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男，1940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系被害人傅某3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2，男，200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系被害人傅某3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4，女，1999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系被害人傅某3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项某某，女，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系傅某2、傅某4的母亲。
被告人李先国，男，自报出生于1954年8月26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无身份登记信息，住巫山县一废弃工棚内。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5月19日被巫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4年4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行胜、何洪美，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ＸＸ胜，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住巫山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丽，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张凯铭、检察官助理熊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法定代理人项某某，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及辩护人张行胜、张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与傅某3(被害人，男，殁年44岁)一同居住在巫山县高唐街道宁江路冷库旁一废弃工棚内，李先国、ＸＸ胜与傅某3在平时生活中存在矛盾。2016年11月9日20时许，李先国在巫山县市政广场告诉ＸＸ胜要报复傅某3。次日2时许，李先国从工棚外捡来一根铁棒，趁傅某3熟睡之机，持铁棒朝傅某3头部打击数下，ＸＸ胜发现后，将李先国手上的铁棒拿来，并持铁棒打击傅某3头部、四肢等部位十余次。2016年11月17日，傅某3被发现死于工棚内。2016年12月2日2时许，公安机关在巫山县桐子坪大桥上将李先国、ＸＸ胜抓获。经鉴定，傅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头面部及四肢致创伤性休克合并大量失血死亡；李先国、ＸＸ胜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证人严某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李先国、ＸＸ胜因纠纷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李先国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4要求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赔偿因傅某3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5万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傅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万元，傅某2、傅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0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50万元。
被告人李先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李先国只有伤害傅某3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ＸＸ胜的后续打击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李先国的先行打击行为是次要原因；李先国多次被傅某3欺负，李先国才产生报复念头，故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可以酌情对李先国从轻处罚。
被告人ＸＸ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辩解其没想打死傅某3，其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ＸＸ胜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可以酌情对ＸＸ胜从宽处罚；ＸＸ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均表示愿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与傅某3(被害人，男，殁年44岁)共同居住在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宁江路冷库旁一废弃工棚内，李先国、ＸＸ胜与傅某3在平时生活中因债务等问题产生矛盾。2016年11月9日20时许，李先国在巫山县市政广场对ＸＸ胜讲自己要报复傅某3。