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广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平伯。
委托代理人郑传坤，泰安泰山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大津口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继亮，系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乔建奎，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广勇因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1）泰山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广勇，被上诉人孙平伯的委托代理人郑传坤，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大津口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津口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乔建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原告与第三人等共同在大津口乡栗杭村兴建别墅。别墅统一设计、统一兴建，并由第三人李广勇负责具体组织和实施工作。占地款、建房款等个人费用由各户根据实际情况交纳，修路款、自来水安装费用等公摊费用统一价格、统一收取。2002年3月16日，第三人李广勇与长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长泰公司承建栗杭别墅，并约定2002年3月18日开工，至2002年4月18日竣工。在施工过程中，建房户因栗杭别墅的建设工程款、占地款等事项出现分歧，于是第三人李广勇于2004年4月12日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各建房户送达关于栗杭别墅建设问题的处理意见，就别墅建设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此后，被告大津口乡政府拆除其中的5套别墅。2005年3月22日，被告大津口乡政府（乙方）就冯某某的1号楼、李某某的2号楼的补偿事宜与该二人（丙方）达成一致，并签订补偿协议书，第三人李广勇作为甲方参与协议的签订，但该补偿协议中并未约定第三人李广勇的相关权利义务，仅表明“拆除由甲方主持建造的位于栗杭村委西侧山坡上的别墅共五套”，且明确写明“其中丙方两人各一套”。此后，被告大津口乡政府陆续向冯某某、李某某支付了补偿款。2007年11月20日，被告大津口乡政府确定张某某所有的6号楼补偿款为116000元，原告孙平伯所有的5号楼补偿款为115000元，侯某某所有的4号楼补偿款为117000元，并就补偿内容达成补偿协议，被告大津口乡政府在甲方处签章，张某某在乙方栏签署了孙平伯、张某某、侯某某三人的名字。后被告大津口乡政府与张某某签署关于侯某某等3名同志在栗杭村所建三幢别墅楼拆迁补偿的协议，被告大津口乡政府签章确认，张某某签署了孙平伯、张某某、侯某某三人的名字，第三人李广勇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是涉案栗杭别墅5号楼的补偿权利人。原告主张栗杭别墅系原告等人集资建房，第三人李广勇辩称系其出资建设，双方分别提交证据证明各自观点，而被告大津口乡政府辩称其未支付相应补偿款的事由之一即为其无法确认真正的补偿权利人。通过审查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交的众多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张某某与被告于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关于侯某某等3名同志在栗杭村所建三幢别墅楼拆迁补偿的协议、第三人李广勇送达给原告的关于栗杭别墅建设问题的处理意见，被告提交的张某某向大津口乡政府徐广友主任所写的信函、被告与第三人均提交的被告大津口乡政府与李广勇、冯某某、李某某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等证据是还原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
第三人李广勇对2004年4月12日“关于栗杭别墅建设问题的处理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质证意见仅是该处理意见第四条证明了该房屋是第三人建设的，原告只是购房户。但该处理意见的表述中，对张某某等人的称呼为“每位建房户”；第一条要求“每户按时付清”“外墙涂料和院墙”以及土地绿化的费用；第二条要求按照占地面积“各户自行计算”土地款及办理国有土地手续的费用，并交纳打井治水及修路的费用；第三条除了申明“各户建房款实际发生款额不一，上交款额也不一”之外，还明确各户对“由施工方统计的每户建房款收取项目和款额”普遍反映收费不合理，而对此，第三人的处理意见是“请各户联合起来，在4月25日前通过各种方式与施工方经理李某某同志交涉，争取合理的价款，我们提供原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在取得一个双方同意的价款后，留取质保金，其余全部结清”；第四条首先明确栗杭别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统一活动”，要求“每户都要以积极的态度处理建房期间的问题，维护这个活动的大局”，然后指定了交纳相关费用的期限及逾期交纳的后果。该处理意见系由第三人制作，形成于栗杭别墅建设过程中、拆迁补偿之前，能够真实的反应第三人对栗杭别墅性质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从该处理意见中无法得出第三人系栗杭别墅投资人的结论，而只能据此认定第三人系栗杭别墅建设行为的组织人、协调人。该处理意见与原告提交的2003年11月14日、2004年1月17日、2004年11月2日的收款收据，以及第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各款项收条或收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出资建房的事实。
