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江岸刑初字第00903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无职业。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2月10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家浩，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诉（2015）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7月23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王方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胡家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10日13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在武汉市江岸区驾驶员培训报名中心（以下简称驾驶员培训中心），因琐事与该中心保安张某乙发生争执、拉扯，后张某甲跑离该中心，张某乙遂通知该中心保安潘某、赵某及被害人万某等人追至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二七横路车站附近将张某甲拦下时，张某甲用拳将万某打倒后逃离现场。经鉴定，万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5年2月10日中午，被告人张某甲在上述过程中数次打电话报警，后通过电话联系被出警的公安人员找到并带回派出所。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病历、报警记录等书证，证人张某乙、赵某、潘某的证言，法医学分析意见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甲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甲属于防卫过当；2.被告人张某甲系自首；3.本案因一般民事纠纷引起，驾驶员培训中心的保安具有明显的过错；4.被告人张某甲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13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在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路驾驶员培训中心，因琐事与该中心保安张某乙发生争执、拉扯。被告人张某甲将张某乙绊倒后跑离该中心，张某乙遂驾驶电动车与该中心保安潘汛携带木棍一起追赶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张某甲被追上后，用手推向张某乙，致张某乙、潘某及电动自行车倒地，潘某随即将手中的木棍甩向被告人张某甲，但未砸中。被告人张某甲捡起木棍，继续往前跑。张某乙随即通过对讲机呼叫武汉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报名中心保安队长赵某，赵某乘坐该中心保安万某驾驶的电动车追赶被告人张某甲，至发展大道二七横路车站附近将其拦下，被告人张某甲随后将手中的木棍扔掉。之后，张某乙、潘某、万某与被告人张某甲发生打斗，被告人张某甲用拳头将被害人万某打倒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万某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颞叶脑挫裂伤、枕骨骨折并行手术减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一级。
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张某甲在上述打斗的过程中数次拨打电话报警，后通过电话联系出警的公安人员告知所在地点并被带至公安机关。
还查明，因殴打他人，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于2015年2月10日分别对被告人张某甲和张某乙、潘汛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分局新村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到案的详细过程。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我与万某、赵某、潘某在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路170号驾驶员培训中心值班。12时30分左右，我在看守一楼大厅门口，一个20多岁穿红衣服准备参加下午1时30分交规考试的年青男子要进门，我不让他进来，并将大厅的玻璃门关上了，他又将门推开走了进来，我要他出去等到下午1时30分再进来，他不依，我俩争吵了几句，我将他推了出去。在大门外，我与他又争吵起来，我问他是哪个驾校的，他不愿意说，我拉住他的衣服要他进大厅查他是哪个驾校的，他就和我扯起来，伸腿将我绊倒在地，他见我倒地了就边笑边沿着二环线的高架桥跑走了。我心里不舒服，就拿了一根拖把棒子骑电动车带着潘某在后面追，追到江岸区政务中心门前一点看见了他，我大叫一声“你莫跑”，他回头伸脚踹在我的胸口上将我踢翻了，我与潘某倒在地上，车子也翻倒在地上。他将我带来的木棒捡起来就继续往前面跑，我用对讲机呼叫队长赵某过来，我与潘某骑电动车继续跟着那个男子，一会儿，万某骑电动车带着赵某赶过来，在发展大道二七横路站追上对方，我与潘某将他拦住，他还想走，我们三人互相用拳头打了起来，他将木棒拿在手中没有用，这时万某与赵某也下车围过来，那个男子对着迎面过来的万某的头部猛击了一下，万某大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赵某就连忙过去抱住万某，让我与潘某别让对方跑了，我与潘某就一路跟着对方，他还捡了一块砖头吓唬我们，后来就跑不见了。
3.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驾驶员培训中心的保安。2015年2月10日下午1时许，我安排保安张某乙守住大门。过了几分钟，有保安叫我，说张某乙被人打了。我从办公室出来，在大门口没有看到张某乙。我用对讲机叫他回驾驶员培训中心，下午1时30分有考试。见张某乙没有回来，我就打电话给张某乙，他说发现对方了，对方把他踢倒在地。保安万某骑电动车，我坐在后面跟过去。到发展大道二七横路靠解放大道方向20米处时，我追上了他们，看见张某乙、潘某跟着对方一名3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我们停下电动车，万某先上前问对方是怎么回事，张某乙、潘某就拦着对方不让走，三个人将对方围在路边，接着张某乙、潘某、万某就和对方打了起来，我过去扯劝、用手把他们拉开，突然对方一拳头从万某面部打来，把万某打倒在地，后脑勺落地，接着万某就没有起来、口里在出血，对方就跑了，我就叫张某乙、潘某去追，我就帮忙报警把万某送到医院。
