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82民初50号原告: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安世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原告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华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法定代表人：熊中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诉被告成都华纳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冯勇，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501万元和违约金212.9万元，合计713.9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钻井部分合同价款为1906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但被告一直未予支付。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共欠原告工程进度款501万元，并应赔偿原告违约金212.9万元。故原告起诉来院，诉如所请。被告辩称，本案诉争的2015年6月6日的合同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合同签订前，原、被告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了《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合同》，成都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19日通过了基于该合同编制的《矿产资源勘查实施方案评审意见书》，该勘查方案预算为432.5万元，勘探深度为2000米。被告将《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合同》在四川省国土厅进行了备案。但其后，原告隐瞒合同变动，并向被告进行虚假宣传，与原告签订《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变更钻探深度为3650米和合同总价为2051万元，违反已备案合同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九条等法律、行政法规，应属无效。同时被告认为，原、被告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同意按照备案合同约定的标准，对已完成工程的工程质量和工程量进行结算。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在彭州市葛仙山镇进行地热预查，具体工作内容参照通过评审的《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实施方案》进行。2015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协议书》，载明：“委托方需办理‘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项目的探矿权（即勘查许可证），因工作需要双方签订《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合同》。现委托方与承接方签订协议声明该合同仅用于该项目的探矿权新立申请报盘之用，除此用途之外的任何用途该合同均不具备法律效力，且该合同中涉及的经费及工作内容均视为无效。该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持壹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彭州市葛仙山镇，勘探井深度为3650米，开孔空进直径520mm，终孔孔径直径为216mm，合同价款为2051万元，其中钻井部分价款为1906万元，专项评价及相关工作部分价款为145万元，对于钻井最终结算价格以实际井深乘以单米价格计算。同时，合同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进场后20日内支付286万元；勘探井深至500米时，3日内支付190万元；勘探井深至1000米时，3日内支付190万元；勘探井深至1500米时，3日内支付190万元；勘探井深至2000米时，3日内支付190万元；勘探井深至2500米时，3日内支付95万元；勘探井深至3000米时，3日内支付95万元；待按合同规定对工程进行验收合格，竣工资料完整合格并交付被告后180日内，被告支付除5%质保金外所有工程款，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后一年。该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条款载明：“6.4、发包人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日期）拨付费用，每超过一日，按应付费用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6.5、本合同签订后，不履行合同方向对方支付合同价10%的违约金。”该合同附件《取得探矿权及采矿权需开展的专项评价及相关工作价格》、《温泉井钻井工程直接成本预算及报价分析》对工程相关费用明细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20日，原告向彭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彭州葛仙山温泉井勘探工程开工报告》，载明设计井深为3650米。2015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申请书》，提出原告40井队将于2015年8月26日进场施工，被告现场负责人冯建忠在被告处签字。2015年10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请款报告》，提出已经钻探至507米，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190万元、前期进场进度款286万元和探矿权办理阶段费用25万元，合计501万元。被告法定代表人熊中华于2015年10月6日在该报告上签名。2015年10月15日，钻探施工方向原、被告发出《申请书》，提出因已钻探至713米，申请下套管及固井。原告方工作人员张占元签字“同意下套管固井”，被告方工作人员冯建忠签字“同意下套管固井”。后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24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24日、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7月24日，原告十次通过发出《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函》的方式要求被告支付进度款，被告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函》签字，但未支付款项。2016年5月4日，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但原告未予同意。另查明：案涉勘探工程自2015年10月24日起停工至今。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双方的企业工商信息、《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合同》、《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协议书》、《四川省彭州市葛仙山镇地热预查实施方案（设计）》、《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及附件、《彭州葛仙山温泉井勘探工程开工报告》、《申请书》2份、《请款报告》、《工作联系单》1份、《工作联系函》9份、《通知》1份、短信截屏，以及原告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为凭，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因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审理过程中，被告明确表示，合同无效，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作为合同纠纷案件，应当首先对合同效力进行判断。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实际履行的《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与在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备案的实施方案和合同不符，改变了探测的深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因此，被告对于合同性质的抗辩法律基础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被告主张的所违反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十二条：“国家对矿产资源勘查实行统一的区块登记管理制度。矿产资源勘查登记工作，由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特定矿种的矿产资源勘查登记工作，可以由国务院授权有关主管部门负责。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制定。”，但该条应属管理性规定，且并未对本案所涉情形做出禁止性规定，故该条不能作为被告主张合同无效之理据。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被告未提出所涉具体条款，但该行政法规未对本案所涉情形做出禁止性规定。三是对被告提出的国土资源部制定的规定以及通知，该规定作为部门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范畴，故不得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理据。因此，被告主张《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所确定的勘探范围未超出《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确定的范围，且原告提出的证据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属有效。本案第二个争点在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进度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对于该争点，首先应当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内容进行审查。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主张并非系单纯的给付金钱的给付之诉，该诉讼主张中的进度款还包括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应有之意，其事实基础在于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因为根据《彭州市葛仙山热矿水钻探施工合同》中对于款项支付的约定，原告主张的进度款包括进场20日时支付的进度款286万元、钻探至500米的进度款190万元和前期办理探矿权的费用25万元。如判决被告支付上述进度款，合同仍处于履行状态，则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原告则应继续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下一阶段的钻探工作。原告基于合同有效，对于被告未按约支付进度款的违约行为，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相应的进度款并赔偿违约损失，从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分析，并无不当。因为对于合同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继续履行作出了明确规定，继续履行是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承担方式。但在继续履行以外，该条还规定了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其他方式。对于承担违约责任方式的确定上，一方面要根据权利人的主张，另一方面法院必须要对是否适合继续履行做出判断。因为继续履行并非一种终决性状态，其依据的基础性事实时刻在发展，该履行障碍可能受合同履行各因素的影响。从本案分析，作为建设工程勘探合同纠纷，目前合同处于履行中段，合同的履行需要原、被告双方相互配合才得以继续进行，任何一方不同意履行均导致案涉工程的履行障碍。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限制，在合同事实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可能的情况，双方应当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原告所实施勘探行为的付出已物化到勘探成果中，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但原告可以主张已完工程的勘探报酬。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应清算已履行合同部分的权利义务。据此本案应按照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关系审理。而现原告主张的勘探工程款为进度款，而非全部已履行合同部分的工程款，实为以合同继续履行的法律关系为前提，不能准确、完整反映双方在合同解除后的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法院审理案件应坚持以基础法律关系为原则，对当事人的争议定纷止争，也可最大限度实现稳定交易秩序、诉讼经济等目的。因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认定的不一致，且由此确定权利请求的基础规范也不一致，本院依法向原告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拒绝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驳回结果并不剥夺原告按法院的释明要求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地质工程勘察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耀林审 判 员  张振宇人民陪审员  杨 攀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唐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