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9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增城供电局，地址：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51号。
负责人：林武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月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某1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罗某，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金堂县，系李某1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莲花路3号。
法定代表人：阮龙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叔强、廖原菲，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增电电力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120号。
法定代表人：江满其，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杨文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彪永，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增城供电局（以下简称增城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广州市增城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城自来水公司）、广州增电电力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电电力公司）、张彪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增城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1对增城供电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增城自来水公司、增电电力公司及张彪永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参照有关司法案例中的裁判观点，结合案涉高压线路的性质、权属、危险源、控制支配者、利益享受者等因素综合界定，案涉高压线路及其承载电力的经营者应为增城自来水公司，而非增城供电局。一审仅凭“增城供电局是供电企业”认定“增城供电局是经营者，应承担主要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电力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案涉线路是增城自来水公司投资建成并由其专管专用的专用线路”等事实，增城自来水公司是该线路及其承载电力的法定经营者。一审判决错误地割裂案涉高压线路与其所承载的电力，因而作出错误的认定。(二)《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经营者”具有多元性，而因高压供电活动包含发电、输电、配电、售电等不同环节，故不应简单片面地认为“电能来自于谁，谁就是经营者”，而应从高压供电设施设备的性质、权属、危险源、控制支配者、利益享受者等方面综合界定。1.从性质、权属来看，专有供电线路及其承载电力的产权人、管理维护人符合法律规定对“经营者”的界定。首先，根据《电力法》第十三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用户专用线路及其承载电力的权利义务均归属于电力投资者、产权人。由于案涉高压线路是由增城自来水公司投资建成并专管专用，因此，增城自来水公司是线路及其所承载电力的权利义务主体，既享有权利，亦负有管理、维护等义务。其次，电能必须有一定载体才能存在，一旦电能进入案涉高压线路，该电能便处于增城自来水公司专属管辖的领域，这充分证明了案涉高压线路和其承载电力的运行和管理归属于增城自来水公司。2.从危险源来看，经营者应是高压相关活动的危险源。案涉高压线路之所以存在，源于增城自来水公司的投资建设。其之所以会持续有电流，源于增城自来水公司的通电要求及用电需求。没有案涉高压线路，有关电能便无法输送。3.从控制支配来看，在高压危险活动中，经营者应是对高压危险设备拥有支配权的主体。首先，增城自来水公司对案涉高压线路和电力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是法定的控制支配人。其次，鉴于专用供电线路及其承载电能的特殊性，案涉高压线路是否通电、电能能否在线路中持续流通，均取决于增城自来水公司，其在决定供电、停电等问题上起着主导作用。4.从利益享受者来看，经营者是利用高压危险设备的运营而获利的主体，而不是为高压危险设备供电的主体。电能是一种商品，在相应的商品交换中，发电、输电、配电、用电等环节均有可能创造利益。本案中，增城自来水公司是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因运营该线路而获取了用电，确保自身的生产经营，从中创造和获取了利润。而增城供电局收取相应电费，是基于“提供电能的行为”而非“运行案涉供电线路或利用其所承载电能的行为”。由此，增城自来水公司才是最终的利益享受者。一审判决未能正确界定“高压危险设备的运营利益”，错将“供电费用”当成“高压危险设备的运营利益”，认定增城供电局是利益享受者，显属错误。（三）参照有关司法案例中的“利用高压电力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企业符合法律关于‘经营者’的界定”、“在高度危险活动中，作为责任主体的经营者，应是对高度危险设备拥有支配权并享有运行利益的人”等裁判观点，本案的“经营者”应为增城自来水公司，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增城供电局并非《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经营者”，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法律责任。据此，无论是适用过错责任还是无过错责任，供电设施引起的事故的责任主体应为产权人。本案中，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是增城自来水公司，管理维护人是增电电力公司，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李某1的损害应由增城自来水公司承担责任，增城供电局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增城供电局不是产权人、管理维护人，另一方面却认定增城供电局应承担主要责任，显然自相矛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三、一审法院怠于查明“案涉供电线路与案涉房屋的建设孰先孰后”、“张彪永建设案涉房屋是否合法、是否尽到了善良出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等事实，在张彪永缺席本案的审理且未答辩举证、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等情况下，认定张彪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明显缺乏依据。(一)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五条等法律规定，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因案涉房屋在案涉高压线路的保护区内，故“案涉供电线路与案涉房屋的建设孰先孰后”对于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具有关键作用。(二)在一审中，增城自来水公司、增电电力公司和增城供电局均提到“案涉房屋的建设时间晚于高压线路的建设时间”，陈述高度吻合，而张彪永经依法传唤后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答辩和举证，在前述情况下，应认定“案涉房屋晚于案涉供电线路建设”、“张彪永建设案涉房屋违法”。或者，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三)暂且不论案涉高压线路与案涉房屋的建设孰先孰后，张彪永作为出租人依法负有提供适租租赁物等法定义务，但其明知案涉房屋是在案涉高压线路的保护区内仍出租给李某1一家，放任危险状态的产生，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李某1的损害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彪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显失公正公平。