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112行初121号
原告北京盛达建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伟，北京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友伶，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60号。
法定代表人魏成林，主任。
委托代理人雷皓，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干部。
委托代理人秦国栋，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吉宁，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商思刚，北京市政府法制办干部。
原告北京盛达建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规土委）土地行政处罚以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邓敏霞、刘秀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伟、张友伶，规土委的委托代理人雷皓、秦国栋，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商思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规土委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京规划国土（通）土罚字[2017]第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7号决定书），认定建材公司在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占用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渠头村的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地区水产站（以下简称水产站）国有设施农用地建设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责令建材公司退还在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渠头村的水产站国有设施农用地上非法占用的19505.94平方米（29.26亩）土地，限期拆除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原告建材公司不服17号决定书，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7年5月5日作出京政复字[2017]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53号决定书），维持了17号决定书。
原告建材公司诉称：2003年，水产站前身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地区水产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因连年亏损，为盘活土地资源，通过其主管单位北京市通州区养殖业服务中心以通养殖字（2003）第50号《关于出租永乐店水产公司鱼池土地的请示》向通州区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将位于渠头村的约700亩鱼池、土地出租，用于工业开发，后取得时任通州区副区长张少田的批示。在征得区政府和主管单位同意的情况下，水产公司于2003年12月28日与飞马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其所有的700亩农用地出租给飞马公司，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54年12月31日。2008年4月，飞马公司与惠迦泰亨（北京）投资顾问中心（以下简称惠迦中心）签订《合同书》，约定惠迦中心承继飞马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010年6月，惠迦中心与北京福润桥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公司）签订《场院租赁协议》，约定惠迦中心将其承租的700亩农用地中的670亩转租给福润公司。2010年7月，福润公司与各企业分别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将其自惠迦中心处转租的水产站所有的670亩农用地分别租赁给包括建材公司在内的多家石材企业，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至2030年6月30日。另外建材公司系于家务乡政府招商引资进驻该地块并实际经营，建设初期所有建设及经营都是经相关政府机关许可批准的，建材公司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渠头村石材园区内的房屋及财产系合法财产，规土委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17号决定书，要求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
17号决定书存在以下违法之处：1.建材公司系于家务乡政府招商引资进驻，不存在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行为，即使存在违法行为其行为的实施者也是于家务乡政府，建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通过租赁合法取得，是否退还占用土地，如何退还是双方合同的约定，规土委要求建材公司退还土地的行为明显越权。2.处罚书中所述的规土委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处罚告知应当针对的是正在实施的违法行为，而建材公司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10年12月份，程序违法。3.17号决定书是趁建材公司不在时粘贴在建材公司经营处的墙上，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送达，不具有法律上的送达意义，程序严重违法。4.17号决定书基本事实不清，因为涉案土地是多次租赁流转到建材公司手中的，建材公司承租土地时，原来的土地上已经存在建筑物，决定书中没有明确建材公司承租后新建造的面积，对于不是建材公司建造的，建材公司没有义务拆除，恢复原状的部分令建材公司不知所从。5.17号决定书的落款是规土委，加盖的是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印章，印章与落款单位不符，形式违法，应当撤销。6.规土委存在涉嫌滥用行政职权的行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控制城镇房屋拆迁规模严格拆迁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4】46号）申明政府有关部门要实现拆管分离，严格依法行政，规土委对发生在2010年12月份的行为进行处罚有滥用行政职权，非法干预拆迁活动的嫌疑。2017年3月10日，建材公司对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经过补正，市政府于2017年3月16日受理，2017年5月4日作出153号决定书，维持了17号决定书。诉讼请求：1.撤销规土委作出的17号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153号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规土委与市政府承担。
原告建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营业执照副本，证明：(1)原告的住所地在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合六街2号;(2)原告与该案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
