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玄民再初字第7号
再审申请人马利明（原审被告），男，1959年10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晋林，江苏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马思义（原审原告），男，1958年3月3日生，汉族，无业。
再审申请人马利明因与被申请人马思义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玄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玄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利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晋林、被申请人马思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4日，原审原告马思义起诉至本院称：原、被告于2003年合伙经营橡胶定子项目，双方约定由原告出资15万元，购买设备，由被告租赁房屋作为经营场所进行生产。后双方产生矛盾，为避免矛盾恶化，原、被告于2010年5月28日订立协议一份，但被告未按约履行义务，故请求法院依据协议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固定资产折价款49220元、库存产品销售款44906.15元、应收账款11078.5元，共计105204.65元。
原审被告马利明未应诉答辩。
本院原审查明：原、被告于2003年合伙经营橡胶定子项目，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原告出资15万元，被告租赁了南京市建邺区建筑面积为两、三百平方米的厂房。双方用上述资金、厂房从事生产经营。
经营后双方产生矛盾，2010年5月28日原、被告双方订立一份《协议》，约定：固定资产109944元，原告应得64972元，2010年12月31日前由被告退还原告；库存产品89812.31元，原、被告双方应各得百分之五十，收回销售款后由被告退还原告；被告负责收回鸿达公司库存产品销售款41612.31元；应收账款153357元，原、被告双方各应得百分之五十，即76678.5元；被告负责收回鸿达公司应收账款38800元，其余应收账款114557元由原告负责收回；原、被告双方定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收回上述应收账款，如未收回，用双方应得资产冲抵；如因产品质量问题收不回货款，原、被告双方协商解决。
2010年底库存产品共计89812.31元，已全部销售完毕。
2011年1月27日被告归还原告固定资产折价款15752元。
此外，应收账款中供给华亚公司价值15674元的产品，以及供给楠林公司价值16000元的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上述两家公司拒绝付款，原、被告确认无法收回。华谊公司应收账款8470元，新德公司应收账款24650元，共计33120元，已到被告账户。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在2010年5月28日订立的散伙协议中确认固定资产折价款共计109944元，原告应得64972元，2010年12月31日前由被告退还原告。2011年1月27日被告归还原告固定资产折价款15752元，尚欠原告49220元，理当归还。截止2010年5月28日库存产品共计89812.31元，散伙协议确认原、被告双方应各得百分之五十，上述产品于2010年底均已销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44906.15元销售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截止2010年5月28日应收账款共计153357元，原、被告双方约定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收回。如未收回，用双方应得资产冲抵，故除因产品质量问题不能收回的华亚公司、楠林公司共计31674元应收账款外，能收回的应收账款为121683元，被告应得60841.5元，因被告已收到华谊公司、新德公司应收账款共计33120元，加上被告应收回的鸿达公司应收账款38800元，上述款项共计71920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应收账款11078.5元。被告未应诉，视为放弃答辩。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3）玄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被告马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马思义固定资产折价款49220元、库存产品销售款44906.15元、应收账款11078.5元，合计105204.65元。案件受理费2759元、公告费据实结算，由被告马利明负担。
马利明申请再审称：1、《协议》仅确认了固定资产的价值及份额，不是分配现金。2、库存制成品均未交付给客户，仍在工厂库存，故原审判决认定马利明应当向马思义支付销售款，缺乏证据。3、原审关于应收账款的分配存在错误。4、原审未认定《协议》约定的剩余材料款737元，存在错误。综上，《协议》的各项款项的分配条件未成就，难以履行，故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思义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马思义辩称：有充分证据证明库存制成品已经交付给客户，马利明也已收回货款；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马利明与马思义合伙经营的橡胶定子项目，是马利明所开办的企业南京高目橡胶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高目橡胶研究所）经营项目的其中一项。经营方式为来料加工，即对客户提供的钢管外壳注胶加工成定子后，收取加工费。2010年5月28日双方散伙时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内容除原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外，还约定：马利明应于2010年8月30前付给马思义投资款108276.19元；剩余原材料737元双方各得368.5元。2010年5月28日，马利明还签字确认了《应收账款清单》和《制成品清单》各一份。《应收账款清单》列举了十项应收账款共计153357元，其中华谊公司8470元、新德公司24650元注明“已到账”；华亚公司15674元、楠林公司账款16000元注明“有质量问题”；鸿达公司账款为38800元。《制成品清单》列举了截至散伙时尚未交付给三家公司的制成品，其中新德公司172×5050型产品8根，银河公司172×5050型产品7根、172×4300型产品1根，鸿达公司197型产品12根，以上制成品销售价格（即应收取的加工费）共计89812.31元。截至2011年1月，马利明分多次付给马思义投资款108276.19元、固定资产折价款15752元。
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一、关于应收账款的处理
马利明认为：新德公司的24650元应收账款并未收回。鸿达公司的38800元账款因质量问题未收回，故该38800元的分割条件无法实现。即使产品有质量问题，也不是不能收回货款，而是应当协商解决，故原审将华亚公司、楠林公司的应收账款直接从应收账款中冲抵是错误的。且《应收账款清单》中华亚公司、楠林公司的“有质量问题”和华谊公司、新德公司的“已到账”的文字是马思义后来私自添加的，因为清单原件只有一份，由马思义保留，华谊公司的应收账款是马利明在签署协议后才收到的。如果签订协议时华谊公司、新德公司的账款已到账，则该部分款项就不会列为应收账款，而应列为账面资金。