次日2时许，李先国从其居住的工棚外捡了一根铁管，趁傅某3熟睡之机，持铁管打击傅某3头面部数下，傅某3被打后求饶。ＸＸ胜拿过李先国手上的铁管，持铁管多次打击傅某3头部、四肢等部位。同年11月17日，傅某3被发现死于工棚内。同年12月2日2时许，公安机关在巫山县桐子坪大桥上将李先国、ＸＸ胜抓获。经鉴定，傅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头面部及四肢致创伤性休克合并大量失血死亡；李先国、ＸＸ胜无精神病，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1月17日，群众严某某向巫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称其在滨江路一废弃房屋内发现一具死尸。经侦查，公安机关确定死者系傅某3，且与傅某3同住人员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12月1日，民警发现二人行踪。次日凌晨，民警在巫山县桐子坪大桥上将李先国、ＸＸ胜抓获。
2.公安机关《常住人口信息表》、《关于李先国无户籍的情况说明》、《证明》证实，在公安内网户籍资料中查不到本案中李先国的户籍信息；ＸＸ胜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公安机关《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傅某3因他杀于2016年12月26日被注销户口。
4.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李先国、ＸＸ胜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重庆市三峡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李先国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5月19日被巫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4年4月4日刑满释放。
6.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2016］8774号《DNA鉴定书》、《关于傅某3被杀一案棕黄色皮鞋物证情况的说明》、《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位于巫山县高唐街道宁江路冷库旁一废弃工棚内，该工棚地处山坡，山坡东面为冷库大楼，冷库大楼与山坡东侧边沿间为一公共厕所。工棚大门外侧地面上有一服装袋，袋上表面粘有少量点状血迹，袋内有2条皮裤。大门北侧门框上距门槛70cm处发现一5.5cm×5cm的不规则擦拭状疑似血迹，大门门槛地面上距南侧门框3cm处发现一2cm×2cm的滴落状疑似血迹。房屋西墙内侧大门门框北侧处的墙面上，距地面115cm处有一8cm×10cm的不规则擦拭状疑似血迹；距地面96cm处发现一灰尘加层鞋印；距地面70cm处发现一5.8cm×4cm的疑似血手印；距地面31cm处发现一4cm×3cm的疑似血手印。进门处地面上距西墙28cm、南墙56cm处有一29cm×10cm的不规则滴落状疑似血迹；距西墙49cm、南墙120cm地面上有一20cm×20cm的不规则滴落状疑似血迹(4号检材)；距西墙110cm、南墙150cm地面上有一13cm×60cm的不规则滴落状疑似血迹(5号检材)；靠床铺南沿地面上，距西墙166cm、南墙242cm地面上有一70cm×55cm的滴落状疑似血迹(6号检材)；距西墙69cm、南墙244cm地面上有一33cm×14cm的滴落状疑似血迹(7号检材)；距西墙80cm、南墙193cm地面上有一2cm×1cm的点状疑似血迹；距西墙72cm、南墙218cm地面上有一1.3cm×1cm的点状疑似血迹。
靠房屋西墙及大门北侧门框处地面上有一白色塑料桶(取桶内壁粘附物进行检材，46号检材)，桶内液体呈淡红色(取液体表面泡沫物质擦拭物进行检验，3号检材)；屋内木架上一塑料盒子北侧、靠木架东沿处斜放一瓷碗，内有四滴点状疑似血迹(8号检材)；屋内碗架北侧一雨伞上有1cm×1cm的点状疑似血迹(9号检材)，雨伞北侧有一棕黄色男式休闲鞋(取内侧粘附物进行检验，43号检材)。屋内木架正下方地面上，距西墙29cm、南墙201cm处一营养快线饮料瓶上有擦拭状疑似血迹及残缺疑似血掌印一块(2号检材血掌印处疑似血迹)，经比对该掌印为被害人所留；靠西墙距南墙203cm处有一立白洗碗液黄色塑料瓶，瓶身有疑似血迹及残缺疑似血迹指印一枚(1号检材血指印处疑似血迹)，该指印不具备鉴定价值；木架北侧地面上，距西墙19cm、南墙287cm处一牛奶洗发乳塑料瓶上有点状疑似血迹(10号检材)，该瓶北侧地面上有一黑色包装袋，袋上有一件棉背心，背心内衬有疑似血迹(分别取其上血迹及无明显血迹处粘附物进行检验，依次编号为11-1号检材、11-2号检材)；屋内木桌表面有一滴落状疑似血迹，木桌下方地面有一双浅绿色棉拖鞋(取内侧粘附物进行检验，44号检材)；靠西墙摆放的物品上方墙面上、距地面62cm、南墙232cm处有80cm×47cm点状疑似血迹(12号检材)。房屋西北角木桌东侧，紧靠北墙的地面上发现一灰色长裤。长裤腰间一黑色皮带尾部粘附有少量疑似血迹(14号检材)。地面上席梦思床床垫上发现被害人尸体，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尸体胸部以下盖有一棉被，棉被内外两面均粘附大量疑似血迹。尸体脚部北侧，靠房屋北墙及床铺尾部一凉席上粘附有大量疑似血迹(13号检材)。移开尸体后，在尸体右肩部靠墙位置对应的北墙上，距西墙180cm、地面38cm处有73cm×40cm范围大小的擦拭状疑似血迹(15号检材)。尸体头部位置下方一女式皮衣上有疑似血迹(16号检材)。床垫上一四边为橘黄色的棉被上有大量疑似血迹。床铺西南角对应的该棉被表面上，距北墙99cm、东墙132cm处有80cm×54cm范围大小的点状疑似血迹。尸体头部位置对应的该棉被表面上，距东墙40cm、靠北墙处有40cm×30cm疑似血迹印痕。床铺东侧对应的东墙上，距北墙32cm、距地面44cm处有83cm×42cm擦拭状疑似血迹(17号检材)。东墙上距北墙35cm、距地面63cm处有50cm×26cm点状疑似血迹。