2.合同（4份），证明：(1)涉案地块出租延续，原告通过多次转租核发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2)相关合同约定了出租方负责申报有关手续用于商业、工业开发；（3）原告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涉案土地的用途是从事石材经营和服务活动；
3.京通检行建（2016）7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证明：(1)涉案地块的非法使用问题检察院已经介入并发出了建议，依据先刑事后行政的原则，行政审判应当待刑事的结果出来后再进行审理；(2)且该涉案地块的出租方为水产站，申报有关手续应当由其办理；
4.通养殖字（2003）第50号《关于出租永乐店水产公司鱼池土地的请示》（以下简称50号请示），证明：(1)涉案地块的出租，用于工业开发，经过政府部门的允许后获得时任通州区副区长张少田的批示；(2)符合出租的条件土地是出资人的义务，申报手续责任人在水产公司；
5.建字第110112201100108号建设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地块被规划建造有关建筑物，被告提供的规划已经变更；
6.关于水产站现基建情况说明，证明(1)2013年9月26日，水产站出具说明，澄清了当时石材城项目系政府考察引进的项目；(2)涉案土地有关使用手续应当由政府负责办理。
被告规土委辩称：1.规土委作出17号决定书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经调查，2009年12月22日，水产站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京通国用（2009划）第101号]，地块位于于家务回族乡渠头村东，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水产站，土地类型为设施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国有用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26231.65平方米（639.35亩）。建材公司建设占用土地在该地块范围内。经上级国土部门卫星航拍图片发现，建材公司在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占用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渠头村的水产站国有设施农用地进行施工建设。经规土委分局和其他委办局多次现场责令限期整改停止违法行为、恢复农业用途，但是现场土地用途未见整改完毕。因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截止目前，规土委并未收到建材公司的用地申请。建材公司与属地镇政府、村委会存在合同式的约定，不可代替国土部门的用地审批手续，规土委未收到建材公司的用地申请。2016年11月25日，规土委通州分局认为该案符合立案条件，对建材公司非法占地一案进行立案查处。根据对建材公司授权委托人林建文的调查取证，在2016年12月6日笔录中承认，建材公司租赁该地块后于2010年9月份开始建设，建有厂房1栋、办公楼1栋、宿舍楼1栋，建筑占地面积共计13000多平方米，并对空地进行硬化。地上物全部由建材公司投资建设，建材公司承认建设以前的土地现状是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有关规定和其他工作要求，规土委通州分局于2016年12月19日与于家务乡政府工作人员及该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共同对申请人占地现场进行了测绘，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测绘所出具的《土地面积报告书》面积是29.26亩。据此，规土委作出17号决定书中认定的面积是准确的。规土委通州分局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作出17号决定书。2.建材公司非法占地建设的违法状态始终未消除。2010年9月，建材公司在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占用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渠头村的水产站国有设施农用地进行施工建设。经规土委通州分局核查，该案件占地面积19505.94平方米（29.26亩），不占耕地。经核对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现状为坑塘水面、设施农用地、农村道路，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一般农用地。目前现场为厂房、办公用房，用于石材存储、堆放。因违法状态至今仍存续，故规土委立案后进行查处并无不妥。3.17号决定书送达方式符合送达程序。2016年12月21日，规土委通州分局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以下简称《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以下简称《听证告知书》），告知建材公司规土委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建材公司授权委托人林建文已签收，表明建材公司已获知规土委拟作出的处罚内容。根据《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以下简称《工作规程》），2017年1月23日，因连续向建材公司送达告知文书未果，在直接送达存在困难的情况下，规土委通州分局在属地政府工作人员见证下，到建材公司非法占地现场即其公司办公地点进行了留置送达。对规土委而言，送达具有向建材公司告知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建材公司完成处罚内容的作用，对建材公司而言，送达具有确定生效时间，申请诉讼、行政复议期限的起算日的作用。现建材公司依法申请行政复议表明建材公司已收到规土委送达的17号决定书，得知处罚决定。4.规土委作出17号决定书的落款合乎规定。2016年7月23日，市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不再保留北京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8月3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下发《关于过渡期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专用印章使用有关事宜的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6]1号），自2016年7月30日起，启用“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名称，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专用印章作为新机构代章使用，代章使用审批流程和权限，继续沿用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相关规定。规土委作出的17号决定书落款标注“代章”，不存在形式违法。请求：驳回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
规土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其中事实证据为：
1.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建材公司所占土地类型；
2.场地租赁合同，证明建材公司违法用地事实；
3.建材公司授权委托人林建文笔录及相关材料，证明建材公司违法用地事实；
4.现场勘测笔录、土地面积报告书，证明对建材公司建设占地进行测绘，确定处罚面积的依据；
5.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证明建材公司建设占地不符合规划；
6.2010年申请人所占地块影像，证明建材公司占地建设前地块现状；
