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9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木龙，男，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广东君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教育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市民中心C区，组织机构代码：007542814。
法定代表人：张基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大为，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胜，男，汉族，1967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南坛北路紫西岭东水利九栋第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195970313G。
法定代表人：郑海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先永，男，汉族，1962年12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上诉人吴木龙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教育局、惠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水电公司）、吴先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8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被上诉人深圳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大为、蔡文胜，惠州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军、王晓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先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木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深圳市教育局、惠州水电公司、吴先永立即支付吴木龙劳务费381400元及利息98173元（该利息暂计至2016年7月25日，以后按同期人民银行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深圳市教育局、惠州水电公司、吴先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吴木龙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吴木龙的起诉，此做法忽视了吴木龙身份（农民工）的特殊性，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充分行使自己依法调查的权力。按此判决，农民工不能得到自己的辛苦所得，无疑会增加农民工与政府、企业的矛盾，不利于社会的和谐。一、吴木龙身为农民工，其身份决定了吴木龙收集证据的局限性。事实上，按照吴木龙陈述并结合涉案工程的相关材料，完全可以确定吴木龙施工是真实的。同时，其他法院判决内容亦可认定吴木龙施工事实的存在。（一）吴木龙与当时的涉案工程总负责人吴先永达成协议后于2006年开始施工，施工期限近一年。涉案工程为政府工程，深圳市教育局作为总发包人，惠州水电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相关施工还有监理方。施工过程中相关材料，即可证明吴木龙的施工事实。（二）吴木龙作为农民工，有其局限性。全国范围来讲，包括深圳，许多工程是农民工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然没有相关合同等证据。农民工证据的缺失是事实的存在，有国情的现实因素。完全依赖农民工举证，有失偏颇。（三）涉案工程具体施工分为泥水、土方等，各农民工群体分别施工，相互之间亦有接触。而同为具体施工农民工的吴木林，其证据也仅为部分复印件，但其施工事实为（2013）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06号、（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2219号及（2015）粵高法民申字第1252号判决所认可。同理，参考其他案件，本案吴木龙的具体施工事实亦可认定。（四）涉案工程为政府工程，具体施工过程相对严密，施工交接等材料相对完善。法院完全可以依法调查涉案工程的交接材料等，证实吴木龙施工事实的存在。二、涉案工程于2006年开始施工，作为育新学校已经使用多年，截至目前，且为一审法院确认，该工程于2012年8月11日消防验收，目前工程结算未完成。按相关司法解释及生效判决，作为工程的发包方，有义务在未结工程款中对具体施工人支付劳务费。吴木龙按照协议施工结束已十年，期间吴木龙未采取过激行为讨要劳务费，吴木龙完全依法正常向当时工地总负责人吴先永及工程总承包方要求支付剩余劳务费，惠州水电公司、吴先永多次以各种借口不予支付。吴木龙在确认无法从惠州水电公司、吴先永取得剩余劳务费的情况下，只得向深圳市教育局请求，但深圳市教育局对此亦沉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深圳市教育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吴木龙作为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人，而涉案工程目前没有结算完成，因此作为发包人的深圳市教育局，应在未结算的工程款中支付吴木龙劳务费。综上，吴木龙作为农民工，施工结束十年，至今依然不能取得劳务费，对自己对工友都无法交待。而一审法院未依法履行调查职责，没有充分考虑吴木龙农民工身份的局限性，片面地按照举证规则，草率地要求吴木龙完全举证，该结果严重损害吴木龙的合法权益，有可能加剧社会矛盾，不利于社会和谐。
深圳市教育局答辩意见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惠州水电公司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判决的理由。二、不能因为吴木龙的身份，而影响本案的判决，因为不管吴木龙是何种身份，在法律适用以及合同关系的认定上都应当一律承担，不应当存在特殊情况。三、惠州水电公司与吴木龙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吴木龙也无法举证证明与惠州水电公司具有基础的合同关系，因此，应当认定其与惠州水电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四、根据吴木龙的诉讼请求，其并没有认为吴先永是惠州水电公司的员工，因其诉吴先永不是职务行为，可以判定从吴木龙的本身来讲就不认为吴先永是惠州水电公司的员工，根据相关的判决，已经确认吴先永是包工头的身份，而不是惠州水电公司的员工。故吴木龙与吴先永签订的相关合同只在二者之间具有约束力，对惠州水电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木龙应当向吴先永主张其权利，而不应向惠州水电公司要求支付相应的款项。
