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8民终5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大坡镇。法定代表人XXX，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卢伟，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平南镇朝阳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彭北泉，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何贤艺，女，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该社职员，住。委托代理人罗敏，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凌变，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平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映梅，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平南县。上诉人平南县育鸿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凌变、陆映梅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凌变、陆映梅于2008年5月15日向大新社申请贷款，并提交了《借款申请书》、《借款抵（质）押承诺书》、《抵押承诺书》《借款承诺书》，自愿对上述借款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2008年5月21日，大新社与被告凌变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大新社向被告凌变发放贷款380万元，用途为学校投资，期限为三年，即自2008年5月21日起至2011年5月20日止。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自愿用其所有的宿舍楼三幢、教学楼一幢、综合楼一幢（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平国用（2007）第260008003号，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平房权证统字第××号、平房权证统字第××号、平房权证统字第××号、平房权证统字第××号、平房权证统字第××号）为该笔贷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利人为大新社。2008年5月21日，大新社依约向被告凌变发放了贷款380万元。同日，被告凌变签署了借到大新社380万元的借据给原告收执。贷款到期后，被告未能足额归还贷款本息。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于2012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并经本院调解结案[（2012）平民初字第1086号]。后因被告未能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提供担保的房地产享有抵押权,并对拍卖、变卖其提供担保的房地产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向原告提供的抵押担保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虽然本案被告凌变、陆映梅涉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的借款并未涉及到其所涉嫌的犯诈骗罪案中，所以本案应继续进行审理。二、关于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向原告提供的抵押担保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原告与被告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该合同中关于借款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三）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三）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的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虽属于民办学校，但其公益性并未因此而改变，其教育设施属于公益设施，被告育鸿学校用其公益教育设施为被告凌变的借款提供担保，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抵押无效，原告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以不得用于抵押的财产为被告凌变的借款提供担保，其行为存在过错；原告明知其提供担保的财产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仍同意以该财产作抵押担保，明显存在过错，且双方的过错责任相当。故对因合同无效而造成原告的损失，双方负有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应当承担被告凌变、陆映梅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并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凌变、陆映梅所欠原告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由被告平南县育鸿学校承担被告凌变、陆映梅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平南县育鸿学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所借款项是被上诉人凌变、陆映梅个人名义借款。被上诉人违法用学校的资产用于抵押，但实际上该借款并没有用于学校且事后也没有归还借款，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本案借款属于被上诉人凌变、陆映梅诈骗案中的一部分款项，应由被上诉人凌变、陆映梅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并在刑事案件中处理。被上诉人凌变、陆映梅已归还了相应的利息，本案本金应为380万元，不存在利息；2、在担保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凌变、陆映梅不能偿还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上诉人的资产无法用于抵押担保仍向被上诉人凌变、陆映梅放款，应认定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3、本案为合同之诉，诉讼时效为2年，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在2013年5月20日前就抵押担保权进行诉讼，但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5年7月7日才要求行使抵押权，已超过了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02条的规定，法院依法不予保护，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偿还责任；4、一审超出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范围，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承担的部分，驳回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1、凌变、陆映梅借款用学校的财产提供担保，有《借款抵（质）押承诺书》、《抵押承诺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借款用途是学校投资，凌变、陆映梅也没有否认借款未用于学校；2、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笔借款是凌变、陆映梅用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的手段骗取所得。当时作为平南县育鸿学校法定代表人的凌变以其名义用其与陆映梅夫妻共同经营的平南县育鸿学校的财产作为担保贷款，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诈骗的事实；3、现平南县育鸿学校的所谓法定代表人XXX约在2013年8月，因凌变于2010年左右向XXX等人高息借款陷入债务危机，未经陆映梅同意，为达到得回借款的目的，与凌变恶意串通，签订《合伙协议》，将上述学校的60％股份（资产）转让归XXX所有，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XXX，进而开始控制该校的经营等一切权利。而此前，有关平南县育鸿学校的一切经营是由陆映梅经手的，XXX根本一无所知，现XXX以该校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该校以前的债务提出如此抗辩，是毫无理由的，法院不应采信；4、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本案涉及款项应当属于诈骗金额，应当属于刑法处理，不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进行处理。对此，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涉及款项属于诈骗金额，不存在属于刑法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被答辩人承担凌变、陆映梅不能偿还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是正确的，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5、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时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适用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审查。6、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所涉及金额应当为本金380万元，不存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有利息，凌变、陆映梅并没有支付清楚利息，且本金一直未还，利息当然一直产生，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利息的理由不知从何而来7、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对上诉人提供担保的房地产享有抵押权，并对拍卖、变卖担保的房地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法院经审理，认为抵押无效，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作出本案判决，并无不当，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凌变、陆映梅答辩称，本案借款确实是用于学校投资使用，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诈骗案中的一部份，借款是用于学校后期建设使用，担保合同是有效的，如无效信用社就不会借款。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综合上诉人的陈述和被上诉人的简要答辩，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承担抵押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2、一审原告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3、一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审理原则？本院认为，本案中，因上诉人用公益教育设施为被上诉人凌变的借款提供担保，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抵押无效。上诉人以不得用于抵押的财产为被上诉人凌变借款提供担保，对造成抵押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提供担保的财产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仍同意以该财产作抵押担保，亦存在过错。因抵押合同无效，过错方应承担抵押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凌变、陆映梅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抵押权是担保物权，属于支配权的范畴而非请求权。依据我国民法法理，抵押权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抵押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且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没有就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提出异议，故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一审中请求确认抵押权并在拍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抵押合同设定的抵押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因抵押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后果依法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本案中，因双方均对抵押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故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此，本案一审按上述规定处理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平南县育鸿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福汉审判员  陈品泉审判员  梁小宁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