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义峰，无锡市北塘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峻，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钱姚路88号。
负责人：成敏月，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而迅，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凝，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忠勤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勤新社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勤新社区返还37204754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1月1日，勤新社区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内部机构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和无锡市勤新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向其出具三张金额分别为17662195元、13741882元、5800677元的结算凭证，上述金额系经双方详细对账后得出，客观真实，勤新社区应当按照结算凭证归还欠款。二、2011年10月20日，勤新社区原书记郑志勇签字�认一份《借款协议》，载明截至当日，勤新社区结欠其本息28712195元，该本息按15%年利率计息至2015年11月1日的本息金额与三张结算凭证的总金额一致。三、勤新社区自认的本金869.52万元系根据自己保存的凭证统计所得，并不完整；而勤新社区自称内部管理混乱、可能重复计算利息，并据此对三张结算凭证的金额不认可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勤新社区辩称：一、上诉人刘忠勤提交的三张结算凭证的金额，经其核算发现多处问题，1.上述结算凭证金额的构成中，有部分款项无支付凭证；2.部分出借款项已经另案处理；3.仅有2笔借款按年利率6.2%计息，其余借款均未约定利息；4.总额存在高额复利，据此，三张结算凭证不能反映双方真实�借款关系，鉴于刘忠勤对存疑部分的借款也未能充分举证，所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二、其一审已提交合作社与管委会的借款明细及本息计算过程，其抗辩的金额依据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勤新社区立即归还借款37204754元；二、勤新社区立即偿还相应借款利息（其中17662195元从2015年11月2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止，19542559元从2016年1月7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止）。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自2006年起，勤新社区因经营需要多次通过下属内部机构向刘忠勤借款。2015年11月1日，勤新社区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内部机构合作社和管委会向刘忠勤出具三张结算凭证，其中：合作社出具的一张结算凭证收款内容为“借款”、收款金额为1766.2195万元；管委会出具的二张结算凭证中一张的收款内容为“借款（利息转）”、收款金额为580.0697万元，另一张收款内容为“借款”，收款金额为1374.1882万元。
一审中，勤新社区举证称：合作社自2006年至2008年先后向刘忠勤借款962万元，其中两笔（2006年6月3日300万元、2007年2月14日530万元）共计83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6.2%的利息，余款未约定利息；管委会于2007年9月和2008年1月向刘忠勤借款两笔共计118万元，均未约定利息。合作社、管委会自2009年10月至2014年10月23日先后向刘忠勤还款共计580万元，根据还款先付息再还本金的原则，至2016年12月31日合作社、管委会尚欠刘忠勤借款本金869.52万元（其中应计息的本金为619.52万元）、利息84.19万元。
经质证，刘忠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勤新社区仅提供了部分借款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发生借款的总金额。
刘忠勤另举证了一份无锡市勤新园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新园区公司）与刘忠勤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认为“被告内部体制比较混乱，几个单位均没有工商登记主体资格，也没有社团法人资格，他们签字只签一个主体单位，随便哪个都可以，都是勤新村委的”，其同时称按年利率15%主张利息的请求亦是基于该协议。经质证，勤新社区对此不予认可，称勤新园区公司虽是其下属内部机构，但各下属内部机构均独立建账，并非如刘忠勤所言；《借款协议》也非本案所涉合作社、管委会与刘忠勤签订，故其内容与本案无关。
除《借款协议》外，刘忠勤向法院确认其没有和勤新社区或其下属其他内部机构签订过借款协议。刘忠勤同时还确认“除三份借款收据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与勤新社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对管委会出具的收款内容为“借款（利息转）”、收款金额为580.0697万元的结算凭证，刘忠勤称“500万元是本金，80万元是利息”，在被问及500万元于何时借出时刘忠勤答复“无法回答”。一审法院亦就三份结算凭证的形成向勤新社区询问，勤新社区陈述“经内部盘查问询相关会计人员，我方内部组织及相关单位繁多，往来复杂混乱，可能重复计算了我方内部组织及关联单位之间其他单位的借款。其中包括已了结的无锡沃弘源农业发展中心及江苏惠灵顿勤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灵顿公司）等关联单位的借款，且有可能重复计算了利息，并可能存在将利息错误核算至本金中等原因导致上述结算凭证中的数据与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不符”。
