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6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明千，男，汉族，1968年6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五珍，女，汉族，1980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周飘，男，汉族，1978年3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代理人罗嫚纳，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远婷，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沃精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西区水厂路10座之一，
法定代表人田明千。
上诉人田明千、彭五珍因与被上诉人洪周飘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新沃精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洪周飘与田明千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资企业合同》；二、田明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8万元予洪周飘；三、田明千以2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7日起至上列第二项履行日止计付利息予洪周飘；四、彭伍珍对上列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洪周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8.02元，保全费1233.70元，合计7361.72元，由田明千、彭五珍负担。
上诉人田明千、彭五珍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田明千已实际履行《合资企业合同》。洪周飘基于田明千与案外人戴善继成立的公司，与田明千约定，出资35万元在田明千名下，占公司总股本8%，且约定洪周飘的股东身份及股份比例不在工商注册体现。虽然《合资企业合同》中约定的田明千与戴善继成立的公司名称为佛山市达沃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沃公司），而实际成立的公司名称为新沃公司，但其实际经营的内容是相一致的。新沃公司是田明千与戴善继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在主体上，符合合资企业合同的约定。田明千申请并取得了“达沃”注册商标，其核定使用商品就包括瓷砖、砖、涂层等，并将该商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公司的产品录也是以“达沃喷墨微晶”编写的，其中的产品也是在达沃微晶下，分不同系列。委托国家轻工业装饰材料陶瓷质量监督检测广州站检验的微晶玻璃陶瓷复合砖，也是属于达沃牌。公司销售方案，同样是针对达沃微晶石来规划。公司提货单，品牌一栏也是标注达沃。尽管公司的具体名称不一，但公司实际经营的产品、使用的商标，均与合同上“拟采用世界先进的喷墨印花技术及微晶复合技术，生产陶瓷微晶产品”的约定相一致。2012年9月13日田明千与戴善继签订的《合资企业合同》中，同样约定二人成立佛山市达沃陶瓷有限公司，而公司成立后，戴善继也承认新沃公司与达沃公司实为同一企业，并出具证明。田明千在成立公司过程中，曾以达沃公司为公司名称申请工商登记，但最终申请失败，而改为新沃公司的，洪周飘不应仅以公司名称不一，而认为田明千没有履行合同义务。
二、洪周飘为新沃公司的隐名股东，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2012年10月22目，田明千与戴善继召开了股东会，并决议同意洪周飘在田明千的名下成为公司新股东，表明戴善继对洪周飘的投资知情且同意。洪周飘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并且在公司担任销售经理一职，其有权以审批人的名义签收客户提货单。洪周飘从未要求其身份从公司的隐名股东变为显名股东，其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主管公司整个销售团队，对公司的销售及经营状况知情，其完全具备条件实现其对公司经营情况的知情权和查阅财务账册权，公司也会配合其合法股东权利的实现。
三、洪周飘仅实际出资28万元。合同中双方约定洪周飘投资35万元于公司。但实际洪周飘仅投资了28万元，并没有完全履行其出资义务。
四、洪周飘与田明千签订《合资企业合同》，其投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非田明千个人使用，该投资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范围，彭五珍不应对此承担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洪周飘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洪周飘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田明千、彭五珍在二审诉讼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
