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民一初字第00007号
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城关镇书院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学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龙，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坡，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上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黄荣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梦麟，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纺公司）与被告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龙、白德坡、被告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荣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乔梦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纺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多年来存在棉花买卖关系。其中，2002、2003年度被告诚德公司欠原告款项余额为6023187.71元。2010年8月13日双方签订了《结算纪要》，就2004年以来的结算方法达成共识。该《结算纪要》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但“利息”约定过高有违法律规定，应予变更。经核对，被告共欠原告款项11778630.83元，但被告反将原告交被告储存的美国棉花763吨予以扣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1778630.83元，返还进口美国棉花763吨并赔偿损失（计算方法为2011年2月20日中国棉花网公布的棉价与实际交付日棉价的价格差）。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诚德公司辩称：2002、2003年度的账目已经双方多次核对确认，欠款余额为657074.45元，不应重新结算。双方虽签订了《结算纪要》，但由于原告新纺公司屡次违背承诺，不按《结算纪要》履行，被告已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对《结算纪要》予以解除，现双方应按照原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经多次核对，应是原告欠被告货款、利息及应付利润，被告有权留置原告存放的棉花。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诚德公司提出反诉：依据双方签订的《棉花供销合同》及其履行情况，反诉被告拖欠反诉原告货款、利润及利息等，共计60370995.69元。请求：1、判令新纺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应付利润以及因违约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60370995.69元。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诚德公司于2001年11月成立，早在诚德公司成立前的1996年，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荣显即以个人名义与原告新纺公司存在棉花买卖关系。诚德公司成立后开始与原告新纺公司产生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先后存在买卖关系、仓储关系、“联合收购”等业务关系。
2005年9月6日，新纺公司与诚德公司签订《棉花收购加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新纺公司）将从新疆当地租赁的或联合经营的棉花加工厂，承包给乙方（诚德公司）经营。乙方自负盈亏。乙方收购加工的皮棉全部供应给甲方不得外销。……二、结算方式。1、皮棉供应价格的确定办法。双方根据市场收购行情，分阶段以具体的数量定出具体的供皮棉价格，用传真或其他书面形式，经双方签字后存档作为有效的具体结算依据。……6、乙方加工的皮棉由甲方验收入库后，应按甲方入库金额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
2006年9月20日，新纺公司与诚德公司签订《棉花收购加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二、甲乙双方的经营关系。1、甲方为乙方在新疆租赁棉花收购加工厂后转由乙方承租，承包费由乙方承担。2、对乙方的生产经营收购加工实行承保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风险自担，……三、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对乙方收购的棉花实行订单包销，订单可分为500—1000吨，按市场收购价格双方协商定价。……3、乙方应积极协调解决当地农发行的贷款，保证收购棉花加工业务的正常开展，银行利息由甲方承担，乙方按照甲方下达订单的原棉价格进行核算后收购。如果实际收购价格超过了农发行制定的价格，超过部分加价款由甲方垫付。”
上述两份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通称之为“新疆联合收购”。合同履行中，2005年度诚德公司供应新纺公司棉花8867.138吨，其中当地棉麻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部分为8535.507吨（当地企业与新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总额为理论收购量，超出部分不提供发票）；2006年度诚德公司供应新纺公司棉花6866.183吨。新纺公司已将当地棉麻企业的各项费用全部结清，并向诚德公司分15笔付款共计9664400元。因棉花收购价格波动频繁，导致双方并未完全按合同约定实施订单式结算，双方仅在2006年10月2日签订过一份订单（数量500吨，单价12600元/吨），其余部分随行就市由诚德公司收购加工。
