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7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红志，男，1983年6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旧宫分店，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西路3号。
负责人：种晓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竹美，女，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范红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旧宫分店（以下简称物美旧宫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红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亚硝酸钠标为亚硒酸钠系标签瑕疵，不会引起消费者误导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所使用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食品标签通则》）配料表4.1.3.1.4中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可以说明良食记山椒凤爪（生产日期2016年9月26日，净含量180克）75袋，良食记泡椒凤爪（生产日期2016年9月26日，净含量180克）75袋（以下简称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食品安全法》。其次，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3份处罚决定书可以说明涉案食品不是标签瑕疵问题。再次，防腐剂亚硝酸钠和营养强化剂亚硒酸钠的使用范围、使用量及对人身的损害均不相同，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
物美旧宫店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范红志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已查明，涉案食品在生产阶段未发现使用添加亚硒酸钠的情况，仅是涉案食品外包装上应当标注亚硝酸钠成分时，外包装印刷错误，将亚硝酸钠误标注为亚硒酸钠，该行为属于标签瑕疵。鉴于此，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已对涉案食品生产厂家作出相关行政处罚，物美旧宫店和生产厂家积极整改。涉案食品本身并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会对消费者人体健康造成任何危害。
范红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美旧宫店退还范红志购物款1935元并增加赔偿19350元，合计21285元；2.判令物美旧宫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范红志在物美旧宫店购买了涉案食品，合计金额为1935元。范红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食品的实物，涉案食品外包装显示两种涉案食品的委托方均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方为重庆市渝派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派公司）。范红志委托河北诺德商品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其购买的涉案食品中良食记泡椒凤爪（生产日期2016年9月26日，净含量180克）中硒的含量进行鉴定，2017年3月7日，河北诺德商品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上述送检样品中硒含量为0.0416mg/kg。物美旧宫店对该份检验检测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其称检验检测报告系范红志单方申请，且其内容不足以证实涉案食品中添加了亚硒酸钠，涉案食品食物本身也会含有一部分硒。2017年3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食药局）向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綦江区分局（以下简称綦江区分局）发函，称因群众举报辖区物美超市经营的“良食记泡椒凤爪”涉嫌超范围使用营养添加剂“亚硒酸钠”，请求协查渝派公司是否生产上述食品，是否超范围添加“亚硒酸钠”，配料表中含有“亚硒酸钠”的标签从何时何批开始使用，目前市场上销售的“良食记泡椒凤爪”配料表中已将“亚硒酸钠”改为“亚硝酸钠”，从何时何批次变更的配料表内容。2017年3月30日，綦江区分局向渝派公司发出（綦江）责改通[2017]食生产-01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称其生产的良食记“泡椒凤爪”（生产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1月17日）外包装标签上标注的配料表食品添加剂中“亚硝酸钠”名称标示为“亚硒酸钠”的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的规定，责令渝派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前停止使用良食记“泡椒凤爪”外包装标签配料表中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名称标示为“亚硒酸钠”的包装袋或标签，对销售到经销商处的同类产品立即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改正，对所有使用的包装食品标签进行检查。渝派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收到。2017年4月27日，朝阳食药局就涉案食品标签“含有虚假内容”对物美望京店及阜通东大街店给予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书中写明“你单位在制作标签时错误把亚硝酸钠写为亚硒酸钠，实际未添加亚硒酸钠”，“标签含有虚假内容”等。2017年5月14日，綦江区分局出具《关于对重庆市渝派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良食记泡椒凤爪”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良食记泡椒凤爪”是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委托渝派公司生产，委托期限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30日，经对渝派公司现场检查并调取相关生产记录，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1月17日，共生产配料表食品添加剂中标注有“亚硒酸钠”字样的“良食记泡椒凤爪”851件（每件25袋，净含量180g每袋），包装袋由重庆工友塑料有限公司印制并交付渝派公司，其中于2016年9月26日和2016年10月14日生产的两批产品701件销往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调取该公司食品添加剂进货查验记录、入库单和使用记录，未发现该公司有购进和使用“亚硒酸钠”的情况。根据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硒的允许使用范围为调制乳粉、大米及其制品、小麦粉及其制品、杂粮粉及其制品、面包、饼干、含乳饮料。
经一审法院询问，范红志同意退还涉案食品。物美旧宫店称如果范红志坚持退购物款，其同意退购物款。
一审法院认为，范红志在物美旧宫店购买涉案食品，物美旧宫店向范红志出具购物小票，购物小票记载涉案食品名称与涉案食品实物相对应，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买卖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中是否含有亚硒酸钠。根据綦江区分局调查结果显示，其未发现渝派公司有购进和使用“亚硒酸钠”的情况，在涉案食品泡椒凤爪外包装上标注了“亚硒酸钠”字样有误，系将“亚硝酸钠”标注为“亚硒酸钠”，已责令渝派公司改正。根据綦江区分局的调查结果可以显示，本案涉案批次的良食记泡椒凤爪标注“亚硒酸钠”系外包装印制错误，而涉案批次的良食记山椒凤爪系同家企业同时期生产，外包装除名称、图片、原料野山椒与泡椒外，与良食记泡椒凤爪几近相同，且调查显示渝派公司无购进和使用“亚硒酸钠”的情况，可以认定良食记山椒凤爪标注“亚硒酸钠”同属外包装印制错误，故不能以包装来作为认定涉案食品添加亚硒酸钠的依据。范红志认为可能存在当地部门包庇企业的行为，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范红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食品的检验检测报告，显示涉案食品良食记泡椒凤爪中含有一定量的硒，其认为可以证明涉案食品添加了亚硒酸钠，但涉案食品系以鸡爪作为原料生产，不能排除食材本身中含有硒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仅检验检测报告不足以证实涉案食品中含有亚硒酸钠。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食品中添加了营养强化剂亚硒酸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范红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涉案食品包装印制存在问题，物美旧宫店应当为范红志办理退货手续，涉案食品退还后，不应以原包装再次销售。物美旧宫店表示可以退款，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关于范红志主张的十倍赔偿，其主张即便是包装印制错误，也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该标签问题系误标，该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范红志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其他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对其主张十倍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旧宫分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红志退还购物款1935元；范红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旧宫分店返还所购买的良食记180g山椒味凤爪75袋、良食记180g泡椒味凤爪75袋，如不能退还，则按单价12.9元在上述应退货款中相应扣除；二、驳回范红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范红志与物美旧宫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范红志向物美旧宫店购买涉案食品，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是否添加亚硒酸钠及其外包装标注“亚硒酸钠”字样是否导致物美旧宫店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綦江区分局调查结果显示，其未发现渝派公司有购进和使用“亚硒酸钠”的情况，在涉案食品泡椒凤爪外包装上标注了“亚硒酸钠”字样有误，系将“亚硝酸钠”标注为“亚硒酸钠”，已责令渝派公司改正。由此可知，涉案食品本身并未添加亚硒酸钠这一成分，且将“亚硝酸钠”标注为“亚硒酸钠”属于标签瑕疵的范畴，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签属于误标，该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应由物美旧宫店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范红志上诉主张涉案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且不属于标签瑕疵，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范红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范红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周 维
审 判 员 李晓波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诚
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