一、双方已经达到签订《合资企业合同》的主要合同目的，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该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一)田明千已依照合同约定成立以洪周飘为隐名股东的法人主体，公司名称未能一致并不能否定该法人主体的存在。关于公司名称。1.在新沃公司申请核准企业名称时，“达沃”已作为备选企业名称出现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中。2.佛山市南海耀新泡沫制品有限公司、佛山市兴凯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客户名称均为“达沃”，说明依约成立的法人主体对外一直以“达沃”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3.有洪周飘签名的产品销售单、新沃公司提货单等，均有“达沃”字样，可证明洪周飘知道或应当知道新沃公司对外经营是以“达沃陶瓷”名义。4.为最大化实现合同目的，田明千以“达沃”作为产品商标进行注册，尽可能以“达沃”作为公司经营产品的辨识标志。由此可见，田明千无论从客观行为还是主观考量，均以合同目的的实现为中心，田明千根木不具备违约的主观条件。5.由万方公司托运单的记载可知，新沃公司的员工“王湘婷”系托运人，且王湘婷曾作为(2015)佛城法南民初字第191号案的证人，证明洪周飘与新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6.公司名称的实质是用来区别于其他法人主体的代号。田明千未能成功注册“达沃”作为合资公司名称的组成部分并不会影响《合资企业合同》主要合同目的的实现。关于经营范围：1.田明千、彭五珍已在原审过程中提交《销售清单》与“新沃公司提货单”用以证明已注册的新沃公司以“达沃微晶”的名义对外销售陶瓷微晶石产品，实际上已经遵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采用先进的喷墨印花技术及微晶复合技术，生产陶瓷微晶石产品”的义务。同时，“新沃公司提货单”的“审批人”处载有“洪周飘”的签名，可见洪周飘是十分清楚新沃公司的经营范围的。2.田明千、彭五珍提交了自新沃公司成立后至2014年7月期间的生产计划排产单、加工发货单等，其中详细记录了新沃公司生产销售的全部都是“达沃喷墨微晶”产品。新沃公司与佛山市红歌陶瓷有限公司、佛山市名画名嘉瓷砖营销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的标的产品均为喷墨微晶石产品，且有相应的销售单、提货单予以对应，可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印证新沃公司销售微晶石产品具有明确的合同相对人。原审法院仅以工商部门登记记载的经营范围来确认新沃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二)洪周飘已是新沃公司的实际股东，已默认田明千履行了合资合同的义务。1.从出资时间来看,洪周飘支付的投资款中，有1万元是在新沃公司成立后(2013年7月20日)支付的，原审法院以时间间隔较短且不排除洪周飘不清楚第三人的具体情况为由，否定了洪周飘对新沃公司设立情况的已知，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公司设立的过程周期较长，例如，新沃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是2013年5月提交的，成立的日期是2013年7月，期间经历了2个月的时间，洪周飘不可能在2个月的时间里未对合资公司的设立情况进行任何了解。同时，在前述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期间(2013年6月27日)，洪周飘还向田明千转账了l万元的投资款。由此可见，无论是在新沃公司设立的过程中，还是成立后，洪周飘都先后有支付部分投资款的行为。田明千、彭五珍有理由相信，洪周飘已经默认了新沃公司的本质就是合同约定成立的公司。2.从起诉时间来看：2013年7月16日，新沃公司登记成立。2015年8月7日，洪周飘向原审法院就案涉合同提起诉讼。期间间隔长达2年之久。试问，若洪周飘拒绝承认新沃公司属于合同约定成立的公司，那么为何时隔两年才想起追究田明千的违约责任？更何况洪周飘在这两年期间一直都参与新沃公司的经营和管理。结合新沃公司并不乐观的经营状况可以推断，正是因为新沃公司在这两年间并无盈利，更无股东分红，因此洪周飘才会在两年后否定新沃公司的真正本质，欲撤回投资，此种解释才更合常理。3.从洪周飘的工作内容来看：田明千、彭五珍与洪周飘己于原审过程中一致确认，洪周飘在新沃公司工作期间任职销售总监。公司经营销售何种产品、销售情况如何，作为销售总监的洪周飘应该是最为清楚和了解的。但洪周飘却在新沃公司处工作了两年后，才指出公司名称与经营范围与原合同约定不符，明显有违常理。洪周飘同时作为约定成立公司隐名股东和销售总监，应当知道和了解公司基本登记情况和经营状况，其两年内未提任何异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合资企业合同》主要条款的变更。
(三)洪周飘主张其未收取过分红，未收到过新沃公司的“投资额及股权比例证明书”，并不能否定洪周飘是新沃公司的股东。1.洪周飘并未尽到足额出资义务，导致新沃公司的设立过程出现变化，田明千未提供“投资额及股权比例证明书”是对洪周飘未足额出资行为的抗辩。2.根据新沃公司的盈利情况记载，新沃公司自成立后一直连年亏损，所有股东均未获得分红。因此，洪周飘未收取过分红是由于新沃公司经营状况较差，这并不能否定其作为股东的角色。因此，田明千与洪周飘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资企业合同》的主要合同目的均已实现，无论从经营范围还是股东构成，或是对外经营所用的企业名称，均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判令双方解除该合同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合意的共同举债行为。