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宏，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卉，北京市端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华，北京市端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燕，女，1961年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北京故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宏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金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金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世纪之骄中心）的投资人认定错误，从而对张金燕基于同一债务提出两次诉讼的事实没有审查清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10月9日，世纪之骄中心的投资人已经由王金宏变更为孔小薇。2011年12月14日，赵大安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起诉世纪之骄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也向该院提交了世纪之骄中心的企业信息，即2011年12月赵大安对世纪之骄中心的投资人已经变更为孔小薇是明确知晓的。在海淀法院一审中，赵大安并没有追加王金宏作为被告或第三人，没有通知王金宏行使任何抗辩权，而是直接在海淀法院主持下，于2012年3月9日与孔小薇投资的世纪之骄中心达成调解，海淀法院据此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即赵大安本人已经通过司法诉讼排除了王金宏的法律责任，无论海淀法院调解书指向的款项是143万元还是更多，都与王金宏没有任何关系。
该调解书生效后，海淀法院出具（2015）海执异字第19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09年10月之后世纪之骄中心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投资人变更登记，变更孔小薇为世纪之骄中心的投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规定，追加了实际投资人孔小薇为该案被执行人，此后也对孔小薇采取了强制措施。即人民法院同样是以赵大安提起诉讼确权的时间为准来确认世纪之骄中心的实际投资人。现一审法院又认定王金宏为世纪之骄中心实际投资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要求王金宏作为投资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此外，该执行裁定书确认，张金燕所继承的属于赵大安的债权，也是基于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143万余元的司法债权。自此之后，基于同一笔债权王金宏与张金燕之间没有达成任何新的协议，也没有发生任何新的事实，现张金燕对已经经过司法确认的债权再次提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属于对一个债权提出两次诉讼请求的情形，不应予以支持。
张金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金宏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本案与海淀法院的调解书不冲突，没有损害王金宏抗辩的权利，本案经一审、二审，反而是保护了王金宏的抗辩权利。第二，本案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张金燕对王金宏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也与调解书不同，被告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在海淀法院执行程序中不能直接追加王金宏为被执行人，而需另行起诉来确定，因此，张金燕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金宏与孔小薇、世纪之骄中心共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第三，王金宏、世纪之骄中心向赵大安借款发生时，王金宏是该中心的投资人，且是王金宏与孔小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王金宏也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金宏与孔小薇之间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因此，张金燕提起本案诉讼合理合法。
张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金宏以（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世纪之骄中心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为限（本金1433561元人民币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向张金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中,张金燕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金宏向张金燕给付14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6日，王金宏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天收到赵大安先生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正，支票玖拾捌元正。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拍摄电影旋律）专用款”。落款处有王金宏的手签章、签名和日期。
2007年11月26日，王金宏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赵大安先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用于拍摄电影《旋律》专用款。于前期2007年9月6日借赵大安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整），共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整），最终偿还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偿还本利共计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万元整）”。借款人处有王金宏的签名和日期及世纪之骄中心的印章。
2011年1月21日，赵大安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金宏先生还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收款人处有赵大安的签名、印章和日期。
2011年4月29日，赵大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王金宏先生还款人民币伍万元整”，收款人处有赵大安的签名和印章。
2011年10月28日，赵大安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金宏先生偿还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收款人处有赵大安的签名和印章。