7.现场影像资料，证明现场状况。
其中程序证据为：
1．《立案呈批表》，证明规土委依法立案；
2．《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规土委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建材公司签收表明已获知处罚内容；
3.17号决定书、送达回证及张贴现场照片，证明规土委履行送达程序；
4.《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京政办发[2016]33号，以下简称33号通知），证明17号决定书落款及盖章合法；
5.《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过渡期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专用印章使用有关事宜的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6]1号，以下简称1号通知），证明17号决定书落款及盖章合法。
其中法律依据为：
1.《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七十六条，证明规土委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三十九条、四十条，证明对建材公司的上述非法占地行为进行了询问和调查，并制作《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询问笔录》；
3.《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以下简称处罚办法），证明规土委查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4.《工作规程》，证明规土委查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市政府辩称：2017年3月10日，市政府收到了建材公司以邮寄方式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后经建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到现场补正，市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市政府于2017年3月16日向规土委发送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规土委按照上述条款的规定于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经审查，市政府于2017年5月5日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153号决定书，维持了原具体行政行为，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综上所述，市政府作出的153号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
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其邮寄信封、收文记录，证明市政府收到建材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情况；
2.行政复议接待笔录，证明市政府收到建材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情况；
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通知规土委答复；
4.行政复议答复，证明规土委答复的情况；
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进行送达。
市政府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经庭审质证，建材公司对规土委提交的事实证据1至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认为恰可证明建材公司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违法占地；对事实证据4至7不认可，认为勘测程序不合法，未取得建材公司的授权进行签字确认不合法，且不应当用2006年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约束建材公司的占地行为，涉案土地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对程序证据1至3合法性不认可，涉案建筑的建设完成时间为2011年，已经超过了两年的处罚期限，不应再进行处罚，且涉案土地于2009年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按照农用地管理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适用法律错误，其送达程序违法；对程序证据4、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规土委提交的法律依据不认可，适用法律错误。
建材公司对市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对于复议结果不认可。
规土委和市政府对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1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且建材公司改变了土地用途，属于违法；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5、6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规土委与市政府认可对方提交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中的前两份合同能够反映案件的部分背景，本院予以认可，后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据4至6真实性认可，但无法实现并非违法占地的目的。规土委和市政府提交的17号决定书、153号决定书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
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0年7月1月，福润公司与林建文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福润公司拥有使用权的渠头村东侧九德路南侧场院中的第10号、12号场地租给林建文，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而后林建文将其承租土地交予建材公司使用，其系建材公司副经理。林建文系代表建材公司与福润公司签订的前述协议。2010年9月至2011年5月建材公司投资在30亩土地上进行厂房等建设。
2016年11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通州分局（以下简称通州分局）依据上级交办对建材公司涉嫌违法占地进行立案调查。同年12月6日，通州分局对林建文进行调查形成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林建文自述建材公司自2010年9月开始在租赁的30亩土地上进行建设，到2011年5月已建设完成厂房1栋、办公楼1栋、宿舍楼1栋，建筑占地面积13000多平方米，其余为硬化道路、地面。在该30亩土地上的建筑均为建材公司投资，用于仓储，进行石材存储、堆放。在其租赁以前，该30亩土地为空地、荒地。同年12月19日，通州分局进行现场勘测并委托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测绘所出具作出土地面积报告书，载明占地总面积19505.94平方米（29.26亩）。同年12月21日，通州分局作出《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当日，林建文签收了《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2017年1月18日，规土委作出17号决定书，落款为规土委（代章），盖有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印章；1月23日，通州分局的工作人员将17号决定书张贴至建材公司处，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人民政府的两名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见证，并拍照、签字确认。