该债务因设立公司而产生，即便田明千存在违约行为或抽逃资金行为，都属于其个人对于合资方的侵犯股东权益的行为，而非夫妻共谋侵害合资方权益的行为。因彭五珍并不是《合资企业合同》的任一方相对人，显然，案涉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举债或者共同侵权行为。其次，涉讼债务并未让被彭五珍在夫妻共同生活中受益。依据前述可知，新沃公司设立后，公司经营状况较差，各个股东都未能获得分红。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部分仅为田明千的基本工资所得，而非洪周飘支付的投资款。(三)田明千用来收取投资款的银行卡是以私人名义开具的公司专用账户，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1.2013年4月10日，田明千承租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季华西路168号瓷海国际C2座3层305房作为新沃公司产品展销之用，同时用尾可5812的银行账号作为每月扣划网费的账号。2.2013年5月13日，田明千通过该银行账号向信义环保特种玻璃(江门)有限公司转账21315.75元，用于购买铁架、喷粉等牛产原料。3.2012年10月29日，田明千收到洪周飘于三天前转账的投资款后，为设立合同约定的公司，向上海灵通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42500元，用于购置泰威TS600型号喷绘机一台及相应配件。显然，田明千收取投资款的农行账号仅用于合同约定成立的公司设立及经营使用，而非用于与彭五珍的夫妻共同生活。
综上所述，田明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相反，洪周飘反而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投资款。双方签订的《合资企业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田明千无须向洪周飘返还其己支付的投资款28万元。同时，即便该债务关系成立，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彭五珍无须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清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洪周飘答辩称：
一、田明千主张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合资企业合同》，没有事实和依据。洪周飘认为田明千没有履行《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认定解除《合资企业合同》是事实认定正确。
(一)《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达沃公司没有成立。达沃公司与新沃公司的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本不一致，是两个不同的主体。1.田明千、彭五珍主张新沃公司使用“达沃”的注册商标，自制的《销售方案》也是针对达沃微晶石规划等，就能认定新沃公司与达沃公司是同一间公司，田明千、彭五珍的上述理由是不成立的，认定新沃公司与达沃公司是否为同一间公司应综合其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本等进行认定。第一，田明千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成立达沃公司，达沃公司与新沃公司的公司名称不一致；第二，新沃公司经营范围与案涉合同所约定的经营范围是不一致。田明千与案外人戴善继在2013年7月16日成立了新沃公司，该公司经营的范围是加工、制造、销售玻璃复合板，玻璃切割加工。而《合资企业合同》约定成立的达沃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采用世界先进的喷墨印花技术及微晶复合技术，生产陶瓷微晶石产品。新沃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合同约定不符。第三，合同约定洪周飘投资35万元占达沃公司总股本的8％，即达沃公司的总股本应为437.5万元，但是新沃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二者注册资本并不一致。公司的名称、经营范围和注册资本是一间公司的关键要素，若上述要素出现变化，田明千应在第一时间重新征求洪周飘的意见，在得到洪周飘明确同意之后方可继续履行原合同，而田明千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因此，田明千无法证明洪周飘同意将资本投入到新沃公司中。洪周飘并不是田明千与案外人戴善继成立了新沃公司的股东。2.戴善继签写的证明复印件是由田明千与戴善继自行制作，无法证明达沃公司与新沃公司为同一企业，无法证明洪周飘在达沃公司或者新沃公司的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
