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祥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克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伍其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缪海素。
原审第三人：温州伍兴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其亮。
委托代理人：秦永尧。
原审第三人：平阳县伍德汽车配件厂。
法定代表人：缪爱华。
上诉人姜祥勋因与被上诉人伍其亮、原审第三人温州伍兴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兴公司）、平阳县伍德汽车配件厂（以下简称伍德配件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0）温平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祥勋及其委托代理人施克华、被上诉人伍其亮及其委托代理人缪海素、原审第三人伍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其亮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永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伍德配件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6日，伍兴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决议同意公司变更后的股东有陈宣、伍其亮、秦某、程某、李某五人。伍兴公司的资产包括登记在第三人伍德配件厂名下的昆阳镇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2009年4月3日，伍其亮与姜祥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同意每股转让价250000元（不包括园区地）；2、内部转让有关转让方的税款及费用由受让方承担，出让方不负责；4、伍其亮同意将伍兴公司拥有的42%股权转给受让方姜祥勋，共计1050万元；5、付款时间：2009年4月3日付定金壹佰万元，在会计事务所评估报告办出时付200万元，剩余在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当天付清（办理手续时间：暂定60天）；7、现有在建工程未完工，及公司的变更等一切手续，伍其亮必须配合办理有关手续；8、服饰园区伍德地块以叁佰万元决定由伍其亮受让；9、股权包括投资人所投的7万元股金和8万元借款和至今的利息。此外，还约定评估费承担、借款或担保的责任等事项。同时，伍兴公司的股东陈宣、秦某、程某、李某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签订后，姜祥勋依约支付伍其亮定金100万元。在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中，姜祥勋提出地价可能下调，推迟变更股权。2009年6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办理股权转让时间定半个月。二、付款时间：改为在会计事务所评估报告办出时付叁佰万元（定金在外），其余款在工商变更办理完毕后付清。三、违约责任：在今后半个月办理时间中，由伍其亮负责一起办理，如果在办理过程中，有哪一方拖延时间所造成的损失，由哪一方负责。如果今后一个月还办不到变更手续，受让方应再付叁佰万元给伍其亮，剩余在办理完毕付清。违约者，罚款贰拾万元正。（注：如一个月办不完手续，付300万元，同时办理公证手续后再付50万元）。2009年7月，姜祥勋支付伍其亮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此后，姜祥勋认为股权转让应包括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并拖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而成讼。庭审中，伍兴公司股东秦某、程某、李某陈述伍其亮转让42%股权时，不包括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股权转让款为1050万元，其中姜祥勋应先付给伍其亮750万元，余款300万元作为伍其亮购买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提存公司。姜祥勋遂于2010年1月7日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伍其亮拥有伍兴公司股权42%，伍兴公司资产包括属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和登记在伍德配件厂名下的昆阳镇服饰工业园区9.15亩的土地使用权。2009年4月3日和6月23日，姜祥勋与伍其亮达成伍兴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伍其亮将其享有的伍兴公司42%股权转让给姜祥勋，转让价为每股25万元，计总价1050万元，支付转让价款时间为伍兴公司资产经会计事务所评估后出具报告时支付300万元（不包括支付定金100万元），余款在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办完后付清，一方如拖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应赔偿另一方损失或承担违约金20万元。此外，姜祥勋、伍其亮股权转让后，上述工业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以300万元价款由伍其亮受让。相抵后，姜祥勋实际应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姜祥勋已支付伍其亮400万元，伍其亮却拒绝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故请求：1、伍其亮配合姜祥勋办理伍兴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伍其亮赔偿姜祥勋经济损失20万元；3、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由伍其亮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伍其亮负担。诉讼中，姜祥勋变更诉讼请求第3项为：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按有关规定由姜祥勋、伍其亮各自承担；并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姜祥勋支付伍其亮股权转让余款350万元，登记在伍德配件厂名下的昆阳镇服饰园工业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归伍其亮所有。伍其亮辩称：伍其亮转让给姜祥勋伍兴公司42%的股权不包括登记在伍德配件厂名下的昆阳镇服饰工业园区9.15亩的土地使用权，总价款为1050万元。姜祥勋要求确认伍德配件厂9.15亩的土地使用权归伍其亮，伍其亮无异议，但该地块系伍兴公司股东转让资产，与姜祥勋及涉案标的没有事实上的联系。办理股权转让税费已约定由受让方承担，伍其亮不应承担税费。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是姜祥勋拖延办理，姜祥勋应承担责任。