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3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一）谢菊英，女，汉族，1939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系孙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二）谢春荣，男，汉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系孙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谢添荣，男，汉族，1988年5月26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系孙某之子。
以上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红军、晏卿，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许留福，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江明标，男，汉族，1963号12月16日出生，住广东揭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韶关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韶关汽车客运东站。地址：韶关市浈江区站道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地址：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号。
负责人李军凯。
委托代理人郝明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地址：韶关市新华南路得月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谢红荣，男，1985年7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谢菊英、谢春荣、谢添荣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244912元、丧葬费323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43元、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0798元、住宿费6800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365948元。庭审时变更为：按照最新的赔偿标准计算上述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许留福对原告诉讼请求无争议。
被告江明标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告韶关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韶关汽车客运东站对原告诉讼请求的争议为：已支付原告2万元。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对原告诉讼请求的争议为：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孙良生是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并非车下之“第三者”，死者的事故责任不属于答辩人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对原告诉讼请求的争议为：一、受害人孙某被粤Ａ×××××号汽车甩落路面，属于该车的第三者，应当由承保该车的保险人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赔偿。二、我方承保的粤Ｆ×××××车承担次要责任。三、1、误工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7天，2、住宿费不赔偿，3、伙补费无依据，4、交通费8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被告谢红荣对原告诉讼请求无争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1、2015年8月30日，被告许留福驾驶的粤AF0M**号小客车往广州方向沿济广高速公路行驶至1894KM+800M处时，因车辆失控碰撞中央隔离绿化带护栏，导致乘坐车辆上的三位乘客孙良生、孙某、谢智敏甩落在路面上，被同方向被告江明标驾驶的粤Ｆ×××××号大客车碰撞，造成孙良生、孙某当场死亡，谢智敏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许留福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江明标负事故次要责任，孙良生、孙某、谢智敏不负事故责任。
2、被告韶关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韶关汽车客运东站系粤Ｆ×××××号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粤Ｆ×××××号的驾驶员即被告江明标与被告韶关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韶关汽车客运东站系雇佣关系。被告谢红荣系粤AF0M**号小客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粤AF0M**车上人员均系被告谢红荣同乡亲朋，一起从老家前来广东，事故时由其好友即被告许留福驾驶。其中受伤的谢智敏系被告谢红荣的女儿，伤情较轻，被告谢红荣表示不再起诉。
3、事故后，被告韶关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韶关汽车客运东站支付赔偿金2万元给原告。
4、受害人的母亲即原告一事故时满75周岁，共有5个子女。
5、本案另一受害者孙良生的近亲属已向原审起诉，案号为（2015）惠博法民三初字第362号，全部损失为708531元。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许留福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江明标负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信。根据原告的诉请及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
1、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予以支持。按照最新的计算标准计算，共计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
2、丧葬费32395元。
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一的抚养费为10043元（10043.2元/年×5年÷5人）。
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3人20天、年工资64790元的标准计算过高，原审酌情支持2000元。
5、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原告主张6800元过高，原审酌情支持1000元。
6、办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7、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结合原告居住地与事故地的距离，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交通支出，原审酌情支持200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致孙某死亡，给原告造成了精神伤害，原告主张5万元，原审予以支持。
以上损失共计342350元。关于受害人孙某是否属于其乘坐的粤Ａ×××××号小客车的第三者的问题，粤Ａ×××××号车碰撞绿化带的瞬间，孙某属于车上人员，孙某甩出到路面上后，是由粤Ｆ×××××号碰撞，并未由粤Ａ×××××号车碰撞，故孙良生不属于粤Ａ×××××号车的第三者，其要求粤Ａ×××××号车的保险人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受害人孙某被粤Ｆ×××××号碰撞，属于该车的第三人，同时事故还造成了另案受害人孙良生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按照该两个案件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赔偿数额，即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分配中，本案原告应分【342350元÷（342350元+708531元）】×110000元=35835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共306515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许留福方承担306515元×70%即214560.5元，被告江明标方306515元×30%即91954.5元。其中被告许留福方承担的214560.5元，由于被告许留福与被告谢红荣共同驾车从老家前来广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作关系，被告谢红荣作为车主，交由被告许留福驾驶，享受了合作的收益，应当对上述损失214560.5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江明标方承担的91954.5元，因被告江明标受雇于被告韶关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韶关汽车客运东站，其应负责任应由雇主承担。