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03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义亮，男，1973年4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打工，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9月11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11日被我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崔世雨，男。
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陵检公刑诉〔2017〕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义亮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义亮及其辩护人崔世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份，被告人李义亮在何某1处购买东营石大宏益化工有限公司的二甲基吡啶渣液共计25.7吨，准备从中提炼钴粉，存放于德州市陵城区向春豆博士厂区内。后被告人李义亮通过刘某3（另案处理）委托无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的马某1（已判决）处理该批二甲基吡啶渣液，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李义亮将该批二甲基吡啶渣液运至河南省延津县国有林场。当天晚上，马某1指使刘某4（已判决）点燃该批二甲基吡啶渣液，因味道刺鼻，遭群众举报。事发后，现场燃烧过及未燃烧的二甲基吡啶渣液由河南省延津县国有林场委托河南天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处置。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认定，该批二甲基吡啶渣液为HW06类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30.551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现场照片等物证；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马某1等的证言；被告人李义亮的供述与辩解；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义亮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义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所举证据均无异议，予以认可。
辩护人崔世雨对被告人李义亮构成污染环境罪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未直接实施点燃二甲基吡啶渣液的行为，其轻信马某1有资质处置；被告人是过失犯罪，且在犯罪中属于从属地位，是从犯。2、被告人存在投案自首和坦白的情节。3、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意不大，且没有犯罪前科，自愿交纳罚金，望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份，被告人李义亮在何某1处购买东营石大宏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石大公司”）的二甲基吡啶渣液共计25.7吨，准备从中提炼钴粉，存放于德州市陵城区向春豆博士厂区内。后被告人李义亮通过刘某3（另案处理）委托无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的马某1（已判决）处理该批二甲基吡啶渣液，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李义亮将该批二甲基吡啶渣液运至河南省延津县国有林场，当天晚上，马某1指使刘某4（已判决）点燃该批二甲基吡啶渣液，因味道刺鼻，遭群众举报。事发后，现场燃烧过及未燃烧的二甲基吡啶渣液由河南省延津县国有林场委托河南天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处置。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认定，该批二甲基吡啶渣液为HW06类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30.55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证言
（1）刘某1（东营石大公司生产部长）证实：其在公司负责装卸货物。该公司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份共生产500桶90吨左右二甲基吡啶渣液（含有危险废物钴盐、NACL、二甲基吡啶等，属于危险废物），分二次被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公司拉走，也没有五联单。第一次是2015年5月份山东鲁N牌照的车拉走20余吨，第二次是2015年6月份河南牌照的车拉走70余吨。二次都是公司经理邵某某和赵某1联系的。
（2）孙某1（东营石大公司车间主任）证实：该公司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份试生产期间共生产500桶90吨左右二甲基吡啶渣液，其中含有氯化钴。2015年4月份一天，公司的生产部长刘某1、副总赵某1都给其说当晚有人来拉废料，让其看着别出事，当晚共拉走两车废料。除此之外，还有一次拉走两车运到河南，听说是回收钴的公司派车来拉的。公司的废料往外运输需要总经理邵某某批准。
（3）宋波（东营石大公司综合管理部负责人）证实：其公司生产二甲基吡啶，自2013年4月复工生产至2013年12月份。其在公司负责综合管理部出库/入库，过磅记录等。2015年4月份一天晚上，当时刘某1、孙某1在场，由河南牌照的车拉走两车100桶50吨左右二甲基吡啶渣液。除了这次，河南牌照的车还拉走两车二甲基吡啶渣液。