床铺上方房梁上悬挂一棕色男式皮衣右手袖口上有一点状疑似血迹、衣摆处有一擦拭状疑似血迹、皮衣上方对应的房梁上有一点状疑似血迹。靠房屋南墙、距床铺南侧10cm处地面上一木架上有一10cm×18cm疑似血泊(18号检材)，木架西北角对应的地面上有一16cm×18cm疑似血泊(19号检材)，血迹上盖有一蓝色秋衣。木架南侧、靠房屋东墙为堆放物品，最上方是一件男士西装，西装颈部、右侧衣领及后侧腰部有疑似血迹(20号检材)；拿开最上面的衣物，下面为柴堆，柴堆下方地面上有一双棕黄色皮鞋（取内侧粘附物进行检验，42号检材），柴堆最北端的树棒断口上剥脱的表皮及北端树棒上均粘附疑似血迹(21号检材)；紧靠柴堆西侧、距南墙146cm处的地面上有一阿迪达斯运动鞋(取内侧粘附物进行检验，40号检材)；靠运动鞋西侧地面上有一“麦丽丝”快餐纸筒，纸筒表面有点状疑似血迹；纸筒南侧地面上有一双棕色男式凉拖鞋(取内侧粘附物进行检验，45号检材)，一双黑色男士皮鞋(41号检材)鞋尖上有疑似血迹(22号检材)，皮鞋上盖着一条黑色内裤。灶台附近一箩筐附近有一朝天门香烟烟盒；箩筐附近石墩上有一蓝色毛巾(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38号检材)；石墩北侧地面上有一双灰色毛线拖鞋(取其上粘附物进行检验，39号检材)。在对房屋地面进行勘查过程中一共发现并提取15枚烟蒂(23号-37号检材)。
外围现场勘查情况：距工棚大门314cm处发现一长83cm、宽4cm的空心方形铁棒(提取)，铁棒一端发现有大量疑似血迹(提取)。
公安机关对现场发现的物证进行了提取并将部分物证、痕迹送交鉴定。经鉴定：1号、2号、4号、5号-8号、10号、11-1号、11-2号、12号-22号、26号、28号、37号、40号、41号与渝公鉴(DNA)［2016］8527号文书中1号（被害人软肋骨）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75×1016；3号、9号、27号、33号、36号、38号、42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与该案其它检材均未比中；23号、29号、31号、34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与该案其它检材均未比中；24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渝公鉴(DNA)［2016］8527号文书中1号所有基因型；30号、32号、35号、39号、43号、45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渝公鉴(DNA)［2016］8527号文书中1号、3号所有基因型；44号46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3号所有基因型；25号DNA检验无结果。
7.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经尸体检验，死者头面部左额部见4.6cm×1cm挫裂创；上唇见7.5cm×1.8cm挫裂创；左嘴角见2cm×1cm挫裂创；右眉部见7cm×4cm挫裂创；右颧部见1.5cm×1cm挫裂创；右眼眶外壁骨折；右颧骨骨折；鼻梁部见1cm×0.5cm挫裂创；上颌右侧尖牙缺失。右下腹部见5.5cm×2cm挫伤，右肩甲处见8cm×3cm挫伤。左前臂外侧24cm×10cm大面积挫伤，左手背大拇指至小指方向依次见4.5cm×0.5cm、4cm×0.5cm、2cm×0.5cm的挫裂创；左手食指背侧第二指关节处见2.5cm×0.5cm的挫裂创；左手小指背侧外部见2.5cm×0.5cm挫裂创；右上臂内侧见6cm×1.8cm挫伤；右前臂下段外侧见1.5cm×0.6cm、1cm×0.6cm的挫裂创；右大腿外侧由内侧至外侧依次见4cm×1cm、3.5cm×0.5cm挫伤；右膝盖见2cm×1cm的挫伤；右脚背见14cm×8cm挫伤；左膝盖由内至外见1cm×1cm、1cm×0.5cm、0.5cm×0.3cm的挫伤；左小腿前侧下段见1.5cm×0.5cm的挫伤；左脚背见14cm×8cm挫伤；左大腿后侧由外至内依次见0.8cm×0.4cm、1cm×0.3cm挫伤。
解剖见顶枕部从左上至右下依次见3.5cm×0.5cm、4.5cm×1cm、4.5cm×0.5cm、4cm×0.5cm、4cm×0.3cm的挫裂创；左颞顶部见2cm×0.5cm、9.5cm×5cm挫裂创；右颞顶部见4.5cm×1.5cm挫裂创；右耳后枕部见1.5cm×1cm挫裂创；左耳后头皮从上至下见3.5cm×1cm、2cm×1cm挫裂创；冠状切开头皮，头皮挫裂创对应处的帽状腱膜见出血，双侧颞肌出血。打开颅盖骨，颅骨内板未见骨折，硬膜外未见异常，硬脑膜无破损，硬脑膜下未见异常，脑组织高度腐败，颅底未见骨折。四肢左尺骨骨折；右手第2、3掌骨骨折；右腓骨下外踝骨折。
死亡原因:死者颈项部表皮、皮下及肌肉无出血，甲状软骨及舌骨无骨折；双肺及心脏浆膜无出血点。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死者头皮有多条挫裂创及对应部位下见出血，但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上、硬脑膜下、蛛网膜下均未见出血，颅底未见出血，脑组织虽腐败但未见挫伤及凝血块。可排除暴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死者头皮、头面部及左手背见多条挫裂创；右眼眶外壁及右颧骨骨折；左尺骨骨折；右手第二三掌骨骨折；右腓骨下外踝骨折。综合以上情况再结合现场地面、墙上及被褥有大量血迹综合分析：傅某3系被他人用钝性工具多次打击头、头面部及四肢致创伤性休克合并大量失血死亡。死亡时间为距离2016年11月17日发现尸体时一周左右。致伤工具：根据死者头皮的挫裂创，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右眼眶外壁及右颧骨骨折；左尺骨骨折；右手第二三掌骨骨折；右腓骨下外踝骨折；双手臂、左前臂及双脚背大面积挫伤等情况。综合分析由此可以推断，致伤工具为质量不重具有规则棱边的钝器。鉴定意见：傅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头面部及四肢致创伤性休克合并大量失血死亡。
