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原一、二审名称为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中山市东凤镇穗成大道1号。主要负责人：何发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珍玲，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标，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中珠（又名高忠珠），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加冰，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芳，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再审申请人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穗成经联社）因与被申请人高中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2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穗成经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游珍玲、被申请人高中珠的委托代理人薛加冰到庭参加诉讼。再审期间，穗成经联社以中山市人民政府在办理高中珠名下109平方米土地的土地证时存在违法行为为由，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土地证。因本案必须以该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6年8月30日，本院对上述行政诉讼案件作出终审判决【案号为（2016）粤20行终195号】，判决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驳回穗成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穗成经联社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一）1993年时高中珠已分户，家庭人口三人，儿子5岁，并已取得集体土地75平方米，建有面积72.25平方米的房屋，即高中珠已属于一户一宅，不符合二孩分户条件；（二）1993年，高中珠伪造队长谭伟行的签名，虚构和伪造用地所在单位意见“现我2队社员高照开住房现60平方米，现儿子高忠珠分居，必须解决住址，生产队同意批准”；（三）群众住宅用地报告和建房报建证高忠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高中珠欺骗穗成管理区和中山市东凤镇国土部门，非法骗取中山市东凤镇国土建筑办公室的进场施工许可证，即进场施工许可证来源不合法；（四）中山市东凤镇建房报建证未署明报建土地和房屋的四至界址，进场施工许可证的施工地址不详，无证明证明进场施工许可证的工程名称（住宅）、建筑种类（楼房）与涉案的土地和星铁硼有关；（五）高中珠上诉称“涉案的土地属于高中珠的宅基地，由高中珠自建住宅并居住至今，高中珠对涉案土地拥有法定的使用权”不符合客观事实。高中珠现居住的房屋宅基地面积为12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46.22平方米，并另有一块面积为109平方米的宅基地；（六）高中珠采用伪造、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和霸占涉案的集体土地，侵犯了集体利益，行为违法。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请人高中珠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1993年，其向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提出宅基地用地申请，在经办人“高锦开”的办理下，于1994年8月26日获得由“中山市东凤镇人民政府穗成管理区”及“中山市东凤镇国土管理所”盖章批准的编号为中东建字第2512号《中山市东凤镇建房报建证》，里面清楚记载了“同意划地办理报建”的审批意见，接下来其按程序于当年9月3日获颁《进场施工许可证》。因此，涉案土地是其作为穗成经联社村集体成员合法取得、合法登记的宅基地，涉案星铁硼也由其通过合法的申报程序，依法在涉案土地上建设而成；（二）涉案土地已依法登记在其名下，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受当时历史条件所限，其提出宅基地申请后，相关证件如《中山市东凤镇建房报建证》、《进场施工许可证》以及1995年到中山市国土部门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均由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及国土所直接负责办理，并非由其亲自办理。直到穗成经联社在再审时提交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其才知悉涉案土地在其申请办证后，早于1995年办理了产权登记，但相关部门没有通知其领取土地产权证，其还一直误认为“正在办理中”。中山市××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2月12日向其出具的《证明》也恰恰印证了这一事实。其作为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管辖的村集体成员，从涉案土地的申请到涉案星铁硼的建造使用，均受该社的制约和管理，该社对此是完全知情的，不存在侵占及违章建筑问题；（三）其合法拥有两处宅基地物权，宅基地使用权面积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达到应分配的面积。穗成经联社主张其违反农村村民“一户一宅”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现居住的土地面积为120平方米的房屋，是在其父亲分配给其的祖屋（1990年合法登记在其名下，土地面积为75平方米）基础上改建的。“一户一宅”是在1999年1月1日施行的《土地管理法》中规定的，目的在于规定“合法审批建房”而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方式，但没有禁止村民同时合法拥有多处宅基地，只是不允许村民多次申请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因此，涉案土地是其在“一户一宅”规定实施前已合法取得的宅基地，穗成经联社主张其违反农村村民“一户一宅”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我国《宪法》第13条及《民法通则》第75条的规定，涉案土地及星铁硼是其经过合法审批程序取得的合法财产，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原告中山市××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中珠立即向其返还占用的上述土地，并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高中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高中珠为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本案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中山市××村等农民集体，土地证号为中府集有（2005）第0300**号，中山市东凤镇国土建设办公室开具进场施工许可证给1994年9月3日高中珠，许可证上注明兴建单位：高忠珠，建设地址：穗成二队，工程名称：住宅，建筑面积：130平方米，工程造价：3万元，施工单位及施工负责人：自建，建筑种类：楼房，施工日期：由95年2月开始。同日，高中珠向中山市东凤镇建设委员会缴交各类费用合计3052元。同年，高中珠在本案诉争土地上自建锌铁棚70平方米。2010年，高中珠再于诉争土地上建锌铁棚20多平方米，2009年2月12日中山市××村民委员会开具证明一张，内容如下：“兹有我穗成2队村民高中珠，在穗成路旁在一百方的升棚建筑物，其产权属高中珠拥有，其房产证与土地使用证正在办理中。”2011年5月31日，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召开全体村民户代表会，通报高中珠违章建筑问题，并达成《关于清拆穗成村第二村民小组高中珠一路路边违章建筑的决议》，决议上合计有66户村民户代表在同意强拆栏上签名，并注明该村民小组共有82户，同意拆除高中珠违章建筑的有66户，占户代表的80%，决议获得通过，2011年6月18日中山市××村民委员会向高中珠发出《通知》一份，内容如下：“你位于穗成村第二村民小组“地塘塘”的基面靠穗成路搭建星铁棚属违章建筑，你行为在组内造成很大的反响，群众对此意见很大，要求拆除的呼声不断。