四、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有碰触电线的故意”缺乏依据。首先，案涉高压线路距离李某1受伤现场阳台垂直距离约1.7米。其次，为了便于晾衣，市场流通的晾衣杆的长度一般超过1.5米，在受伤现场手持晾衣杆能否碰触到案涉高压线路实际上可通过肉眼判断。再次，受害人已满12周岁，应具备基本的生活常识，其父母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中，知道房屋与供电线路之间的距离很近，理应能够预见到下雨天在现场手持不锈钢晾衣杆玩耍会产生的危险及相应后果，但其却仍实施前述行为，显然对有关危险及后果存在放任的心态，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五、李某1提出的赔偿项目中，有关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项目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李某1答辩表示同意一审判决：增城供电局为案涉高压线路的实际所有人，应当对其安全负有维护义务。其次，一审判决已对各方当事人作了相应的责任划分，责任比例合理，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增城自来水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本案主要应该考虑监护责任、房东的责任和管理者的责任。首先，本案的责任应当在于监护人，作为12周岁的孩子应当知道电线有电存在危险，但是监护人还放任孩子出去玩。其次，张彪永的房屋产权是合法的，建房的合法性不予置疑，但其明知高压线路存在危险，还放任这种情况发生，继续出租房屋，因此应当承担相关的责任。最后，案涉高压线路是我方的产权，但我方不懂管理，所以委托了增电电力公司进行管理，与增电电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增城供电局在经营方面是否需要承担责任，请法庭予以考虑。我方认为监护责任最起码占60%，房东占35%-40%，其他的就是管理者的责任。
被上诉人增电电力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1.我方同意一审对我方无需承担责任的认定，我方只是对线路日常的维护，不是法律规定的经营者，而且本次触电事故也不是因为我方维护不当造成的，因此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2.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323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增城供电局在本案中并没有要求我方承责，也未就我方责任问题提出意见。3.我方的日常工作只是保障日常供电，不要断电，并负责供电线路日常维护，至于线路的建设和房屋的建设，我方无权处理，不在我方的维护范围之内，我方不应该承担供电线路的安全责任。
被上诉人张彪永辩称：我的房屋是政府批准建造的，是合法报建的。建造房子的时候，没有单位告诉我这是不可以建的，也没有人来通知我高压线路的危险性。房屋建好之后，供电局和派出所工作人员来找过我，告诉我高压线路有危险，我才知道有危险。房屋在租出去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租客有孩子，我的本意是租给没有孩子的家庭，事故中受伤的李某1是放假过来跟父母住的。我在本次事故中最多承担10%的责任。
2016年9月27日，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增城供电局、增城自来水公司、增电电力公司向李某1支付医疗费15876.98元、误工费3093元、护理费2320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6689.98元；2.本案受理费由增城供电局、增城自来水公司、增电电力公司及张彪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李某1与父母罗某、李某租住于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东方村马蹄石一路1号门牌号为××的出租房，该房屋二楼西北面阳台外延垂直距离约1.7米处架设有供电线路三条。2016年7月14日下午5时（下雨），李某1独自在案涉房屋二楼西北面阳台用不锈钢晾衣杆玩耍，不锈钢晾衣杆触碰到上述电线导致李某1触电受伤。后李某1被邻居送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次日转至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12日，共住院28天。出院诊断：电击伤，右上肢、右前胸壁电烧伤（浅Ⅱ°，约15%），低钾血症。李某1在上述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5876.98元。
案涉高压线路电压为10千伏，系增城自来水公司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向当时的供电部门申请专线供电所用，权属人是增城自来水公司，由增城供电局提供电力。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增城自来水公司委托增电电力公司对上述供电线路进行维护管理。
案涉房屋的出租人是张彪永。李某1的母亲李某自2014年12月起在东莞市华泰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工作并被派遣到广州丽盈塑料有限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高压线路电压为10千伏，属于高压电供电线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压活动的经营者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造成李某1电击伤害的危险源是供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而非供电线路本身，增城供电局即是上述法律规定的经营者。增城自来水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权属人和使用者并非法律规定的经营者，增电电力公司仅根据增城自来水公司的委托对该线路进行维护管理亦非法律规定的经营者，因此，增城供电局应对李某1触电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无过错责任。李某1作为年仅十二周岁的未成年人，对于玩不锈钢晾衣杆会触碰到屋外的高压电线导致触电这个后果是没有预料到的，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触碰电线的故意，因此，不存在免除增城供电局责任的法定情形。但是李某1父母让年仅十二周岁的李某1独自在家玩耍且在二楼阳台处玩不锈钢晾衣杆，存在监管和教育的过失，应适当减轻增城供电局的责任。增城自来水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权属人，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但其明知案涉房屋建造在5米的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没有对房屋使用人进行提醒和告诫，亦没有对案涉高压线路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或设置必要的警示标志，存在管理的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对李某1的触电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各方均主张张彪永作为案涉房屋出租人应承担责任，但是均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建造时间迟于案涉高压线路的架设时间或已告知张彪永该线路属于高压供电线路，亦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违章建筑，因此，上述主张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李某1受伤而造成的损失应由增城供电局承担主要责任（50%），增城自来水公司承担次要责任（30%），李某1及其监护人承担次要责任（20%）。