8.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6］3001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
9.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清单（登记表）》证实，2016年12月，民警提取了ＸＸ胜、李先国、傅某5、傅某1的血样（或指纹）用于鉴定。
10.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9091号《DNA鉴定书》证实，傅某5的血样与傅某1的血样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傅某5的血样与傅某1的血样在DYS456等25个Y-
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渝公鉴(DNA)［2016］8527号鉴定书中1号(被害人软肋骨)与本鉴定中1号(傅某1的血样)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11.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9557号《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尸体血样与渝公鉴(DNA)［2016］9091号鉴定书中1号(傅某1的血样)DNA在DYS576等25个Y-
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12.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8527号《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双手十指指甲擦拭物”、“右手手掌内毛发”、“皮裤包装袋上疑似血迹”、“皮裤包装袋上提手处粘附物14-1”、“在废弃屋大门门洞处地面上、门洞鞋印上方和下方墙壁上、大门门框上、门框遗留鞋印处、大门地面处提取的疑似血迹”、“废弃屋西北墙角处木桌上疑似血迹”、“废弃屋大门处塑料桶内的液体”与被害人肋软骨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75×1016；“皮裤包装袋上提手处粘附物14-2”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被害人肋软骨”所有基因型；“废弃屋地面快餐纸筒上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被害人肋软骨”所有基因型；“废弃屋大门处塑料桶内的液体”检出人血成分。
13.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痕迹鉴定书》证实，在废弃屋营养快线饮料瓶瓶身上提取的血手印是被害人傅某3右手掌所留。
14.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左额部创口粘附物检出主要成分为钠、磷、硫、氯、钙；在被害人左颅顶部创口粘附物检出主要成分为铝、硅、硫、钾、钙。
15.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8623号《DNA鉴定书》证实，“床上下铺垫被子上的疑似血迹”、“屋内顶部从东到西第一根、第二根竹竿上的疑似血迹”、“娃哈哈营养快线瓶上的疑似血迹、立白洗洁精瓶子上的疑似血迹”、“距西墙80厘米距南墙193厘米地面上的疑似血迹”、“距西墙70厘米距南墙218厘米地面上的疑似血迹”、“床头棕色皮衣”与渝公鉴(DNA)［2016］8527号文书中“被害人肋软骨”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75×1016；被害人“左手背创口粘附物”、“左手食指背侧创口粘附物”、“阴茎龟头擦拭物”、“肛周擦拭物”、“门框旁鞋印下方血手印左侧擦拭物”、“门框旁鞋印左侧血手印下方擦拭物”、“屋内地面上的火钳上的粘附物”DNA检验均无结果。
16.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和物证清单》证实，2016年12月2日上午，公安民警和技术人员在对ＸＸ胜、李先国进行人身检查时均未发现其身体有异常，但发现ＸＸ胜所穿蓝色条纹带点衬衣（提取）上、李先国所穿黑色条纹衬衣上均有疑似血迹，故予以提取。同时提取了李先国所穿外套、裤子、鞋子。
17.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2016］9098号《DNA鉴定书》证实，李先国和ＸＸ胜衬衣上的疑似血迹、铁棒上粘附物及血迹(5-2)与渝公鉴(DNA)［2016］8527号鉴定中1号(被害人软肋骨)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75×1016；渝公鉴(DNA)［2016］8774号鉴定中23号(废弃屋距西墙0.63米、距南墙1.13米地面上的烟蒂)与ＸＸ胜的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9.72×1018；渝公鉴(DNA)［2016］8774号鉴定中3号(泡沫物质擦拭物)与李先国的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34×1019；铁棒上粘附物及血迹(5-1)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李先国血样、李先国衬衣上疑似血迹所有基因型。
18.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视频证实，2016年12月2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李先国的指引下来到巫山县滨江路距离“回头鱼庄”约20米处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李先国指出案发当晚他是从该垃圾桶内捡的一根铁管；在“回头鱼庄”前面约50米处路边的梯子，李先国指出案发当晚他是从该梯子上去到达傅某3和ＸＸ胜睡觉的房屋；李先国又指出自己进入房屋内持铁管打击傅某3的位置以及当时傅某3所处位置、ＸＸ胜打击傅某3的位置、傅某3倒在床垫上的位置、李先国离开时放置装有女裤的袋子的位置(门口)、扔铁管的位置(草丛)，李先国指认出在草丛中发现的铁管就是他和ＸＸ胜打击傅某3的凶器。
