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左海大厦，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号。法定代表人：姜闽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曦、陈开放，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天博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福新西路226号5层楼。法定代表人：郑国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吴小燕，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左海大厦（以下简称“左海大厦”）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天博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６）闽0102民初8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海大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混淆了“标内工程”与“工程变更”的基本范畴。涉案工程系采用综合单价计价法进行发包，且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即发包人通过招标图纸和招标工程量清单确定发包的工程范围（标内工程），投标人根据招标工程量清单填报综合单价并进行最终的投标报价，承包人完成合同内工程内容的，合同总价不调整；在合同约定内容之外因工程变更、现场签证等原因追加完成的工程量另行计价。本案中，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所谓“未计、漏计”项目的202330.2元工程款，属于不应另行追加计价的“标内工程”的范畴。二、一审错误适用工程变更的计量和计价规则。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3款、第17.5.2款等均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应“经审计后”确定和支付结算价款。且合同第31.1款明确规定:更变合同价款应区别合同中是否有适用、类似、既无适用也无类似的变更工程的价格三种情况，分别进行变更工程的计价。因此，在承包人报送结算文件后，发包人依约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审核，对承包人送审的工程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核增、核减均为“审计”应有之义。一审以“本案施工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为由，全然否定了发包人进行结算审核的合同权利，并认定上诉人（发包人）“对工程量、单价核减无依据”。一是混淆了工程“造价审核”与“财政审计”的基本概念；二是错误适用了工程变更的计价规则，违反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计量和计价规范，对发包人显失公平。三、一审错误适用工期顺延规则。“顺延工期”属于工程索赔的范畴，并非所有的工程增量都必然可获得工期顺延。承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出书面报告，故本案工期不应顺延。四、上诉人委托的审价机构根据招标图纸与原告提交的竣工图进行比对，以及现场查看所确定，核减了部分现场未施工项目，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五、一审判决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且对被告显失公平。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1款明确约定，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后28天之内递交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第33.3款约定，发包人在收到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结算价款的，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7.5.1.4款约定，发包人完成结算审核的时限为45天。本案中，涉诉工程于2014年3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于同年6月13日出具（8月5日才送达发包人）结算报告，已严重超出报送结算资料的约定期限；且审价单位于同年10月23日出具初审意见，主要原因是“变更签证部分涉及的变更工程量未见相关设计变更单、竣工图纸未见设计单位确认盖章”等，即发包人不支付结算工程款具有“正当理由”。但一审法院根本不审查承包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发包人是否存在“正当理由”，径行判决被告自接收结算报告后28天开始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对被告显失公平。天博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合同虽为总价包干，但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天博公司、左海大厦与监理单位已对实际工程结算方式作出因变更或工程签证引起的价格调整的补充和说明。左海大厦“未计、漏计”的项目实际为变更或增加的内容，天博公司在提交的编号04《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均已详细列明。涉案工程中的施工签证造价不包含在原招标清单中，且签证工程造价均已经监理单位多次核准，变更或增加的工程量均已经左海大厦以及监理单位的盖章确认，工程实际已施工完毕并已交付左海大厦使用。左海大厦审价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左海大厦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以及实际施工情况据实结算。二、天博公司与左海大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有关部门审计作为结算依据的条款，其约定的“有关部门审计”属于约定不明，且该约定实质是由左海大厦自己决定是否履行义务，将自己一方风险转嫁给对方，该约定应为无效。左海大厦超出合同约定的结算审核期限作出审核，已构成违约。