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平民初字第499号
原告：鲁超。
委托代理人：唐勇，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ＸＸ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安海大厦A区A座18楼。
法定代表人：郑开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振豪，系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鲁超与被告浙ＸＸ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4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孙荣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超委托代理人唐勇、被告华光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振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鲁超起诉称：2011年9月9日，被告华光公司与发包方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临泉县幸福路道路及桥梁、解放南路建设项目。次日，原、被告签订《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该工程交由原告施工，被告对工程实施全方位监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义务，且工程经验收合格，发包方也履行了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义务，但被告华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协商，被告始终拒付。起诉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800000元，滞纳金68400元（暂计算至2014年4月10日，此后主张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光公司答辩称：被告对原告诉称的被告于2011年9月9日与发包方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次日与原告签订《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事实无异议。虽然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但是发包方临泉县建设局并未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诉称发包方履行了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原、被告签订的《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属挂靠经营性质，系无效合同。被告依照《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260万余元，原告诉称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不属实。根据《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必须清算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款以及其他相关款项，不得无故拖欠，一旦发现拖欠情况并给被告造成不良影响的，被告将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并酌情给予相应处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案外人张启东投资款600万余元，致使张启东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光公司、鲁超返还工程款625万元。因此，在原告未清偿张启东款项前，被告有权不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9日，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被告华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临泉县幸福路道路及桥梁、解放南路建设项目由华光公司承包建设，工程总价款22171300元。2011年9月10日，被告作为总承包人（甲方）与作为承包人（乙方）的原告鲁超签订《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临泉县幸福道路及桥梁、解放南路建设工程内部发包给乙方，乙方对工程项目自负盈亏；项目所有工程结算款（包括变更增加部分）必须由工程发包人直接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专用工程结算账户，然后由甲方核算后拨付给原告；本工程乙方按审定后的竣工结算价的1.8%向甲方上缴承包费，承包费随本工程进度款同步扣除；本工程涉及国家规定缴纳的所有税、费（主要包括：在甲方企业注册地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和印花税、在本工程所在地缴纳的营业税及附加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自行缴纳或由甲方代扣代缴，其中企业所得税为本工程结算价款的1%、印花税据实一次性结算，必须由甲方代扣代缴并随本工程进度拨款同步扣除；本工程进度款的拨付由甲方工程部和财务部组织拨款审批，财务部出纳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前期（除首次外）工程进度款合法的成本票据（70%的材料、机械发票，10%招待费、差旅费、税费发票和20%的人员工资发放表等）和工程拨款审批单后，按审批金额（按转账80%、现金支票20%的比例）拨付给乙方，乙方在领取工程进度款时若未能提供前期进度款的合法成本票据，甲方有权在当期进度款中按未提供合法成本票据总额的2%扣除，乙方必须在15日内补齐全部合法票据方可无息退还扣款，否则该扣款视为本工程增加的承包费不再退还；凡涉本工程所有结算资金（除现金）均由甲方财务部门转账到乙方责任代表指定的银行专用结算账户（账户名：鲁超）；甲方在收到发包人支付的进度款后，向乙方承诺无特殊情况下，保证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进度款的拨付任务；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确保专款专用，不得将工程进度拨款挪作它用，必须按时清算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款以及其他相关款项，不得无故拖欠，一旦发现拖欠情况并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时，甲方将暂停支付该工程进度款并酌情给予相应处罚；甲方未能按承诺的时效及时向乙方拨付工程进度款的，按拨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并每次处以1000元的罚款。该《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首部的承包人为鲁超，尾部乙方落款处为鲁超和案外人张云的签名。本案所涉工程于2012年8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15日经审计结算，工程款总额为3161.38888万元（其中合同价2112.13万元，变更造价1049.25888万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发包方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2月4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11月4日、2013年12月4日、2014年1月27日分别向被告华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00万、200万、350万、45万、200万、265万元，总计1760万元。上述进度款中，除最后两笔工程款外，被告均《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拨付给原告。上述最后两笔进度款，被告至今仅拨付给原告60万元。
2014年4月2日，张启东曾委托律师发函给华光公司，要求华光公司立即停止向鲁超支付剩余工程款。同年4月22日，张启东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称：2011年9月10日，华光公司与鲁超签订《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华光公司将工程项目内部发包给鲁超，项目部由鲁超负责经营，代表公司对项目部进行施工管理；2012年5月25日，鲁超向张启东出具《证明》称，兹有临泉县解放路沥青路面约4万平方米的工程，预计投资400-500万元，现由张启东投资，工程结束后，我保证将此全部款转给张启东，由张安排此款，投资金额凭转账单据或收据为据；该证明出具前后，张启东陆续向鲁超支付投资款458万元，并组织力量将解放南路增加沥青砼工程施工完毕；经审计解放南路增加沥青砼工程价款625.253937万元。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先后已向华光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余万元，华光公司也将该款转付鲁超，但是华光公司和鲁超并未按照其与张启东的约定，将工程款返还张启东。起诉要求华光公司返还工程款625.253937万元，鲁超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已经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审计报告》、民事诉状、（2014）阜民一初字第00063-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签订《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属挂靠关系，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关于《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原告主张有效，被告主张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原、被告签订《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实际是原告借用被告的资质以被告的名义承揽工程。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有过错方应当赔偿因此造成对方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即使《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被告亦应按合同的约定拨付工程款给原告，双方的该意思表示系自愿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以张启东提起的民事诉讼为由拒不将收到的工程款拨付给原告的主张，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审计结算总价款为3100万余元，现工程发包方仅支付1760万元给被告，尚有1300万余元未支付。原告并未以被告的名义向张启东出具《证明》。即使，张启东要求华光公司、鲁超返还工程款的民事诉讼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华光公司需承担返还责任，那么，华光公司可在今后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相关金额，以免受损失。综上，被告以张启东提起诉讼为由拒不拨付工程款给原告的主张不应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供合法成本票据，根据《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就2013年12月4日的200万元工程款，被告至迟应在同年12月11日前拨付给原告190.4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合同约定的承包费1.8%＋企业所得税1%＋未提供合法票据2%）），2014年1月27日的265万元工程款，被告至迟应在同年2月8日前拨付给原告252.28万元（265万元-265万元×（1.8%＋1%＋2%）），合计442.68元。但被告仅拨付给原告60万元，仍需支付382.68元，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38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另2.68元可在今后的工程款中再行结算。被告主张相关滞纳金条款无效，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但是，被告未及时将所收到的工程款拨付给原告，主要过错在被告。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部分利息损失，本院酌情确定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已拨付60万元的付款时间，本院按被告于2013年12月11日拨付该60万元计算利息损失。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3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其中130万元从2013年12月12日起算，另250万元从2014年1月28日起算，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ＸＸ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鲁超3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其中130万元从2013年12月12日起算，另250万元从2014年1月28日起算，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鲁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746元，减半收取18873元，由鲁超负担873元，浙ＸＸ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受理费37746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到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黄孙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郑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