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3219336888。
负责人：林惠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超，该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财，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宁安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琳、滕术，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3月20日，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与张新财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张新财根据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工作需要，担任驾驶员岗位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试用期为3个月；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每月15日前为张新财发放上月工资，实行先工作后付薪，基本工资为每月2500元。同日，张新财签名确认参加驾驶员入职培训，课程包括《驾驶员日常管理规范》、《驾驶员手机终端&其他设备操作方法》、《驾驶员薪酬绩效规定》、《安全驾驶培训》、《所在城市热点地形&停车环境的介绍》。同日，张新财还签名确认知晓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制定的《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2015年11月5日，张新财张新财离职，并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015年11月30日，张新财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高温费、拖欠工资、加班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6年4月30日，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下劳人仲案字[2015]第04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支付张新财拖欠工资9374.68元、加班费24115.18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6年5月19日诉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不需支付张新财拖欠工资9374.68元；2.判决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不需支付张新财加班费24115.18元；3.判决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不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4.要求张新财支付本次诉讼费用。
另查明，（一）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张新财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勤奋奖+加班薪资+其他奖金。其中，2015年4月至6月的勤奋奖已足额发放，5月、9月、10月各发放勤奋奖1800元，7月发放勤奋奖1733.33元，8月发放勤奋奖692.31元。
（二）庭审中，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确认对仲裁裁决的加班工资中，加班费24115.18元［474小时（延时加班）×21.55元+352小时（双休日加班）×28.74元+88小时×43元=24115.18元］的计算过程无异议，但认为加班费已经以勤奋奖的形式发放。
（三）根据《薪酬管理办法》，勤奋奖金发放需满足日均上线时长不低于11小时，同时月平均服务评分达到4.7分，橙色单响应率月平均达到70%；计算方法：勤奋奖=勤奋奖金基数×表现系数；表现系数根据计奖营业额排名全城前30%（含）为1.4、排名全城后30%（含）为0.6、其他为1.0。
（四）该院之前审理的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诉马宏远等十余件类似劳动争议案件中，该院经审理认定：①勤奋奖不是加班费，理由如下：首先，勤奋奖与加班费的计算方法、发放条件完全不同。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庭审确认，足额发放勤奋奖的金额应为每月3000元。根据约定，勤奋奖是的发放条件需满足服务评分平均达4.7分、响应率达70%，且发放的金额计算方法为勤奋奖基数乘以表现系数，而表现系数又根据月“计奖营业额”排名来定，并无约定勤奋奖与加班费不可兼得。而加班费的发放仅根据员工的加班时间及工资确定。其次，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提供的工资单显示，除基本工资及奖金外，还有勤奋奖、加班薪资。故工资清单无法直接证明勤奋奖就是加班费。综上，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不能证明勤奋奖就是加班费，故在计算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已支付的加班费中，不应将勤奋奖计算在内。②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认为驾驶员的工作时间不等于在线时间的观点混淆了乘客需要的服务和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为了提供这种服务要求驾驶员进行的工作。对于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的业务来说，保持一个驾驶员在线非常重要，以便能够对用车订单及时响应。故驾驶员的在线时间与工作时间应该是一致的。
（五）自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张新财的实发工资数额合计36778.1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勤奋奖是否等同于加班费、在线时间是否等于工作时间。上述问题，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在审理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与马宏远等十余件劳动争议案件中已做了认定，认为勤奋奖不等同于加班费，驾驶员的在线时间与工作时间应该是一致的。上述案件一审判决后，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原判。现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提出上述意见，且没有新的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对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故仲裁裁决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应向张新财支付拖欠工资、加班工资，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工资的金额。该院结合前案判决，对拖欠的工资按照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扣发的勤奋奖予以认定，根据查明事实，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拖欠张新财工资为7174.36元。
（二）关于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认为其依据张新财违反《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第1项规定，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手册中有关于驾驶员造成有责重大以上交通事故的情形属于解除劳务用工关系的处罚标准的相关内容，但对于重大以上交通事故的认定标准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该手册作为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经过有效的公示程序，故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不予支付张新财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标准，根据张新财提供的工资对账单，以及原审法院确认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应支付的扣发工资金额、加班费金额，其月平均工资高于仲裁认定的6500元，鉴于张新财对仲裁裁决支持的违法解除赔偿金13000元没有异议，该院支持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一条、四十七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判决：一、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新财拖欠工资7174.36元；二、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新财加班工资24115.18元；三、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新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四、驳回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新财的其他请求。如果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2500元。工资单上可以体现。上诉人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2、被上诉人的薪资结构是：基本工资+延时加班费（勤奋奖）+周末及节假日加班费+其他奖金。A、方案中勤奋奖实际就是工作日的延时加班费，是对符合一定条件下超过每天工作8小时后超时工作的弥补。B、勤奋奖基数3000.00元，根据营业额排名前30%乘以系数1.4，后30%乘以系数0.6，中间的乘以系数1。之所以乘以系数是为了鼓励多劳多得而非平均分配。C、工作日的延时加班费之所以以勤奋奖的形式支付而不是按上线时间来计算是因为司机的在线时长不等于实际工作时长，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挂单，取消订单等违规行为而制定的薪酬制度。且上诉人以此计算的最低加班工资金额实际高于法定标准计算金额。因此被上诉人请求的加班费用上诉人已经实际足额支付甚至高于实际加班工资。D、周末及节假日加班费分别以1.5倍和3倍基本工资的形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工资单上可以体现。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克扣加班工资情况并不存在。3．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上诉人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新财于2015年8月10日8时25分，在杭州门口右转弯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支队拱墅大队在查明事实情况后，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财负事故全部责任，属造成有责重大以上交通事故行为，违反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第1项规定“造成有责重大以上交通事故的”，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请求改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裁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1、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7174.36元；2、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加班费24115.18元；3、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新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工作时间等同于在线时间。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加班的事实。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已经违反劳动合同以及法律规定，应该予以足额支付。上诉人在本案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该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因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提交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新财存在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涉计金额49997.05元。证明上诉人解除张新财的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
被上诉人张新财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出具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上诉人违法解除时间是2015年，上诉人违法解除在前。同时，该判决主文并未涉及上诉人以及张新财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况。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针对有重大以上交通事故做出约定，作为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或者公示程序，因此该规章对张新财也是没有约束力的。本院对上诉人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不能提交相关审批手续以证实其诉称的经其核准的张新财的加班事实，其已支付的加班费数额与其关于勤奋奖发放标准规定的张新财日均工作时间也存在矛盾，故原审判决对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根据上述规定支持张新财给付拖欠的工资及相应的加班费请求系正确。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上诉关于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支付赔偿金的主张。本院认为，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经过有效的公示；同时该手册中虽然有关于驾驶员造成有责重大以上交通事故的内容，但对重大以上交通事故认定的具体标准未作出明确规定，不具有可操作性。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应制定更为详细及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来更好的管理专车驾驶员，共同维护专车市场的有序发展。现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赔偿金。综上，天津安驾杭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骏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