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98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1，男，1956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女，1957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56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水，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2010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4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4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2、张某1、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张某3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8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水、上诉人张某1（兼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刘某、张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争议房屋归张某2，张某2给付177213元；争议汽车归张某2，张某2给付折价款22500元。事实和理由：1.刘某、张某3户口已自张某1户内转出；2.涉案房屋安置的基础是张某1名下房屋腾退，且购房款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与刘某、张某2均无直接关系；3.刘某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房指标仅是一种权益，不应取得大于张某1因房屋拆迁对房屋支配决定的权利；4.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分割财产涉及离婚双方之外的他人财产不当。张某2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公正，判决内容不能接受。
刘某、张某3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某2的上诉请求。
张某1、李某同意张某2的上诉意见。
张某1、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争议房屋归张某1、李某所有；张某1给付刘某腾退补助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与张某2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
刘某、张某3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某1、李某的上诉请求。
张某2同意张某1、李某的上诉意见。
刘某、张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对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金驹家园14××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益；2.要求分得朝阳区东坝乡驹子房村××号（以下简称驹子房××号）的拆迁补偿款的四分之一即830393.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张某2系二人婚生子。刘某与张某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2009年5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0年12月27日生育一女张某3。后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3年10月1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确认离婚后婚生女张某3由刘某抚育，张某2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张某3年满十八周岁时止。
刘某的户口在结婚后于2010年1月5日由朝阳区三间房乡定福庄3××号迁入驹子房××号以张某1为户主的户内。2010年2月2日，张某1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腾退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腾退办）签订《东坝乡城乡一体化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定向安置）》（以下简称腾退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腾退范围内有认定正式住宅房屋17间，坐落于驹子房××号，认定建筑面积431.76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户籍1户，人口4人，认定户口2户，认定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张某1，之妻李某，之子张某2，之儿媳刘某。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总计3321575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评估总价2628049元（其中包括购房补助费993048元），工程建设配合奖80000元，提前搬家奖10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80000元，搬家过渡费10000元，规定期限腾退奖80000元，奖励期奖励费86352元，搬家补助费10794元，其他补助费500元，周转补助费120000元，提前搬家补贴215880元。上述腾退协议签订后，张某1领取了协议中约定的腾退补偿款。2010年2月2日，腾退办出具的东坝乡城乡一体化腾退安置房房屋安置单显示，被驹子房××号认定安置人口4人，认定安置户数2户，总标准安置面积200平方米。
2013年1月9日，张某1与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朝开公司）签订了三套定向安置房屋确认单，分别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驹子房项目11××号房屋（现坐落为东坝金驹家园11××号房屋，以下简称11××号房屋），建筑面积53.46平方米，房屋单价暂定4300元每平方米，安置人为张某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驹子房项目14××号房屋（现坐落为东坝金驹家园14××号，以下简称14××号房屋），建筑面积81.76平方米，房屋单价为4300元每平方米，安置人为张某2；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驹子房项目13××号房屋（现坐落为东坝金驹家园13××号，以下简称13××号房屋），建筑面积102.57平方米，房屋单价为4300元每平方米，安置人为李某。上述三套房屋的被拆迁人均为张某1，购房款均从驹子房××号的拆迁腾退补偿款中扣除。