(二)洪周飘的股东身份没有经过新沃公司确认，洪周飘没有享受过任何的股东权利，《合资企业合同》没有实际履行。1.田明千称洪周飘是隐名股东，田明千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的证据是田明千单方面制作的，上述证据没有洪周飘的签名也没有送达给洪周飘，洪周飘对此完全不知情，不能证明田明千与案外人戴善继在公司成立时就已经确认了洪周飘的股东身份，同时这恰恰证明了洪周飘在新沃公司是没有股东权利及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隐名股东也是股东，依法具有股东权利，享有参与股东会决议的权利。2.田明千称洪周飘已经参与新沃公司的实际经营，但是洪周飘只是新沃公司的员工，没有得到公司的分红，并不具有股东身份，没有任何股权权利。田明千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洪周飘具有股东身份、参与实际经营，没有任何公司的经营决策文件上有洪周飘的签名。田明千提供的提货单，不能证明洪周飘是公司的股东，提货单上已经注明洪周飘是业务员，并且洪周飘作为销售经理是必须跟进销售业务，仅仅是洪周飘作为新沃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并不能证明洪周飘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享有股东权利。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洪周飘只是田明千的员工，担任的是销售总监的职务，按照销售方案计算工资报酬，而且公司也拖欠了洪周飘的工资，在另案中洪周飘已经通过劳动仲裁向公司追讨工资，并且另案中的仲裁裁决书及判决书均证明了洪周飘只是该公司的员工，并不是老板身份，也没有股东身份。3.新沃公司没有对洪周飘与田明千签订的《合资企业合同》予以确认。田明千以股权转让的名义获取洪周飘的款项，实际上并没有成立与洪周飘约定的公司。田明千与戴善继成立的新沃公司没有为洪周飘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没有在公司的股东名册上记载洪周飘的出资信息，另外，新沃公司在进行工商登记时没有登记洪周飘的股东身份，实际上公司也没有将洪周飘列为股东，公司的股东名册上没有记载洪周飘的出资信息，公司也没有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为洪周飘出具投资额及股权比倒证明书、股东身份证明，公司章程和文件均没有记载洪周飘的股东身份。田明千也没有证据证明洪周飘有参加过新沃公司的股东会议、收过分红。故洪周飘的股东身份没有得到新沃公司的确认。新沃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述确认洪周飘股东身份的义务。4.洪周飘从来没有享受过股东的权益，包括公司经营的知情权，表决权、查阅财务账册权，分配权、人事权。洪周飘并不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田明千从来没有对洪周飘进行披露，洪周飘也没有权利进行查看。公司现在没有实际经营并且田明千已经转移变卖了所有财产，公司是否已经进行了清算，财产处置情况等等，洪周飘都一概不知，洪周飘实际上既没有股东的身份也没有享受过股东的权益。洪周飘在新沃公司也从来没有享受过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享有与田明千每股相同的分红权等股东权益。田明千的行为实际上是欺诈了洪周飘，田明千并没有履行合同的约定。
二、洪周飘与田明千在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资企业合同》表面是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1.田明千以成立公司名义要求洪周飘支支付出资转让款，签订了《合资企业合同》，洪周飘按照田明千要求分多次将转让款转入到田明千的个人账户，但是田明千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田明千以及公司没有为洪周飘出具投资额及股权比例证明书，没有确认洪周飘的股东身份。洪周飘与田明千、约定成立的达沃公司没有成立，而新沃公司在进行工商登记时没有确保洪周飘的股东权利，没有将洪周飘列为股东，实际经营中洪周飘也没有享受过股东权利，公司也没有向洪周飘出具股权确认书，洪周飘的股东身份没有经过公司确认。因此，田明千既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实际上也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因此该份《合资企业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合同，实际是田明千个人的借款合同。2.洪周飘支付的28万元款项转入的都是田明千的私人账户，该笔款项由田明千个人使用，田明千没有向洪周飘披露过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也没有将该笔款项转入到公司的账户。洪周飘的转让款是没有得到公司的确认的，公司也没有向洪周飘出具出资证明书。田明千提交的证据新沃公司汇款账号不能证明田明千收取洪周飘的转让款是用于公司的经营，而且以私人账户作为公司的对公账户是不合法的。该份证据证明田明千的股东财产与新沃公司的财产混同，无法分离，无法证明该账户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田明千的上述账户也可用于田明千与彭五珍的日常支出。
三、田明千的行为构成违约，洪周飘有权要求解除《合资企业合同》并依法要求田明千返还28万元的转让款以及利息。综上所述，《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达沃公司没有成立，洪周飘的股东身份没有经过新沃公司确认，洪周飘没有享受过任何的股东权利，田明千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洪周飘享有新沃公司的股东权利，《合资企业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田明千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洪周飘有权依法解除《合资企业合同》。根据《合资企业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由于一方不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有权依法追究责任方的经济损失。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鉴于田明千不履行合同，导致洪周飘无法享受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利，该合同导致洪周飘损失了28万元的转让款和利息。因此，田明千应当依法向洪周飘返还转让款28万元及利息。
