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清和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81号世纪都会商厦511A。法定代表人：孟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中正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雅安道南江西里平房5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清和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中正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1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清和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两审诉讼费用由中正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多处存在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已完工，实际并未完全完工。其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未进行验收的原因应系双方对于系统试压时间存在争议”，实际是在整个争议过程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争议焦点系试验压力值而非试压时间。其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后期确认试验压力为2.1MPa，事实上清和公司多次重申仅同意暂以2.1MPa试压，并未同意将最终试验压力更改为2.1MPa。2、清和公司不应给付中正奥公司合同价款。中正奥公司虽有施工行为，但其自认所安装的管件不能承受图纸标注的试验压力，又迟迟不进行整改，以实际行动拒绝履行合同，22天的工期被其拖延了60多天，严重阻碍了后续工程的推进，清和公司继续等待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清和公司解除合同，并通知中正奥公司拆除，多日无果后清和公司才委托第三方拆除。由此可知，中正奥公司的不作为行为迫使清和公司与其解除合同，过错完全在中正奥公司。中正奥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工程验收过程中，清和公司提出合同以外的验收要求，即打压24小时，是最终未进行验收的唯一原因。2、清和公司称因中正奥公司拒绝验收，拖延时间导致无法验收，无事实依据。3、清和公司应对其擅自拆除中正奥公司施工工程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4、因清和公司要求系统测试压力达到2.4MPa，相应的系统工作压力亦需提高，超出了合同约定的系统工作压力1.6MPa。系统工作压力1.6MPa至10MPa属中压管道，按照合同施工的管材丝扣链接不能满足中压管道的需求，且中压管道应由专业施工人员持证上岗操作，是中正奥公司以外的工作范畴。故中正奥公司在《工程联系单》中提出建议清和公司考虑更换专业技术较强的队伍完成施工。中正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清和公司向中正奥公司支付工程款27023.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清和公司承担。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安装合同的增项问题，该院确认中正奥公司提交的餐厅新风专业报价表和信息记录的内容可以印证该讼争事实真实存在，且与中正奥公司主张的合同增项具有关联性。确认中正奥公司就涉案工程安装合同的增项价款为12795.60元。二、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安装合同的验收标准和标准是否变更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为：验收标准以国家现行的规范、标准、规程为依据；以甲方（清和公司）所提供技术要求为标准。验收为：工程完工后，乙方（中正奥公司）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通知7日内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若因乙方安装质量问题导致验收不合格，乙方应及时处理，直至验收合格。合同附件为图纸。双方争议的打压标准记载于共同确认的图纸中，该图纸的设计施工说明载明：4．“系统工作压力：1.6MPa，系统试验压力：2.4MPa；执行规范：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及条文说明为GB50016-2014；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为GB50243-2002。22．系统安装前应对管件、阀体进行检查，并清除内外杂物及除锈，安装后，应进行冲洗及水压试验，空调系统水压试验按GB50242-20028.6.1条执行，系统实验压力为2.4MPa。凡以上说明之处均应按国家标准《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3-2002。该合同中对试压时间没有约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没有异议，该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另查明，1、清和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15日中正奥公司发给清和公司的工程业务联系单（证据4-1，编号：ZZA-HH-001），该联系单的事由为空调系统打压数据与行业规范不符的相关事宜。内容主要说明，根据大厦物业要求清和公司按照设计图纸标注进行打压，与行业标准相差甚远，对空调水系统具有破坏的可能，积极联系商铺设计讨论此问题，设计同意中正奥公司看法，但遭到大厦物业反对，依旧要求按设计图纸打压，中正奥公司联合设计一同找大厦物业探讨，没有达成共识。中正奥公司为清和公司就先按物业要求打压，可能出现的问题需更换高规格管件及安装所需技术，管件价格提出了方案；并提出清和公司如坚持配合物业打压，请清和公司优先结清目前工程进度款。2、清和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4日中正奥公司发给清和公司的工程业务联系单（证据4-2，编号：ZEN-KT-001），该联系单的事由为关于空调系统打压的相关事宜。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内容，主要记载：针对打压问题中正奥公司向大厦物业积极协商，协商结果为：测试管道工作压力（标准内容略），进行保压；打压后，以工作压力1.6MPa，试验压力2.1MPa，进行再次打压，试验压力保持24小时。3、中正奥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0日发给清和公司的工程业务联系单（证，4，编号：zen-kt-002），主要说明其承揽的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多次通知清和公司实施验收工作，现以该形式通知清和公司尽快安排人员进行工程验收。4、2015年11月10日，清和公司发给中正奥公司的终止合同函中，主要载明：你方（中正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宣称工程完成，在被物业告知需要按照施工设计图及装修细则“空调系统工作压力1.6MPa，系统测试压力2.1MPa，测试时间24小时”的技术标准打压之后，你方拒绝进行打压测试。经多次电话沟通，若干次会议协调，你方仍拒不执行上述打压要求，致使我方工程无法验收通过。5、在本案原审判决上诉案件的审理中，清和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将合同约定的试验压力值2.4MPa变更为2.1MPa。同时，二审结合清和公司作为原告在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的另案中起诉中正奥公司及第三人天津仲辉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其对于法庭提问的“对于打压测试值是2.1兆帕有异议吗”，其回答为“没有异议”的事实，认为清和公司在该院另案的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本案原审上诉的二审陈述一致，已构成新的自认，故将原审本案发回重审。