为此，第二村民小组于2011年5月31日召开全体村民户代表会对拆除该违章建筑进行表决，结果66个户代表（穗成村第二村民小组共有户数82户）签名表决同意拆除该违章建筑。现通知你于2011年6月30日前自行拆除该违章建筑，逾期的，我村将联合相关执法部门对此进行强制清拆。特此通知！”签收人一栏为空白，送达人为四名村民签名，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曾就本案诉争土地申请中山市东凤镇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清拆。2012年4月1日同年4月18日，中山市东凤镇综合行政执法局就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申请进行答复，建议该社以民事诉讼的方式收回被高中珠侵占的集体土地。高中珠1994年在本案诉争土地上建造锌铁棚，分别用于自己经营五金厂、出租作修理单车店铺、自营水果店等用途。庭审中，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同意另行分配相应宅基地给高中珠，但高中珠不同意，并称土地必须达到其要求。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决：限高中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自行拆除位于中山市××村的土地“地塘塘”的基面靠穗成路边的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将该土地返还给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高中珠负担。高中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高中珠提交了中山市东凤镇高钟生果店在2009年1月至2012年12月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4份，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涉案土地权属无关。本院依法调取了高钟生果店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相关工商登记手续材料，高中珠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认为可以证明高钟生果店在涉案土地的建筑物上经营，也可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高中珠，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资料只能证明建筑物的产权属于高中珠，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高中珠，当时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只是为了办理营业执照，其中的转让意向书与本案无关，村委会也没有权限将经济合作社的土地转卖，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转让给高中珠。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对于高中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查，虽然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不确认1994年9月3日中山市东凤镇国土管理所出具的进场施工许可证中所建的楼房建设在涉案土地上，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高中珠在此期间除了建设涉案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建设，故应认定该进场许可证就是高中珠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的合法凭证，如果高中珠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者，不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则国土部门不可能给高中珠办理进场施工许可证。另外，2009年2月12日中山市××村民委员会开具证明一张，内容如下：“兹有我穗成2队村民高中珠，在穗成路旁在一百方的升棚建筑物，其产权属高中珠拥有，其房产证与土地使用证正在办理中。”从该证明的前后内容看，应理解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建筑物的产权均属于高中珠，不应仅仅理解为建筑物属于高中珠而土地使用权不属于高中珠。因此，高中珠合法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所有权，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高中珠上诉有理，对其合理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穗成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涉案土地与高中珠名下的109平方米宅基地是否同一块地的问题。从本院在中山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高中珠名下的109平方米宅基地的档案资料反映，该宅基地的土地证号为030740**，土地证发证日期为1996年1月23日，土地使用面积为109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四至为东至生产地、南至行人路、西至行人路、北至鱼塘。再审期间，本院到涉案土地进行了实地查看，发现高中珠所建的星铁硼后面是鱼塘，前面是穗成路，左右两侧是泥地，泥地上有人行的土路，也有人在泥地上种菜。虽然穗成经联社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多份其自行打印的航拍图，并申请证人胡某、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土地与高中珠名下的109平方米宅基地不是同一块地。但这些航拍图没有合法来源，且不能准确反映涉案土地的所在位置以及1995年、1996年期间涉案土地的地貌，高中珠也对这些航拍图不予确认，故这些航拍图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与高中珠名下的109平方米宅基地不是同一块地；至于证人证言，首先上述证人与穗成经联社存在利害关系，而且根据证人的陈述也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与高中珠名下的109平方米宅基地不是同一块地。此外，本院曾询问证人陈某（系中山市××村国土员）高中珠名下109平方米宅基地的所在位置，但陈某表示不清楚该宅基地在哪里。因此，在穗成经联社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与高中珠名下的109平方米宅基地不是同一块地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穗成经联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高中珠主张涉案土地与其名下109平方米宅基地是同一块地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中珠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的问题。再审期间，穗成经联社提交的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证实高中珠名下除自住的一栋房屋外（该房屋是在高中珠父亲建造的房屋基础上改建的），在中山市东凤镇穗成2队还有一处宅基地，该处宅基地的土地证号为030740**，土地证发证日期为1996年1月23日，土地使用面积为109平方米，而穗成经联社对于该109平方米土地的所在位置却表示不清楚。现高中珠主张该109平方米土地就是涉案土地，在穗成经联社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与该109平方米土地不是同一块地，且穗成经联社又不能说明该109平方米土地在哪里的情况下，原二审判决认定高中珠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穗成经联社的再审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雪燕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