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红。
委托代理人：商俊敏。
委托代理人：张琳，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裕泳。
委托代理人：周庆，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义松。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福喜。
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定云、钱诚，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红、洪裕泳因与被申请人石义松、王福喜、原审第三人黄石市松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迪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132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琳、尚俊敏，再审申请人洪裕泳委托代理人周庆、被申请人石义松、王福喜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定云、钱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松迪公司已于2013年8月30日经湖北省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其诉讼主体资格依法消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7月18日，王红与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共同经营煤炭业务，石义松出资100万元、王福喜出资60万元、洪裕泳出资50万元、王红出资50万元，各方按照出资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洪裕泳为合伙事务负责人，王红管理合伙财务。协议签订后，石义松实际出资100万元，王福喜实际出资60万元，洪裕泳实际出资10万元，王红实际出资80万元。2011年6月25日，因合伙经营不善，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经各方协商，全体合伙人签订了合伙清算决议。该决议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现金、债权、债务等）进行了清算。决议明确：由王红领取合伙剩余的现金14万元，应收湖北金佳华模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华公司）借款100万元由石义松负责收回，应收洪裕泳87万元，由洪裕泳用机电设备抵偿，一个月以后在收回的货款中，由王福喜领取40万元，王红领取66万元，洪裕泳领取10万元。余下货款和账上资金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该协议签订后，王红领取了合伙账上资金14万元。经洪裕泳签名同意及石义松的同意，洪裕泳、石义松将合伙账上现金40万元付给了王福喜，洪裕泳签名承诺对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其承担。2012年7月21日，金佳华公司归还石义松100万元。2013年6月27日，王红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合伙清算决议第5条、第6条无效；要求王福喜返还合伙结算款128000元及利息，石义松、洪裕泳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支付合伙结算款598400元及利息。
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合伙清算决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作为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对合伙清算决议的第5条、第6条的约定有判断能力（即有可能得到履行或者不能得到履行），王红主张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串通欺骗其签订该决议，请求确认决议部分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因王红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王红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合伙结算后合伙账上的现金部分，因石义松、洪裕泳决定将其中的40万元全部支付给王福喜时未取得王红的同意，石义松、洪裕泳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王福喜、石义松、洪裕泳应当按照王红出资的相应比例对王红承担给付责任，王福喜有给付王红合伙结算款128000元的义务，石义松、洪裕泳有承担连带给付的责任。3、洪裕泳在合伙经营期间存在过错责任，造成87万元货款未能收回，洪裕泳承诺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合伙人均无异议，故对王红要求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连带给付合伙结算款598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根据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伙清算决议，账上资金和应收账款为2418485.95元，应付账款为2300000，利润为118485.95元，扣除王红已经领取的资金14万元及王福喜、石义松、洪裕泳应向王红支付出资款128000元外，洪裕泳还应向王红退还合伙出资款532000元和按王红出资额支付分配利润款37915.50元，合计569915.50元。王红主张的598400元，对超出合伙清算款的数额部分，不予支持。