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中正奥公司与清和公司就涉案空调系统约定的系统试验压力为2.4MPa，但在实际进行系统试压过程中，由于清和公司进行经营餐饮项目的大厦物业的要求，在多次协调和双方往来的文字记载中显示，以及在诉讼中针对法庭的提问和陈述中，清和公司在验收打压过程中已经同意变更为按照2.1MPa进行打压测试。故对以上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正奥公司与清和公司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即合同价款问题。庭审中双方对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的29227.5元的价款没有异议，但清和公司认为增项部分价款并未得到其确认，因此不认可增项工程及价款。根据中正奥公司提交的与清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短信记录显示，清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确认增项价款的金额，且已认可由中正奥公司进行施工。故对于清和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合同价款应为工程安装合同价款29227.5元＋增项价款12795.6元=42023.1元，清和公司已支付15000元，故中正奥公司诉讼主张清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7023.1元的计算数额，该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二，即中正奥公司施工的涉案空调系统工程是否已经安装完毕。虽中正奥公司施工的空调工程没有双方完工验收的书面材料，但从双方的事实陈述上分析，中正奥公司进行的空调安装工程已经进入到压力测试的环节，而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标准是以清和公司提供的技术要求为准，该验收技术标准就是双方均认可的设计施工图纸关于系统压力测试的内容。如果工程没有完工并到交付验收的环节，何谈与验收密切相关的系统压力测试的问题。据此，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和所举证据，以及以上查明和确认的事实，该院确认中正奥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空调系统的安装并具备验收条件。清和公司辩称的中正奥公司未完成安装的陈述，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三，即双方是否变更了设计要求的试验压力，以及未进行系统试验压力测试的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作为合同附件的设计图纸中明确的系统工作压力为1.6MPa，系统试验压力为2.4MPa，故验收标准应按照2.4MPa压力进行验收，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如上查明和确认的事实，以及在诉讼中针对法庭的提问和陈述中，清和公司已经同意变更为按照2.1MPa进行打压测试，但对于试验（打压）时间24小时，由于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虽然作为清和公司陈述已将该要求在施工前告知中正奥公司，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工程未进行验收的原因应系双方对于系统试压时间存在争议，由于双方签署的合同以及设计图纸中均未有试压时间为24小时的约定，且清和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已告知中正奥公司的证据，故清和公司坚持让中正奥公司进行24小时打压试验没有依据，其对此应承担最终未能打压测试的责任。另由于清和公司已通知中正奥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且在未经中正奥公司同意的前提下，私自拆除了中正奥公司已经安装完毕的空调系统，客观上造成了标的物灭失，并不能再对标的物的质量状况进行标准的判断，清和公司对此应承担与之相关的法律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确定双方责任。现中正奥公司对清和公司解除合同未提出异议，故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解除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中正奥公司按照合同价款和增项价款，在扣除清和公司已经给付价款基础上，要求清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7023.1元的请求，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清和餐饮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中正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702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元，全部由被告天津清和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与原告天津市中正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中正奥公司提交（2016）津0101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书、（2017）津01民终39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清和公司曾起诉中正奥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经过两审法院认定驳回了清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清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关键是涉案工程未完成验收的原因，对此清和公司一方面主张涉案工程未完工，但双方在历次诉讼中均认可已就验收涉及的系统压力标准问题进行反复磋商，故应当认为磋商的基础即为工程完工并进入交付验收环节，且清和公司未提供足以证实工程未完工的充分证据；清和公司另一方面主张系因中正奥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进行系统试验压力测试，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清和公司在本案原审和另案中均自认双方磋商过程中清和公司已经同意将合同约定的系统试验压力值变更为2.1MPa，亦能证实本案系统压力测试未能进行的最终原因是双方对于打压时间产生了分歧，对此清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打压时间为24小时存在合同约定或口头约定，或者存在打压时间为24小时的行业标准或规范，亦未证实中正奥公司在签订合同或履行合同中对该打压时间标准业已知晓并实际接受，故应当认为双方未进行系统试验压力测试的责任在于清和公司。据上情，结合清和公司已通知中正奥公司解除涉案合同，且在未经中正奥公司同意的前提下，私自拆除了中正奥公司已经安装完毕的空调系统，客观上造成了标的物灭失，并不能再对标的物的质量状况进行标准的判断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清和公司承担给付中正奥公司合同剩余价款（包含增项部分价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清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上诉人天津清和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莲代理审判员  陈 晨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韩晓艳书 记 员  王梦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