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辽行终字第7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伟钦，男，193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吴杰、张璐，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翠柏路14号。
法定代表人蹇骞，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街道梧桐大街69号。
法定代表人刘大千，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街道梧桐大街69号。
法定代表人刘大千，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伟钦诉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家屯区政府）强拆违法并赔偿一案，一审原、被告刘伟钦、苏家屯区政府均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行初字第2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伟钦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杰、张璐，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的负责人马祥春及委托代理人李宗胜，一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佟沟新城办公室）及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佟沟街道办事处）的法定代表人刘大千及委托代理人李宗胜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7日，苏家屯区政府发布《公告》，内容为“为了加快佟沟新城建设，改善村民的居住条件、居住环境，经苏沟村李沟合作社全体村民对《佟沟街道李沟村村屯改造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搬迁补偿方案》）表决通过，区政府依据相关政策，决定在苏沟村李沟合作社实施村民住宅土地整理征用搬迁。”刘伟钦有一处有产籍房屋位于搬迁范围内，房屋建成于1986年，三层砖混结构，面积246.58平方米，土地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用地面积564平方米。刘伟钦在此经营沈阳市苏家屯区瑞光斋画苑。2013年7月12日，刘伟钦的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佟沟街道办事处将房内原有部分物品强行拉走，并分别存放于该街道办事处的车库及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建筑内；另有部分物品在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坑中被发现。目前涉诉地块已建成公路并通车使用。刘伟钦对强拆行为不服，诉至法院。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刘伟钦将佟沟街道办事处强行拉走的部分物品自行取回，另有部分物品仍在原存放处，由佟沟街道办事处实际控制。刘伟钦申请对房屋及物品损失进行评估，经法院组织核对，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内容依法摇号委托评估，辽宁世信房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辽世信资评字[2015]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7月28日刘伟钦房屋的评估价值为198,500元，印刷材料及设备的评估价值为89,164元，无形资产的评估价值为24,622,200元。经复议，评估公司未改变辽世信资评字[2015]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的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被告问题，刘伟钦的涉诉房屋系被强制拆除，屋内部分物品被佟沟街道办事处强行拉走，但对于本案被诉强拆行为，苏家屯区政府及佟沟街道办事处、佟沟新城办公室均否认系由其作出。涉诉房屋位于苏家屯区政府2012年3月发布的《公告》范围内，该处的村民住宅土地整理征用搬迁工作系由苏家屯区政府决定实施。综合上述情况，法院有理由认为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系由苏家屯区政府授权或委托佟沟街道办事处作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苏家屯区政府应为本案被告。关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苏家屯区政府在未与刘伟钦就房屋及土地的补偿问题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作出被诉强拆行为，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被诉强拆行为当日对刘伟钦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及保存，系事实依据不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诉强拆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关于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被告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伟钦在庭审时主张具体赔偿内容为：房屋损失110万元、土地赔偿11.1097万元、过渡期补偿费16万元、电权使用补偿2万元、搬迁奖励1.5万元、停业损失7万元、返还物品并赔偿物品损失。关于刘伟钦主张的房屋、土地、过渡期补偿费、电权、搬迁奖励及停业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诉房屋土地位于村民住宅土地整理征用搬迁范围内，对于涉诉地块的安置补偿标准，苏家屯区政府未提交相关证据，刘伟钦提交了《佟沟街道李沟、刘后地、史沟村屯改造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苏家屯区政府对该补偿方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补偿方案规定：对有证房的货币补偿安置为每平方米1,600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的补助标准为土地面积扣除原住宅房屋占地面积后每平方米按350元的标准补助。本案中，辽世信资评字[2015]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对于刘伟钦房屋的评估采用成本法予以确定，评估单价明显低于补偿方案中对有证房屋货币补偿安置的单价。刘伟钦虽非涉诉房屋所在村的村民，但其被强拆的涉诉房屋土地具有合法有效的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涉诉强拆行为系由村民住宅土地整理征用搬迁引起，因此，从合理性角度出发，对于刘伟钦的房屋、土地损失应当参照补偿方案中有证房屋及土地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即刘伟钦的房屋损失为246.58平方米×1,600元/平方米=394,528元；土地损失为（564平方米-246.58平方米）×350元/平方米=111,097元；由于刘伟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停业损失，故对其主张的停业损失无法支持，但其主张的过渡期补偿费应参照补偿方案中关于搬迁生产厂房的标准从强拆行为发生之时2013年7月起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时2016年4月，即246.58平方米×10元/平方米×34个月=838,37.2元；刘伟钦提供的证据3可以证明其对涉诉房屋享有电权，其主张20,000元的电权损失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刘伟钦主张赔偿其搬迁奖励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此，苏家屯区政府应赔偿刘伟钦房屋、土地、过渡期补偿费、电权损失总计394,528元+111,097元+838,37.2元+20,000元=609,462.2元。