因左海大厦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核实结算工程价款，已逾期付款，应按照约定向天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三、天博公司、左海大厦以及监理单位三方会议研究决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顺延至2013年12月3日，并签订编号02的《工期顺延报告》，该份报告的最后签字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但根据该时间之后形成的工程签证单及联系单可知，在2013年11月14日确定竣工日期之后，涉案工程仍在增加工程量，工期无法在预定的日期竣工，该增加工程量均经过监理单位和左海大厦的同意，故天博公司并未故意延误工期。涉案工程清单内未施工项目仅“轻质复合节能墙”，该项目造价已经在劳保调整中予以扣减。清单内的其它项目及签证项目均已完成全部施工，并未存在未施工项目。左海大厦无法举出涉案工程哪些项目未施工，因此其对现场未施工项目的核减是没有依据的。天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海大厦立即支付拖欠天博公司的工程款404860元；2.判令左海大厦支付拖欠天博公司工程款的利息（以工程款40486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直至工程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2日止为46675.85元）；3.由左海大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天博公司中标左海大厦位于福州市装修改造工程项目，中标价为1315417元。中标工期为60日历天，项目负责人为李秀玲，履约担保金为合同总额的10%。2013年8月21日，天博公司（承包方）与左海大厦（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内承包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合同价款1315417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工程量清单、招标文件、图纸、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1.监理人为福建闽华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本工程合同实行总价包干，不考虑价格调整。3.发包人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包括由于发包人的原因造成的重大设计变更引起的工作量增加或额外增加的工作量经发包人书面签署为准及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工期延误。4.承包人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未总工期每延误一天赔偿5000元。误期赔偿金额由发包人直接从承包人的工程款中抵扣。5.施工中发生工程设计变更，承包人应按照发包人认可的变更设计文件并签署变更文件后进行施工。6.承包人提交变更报价书的期限为在收到工程设计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监理人商定或确定变更价格的期限为在收到承包人报送的变更报价书后5个工作日内。7.变更估价原则，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调整方法：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导致工程量发生变化时，按以下办法执行：⑴根据招标文件、招标阶段确认的工程量清单、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现场签证单及竣工图纸等资料，按照本招标文件有关编制工程预算造价（最高控制价）的有关规定计算工程数量增减及工程项目增减。8.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1）进度付款额度和付款方式：工程按月支付进度款。根据工程建设进度，按当月工程完成量（含变更、签证工程）的70%拨付；在工程竣工验收并经有关部分审计后，工程款付至决算价款的95%；预留决算价5%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一年后一次性付清。（2）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9.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格的5%，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待工程保修期满后30日内付清。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1年。10.竣工结算资料包括：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附件、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设计变更、变更签证和现场签证、竣工图纸、工程结算书（含电子文档）等以及经发承包双方认可的其他与工程价款有关的有效文件。11.工程竣工审查时限45天。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份数为5份，期限为工程结算经审计后21天内。该工程于2013年8月28日开工，于2014年3月25日竣工验收。2013年11月12日，天博公司向左海大厦及福建闽华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提交《工期顺延报告》，称因消防审批申报、设计变更、施工方案调整、设备进场延误、会议需要暂停施工及增加工程量等众多因素，造成工期延误。2013年11月11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各方就工期顺延事宜，进行研讨会议，会议决定本工程竣工日期顺延至2013年12月13日。监理单位及左海大厦均在报告上签字确认同意延期。2014年3月28日，天博公司向左海大厦提交《履约保证金退还申请报告》，申请退还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131541.7元。左海大厦同意，并予以退还。左海大厦分别于下列时间分期向天博公司支付工程款：2013年10月25日支付210000元、2013年11月12日支付357243元、2013年12月24日支付27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83500元、2014年7月30日支付291004元、2014年8月21日支付104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100000元，已共计支付1415747元。