四、彭五珍应与田明千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田明千、彭五珍提交的证据新沃公司汇款账号不能证明田明千收取洪周飘的转让款是用于公司的经营，而且以私人账户作为公司的对公账户是不合法的。该份证据证明田明千的股东财产与新沃公司的财产混同，无法分离，无法证明该账户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田明千的上述账户也可用于田明千与彭五珍的日常支出。因此，洪周飘的转让款28万元是属于田明千与彭五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田明千和彭五珍应连带向洪周飘承担返还投资资金28万元及利息。彭五珍与田明千是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于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彭五珍与其配偶田明千共同承担本案所涉债务。
被上诉人洪周飘在二审诉讼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关于公司名称，田明千没有按照《合资企业合同》约定成立达沃公司，其成立的公司名称是新沃公司。即使该公司使用的是“达沃”的商标品牌，鉴于田明千是达沃商标的持有人，在其没有成立与洪周飘约定的达沃公司时，其仍然有权使用自己持有的达沃注册商标作为新沃公司的商标品牌，但不能证明新沃公司与达沃公司为同一公司。关于经营范围，根据新沃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明确表示新沃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加工、制造、销售玻璃复合板，玻璃切割加工，根据洪周飘一审提交的检验报告，其产品名称为微晶玻璃陶瓷复合砖，而该复合砖与《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采用世界先进喷墨印花技术及微晶复合技术生产的陶瓷微晶石产品不一致。关于两种产品的区别，洪周飘于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说明书证明。田明千所称的经营范围与《合资企业合同》约定不一致，且洪周飘没有默认田明千已经履行合资合同义务，从出资时间看，洪周飘支付最后一笔出资款是在2013年7月20日，新沃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3年7月16日，可以证明洪周飘在发现公司成立后了解到田明千没有按照《合资企业合同》约定成立约定的公司时，已经停止投入资金。从起诉时间看，洪周飘在2014年11月28日已经向法院请求返还28万元，并且经过一、二审和再次起诉都明确表示洪周飘没有承认和默认田明千履行了合同。洪周飘只是新沃公司的员工，任职销售总监职务，只对自己工作范围的业务了解，对新沃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了解，田明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洪周飘是新沃公司的股东。洪周飘在相关材料上的签名只是对销售业务范围进行跟踪确认。新沃公司没有向洪周飘出具投资额和比例证明书，也没有承认洪周飘是新沃公司股东，可以证明洪周飘不是新沃公司的股东。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资金均由田明千的个人账户收取，用私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不合法，不能因此推脱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第三人新沃公司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田明千、彭五珍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
1.佛山市南海区耀新泡沫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1份、送货单1份、佛山市壹网丝印送货单1份，1692复合胶送货单1份、佛山市兴凯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1份、佛山市禅城区冠鼎水店矿泉水收款收据1份；
2.万方公司托运单8份；
上述证据1、2共同拟证明田明千已按合同约定成立对外以“达沃陶瓷”名义经营的公司法人，送货单及托运单上的“周爱平”与“王湘婷”在洪周飘与田明千的劳动仲裁案件中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人，因此有这二人签名的单据更加真实有效；
3.生产计划排产单9份、发货单26份、《Delve2013达沃微晶产品录》1份；
4.新沃公司分别与佛山市红歌陶瓷有限公司、佛山市名画嘉瓷砖营销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各1份、提货单4份、销售单1份；
上述证据3、4共同拟证明新沃公司实际经营内容是销售达沃微晶产品，所有生产计划及发货单所列产品均为微晶石产品，对外合作协议的标的均是微晶石产品；
