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
法定代表人卢宗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志新，福建方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凯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
法定代表人陈凯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亦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菲菲，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中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凯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航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作出（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志新、凯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亦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航公司原审请求判令：一、中冷公司向凯航公司支付所欠拖车费、港杂费合计86，710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中冷公司向凯航公司支付所欠的海运费57，543.91美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中冷公司向凯航公司赔偿海运费汇率差价605.84美元。
原审查明：中冷公司在互联网发布的信息显示，“福建中冷食品联系方式”包括“厦门中冷食品有限公司、福建中冷食品有限公司、山西联侨食品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受中冷公司委托，凯航公司自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期间共为中冷公司或与中冷公司有关联的其他公司安排共28票货物的运输等事宜。2013年7月12日，中冷公司确认尚欠凯航公司费用80，005美元及193，598元。其后，中冷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7月22日、7月31日合计支付了106，888元，8月1日又支付了14万元。2013年8月19日，凯航公司委托律师向中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冷公司在当月31日前付清海运费余款57，543.91美元、港杂费余款86，710元及海运费汇率差价605.84美元。中冷公司未予支付。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2013年8月1日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以及银行柜台交易汇率的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177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凯航公司与中冷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货运代理委托合同，但凯航公司受中冷公司委托实际办理了28票货物的货运事宜，双方已形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中冷公司于2013年7月对所欠凯航公司的港杂费193，598元、80，005美元予以确认后，即应及时足额支付款项。中冷公司支付了港杂费等106，888元，但以其余86，710元与其无关为由不予支付。凯航公司将对账单发给中冷公司，台头即注明“TO：福建中冷食品有限公司”，中冷公司亦在对账单右下角确认栏里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无论实际托运人是谁，对账单最后5笔费用总计86，710元的五票货物均系由中冷公司委托凯航公司办理货运手续，相应的合同关系建立在凯航公司与中冷公司之间，即便凯航公司将86，710元的发票开具给山西联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公司），也不能免除中冷公司在本案委托合同项下对凯航公司的付款义务。至于中冷公司与山西公司之间的关系，则应由其另行处理。凯航公司是否按税法相关规定开具发票的情况，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中冷公司2013年8月1日汇付14万元用于支付海运费，应按当日汇率中间价1：6.1778折算成22，661.79美元。故此，中冷公司尚欠海运费本金为80，005-22，661.79=57，343.21美元。中冷公司在确认所欠凯航公司费用后即应及时支付，否则应承担由此给凯航公司造成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中冷公司所欠费用对应的业务均发生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双方对账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凯航公司主张自7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凯航公司主张汇率差损失605.84美元，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所欠凯航公司港杂费等86，710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中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所欠凯航公司海运费57，343.21美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凯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6元，由凯航公司负担76元，中冷公司负担7，950元；财产保全费2，761元，由中冷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中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山西公司欠款，而并非是中冷公司欠款，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二、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7月13日起算利息并没有法律根据；三、原审法院认为凯航公司未开立发票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该认定是错误的。因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凯航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凯航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仅存在中冷公司与凯航公司之间，故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无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中冷公司应当偿还相应的利息是正确的，因为中冷公司应在凯航公司代垫相关款项后就立即偿还；三、凯航公司是否需要开具发票，属于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范畴，且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与是否付款并无必然联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凯航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中冷公司提交了两张凯航公司向案外人山西公司开立的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凯航公司已经就案涉的最后五笔款项向案外人山西公司主张，且已开立了发票。凯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不认可，认为其是依照中冷公司的指示而向案外人开立发票，山西公司与中冷公司系关联企业，因此其内部的安排并不能对抗凯航公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加以分析和认定，因此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冷公司有异议的部分已体现在上诉状中。凯航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有原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作为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冷公司是否应向凯航公司支付讼争的86710元；二、如果应当支付该款项，那么中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若需支付利息，则如何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
中冷公司认为：一、关于山西公司的欠款问题，原审法院混淆了欠款主体，即便中冷公司与山西公司系关联企业，也不能将其债务进行混同；二、原审中的凯航公司所举证的对账单缺乏正本可供核对，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此外QQ聊天记录也未辨明真伪，也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原审判决中提及的凯航公司证据七《海运结算协议》，该证据并不在凯航公司所举的证据之中，原审法院系认定错误；四、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中冷公司应自2013年7月13日起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认为未开立发票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该认定属于程序违法；六、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律程序，将凯航公司已超过举证期限所举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凯航公司认为：一、中冷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偿还代垫费用。若中冷公司主张由山西公司偿还，应负举证责任；二、双方虽然没有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但凯航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已经晚于垫付的时间，因此原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是正确的；三、凯航公司是否需要开具发票，并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因此中冷公司并无正当理由拒付案涉款项。
本院认为，通过审查原审法院的送达记录可以确认中冷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收到了原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及凯航公司的证据，但却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答辩期内进行答辩，也未提出书面的质证意见，也未参与原审的庭审，因此应视为其放弃了对凯航公司所举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该权利自然涵盖了对证据是否在举证期内提交等，故而原审法院所做出的判决，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此外，中冷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凯航公司证据七《海运结算协议》并非凯航公司证据，经本院审查，该证据在凯航公司原审所提交的证据之中，因此中冷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凯航公司与中冷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货运代理委托合同，但凯航公司受中冷公司委托实际办理了28票货物的货运事宜，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中冷公司于2013年7月对所欠凯航公司的港杂费193，598元、80，005美元予以确认，但仅支付了港杂费等106，888元，并以其余86，710元与其无关为由不予支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凯航公司向中冷公司所发的对账单的台头注明“TO：福建中冷食品有限公司”，中冷公司已在该对账单的右下角确认栏里加盖公章，该盖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已就该对账单的内容予以确认，因此无需具体认定其中每一单的实际托运人，而可以视为是中冷公司已经概括性地认可了账单的全部款项，即已包含了讼争的最后五笔总计86，710元的款项，故而明确了中冷公司系讼争86，710元款项的付款义务人。至于凯航公司是否向案外人开立发票的行为，并不能必然免除中冷公司的付款责任，如中冷公司认为该款项已经支付，则需举证证明，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中冷公司在确认欠付凯航公司的款项之后，并未及时足额支付，凯航公司主张中冷公司应承担由此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且由于垫付费用所开展的业务均发生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而双方对账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因此原审法院依照凯航公司的主张，认定中冷公司应向凯航公司支付自2013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因此，中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福建中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白 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仕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