2014年6月13日，天博公司编制《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总价1851657元。左海大厦于2014年8月5日出具《资料接收单》，确认收到：《工程结算书》2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标准施工招标文件》2份、工程量清单2份、竣工图纸2套、工程结算电子文档（电子光盘）1张。2014年10月23日，左海大厦工程负责人魏彼同通过邮件向天博公司总经理郑国祥反馈审价初步意见。左海大厦于2016年9月9日向天博公司邮寄了《关于确认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竣工结算价的函》及《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及结算审核说明》。审核后认为工程款应核减为1438176元。其中《关于确认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竣工结算价的函》中称，审计单位于2016年7月中旬提交了竣工结算总价数据，电子件已发至天博公司已供核对。现将该竣工审核结算书面材料以邮寄给天博公司。如有异议及进一步核实需求，请在收到函件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如到期无回复，可视为同意该结算报告，并提请审计方出具正式报告。2016年9月17日，天博公司向左海大厦发出《福建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竣工结算价回复函》称，《关于确认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竣工结算价的函》已于2016年9月12日收悉，并对结算中的异议内容进行反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天博公司主张，工程结算造价为1820607元。除了上述已认定的证据之外，还提交了《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程量清单》作为证据。左海大厦主张，工程结算价为1508176元。除了上述已认定的证据之外，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竣工结算总价》4份；2.《关于确认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期延误违约金的函》、2016第06期《福建左海大厦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及《左海大厦因装修包厢延迟交付收入影响额》，证明天博公司工期延误天数，因工期延误致其同期营业额收入减少，该责任应由天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天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程量清单》及左海大厦提交的《左海大厦因装修包厢延迟交付收入影响额》均系各方单方自行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核对原件，一审法院对左海大厦提交的证据1中2017年1月18日闽华夏（2017）字（造价）75号《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2016年6月27日的《关于确认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期延误违约金的函》及2016第06期《福建左海大厦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系由左海大厦单方出具的，对其中的与其他证据能够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天博公司主张，左海大厦在2013年6月13日收到《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工程结算书）后28天内未审核，应视为认可其报送的工程款。故应按照工程结算书确定的结算造价1820607元作为工程结算款。左海大厦主张，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并经有关部门审计后支付决算款，故应按照闽华夏（2017）字（造价）75号《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的金额1438176元作为工程结算款。上述2份文件中就签证造价、现场未施工项目、工期延误三方面的数额存在差距。其中“签证造价”差额为285746元（送审造价608575元-审定造价322829元）；“工期延误”70000元；“现场未施工项目”差额为32377元。左海大厦主张：1.装修部分存在工程量多算、综合单价偏高、特殊五金属于标内项目、合同工程量增加项目不给予增加等问题，累计核减271254元；2.安装部分存在工程量及单价核减71990元；3.经与施工方多方会商，部分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主要为施工方提出原清单内容少计及漏计内容应予以增加（施工方按竣工图纸重新计算扣减原中标的工程量，所得的量为清单内增加的工程量，审核原则有误），因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审核根据招标文件约定，在规定时间内施工方未提出清单核对即为放弃清单核对权利，故原清单少计漏计内容不予增加。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判决依据。本案施工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故，对双方提交的结算文件应按双方的约定进行审核。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差额进行审查核对，对于左海大厦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招标文件第5节“合同价款的约定和调整”中第（一）部分“合同价款的约定方式”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应在确定中标后28天内核对清单工程量，清单核对偏差+3%内不予调整，核对并经审计后清单工程量作为完成招标图纸施工内容的包干数量，相应总价（按实调整劳保费用后）即为合同价款，结算时按合同价款进行审核结算。未在28天内核对清单工程量，中标价（按实调整劳保费用后）即为签约合同价。合同价款外工程量根据变更签证、现场签证按实计算，单价按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方式计算。天博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中标。