2013年12月3日，朝开公司向张某1、李某、张某2分别发出“房屋入住通知单”，通知其在2013年12月11日办理上述回迁安置房屋的入住手续。2013年12月11日，张某1、李某、张某2分别与朝开公司签订《房屋交付协议》，接收了各自名下的安置房屋。房屋交付时，11××号房屋的暂测面积为53.57平方米，实际结算购房款230351元；13××号房屋的暂测面积为102.88平方米，实际结算购房款442384元，14××号房屋的暂测面积为81.09平方米，实际结算购房款348687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房屋现尚未取得权属登记，均认可诉争房屋现市场价格为10000元每平方米。
2012年6月9日，张某1、李某作为甲方，张某2、刘某、张某3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分家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全家人协商一致，同意分家，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全家人原居住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驹子房村××号院的房屋于2010年拆迁，按照当时的拆迁安置办法，全家共获得了三套住房：一套一居室，一套两居室，一套三居室；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其中的两居室分给乙方三口人（房号待楼房建好后以实际楼号为准）；三、剩余其他两套房屋归甲方所有（房号待楼房建好后以实际楼号为准）；四、楼房建好后入住时，因各方自己所分得的房屋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自己承担。刘楠、张某2、张某1、李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
经查，《东坝乡城乡一体化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选择定向安置方式的，本乡村民购买安置房标准为人均40-50平方米。《东坝乡城乡一体化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第一章规定，一个户口簿为一户，配偶双方各持一个户口簿的，认定为一户，但夫妻其中一方户口内有满18周岁子女的，可以按分户认定；第三章“被腾退住宅房屋补偿费的计算”第一项规定，选择定向安置的，享受以下奖励及补助费：被腾退房屋补偿费=（基准地价×K+基准房价+购房补助费）×认定房屋面积+房屋重置成新价+各项奖励及补助费；购房补助费为2300元/平方米；各项奖励及补助费标准：1.工程建设配合奖，每户奖励重点工程配合奖40000元；2.提前搬家奖，每户5000元；3.被腾退人在第一奖励期限内与腾退人签订腾退协议的，按认定正式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200元，在第二奖励期限内签订协议的，每平方米奖励100元；4.规定期限腾退奖，按认定人口每人给予20000元奖励；5.限期搬家补助费，每户给予限期搬家补助费40000元；6.搬家过渡费，每户一次性补助5000元；7.搬家补助费，按认定正式房屋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助25元；……14.周转补助费，按认定人口每人每月补助800元，按30个月计算，一次性支付。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诉讼中，张某2称其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生活在外经营欠有外债，要求刘某承担其中的100万元外债，为此提交与案外人刘某1的“借款合同”一份及其向刘某1出具的“收条”一张，欲证明其在2012年9月份曾向刘某1借款180万元，后因到期不能清偿债务，已将诉争14××号房屋交给刘某1抵押，现该房屋由刘某1实际占有。刘某对该借款合同和收条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并称刘某1与张某2系同居关系；张某1称其知道借款的事，张某2和其说过信用卡透支的钱还没还清，还有好几份高利贷的钱没还。经查，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张某2称诉争14××号房屋在其控制之下，但没有住。另查，在刘某与张某2离婚的案件中，双方均称没有需要法院处理的债权债务。经询，张某1称张某2系因赌博借钱。
2.张某2称双方婚后于2010年购买×××车辆一部，该车是张某1和李某出钱购买，在双方离婚时未分割，现要求分割该车辆。刘某称该车是张某1赠与给她的车辆，刚买的时候车由张某2使用，并且多次用来抵押借款偿还赌债。经查，双方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及该车辆的分割问题。本案审理中，张某1称上述汽车系其出资购买，买车是用于刘某和张某2的共同生活，其现在主张要回车辆。张某1提交×××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发票、首次投保的保险单等证明其出资购买的事实，刘某、张某2对此均认可。经查，×××汽车购买时价格为110000元，当时交纳车船税440元，支付保险费用4352.63元。诉讼中，刘某、张某2、张某1均认可该车现价值45000元，刘某和张某2均主张车辆的所有权，张某1同意车辆归张某2所有。
3.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张某1称驹子房××号的拆迁款领取后除了给刘某和张某2购买上述×××车辆、给刘某购买几千元的首饰之外，在家庭成员之间未就拆迁款进行明确的分配或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双方离婚时应当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拆迁后的回迁安置房系对拆迁协议中约定的被安置人的一种安置方法。本案中，按照《东坝乡城乡一体化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的有关规定，刘某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房面积指标，只有具备该购房指标才能取得相应面积的安置住房，且在实际购买安置房屋时也使用了刘某的购房指标。在刘某与张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张某2、张某1、李某曾签订分家协议，虽然分家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实际交付使用时刘某与张某2已经离婚，但根据双方陈述，房屋在交付后系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实际居住使用，且诉争14××号房屋确认单的安置人即为张某2，综合考虑本案安置房屋的数量与被安置人数的比例、刘某与被拆迁人之间的关系、在被拆迁房屋的居住情况、建房情况、刘某所享有的安置指标的平米数、分家协议的履行情况、刘某与张某2离婚后子女抚养的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张某3对诉争房屋足以享有排他性的权利，其要求对诉争房屋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同时，因该房屋的购房款系张某1支付，刘某应将该款项支付张某1。张某2称诉争房屋已抵押给案外人且房屋由案外人实际占有，但其举证对此并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