5、合伙清算决议并未对出资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对王红要求王福喜、石义松、洪裕泳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一、王福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红投资款128000元，石义松、洪裕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洪裕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红569915.50元（包括王红的出资款532000元和利润分配款37915.50元）；三、驳回王红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红不服，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合伙人石义松实际出资100万元，王福喜实际出资60万元，洪裕泳实际出资10万元，王红实际出资80万元。2010年8月30日，经石义松提议，将合伙资金200万元借款给金佳华公司使用半个月，约定利息3万元。该款项直到2010年11月5日，金佳华公司才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另支付利息12万元。还剩余100万元本息在合伙期间未能收回。随后，经洪裕泳联系的业务，按照该笔供货合同约定，收货方应将87万元货款付至松迪公司，但洪裕泳故意隐瞒情况，私自让其朋友王磊结算了该笔货款，造成该笔货款未能收回。2011年春节期间，王福喜提出其儿子结婚需要钱，从合伙资金拿出20万元借给王福喜。至此，合伙资金所剩无几，无法再开展业务，于是合伙人协商散伙，石义松和洪裕泳提出，石义松在甘肃松迪焦化有限公司的工地需要一批机电设备，为解决由洪裕泳负责收回的87万元货款问题，由洪裕泳组织货源送到该工地，结回货款用以支付87万元欠款。合伙清算决议达成后，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恶意隐瞒，擅自达成协议，私下将合伙账上剩余的40万元取出支付给了王福喜，故王福喜投入的合伙资金60万元全部收回。其从洪裕泳处得知石义松当初答应的所谓让洪裕泳供货机电设备一事根本子虚乌有，87万元货款根本无法收回。王红上诉认为：一、合伙清算决议有关清算后合伙应付账款内容明显错误，在合伙亏损情况下，本案合伙人在合伙清算后无权要求全额返还其合伙出资。二、合伙清算决议第5条、第6条应为无效。本案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恶意串通，以现实客观存在的金佳华公司100万元借款债权用以支付给石义松合伙结算款，而以虚构的所谓洪裕泳送机电设备至甘肃松迪焦化有限公司工地所得货款债权来支付其的合伙结算款，严重损害了其利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三、本案应当就合伙期间形成的经营亏损按合伙份额承担相应责任。合伙期间因经营不善并没有形成利润，不存在应当分配的情形，依法应当根据合伙期间经营状况按合伙份额分担亏损。四、王福喜取得的40万元合伙资金，由于石义松已经收回100万元出资款，故在该40ＸＸ应当扣除石义松的股份。故原审判决王福喜给付其128000元显然不合理。综上，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恶意串通，骗取其达成合伙清算协议，并且恶意隐瞒事实，擅自处置合伙账上资金，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1年6月25日合伙清算决议对四人合伙经营情况进行了清算，情况如下：1、资金情况，汇票20万元，王福喜卡上现金304090.41元，张小枝卡上现金44395.54元。2、应付账款，应付石义松100万元，应付王福喜40万元，应付王红80万元，应付洪裕泳10万元。3、应收账款，应收金佳华公司100万元，应收洪裕泳87万元。4、现有资金中王红领取14万元。5、应收金佳华100万元借款由石义松负责收回，归还其应付账款（应付石义松100万元）。6、应收洪裕泳87万元，由洪裕泳承诺用机电设备来抵偿，一个月后在收回的货款中，由王福喜领取40万元，王红领取66万元，洪裕泳领取10万元。7、余下的货款和账上的资金以后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8、原合伙协议于2011年6月26日终止。洪裕泳于2011年6月25日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因其个人责任导致货款87万元无法收回，其承诺用机电产品偿还货款，保证按使用方质量要求，于2011年7月26日前送货到甘肃松迪焦化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机电产品的货款首先偿还所欠合伙人（石义松、王红、王福喜）货款87万元。如果没有按期送货，每逾期一个月，另支付2.5%利息，并承担法律责任。
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合伙清算决议的效力问题。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各方一致同意首先从合伙共有财产中全额返回各人的出资额后再进行分配。王红、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在合伙期间享有的合伙债权为187万元，其中金佳华公司的100万元债权约定由石义松负责收回，并归还石义松出资的100万元。另87万元合伙债权约定由洪裕泳个人承担偿还。四合伙人达成协议后，由洪裕泳向其他合伙人出具了承诺书，其承诺对87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由于上述协议是王红与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内容并无损害合伙人的利益，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正确，应予维持。王红提出合伙清算决议内容不合法以及协议的第5条、第6条系其他合伙人恶意串通，虚构有关事实，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红提到王福喜领取的40万元合伙资金应当扣除石义松的出资比例的问题。本案石义松已经收回了100万元合伙债权，其投入的100万元出资额全部收回，故对王福喜取得的40万元合伙资金，不应当参与分配。按照合伙清算决议约定，应付王福喜出资额40万元、王红出资额80万元、洪裕泳出资额10万元，即王红所占出资额比例为61%，对王福喜取得的40万元合伙资金，王红应当分得244000元。由于王红的真实意思是王福喜领取的40万元，其应当有较大的份额，王福喜应予返还，但其误将石义松已领取的100万元又纳入分配份额中分配，其表示错误。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义务不当，所以其在二审中主张王福喜还款，不属新的主张。故王红在二审诉讼中主张王福喜应当向其支付2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王福喜取得的40万已经扣减石义松的出资，故石义松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本案洪裕泳应当承担的87万元债务，扣除王红应当分得的244000元以及其已经分得的14万元，故洪裕泳还应当向王红支付416000元以及分配利润款37915.50元，合计453915.5元。综上，王红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院作出（2013）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王福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红投资款244000元，洪裕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洪裕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红4539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王红负担10000元，由王福喜、洪裕泳负担1304元。
