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02刑初232号
公诉机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亓锋，男，1980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泰安市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租住泰安市泰山区。因涉嫌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1日被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艾勇，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东，男，1970年4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户籍地派出所泰安市岱岳区，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泰安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租住泰安市泰山区。因涉嫌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泰山检公刑诉[2017]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亓锋、张东犯票据诈骗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利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亓锋及其辩护人艾勇、被告人张东、证人江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亓锋乘坐被告人张东驾驶的车辆至泰安市南开发区洪沟家园小区门口，将其通过网络购买的一张65万元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从被害人王某1处贴现，得款638820元。当日，因王某1发现该汇票系假票后，要求亓锋、张东二人退款。亓锋先后退款共计481820元，尚有157000元未退还。
2、2016年8月4日至7日，被告人亓锋乘坐被告人张东驾驶的车辆，在明知银行承兑汇票系伪造的情况下，先后持三张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从被害人郭某1处贴现得款440925元，后被郭某1发现系假票，还款20000元，现仍有420925元未还。
综上，被告人亓锋票据诈骗作案两起，金额577925元，被告人张东票据诈骗作案一起，金额为420925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亓锋、张东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东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亓锋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犯罪罪名均无异议，仅要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亓锋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亓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2、被告人在案发前已经归还被害人郭某1近22万元，该数额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3、被告人亓锋具有悔罪表现；4、亓锋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一贯良好。综上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亓锋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东辩称，其没有开车拉着亓锋到郭某1处帮其用伪造的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对该起事实其不知情，其是被亓锋蒙骗，希望对其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亓锋与被害人王某1电话联系后，乘坐被告人张东所驾驶的面包车来到泰安市南开发区洪沟家园小区门口，将其通过网络购买的一张金额为65万元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被害人王某1，从其处贴现，得款638820元。当日，因王某1发现该汇票系假票后，要求亓锋、张东二人退款。亓锋先后退款共计481820元，尚有157000元未退还。
2、2016年8月4日至7日，被告人张东在明知被告人亓锋找人贴现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下，开车拉载被告人亓锋进行活动，江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亓锋联系介绍了被害人郭某1，亓锋先后持三张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从被害人郭某1处贴现得款440925元，后被郭某1发现系假票，亓锋还款20000元，经郭某1与江某协商，江某代替亓锋归还郭某1196800元。现被告人仍有420925元未还被害人郭某1与江某。
综上，被告人亓锋票据诈骗作案两起，金额577925元，被告人张东票据诈骗作案一起，金额为42092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亓锋、张东在案发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理、立案材料证实：本案由被害人郭某1于2016年8月22日报案至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称其在家中以汇票兑换现金的方式被人诈骗24万元，经审查，该局于2016年8月22日以“郭某1被诈骗案”立案侦查；
3、到案证明证实：2016年11月21日，亓锋到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经侦大队投案，2016年11月22日，张东经电话传唤到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接受讯问；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11月21日，公安机关从亓锋处扣押小米手机一部。
第一组
公安机关在任某处提取银行承兑汇票质押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显示：亓锋将65万元的承兑汇票以63.882万元的价格贴现给王某1；