（4）邵某某（东营石大公司总经理）证实：2012年底至2013年底，其公司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份在试生产二甲基吡啶过程中，产生90吨左右二甲基吡啶渣液，剩余的中间物料含有大量二甲基吡啶，钴盐及NACL等成分。后由公司副总赵某1联系淄博的王某1说让河南省新乡市一个有资质的公司处理二甲基吡啶渣液，其没看到河南省新乡市处置公司的资质。
（5）赵某1（东营石大公司安全副总）证实：2014年11月份，其淄博老乡原来的同事王某1说自己经营废物处置，让其帮忙联系业务。2014年12月份，公司总经理邵某某安排其处置公司的一批含钴废物，最好能卖点钱。后其联系王某1处理，并于2015年4月25日左右，其安排副手孙某1在场，让王某1找车将20余吨危险废物运往河南。
（6）王某1证实：2014年11月份，其曾给淄博老乡原来的同事赵某1说自己经营废物处置，让赵某1帮忙联系业务。后经赵某1介绍，其与何某1、何某2一同到东营后，其和赵某1又与公司总经理邵某某见面。于2015年4月至6月分两次在东营石大公司运走含钴盐的危险废物九十余吨，并将其中的二十余吨通过何某2、何某1销售给山东陵县李老板（李义亮），七十余吨销售给河南的李姓老板。
（7）李某1（河南新乡市人）证实：其2001年认识李义亮，又通过李义亮认识王某1。2015年6月份，李义亮打电话说他朋友王某1处有一批含钴废料，因陵城区环保局查处较严，让其拉到河南来处理后，李义亮回收钴并给其钱。后王某1和其电话联系，其又向王某1提供了虚假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后与王某1一起到东营石大公司，没有签订处置合同，也没有向其索要处置危险废物的相关资质和转运手续，拉回70吨左右废料运至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小块村村西北角焚烧掉。二个月后，王某1说另一厂子有废料处理，并需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其在新乡市办理一个“尉氏县华泰金属有限公司”的假证后给王某1邮寄去。
（8）姚某某（货车司机）证实：2015年5月份，其通过德州张峰物流网看到陵城区天瑞物流公司发布的物流信息后，由一姓王男子领其到东营石大公司装了净重25.7吨左右有刺鼻气味的化工产品，后姓王男子让其与李某亮的货主联系后，运到陵城区开发区豆博士废弃的工厂内。
（9）何某1、何某2（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人）证实：何某1其平时除种地外，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从事危险废物处置已有20多年，七年前认识陵城区的李义亮。2015年，何某2在网上看到淄博王某1发布的废物处置信息后，到淄博拿回含钴废料样品。后经何某1又联系李义亮后，李义亮同意收购一车试试。2015年4月份左右，二人去山东淄博找到王某1后，又一同去东营石大公司找赵某1，将净重25.7吨含钴危险废料以每吨500元的价格卖给李义亮。李义亮通过农业银行给何某1汇货款，运费由李义亮直接支付给货车车主。
（10）何某3（何某1同村）证实：其平时经营金属废料回收工作，何某1也有类似业务。2015年夏天，其听何某1说卖给山东亮子一车废料，因有气味卖得便宜，只赚几百块钱。
（11）纪某某、刘某2、魏某某、李某2（均系豆博士公司门卫）证实：2015年10月份一天，经纪某某的亲戚李某3介绍，将李义亮的一车桶装物料存放在豆博士公司院内，这些东西闻起来刺鼻，一个月后又将这些货物拉走。
（12）李某3（李义亮同村）证实：2015年夏天，李义亮打电话说有一批货让其帮忙找地方存放。后其联系在豆博士公司看大门的亲戚纪某某，与李义亮同去，将一车桶装货物（有刺鼻气味）存放在豆博士厂院里，2015年11月份运走。
（13）赵某2（个体货运公司）证实：2015年11月7日，其看到河南省新乡市货运老板马某2在微信群发布的德州至新乡物流信息。经与马某2联系，又与陵县货主（电话159××××0999）联系并确认不是危险品后，2015年11月9日，由司机郭某某和李宁驾驶鲁Ｎ×××××号货车从德州市陵城区将刺鼻味道的货物运到河南省延津县。
（14）郭某某（货车司机）证实：2015年10月至年底期间，其和李宁驾驶赵云彬的货车，从德州市陵城区豆博士厂区内将一车桶装货物运到河南省延津县一处空地。卸车时有人点燃一些货。
（15）马某2（新乡市货运信息部）证实：2015年11月份，李义亮给其货运部打电话联系将一些桶装化工品由德州陵县运往河南新乡。后经电话联系，由货运公司与李义亮双方联系货运事宜。
（16）刘某3（新乡市人）证实：其自2013年认识李义亮，自2015年其和马某1在山东省聊城市合伙经营玻璃制品公司期间，又介绍马某1认识李义亮。2015年9月，其和马某1到李义亮的厂子时，得知李义亮有废料加工。马某1也承诺说自己在河南延津县有关系，加工废料没有问题。后经马某1和李义亮联系，李义亮将废料运到延津县。2015年11月9日，马某1在延津县国有林场点燃废料时，马某1给其打电话说此事被记者曝光，且环保局、公安局的人员到现场。
（17）马某1（新乡市人）证实：2015年夏天，其通过刘某3认识李义亮后，经协商将李义亮的一车废物（李义亮称药厂下脚料）运到河南省延津县存放处置。后与延津县国有林场厂长孙某2联系，在林场找一片土地并整平。2015年11月9日早上，其和亲戚刘某4领货车将废物卸到林场。期间，刘某4点燃一块废物，其和孙某2离开，当晚刘某4将废物点燃。
（18）刘某4（马某1亲戚）证实：2015年11月9日早上，其和马某1到高速口将半挂货车领到延津县国有林场。在卸货时有几个人嫌味大不干了，后其和司机将货卸到地上。在卸货过程中，其点燃一块，马某1和孙某2就离开。当时马某1还说让其晚上将一些稀的货物点燃。其于下午5点多钟将东西点燃。
（19）孙某2（延津县国有林场厂长）证实：2015年11月9日之前，马某1说有一些炭块需要分装，让其提供一片场地。当天早上货卸到现场后，其才知道不是炭块，马某1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现场卸桶时，马某1说要点燃后的灰，并让刘某4试点燃一块，刘某4点燃一块后冒黑烟，其和马某1离开。
（20）牛某某证实：2015年11月6日，孙某2让其用铲车把他承包的红薯地平整。11月9日早上，孙某2又打电话让其用铲车到平整的红薯地旁帮忙推半挂车，后又让其帮忙卸货，其卸了两桶货觉得不安全就走了。半挂车上共有100多桶，桶里的黑色糊状货物有难闻、刺鼻的气味，感觉恶心、呕吐。当时马某1等四五人在现场。11月9日下午，孙某2又打电话让其帮忙推车。