伍其亮并反诉称：2009年4月3日，姜祥勋、伍其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工商变更手续的办理时间为60天。由于姜祥勋以下半年地价可能下调为由，推迟资产评估，从而拖延了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经多次催告，双方于2009年6月23日达成有关股权变更的补充协议，确认股权变更手续在一个月内办理完毕。一个月后，姜祥勋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经多次催告仍不办理。伍其亮认为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3项规定，其有权解除合同，并请求：1、解除姜祥勋、伍其亮于2009年4月3日和2009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姜祥勋负担。经本院释明后，伍其亮变更反诉请求为：1、姜祥勋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2、姜祥勋赔偿逾期支付转让款650万元的损失（自2009年6月3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3、姜祥勋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反诉受理费由姜祥勋负担。姜祥勋针对反诉辩称：其已经支付伍其亮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履行了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伍其亮的义务，伍其亮以42%股权转让不包括伍德配件厂9.15亩的土地使用权为由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姜祥勋只应支付伍其亮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另外300万元是伍德配件厂工业园区地块的转让款，并请求驳回伍其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伍兴公司述称：伍其亮将伍兴公司42%的股权转让给姜祥勋，股权转让款为1050万元，伍德配件厂9.15亩的土地使用权属伍兴公司所有，伍其亮没有转让给姜祥勋。伍德配件厂述称：昆阳镇服饰工业园区9.15亩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伍德配件厂名下，实际是伍兴公司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姜祥勋、伍其亮的诉辩，争议焦点有：（一）股权转让是否包括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股权转让协议第1项约定：《同意每股转让价25万元（不包括园区地）。姜祥勋、伍其亮均认可“园区地”就是伍德配件厂在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同时，伍兴公司股东秦某、程某、李某的证言陈述该地块系伍兴公司的原股东所有，伍其亮转让给姜祥勋股权时，明确将该地块留为其用，没有将该地块一同转让的事实。综上，姜祥勋、伍其亮约定股权转让并不包括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姜祥勋关于确认登记在伍德配件厂名下的昆阳镇服饰工业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归伍其亮所有的请求，因伍其亮没有将该地块的权利转让给姜祥勋，姜祥勋对该地块没有支配、处分等权利，故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第8项约定：“服饰园区伍德地块以叁佰万元决定由伍其亮受让”，但该约定涉及第三人伍德配件厂和其他伍兴公司股东的权益，且该“受让”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受让”的效力不作确认，伍其亮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二）股权转让款为多少。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项《同意每股转让价25万元（不包括园区地）和第4项“伍其亮同意将伍兴公司拥有的42%股权转给受让方姜祥勋，共计1050万元”的约定，股权转让款应为1050万元。结合证人秦某、程某、李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姜祥勋应付伍其亮转让款1050元，提存300万元给伍兴公司作为伍其亮购买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的款项。余款750万元扣除姜祥勋已付定金100万元，姜祥勋、伍其亮于2009年6月23日达成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作了重新约定：“在会计事务所评估报告办出时付叁佰万元（定金在外”、“〈注：如一个月办不完手续，付300万元，同时办理公证手续后再付50万元〉”等事实。因本案对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效力不作确定，故姜祥勋应支付伍其亮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400万元，姜祥勋还应向伍其亮支付转让款650万元。对姜祥勋提出只需支付伍其亮750万元转让款，余款300万由伍兴公司新股东分配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姜祥勋、伍其亮在股权转让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办理股权变更的税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姜祥勋、伍其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姜祥勋提出地价可能下调，推迟变更股权。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姜祥勋又以股权转让应包括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为由，拖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低于伍其亮所造成的实际利息损失，现伍其亮反诉请求姜祥勋支付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起算日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日即2009年7月23日。对伍其亮提出要求按月利率1.5%计息、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姜祥勋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姜祥勋请求伍其亮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第2项约定：“内部转让有关转让方的税款及费用由受让方承担，出让方不负责”，姜祥勋、伍其亮虽以“内部转让”名义转让，但双方对税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有效。