次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及监理单位于2013年9月25日共同签订了一份《工作联系单》（编号：NRL-06），其中记载：虽然合同约定本工程实行总价包干，价格不予调整。因本工程为装修改造项目，一些施工内容均需拆除装修后方能明确工作内容及工程量。某些隐蔽工程均应建立在拆除原装修层后再依据现场进行合理调整，这些调整均会产生工程量的变化或设计变更而使合同造价发生变化。为此，就“合同总价包干”解释事宜，三方于2013年9月23日召开会议，对合同条款的结算办法补充和细化：合同总价不得调整是指不发生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等变化的情况下，总价不变；因变更或工程签证引起的价格调整按如下方式调整合同价：1.工程量清单中有相同施工子目的，采用清单单价；2.工程量清单中无适用于变更施工子目的，可参照类似子目的单价；无类似子目参照的，按工程量计价规范要求，套用与招标文件规定的材料信息价、机械台班费等取费调解计价；3.无定额价及主材单价的，经双方询价并协商后定价；4.造价调整的，结算时可竞争项目造价按招标文件约定的下调基数下浮。故，从该份《工作联系单》的内容可以看出，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从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出发，对合同“总价包干”的问题作了具体的约定。故，左海公司关于“在规定时间内施工方未提出清单核对即为放弃清单核对权利，故原清单少计漏计内容不予增加”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审核招标文件、施工合同、由三方签字确认的签证单及2016年1月18日三方对某些工程量核算的会议纪要，一审法院对闽华夏（2017）字（造价）75号审核报告中未计漏计的项目及对工程量、单价核减无依据的下列部分予以认定：一、未计、漏计项目部分：项目1.“特殊五金”5套，见NRQ-18-1《工程经济签证》，主材单价3500元，综合单价3652.72元。该部分造价：3652.72元/套×5套=18263.6元；项目2.“特殊五金”13套，见NRQ-18-2《工程经济签证》，主材单价185元，综合单价210.82元。该部分造价：210.82元/套×13套=2740.7元；项目3.“织锦缎裱糊”92.64平方米（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见NRQ-27《工程经济签证》，综合单价按原合同价860.69元，该部分造价：860.69元/平方米×92.64平方米=79734.3元；项目4.“装饰板墙面”65.56平方米（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见NRQ-27《工程经济签证》，综合单价按原合同价417.83元；该部分造价：417.83元/平方米×65.56平方米=27392.9元。项目5.“块料楼地面”2.218平方米（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见NRQ-27《工程经济签证》，综合单价按原合同价384.16元，该部分造价：384.16元/平方米×2.218平方米=852.1元；项目6.“块料楼地面”6.93平方米（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见NRQ-27《工程经济签证》，综合单价按原合同价384.16元，该部分造价：384.16元/平方米×6.93平方米=2662.2元；项目7.“块料楼地面”23.32平方米（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见NRQ-27《工程经济签证》，综合单价按原合同价474.78元，该部分造价：474.78元/平方米×23.32平方米=11071.9元；项目8.“石材门窗套”19.591平方米（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见NRQ-27《工程经济签证》，综合单价按原合同价526.32元，该部分造价：526.32元/平方米×19.591平方米=10311.1元；项目9.“石材踢脚线”4.463平方米（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见NRQ-27《工程经济签证》，综合单价按原合同价816.35元，该部分造价：816.35元/平方米×4.463平方米=3643.4元；项目10.NRQ-28《工程经济签证单》，其中：TOTO纸巾盒一个，4500元；美标纸盒16个，合同价每个58元；金属拉手9个，每个合同价2700元；门锁29把，每把合同价330元；门合页124个，每个合同价40元；磁性门吸40个，合同价每个35元。该部分总价：4500元+16个×58/个+9个×2700元/个+29把×330元/把+124个×40元/个+40个×35元/个=45658元。以上共计202330.2元。二、对工程量、单价核减无依据的部分，天博公司送审价与左海大厦审核价之间的差价：第一部分：实心砖墙120厚珍珠岩砼空心砖砌体，见NRQ-01《工程经济签证单》，工程量68.03立方米，单价614.08元，左海大厦未按照签证单内容套价，该部分差价：614.08元/立方米×68.03立方米-221.97元/立方米×68.03立方米=26675.3元。第二部分：NRQ-06《工程经济签证单》中记载的项目，参照标内已有的单价计取：1.电气配管：各包厢增加17个插座KBG20管：9.74元/米×320米=3116.8元；2.管内穿线：各包厢增加16个插座穿BV2.5太阳电线，电视插座穿太阳闭路线：4047.44元/公里×0.96公里=3885.5元；3.管内穿线：火锅地插穿太阳BV16电缆87m：5211元/公里×1.32公里=6878.5元；4.管内穿线：大包4×25+1×16电缆穿DN50钢管33.16m：136840.3元/公里×0.03公里=4515.7元；5.管内穿线：卫生间增加排气扇9台穿太阳BV2.5电线1404m：3980元/公里×1.4公里=5587.9元。该部分计23984.4元。第三部分：NRQ-09《工程经济签证单》中记载水喷淋镀锌钢管，喷淋管93.6m，喷淋头156个，106.71元/米×96.3米=9988.1元；NRQ-16《工程经济签证单》中记载传菜间美标不锈钢洗涤盆5套、美标混水龙头5套，1268.97元/组×5组=6344.9元；NRQ-19《工程经济签证单》中记载铝合金风口47套，检修口23套，309.19元/个×70个=21643.3元。该部分计37976.3元。以上共计88636元。有关工期延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工期60天。该工程于2013年8月28日开工。2013年11月11日，天博公司、左海大厦、监理公司就工期顺延事宜进行研讨，会议决定本工程竣工延至2013年12月13日。但从三方签订的工作联系单及签证单上可体现，在此之后，又陆续增加了工作量，故工期应相应予以叠加顺延。