5.洪周飘确认签名的销售微晶石产品清单1份、洪周飘确认签名的提货单13份，拟证明洪周飘作为新沃公司的销售总监，知道或应当知道新沃公司生产与销售的产品是陶瓷微晶产品，且对外经营均以“达沃”公司或“达沃”品牌的名义；
6.《瓷海国际陶瓷交易中心物业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1份、中国电信外线施工单1份、泰威喷绘机购销合同1份、信义环保特种玻璃（江门）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1份，拟证明2013年4月10日，田明千承租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季华西路168号瓷海国际C2座3层305房作为新沃公司产品展销之用，同时用尾号5812的银行账号作为每月扣划网费的账号；2013年5月13日，田明千通过该银行账号向信义环保特种玻璃（江门）有限公司转账21315.75元，用于购买铁架、喷粉等生产原料；2012年10月29日田明千收到洪周飘于三天前转账的投资款后，为设立合同约定的公司，向上海灵通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42500元，用于购置泰威TS600型号喷绘机一台及相应配件，田明千收取投资款的账号仅用于合同约定成立的公司设立及经营使用，而非用于与彭五珍的夫妻共同生活；
7.百度百科对“微晶石”的解释1份，拟证明复合微晶石也被称为微晶玻璃复合板材，仅将3-5毫米的微晶玻璃复合在陶瓷玻化石的表面，经过二次烧结后完全融为一体的高科技产品，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产品与新沃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一致的；
8.微信截图，拟证明该微信中所附的表格是（2015）佛城法南民初字第191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证据，也是劳动仲裁案件中作为洪周飘工资的依据，从该证据可以反映新沃公司不仅欠洪周飘工资，同时也欠田明千工资，田明千与洪周飘都是新沃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
被上诉人洪周飘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周爱平与王湘婷是否本人签名，洪周飘不能确定。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新沃公司使用“达沃”二字，不能证明新沃公司是《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达沃公司，因达沃商标是由田明千持有，其可以使用在新沃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该两组证据是田明千单方制作，没有签名和加盖公章；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新沃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微晶石，但不是《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采用世界先进的喷墨印花技术及微晶复合技术生产的陶瓷微晶石产品”，而且销售单上审批人签名也只有田明千，洪周飘在单据上显示是作为业务员签名；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洪周飘作为销售总监签名，履行销售总监的职责，销售清单即使使用的是达沃品牌，但不等同于达沃公司；洪周飘签名的提货单证明其作为业务员履行职责，而且履行销售总监的职责是对单据进行确认跟踪；对证据6除信义环保特种玻璃（江门）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瓷海国际陶瓷交易中心物业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只能证明是由田明千租赁的经营场所，不能证明其使用的5812号银行账号均用于新沃公司经营使用，且其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购买机器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佐证，不能证明使用田明千的投资款购买该机器，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田明千从未使用农行账号用于其与彭五珍的夫妻共同生活；对证据7，微晶石所称的玻璃复合砖与《合资企业合同》约定不一致，合同明确约定采用先进的喷墨印花技术及微晶复合技术生产陶瓷微晶石产品，洪周飘提供了陶瓷微晶石与微晶陶瓷复合砖不同的说明，陶瓷微晶石要求的技术更高；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田明千拖欠洪周飘工资，不能证明洪周飘是新沃公司的股东，该证据证明洪周飘收取过2万元工资，不是田明千所称从未收取过报酬，无法证明洪周飘是新沃公司的股东。