19.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视频证实，2016年12月2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ＸＸ胜的指引下来到巫山县滨江路附近的“回头鱼庄”前面约50米处路边的梯子，ＸＸ胜指出案发当晚他是从该梯子上去到达傅某3睡觉的房屋；ＸＸ胜又带领民警进入傅某3睡觉的房屋内，指出自己睡觉的位置、傅某3被李先国打击后所在位置、ＸＸ胜打击傅某3的位置、傅某3倒在床垫上的位置、ＸＸ胜用来洗手的桶的位置、李先国扔皮裤的位置。
20.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先国、ＸＸ胜均辨认出本案中提取的物证铁管是他们打击傅某3的凶器。
21.证人傅某1(傅某3之父)、傅某5(傅某3之兄)证实，傅某1有一个儿子叫傅某3，傅某3有一儿一女，傅某3曾经自称居住在巫山县滨江路一个棚子里。
22.证人朱某1(ＸＸ胜之兄)、周某某(ＸＸ胜之妻)证实，朱某1的家族无精神病史，ＸＸ胜精神正常。
23.证人严某某(群众)证实，2016年11月17日15时许，他在奉节县回头鱼庄附近的一个公共厕所旁不远处一间小房里闻到臭味，走近时发现床上铺盖卷里有一个人死在靠墙的床边，于是报警。
24.被告人李先国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他和傅某3是2011年一起抢劫时认识的。他和ＸＸ胜、傅某3共同居住在重庆市巫山县滨江路回头鱼庄附近的一个工棚里。他平时靠捡垃圾生活，傅某3在码头治理滑坡。傅某3向他借过钱但不还，所以他怀恨在心，想收拾傅某3，但是一直未找到机会。ＸＸ胜与傅某3也结过怨，因为傅某3占ＸＸ胜的便宜。2016年11月9日晚上，他和ＸＸ胜在巫山县市政广场玩时，他对ＸＸ胜说自己要收拾傅某3。然后ＸＸ胜就先回工棚。为了能在傅某3睡觉时打傅某3，他在次日2时许才往工棚走，还在快到“回头鱼庄”附近的垃圾堆里捡了一根中空的铁棒，回到工棚时看见ＸＸ胜睡在靠墙位置，傅某3仰起睡在床上。于是，他持铁棒用力打击傅某3头面部数下，随后傅某3起身坐在床上，他看见傅某3的脸上在流血，傅某3用手挡他，让他不要打了，他说“你已经搞了我十几回了”。ＸＸ胜醒后从他手中拿过铁棒朝傅某3头部、四肢等部位乱打，当时傅某3用手抵挡并喊“老朱、老朱”，最终傅某3倒在床上不动也不出声。然后他把带血的花被子盖在傅某3身上，还压了被子在傅某3身下，当时傅某3仍然没有动静。离开时，ＸＸ胜在门口的水桶里洗过手。他在傅某3的包里拿出一个白色袋子（袋中有黑色健美裤），离开时他把它放在门口，并将铁棒扔在门口上面的树林里。案发后，他曾回过工棚，但未对被害人施救。他们走了几天以后就知道工棚被封了。另供述，他被抓时所穿衣服与作案时所穿衣服相同。
25.被告人ＸＸ胜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傅某3曾经打骂过他和李先国，还借钱不还，所以他（ＸＸ胜）恨傅某3。2016年11月9日晚上，在巫山县市政广场，李先国说要收拾傅某3。然后他（ＸＸ胜）就先回工棚睡觉。大概在次日凌晨2时许，他被“啪啪”声惊醒，只见李先国用铁棒在打傅某3头面部。傅某3让李先国不要打了，李先国说“你已经欺负我十几回了”。他想起傅某3平时欺负他，所以他把李先国手中的铁棒夺过来并说“那我来”，然后用铁棒用力朝傅某3头部、四肢等部位乱打，当时他看见傅道头部在流血。期间，傅某3用手抵挡并喊“老朱”，最终被打倒在床上不动也不出声。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另供述，他被抓时所穿衣服与作案时所穿衣服相同。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李先国的辩护人提出ＸＸ胜的后续打击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李先国的先行打击行为是次要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傅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头面部及四肢致创伤性休克合并大量失血死亡；李先国和ＸＸ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先国首先提意报复被害人，并持铁管首先打被害人头面部，后ＸＸ胜接过铁管多次打击被害人，共同造成被害人死亡。故李先国和ＸＸ胜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且不足以区分主次原因。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系被害人傅某3之父，生于1940年9月9日，案发时已满76周岁；傅某2系傅某3之子，生于2006年2月21日，案发时10岁零9个月；傅某4系傅某3之女，生于1999年7月3日，案发时17岁零4个月。傅某1之妻已去世，傅某1有四名成年子女，其中傅某3已死亡，傅某5系残疾人（肢体残疾贰级）。傅某1、傅某4和傅某2均系农村居民户口。傅某3在遇害前与前妻项某某经法院判决离婚。前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身份证、残疾人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李先国、ＸＸ胜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先国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关于ＸＸ胜以及李先国、ＸＸ胜的辩护人提出李先国、ＸＸ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李先国、ＸＸ胜使用铁管多次打击被害人头、头面部及四肢等部位，造成数十处挫伤或挫裂伤，多处骨折，最终被害人因创伤性休克合并大量失血死亡；李先国、ＸＸ胜打击被害人以后即抛弃被害人，逃离现场。