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2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高中文化，山东省莒南县坊前镇李家宅子村农民；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4月15日被羁押，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平，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超犯强奸罪一案，于二О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京0111刑初77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李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高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超及其辩护人杨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7年3月7日下午，被告人李超在北京市房山区拱辰南大街偶遇被害人孙某某（女，17岁，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遂上前与孙某某搭讪。后被告人李超将孙某某拽上车，驾车将孙某某带回其位于房山区石楼镇京熙府邸2号楼5单元402号的住处，强行与孙某某发生性关系。次日，被告人李超驾车将孙某某送至房山区残联门前后离开。经鉴定，孙某某内裤上的精斑为李超所留；孙某某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遭受性侵犯时受智能障碍影响，无性自我防卫能力。被告人李超于2017年4月15日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李超家人与被害人孙某某之父孙某达成和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超的供述：2017年3月的那天中午左右，我开车来到良乡的一个地方，将车停在一个我不知道的路边上，下车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理发店上班。下午14点到15点的时候，我步行到良乡的家乐福路口的时候，我就碰见那个女的，年龄不知道，身高1.7米左右，走路正常，比较脏，爱流哈喇子。当时我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我一眼，她就问我是不是她认识的一个朋友，我说不是。我当时好像也告诉她我叫什么名字了，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我就跟她一边聊天一边走，从良乡家乐福那里一直走。过了一个小广场，路边有卖东西的，我就顺着路走，到了一个路口左转，奔我车的方向走。我跟她走了大约有四五分钟的路程，我就跟她说让她回去，她告诉我她下班后玩完了才回去，后来我在路上还跟她聊了会儿天，让她赶紧回家，她就不回去。我就问她跟谁住，她说跟她奶奶住，到了车跟前，她自己上了车，她坐在车的副驾驶。她上车后我就跟她说让她回去，她就是不回去，我在车上跟她聊了大约10多分钟，后来我就开车走。她说转转，她说的不是很清楚，我理解就是跟着我转转，后来我就开车拉着她来到房山石楼镇京熙府邸小区我租房住的地方。我开车到了的时候已经是17点左右的时候了，我把车停在我住的单元门口，我跟她一起下车后我就想给她做饭，她说不吃，我就又劝她让她回去，她不回去，跟我说话的语气上我觉得她不想让我送她回去。我们一起上楼后回到我的卧室，我就跟她在沙发上说话，她要亲我，我不让她亲我，后来她就一直说话，我就上床睡觉了。我睡觉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说话，后来她又来到我睡觉的床边，并坐到了我的边上跟我说话，后来我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的时候我就睡醒了，我醒了后就发现那个女的站在门口，我就问她是不是要上班，几点上班。她告诉我9点上班，我就跟她说我赶紧送她上班别迟到了，我就开车送她。我问了她地址是哪里，我就开着导航来到了房山区一个大厦，问她是不是这里，她说是，后来她就下车了，我送她到地方的时候是（早晨）8点多的时候。我认为她是正常人，她就是比较脏，说话流哈喇子。
2．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2017年3月7日，我走过良乡国泰商场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没多远的时候，有一个男的从我身后走过来，跟我搭话问我冷不冷，我说冷，我继续往前走，他就在我身旁跟着我，等我走到53号大厦胡同口想左转回家，看他还在我身边跟着，然后我就继续往前走，我就沿着苏宁电器、华冠购物中心门口走到了良乡二中门口的那条街上，他就跟我并排走，到了二中门口以后他还跟着我继续往南走，当时我想我要回家他肯定不会放了我，他要离我远点我当时就跑回家了，当时他就在我身旁，我就没敢跑回家，我就还继续往南走，等走到良乡四街的红绿灯时，他跟我说你跟我过红绿灯吧，我说：“啊，过马路啊，我不想去”，然后他对我说“快走”，然后我跟着他过了这个红绿灯往南走，他在我身旁走，边走边跟我说：“走，跟我去我车那儿。”然后我俩就继续往前走了，走到他停车那儿，他跟我说：“快上车”。然后他就打开副驾驶车门，扶了我胳膊一把，把我拽上车了，然后把车门关上了。他开车拉着我，天快半黑的时候就到了他住的楼里，他在头里走，我在后面跟着他，我到了他家后我就在他家玩他的手机，玩了挺长时间，手机玩的没电了，他充电。后来就关了灯，那个男子把我的衣服都脱光了，他要抱我，我就推他，我没他劲大，我一推他他就过来我一推他他就过来，我实在没力气了，就不推他了。他伏在我的肩膀上，抱着我摸我的大腿、手、胳膊、胸部和下边，趴在我身上，用他尿尿的地方碰我，然后放在我尿尿的里面了，趴在我身上好久，然后起来的时候拔出来了。他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又趴在我身上，然后又放进去了，放了好久出来了，然后他就去睡觉了。早上起来他就去洗澡了，他穿好衣服就送我回单位他就走了。