（21）王某2、曹某某（延津县人）证实：2015年11月9日上午，其二人及崔某某坐牛某某的车在去延津县开水产会的路上看到一辆半挂车停在延津县林场孙某2的承包地里，车上装着破旧的圆桶，没看到桶里装的什么东西，听说是一些化工废料，闻起来刺鼻。
（22）崔某某（延津县人）证实：2015年11月9日上午，孙某2、马某1等人都在延津县林场的现场，牛某某驾驶自己的铲车帮忙在一辆半挂货车上卸下二个圆桶后，因铲车不方便卸，孙某2又让其联系吊车，其电话联系赵民后便离开现场。圆桶里的东西闻起来刺鼻。
（23）杨某某（延津县人）证实：其住的池塘位置离延津县林场放置废料桶的现场四五百米远，有北风时能闻到刺激气味。
（24）马某3（马某1侄子）证实：其和马某1去过山东的一个废弃工厂，后马某1和刘某3、李总（李义亮）在那里见面。
（25）冯某某（延津县林场会计）证实：2015年11月9日污染环境事件发生后，其单位支付了有关土壤处置费、清理运费、评估等费用，总计30.551万元。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李义亮分别辨认出何某1、马某1、刘某3、李某1、赵某1等人。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陵城区兴国街德鑫钢公司厂的平面结构等情况；东营石大公司的厂内平面结构等情况。
3、鉴定意见
（1）郑州德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监测报告（附：检验资质及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实：河南天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受检的物质中检出毒性苯、2-甲基吡啶、对氨基苯乙烯、N-异丙基苯胺等物质。河南省国有延津林场的废物由鹤壁经通有限公司承运，河南天辰接收。
（2）财产损失评估检验报告证实：2015年11月9日延津县国有林场污染环境案中，非法处置在延津县国有林场内的桶装废物应当认定为HW06类危险废物，公私财产损失为30.551万元。
4、物证
现场照片证实：延津县林场污染现场的情况。
5、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12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决定对李义亮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李义亮的出生、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4月12日李义亮到德州市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投案自首。
（4）延津县环保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废物的取样及称重情况；马某1的焚烧行为属于擅自处置行为。
（5）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马某1、刘某4、孙某2因犯污染环境罪，已于2016年12月2日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6）办案说明证实：现场照片是在新乡市环保局调取。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李义亮的供述证实：2015年5月27日左右，其通过何某1在东营石大公司购买一车净重25.7吨的钴矿渣，并通过李某3将该钴矿渣放置在豆博士厂区。同年11月9日，其将该批钴矿渣交给河南省的马某1进行焚烧，提取钴粉。其与马某1等人均无处置危险废物的相关资质。
被告人李义亮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且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各证据间亦能相吻合。上述证据的取得均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故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义亮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有害物质，对环境造成污染，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义亮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义亮的辩护人提出“李义亮未直接实施点燃二甲基吡啶渣液的行为，其轻信马某1有资质处置，被告人是过失犯罪；且在犯罪中属于从属地位，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被告人李义亮在自己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东营石大公司非法购进危险废物，且在明知马某1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危险废物交给马某1处置，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是直接参与者和具体实施者。故被告人李义亮具有污染环境罪的主观故意，且其行为不符合从犯的认定条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义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存在投案自首和坦白的情节，具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并自愿交纳罚金，望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确有悔罪表现，且积极缴纳罚金，故可依法从轻处罚。经社区矫正机构调查评估，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义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邢 杰
审 判 员 罗 燕
人民陪审员 张富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李忠凯
书 记 员 刘春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