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69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卿，在深圳市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7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元林，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4）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卿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宝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卿及其辩护人谭元林、谢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卿于2009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分别任职华为公司印度尼西亚终端业务部部长、南太平洋地区终端业务部部长，负责华为公司在印度尼西亚及南太平洋地区的终端产品销售业务。2011年，在向马来西亚的TenTenTelecommunicationsSDN.BHD.公司（下文简称TenTen公司）销售2万余台平板电脑过程中，被告人刘某卿向陈成业索要每台10马来西亚币，后陈成业通过他人向刘某卿转款人民币209425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情况说明，护照信息及出入境记录，银行交易流水，证人王伟、陈成业证言，被告人刘某卿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卿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以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本院提交深南检量建（2014）191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刘某卿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八年，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刘某卿表示不认罪，其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并不存在。对陈成业、王伟、朱远新、严飞等人的证言有异议，他们都或是在华为公司工作，或是跟华为公司有业务往来，其怀疑证言的公正性。
被告人刘某卿的辩护人谭元林辩称：陈成业的证词不能充分证明刘某卿的涉案事实，理由是该份证据证明的形式以及内容缺乏真实性。陈成业作为华为公司的渠道商是迫于华为的压力作出的虚假证词；这批产品是澳大利亚无法销售出去的新产品，华为公司无法销售出去而不得已让刘某卿处理，另外价格都是由总部最后批复，因此陈成业的证词不能作为认定刘某卿收贿的有效证据。
被告人刘某卿的辩护人谢明辩称：1、证人王伟的证词，证明被告人刘某卿的行为是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人为公司销售库存作出了贡献，且该业务的谈判人是王伟，审批人也不是本案的被告人，被告人不具备索贿的动机。2、证人陈成业的证言，行为上不符合实际情况，里面所陈述的相关事实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关于李春梅收到的钱，从谁的名下汇钱给李春梅，没有相关朋友证明该钱是受陈成业的委托汇款的。且行贿的数额为209425元，不符合常理。
经审理查明：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华为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刘某卿于2009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分别任职华为公司印度尼西亚终端业务部部长、南太平洋地区终端业务部部长，负责华为公司在印度尼西亚及南太平洋地区的终端产品销售业务。在职期间，刘某卿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接受和索取他人的财物，所涉及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2011年，因澳大利亚客户要求华为公司回收未销售完的S7型号的两万余台平板电脑。其后，刘某卿联系了马来西亚的TenTenTelecommunicationsSDN.BHD.公司（下文简称TenTen公司）购买并销售该批平板电脑。双方初步合作后，在2011年9月，刘某卿与TenTen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成业吃饭时，陈成业表示希望全部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并销售，刘某卿便向陈成业提出上述平板电脑每台1**美元，但是每台电脑要给他支付10马来西亚币。陈成业考虑到其公司与华为的业务还需要刘某卿审批，便表示同意。在2011年，陈成业通过其朋友向刘某卿指定的李春梅的招商银行卡中转入人民币209425元。