左海大厦主张追究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7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几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价款为1799142.2元，左海大厦尚欠工程款383395.2元。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25日竣工验收，天博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出具工程结算书，左海大厦于2014年8月5日接收。左海大厦未在接收后28天及时核实确认。故天博公司要求自2014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天博公司与左海大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之约定。天博公司完成施工工程，左海大厦应按约及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天博公司诉请左海大厦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左海大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天博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8339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9月2日起至付款款项之日止）；二、驳回福州天博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2元，由福建左海大厦负担7051元，由福州天博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1元。二审中，左海大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左海大厦二层装修改造工程工程量清单》；2.《左海大厦二层设计施工图》。因上述证明资料当事人在一审中已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事实认定中除对闽华夏（2017）字（造价）75号审核报告中未计漏计的项目及工程量、单价核减无依据部分的认定以外的部分予以确认，因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关于闽华夏（2017）字（造价）75号审核报告中未计漏计的项目及工程量、单价核减无依据部分的认定存在异议，本院组织双方对以上内容再次进行审查核对，现认定如下：一、未计、漏计项目部分：关于“项目1.“特殊五金”5套……”及“项目2.“特殊五金”13套……”，根据案涉NRQ-18《工程经济签证单》及NRQ-024《工作联系单》记载内容可知，以上两项系案涉工程标外增加工程量，应当追加计价,一审法院关于以上项目应分别追加计价18263.6元及2740.7元的认定正确。关于“项目3.‘织锦缎裱糊’92.64平方米……”，一审据以认定的依据是案涉NRQ-27《工程经济签证单》，但该签证单记载项目为“合成格织物面软包”，并非“织锦缎裱糊”，且被上诉人天博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合成格织物面软包”系“织锦缎裱糊”施工项目中的一个细项，故一审法院将该项认定为“织锦缎裱糊”并套用其原合同价860.69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该签证增项应为“合成格织物面软包”。关于其应套用的价格，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套价系依据招标时采用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第73项“织锦缎裱糊”的综合单价，根据该清单计价表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计算表》体现第73项“织锦缎裱糊”的综合单价由多个细项综合单价构成，其中包含“合成格织物面软包”，其综合单价为131.49元。但因该表第73项的综合单价仅是对豪华包厢（三）墙面的施工，而同一项目在不同包厢施工的综合单价在上述计算表中均不相同，因案涉NRQ-27《工程经济签证单》体现的“合成格织物面软包”增量包含了不同包厢中的工程量，故根据上述计算表，无法确定该增量的综合单价，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1月的《工程审核书》，其中第52项系对于被上诉人报送的该签证增量的综合单价审定为207.48元，因该价格高于上述《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计算表》中该项目的综合单价，故应采用该价格作为本项增量的计价依据。因此该部分造价应为：207.48元/平方米×92.64平方米=19220.95元。关于项目4-9，根据案涉NRQ-27《工程经济签证单》记载内容可知，以上六项系案涉工程标外增加工程量，应当追加计价，共计55933.6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项目10，根据案涉NRQ-28《工程经济签证单》内容及被上诉人关于该签证单仅系确认相关项目的品牌及价格的自认，可知该签证单上所列项目并非标外增加工程，故一审法院将该签证单所上列项目均作为增项予以计价，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另，根据签证单上载明的“施工方施工过程中采用以上所述主材，请建设单位审定”的监理意见及“按合同及相关规定办理，金额由审计单位审定”的建设单位意见，并不能得出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认可该签证单所列的各项单价，签证单中各项目价格依约应按照原合同清单价格计入标内工程量，被上诉人关于相关项目应补差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以上共计96158.85元。二、对工程量、单价核减无依据的部分：关于第一部分“实心砖墙120厚珍珠岩砼空心砖砌体”，因上诉人据以主张的套价有误，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关于该项目应补差价为26675.3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部分“NRQ-06《工程经济签证单》中记载的项目”，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采纳的价格有异议，但其据以主张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对上述签证项目所采单价无误。