根据保险合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故91954.5元中所含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50000元-35835元）×30%即4249.5元应由被告韶关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韶关汽车客运东站负担，其余87705元（91954.5元-4249.5）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鉴于该车站已经支付2万元给原告，故该车站应承担的4249.5元应当扣除，其余15750.5元（20000元-424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扣除，即被告韶关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韶关汽车客运东站无需再支付赔偿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1954.5元（87705元-15750.5元）给原告。被告江明标经原审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原审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留福、谢红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214560.5元给原告谢菊英、谢春荣、谢添荣。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5835元、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赔偿限额内赔偿71954.5元元给原告谢菊英、谢春荣、谢添荣。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94.61元，由被告许留福、谢红荣负担2394.6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原审原告谢菊英、谢春荣、谢添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分别在粤Ａ×××××号车和粤Ｆ×××××号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险限额内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365948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粤Ａ×××××号车碰撞绿化带的瞬间、孙某属于车上人员，孙某甩到路面上后是由粤Ｆ×××××号车碰撞，并未由粤Ａ×××××号车碰撞为由，故孙某不属于粤Ａ×××××号车的第三者其要求粤Ａ×××××号车的保险人粤Ａ×××××号车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本案是由粤Ａ×××××号车碰撞绿化带而引起将孙某、孙良生甩出车外的高速公路路面上后，孙冬秀、孙良生准备起来时，再被从后面行驶的粤Ｆ×××××号车碾压死亡该客观事实是经交警认定以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孙某甩落在高速公路路面上后并未再由粤Ａ×××××号车碰撞，但是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是纵观整个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因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必然联系来确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是因为粤Ａ×××××号车的侵权行为引起发生在前，才导致从后面行驶的粤Ｆ×××××号车再将两人碾压致死的后果，粤Ｆ×××××号车将孙某、孙良生碾压时，孙某、孙良生针对粤Ａ×××××号车属于车下人员，属于第三者粤Ａ×××××号车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中起主要作用，交警部门也认定粤AFOM**号车的驾驶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及其财产和保险车辆上所有人员与财产以外的他人、他物。所谓“所有人员”，即指车上的驾驶员、售票员、装卸工、乘客、搭客等，这些人不属于第三者，但下车后除驾驶员外，均可视为第三者。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上诉人之亲属孙某在粤Ａ×××××号车碰撞绿化带的瞬间，从车身上甩到高速公路路面上后，再被从后面行驶的粤Ｆ×××××号车碾压死亡，孙某、孙良生针对粤Ａ×××××号车属于车下人员，属于第三者，孙某从车上人员身份转化为第三者身份。被上诉人五应当在粤Ａ×××××号车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孙某死亡赔偿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粤Ａ×××××号车和粤Ｆ×××××号车都分别对上诉人之亲属孙某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两车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死亡，粤Ａ×××××号车和粤Ｆ×××××号车都应当对上诉人之亲属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五也应当在粤Ａ×××××号车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亲属孙某与孙良生同时因交通事故死亡，在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分配赔偿金中都应当是相同的。一审法院在同时两宗赔偿责任纠纷中明显存在故意分配不公正的违法行为，从而作出的判决也明显是错误的。1、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不考虑受害人年龄、收入等因素，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是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两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应当以相同的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之亲属孙某的死亡赔偿金，而另一案件中却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是错误的，作出的判决也是显失公平的。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没有询问上诉人是否选择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从程序上也是不合法的。2、一审法院在判决精神抚慰金赔偿中也明显偏向另一案件的当事人，上诉人判决支持的精神抚慰金是50000元，而另一案件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是70000元，这明显是判决不公正的3、一审法院在分配粤Ｆ×××××号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中明显存在分配不公的现象，上诉人的亲属孙某与孙良生同时因交通事故死亡，在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分配赔偿金中都应当是相同的。而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六只向上诉人赔偿交强险35835元及商业险71954．5元，而判令被上诉人六向另一案当事人赔偿的交强险74165元及商业险170310元明显是分配不公的。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答辩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留福、谢红荣答辩表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其余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菊英、谢春荣、谢添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仅对上诉请求予以审理。
对于上诉人认为死者孙某相对于粤Ａ×××××车应认定为第三者的问题，本院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然属于“车上人员”，原审认定死者孙某不属于粤Ａ×××××车的第三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划分，上诉人认为粤Ａ×××××与粤Ｆ×××××号车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死者孙某的赔偿标准应否与另一死者孙良生统一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孙某的相关赔偿费用，原审按上诉人的诉请给予了支持，上诉人二审请求应当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超出了其一审诉请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虽然规定了因同一侵权行为死亡的，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可以相同，但是，改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也并未规定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选择赔偿标准，当事人有选择标准提出诉请的权利，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应当以当事人提出的诉请为准。因此，原审以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并无不当。
对于交强险与商业险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审依据两位死者在交强险中的损失比例分配交强险正确。扣除交强险后剩余的损失，原审依照确定的数额在商业险中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件二审受理费6790元由上诉人谢菊英、谢春荣、谢添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文
审 判 员 刘天贞
代理代理审判员 张佳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静雅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