被告与第三人均提交的被告大津口乡政府与李广勇、冯某某、李某某于2005年3月22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是证明被告和第三人认定栗杭别墅建设行为的性质以及栗杭别墅归属、补偿权利人的确定的关键证据。该证据证实栗杭别墅的补偿义务人为被告大津口乡政府，补偿权利人为1号楼所有人冯某某、2号楼所有人李某某，第三人在补偿行为中没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书仅是确认被拆除的五套别墅的“主持建造”人是第三人。亦即在拆迁补偿时，栗杭别墅的各套别墅早已有了明确的归属，而非统一归属于“主持建造”人李广勇。第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各收条以及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大津口乡政府按照该协议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第三人作为栗杭别墅的“主持建造”人与长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长泰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后，第三人向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支付工程款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第三人的付款行为不足以证实其系栗杭别墅的补偿权利人。
对于原告提交的2007年11月20日张某某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以及关于侯某某等3名同志在栗杭村所建三幢别墅楼拆迁补偿的协议，虽然被告大津口乡政府辩称该两份协议不符合合同规范，大津口乡政府并不知道有该两协议书的存在，但是其对协议书上被告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的张某某写给大津口乡政府徐广友的信函系书写在“关于侯某某等3名同志在栗杭村所建三幢别墅楼拆迁补偿的协议”的复印件上，故此，不论被告系于2010年3月份收到该信函，还是于2010年年底收到，其对该协议的存在是知情的。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辩称事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认可其于2010年年底收到原告写给徐广友的信函，证实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于2011年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尚在诉讼时效之内，故此，对被告、第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的应先扣除栗杭村参与栗杭别墅施工的村民应得的工程款等费用之后再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辩称事由，原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和被告大津口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第三人李广勇和长泰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与参与施工的村民无法律关系，被告大津口乡政府也无相应的权责代扣相关款项。故此，对被告的该辩称事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大津口乡政府应当按照原、被告之间的补偿协议向原告支付补偿款，故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1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补偿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以自应付款日之次日即2008年4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大津口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平伯补偿款11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08年4月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第三人李广勇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大津口乡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李广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李广勇是小康楼建设投资主体，依法应是拆迁补偿权利人，被上诉人孙平伯只是预购房户。2、一审法院定案证据系瑕疵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07年11月20日原审被告大津口乡政府与被上诉人孙平伯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关于侯某某等3名同志在栗杭村所建三幢别墅拆迁补偿的协议均有瑕疵。综上，一审法院无视2005年11月30日泰山区人民法院出具且已生效的认定李广勇为建设投资主体的事实，而是依据不具真实性的拆迁补偿协议及李广勇送达给被上诉人的处理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孙平伯是拆迁权利人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泰山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拆除房屋补偿款归上诉人李广勇所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平伯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应为拆迁补偿的受益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大津口乡人民政府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平伯提交的其与原审被告大津口乡政府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关于侯某某等3名同志在栗杭村所建三幢别墅楼拆迁补偿的协议》及《关于栗杭别墅建设问题的处理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孙平伯为诉争栗杭别墅5号楼的所有权人和拆迁补偿权利人，被上诉人孙平伯要求原审被告大津口乡政府支付补偿款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广勇关于其系诉争栗杭别墅5号楼的建设投资主体和拆迁补偿权利人的上诉请求不具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与被上诉人孙平伯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如何确定权利义务，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李广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宗光
审判员 张晓丹
审判员 陈 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彭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