3．证人孙某（被害人孙某某之父）的证言：2017年3月7日16时左右，我母亲刘某和我女儿孙某某从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嘉瑞通小区我舅舅家出来，然后走到功德福饭店门口的时候，我女儿走的快，我母亲没跟上就走散了，我和家人在外面找了一夜也没找到，我女儿没有跟我们联系。一直到2017年3月8日9点左右，我接到前妻王某的电话，她告诉我：“女儿单位的领导给她打电话，孙某某现在来单位上班了”。之后我就立马开车从单位赶到我女儿孙某某的单位，到达女儿孙某某单位后，女儿孙某某单位的一位领导接待的我，并告诉我：“昨天听到孙某某走失的消息，发动周边的朋友和同事寻找，今天孙某某来上班就立马通知家人，孙某某现在精神不好，别打孙某某。”之后我就把孙某某领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我问女儿孙某某“怎么回来的”，孙某某回答“别人开车送回来的”，之后孙某某给我指了一下送她的车停放的位置，我问女儿孙某某“谁把你送回来的”，孙某某回答“是一个男孩，开的白色大众牌小轿车”，我继续问“昨天和谁在一起”，女儿孙某某回答“和那个男孩在一起玩手机游戏”，当时女儿孙某某精神恍恍惚惚，我就没有继续往下问。我把女儿孙某某送到家，因单位有事，我就回单位了，后来我就带着孙某某来派出所了。
4．证人王某（被害人孙某某之母）的证言：2017年3月7日19时许，我前夫孙某给我打电话说孙某某下午跟她奶奶出去了，走散了，但是孙某说正在找。到了晚上9点多，我问孙某找没找到，他说：“还没找到，手机有密码，在家里放着，她没拿手机。”之后我就给我妹夫打电话让他联系残联的人协助查找，一直到了夜里也没找到她。当时我在浙江义乌，我就坐火车准备回来找她。3月8日8时许，我妹夫给我打电话说孙某某已经回到房山区残联上班了，当时我就把订好的车票退了。到了3月8日11时许，我觉得还是不对劲，我就给我女儿孙某某打电话，问她昨天夜里干什么去了，她跟我说：“妈妈，我真傻，他劲儿大，我拽不过他，被他拉到看着周围都是山的小区，有楼房的地方。”我问她什么车拉走的你，她说：“是白色的大众车”。我还问她：“对方有没有亲你，摸你。”她说：“有，都有。”我说：“你看没看到他的小鸡鸡。”她说：“没有。”然后我问她：“他小鸡鸡有没有插到你屁股里。”她回答说：“有，都有。”之后我问她你认识他吗？她说不认识，他要我微信，他有两个手机，在北京上班。我还问她：“你叫他什么。”孙某某说：“我叫他哥。”之后我也没问什么我们就把电话挂了。我就感觉我女儿被强奸了，我就给我前夫打电话，让他带孙某某去派出所报警了，之后我不放心就坐火车从义乌回来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女儿从生下来发现她一直流口水，后来我发现她有智力残疾。
5．证人刘某（被害人孙某某之奶奶）的证言：3月7日那天孙某某跟我从小南关回来，她走得快，后来就找不到了，当时也报了警。在3月8日，他被一个男子开车送到残联，他爸爸孙某就急忙找去了。她回来我也没问，因为我们报警了，民警帮我们看录像，见她跟着一个男子走的。她后来说腿疼，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那个人压得肚子疼，我也就没有往下问，怕她受不了。她对性方面不懂，我是她奶奶也不好意思说，这个方面的事别人也没人告诉她。
6．证人卢某（李超之母）的证言：李超父亲在10多年前给他买了一套房，在房山区石楼镇京熙府邸小区2-5-402室。平时就李超他们夫妻二人住，他媳妇怀孕36周多了。他有一辆白色长城H6SUV汽车，车牌为×××。
7．证人汪某（李超之妻）的证言：我怀孕36周多了，我们的房子在房山区石楼镇京熙府邸小区2-4-402室，我们俩人来这边很少，李超有一辆白色长城H6SUV汽车，车牌为×××。
8．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7年5月2日晚上8点左右，我跟李超聊天，我问他“你射里边了吧？”他没说话就嗯了一下，我跟他说你射里边就留证据了，他说时间长了，应该不会留存证据，警察应该没找到证据，要不现在不会按照侮辱定我。到了晚上他在厕所洗澡的时候，我就问他：你干了几次啊？一次和两次不一样，一次是强奸，两次就证明这个女孩同意。他说干了两次，在他住处干的。
9．内裤一条、物证照片、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孙某某案发当日所穿内裤，已被提取检材及其他证据提取情况。
10．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孙某某内裤精斑为李超所留。
11．门诊病历手册证明：孙某某于2017年3月8日18时在民警陪同下到良乡医院妇科就诊，诊断结果为：处女膜基本完整，6点处有一0.2cm左右的裂口，有少量血性分泌物，无活动性出血。
12．证人张某2（良乡医院妇产科医生）的证言：被害人孙某某2017年3月8日18时到良乡医院做的妇科检查是我诊断的，这个诊断结果（6点处有一0.2cm左右裂口）不能肯定是与他人发生性行为所致，因为处女膜破损原因很多，不一定都是发生性行为所致。如果（与成年男性）发生两次性行为后，也有少数人处女膜是完整的，不破损，（被害人孙某某这种伤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因为有些人处女膜孔偏大，（发生性关系后）有可能不破裂。