从李先国、ＸＸ胜使用器械打击被害人的部位、次数、造成的后果以及二人事后的表现等情节分析，李先国、ＸＸ胜在主观上至少具有明知使用器械不计后果地打击被害人，以及事后抛弃被害人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态，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先国、ＸＸ胜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可以酌情对李先国、ＸＸ胜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先国、ＸＸ胜与被害人因债务等问题产生矛盾，而被害人对矛盾的形成负有一定责任，导致李先国、ＸＸ胜为泄愤而报复被害人，可以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的情节。
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对其共同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4和傅某2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下列损失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5545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2772.5元(65545元／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3000元；傅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58.2元、傅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88.5元、傅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585.6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先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ＸＸ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李先国、ＸＸ胜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4、傅某2因傅某3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32772.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傅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258.2元、傅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88.5元、傅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5585.6元，以上合计90104.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4、傅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表
审判长 王 雷
审判员 谭卫华
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 丹
傅某1（计算5年）
|
傅某4（计算8个月）
|
傅某2（计算7年3个月）
---|---|---
按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
3318元（9954元／3）
4977元（9954元／2）
|
4977元（9954元／2）
各被扶养人的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所占总额比例
|
25%
|
37.5%
|
37.5%
按年最高限额内计算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
|
2488.5元
(9954元×25%)
|
3732.75元
(9954元×37.5%)
|
3732.75元
(9954元×37.5%)
第
1
年
|
前8个月
|
1659元
（2488.5元／12）×8
2488.5元（3732.75元／12）×8
2488.5元
（3732.75元／12）×8
后4个月
|
1327.2元
〔(9954元×40%)／12〕×4
(比例调整为40%)
|
0
1990.8元
〔(9954元×60%)／12〕×4
(比例调整为60%)
第1年合计
|
2986.2元
|
4479.3元
第2年至第5年
|
13272元
(9954元／3)×4
已成年，不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
19908元
(9954元／2)×4
第6年至第7年3个月
|
年满75周岁只计算5年
0
11198.25元
〔(9954元／2)／12（月）〕×27（月）
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
|
16258.2元
|
2488.5元
|
35585.6元
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表
注：9954元为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傅某1有4名子女，其中一人是肢体残疾贰级，故对傅某1承担扶养义务的子女可以按照3人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