2007年9月25日，新纺公司为甲方、诚德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棉花收购加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二、甲乙双方的经营关系。1、乙方在新疆租赁的棉花收购加工厂，承包费由乙方承担，生产加工的皮棉由甲方包用。2、对乙方的生产经营收购加工实行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风险自担。三、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对乙方收购的棉花实行订单包销，订单可分为500—1000吨，按市场收购价格双方协商定价。……乙方应积极协调解决当地农发行的贷款，保证收购棉花加工业务的正常开展，银行利息由甲方承担，乙方应按照甲方下达订单的原棉价格进行核算后收购。如果实际收购价格超过了农发行制定的价格，超出部分加价款由甲方垫付。……4、甲方为乙方收购籽棉的资金按照新疆农发行的规定，按10%的风险配套资金支付给乙方。”
2007年12月29日，诚德公司为甲方、新纺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一、乙方为满足生产所需，保证棉花供应，特委托甲方代为收购皮棉，数量、价格明细如下：①三级1000吨，价格13500元/吨，②三级半500吨，价格13500元/吨。……”签订《补偿协议》一份，追加收购棉花“①四级500吨，价格13200元/吨，②四级半500吨，价格13100元/吨。”另签订编号为20071229的《原棉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新纺公司向诚德公司购买新疆棉花340吨，单价14400元。以上三方合同的付款方式均为“以公定重量为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按同期农发行贷款利率7.47‰计息，如贷款利率调整按调整后的利率执行。但货款及利息最迟于2008年3月20日之前结清。如仍付不清货款自2008年3月21日起按农发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甲方负责给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后，双方又签订了有效期2008年1月15日至2008年8月30日的两份《原棉购销补充协议》，其中一份约定“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供需双方在执行原合同（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2500吨棉花购销协议的基础上，由供方再提供3级—四级内地纺棉1000—2000吨给需方。其他合同条款仍按原棉购销协议执行。”另一份约定“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供方在执行原供货合同《20071229#》340吨棉花的基础上，由供方再提供新疆棉3000—5000吨给需方。其他合同条款仍按《20071229#》原棉购销合同执行。”
2008年9月22日，双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一、标的：皮棉。二、级别：3—4级。三、数量：4000吨（2008年9月25日至2008年10月31日履行200吨，2008年1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履行1900吨，但2008年12月底前必须履行完毕。）四、价格：供货时双方根据市场价确定。（2008年9月25日至2008年10月31日执行下列价格）1、三级100吨，价格13000元/吨；2、四级100吨，价格12700元/吨。……九、付款时间：货到三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十、违约责任1、甲方的违约责任：如不能按时供货，每延迟一天，在一个月内按农发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超过一个月，对迟延交付货物的价款按同期农发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金。2、乙方的违约责任：如不能按时付款，每延迟一天，在一个月内按农发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超过一个月，对迟延交付货物的价款按同期农发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金。”
2009年5月20日，双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约定诚德公司向新纺公司供应新疆棉：2级340吨，单价13100元；3级1000吨，单价12900元；4级500吨，单价12550元。结算付款方式为“供方原码单公定重量结算，自提货之日起需方按农村信用社月息8.31‰利率对供方计算利息，6月23日开出所提货物全额信用证交付诚德公司并保证6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及利息，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若超出6月30日，需方对供方按双倍支付利息。”
原、被告双方业务多年来处于持续状态，长期未进行最终结算。2010年8月13日，双方为解决2004年以来财务结算上存在的不同意见，经协商签订了《结算纪要》。《结算纪要》主要内容为：“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与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自2004年以来在贸易和联合经营中，对财务结算存在一些不同意见，现经双方多次友好协商，达成共识，对原合同的利息计算和部分费用作如下调整，做出纪要，双方遵照执行。
一、参加人员：……
二、协商内容：
1、2007／2008年度诚德贸发公司为新纺公司代办8个批出疆棉运费补贴款l37600元作为新纺公司支付诚德贸发公司货款列支。
2、2009年诚德贸发公司代卖新纺公司长绒棉款691840元作为新纺公司支付诚德贸发公司仓储费列支。
3、2007年度诚德贸发公司代卖新纺公司的棉花款8008352.02元与2007／2008年度诚德贸发公司所供应给新纺公司的内地棉花货款计算利息前货款相抵。
4、2007／2008年度诚德贸发公司供应给新纺公司新疆棉所欠货款自棉花开批使用之日起计算利息，执行利率7.47‰。
5、2007／2008年度诚德贸发公司供应给新纺公司内地棉所欠货款
①1800吨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执行利率7.47‰；
②1800吨之外2532吨执行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合同签订日期为2007年12月29日)；
