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自然，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厨师，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明，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丰乐大道1899号皖东国际车城A区4栋2单元901-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054477592U（1-1）。
负责人：陆斌，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王如怀，女，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来安县。
原审原告：李国，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来安县。
以上两位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仁兵，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庆先栓，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工，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原审被告：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路灯管理处北侧二楼。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5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85133974XJ(1-1)。
负责人：施亚东，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戚艳冬，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上诉人戚自然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原审原告王如怀、李国，原审被告庆先栓、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安庆分公司）、戚艳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自然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驾驶车辆是送同学回家,是自用而非营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出租车从业资格仅仅是因行业管理需要而设置,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因此,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无必然联系,不可作为保险公司的免赔依据。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承担188692.56元赔偿责任。
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如怀、李国辩称：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
王如怀、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43034.12元，财险安庆分公司和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支付；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3日21时48分，李维坤沿明光路二中门前东侧人行道横道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中心线北侧时，被庆先栓驾驶其所有的皖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明光路由东向西行驶撞倒在地，后被戚自然驾驶的皖Ｍ×××××小型轿车沿明光路由西向东行驶越线超车碾轧，造成李维坤受伤，事故发生后，戚自然在救助伤者李维坤后离开现场。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戚自然和庆先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维坤无责任。李维坤被送往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于同年9月6日死亡，花去医疗费64774.12元。庆先栓驾驶的皖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财险安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戚自然驾驶的皖Ｍ×××××小型轿车在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死者李维坤出生日期为1952年2月12日，事故发生时，李维坤已满65周岁。王如怀系死者李维坤的妻子，李国系死者李维坤的儿子，李维坤户籍地为安徽省来安县大英镇北街81号，为非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后，庆先栓为李维坤垫付80000元，戚自然为李维坤垫付128000元。
再查明：皖Ｍ×××××小型轿车系出租车，实际车主为戚艳冬，事故发生时，戚自然驾驶该车载客3人，其中1人为戚自然的同学，另2人为搭乘出租车的乘客。戚自然和戚艳冬是弟兄俩。皖Ｍ×××××车挂靠在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行驶证所有人为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戚自然、戚艳冬均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戚艳冬持有皖Ｍ×××××出租车的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戚自然是借用戚艳冬的皖Ｍ×××××出租车。2016年10月8日、9日，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就皖Ｍ×××××车向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从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止，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下方盖章，声明内容主要有：“贵公司已向本人交付并详细介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知悉其涵义，同意投保”。双方约定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以加粗字体的形式载明，其中第八条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诉辩意见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如怀、李国的合法损失是多少？二、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对皖Ｍ×××××车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免除其赔偿责任；三、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
针对焦点一、死者李维坤为城镇居民，相关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王如怀、李国主张的一张金额为2200元的药品收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保护。结合王如怀、李国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认定王如怀、李国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64774.12元、护理费480元（120元/天×4天）、营养费120元（30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元/天×4天）、死亡赔偿金437340元（29156元/年×15年）、精神抚慰金考虑死者李维坤在事故中无责任及其受害程度等因素本院对王如怀、李国主张的80000元予以支持、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本院酌定5000元、丧葬费29551元（2016年度安徽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9102元/年÷12个月×6个月），合计617385.12元。
针对焦点二、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对已交付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以加粗字体的形式作出提示，因投保人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中作出“保险人已交付并详细介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知悉其涵义，同意投保”的声明，因此，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辩解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免责格式条款，虽是由保险人单方提供，但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投保人愿意接受并自愿投保，且该条款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该免责条款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肇事车辆皖Ｍ×××××车系出租营运车辆，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戚自然载客3人，戚自然虽有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但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免责条款中双方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情形。综上，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辩解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三、《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㈠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㈢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戚自然和庆先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维坤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重要依据。庆先栓驾驶的皖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财险安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戚自然驾驶的皖Ｍ×××××车在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财险安庆分公司和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王如怀、李国的合法损失分别赔偿120000元，财险安庆分公司辩称已支付李维坤1万元，王如怀、李国不予认可，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余款377385.12元（617385.12元－240000元）根据庆先栓和戚自然所驾车辆的性质及同等事故责任，庆先栓和戚自然分别对损害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0%、50%较为合理。因此庆先栓应承担188692.56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庆先栓还应承担108692.56元；由于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因此戚自然应承担188692.56元，扣除已支付的128000元，戚自然仍应承担60692.56元，因戚艳冬在车辆借用的使用中有管理疏漏存在过错，应与戚自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皖Ｍ×××××出租车的挂靠单位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依法应与挂靠人戚艳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如怀、原告李国120000元；二、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如怀、原告李国120000元；三、被告庆先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如怀、原告李国108692.56元；四、被告戚自然、被告戚艳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如怀、原告李国60692.56元，被告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王如怀、原告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0元，减半收取4615元，由原告王如怀、李国负担40元，被告庆先栓负担8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1075元，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75元、被告戚自然和被告戚艳冬负担1575元。
二审中，上诉人戚自然提供一份滁州市忘不了饭店出具的工作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目的：戚自然有正式、稳定的工作及收入，并非从事出租车驾驶。另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事发当天驾驶的车辆属于家庭自用，并非从事营运。
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戚自然是否存在该工作以外的其他兼职工作。
本院认为，张某是戚自然的同学，其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紫金财险滁州支公司提交的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免责格式条款，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投保人滁州市恒信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中作出“保险人已交付并详细介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知悉其涵义，同意投保”的声明，投保人愿意接受并自愿投保，因此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事故发生时，戚自然驾驶涉案的皖Ｍ×××××出租营运车辆，载客3人，其中1人是戚自然的同学，另2人其不认识。戚自然认为其驾驶车辆是送同学回家而非营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戚自然虽有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但无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免责条款中双方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情形。戚自然认为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无必然联系,不可作为保险公司免赔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由上诉人戚自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建国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朱 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 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