原审第三人新沃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洪周飘及原审第三人新沃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田明千、彭五珍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被上诉人洪周飘对证据1、2、4、5、8及证据6中除信义环保特种玻璃（江门）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该部分证据中虽然显示新沃公司在经营生产中以“达沃”名义签发送货单或开具收款收据，由于田明千是“达沃”商标的持有人，不能排除其以“达沃”作为新沃公司所生产商品的商标。但新沃公司在生产经营中使用“达沃”与洪周飘是否具有新沃公司股东身份不具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3为新沃公司单方制作，从证据中不能反映新沃公司生产的产品与《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产品一致，亦不能以该证据直接认定新沃公司实际上就是达沃公司，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7为田明千通过互联网搜索功能查找到的“微晶石”解释，该解释不具有专业性及权威性，而且即使该解释正确也不能直接证明新沃公司即是达沃公司以及洪周飘为新沃公司的股东，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洪周飘是否已具有新沃公司的股东身份。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洪周飘与田明千签订的《合资企业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兴办的公司名称为“佛山市达沃陶瓷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为“采用世界先进的喷墨印花技术及微晶复合技术，生产陶瓷微晶石产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田明千与戴善继成立的公司为新沃公司，公司名称与《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不一致。虽然田明千提交的新沃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和发票书写为“达沃”，但田明千是“达沃”的商标持有人，新沃公司生产的产品以“达沃”标示，并以此名称对外开具收据及送货单，不能证明新沃公司是以“达沃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而且，从新沃公司与佛山市红歌陶瓷有限公司等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来看，对外进行商事活动的主体就是新沃公司，明显不是以达沃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可见，田明千称新沃公司实际是以达沃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的主张不成立。至于新沃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与《合资企业合同》约定的产品一致并不能说明新沃公司实际就是达沃公司。更为关键的是，田明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洪周飘对于其将公司注册为新沃公司知情并且同意。因此，在洪周飘明确表示不确认新沃公司就是达沃公司的情况下，田明千主张其已按照《合资企业合同》成立了合同约定的公司，明显缺乏依据。其次，涉案《合资企业合同》第二条第3点约定：“田明千为洪周飘出具投资额及股权比例证明书，田明千、洪周飘共同签字生效……”。根据该约定，田明千应出具投资额及股权比例证明书给洪周飘，没有证据显示田明千出具了相应的材料。虽然田明千抗辩其未出具的原因是洪周飘未足额出资，但田明千亦未举证明其曾向洪周飘催收过出资款，即洪周飘的股东身份并无书面材料可以证明。此外，田明千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洪周飘曾以股东身份参加过新沃公司的股东会议或享受过公司的股东权益。可见，田明千有关其已按照《合资企业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洪周飘为新沃公司股东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田明千未履约致使洪周飘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洪周飘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资企业合同》，并请求田明千向其返还已支付的28万元款项，合法合理。原审法院支持洪周飘的主张并认定田明千应返还28万元及该款项从洪周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彭五珍是否需对田明千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田明千将其所有的公司股权部分出让给洪周飘，田明千出让该部分股权时为其与彭五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五珍未能举证证明田明千与洪周飘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田明千的个人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田明千与彭五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彭五珍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田明千、彭五珍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田明千、彭五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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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