关于腾退补助费，根据《东坝乡城乡一体化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驹子房××号的腾退奖励费中有关工程建设配合奖、提前搬家奖、规定期限腾退奖、限期搬家补助费、搬家过渡费均系按照户或认定人口奖励，刘某作为腾退协议中的认定人口，根据有关腾退安置办法，在拆迁时与张某2应认定为一户，故上述奖励费中有刘某的相关份额。根据张某1的陈述，驹子房××号的拆迁款在领取后除了给刘某和张某2购买×××汽车及给刘某购买几千元的首饰外并未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明确的分配或分割，故张某1应当将刘某享有的奖励费给付刘某。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有关腾退政策予以计算。
关于×××车辆，该车系刘某与张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当认定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车辆在双方离婚时未进行分割，现张某2主张分割，应予准许。根据该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登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归刘某所有为宜，由刘某根据双方关于车辆价值达成的一致意见给予张某2相应的折价补偿。关于该车购买时支付的费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张某1支付，但根据张某1的陈述，其在该车购买时并没有为自己购买的意思，故其主张该车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为购买车辆支付的费用问题，因张某1在本案中未就此提出主张，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当事人之间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
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分家协议，诉争房屋已经分给刘某、张某3和张某2，在确认刘某、张某3对诉争房屋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利之后，因该房屋实际使用的安置面积超出了刘某本人所享有的安置面积，故其就超出其安置面积的部分应当向张某2支付相应的补偿。具体的补偿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购房指标所包含的财产价值、诉争房屋当地的拆迁安置办法、诉争房屋现尚未取得产权登记等因素，参照安置房屋买卖合同（确认单）签订时诉争房屋周边普通商品房的市场价格作为计算基数，同时扣除优惠购房面积内的优惠购房价款酌情计算。综上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金驹家园14××号房屋居住使用的相关权益归刘某、张某3享有；二、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1房价款三十四万八千六百八十七元；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2折价补偿款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三元；四、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某腾退补助费六万五千元；五、×××汽车归刘某所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2折价补偿款二万二千五百元；六、驳回刘某、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张某1、李某提交户口本复印件，欲证明刘某与张某3户口已迁出原家庭户口，于2013年12月5日登记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1××号。张某2认可该证据。刘某、张某3质证认为涉案拆迁事实发生于2010年，本案争议的拆迁利益与户口迁出事实没有关联性。
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各方2012年共同签订的《分家协议》，各方均明确表示同意将驹子房××号拆迁所得两居室房屋分给张某2、刘某、张某3，故应当认定，张某2、刘某、张某3一家对即将取得的两居室安置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利。该房屋交付使用时，张某2与刘某已离婚，根据《分家协议》约定内容，该房屋居住使用权属于张某2、刘某共有权益的性质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以离婚后财产纠纷受理本案，并对14××号房屋居住使用权益作出处理并无不当。14××号房屋的取得系驹子房××号拆迁安置结果，因本案各方已在《分家协议》中对该房居住使用作出处理，张某1在《分家协议》签订后仍主张作为被拆迁人对该房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张某2、张某1、李某关于涉案房屋安置的基础是张某1名下房屋腾退，且购房款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与刘某、张某2均无直接关系的上诉主张，以及刘某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房指标仅是一种权益，不应取得大于刘振华因房屋拆迁对房屋支配决定权利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刘某与张某3户口迁出的事实，发生于拆迁安置之后，且张某1一家购买安置房屋确实使用了刘某的购房安置指标。对张某2、张某1、李某关于刘某、张某3户口已自张某1户内转出，不应取得争议房屋居住使用权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安置房屋的数量及安置人数比例以及《分家协议》约定内容、履行情况及刘某与张某2离婚后子女抚养的实际情况等因素，确认刘某、张某3对诉争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腾退补助、争议车辆的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张某2、张某1、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9.56元，由张某2负担4924.26元（已交纳）,由张某1、李某负担7505.3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审 判 员 张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魏 举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