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城行初字第4号
原告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
负责人张朝霞，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林，该单位康乐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立宏，山西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贾二庆，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左牡丹，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杨雪萍，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沁水县，现住晋城市。
委托代理人崔旭强，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原超，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王娜，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沁水县，现住晋城市。
第三人王莎，女，汉族，住晋城市。
法定代理人杨雪萍，女，汉族，与王莎系母女关系。
第三人贾改兰，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沁水县。
原告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不服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5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于2015年1月2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通知杨雪萍、王娜、王莎、贾改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林、李立宏，被告委托代理人左牡丹，第三人杨雪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旭强、原超，第三人王娜，第三人王莎的法定代理人杨雪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贾改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与依据:2014年6月17日王娜向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被告经核实，2014年5月31日2时左右，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职工王某某在男浴值班期间被同事发现其背靠墙边，蹲在厕所难受，后被同事扶出后继续上班，约10时20分左右，王某某突然难受，向班长请假离开，约12时左右被家人发现倒在七星广场草丛之中，扶回家发现王某某身体衰弱。被“120”送往市二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脑疝。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王某某与该单位已构成劳动关系，且其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决定认定王某某为视同工伤。
原告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诉称，原告不服被告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4年12月10日向晋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18条、第19条之规定，被告首先必须审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收集相关证据材料。但被告未进行核实、未收集证据材料、未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直接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明显程序违法。被告应当对王某某的发病原因、时间和诱发因素进行调查核实并委托鉴定，听取双方质证意见。在没有证据足以证明的情况下，直接依职权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二、被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认定双方已构成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与其每个员工都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与王某某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标准，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作了规定。现有证据证明，原告与王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构成劳动关系，必须同时具备组织性、从属性、有偿性。本案中王某某与其他人合作，在原告康乐部洗浴场所内，从事搓背，完全是由其自主决定工作时间、服务项目，独立完成承揽业务，不受原告管理和支配，与原告是平等合作关系。王某某等人所创造的价值，大部分由自己取得，原告只收取很小部分场所使用费。原告未为其发过工资，不对其考勤和管理，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被告理应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总之，被告认定王某某与原告单位构成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应撤销。被告认定王某某视同工伤，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不存在“向班长请假离开”等情况。事实上王某某与其他技师是受其表兄弟贾某某组织管理的，不受原告的考勤和约束，不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所谓其被家人发现倒在七星广场草丛之中，常理应立即送医院。可见被告在时间、原因和过程认定有偏差，不能确定其发病在工作场所。因此被告认定视同工伤明显没有事实根据，应撤销。综上，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从程序到实体均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晋城市人民政府〔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原告对被告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被告答辩认为，一、原告与王某某构成劳动关系且被告有权直接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和被告调查取证可以得出：1、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2、王某某受单位的统一管理、值班；3、王某某提供的劳动是单位业务组成部分；4、王某某的工资统一发放。从以上可以看出，王某某与单位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被告有权直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二、在工伤认定阶段被告向原告下发了举证通知书，但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三、相关证人证言可证实，王某某是在经领班同意后与同事换了班，继续上2014年5月30日晚24点到31日的班，在5月31日凌晨2时左右，有同事发现其在澡堂厕所不舒服，将其扶出后继续上班，王某某坚持到上午10时左右，向班长请假离开，于当日死亡。故王某某突发疾病的时间应是2014年5月31日凌晨2时左右，突发疾病的地点是王某某工作的岗位，死亡时间未超过48小时。故王某某突发疾病死亡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之规定。综上，被告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被告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第三人杨雪萍述称，一、王某某是原告处的职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1年11月28日，王某某在原告处办理了工衣、床上用品手续，同时办理了饭卡手续。王某某在原告处从事搓背服务工作，受原告管理。二、被告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2014年5月31日2时左右，原告单位职工王某某在值班期间突发疾病，经晋城市第二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王某某是原告单位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的规定，应视同工伤。事故发生后，在原告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王某某家属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依法审查并受理。被告经调查核实后，最终作出（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某某与原告构成劳动关系，认定王某某为视同工伤。综上，王某某与原告构成劳动关系，王某某为视同工伤。被告依法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娜述称，请求依法维持（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晋城市人民政府〔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31日2时左右，原告单位职工王某某（系第三人王娜父亲）在男浴值班期间被同事发现其背靠墙边，蹲在厕所难受，后被同事扶出后继续上班，约10时20分左右，王某某突然难受，向班长请假离开，约12时左右被家人发现倒在七星广场草丛中，扶回家发现王某某身体衰弱，被“120”送往市二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疝。之后第三人王娜于2014年6月17日向被告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核实，王某某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有工资表为证，另王某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之规定，故被告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人王莎述称，其与第三人杨雪萍答辩意见一样。