公安机关在任某处提取票号10200052/24935884，票面金额为6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
公安机关在任某处提取银行查询明细一张，显示票号10200052/24935884汇票在发票行查无此票；
公安机关在任某处提取银行转账明细一张，显示张延玲向亓锋卡号62×××78账户转账638820元；
公安机关在任某处提取还款保证书一份，显示亓锋承认交付给王某1的65万元承诺汇票为假，并保证分期退还购票款；
以上证据证实：亓锋向王某1贴现65万元承兑汇票一张，王向亓锋付款638820元，银行查询上述汇票系伪造后亓锋向其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
第二组
公安机关在马某1处提取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显示付款行：中国银行宿迁泗阳运行营业部，票号：1040005227722802；
2016年9月14日在马某1处提取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显示，2016年7月28日马某1向亓锋付款19.64万元；
印证了亓锋向马某1贴现票号为1040005227722802的20万元假承兑汇票一张，得款196400元的事实。
2016年9月14日在马某1处提取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显示票号：3040005327354759，亓锋备注由自己转让给马某1；
2016年9月14日在马某1处提取银行承兑汇票照片复印件一份，显示票号：3130005223978470，备注马某1与亓锋去银行查询；
亓锋农行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8月4日，郭某1转入亓锋账户294800元后，亓锋接着转入马某1账户270400元。
第三组
公安机关在郭某1处提取票号是31300052/23978470、面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显示有亓锋、江某签名；
2016年8月18日在郭某1处提取电子回单一宗，显示郭某1向亓锋账户转账48125元、294800元，通过江某账户转账98000元；
亓锋农行账户查询明细显示2016年8月4日、8月7日郭某1向亓锋账户转款294800元、48125元的情况；
印证了郭某1为亓锋兑换汇票，分别支付现金48125元、294800元、98000元的事实。
2016年9月23日在李某1处提取欠条一宗，显示亓锋向李某1借款数额46万余元；
2016年9月23日在刘某1献处提取票号是31300052/23978470的面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2016年9月23日在刘某1献处提取银行电子回单一张，显示2016年8月4日，其向郭某1账户转账19.7万元；
印证了2016年8月4日刘某1献以19.7万元价格为郭某1贴现票号是31300052/23978470承兑汇票的事实；
2016年9月23日公安机关在李某2处提取保证书一份，显示日期为2016年8月4日李某2以45.65万元的价格购买包括票号是31300052/23978470等三张承兑汇票的事实；
2016年9月23日在李某2处提取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显示票号为31300052/23978470；
印证了2016年8月4日刘某1献将票号是31300052/23978470承兑汇票向李某2出售的事实。
2017年4月6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郭某1、刘某1献的民间借贷纠纷，调解郭某1一次性支付刘某1献21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已经2017年4月10日已支付完成。
泰安市泰东特种油品厂转账付款说明、泰安市泰东特种油品厂收据、授权书证实：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泰安市鲁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欠泰安市泰东特种油品厂的油料款16万元转付给郭某1，用于偿还亓锋假承兑汇票的票款；
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实：江某通过农行转账的方式归还郭某1贴现承兑款36800元；
第四组
亓锋农行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8月4日亓锋转账给谢某某7500元。2016年11月21日调取支付宝交易记录一宗，显示：2016年7月25日亓锋支出给谢某某1000元，7月26日支付给谢某某7000元，7月28日支付给谢某某10000元。8月4日支付给谢某某1000元。
根据亓锋提供制作假承兑汇票联系电话159××××9922，于2016年11月21日从互联网搜索查询显示上述联系方式为“办假承兑汇票，货到付款”的广告，印证了亓锋关于汇票为假系明知的供述。
第五组
银行承兑汇票鉴定结果，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对本案的票号为3020005326692013、出票金额为25万元、出票人为华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原件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张银行承兑汇票为伪造票据。
（二）证人证言
1、江某证言证实：经自己介绍，亓锋将20万元假承兑汇票贴现给郭某1，郭向亓锋付款98000元现金和金额为1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6万元亓锋用于偿还自己债务；郭某1称亓锋当天再次找到自己兑票，后发现亓锋的汇票有问题，其督促亓锋还钱亓以各种理由搪塞；亓锋自称汇票是要账所得；
江某庭审时证言证实：郭某1发现亓锋找其贴现的承兑汇票为假票后，找其还款，其通过自己的农行账户转款36800元给郭某1，又通过泰安市鲁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转账给郭某116万元，以上代替亓锋还款196800元；
2、李某1证言证实：亓锋曾向自己借款40万，16年4月10日向自己借款6万元还信用卡，直到16年8月，经江某介绍，亓锋用20万元承兑汇票找郭某1换成9.8万元以及一张1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6万元交于江用于归还自己的6万元借款。印证了9.8万元现金的去向；
3、刘某1献证言证实：2016年8月4日，其以19.7万元的价格为郭某1贴现的31300052/23978470汇票为假票，该票后来流转到李某2所在的欧码公司，其与郭报警；
4、李某2证言证实：2016年8月4日从刘某1献手中购买的一张承兑编码为31300052/23978470的承兑汇票为假票；
5、刘某2证言证实：2016年6、7月份张东以急用为名，曾向自己借款3000元；
