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湘行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法定代表人：黄大生，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罗毅，该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征，男。委托代理人：曾达前，北京市维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负责人：姜卫其，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丽，该分行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娄底市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法定代表人：彭秀明，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彭秀明，女。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娄星区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征、原审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以下简称华融娄底分行）、娄底市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兴公司）、彭秀明其他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的（2016）湘13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8月30日，华融娄底分行与六兴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六兴大厦一楼东侧四个门面及二、三、四层整层。刘长征于2013年12月8日与六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份，购买六兴公司开发的六兴大厦411-419号房，2013年12月10日，娄底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其颁发了编号G201312100014、G201312100015的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证。2013年12月16日，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作出娄公（经）立字（2013）527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彭秀明（六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刘长征数次向华融娄底分行要求其将租金支付给刘长征未果。2014年3月13日，华融娄底分行向娄星区人民政府递交《关于尽快解决我行租赁房产纠纷维护我行正常工作秩序的请示》（华融银娄【2014】9号）。2014年3月27日，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华融娄底分行出具《关于回复华融湘江银行的函》：“一、六兴公司法人代表彭秀明涉嫌非法集资，已于2013年12月16日被娄星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彭秀明所开发的六兴大楼属于涉嫌非法集资案件的涉案资产。二、为确保依法依规、公平、公正、公开办理此案，娄星区打非办已成立了‘娄底市六兴公司彭秀明涉嫌非法集资专案工作组’（第2号专案工作组），各项工作正稳步推进，如果再有相关债权债务人恶意冲击贵行网点、影响金融机构正常营业的现象，请报专案组现场协调答复，如有违法行为，公安部门将依法打击。三、贵行与六兴公司法人代表彭秀明签订的合同租金从2014年6月1日起全额支付到专案组开设的共管账户，不得再将租金支付给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开户行：中国银行娄底市长青中街支行”。2014年4月3日，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出《娄底市六兴房地产公司彭秀明非法集资案处置工作方案》，成立了六兴房地产公司彭秀明非法集资案工作小组并明确了各小组工作职责。2015年2月5日，华融娄底分行再次向娄底市人民政府递交《关于尽快解决我行租赁房产纠纷维护我行正常工作秩序的请示》（华融银娄【2015】1号）。2015年8月10日，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华融娄底分行再次出具《关于回复华融湘江银行的函》：“……三、贵行与六兴公司法人代表彭秀明签订的合同租金从2014年6月1日起全额支付到专案组开设的共管账户，不得再将租金支付给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2015年3月30日，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娄星检公诉刑诉（2015）101号《起诉书》，对六兴公司、彭秀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华融娄底分行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10月11日将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租金分三次向娄星区打处非第二专案组的账户打款339万元、171.1950万元、350.9158万元。刘长征认为娄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两函损害其对上述租金的合法权益，于2016年9月8日提起诉讼。原审认为，刘长征与六兴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华融娄底分行在六兴公司租赁的六兴大厦的房产，且进行了商品房预售预告登记，与被诉两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提起诉讼。2014年3月27日，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回复华融湘江银行的函》时，该领导小组尚未做出《娄底市六兴房地产公司彭秀明非法集资案处置工作方案》，尚未成立工作小组及明确各工作小组职责职权。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该函，要求华融娄底分行将租金打入指定账户，不能支付给其他任何单位及个人，该行为指向特定的对象，且具有强制执行力，属于非法集资案件办理过程中为防止财产转移和资金流失而作出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湖南省处置非法集资工作规范（试行）》第六条规定，处置非法集资工作由各级人民政府负责，行业主（监）管部门一线把关，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负责组织协调。第八条规定了领导小组主要职责：（一）在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下负责处置非法集资工作的组织协调和监督指导。（二）组织有关部门研究建立处置非法集资的有关工作机制和工作制度。（三）组织开展对涉嫌非法集资案件进行性质认定。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第十条规定了领导小组成员单位的具体职责：（二）公安机关：对非法集资活动单位或个人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依法查询、冻结、扣押涉案资产，最大限度挽回经济损失。第五十二条规定，公安、司法机关应及时扣押、查封非法集资单位、个人资产，冻结银行存款，收缴用于财物结算报账的相关票据、合同、印鉴、私章等，防止财产转移和资金流失。依据上述规定，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应属于组织协调的机构，其并无对非法集资案件涉案资产采取强制措施的职权，故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其自身名义出具的两函明显超越其法定职权，系违法。刘长征请求法院判令娄星区人民政府向其支付上述扣押租金，由于该笔租金权属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畴，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对于刘长征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该笔租金权属争议尚未有效确定，且该笔租金由娄星区人民政府保管并不损害租金所有人的实际利益，同时彭秀明、六兴公司非法集资案件涉及人数众多，判决撤销娄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两函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娄星区人民政府设立的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4年3月27日、2015年8月10日向华融湘江银行娄底分行出具《关于回复华融湘江银行的函》违法；二、驳回刘长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刘长征负担25元，由娄星区人民政府负担25元。娄星区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理由：1.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明显错误，对被上诉人的起诉应当不予受理，受理之后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与司法机关正在审理的六兴公司、彭秀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明显存在交叉关系，原审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2.上诉人对六兴公司、彭秀明实施的打击非法集资行为，不是单独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被上诉人与第二专案工作组出具的2014年回函和2015年回函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4.两次回函的性质是资产保全，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刘长征答辩称：1.上诉人设立的娄底市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作为上诉人娄星区政府设立的议事协调机构，无行政主体资格，无权直接对外作出行政行为。打非办发给第三人的函件，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法院有权受理。2.上诉人设立的娄星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扣押房屋租金，是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行政行为。其打非办的行为属于法院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是作出行政行为之后收集的，依法应予排除，且证明了上诉人无司法权。4.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审理中娄星区人民政府提供了两组新证据，一组是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刑终68号刑事裁定书，以证明彭秀明、六兴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已由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目前仍在审理中；另一组是五份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查封通知书和一份查封通知书回执，以证明涉案房产系刑事案件的涉案财产，只能通过刑事程序进行处理，原一审法院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刘长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是事后收集的，是由公安和法院作出的，与本案主体不一致，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该证据是一审判决以后才产生的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有关联，本院对两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彭秀明、六兴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一审判决后，彭秀明不服提出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一审判决，发回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仍在审理中。2017年4月24日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查封了彭秀明等人的包括本案标的的房屋共127套。本院认为，本案与原审第三人六兴公司、彭秀明涉嫌非法集资、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明显存在交叉关系，刘长征诉请的行政行为所指标的房产系刑事案件的涉案财产，该涉案财产在二审期间已被公安机关冻结，其权属的确定须以刑事案件之判决为前提，而该刑事案件仍在审理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项“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机关、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机关、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至公安机关一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行初6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刘长征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周光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邱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