第三人贾改兰未陈述答辩。
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有下列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王娜申请工伤认定时填写。证明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的情况及发生事故的经过和发生事故的时间。2、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证明告知申请人需要提交的材料。3、王某某、王娜常住人口登记卡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人为父女关系，王娜有权申请工伤认定。4、诊断书、死亡医学证明。证明王某某的病情、死亡日期、死亡原因。5、杨雪萍陈述材料、有关通话材料。6、白马绿苑生态园职工奖金结算单，工衣、床上用品和饭卡费收款收据各1支。收据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证明王某某与原告单位构成劳动关系。7、举证通知书、事情经过材料。被告给原告单位下发的举证通知书，原告单位向被告提供的事情经过材料。证明被告给原告下发了举证通知书，进行调查核实情况，用人单位提供了情况说明。举证通知书中有：如果你单位不认为是工伤或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向我局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8、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康乐部浴区服务员服务统计表（搓背技师值班表）。证人张某A、张某、高某某、牛某某、张某B、张某C、安某某证明材料及各自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王某某是原告单位的员工，2014年5月31日王某某上班发病的情况。9、被告对张某C、贾某某的调查笔录。证明王某某2014年5月31日上班是经过领班张某C同意换班的。贾某某笔录证明2014年5月31日凌晨王某某突发疾病的情况。工资按月进行结算。王某某与原告单位形成劳动关系。10、被告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11、被告对李林、张某B、张某C的调查笔录。李林的笔录证明工资的发放形式和管理形式，可以证明王某某受原告单位管理，由原告单位发放工资。张某B笔录证明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王某某5月31日在浴区工作。张某B、张某C的笔录可证明张某C去厕所叫的王某某。12、搓背合作协议。原告白马绿苑生态园与贾某某签订。该协议中白马绿苑生态园为甲方。贾某某为乙方。协议约定：甲方将自身经营场所内搓背、修脚等服务项目交于乙方负责管理。技师服装、人员管理统一接受甲方管理。乙方技师进驻甲方项目的所有人员严格遵守甲方经营管理决策及具体规章制度和奖罚条例。乙方技师在甲方所获工资报酬，由乙方负责人出面结算等内容。时间2014年4月9日，有效期一年。13、被告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认定王某某为视同工伤。14、国内标准快递单。
原告对被告提供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被告提供的有些证据不真实不合法。没有看见受理决定书。证据2不合法，没有加盖公章。证据3无异议。但未见被告核实的证据。证明4是复印件，被告未核实。对诊断书和死亡证明的时间有异议。没有具体的时间。被告应调查“120”的出诊记录。证据5被告应对杨雪萍调查核实，应有通话记录清单。证据6工资不是直接发给王某某的，是发给协议人贾某某的。王某某5月31日上班是替班，没有经过我公司。证据1至证据6证据取得来源不合法。证据7本身没有意见。我公司收到了。被告并没有要求我公司提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证据8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没有异议。统计表31日空白的，说明没有人值班。证据9被告调查笔录不合法，不知道三个人在不在现场。张某C调查笔录第二页第七行是虚假证言，下班回家不需要请假。贾某某与王某某是表兄弟关系，对证明效力怀疑。证据10应拿出中止的原因和法条。证据11证据不合法，未围绕本案进行调查，取得程序不合法。证据12，我公司将浴区交由贾某某承包统一管理，所有人员都是贾某某雇佣的人员。我公司与王某某没有关系。证据13我公司收到了，决定不合法。“构成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证据14没有异议。被告所有证据取得不合法，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不请，没有受理决定，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核实。王某某离开浴区的时间和倒在七星广场的时间有异议。证据6收款收据时间是2011年，2013年离开去其他地方打工，2014年春天又来到我公司浴区工作。
第三人杨雪萍对被告提供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合法。证据2无异议。证据3无异议。证据4无异议，可证明王某某是2014年5月31日死亡的。证据5是真实的。证据6是真实的。证据7无异议。证据8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无异议。原告的营业范围有洗浴。技师值班表，证明王某某是原告处的职工。可看出5月31日王某某与别人调了班。七个证人证言，证明王某某的工作岗位，王某某突发疾病的时间是凌晨。证据9张某C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可证明王某某的上班时间。张某C凌晨两点看见王某某发病。贾某某笔录真实，贾某某与王某某无任何关系。证据10无异议。证据11对李林调查笔录无异议。张某B调查笔录证明工资发放情况、5月31日凌晨2点王某某突发疾病。张某C的调查笔录无异议。证明5月31日凌晨王某某突发疾病，王某某口头请假。证据12没有异议。甲方是本案原告，乙方是贾某某，可证明王某某与原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14不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王娜对被告提供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三人杨雪萍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一样。
第三人王莎对被告提供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三人杨雪萍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一样。
原告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原告陈述：原告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有劳动合同，都有考勤记录，工资结算统一进行。原告和贾某某签订的浴区承包合同，与王某某没有关系。
被告对原告以上陈述的质证意见：被告没有见到所有员工都有劳动合同和考勤记录，被告在调查张某C、张某B，陈述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和贾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如果是承包合同，贾某某是没有用人主体的个人，应由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第三人杨雪萍对原告以上陈述的质证意见：原告与王某某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协议载明甲方给乙方发工资，甲方统一发衣服。
第三人王娜、第三人王莎对原告以上陈述的质证意见同第三人杨雪萍的质证意见一样。
第三人杨雪萍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有下列证据：1、王某某、杨雪萍、王娜、王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杨雪萍与王某某是夫妻关系。王娜、王莎与王某某的父女关系。2、王某某在原告处办理工衣、饭卡手续的收款收据。证明王某某受原告统一管理，双方形成劳动关系。3、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书。诊疗意见：抢救无效死亡。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和殡葬证。死亡日期是2014年5月31日。5、王某某在原告处办理的饭卡。6、杨雪萍手机的通话记录。原告主管贾某某电话通知杨雪萍王某某身体不舒服。