4.证人潘某的证言：（1）2015年2月10日中午，驾驶员培训中心保安张某乙值班。我在里面休息就听到他和人发生争执，我就出来了，看见一个上穿红色外衣年轻男子与他争吵（那人想进来，张某乙解释现在不行），那人就走了。又有人要进来，张某乙就跟他解释。解释完了，张某乙开门出去，我就跟着出去了，看见穿红色上衣的男子在旁边“警戒线”。张某乙上去问他是哪个驾校的，他们又争执起来，我就去劝解。那人把张某乙摔倒在地，然后就跑。我们就去追，没有追上，返回拿电动车去追。张某乙开车，我坐后面。张某乙带了一根1.5米的木棍子，我们追的途中用对讲机通知队长。我们在解放大道的一个人行天桥追上了穿红色上衣的人，他一脚就把我们电动车踢倒，给了张某乙一脚，用左拳打了我右脑一拳，我们倒在地上。这时我们队长赶到了，我们爬起来，队长和万某在前面拦住他，他就用拳头将万某打倒，万某嘴上有血，张某乙报了110，那个人就跑不见了。（2）张某乙被那个人绊倒之后，那个人跑了，我俩就骑了一辆电动车追。张某乙骑电动车，我坐在后面，手里拿了一根棍子。我们在江岸区政务中心门口追到了那个人，那个人一脚将电动车踢翻了，我就将棍子甩出去打他，没打着，被他捡到后扔到了路边围墙里，那个人继续往前跑，我们一边骑车追一边用电台呼队长赵某，要增援。不一会儿，赵某和万某骑了一辆电动车超了过来，一直追到二七横路，我们四个人就将那个人围了起来。万某先抓住了他，他们两个人先打了起来，我和张某乙上去帮忙，相互用拳头攻击对方身体，赵某上来扯劝，那个人就挣脱了，一拳打在万某的头上，万某倒在了地上，那个人乘机跑掉了，我和张某乙继续追，快追上时，那个人捡了个石头，我们就不敢追了。
5.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到案后，公安机关对其人身和随身携带物品进行检查的情况。
6.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作出的（岸）公（司）鉴（分）字（2015）02号《法医学分析意见书》、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万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7.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万某伤残程度为一级。
8.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证实：因殴打他人，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于2015年2月10日分别对被告人张某甲和张某乙、潘汛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9.“110”接出警记录、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在上述打斗过程中数次拨打报警电话。
10.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新村街派出所制作的被告人张某甲供述及辩解的同步录像光盘，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供称：（1）2015年2月10日1时左右，我到二七路驾校超市考交规。我到了以后推门进去，当时坐在门口的一个保安跟我说“还没上班，你来干什么”，我听他这样说，就转身要出去，那个保安拉住我，把我往超市里面拉，嘴里不知道还说些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懂。他在拉我的时候还用拳头打我，我就还手打了他，用腿将他绊倒在地上。那个保安起来就跑到大厅拿了一根木棍子，我看他拿棍子我就跑了，跑到一个工地里面的时候，我发现追来的有四个保安，其中一个拿着棍子，我当时就翻墙跳出了工地，沿着工地后面的高架桥下的马路跑，跑了大概有一公里的样子，有两个保安开着一辆电动车追上来要撞我，我就用双手推了骑车的保安，他就倒地了，电动车也倒了，电动车后面那个人把棍子甩出去打我，但没有打到，掉到了地上，我就捡起棍子继续往前跑。那两个人又骑车在后面追我，后来又有两个保安骑电动车赶了过来，其中有一个年龄比较大一点的保安，让我把棍子放下，和我好好协商，我就把棍子丢到旁边的一个工地里面去了，他下了电动车后就扯着我的领子打我的头部，另外三个保安也都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用手护着头往外冲，他又拦着我，我挥拳击打他的头部，将他打倒就又开始跑，另外三个保安在后面追我，直到跑到解放大道翻过中间护栏，他们才没有追了。我后来跑到一个小区里面，直到警察打电话找到我。在这期间，我报了几次警。（2）我在山东老家的一间武术学校学了一年散打，后来当兵被召进武警北京总队第十七支队服役。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是否构成防卫过当，本院经审查全案证据后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欲在考试前提前进入驾驶员培训中心时与保安张某乙产生纠纷，双方发生了拉扯和一般性的轻微斗殴行为，随后被告人张某甲逃走，张某乙与潘某持木棍骑电动车追赶，快要追赶上时，被告人张某甲将电动车推倒，拾起潘某扔出的木棍继续逃跑，在被赵某、万某追赶上时将手中的木棍扔掉，且被告人张某甲在该期间多次报警，上述一系列行为表明被告人张某甲与张某乙之间的“斗殴”事实上已经结束，被告人张某甲早已显示出其放弃打斗的意愿。被告人张某甲在遭受张某乙、潘某、万某等人的追赶、殴打、拦截时，为使自身的人身权益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在双方力量对比悬殊、情况紧急的情形下，对万某等人实施对抗行为具有正当性，但其挥拳造成万某重伤，与对方的暴力手段、强度及可能造成的一般后果相比较，属于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万某等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张某甲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万某的伤残程度为一级，对被告人张某甲可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依聪
审 判 员 叶云兰
代理审判员 马 鑫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祝先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