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民终1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鸿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金港大道经典住宅小区雅典座2-1401。法定代表人：徐嘉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华，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进出口公司防城港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大道4号。法定代表人：陈钧，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江文兵，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七星路137号。法定代表人：田丰高。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七星路137号。法定代表人：刘洪强。上诉人贵港市鸿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进出口公司防城港公司（以下简称化工防城港公司）、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化工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3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6月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鸿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华、化工防城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文兵到庭参加诉讼。广西化工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为本案涉案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即其提出的确权及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有事实及法律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以上条款表明，在对不动产物权确认纠纷中，可以否定不动产登记簿在证明不动产归属中的证明力。不动产登记，作为一种拟制事实，表彰的权利状态并不总能反映真实不动产物权的关系。在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当予以支持。若一味赋予登记以终局证明力，既为登记制度功能所不能承受之重，也有违诉讼证据规则。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取证及当事人提供证据，化工防城港公司应为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理由如下：第一，从主体资格看，自1999年6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进出口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分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化工防城港公司后，原告主体资格变更为独立法人，即不动产登记簿及权属证上载明的权利主体化工分公司已经不复存在；第二，从本案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经国家登记机关更正情况看，权属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确发生了不符。2000年3月，化工分公司向防城港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递交“换证申请”，防城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防城港市房管局）因行政行为存在瑕疵，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分公司”名下，2015年1月防城港市房屋产权中心出具《关于房屋登记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因工作原因，缮证时所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广西化工进出口公司防城港分公司，……应登记为广西化工进出口公司防城港公司”，并于其后对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进行了更正。通过一审法院对该中心主任钟伟的询问,其亦认可因行政行为的瑕疵导致登记错误。仅由于该案在法院查封期间，不能擅自变更房产权利人，故该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关于撤销房屋更正登记的函》，恢复原状。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原告应为本案涉案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其享有对本案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优先于被告的普通债权，原告提出的确权及执行异议之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外贸大院内办公楼7层05至09号的办公用房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化工防城港公司；二、不得执行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外贸大院内办公楼7层05至09号的办公用房。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鸿达公司负担。鸿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从1996年起登记在化工分公司的名下，换证只是一个以旧换新的过程，其核心的内容是不会也不可能有变化，尤其是权利人，即使化工分公司有变化，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也并不自然而然地变更为化工防城港公司，根据本案事实，化工防城港公司并非本案法定的、真实的权利人,一审认定其是该房真实的权利人明显认定事实有误，亦不应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作出认定。由于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也最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将确认之诉与案外人异议之诉合并审理在程序上错误。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确权之诉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化工防城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化工防城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鸿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接受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在执行鸿达公司申请执行广西壮族自治区轻工业公司、广西化工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2）桂市法执字第8—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并拍卖化工分公司名下的，座落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外贸大院内办公楼7层05至09号办公用房（产权证号为A***13号，建筑面积181.4平方米）。化工防城港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1、异议人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不是广西化工公司的分支机构，执行法院混淆子公司财产和母公司的财产；2、查封房产属异议人所有，不是化工分公司的财产；3、2000年3月13日，由于房产部门的失误，将产权人的名称登记为化工分公司，该分公司当时已经不存在，有产权中心出具的证明为据。另查明：化工分公司成立于1991年9月2日，是广西化工公司的分支机构，1996年7月5日取得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5月31日，化工分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由分公司（分支机构，非法人单位）变更为化工防城港公司（独立法人单位），经防城港市工商局核准后，化工防城港公司作为法人单位于1999年6月14日正式成立。同年6月2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作出桂外经贸管函（1999）53号《同意广西化工进出口防城港分公司更名的批复》，同意化工分公司更名为化工防城港公司，更名后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及原该厅批准的边境小额贸易经营范围不变。1996年6月7日，防城港市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防会验字（1999）第31号《验资报告》以及《验资事项说明》，载明化工防城港公司变更前为化工分公司，变更后的化工防城港公司注册资本为70万元，投入资本70.34万元，全部为广西化工公司投资，出资方式为固定资产房屋和车辆,上述固定资产评估值为703433元。2015年1月5日，防城港市房管局根据执行法院向其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涉案房产。同年1月8日，防城港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作出一份《关于房屋登记的情况说明》，对化工防城港公司于2000年3月13日申请换证时，因其工作原因，缮证所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化工分公司，应登记为化工防城港公司的情况进行了说明。2015年12月4日，防城港市房管局根据化工防城港公司的申请，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由化工分公司变更为化工防城港公司。后因市房管局基于查封期间不能擅自变更房产权利人，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关于撤销房屋更正登记的函》，撤销其于2015年12月4日所作的更正登记，恢复原状。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化工防城港公司是否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其对涉案房产是否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一审将确认之诉与案外人异议之诉合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化工防城港公司对其是否享有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诉讼中，化工防城港公司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章程、广西壮族自治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复、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以及防城港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作出的《关于房屋登记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主张化工分公司变更为独立法人时，经法定验资程序，证实化工分公司的全部资产已作为广西化工公司对化工防城港公司的出资，成为该公司的法人财产，涉案房产与广西化工公司的财产是相独立的，防城港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对此也作出了情况说明，证实其在接受化工防城港公司换证申请后，因行政行为瑕疵将涉案房产的产权错误登记在化工分公司的名下，从而主张其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所有权人，享有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化工防城港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与本案证据相符。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化工分公司的名下，但当事人对该房产的真实权属状态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我国法律认可不动产登记具有不动产物权权属的推定效力，但同时也承认在现实中确实存在物权登记的归属和内容与真实情况不一致的情形，故并未赋予不动产物权登记绝对的证明力，在不动产物权归属尚存争议的情况下，对实体权利存在与否最终还是依靠证据来支持。在本案中，化工防城港公司于1999年6月16日登记为法人单位，根据防城港市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变更前后的资产情况进行审验、评估，《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均反映化工分公司原有的注册资本、投资资本已全部被化工防城港公司承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和公司成立的相关规定，化工防城港公司的成立虽然依赖于股东出资，但广西化工公司作为出资人将包括涉案房产的财产出资后，其在失去该部分财产所有权的同时获得化工防城港公司的相应股权，化工防城港公司在其法人存续期间作为该财产的唯一主体，其依法享有的财产权利与广西化工公司的财产相独立。为此，化工防城港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并非广西化工公司的财产，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至于防城港市房管局基于查封期间不能擅自变更房产权利人，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关于撤销房屋更正登记的函》，恢复原状对本案的影响问题，由于不动产物权归属争议主要依靠其权属取得的合法性来判定，在本案证据反映化工分公司名称已变更，该公司实际已无资产的情况下，上诉人鸿达公司关于防城港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作出的《关于房屋登记的情况说明》已被撤销，涉案房产仍登记在化工分公司名下，应当作为广西化工公司的财产范围纳入执行的主张，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一审将确认之诉与案外人异议之诉合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化工防城港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确认争议房产属其所有，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在对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一并对该诉请作出裁判，于法有据。为此，上诉人鸿达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鸿达公司已预交），由鸿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家开审判员  韦志勇审判员  曾亦桦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