原告对第三人杨雪萍提供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与前面的质证意见一致。搓澡的随意性很大，贾某某证言证明王某某2013年11、12月份到原告浴区上班的。证据3，应该有病历和门诊记录，只有诊断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具体的时间。证据4没有异议。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明不了劳动关系。证据6是从电脑上打印出来的，不知道与谁的通话清单。
被告对第三人杨雪萍提供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证据4，没有异议。提供医学诊断就可以，没有规定必须提供病历。证据6，没有异议。
第三人王娜、第三人王莎对第三人杨雪萍提供以上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王娜、第三人王莎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陈述。
被告称被告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条，《工伤认定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至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王娜依据规定依法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供了证据，被告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受理后被告对用人单位进行了调查核实，给用人单位下发了举证通知书。用人单位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与王某某不构成劳动关系的材料。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被告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了用人单位即本案原告。
原告对被告认定工伤决定的依据、程序的意见：被告对被告的受理程序没有法律依据。劳动关系的确认只能由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确认。提供病历材料是有法律规定的，是《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二条。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答复》。被告程序违法。被告没有权利给原告单位设定权利义务。被告没有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应拿文件证明自己的资质。
第三人杨雪萍对被告认定工伤决定的依据、程序的意见：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答复》是复函，对本案有指导作用。被告有职权认定工伤，这是《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
第三人王娜、第三人王莎对被告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和程序没有异议。
原告对被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程序称，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引用了《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必须是单位职工才能适用这两部法律。《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劳动关系的认定机关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被告程序不合法。认定工伤决定只引用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没有引用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只能引用法律法规进行工伤认定，不能引用其他。适用法律错误。
被告对原告上述适用法律、程序的陈述的意见：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关系并不是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被告对劳动关系进行确认没有错误。
经庭审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5月31日2时左右，原告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职工王某某在男浴值班期间被同事发现其背靠墙边，蹲在厕所难受，后被同事扶出后继续上班，约10时20分左右，王某某难受请假回家，约12时左右，王某某被家人发现倒在七星广场草丛中，扶回家后发现王某某身体衰弱，后被“120”送往市二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脑疝。
2014年6月17日，王某某女儿王娜向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被告认为王某某与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已构成劳动关系，且其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认定王某某为视同工伤。原告不服，于2014年12月10日向晋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晋城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对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维持。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工作。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
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供的证人张某C、张某B的证明材料、调查笔录以及搓背合作协议等证据，可证明职工王某某去世前在原告男浴处从事搓背工作，受原告管理和原告规章制度的约束，其工资报酬由原告发放。原告经工商登记领取有营业执照，原告与王某某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告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向原告下发的举证通知书明确告知原告，如果你单位不认为是工伤或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向被告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原告在其向被告提供的事情经过材料中，否认原告单位与王某某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其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确认王某某与原告单位已构成劳动关系是合法正确的。
被告提供的证明材料、调查笔录、诊断书、死亡医学证明等证据，可证明原告单位职工王某某在去世前于2014年5月31日凌晨2时左右在男浴值班期间被同事发现其背靠墙边，蹲在厕所难受。于当日10时20分左右离开原告男浴处，回家后被发现身体衰弱，被“120”送往市二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事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职工王某某的死亡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应认定为视同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向原告下发举证通知书后，原告虽提供了证据，但原告证据不足以推翻被告对王某某作出视同工伤的认定决定。因此，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是合法正确的。
被告决定受理死亡职工王某某近亲属王娜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本应按照《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申请人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但被告未出具，而是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审查资料情况和受理意见栏内注明“同意”。被告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程序上，存在瑕疵。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下发了举证通知书，进行了调查核实，后作出了（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综上，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被告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4）晋市工伤认[市]第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晋城古书院工贸有限公司白马绿苑生态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东法
审 判 员 张红英
人民陪审员 王 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