吴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深圳市教育局、惠州水电公司、吴先永立即支付吴木龙劳务费381400元及利息98173元(该利息暂计到2016年7月25日，以后按同期人民银行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到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深圳市教育局、惠州水电公司、吴先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光明街道XX学校内的深圳市教育局XX基地一期工程为政府工程。2006年6月9日，深圳市格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惠州水电公司两家单位作为承包人,深圳市教育局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两家单位承建上述政府工程。其后惠州水电公司与深圳市教育局于2008年2月2日、2010年2月26日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书，对合同工期、价款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此项政府工程已由深圳市建设局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40300200XXXXXX03），许可证载施工单位为惠州水电公司，监理单位为深圳市中深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该工程现尚未完成审计及结算。根据上述《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4页（合同第二部分第四项12.1条）中，已明确此工程项目经理为谢X。
吴木龙称吴先永在担任涉案工程总负责人、项目经理期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将建设工程的泥水劳务工程转包给其完成，吴木龙带领10人左右组成土方项目组进行作业，在吴木龙施工完毕之后，仅拿到部分工程款，还欠劳务费30多万元，于是吴木龙与吴先永于2011年3月9日签订《临时道路施工协议》，并于2011年3月9日、2012年7月19日对工程款支付情况予以确认，此后仍追索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吴木龙提交了《临时道路施工协议》、《临时道路承包组结算》复印件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深圳市教育局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协议的首部表明协议主体一方是惠州水电公司，但签字人是吴先永和吴木龙，吴先永没有权利代表惠州水电公司签字。且结算的主体并非协议签署方，没有权利确认工程量。惠州水电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吴先永并非惠州水电公司员工，无权代表该公司签订协议，吴先永亦未到庭，无法确认签字的真实性。
惠州水电公司否认吴先永为其公司项目经理、总负责人。惠州水电公司称，吴先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部分泥水劳务分包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分包合同，而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谢X，并非吴先永。惠州水电公司的证据是：1、四张支票存根，总金额80万元，支票存根签收人为吴先永或其儿子吴杰，用途处记载为“工程款”，惠州水电公司称已分四笔向吴先永支付劳务费80万元；2、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4份，说明工程项目经理为谢X；3、为谢X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明，说明谢武为其单位员工。吴木龙对惠州水电公司的上述举证予以认可。
另查，2016年8月11日，涉案的深圳市德育基地一期消防工程通过消防验收。深圳市教育局及惠州水电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的深圳市德育基地一期工程尚未结算完成，结算文件已提交审计局审计，须等待审计的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木龙主张其与吴先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吴先永将其承包的德育基地一期工程的土方劳务工程发包给吴木龙施工，并诉请吴先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故吴木龙应对其与吴先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先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对吴木龙主张的合同关系及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吴木龙藉以证实其上述主张的《临时道路施工协议书》及《临时道路承包组结算》均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吴木龙主张的合同关系及工程款数额，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吴木龙要求吴先永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基础合同关系尚无法确认，吴木龙要求作为德育教育基地一期工程发包人的深圳市教育局及总承包人惠州水电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木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47元，由吴木龙负担。案件受理费吴木龙已预交。
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吴木龙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木龙是否与吴先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吴木龙在本案中仅提供了《临时道路施工协议书》及《临时道路承包组结算》的复印件来证明其与吴先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吴先永未到庭，对吴木龙的有关主张没有确认，因此，吴木龙仍需对其与吴先永之间是否存在基础的施工合同关系进行举证。吴木龙在本案中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吴先永之间存在基础的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原审驳回吴木龙的有关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吴木龙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4元，由吴木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亮
审判员 张 秀 萍
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艳慧（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