关于刘伟钦主张返还物品并赔偿物品损失问题，刘伟钦的涉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佟沟街道办事处将房内原有部分物品强行拉走，分别存放于该街道办事处的车库及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建筑内；另有部分物品在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坑中被发现。上述物品中的部分物品刘伟钦已自行取回；部分物品刘伟钦申请评估；另有部分物品刘伟钦未申请评估，现尚存于佟沟街道办事处的车库及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建筑内，由该街道办事处实际控制，这部分物品刘伟钦同意由佟沟街道办事处返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对于目前由佟沟街道办事处实际控制且刘伟钦未申请评估的物品，应由佟沟街道办事处予以返还；对于刘伟钦申请评估的物品，应由苏家屯区政府支付赔偿金。对于刘伟钦申请评估的物品，在委托评估前，各方当事人对于纳入评估范围的物品内容均无异议。辽世信资评字[2015]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关于刘伟钦物品损失共分为两部分，其中印刷材料及设备的评估价值为89,164元，无形资产的评估价值为24,622,200元。该院认为，印刷材料及设备的评估价值采用成本法予以确定较为合理，且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故应由苏家屯区政府赔偿刘伟钦印刷材料及设备89,164元。关于无形资产的评估价值，辽世信资评字[2015]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对于全部无形资产采用收益法，按照70年的预期收益期限予以确定不当，因此，对于无形资产评估价值该院无法全部采信。刘伟钦申请评估的无形资产主要是作为丝网制版印刷的模板，虽具备一定的艺术价值，但仍属于民间工艺品，尚未进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综合考虑刘伟钦的艺术地位及其无形资产形成时所付出的时间、精力、材料成本等，该院酌定刘伟钦无形资产的损失为2,462,22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家屯区政府于2013年7月12日对刘伟钦位于苏家屯区佟沟乡李沟村的有产籍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二、苏家屯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伟钦房屋、土地、过渡期补偿费、电权损失总计609,462.2元；三、苏家屯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伟钦印刷材料及设备损失89,164元；四、苏家屯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伟钦无形资产损失2,462,220元；五、佟沟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目前由其实际控制且未经评估的物品返还刘伟钦；六、驳回刘伟钦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300,000元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
上诉人刘伟钦上诉称，1、《搬迁补偿方案》对于有证住宅房屋的货币补偿规定了每平方米1600元的补偿标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申请评估是对案件理解不足，按照补偿方案的标准给予补偿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补偿的金额及参照标准并无不当。2、《搬迁补偿方案》已规定“宅基地总面积扣除原住宅房屋占地面积后每平方米按350元的标准补助。”故上诉人没有必要再行申请评估确定，因方案中规定扣减项为原住宅房屋占地面积，而一审法院却按照三层厂房的总建筑面积进行扣减造成计算错误，应予纠正。3、给予3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前提是被拆迁人一次性获得货币补偿，上诉人一直未得到任何货币补偿，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持续存在，故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实际情形与产权调换是相同的，拆迁人承担的过渡期补偿费应当至货币补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4、上诉人提供的《文明供用电协议书》可以证明案涉电权实际所有人是瑞光斋画苑而非案外人王淑芹，拆迁人对案外人给予电权补偿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一审判决中涉及的印刷材料、设备及版权作品的损失范围完全是以各方确认的50号证据为依据，苏家屯区政府在一审结束后称有新证据并否认其已经认可的评估范围，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诚实守信原则。苏家屯区政府逾期提交的证据完全是其在诉讼后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违法证据不予采信适用法律正确。6、二审中苏家屯区政府引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中所附的《财产清单》证明2013年3月厂房内没有被毁灭的版权作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7、《国家赔偿法》中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并非全部按照直接损失进行赔付。本案属于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情形。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评估机构按照收益法进行评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8、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三十三条的规定，鉴定机构在对涉案版权作品进行评估时，因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技术规范可循，向相关行业专家进行咨询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无形资产主要是模板的认定错误，上诉人知识产权的载体包括纸张和胶片，所承载的作品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印刷模版作为生产工具是唯一承载上诉人知识产权的载体，当该工具灭失后，不仅是工具本身的成本应得到赔偿，其作为唯一载体所承载的无形资产价值也应进行评估赔偿，一审法院以无形资产主要是模板为由降低评估报告的赔偿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以无形资产是否构成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判决依据于法无据。评估报告已明确对无形资产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仍将无形资产按照成本法进行核算考量，属于在不具备鉴定评估相关专业知识的情况下违法改变应当作为判决依据的鉴定报告确认的金额，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土地损失补偿和过渡期补偿费依法改判，对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价值予以改判。