姜祥勋提出伍其亮支付税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祥勋、伍其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除股权转让协议第8项的约定涉及第三方利益本院不确认其效力外，其余条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伍其亮的股权转让已经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应确认合法有效。补充协议应视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从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也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各自义务，伍其亮应当协助姜祥勋办理伍兴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姜祥勋应当支付伍其亮股权转让余款650万元其利息损失。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于2010年7月15日判决：一、伍其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姜祥勋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二、姜祥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伍其亮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姜祥勋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伍其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4800元，由姜祥勋、伍其亮各负担42400元；反诉受理费57300元，由姜祥勋负担。
上诉人姜祥勋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采用三证人证言，违反有关证据的法律规定；二、本案股权转让包括工业服饰园区地块9.15亩；三、原判认定“姜祥勋、伍其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姜祥勋提出地价可能下调，推迟变更股权，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姜祥勋又以股权转让应包括服饰园区9.15亩地块使用权为由，拖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无事实根据；四、伍其亮存在拒绝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违约；五、原判对服饰园区9.15亩土地是否转让于伍其亮的认定理由自相矛盾，相互冲突；六、姜祥勋非伍兴公司内部人员，依法依约不应承担股权转让方的税费。综上，原审认定偏离事实，判决不公。故请求二审正确认定事实，依法撤销原判第二、第三项判决，改判支持姜祥勋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伍其亮辩称：一、原判采用伍兴公司股东三位证人证言，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本案股权转让不包括工业服饰园区伍德地块9.15亩，且转让价为1050万元；三、伍其亮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多次催促姜祥勋要求对土地进行评估，但是姜祥勋借口“等下半年下调再评估”的理由故意拖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从而使伍其亮无法按约收取数额巨大的转让款，造成巨大损失。为此，伍其亮对此召开股东会，并与姜祥勋签订《有关股权变更的补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姜祥勋违约，要求其承担支付相应的利息的违约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四、迟于立案时间的特快专递毫无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清楚正确；五、本案是姜祥勋与伍其亮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原审判决只需判明该股权转让的内容是否包括服饰园区的伍德地块，既然最终判定不包含该地块，那么至于真正的归属，不属于本案的认定事项，所以姜祥勋称原审判决错误，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六、关于税费的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清楚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祥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祥勋与伍其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除第8项的约定涉及第三方利益本院不确认其效力外，其余条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伍其亮的股权转让已经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应确认合法有效。补充协议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也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同意每股转让价25万元（不包括园区地）”，姜祥勋、伍其亮均认可“园区地”就是伍德配件厂在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故本院对姜祥勋、伍其亮约定股权转让并不包括服饰园区9.15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予以认定，姜祥勋上诉称“本案股权转让包括工业服饰园区地块9.15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部转让有关转让方的税款及费用由受让方承担，出让方不负责”，而该协议的双方主体为姜祥勋、伍其亮，应认定姜祥勋、伍其亮以“内部转让”名义转让，双方对税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有效，姜祥勋上诉称“应由伍其亮支付税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姜祥勋、伍其亮达成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作了重新约定“在会计事务所评估报告办出时付叁佰万元（定金在外）、（注：如一个月办不完手续，付300万元，同时办理公证手续后再付50万元）、违约者罚款20万元”等事实，可以认定当时拖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姜祥勋，姜祥勋上诉称“伍其亮存在拒绝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违约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姜祥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叶雅丽
审 判 员 陈久松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