王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误判决，且程序违法。具体表现在：一、关于合伙清算决议的效力，原审判决忽略了王红所提交证据的内在联系和证明力，未客观采信证据的证明目的而错误认定清算决议有效。合伙清算决议第5条、第6条是石义松通过虚构甘肃松迪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松迪公司）需要机电设备，可以让洪裕泳供货的事实，欺骗王红签订，且显失公平，协议第5条“应收金佳华100万元借款由石义松负责收回，归还其应付账款”当中并未提及该借款的利息，导致尚有部分合伙利润未分配。二、对40万元返还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错误。清算决议签订后第二天，石义松、王福喜和洪裕泳就瞒着王红将合伙账上40万元进行了私分，虽然石义松未实际分配，但其完全知晓该私分行为，而原审判决仅以洪裕泳承诺私分行为引起的法律纠纷由其负责就认定洪裕泳与王福喜承担连带责任，而排除石义松的责任是错误的。三、对合伙债务的承担和财产分配认定错误。本案中，洪裕泳未能收回的87万元实际应为合伙亏损，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审判决将该87万元认定为洪裕泳个人对合伙成员的个人债务，显属不当。四、原审程序违法，本案被申请人石义松原审代理人夏旭系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之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法官的配偶、子女不得担任该法官所任职法院办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应当回避的规定，夏旭担任本案石义松诉讼代理人程序违法。五、原审第三人松迪公司应对其掌控的244395.54元被王福喜等人私分向王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请求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确认《合伙清算协议》第5条、第6条无效，并判令合伙各方按照《合伙协议书》之约定重新分配，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洪裕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石义松在原审中的代理人夏旭之父在黄石市相关法院任职，夏旭担任本案一、二审诉讼代理人，程序违法。二、洪裕泳承诺还款87万元，在本案一审中写的《说明》证据和对40万元合伙人共有资金的分配所作的同意签字，都是在石义松的欺诈胁迫下作出的。三、原审判决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和合伙财产分配认定错误，合伙清算协议第5条、第6条系石义松采取欺诈手段诱骗洪裕泳签订，应认定为无效。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分配应依照《合伙协议书》第八条第二项关于“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的约定进行清算。综上，请求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确认《合伙清算协议》第5条、第6条无效，对合伙财产依法重新分配。
被申请人石义松辩称，王红的诉讼请求超过一审请求范围，超过部分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清算决议是经各方充分讨论形成，是申请人的亲笔书写，协议真实有效；清算决议所涉债权是一致的，不存在优质与劣质之分；洪裕泳伪造顺昌公司的合同，伙同王红将所涉100万元流转出，之后怕合伙人向其追责，因此向合伙人出具了承诺，因此也就导致了之后的合伙协议的还款内容；申请人主张清算协议第六条是受到欺诈的情况下做出，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甘肃松迪公司确实需要大量机电设备，但是洪裕泳一直没有向甘肃松迪公司供过货；两个申请人是利益共同体，一起申请再审，涉嫌恶意串通；合伙协议约定王红与洪裕泳各出资50万元，实际上洪裕泳只出资了10万元，王红帮助洪裕泳垫付了30万元，这也可以侧面证明王红与洪裕泳是利益共同体；洪裕泳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同意将40万元退还给王福喜，与石义松无关；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石义松与原审法官存在勾结的情况，在原审中没有主张过，且没有证据佐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王福喜辩称，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福喜没有在合伙期间分割合伙财产，合伙组织的财务人员如果想要打款必须经过王红的同意，因此从合伙组织中向王福喜支付款项不存在王红主张的自己不知情的情形。王红的诉讼请求超过一审请求范围，超过部分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王红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为湖北金佳华模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松迪公司利息明细，拟证明湖北金佳华模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累计支付合伙组织利息56万元；证据二为甘肃玉门循环经济网站下载页一份，拟证明甘肃松迪公司2014年3月才开工建设，合伙协议第6条是在石义松的欺骗下签订，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证据三为松迪公司的财务报表，拟证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状况，其中有对顺昌交货煤场负责人及黄杭阳的应收款80万元的记载，拟证明应收洪裕泳87万元系不准确的表述。对于上述三份证据，洪裕泳均表示认可。石义松和王福喜质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金佳华公司与石义松有很多业务往来，付给石义松利益与合伙组织无关。对证据三，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0年3月和7月，依法不属于新证据。