马利明举证了鸿达公司的《说明》，载明：鸿达公司尚欠高目橡胶研究所的尾款38800元，因质量问题，鸿达公司无法付款。经本院向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祥电话核实，其表示：《说明》属实；鸿达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合伙人已离职，且鸿达公司已停止了该项目的经营，已无法核实高目橡胶研究所有无交付其余12根定子。
马思义不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并称《应收账款清单》中“有质量问题”、“已到账”的文字是马利明签字确认时就有的，当时华谊公司、新德公司的账款虽已到账，但马利明以马思义负责收回的其他账款尚未收回为由，不同意先分配已到账的款项，所以签订协议时注明“已到账”。
二、关于制成品销售款的处理
马利明认为：库存制成品交付客户并收回销售款后才能分配款项，目前库存制成品均未交付给客户，仍在工厂库存，销售款未收回，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分配条件。
马利明举证了如下证据：（1）新德公司2014年6月18日出具的与高目橡胶研究所的往来账明细表，载明：截至2010年5月4日，高目橡胶研究所尚有14根172型定子未交付，新德公司尚欠高目橡胶研究所24650元。本院无法联系新德公司，无法核实该往来账明细表的真实性。（2）制成品照片，部分定子外壳刻有“1003030”、“1005009”等字样，马利明认为该28根定子是2010年3月至同年5月加工的。
马思义不认可上述往来账明细表的真实性，也不认可照片中的加工日期。
马思义举证了如下证据：（1）申请高目橡胶研究所原工人储尚美到庭作证，储尚美作证称：2009年至2012年其在马利明工厂工作，是生产工和装卸工，2010年底工厂里已没有钢管，但其不知道装卸的定子是发给哪家客户的，也分不清工厂里堆放的钢管是定子外壳或是制成品定子。（2）马思义自称是其2012年与银河公司负责人的电话通话录音，通话中对方表示在马利明处的8根定子产品已取走并已支付货款。以此证明《制成品清单》中的产品已经全部交付给客户。（3）马思义的日记复印件、马利明发给马思义的手机短信打印件（短信内容为“必须款到发货，现在一律这样做了”），以此证明2010年5月没有生产制成品，《制成品清单》中的产品如果已交付，马利明就已收到了货款。
马利明认为：证人不了解制成品涉及的厂家、数量、型号等事项，不能证明马思义的主张；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日记是马思义单方记录的，与协议无关，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手机短信仅一句话，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与本案无关。
本院到高目橡胶研究所现场查看，发现有12根197型定子，16根172型定子，型号和数量上与《制成品清单》吻合，部分定子外壳刻有加工日期为2010年3月至同年5月，部分定子无法辨认加工日期。马思义认为该28根定子是散伙后马利明加工的。
关于产品有质量问题的处理，再审中双方称客户提出有质量问题后，由马利明和马思义共同去查看确认。
关于“到2010年12月31日，双方负责收回的应收账款未收回的，以双方应得资产冲抵”的约定，再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约定是指：由一方负责收回的账款如果到期没有收回，则由收款责任方承担该部分损失。
再审中马利明称剩余原材料的款项已付给马思义。
以上事实有《协议》、《应收账款清单》、《制成品清单》、照片、证人证言、本院（2013）玄民初字第416号案件卷宗、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工作笔录、质证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马利明与被申请人马思义订立的《协议》以及马利明签署的《应收账款清单》、《制成品清单》是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对合伙财产处理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
关于本案诉争的固定资产折价款，本院认为，《协议》明确约定由马利明支付给马思义64972元，现查明马利明尚欠49220元，故原审判决马利明给付马思义固定资产折价款49220元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争的应收账款，马利明虽认为《应收账款清单》中“有质量问题”和“已到账”的文字是马思义事后私自添加的，但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华亚公司、楠林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是双方散伙时一致确认的，而对该部分应收账款的处理双方仅约定协商处理，没有约定具体的处理方式，故因该部分应收账款未收回而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共担，应从应收账款中扣除。因此，双方可以收回并分配的账款为121683元，各自应得60841.5元，逾期未收回的，由收款责任方承担损失。鸿达公司的38800元账款虽有鸿达公司的《说明》称因质量问题未付款，但该产品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未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故该38800元仍应由马利明承担收回责任以及未收回的损失，加上华谊公司、新德公司的账款共计33120元已由马利明收取，上述款项共计71920元；马思义负责收回的其它账款没有收回，由马思义承担该部分损失，故马利明应返还马思义应收账款11078.5元（71920元-60841.5元）。因此，原审判决马利明返还马思义应收账款11078.5元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争的制成品销售款，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的约定，库存制成品需交付给客户并收回销售款后，才能在马利明和马思义之间分配。马思义举证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制成品已交付，举证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其无法证明制成品已交付且已收回销售款，且本院现场勘查也发现型号和数量与《制成品清单》吻合的制成品仍存放于马利明处，因此，马思义要求马利明按约定比例返还库存产品销售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待马思义有证据证实该款符合双方约定的分配条件时，可以再行主张。原审认定库存制成品已销售，并据此判决马利明应给付马思义库存产品销售款44906.1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剩余材料款737元，马利明称已按协议约定付给马思义一半，因原审中马思义并未主张该款项，故原审未处理该款不存在错误。
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玄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马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马思义固定资产折价款49220元、应收账款11078.5元，合计6029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75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359元，由马思义负担1892元，马利明负担14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翔飞
审 判 员 李新庄
代理审判员 孔亚伟
二０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王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