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上诉称，1、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已经评估为19.85万元，却按每平米1600元进行赔偿；刘伟钦对涉案土地没有申请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只有实物安置才能发生过渡期补偿，货币支付不存在过渡期补偿，一审判决对房屋土地赔偿等同货币安置，却判决8万余元的过渡期补偿，二者相互矛盾；区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已经举出足够证据证明刘伟钦已将电权转让给王淑芹，王淑芹已领取相关补偿，一审法院以供电协议判决赔偿电权损失混淆所有权与使用权关系，认定事实明显有误。2、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刘伟钦所称印刷材料及设备损失在搬迁时并无损坏，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缺乏事实根据。3、行政诉讼法对损害赔偿的证据提交没有时间限制，区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在最后一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邮寄了13份证明刘伟钦索赔物品不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以刘伟钦不同意质证为由拒绝组织质证，且在判决中不予阐述，程序违法。本案有严格的证据链证明请求赔偿的物品属于伪造，刘伟钦自身公证房屋拆迁前的物品清单没有请求赔偿的物品，刘伟钦亲属在房屋内物品被搬出后，到公安机关报案的笔录中同样没有请求赔偿的物品，公安机关进行了现场勘验，相关照片及录像材料均证明当时房屋内没有请求赔偿的物品，涉案房屋是在上述客观事实经有权机关固定后发生灭失，清理残土的单位证明现场勘验发现被毁损物品的地点不是其倾倒残土的地点，且该场地清运车辆无法进入，现场勘验照片体现的残物与毁损前房屋照片比对，有许多残物不属于该房屋。涉案房屋于2013年7月12日被强拆，2014年10月13日提起诉讼，2015年3月26日勘验残物现场，起诉前从没提及索赔物品，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却在事隔一年半之后出现索赔物品的残物，违背生活常识和一般规律，不应予以认定。评估报告存在重大技术、方法、标准错误，请求赔偿的物品无市场价值，以艺术品论价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
一审第三人佟沟新城办公室、佟沟街道办事处同意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的上诉意见。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一、五、六项均无异议，上诉人刘伟钦对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有异议，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对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有异议，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认的赔偿数额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赔偿数额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具体分述如下：
1、关于房屋部分，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涉案房屋使用性质为厂房，面积246.58平方米，86年建。《搬迁补偿方案》第五条虽然规定有证住宅房屋按每平方米1600元的标准补偿，但第十二条规定搬迁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的，按照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并由搬迁人承担设备拆装费、恢复配套设施费以及临时安置补助费。上诉人刘伟钦已按《搬迁补偿方案》的规定对房屋价值申请评估，评估报告确认房屋的评估价格为19.85万元，一审法院在未对评估报告进行审查认定的情况下，直接参照住宅补偿单价确认房屋赔偿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2、关于土地使用权部分，虽然评估机构未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但《搬迁补偿方案》第六条规定，宅基地总面积（不超过400平、不少于200平）扣除原住宅房屋占地面积后每平方米按350元标准补助，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院落内（宅基地+园田）土地台账登记面积扣除补助宅基地面积，剩余面积按每平方米80元的标准补助。第十二条规定，村集体所有的房屋、附属物及地上物按评估价格补偿，集体使用的建设用地按区片价补偿。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564平方米，建筑占地240平方米（三层楼），用途工业用地。一审法院按照宅基地补偿标准、以564平方米为基数减去房屋建筑面积确定赔偿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3、关于过渡期补偿费部分，《搬迁补偿方案》第十二条规定，搬迁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的，按照下述第一项规定的标准给予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办公用房、仓储用房、生产厂房、车库等非商业用房，按照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给予补助。一审法院按此标准判决赔偿从强拆发生之时即2013年7月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时即2016年4月期间的过渡期补偿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4、关于电权损失部分，苏家屯区政府主张电权已归案外人王淑芹，且已将电权损失补偿给王淑芹，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予查清，即判决赔偿刘伟钦电权损失2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5、关于印刷材料及设备损失，一审法院采纳评估报告认定赔偿数额为89164元，但《物品清点交接登记表》记载的有损物品为20项，而评估报告载明的物品为71项，评估报告载明的物品中是否包含大坑中掩埋的物品，此节事实不清。
6、关于无形资产损失，该部分损失是大坑中掩埋的726件胶片版的评估价格。涉案房屋所在地区的征收公告于2012年3、4月已经发布，到2013年3月拆迁范围内只有涉案房屋尚未搬迁；2013年4月，刘伟钦向恒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制作了清单及录像资料；强拆发生在2013年7月12日，刘伟钦亲属曾于强拆前报警，苏家屯分局刑警大队接警后到达现场，并进行现场勘验，制作了检查笔录并附有照片；大坑距被强拆房屋100多米远，刘伟钦发现大坑的时间在强拆发生后近20个月。佟沟街道办事处在强拆前已从涉案房屋内搬出大量物品并予以存放，苏家屯区政府主张其并未将胶片版挖坑掩埋，并在一审第五次庭审前邮寄提供10余份证据予以证明，该部分证据是针对刘伟钦赔偿请求提出的反驳意见，不是作出强拆行为的证据，且行政赔偿涉及国家利益，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审查认定，导致其对大坑内的物品损失是否为强拆行为造成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未对评估报告予以审查认定的情况下，迳行按照评估报告确认的无形资产损失价格的10%确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案件评估费30万元全部由苏家屯区政府负担亦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行初字第248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
审 判 长 李 蕊
审 判 员 曹丽华
审 判 员 王永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倪弘毅
书 记 员 刘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