2013年7月23日，民警在深圳市盐田区大梅沙喜来登酒店抓获刘某卿。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徐浩陈述（华为公司代表），其称公司收到匿名投诉，前华为公司员工张大晖、李凡、刘某卿等人在职期间涉嫌收取经销商贿赂并为经销商佛山森玛、香港summer、深圳联创智公司（该三家公司销售总监为关亮）谋取较低的销售价。因为华为公司的数据卡和平板电脑在国内国外的价格有巨大差异。张大辉在任职期间主要负责过代理商资格认证、授权等工作，在任马来西亚终端销售部销售经理时，曾于2008年3月负责认证并引入TENTEN公司成为华为公司马来西亚经销商。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伟证言，其证实华为公司澳大利亚的客户Telstra公司在2010年向华为公司采购了S7平板电脑，其是在12月底正式加入该公司客户群，作为终端产品经理负责协调各方面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华为公司有发邮件给该客户称如果销售不出去可以退回给华为。因此客户要求华为公司尽快处理销售剩下的库存。能决定这些S7平板电脑的有华为公司系统部主任焦继丞、终端南太主管刘某卿和总部家庭产品线的支浩，但是都是以终端公司南太地区部刘某卿的意见为主。2011年5月6日，其收到刘某卿的一个邮件，刘某卿说他已经谈好马来西亚的一个渠道商叫TENTEN公司，可以以100美元拿走这批库存约2万台左右的货，其当时提出还有改制等额外费用，刘某卿说TENTEN公司可以自己做，让其去跟他们谈。经过多次沟通，TENTEN公司通过4个订单拿走了这批共15000台的货。这批货的付款和价格都是刘某卿谈定的。这批电脑本来是澳大利亚定制的，要卖到其他地方，本来华为公司要进行重新加工，因为TENTEN公司自己负责改制，所以卖的价格比正常低。这批电脑的流程是其根据刘某卿的意思提出电子流申请，然后到地区部朱远新审批，朱远新只是授权代表，他要征得刘某卿同意后才能将审批往下进行。这个马来西亚TENTEN公司老板叫TanSengGiap，中文名姓陈。决策会议都是组长负责制，所以决策都是刘某卿定的。
（2）证人陈成业证言（书面证词，经马来西亚外交部暨该部执行官签字确认，并经我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认定上述盖章和执行官的签字属实），称在2011年5月，刘某卿联系其称在华为公司在处理一批从澳大利亚退回的华为S7平板电脑，价格比较优惠。其考虑到公司从华为采购产品有利润空间就答应了。刘某卿让其跟公司代表王伟联系，其和王伟谈定具体细节后。其就向华为采购了一部分试卖，觉得销路不错，就想把剩余的全部购买下来。在2011年9月的时候，刘某卿和其在吉隆坡吃饭，就谈到了剩余的S7平板电脑的代理销售的事情，刘某卿说100美元每台，但是每台电脑要给他支付十马币（实际上有部分S7平板电脑是坏掉的，其就进行了相应的扣减）。考虑到公司是华为公司在马来西亚的授权代理经销商，刘某卿是华为公司在南太地区部主管，其公司在马来西亚的业务还要刘某卿审批，担心他以后会为难其，其不敢反对，就同意了。大概在2011年10月，刘某卿用他印度尼西亚的手机号给其发了一个大陆招商银行的银行账号，收款人是李春梅。其就通过马来西亚的一个朋友帮忙，通过他找到了在中国广州的一个马来西亚的朋友，委托他们转账了209425元人民币给刘某卿，其就打电话和刘某卿确认了，他说收到了。陈成业辨认了本案被告人刘某卿就是其联系的人。
（3）证人李春梅（刘某卿岳母）证言，其证实其招商银行卡6225884513961212是给刘某卿夫妻使用的。
（4）证人王思睿（刘某卿妻子）证言：其称不清楚刘某卿工作上的事，其母亲李春梅的招商银行卡是其和刘某卿使用，2012年9月，其和刘某卿用李春梅的招商银行卡支付几十万在哈尔滨道里区盛世江南小区买房。
3、书证
（1）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收到马来西亚的邮件的情况。
（2）护照信息及出入境记录，证实陈成业和LEECHINHENG的国籍和出入境的情况。
（3）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1年11月7日LEECHINHENG的银行卡向李春梅的招商银行卡转账共计人民币209425元。
（4）华为公司报案材料、授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住所地龙岗坂田）、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投诉信，证实华为公司的资质，并且证实其收到的举报情况，证明华为公司销往海外的货物有向国内窜货的情况。
（5）刘某卿任职任命文件、终端商务审批电子流，证实刘某卿的任命情况。同时还证实刘某卿批准低价合同的情况。
（6）华为公司总裁清库任务令，证实在2011年8月27日，刘某卿被任命为南太地区清库执行组组长，要求在2011年11月30日前完成现有积压项目的清库工作。
（7）华为终端公司价格决策团队任命及职责，证实刘某卿为地区部终端业务部部长，属于终端公司三级价格决策团队，为组长决策制的负责人，对一线产品的价格具有决策权。
（8）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23日，公安机关在大梅沙喜来登酒店抓获刘某卿。
（9）被告人基本信息，证实刘某卿户籍所在地为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南山人才市场。