2012年3月6日，赵大安与世纪之骄中心经海淀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达成了调解，内容为：“原告赵大安……被告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于二〇一二年八月三十一日前偿还原告赵大安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一百二十八万元……；二、如果被告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出现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还款的情况，则被告仍需在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五日前，另外负担十五万元的违约金”……。
2015年6月9日，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西调确字第17302号的民事裁定书，内容为：……2015年6月8日，申请人张金燕、赵晓羽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在北京市西城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2015）西民调字第2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内容如下：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调解书赵大安名下的债权1433561元由赵大安之妻张金燕继承；2、赵晓羽放弃上述父亲名下债权的继承权...裁定如下：确认申请人张金燕、赵晓羽在北京市西城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2015）西民调字第2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
2015年10月1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海执异字第164号的执行裁定书：“……申请变更人张金燕称，我是赵大安之妻……现我申请将我本人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裁定如下：本院（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申请执行人由赵大安变更为张金燕”。
2015年10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海执异字第192号的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追加孔小薇为（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以（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为限，对张金燕承担清偿责任”。
2016年9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京0108执1403号的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张金燕……被执行人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被执行人孔小薇……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再次申请执行”。
2007年9月6日，甲方世纪之骄中心与乙方赵大安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就乙方为甲方拍摄和制作电影《旋律》提供投资达成如下协议……本片的制作版权及一切边缘版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五、乙方有对本剧的监督权和终审权。乙方作为出资方将在屏幕中以出品人的身份出现个人姓名和单位名称。乙方有权要求，资本回收在365天之内先行收回投资成本。乙方有责任在本合同签署三日内，投资总金额分三次付给甲方……七、甲方的收益将在乙方投资成本回收后，税后利润甲乙双方各占50%”，落款处甲方有世纪之骄中心的印章、王金宏的签名，乙方有赵大安的签名和印章。
2007年11月26日，甲方世纪之骄中心与乙方赵大安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改为投资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一、甲方负责在2008年2月28日前，偿还乙方投资的壹佰伍拾万元整……三、甲、乙双方的收益将在乙方投资成本全部回收后，税后利润由甲方负责在2008年2月28日前支付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整人民币），本利共计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万元整人民币）”，落款处甲方有世纪之骄中心的印章、王金宏的签名，乙方有赵大安的签名和印章。
2009年3月24日，王金宏与孔小薇签订关于承接《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经营及债权债务协议，载明：“……甲方王金宏愿意变更法人身份向乙方孔小薇转让艺术中心经营以及全部债权债务；乙方自愿接受艺术中心的经营及全部债权债务。在变更后艺术中心经营管理所得由乙方负责对外债务清偿，盈利部分归乙方支配，甲方不得干涉”，落款处有王金宏和孔小薇的签名。
经查，世纪之骄中心于2006年3月14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投资人为王金宏；2009年10月10日，王金宏与孔小薇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2009年10月19日营业执照投资人变更为孔小薇，2013年吊销。
另查,王金宏与孔小薇于1988年结婚，2008年11月21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王金宏向赵大安偿还32万后,海淀法院于2012年3月6日通过调解确认了赵大安与世纪之骄中心之间的借款事实,且双方就偿还金额做了进一步明确,即本息128万元,违约金15万元,共计143万元。虽然赵大安与世纪之骄中心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提到投资事宜,但借据的存在、王金宏的部分还款使得认定借款更符合实际，尤其是双方达成的调解书更毋庸置疑地确认了赵大安与世纪之骄中心的债权债务关系。
其次，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西调确字第17302号的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张金燕合法继承（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调解书中赵大安名下的债权1433561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金燕已成为世纪之骄中心的合法债权人。
再次，世纪之骄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王金宏原系世纪之骄中心的投资人，虽然该企业的投资人于2009年10月19日变更为孔小薇，但世纪之骄中心的借款事实发生在上述变更之前（王金宏尚为投资人），在世纪之骄中心无法履行还款义务时，王金宏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不能因投资人的变更而免除还款责任。至于王金宏和孔小薇的债权债务协议，系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法的债权人。