③新纺公司支付给诚德贸发公司的内地棉花货款中，1800吨和2532吨同时按比例分别计算利息。
6、2008年9月22签订的合同按合同约定结算。
7、2009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按合同约定结算。
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欠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利息金额合计9116164.86元(附计算明细)。
8、2005／2006年度新疆库尔勒联台收购情况：
①进成本费用3808683.92－356917.00＝3451766.92(附2005／2006年度收购费用明细表)；
②利润8867.138*300＝2660141.40：
费用、利润合计6111908.32
⑨入库价格按14600元／t，重量8867.138t，
入库金额：129460214.80元
9、2006／2007年度新疆联合收购
①进成本费用2510895.82－l00000＝2410895.82－402472.05＝2008423.77（附2006／2007年度收购费用明细表)：
利润6866.183*150＝1029927.45
费用、利润合计3038351.22
③入库价格按l3330.60元／t，重量6866.183t，
入库金额：91530339.10元
10、2005年度、2006年度新纺公司应付诚德公司费用、利润合计金额9150259.54元，入库金额总计220990553.90元。
11、以上结算办法双方已达成共识，无异议。具体结算数字以双方财务进一步核对为准，核对最终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双方签字盖章之日。”
《结算纪要》签订后，双方就结算问题又产生分歧。主要争议是原告新纺公司主张2004年以前与被告诚德公司的经济往来尚未结清，应一并结算；而被告诚德公司则认为2004年以前的账目双方已算清，不同意重新结算。双方相互之间多次信函往来。2010年9月17日诚德公司向新纺公司发出通知，“望贵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前偿还欠款，逾期我公司依法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我公司将优先受偿。”2010年9月21日，新纺公司又支付诚德公司4000000元。2010年11月24日，被告诚德公司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新纺公司：“鉴于贵公司屡次违背承诺，……那只有按原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2011年2月14日，原告新纺公司派员到被告诚德公司提取棉花被拒，原告遂向被告诚德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诚德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前返还棉花，否则诉诸法律途径解决。被告诚德公司至今仍未返还。
审理中，本院织组双方对2004年以来的财务往来情况进行核对。经核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为：
一、新纺公司向诚德付款情况：2004年1月至8月，付款4870255.48元；2004年9月至2005年8月，付款41388011.63元；2005年9月至2006年8月，付款15879278.34元；2006年9月至2007年8月，付款56780000元；2007年9月至2008年8月，付款125659500元；2008年9月，付款10000000元；2008年12月，付款301739.6元；2009年3月，付款16000000元；2009年4月，付款1137600元；2009年5月，付款600000元；2009年6月，付款3000000元；2009年7月，付款15693127.18元；2009年9月，付款2000000元；2009年10月，付款1500000元；2009年11月，付款650000元；2010年9月21日，付款4000000元。另外，2007年度，诚德公司为新纺公司代售棉花计款8009352.02元。
二、诚德公司供应新纺公司棉花入库情况：2004年1月至8月，入库8761222.46元；2004年10月至2005年8月，入库45182551.46元；2005年11月至2006年7月，入库19301310.72元；2006年10月至2007年9月，入库46653929.51元；2007年12月至2008年7月，入库145268453.54元；2008年9月，入库19696623.85元；2009年3月，入库500000元；2009年5月，入库15183697.76元；2009年6月，入库1469602.14元。
三、诚德公司扣留新纺公司的棉花数量为693.24吨。
本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委托南阳中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了审计。2015年11月26日，该所出具了宛中专审字（2015）第023号专项审计报告。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并于2016年3月23日委托南阳市正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重新审计。南阳市正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8月17日出具了宛正专审字［2017］第08-1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
（一）新纺公司未支付诚德公司新疆库尔勒联合收购费用性开支及利润9150259.54元，截止2010年9月17日，新纺公司下欠诚德公司款项金额20261709.09元；截止2010年9月21日，新纺公司下欠诚德公司款项金额16265174.81元；截止2017年8月17日，新纺公司下欠诚德公司款项金额18592807.14元。
（二）新纺公司已支付诚德公司新疆收购费用性开支及利润9664400元，截止2010年9月17日，新纺公司下欠诚德公司款项金额10597309.09元；截止2010年9月21日，新纺公司下欠诚德公司款项金额6600774.81元；截止2017年8月17日，新纺公司下欠诚德公司款项金额8928407.41元。
本院认为，双方各自结算数额存在差异的根本原因在于双方对相关合同的效力及合同条款的含义及适用存在不同理解。本院针对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认定：