6、张某证言证实：亓峰2016年7月中旬亓锋曾向自己兑现65万元汇票被拒绝；同年8月，马某1称亓锋持假冒汇票找其兑换现金；
7、马某1证言证实：2016年7月28日上午，亓锋向自己贴现2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其向亓付款196400元；8月1日下午，亓锋向自己贴现20万元承兑汇票，向其付款196400元；8月3日亓锋与张东再次找自己贴现时，发现承兑汇票为假票，亓锋已向自己全额退款。前两次只看见亓锋来的，第三次亓锋是坐一辆面包车来的，有一个人开车。
（三）被害人陈述
1、郭某1陈述证实：其经江某介绍，亓锋将20万元假承兑汇票贴现给自己，其付款98000元现金和金额为10万元承兑汇票；当天，亓锋持自己之前交给亓锋的10万元承兑汇票和一张20万元承兑汇票找自己贴现，其付款294800元；8月7日，亓锋又持25万元假承兑汇票找其换回前一次20万元汇票，其付款48125元现金。其于8月9日发现25万元承兑汇票为假票，找亓锋退款，但得不到答复，后来亓锋退还给其2万元；
另证实：2016年8月4日第一次打款98000元，当天第二次打款294800元，8月7日第三次打款48125元，合计440925元，后来亓锋归还2万元，至今未再归还任何钱，净损失420925元。不认识张东，不记得贴现时张东在不在现场。另外其付给刘某1献一张面额2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经由刘海献交给泰山区法院把其起诉了；
另证实：江某介绍亓锋给其贴现的20万元承兑汇票，其已经向江某要回贴现款196800元，其中2016年9月24日江某打到其农行账户36800元；第二部分是通过顶账方式由泰安市鲁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所欠江某经营的泰安市泰东特种油品厂的油料款16万元转付给其，用于偿还亓锋假承兑汇票的票款；
2、王某1陈述证实：张东开车拉着亓锋找他贴现票据，其支付款后发现票有问题，于是将票退给亓锋，要回来大部分钱，至今还欠157000元。在贴现承兑汇票过程中，张东一直跟着，但主要是亓锋跟其谈。
3、任某陈述证实：其与王某1是夫妻。2016年7月14日，亓锋向王某1贴现65万元承兑汇票一张，王付款638820元，当天王某1发现承兑汇票是假票以后，找到亓锋要求退款，亓锋先后退款481820元，其陈述中未提及张东的作用。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亓锋的供述证实：为周转资金，2016年6月至8月通过互联网先后低价购买5张伪造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65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和25万元；2016年7月14日，其与张东向王某1贴现65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得款金额638820元，钱款其与张东私分，张东用款5万元，王某1发现承兑汇票是假票，其先后退款约50万元；7月28日，其与张东向马某1贴现20万元假承兑汇票一张，得款196400元；8月1日其与张东二人将一张假2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马某1的哥哥马某2，得款196400元；8月3日其与张东再次找马某1贴现时，被发现承兑汇票为假票，要求退还贴现资金。8月4日，由江某介绍，其将马某1发现的第3张20万元假承兑汇票贴现给受害人郭某1，得款98000元现金和1张金额为10万元承兑汇票，当天，其又与张东一起持郭某1的10万元承兑汇票和另一张20万元假承兑汇票找郭某1贴现，得款294800元；8月7日，亓锋又持25万元假承兑汇票找郭某1换回前一次20万元假承兑汇票，得款48125元现金，上述贴现资金全部用于偿还马某1汇票退款。
另证实：其在投案之前，觉得微信用不着了，就把微信全部删除了。公安机关告知已经无法提取；
2、张东供述证实：其陪同亓锋向王姓男子贴现65万元，后王发现汇票造假；2016年7月底，其开车带亓锋三次找马某1贴现，第四次找到马某1时被马发现汇票造假；供述贴票前亓锋自称汇票是跟客户顶账得来；辩解“186××××8978”制售假票的电话自己曾联系过，但其供述系小贷公司电话。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亓锋、张东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其中，被告人亓锋参与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东参与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犯罪罪名均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被告人亓锋、张东对被害人郭某1的共同票据诈骗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东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亓锋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同时鉴于其系初犯、偶犯，能够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正确，正确部分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亓锋在案发前已经归还被害人郭某1近22万元，该数额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案发前，被告人亓锋个人归还被害人郭某12万元，该款项依法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江某归还被害人郭某1的196800元，该款项并非属于亓锋个人所有，江某也明确表示未放弃对该款项的所有权，保留向被告人亓锋进行追讨的权利，因此不能认定该款项系被告人亓锋归还被害人郭某1，该款项数额不能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亓锋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二○二三年十一月二十日止。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东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依法追缴被告人亓锋诈骗被害人王孝强犯罪所得人民币157000元退还王孝强；依法追缴被告人亓锋、张东诈骗被害人郭永春犯罪所得人民币420925元，其中224125元退还郭永春，196800元退还江新全。
（所判上列经济赔偿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支付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海峰
人民陪审员 王大慧
人民陪审员 范正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