4、被告人刘某卿供述和辩解，其供述2011年5月，华为公司是有一批S7平板电脑是澳大利亚Telstra公司的退货，之后华为公司要求南太地区帮忙处理。后来下属联系到TENTEN公司有意向购买这批货，具体细节是王伟同TENTEN公司谈的，整个环节其没有参与。其不记得是否有与TENTEN公司的老总沟通S7平板的问题，也不记得是否与他吃过饭。王伟曾联系其说关于这批平板电脑的价格没有谈拢，问其能不能再把价格降一降。李春梅的银行卡在2011年11月17日收到6笔汇款共计人民币209425元的情况其不清楚。其也不认识LEECHINHENG。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审理认为，本案中的相关文件证实被告人刘某卿具有决定价格的职权，证人王伟与陈成业的证言中对刘某卿与陈成业商谈的部分情况能相互印证，证人陈成业就支付回扣原因及数额的证词与银行交易流水能相互印证，证人李春梅、王思睿的证言证实了相关银行卡的使用权归属，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刘某卿在销售平板电脑过程中收取回扣的事实。被告人刘某卿辩称其不知情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公诉机关另指控：付志涛（另案处理）曾在华为公司工作，后离职自己开设公司经营数据卡等终端产品。其后，付志涛为低价拿到华为公司的产品，经刘某卿介绍认识了华为公司在印度尼西亚的代理商AMSWorldtradeLtd公司（下文简称AMS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至2013年3月，刘某卿利用职务便利为AMS公司申请华为公司特殊价格产品，因华为公司发往AMS公司的产品价格较国内或其他地区低，故销售利润较大。其后，AMS公司就会将华为公司发货的上述特价产品部分转发至付志涛的公司，二者共享低价产品，刘某卿便以此方式为付志涛及AMS公司谋取利益。事后，刘某卿通过其父亲刘希有、母亲孙胜富及其岳母李春梅的银行账户多次收取付志涛支付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566516元。以上贿赂款项全部是由付志涛通过其妻子刘雪婷和岳母陈占彩的银行账户向刘某卿指定的上述三人账号汇款。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徐浩陈述，证人鹿连伟、韩英、刘雪婷、严飞、朱远新、何璐、樊燕、陈占彩、李春梅、王思睿、孙胜富、李颜颜、屈火琴、关亮、孙安星、李凡证言，被告人基本信息，有关银行账户信息，华为公司报案材料，员工档案，华为终端产品分销商资格认证审批表、佛山森玛公司、联创智公司代理资格申请表、产品购销合同、华为与香港森玛公司交易明细、特价合同明细，扣押清单，抓获经过，刘某卿任职任命文件、终端商务审批电子流，summer公司向华为公司提交认证的材料，AMS公司认证资料，终端产品商务审批电子流20110331013和合同，终端产品商务审批电子流20111025009，出口货物报关单，销售合同，华为公司销售相关产品价格对比表，华为公司总裁清库任务令，华为终端公司价格决策团队任命及职责，电子流和合同，从联创智公司扣押的黄色封皮的笔记本，辨认笔录，付志涛与关亮的邮件沟通情况，被告人刘某卿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刘某卿表示不认罪，其辩称：起诉书指控的该事实并不存在，当庭辩称所收到的款项系其向付志涛的借款。
被告人刘某卿的辩护人谭元林辩称：认定该部分事实的唯一所谓的证据只有刘某卿的口供，刘某卿的前三次的口供是不承认受贿的事实的，中间有承认过，但是最后还是否认了该部分事实；刘某卿究竟有无利用工作职务之便为付志涛谋求不当利益，本案相关证据证明不了该事实的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是他们证实的是事实，也无法间接证明刘某卿为付志涛谋求不当利益，理由是，刘某卿在担任南太平洋地区销售终端产品的总经理时并没有坑害公司以谋取不当利益。
被告人刘某卿的辩护人谢明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认定被告人无罪。检方在庭审中主要的证据材料都是在陈述所谓的价格洼地，窜货等，这些事实究竟有没有发生尚没有证据证明，即使发生了也和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系，窜货并不必然导致受贿。
本院经审理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华为公司有员工通过内外勾结，低价获取华为公司产品后，进行窜货销售，谋取利益的行为；也能够证实被告人刘某卿与付志涛通过各自关联账号，分多次收付指控款项的事实；但对于被告人刘某卿是否利用职务便利为付志涛谋取利益，谋取何种利益，双方是否还存在其他合法或非法的利益关系等事实，依现有证据尚不确实、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卿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09425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综合本案的受贿数额、危害后果、被告人刘某卿的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卿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3日起执行至2016年7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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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国辉
人民陪审员 夏华强
人民陪审员 杨芳化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石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