13．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孙某某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遭受性侵犯时受智能障碍影响，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14．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证明：孙某某为智力残疾。
1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辨认情况。
16．监控录像证明：2017年3月7日17时左右，被告人李超与被害人孙某某在拱辰大街行走情况；2017年3月8日上午8:40，被害人孙某某被一辆白色SUV送到残联门口。
17．报案记录证明：2017年3月8日13时44分，被害人之父孙某报警称其女儿孙某某（智力残疾）昨日被一陌生男子带走一夜未归，怀疑孙某某被强奸。
18．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理及立案情况。
19．查获经过证明：2017年4月15日0时许，被告人李超在琉璃河公安检查站被抓获。
2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超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无性自我防卫能力的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鉴于案发后，被告人李超家人与被害人孙某某之父孙某达成和解协议，法院对李超酌予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李超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随案移送物证内裤一条发还被害人孙某某。
李超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其没有强奸被害人孙某某。
李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超使用明显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李超如果不明知被害人系未成年人且无性防卫能力，是否可以视为李超没有强奸或者强奸的故意不明显，被害人阴道未检见李超精子，故原判认定李超对被害人实施强奸行为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李超无罪。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李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李超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所列举的认定李超犯强奸罪的证据，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李超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李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强奸罪是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性交的行为。根据在案证据，被害人孙某某案发后及时报警，所作陈述能够证明李超对其实施了强奸行为，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李超对其说强奸的情况，亦可间接证明李超对孙某某实施了强奸行为，且可与孙某某所述强奸情况相印证，结合在案门诊病历手册记载孙某某处女膜6点处有一0.2cm左右的裂口，有少量血性分泌物，孙某某内裤上的精斑鉴定为李超所留等证据，足以认定李超强奸孙某某的证据链条完整且可排除合理怀疑，至于是否在被害人阴道内检出李超的精子，不是认定李超强奸被害人的必要证据；孙某某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遭受性侵犯时受智能障碍的影响，无性自我防卫能力的未成年人，李超作为成年人，应能从孙某某的言谈举止，行为特征等判断出孙某某与常人相比有明显差异，故一审判决认定李超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李超的量刑亦考虑李超家属与孙某某之父已达成和解协议的情况，对李超所判刑罚适当。综上，李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因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无性自我防卫能力的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李超家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对李超可酌予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根据李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随案移送物证处置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季怡
审判员 艾 明
审判员 陈光旭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