25日晚，当地村组干部在处理华翠益与胡会玲两家纠纷过程中，向翠英来到现场与华翠益发生口角，然后发生抓扯，互相用手打对方，华翠益被推倒在地受伤。向翠英上诉称，事实是自己听到吵闹声去了解情况被华翠益和他人殴打，自己没有推倒华翠益，但向翠英的主张仅有陈述，与证人证言和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亦查明，发生本案纠纷的当天上午，原审被告胡会玲曾将华翠益推倒在地，华翠益随后参加宴会到当晚并无不适症状，没有证据证明胡会玲的侵权行为产生了身体受伤后果。至于上诉人向翠英主张华翠益在龙山卫生院诊疗后与家人发生打架纠纷受伤，也无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华翠益肋骨是否骨折的治疗诊断，属于医院的专业范畴，诊断是否正确，不影响华翠益因伤治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并且，华翠益没有因骨折构成伤残等级，不需要赔偿残疾赔偿金，进行骨折鉴定也无必要。村卫室是农村公共服务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农村基本的卫生机构，上诉人向翠英关于水垭村卫生室无合法资质、非法行医所产生的治疗费不予支持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由于村组干部在处理胡会玲与华翠益两家纠纷过程中，并未通知向翠英到场，向翠英到场引起纠纷并导致华翠益受伤，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而华翠益在处理邻里关系时，言行不当，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责任比例分别为80%和20%，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上诉人向翠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向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王振茂审判员 李开彦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