2017年3月7日，建材公司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3月10日，市政府收到其申请，并于3月16日要求其补正材料，建材公司于当日补齐申请材料；市政府于3月16日受理建材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规土委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规土委于3月21日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3月28日提交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市政府于2017年5月5日作出153号复议决定书，于5月12日向规土委送达，建材公司于5月10日收到153号决定书。
另查明，涉案土地属于水产站所有，水产站共有土地700余亩，于2003年承包给飞马公司，飞马公司于2008年将土地转租给惠迦中心，2010年惠迦中心将其中的670亩租赁给福润公司，而后福润公司将670亩土地分别租赁给包括建材公司在内的商户；在惠迦中心租赁期间，水产站于2009年12月22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水产站，地类（用途）为设施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426231.65平方米；2011年3月28日，因欲建设养牛场，水产站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1#职工倒班宿舍等12项，建设规模为262880平方米，有效期为两年；水产站自述后因突发疯牛病等因素，未正式建厂生产，引进东五环石材项目。
另查明，33号通知载明：“……经报中央编办批准，市政府决定：设立规土委，列入市政府组成部门……不再保留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
又查明，1号通知载明：“……2016年7月29日，规土委成立并挂牌。……现将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相关专用印章使用有关事宜通知如下：自2016年7月30日开始，启用规土委名称，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专用印章作为新机构代章使用，代章使用审批流程和权限，继续沿用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相关规定……”。
再查明，建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四中院）邮寄行政起诉状，5月24日，北京四中院向建材公司邮寄送达立案告知书，告知其所述事项不属于北京四中院的管辖范围，将不予受理，如果建材公司坚持要求立案或者要求法院出具不予受理或者不予立案裁定，请按照第二条的要求补正齐全所欠缺的材料后，携带身份证件原件和诉讼材料至立案窗口，接待法官核实后出具不予受理或不予立案裁定书，请其于接到本告知书7日内按照要求到北京四中院办理相关手续；6月2日，建材公司至北京四中院立案窗口，得知北京四中院不予受理其起诉，同日，其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邮寄行政起诉状；6月19日，东城法院向其作出导诉告知书，告知其应向本院起诉；同日，建材公司向本院邮寄行政起诉状，本院于6月21日收到，经审查，扣除其向北京四中院和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及被告知不予受理的时间，其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本院认为，据《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五条和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务院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设置及其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据此，规土委对本市范围内的土地违法行为有进行调查处理的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市政府作为规土委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153号决定书的法定职责。
关于行政复议程序，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亦无违法之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材公司在其租赁的国有设施农用地上建设厂房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占地以及市规土委的行政执法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土地确为国有土地，但其地类（用途）为设施农用地，规划为一般农用地，建材公司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其改变土地使用用途，进行厂房建设，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构成违法占地，其所主张的50号请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等并非法律规定的合法用地手续，且其针对主体均为水产站，并非建材公司，不构成其非法占地的合法正当事由，规土委经过立案、调查等作出17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处罚适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规土委作出17号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处罚办法》和《工作规程》相关规定，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自立案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制作《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和听证，并依法送达当事人。本案中，规土委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17号决定书，依法制作并向建材公司送达《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保障了建材公司的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建材公司亦于法定行政复议期内申请行政复议，保障了其救济权利，故本院认定其执法程序合法，但规土委在送达的过程中存在不规范和瑕疵，在今后工作中应予以注意。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盛达建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北京盛达建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睿
人民陪审员 邓敏霞
人民陪审员 刘秀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 助理 金 涛
法官 助理 于广英
书 记 员 杨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