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终字第1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子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徐式元。
委托代理人胡忠高、汪晓博。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雪平。
委托代理人周春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秀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兴。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豪、章海燕。
原审被告张国强，现羁押于浙江省龙游县十里坪监狱五监区三分监区。
上诉人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上诉尤雪平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藤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依法询问了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事故造成孙锡存死亡等情况与原告诉称的一致。被告张国强无汽车驾驶教练资格，事故发生时系醉酒驾驶，肇事后驾车逃逸。孙锡存死亡时年龄50周岁。原告孙光和、张玉柳系孙锡存父母；原告白秀蓉系孙锡存之妻；原告孙利甲、孙利兴系孙锡存与白秀蓉之子。案发后，被告张国强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4月20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该判决已生效，被告张国强现在服刑中。被告张国强驾驶的肇事车辆浙C×××××学号教练车（原车号为浙O×××××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冶金驾驶服务公司，该车已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自2008年3月27日至2009年3月26日止。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国强已赔偿原告100000元。另查明，2004年4月2日，被告冶金驾驶服务公司与被告尤雪平签订了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肇事车辆浙C×××××学号教练车购置费用被告尤雪平承担，并由其承包使用，承包期限为2004年4月2日起至2012年4月1日止。同时还约定，被告尤雪平每年向冶金驾驶服务公司缴纳承包费30000元，并应全额承担交通安全责任事故的一切经济费用，在承包期间未经被告冶金驾驶服务公司同意不得擅自转包、转让。再查明，2009年1月13日，被告张国强、尤雪平以及案外人诸克记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肇事车辆为被告张国强出资，归其所有，并约定该车在教练过程中发生一切事情由本人负责（包括一切安全责任）。关于五原告可得的赔偿，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所指的“上一年度”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原告请求按2008年度统计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认定五原告作为孙锡存近亲属因其死亡应得的赔偿计为：1、丧葬费：应按照2008年浙江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4146元计算6个月，现原告主张的15292元并未超过该数额，应予认定。2、被抚养人生活费：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赔偿884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3、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孙锡存生前虽然为农村户籍，但其于1999年5月通过公开拍卖取得人力客运三轮车牌号，此后一直从事人力客运三轮车服务工作，可以认定其收入已非单纯依靠农业生产，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0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27元计算20年，计45454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致孙锡存死亡，给其近亲属即五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故应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被告张国强在事故发生后已尽力所能进行赔偿，并已承担刑事责任，故该项损失酌定为3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508672元。
原判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权利人有关损失。受害人孙锡存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作为其近亲属，五原告有权依法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本案交通事故是由于被告张国强醉酒驾驶而发生，且其肇事后又驾车逃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和过错责任的认定产生了更为不利的影响，因此被告张国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对五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冶金驾驶服务公司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虽然该车并非由其直接控制使用，但因肇事车辆系教学用车，作为汽车驾驶教学机构，对其所有的教练车负有管理职责。而且被告冶金驾驶服务公司从车辆承包人即被告尤雪平处收取承包收益，因此被告冶金驾驶服务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及运行收益人，疏于其作为汽车驾驶教学机构的管理义务，使教学用车由不具备教练资格的人不当使用并发生交通事故，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尤雪平作为肇事车辆承包人，对该车有直接控制权并由教学活动中收取利益。虽然其与被告张国强签订了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未经被告冶金驾驶服务公司同意，且尤雪平也没有解除与被告冶金驾驶服务公司的承包关系，因此被告尤雪平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控制人及运行收益人，亦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赔偿责任问题，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因张国强醉酒驾驶并肇事逃逸，属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免责事由，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交强险是国家法律直接规定并保障实施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制度的设立目的和核心诉求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快速得到赔偿。因此，交强险的社会险性质决定其并不考虑机动车方是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只有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情形下，保险公司才能免除交强险赔偿责任。被告张国强虽然醉酒驾驶、肇事逃逸，但并不能免除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付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09年，故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因受害人孙锡存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并无医疗费用，故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至于商业三责险，作为一种商业险，其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醉酒驾驶、肇事逃逸属于免责事由，而且上述情况属于通常约定，并非一般人所不能理解的特别约定，毋须作特别说明，因此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责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五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508672元，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110000元，余款398672元由被告张国强、冶金驾驶服务公司、尤雪平连带赔偿（扣减被告张国强已经赔偿原告的100000元，还应赔偿2986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赔付原告白秀蓉、孙光和、张玉柳、孙利甲、孙利兴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张国强、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尤雪平连带赔偿原告白秀蓉、孙光和、张玉柳、孙利甲、孙利兴各项损失共计398672元，扣减被告张国强已赔偿原告的100000元，余款2986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白秀蓉、孙光和、张玉柳、孙利甲、孙利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87元，由原告白秀蓉、孙光和、张玉柳、孙利甲、孙利兴共同承担2000元，被告张国强承担7087元。
一审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尤雪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明确规定驾驶人醉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也是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藤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尤雪平上诉称，一、尤雪平不是车辆实际占有、使用人，且该车辆的所有人是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由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管理。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上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要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商业险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09》温鹿藤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直接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秀蓉等人的大部分诉讼请求。
上诉人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称，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上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以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判决违背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孙光和、张玉柳、白秀蓉、孙利甲、孙利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国强未作答辩。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一审已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孙锡存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作为其近亲属的被上诉人孙光和、张玉柳、白秀蓉、孙利甲、孙利兴系赔偿权利人，有权依法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上诉人尤雪平作为肇事车辆承包人，对该车有直接控制权并由教学活动中收取利益。虽然其与张国强签订了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未经冶金驾驶服务公司同意，且尤雪平也没有解除与冶金驾驶服务公司的承包关系，因此尤雪平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控制人及运行收益人，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合法合理。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关于交强险免责事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交强险是国家法律直接规定并保障实施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制度的设立目的和核心诉求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快速得到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只有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情形下，保险公司才能免除交强险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张国强虽然醉酒驾驶、肇事逃逸，但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08672元，经二审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尤雪平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08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温州冶金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尤雪平各负担30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陈肖俭
代理审判员 厉 伟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姜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