洪裕泳向本院了两份新证据，分别为松迪公司与石嘴山市平罗鑫旺洗煤厂以及澄城县顺昌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精煤买卖合同，拟证明合伙组织应收澄城县顺昌焦化有限责任货款87万元，而不应收洪裕泳87万元。对于该两份证据，王红予以认可。石义松、王福喜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并向法庭补充澄城县顺昌焦化有限责任函告，拟证明该公司从未与黄石市松迪贸易公司签订任何煤炭、焦炭合同。
本院认为，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且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即合伙清算协议第5条、第6条的效力均无关联，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2011年6月25日合伙清算协议第5条、第6条是否有效？二、原一、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2011年6月25日合伙清算协议第5条、第6条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2011年6月25日，王红、洪裕泳、王福喜、石义松共同签订合伙清算协议，对合伙现有财产、应收账款的清收及分配作出约定，并根据合伙体存续期间应收账款的形成原因，约定由石义松负责收回金佳华公司100万元借款归还石义松的出资，由洪裕泳通过抵偿机电设备回收货款归还王福喜、王红、洪裕泳的出资，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在该协议签订时，上述应收账款是否能够顺利收回，均处于不确定状态，协议签订主体对该不确定状态均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现王红、洪裕泳申请再审主张，合伙协议第5条、第6条将合伙经营期间所形成的优良债权交由石义松清收，将不良债权交洪裕泳清收，系石义松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进行欺诈的结果，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红申请再审主张，清算决议签订后第二天，石义松、王福喜和洪裕泳就瞒着王红将合伙账上40万元进行了私分，虽然石义松未实际分配，但其完全知晓该私分行为，而原审判决仅以洪裕泳承诺私分行为引起的法律纠纷由其负责就认定洪裕泳与王福喜承担连带责任，而排除石义松的责任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合伙清算协议第7条约定，“余下的货款和账上资金以后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在该协议签订后，经洪裕泳、石义松同意，将合伙账面下余资金40万元付给了王福喜，王红未能参与分配该40万元的分配，虽然洪裕泳签名承诺对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其个人承担，但该承诺系洪裕泳单方意思表示，依法对王红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在王红未能按照出资比例参与分配的40万元范围内，石义松、王福喜、洪裕泳仍应向王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王红此节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红申请再审主张，合伙体通过向金佳华公司出借200万元，由此产生了56万元的利息，属于合伙收益，也应参加分配，因该主张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审理，王红可就此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另行起诉。
二、关于原一、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王红、洪裕泳申请再审主张，本案原一、二审期间石义松、王福喜的代理人夏旭系湖北省黄石市法院工作人员之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法官的配偶、子女不得担任该法官所任职法院办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的规定，但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项规定系针对具有一定身份关系的诉讼案件代理人、辩护人的禁业规定，依法属于管理性规范，并不能以此得出原审合议庭组成不合法的结论。因此，对王红、洪裕泳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不当。王红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洪裕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变更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王福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红投资款244000元，石义松、洪裕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王福喜、石义松共同负担1450元，由洪裕泳负担9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王红负担10000元，由王福喜、洪裕泳、石义松负担1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宗澄宇
代理审判员 高 倩
代理审判员 李 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