一、2002、2003年度结算问题。新纺公司主张2004年之前与被告诚德公司的经济往来尚未结清，应依据原始财务凭证进行结算。被告诚德公司则认为2004年以前的账目双方已核对并确认完毕，不应重新结算。因诚德公司提交的不仅有电脑帐页复印件，还有手工帐页复印件，新纺公司也认可2004年以前是采用手工记账。既然新纺公司对诚德公司持有的帐页复印件不认可，就有义务提供手工账册予以印证，现其不能提供手工账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表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该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本案应当推定诚德公司持有的帐页确系从新纺公司取得。双方在前期对账中，新纺公司向诚德公司提供了帐页，而诚德公司对帐页中显示的2004年以前欠款余额657074.45元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对2004年以前的账目达成了阶段性的结算协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执行。故对2004年前欠款数额应以该帐页记载为准，新纺公司提出重新按原始凭证结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结算纪要》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合同并非一方可以任意解除，而是以出现法定情形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前提条件。本案双方订立了《结算纪要》，就相关事项达成一致，双方今后依《结算纪要》确定的原则进行结算即可，故《结算纪要》达成之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双方之所以未在《结算纪要》约定的时间完成最终核对，是因为在《结算纪要》之外产生了新的争议，并非新纺公司违反《结算纪要》所造成。因此，《结算纪要》并不具备可单方解除的法定条件。诚德公司所称已发出解除通知，《结算纪要》已依法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结算纪要》中约定的“利息”属违约金性质，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实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该约定合法有效。新纺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变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算纪要》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三、关于宛正专审字［2017］第08-11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采信。本次审计以本院对前述两个争议焦点已作出的认定为基础，审计报告的两种结果，区别在于2005、2006年度新纺公司已支付诚德公司的9664400元是否冲减《结算纪要》第10项“2005年度、2006年度新纺公司应付诚德公司费用、利润合计金额9150259.54元。”双方“新疆联合收购”业务发生于2005、2006年度，新纺公司付款时间也与此对应，而《结算纪要》签订于2010年。即新纺公司已向诚德公司付款9664400元的事实产生于《结算纪要》之前，新纺公司在签订《结算纪要》时不应将巨额付款遗漏，但《结算纪要》对此却未作表述，仍约定“新纺公司应付诚德公司费用、利润合计金额9150259.54元”，应当认定该9664400元付款与《结算纪要》约定新纺公司应付诚德公司费用、利润合计金额9150259.54元没有关联；新纺公司付款的原始单据“用途栏”记载的是“货款”，而《结算纪要》中显示的还有棉花“入库金额总计220990553.90元”的内容，应认定新纺公司已付的是货款，列入“入库金额”项目内。故本案应采信审计报告的第（一）种结果，即新纺公司未支付诚德公司新疆库尔勒联合收购费用性开支及利润9150259.54元。对双方其他质证意见，审计报告已作出结论，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审计报告存在错误，其质证意见均不能成立。本次审计的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审计资料全面，审计结果客观公正，应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本院采信的审计结果，截止2010年9月17日，新纺公司下欠诚德公司款项金额20261709.0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据此，诚德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对债务人新纺公司存放的棉花行使留置权。新纺公司提出超额留置问题。因留置权对债权人而言，仅是一项权利，债权人并无要在一定期限内拍卖、变卖留置物的法定义务。即只要债务人未偿还欠款，债权人就可以一直进行留置。在此期间，债务利息不断增长、棉花价格存在波动，均非固定数额，故判断是否超额留置，应以留置物最终拍卖、变卖时的价值为准。新纺公司主张诚德公司返还棉花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0年9月21日，新纺公司向诚德公司支付400万元后，新纺公司仍下欠诚德公司款项金额16265174.81元。新纺公司未及时清偿债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诚德公司损失。新纺公司诉请诚德公司支付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诚德公司主张新纺公司支付欠款60370995.69元的主张部分成立，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偿付欠款16265174.81元，并自2010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4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365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90468元，共计982550元，由原告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9590元，被告新野县诚德贸发有限公司负担4629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荣敏
审判员 刘建华
审判员 李 舸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艳霞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