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1月的《工程审核书》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审核书》，其中第74、76、79、83、86项分别系审计单位对上述签证单中记载的5项内容的审定价，并已计入工程造价，故一审法院在未扣减该审定金额的基础上直接增加上述签证项目造价系构成重复计价。据此，该签证项目应增加的造价为：23984.4元（一审认定造价）-1784.46元（第74项审定价）-2672元（第76项审定价）-493.05元（第79项审定价）-2780.47元（第83项审定价）-2865.43元（第86项审定价）=13389元。关于第三部分，因上诉人已自愿放弃对一审关于NRQ-09《工程经济签证单》所载项目及NRQ-16《工程经济签证单》所载项目的造价认定的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关于上述两项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中第一项造价9988.1元、第二项造价6344.9元。关于NRQ-19《经济签证单》“铝合金风口47套及检修口23套”，一审关于造价认定无误，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1月的《工程审核书》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审核书》第95项，因一审法院未扣减审计机构已计入最终造价的审定工程价款，故构成重复计价。据此，该签证项目应增加的造价为：21643.3元（一审认定造价）-10380.88元（第95项审定价）=11262.42元。以上共计67659.72元。另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约定：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1.3发包人的工期延误，发包人工期延误的其他原因：（1）由于发包人的原因造成的重大设计变更引起的工作量增加或额外增加的工作量且经发包人的书面签署为准。又查明，在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电子邮件中写道：“郑总你好，审计单位的初稿现在发给你，对方核减的重点在签证材料上，并有列出需要补充的资料（见“结算审核说明”），如补充完后会予以调整，请给予补充，谢谢！”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及时履行结算义务问题，因被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及上诉人对该结算资料进行核实的时间均超过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故双方在竣工结算义务的履行上均存在违约情形。被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的结算条款中关于“有关部门审计”的约定不明，且转嫁了上诉人的风险，应为无效条款，但建设工程发包人委托相关单位对承包人报送的工程结算资料予以审核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3日发给被上诉人的邮件中已提及相关审计单位进行审计的情况，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其关于上述条款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及会议纪要，可确认双方此后的结算过程中因相关工程量等问题持有异议并反复交涉，故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存在正当理由，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拖欠工程款为由主张上诉人构成违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自2014年9月2日起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逾期竣工问题。根据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签字确认的案涉相关工作联系单及签证单，可证实在双方于2013年11月14日签订《工期顺延报告》后，案涉工程又陆续增加了部分工程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再次提出工期顺延的书面报告，故工期不应再顺延，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鉴于工程量增加的事实已经上诉人确认，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1.3关于发包人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原因的约定，该工期延误的原因应属该条款所约定的“额外增加的工作量”，且上诉人在上述《工期顺延报告》所确定的竣工日期之后至工程实际竣工这段期间，其未曾对被上诉人关于工期问题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竣工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在工程款中扣减工期延误违约金7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工程现场未施工部分，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具体存在哪些部分未施工，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分析，本院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1671994.6元，上诉人尚欠工程款256247.6元。综上所述,福建左海大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６）闽0102民初8886号民事判决；二、福建左海大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天博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56247.6元；三、驳回福州天博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592元，均分别由福建左海大厦负担5143.7元，由福州天博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卓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段若诗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卓垚磊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