李某1的损失有：1.医疗费15876.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3.护理费2986.67元；4.营养费1500元；5.交通费1000元。上述各项合计24163.65元，由增城供电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2081.83元），由增城自来水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249.1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2月27日判决如下：一、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增城供电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2081.83元；二、广州市增城自来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7249.10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李某1负担128元，由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增城供电局负担212元，由广州市增城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128元。
二审中，增城供电局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申请调取增江街东方村李某1触电事故有关资料的函》；2.安监局对张彪永的询问笔录；3.安监局对罗某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1-3证明内容如下：（1）张彪永承认案涉房屋于2010年报建和建成，晚于案涉高压线路的建成时间。（2）张彪永称“水厂回复说可以迁移，但迁移所需费用由村民支付，因此该线路一直未处理”，可见增城自来水公司是案涉高压线路的所有权人和经营者，案涉高压线路由其直接支配、控制。（3）罗某自认“事发时我儿子一个人在增城增江街租住的房子里”，其显然没有尽到监护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4.《关于申请信息公开的函》；5.《关于对<关于群众投诉增江街东方村发生一起电力设施触电伤人事故的告知函>的复函》及附件材料两份。上述证据4-5证明内容如下：（1）增城自来水公司确认其是案涉高压线路产权人，线路资产归其所有，其对案涉高压线路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2）由于案涉高压线路为增城自来水公司专用线路，应由其承担责任。（3）案涉房屋距离案涉高压线路只有1.5米到2米远，位于供电线路保护区内。6.案涉房屋、衣杆照片。增城自来水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增电电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我方需要承担责任。张彪永质证称：安监局的询问笔录是真实的，但并没有完整记录我说的话。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是本起事件的责任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供电线路相关机构的责任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高压线路为增城自来水公司专用线路，由该公司利用以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即增城自来水公司为其产权人，因此，增城自来水公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经营者”概念。2.《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可见，供电设施的管理、维护责任是依产权而定。本案中，增城自来水公司为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根据前述规定，应由该公司而非增城供电局承担案涉高压线路的管理、维护责任。至于增电电力公司的责任问题，属增城自来水公司与增电电力公司的内部协议关系，应另案调处。一审判决认为，造成李某1伤害的危险源是供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而非供电线路本身，因此增城供电局是向用户提供电能而取得营利的经营者，该观点缺乏足够的法律依据。按照其逻辑，所有高压供电线路、供电设施上发生的事故都应当由供电部门负责，因为电流均由供电部门提供，而这显然是不成立的。
二、被侵权人的责任问题。受害人李某1事发时将近12周岁，应具备基本的生活常识和认识能力。案涉高压线路距离李某1受伤现场阳台垂直距离约1.7米，李某1在现场玩耍，挥动金属晾衣杆，应当认识到金属晾衣杆有触碰到案涉高压线路的危险。李某1的行为，说明其自身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另一方面，李某1的父母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中，作为成年人应当清楚知悉案涉高压线路的危险性，其将李某1单独留在家里，没有对案涉高压线路的危险性向李某1作出提醒或告诫，未能尽到教育和监管的职责，存在一定的监护过失。
三、张彪永的责任问题。张彪永提供案涉房屋给李某1及其父母一家人居住，负有提供安全租赁物的义务。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五条的规定，10千伏线路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5米范围内属于电力线路保护区，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经查，案涉房屋于2010年建造，晚于案涉高压线路的建成时间，而供电线路距离李某1受伤现场阳台垂直距离约1.7米，即房屋是建造在供电线路的保护区内，处于危险状态中，这说明张彪永未能提供安全租赁物，对李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在一审阶段，增城自来水公司、增电电力公司和增城供电局均一致表示案涉房屋的建设时间晚于案涉高压线路的建设时间，而张彪永经法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以增城自来水公司、增电电力公司和增城供电局举证不足为由，驳回其要求张彪永承责的主张，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同时，一审判决该项认定，与其论证增城自来水公司责任时的论断——“明知涉案房屋建造在5米的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亦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就房屋危险性而言，如果说增城自来水公司仅作为“明知者”已存在过错，则张彪永作为“建造者”过错程度更重。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对于本起侵权事件，增城自来水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彪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某1（及其父母）应自负50%的赔偿责任，增城供电局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李某1的各项损失合计24163.65元，因此，增城自来水公司应支付7249.10元赔偿款给李某1，张彪永应支付4832.7元赔偿款。增城供电局针对李某1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赔偿项目提出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确定承责主体和承责比例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增城供电局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彪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4832.7元。
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68元，由李某1负担128元，由广州市增城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212元，由张彪永负担128元。二审受理费102元，由广州市增城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徐俏伶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黄 欢
蔡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