最后，双方就上述债权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了履行期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金燕可以催告王金宏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法院视王金宏收到诉状之日开始催要，一审庭审之日合理期限届满。现合理期限已过，王金宏仍未给付，故张金燕要求王金宏给付143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金宏的答辩意见“诉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因（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该笔债权，且当事人对还款金额达成了一致，故该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金宏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金燕款项143万元。如果王金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王金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案件卷宗，证明赵大安在海淀法院起诉世纪之骄中心时已获知投资人变更为孔小薇的事实，该案调解款与王金宏无关。证据二、拘留决定书和解除拘留证明书，结合19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在执行过程中张金燕一直将孔小薇追加为被执行人，海淀法院也对孔小薇采取了强制措施。证据三、王小弟的证人证言，证明赵大安在2011年12月起诉世纪之骄中心时，已明确知晓世纪之骄中心的投资人为孔小薇，而非王金宏，涉案调解书是基于赵大安的自主自愿达成的，与王金宏无关。张金燕对证据一的证据来源、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赵大安在2011年起诉时虽然只起诉了世纪之骄中心，但赵大安并未以书面或其他方式明示排除王金宏的清偿责任，故赵大安仅起诉世纪之骄中心并与世纪之骄中心达成调解协议，并不能视为赵大安已经排除王金宏的法律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本案诉争的是王金宏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与孔小薇作为被执行人是否被采取强制措施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称赵大安向其说过不找王金宏要钱，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作为孤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中王金宏出示了还款32万元的证据并主张是王金宏自己还的钱，这与证人关于32万元还款系证人所还的陈述相矛盾。鉴于上述三份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对其均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审理需要，传唤世纪之骄中心投资人孔小薇出庭，就其与王金宏离婚情况、世纪之骄中心投资人变更情况及2011年赵大安与世纪之骄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调解情况接受询问。孔小薇述称，其与王金宏于2008年11月21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车辆归孔小薇所有，孩子归王金宏抚养，不涉及其他财产分割内容；离婚协议书中没有对世纪之骄中心的债权债务问题进行约定；2009年世纪之骄中心投资人变更为孔小薇后，孔小薇发短信告诉了赵大安，但现在手机更换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世纪之骄中心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孔小薇未对该中心进行清算解散工作，现该中心除此前投资拍摄完成的一部影片外，无其他财产；赵大安与世纪之骄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调解书是孔小薇的真实意思表示，孔小薇承诺和王小弟接手此事并向赵大安还款。
本院另查明，张金燕在二审中对于其在一审中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解释称，该诉讼请求的变更是张金燕本人作出的，未经代理人确认，张金燕认为其对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王金宏向张金燕给付143万元，与张金燕在起诉状中要求王金宏对（2013）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世纪之骄中心的债务未履行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一个意思。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7年11月26日的借据载明，赵大安出借的150万元款项最终清偿期限为2008年2月28日。涉案债务发生时，王金宏系个人独资企业世纪之骄中心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王金宏对世纪之骄中心的债务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当时孔小薇与王金宏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王金宏对世纪之骄中心债务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应为孔小薇和王金宏的夫妻共同债务。2008年11月孔小薇和王金宏离婚时未对该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割。
2009年王金宏与孔小薇就世纪之骄中心债权债务转让达成协议，实际上王金宏将其对赵大安的债务份额转让给了孔小薇。现王金宏、孔小薇虽然都主张世纪之骄中心投资人发生变更时曾经告知过赵大安，但是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更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赵大安同意王金宏将债务转让给孔小薇并放弃对王金宏主张权利。相反，在世纪之骄中心投资人发生变化两年之后的2011年，赵大安还三次出具收据，均表明其收到王金宏的还款32万元；王金宏本人在一审中也表明，32万元是其还给赵大安的，可见，赵大安并不知晓更未同意王金宏将债务转让给孔小薇。王金宏与孔小薇双方达成债务转让协议，未经债权人赵大安认可，对赵大安不发生法律效力。张金燕作为赵大安债权的继承人，有权要求王金宏就世纪之骄中心涉案债务在该中心财产不足以清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2011年赵大安在海淀法院起诉世纪之骄中心，虽然该案以赵大安与孔小薇作为投资人的世纪之骄中心达成调解结案，但赵大安并未在该案中明确表示放弃对王金宏主张权利，赵大安现已去世，亦无法再行明确其是否放弃对王金宏主张权利，故王金宏关于赵大安通过司法诉讼行为排除了王金宏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系张金燕以继承自赵大安在（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为基础提起诉讼，而非张金燕与王金宏双方之间形成的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王金宏给付张金燕款项143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
二、王金宏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327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所负债务，在北京世纪之骄文化艺术中心财产不足清偿范围内，向张金燕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王金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2元，由王金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2元，由王金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红
审 判 员 孙兆晖
审 判 员 赵婧雪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 光
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