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负责人:管瑞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致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月，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宇，男，200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威县。
法定代理人：董秀月（刘亚宇之母），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鹏，男，200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威县。
法定代理人：董秀月（刘亚鹏之母），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生，男，195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风芹，女，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威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印振，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原审被告李印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少承担120348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刘振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刘振芳收入来源于城镇便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是户籍或者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仅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不能完全满足以上两个条件。一审庭审中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提交的刘振芳的居住证明存在严重瑕疵且证据明显不足，不能证明刘振芳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连续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辩称，刘振芳系涉案营运车辆的车主，郭鹏辉系刘振芳雇佣的司机，均常年从事运输行业，郭鹏辉及刘振芳所在村的村委会及实际居住地居委会所提供的证明能真实、客观地反映两人的居住情况。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李印振未作陈述。
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东业、高唐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印振、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支付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87819.3元；2、车辆损失142973元及施救费17000元（按30%为49391.9元）；3、判令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李印振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王东业、高唐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印振、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董秀月系刘振芳之妻，刘亚宇系刘振芳之长子，刘亚鹏系刘振芳之次子，刘保生系刘振芳之父，谭风芹系刘振芳之母，刘振芳系刘保生、谭风芹的独生子。刘振芳除上述继承人外无其他继承人。二、2017年6月13日23时45分，郭鹏辉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冀EX**/冀XX**挂号解放牌半挂车，沿G20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324KM+700米处时，未确保安全驾驶，撞到前方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的王东兴驾驶的鲁PX**/鲁PX**挂号陕汽牌半挂车尾部，造成郭鹏辉及冀EX**/冀EX**号车辆乘车人刘振芳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鲁X**/鲁PX**挂号车辆所载货物受损、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鹏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东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振芳无责任。三、刘振芳系冀EX**/冀EX**号车辆的实际车主，郭鹏辉系刘振芳的雇员。冀EX**/冀EX**号系刘振芳与董秀月的夫妻共同财产。鲁PX**/鲁PX**挂号陕汽牌半挂车登记在高唐县XX汽车运输公司，李印振系实际车主，与高唐县XX汽车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王东兴系李印振雇用的司机。鲁PX**在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四、关于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主张的各项损失。1、关于死亡赔偿金。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五人主张其亲属刘振芳长年从事运输行业，收入来源为运输收入，自2016年1月1日起在朝阳社区XXX居住，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年计算20年，计款680240元。为证实其主张，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提供朝阳社区居委会证明及租赁合同原件各1份，挂靠协议及证明各1份。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认为，居委会的证明没有该居委会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向法院提交证据的相关规定，房屋租赁协议无法确定出租方的具体身份，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未提交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无法证实该房屋的具体位置及实际所有情况，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刘振芳从事运输行业，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五人亲属刘振芳系冀EX**/冀X**号车辆的实际车主，其收入来源不以农业收入为主，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年计算20年，计款680240元。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振芳有被扶养人4人，分别为：长子刘亚宇（事发时满10岁）、次子刘亚鹏（事发时满8岁）、父亲刘保生（事发时满62岁）、母亲谭风芹（事发时满65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年计算18年，计款386910元。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对其计算的时间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的生活消费地均系河北省邢台市XXX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6年度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9519元/年计算18年，计款171342元。3、关于丧葬费。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主张按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562元/年计算6个月，计款31781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称因事故造成其亲属刘振芳死亡，对其造成巨大经济和精神创伤，故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刘振芳的雇员郭鹏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系李印振，且刘振芳的雇员郭鹏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关于交通费。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称由于事故发生后，为处理事故事宜，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作为外地人员支出必要的交通费2000元，但票据没有保留，请求法院酌情支持。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认为，交通费过高，法院依法酌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振芳因事故死亡后，其亲属需从河北到济南处理交通事故，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交通费1000元。6、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关部门对其车辆维修损失进行鉴定。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0月24日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冀EX**号车在鉴定基准日的损失价值（扣除整车残值后）为135488元，冀EX**号车在鉴定基准日的损失价值（扣除整车残值后）为4485元，共计139973元。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人保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认为该评估报告的价值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是有资质的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7、关于施救费。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主张因事故支付施救费17000元，但救援公司未出具发票，无法提供证据。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认为，施救费无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因自己的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亲属刘振芳的雇员郭鹏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印振的雇员王东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郭鹏辉、王东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各承担70%、30%的责任为宜。因鲁PX**在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故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有责限额内赔偿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五人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的部分，由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30%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刘振芳、郭鹏辉死亡，故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各赔偿55000元。根据前述认定，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680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342元，丧葬费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维修损失139973元，共计1029336元。由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有责限额内赔偿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55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董秀月2000元，余款972336元，由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91700.80元。鉴定费4500元，由李印振按30%赔偿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计款13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55000元。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250308.90元。三、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董秀月车辆损失2000元。四、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董秀月车辆损失41391.90元。五、限李印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秀月鉴定费1350元。六、驳回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董秀月、刘亚宇、刘亚鹏、刘保生、谭风芹负担664元，李印振负担32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董秀月等一方主张刘振芳长年从事运输行业，收入来源为运输收入，自2016年1月1日起在朝阳社区XXX居住，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年计算20年，计款680240元。为证实其主张，董秀月等一方提供威县XXX镇XXX村民委员会证明、威县XXX社区居委会证明、房屋租赁协议、挂靠协议及证明等证据。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董秀月等一方提拱的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刘振芳主要收入来源为经营运输业务，并非以农耕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正确且公平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