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7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马柏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起飞，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圣鑫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洪新城汪河路1-10号3门。
法定代表人：马长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程，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中康路卓越城一期4号楼。
法定代表人：叶剑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瑾，女，199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专员，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岩，女，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专员，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原审被告：冉晓芦，女，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建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代理人：胡春影，女，1973年9月8日出生，达斡尔族，吉林省建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
上诉人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圣鑫万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圣鑫万龙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冉晓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起飞，被上诉人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王程程，被上诉人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瑾、洪岩，原审被告冉晓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
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沈阳圣鑫万龙公司针对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深圳华剑建设公司承包地铁工程后将部分防水工程分包给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是合法的工程分包人，不属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无权向发包人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主张权利；二、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并不欠付工程款；三、对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拖欠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工程款，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对案件受理费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沈阳圣鑫万龙公司辩称，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认可了其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工程由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完成，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承认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未进行决算，说明其尚欠工程款，应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败诉，由人民法院根据他们各自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各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金额，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对本案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因此对诉讼费亦应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华剑建设公司辩称，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尚欠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承担责任。
冉晓芦辩称，深圳华剑建设公司与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之间的防水工程合同真实有效，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没有履行保修义务，承认欠付工程款，但是数额不对。
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华剑建设公司给付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工程款158,300元，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冉晓芦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将哈尔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二期工程出入口、风亭、消防出入口、残疾人电梯口等地面设施施工1标段、2标段工程承包给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双方于2013年4月1日分别就上述工程的1标段、2标段工程签订了《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哈东站站、交通学院站、桦树街站、太平桥站出入口、风亭、消防出入口、残疾人电梯口等地面设施施工。2013年7月8日，深圳华剑建设公司（甲方）与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乙方）采取电子邮件方式签订了《屋面防水合同》，双方均加盖了电子公章，甲方冉晓芦签字确认，乙方赵景治签字确认。合同约定：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为哈尔滨地铁出入口提供屋面部位防水服务；价格合计150,000元；整体工程完工后经双方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95%，剩余5%质保金（5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该工程的施工。该工程已交付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使用。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未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对该项工程项目进行工程决算。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已收到工程款2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的承担问题。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沈阳圣鑫万龙公司采取电子邮件方式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签订《屋面防水合同》，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订立合同方式，电子邮件属于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加盖的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哈尔滨地铁工程项目部公章与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出具的《哈尔滨市地铁1号线一、二期工程支付报告》中承包单位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加盖的公章一致，且都有冉晓芦的签字确认。因此，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辩称冉晓芦并非其公司员工，亦未授权冉晓芦签署合同，称该合同所加盖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制作的项目章，其公司的项目章从未制作过圆形的，都是方形的主张，通过《哈尔滨市地铁1号线一、二期工程支付报告》中的相关公章及人员签字可见其主张不能成立，且不能否认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为其单位承包的项目施工的客观事实，其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哈尔滨�铁集团公司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均认可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属于双方签订的《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故哈尔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二期工程哈东站站、交通学院站、桦树街站、太平桥站出入口、风亭、消防出入口、残疾人电梯口等地面设施施工工程项目的地铁出入口屋面部位防水服务，沈阳圣鑫万龙公司系实际施工人，深圳华剑建设公司系承包人，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系发包人。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案涉工程已竣工使用四年有余，深圳华剑建设公司与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未进行工程决算，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主张工程总价款为159,200元，冉晓芦作为深圳华剑建设公司与沈阳圣鑫万龙公司签订的《屋面防水合同》中签字确认一方对此予以认可，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主张承包人深圳华剑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按照合同约定扣除5%的质保金（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及已支付的26,500元。沈阳圣鑫万龙公司主张增加的工程量25,600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辩称其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未拖欠工程价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应付的工程价款，且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未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对该项工程项目进行工程决算，因此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承担责任。冉晓芦作为深圳华剑建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或者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欠付沈阳圣鑫万龙公司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冉晓芦辩称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未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工程款124,740元（159,200元×95%-26,500元）；二、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在其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6元（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已预付），由沈阳圣鑫万龙公司负担671元，由深圳华剑建设公司负担2795元，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此款的给付承担补充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深圳华剑建设公司举示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收款票据两张。拟证明：深圳华剑建设公司申请仲裁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及相关款项。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冉晓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沈阳圣鑫万龙公司、冉晓芦对该证据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仲裁尚无结果，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是否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定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沈阳圣鑫万龙公司据此主张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在欠付深圳华剑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案涉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表述承包人时通常使用承包人、建筑施工企业、施工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等。“实际施工人”出现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四、二十五、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旨在描述无效施工合同中实际承揽工程的低于法定资质的施工企业、非法人单位、农民工个人等，包括借用建筑企业的名义或者资质证书承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非法转包中接受建设工程转包的承包人、违法分包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等情形。实际施工�出现的前提要件是建设施工合同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及借用有施工资质的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等无效情形。本案，深圳华剑建设公司与沈阳圣鑫万龙公司签订的案涉《屋面防水合同》并不存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或者借用公司资质的无效情形，故沈阳圣鑫万龙公司认为其属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依据，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哈尔滨地铁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932元，由深圳华剑建设公司负担2795元，由沈阳圣鑫万龙公司负担41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东
审判员 梁红玉
审判员 宋彦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