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涂银凤，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5日被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萌萌，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银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亚琴、姚嘉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银凤及其辩护人秦萌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涂银凤与被害人黄某乙（男，殁年63岁）系夫妻关系，黄某乙因身体原因长期生活不能自理且无法正常行走，案发前由涂银凤在浙江省宁海县打工并照顾。2015年3月5日凌晨1时许，黄某乙外出摔倒在宁海县桃源街道冠庄中心街北面建设村其暂住房大门南面村中小路上，涂银凤因无力将黄某乙抬回暂住房，又害怕房东让其搬家，顿感生活无望，产生将黄某乙杀死后自杀的念头。后涂银凤从暂住房拿出一把羊角榔头连续击打黄某乙头面部，又用黄某乙当拐杖用的木棒砸黄某乙的头面部，直至黄某乙没有声响。
随后，涂银凤打电话报警，向民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黄某乙之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时50分许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反复多次击打头部至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递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涂银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涂银凤的刑事责任。涂银凤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涂银凤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涂银凤作案系事出有因，犯罪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2.涂银凤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亲属对涂银凤表示谅解；4.涂银凤无犯罪前科。综上请求法院对涂银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涂银凤的丈夫黄某乙（被害人，殁年63岁）因身体原因生活无法自理且不能正常行走，多年以来由涂银凤扶养照顾。涂银凤来浙江省宁海县务工后，将黄某乙从老家接到其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冠庄中心街北面建设村的租房一起居住。2015年3月5日凌晨1时许，黄某乙走出租房门口时摔倒在地，涂银凤闻声走出租房，因无力独自将黄某乙扶回租房，又担心打扰邻居及房东，感到生活无望，产生将黄某乙杀死后自杀的念头。之后，涂银凤使用从租房拿出的榔头及黄某乙用作拐杖的木棒连续击打黄某乙头面部，直至黄某乙失去知觉。涂银凤随即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并向民警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黄某乙被送往医院，因头部受反复多次击打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2时50分许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闫某、谷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前，邻居黄某乙腿脚不便，生活无法自理，有几次摔倒在屋内，是其等人和黄某乙的妻子涂银凤一起把黄某乙扶起来的。2015年3月5日凌晨1时许，黄某乙在租房外面发出声音。其二人出去后看见黄某乙仰面躺在地上，头上有血，不省人事。涂银凤站在旁边，后用手机报警称自己把黄某乙打死了。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5日，其听说涂银凤出事后赶到涂银凤的家里，涂银凤的孙女把涂银凤的红色翻盖手机给其，其把手机交给了民警。案发前涂银凤在照顾丈夫黄某乙和孙女，生活很艰苦。
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父亲黄某乙很早以前生了一场大病后不能干活，平时就在家里养病。母亲涂银凤一边要照顾黄某乙，一边还要照顾孙女。涂银凤来宁海县打工后，把黄某乙也从老家接过来照顾。案发前黄某乙病情已经很严重了，精神也有些问题，生活不能自理，但是涂银凤还是一直在照顾黄某乙，很辛苦。其请求法院对涂银凤从轻处罚。
4.证人徐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桃源派出所民警。2015年3月5日凌晨1时30分许，其二人接到110指令称报警人在冠庄建设村将自己丈夫打死了。其二人赶到建设村时遇见报警人，在报警人的带领下到建设村一租房门口，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头部有血。其二人就叫急救车过来，同时询问报警人。报警人自称是涂银凤，把丈夫黄某乙打死了。急救车到后将黄某乙送医院，其二人将涂银凤带到派出所。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海县急救中心医生。2015年3月5日凌晨，其根据急救中心指令至冠庄建设村，在那里看见一名男子仰面躺在地上，头面部受伤。其就将该男子送到医院抢救。
6.证人泮娟娟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涂银凤向其租住了冠庄建设村的房子。涂银凤和她的丈夫、孙女一起居住，有几次其他租户向其反映说涂银凤的丈夫经常搞得屋子很臭，为此其也希望他们搬出去。
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涂银凤确认宁海县桃源街道冠庄中心街北面建设村其租房门口小路是其杀死被害人黄某乙的地点及门口水沟是其丢弃作案工具榔头的地点。
8.提取记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涂银凤作案时所穿衣物、血样及证人黄某甲的血样予以提取等情况。
9.宁海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宁海县桃源街道冠庄中心街北面建设村被害人黄某乙租房门口小路的位置、周边环境以及民警在现场及附近水沟提取的血迹、榔头、木棒等物证、痕迹情况。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涂银凤当庭辨认，确认无异。
10.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照片及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黄某乙系被钝器反复多次击打头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11.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乙系证人黄某甲的生物学父亲；现场1、2、3号血迹、木棒左右端血迹、榔头角锤处血迹、被告人涂银凤外衣背面腰部血迹、外裤左裤脚血迹、左、右鞋内侧鞋沿上血迹、帽子帽檐右侧血迹、帽檐内侧斑迹、围巾上血迹、黄某乙左右手指甲斑迹系黄某乙所留；涂银凤左、右手指甲上斑迹系涂银凤所留；涂银凤外衣左口袋血迹、榔头手柄处斑迹、涂银凤左、右手擦拭子检出黄某乙和涂银凤的混合STR分型。
12.红色翻盖手机扣押、返还清单及照片，民警对被告人涂银凤的手机进行查扣并检查，发现该手机于2015年3月5日凌晨1时30分许拨打110报警电话。后民警将该手机返还给涂银凤亲属。
13.医院病历证实，2015年3月5日凌晨2时50分许，被害人黄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4.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黄某乙亲属黄某甲等人对被告人涂银凤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涂银凤从轻处罚。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涂银凤及被害人黄某乙的身份情况。
16.报警电话录音证实，被告人涂银凤作案后拨打电话报警称自己将被害人黄某乙打死等情况。
17.物证榔头一把、木棒一根，经被告人涂银凤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的工具。
18.被告人涂银凤的供述，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涂银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涂银凤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涂银凤长年以来扶养照顾无生活自理能力的丈夫黄某乙，作案前因自感无力继续独自扶持黄某乙而产生绝望情绪，因而产生杀人念头；作案后即报警并向民警如实交代了基本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亦对涂银凤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涂银凤从轻处罚，故本院对涂银凤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涂银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27年3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益波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谢继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