以上事实，有刘忠勤举证的结算凭证、《借款协议》，勤新社区举证的往来明细、记账凭证、收条、银行承兑汇票、支出审批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勤与勤新社区下属内部机构之间的借款行为属民间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本案中，刘忠勤除提供三张结算凭证外，再无其他证据就其与勤新社区下属合作社、管委会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形成过程（如出借资金的时间、金额、形式等）作出具体陈述和说明，并且其自身也未对相关凭证金额的形成过程作出解释，则在勤新社区仅认可合作社、管委会尚欠其借款本金869.52万元（其中应计息的本金为619.52万元）、利息84.19万元且其对真实性及金额又均无异议的情况下，虽然其认为“勤新社区仅提供了部分借款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发生借款的总金额”，但其对上述金额之外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于本案中仅依据三张结算凭证来主张显然证据不足，法院实无法采纳。至于刘忠勤所举的2011年10月20日《借款协议》，因系其与勤新社区下属其他内部机构所签，并且于本案中也未涉及该机构，则该协议内容显然与本案无涉，对勤新社区无约束力。因此，刘忠勤依照该协议按年利率15%主张利息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鉴于勤新社区认可合作社、管委会为其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内部机构，则合作社、管委会的相关权利义务均应由勤新社区承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勤新社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刘忠勤借款本金869.52万元，偿付刘忠勤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84.19万元。二、勤新社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付刘忠勤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619.52万元的年利率6.2%计算偿付）。三、驳回刘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刘忠勤提交明细，主张借款的构成为：
（一）2006-2009年，其分13笔出借本金2276万元�约定年利率6.2%的利息，截至2011年10月31日，利息595.2195万元，本息合计2871.2195万元。刘忠勤另提交一本记事本，其中手写记载上述付款，用于证明其出借款项的事实。刘忠勤主张的13笔款项的出借日期、金额以及勤新社区的质证意见如下表：
编号
出借日期
|
金额（万元）
|
勤新社区质证意见
1
|
2006年6月3日
|
300
|
认可
2
|
2007年2月14日
|
530
|
认可
3
|
2007年8月1日
|
100
|
惠灵顿公司一案已处理
4
|
2007年9月11日
|
647
|
惠灵顿公司一案已处理
5
|
2007年9月11日
|
13
|
认可
6
|
2007年9月26日
|
150
|
惠灵顿公司一案已处理
7
|
2007年9月28日
|
30
|
认可
8
|
2007年10月31日
|
15
|
认可
9
|
2008年1月24日
|
120
|
无凭证，不认可
10
|
2008年1月24日
|
105
|
认可
11
|
2008年2月2日
|
72
|
认可
12
|
2009年2月4日
|
32
|
未支付，系编号2的利息
13
|
2009年10月14日
|
162
|
未支付，系编号1的利息
合计（万元）
|
2276
|
1065
经质证，除认可表格中7笔借款计1065万元外，勤新社区对表格中其他的6笔提出异议：（1）编号3、4、6的3笔计887万元是惠灵顿公司与刘忠勤的往来借款，已经在另案调解处理，对应的本金及利息均应扣除。（2）编号9，没有支付凭证，不予认可。（3）编号12，未支付，属于编号2借款的利息（年利率6.2%）。（4）编号12，属于编号1借款的利息（年利率6.2%），至2009年10月14日计40个月的利息为62万元，本息362万元；于2009年10月14日归还200万元后，出具了尚欠162万元的凭证，不应与300万元重复计算。勤新社区另认为，除2006年6月3日的300万元、2007年2月14日的530万元约定利息外，其他借款均未约定利息；经其核算，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869.52万元，其中应计息的本金619.52万元，尚欠利息84.19万元。
（二）2011年10月20日，勤新园区公司（甲方）与刘忠勤（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截至2011年10月31日，勤新园区公司欠刘忠勤2871.2195万元，其中本金1767万元；欠款2000万元一年内还清，年息15%；欠款871.2195万元用勤新园区公司的门面房抵押，一年未办理手续，按年息15%计息；协议甲方落款处有勤新园区公司公章和郑志勇签名。
经质证，勤新社区认为，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勤新园区公司即惠灵顿公司的前身；该《借款协议》只能约束惠灵顿公司，不能约束勤新社区。关于结算凭证，系因为其有众多关联企业和下属机构，基于对刘忠勤的信任，在没有仔细核对的情况下出�，存在将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计息、将惠灵顿公司的借款计入、将已归还的本金计息的错误。
（三）2011年11月1日之后，双方每年都对本息进行核算，并由合作社或管委会等与勤新社区有关联的单位出具新的结算凭证，同时收回旧的，最终形成2015年11月1日的三张结算凭证。历年核算的金额为：2871.2195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至2012年11月1日，本息计3301.9024万元，勤新社区归还116万元，结欠3185.9024万元；3185.9024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一年至2013年11月1日，无还款，结欠3663.8452万元；3663.8452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一年至2014年11月1日为4214.6783万元，归还187万元，结欠4027.6783万元；4027.6783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一年至2015年11月1日为4631.5188万元，归还264万元，结欠4367.5188万元，与勤新社区核算后按4367.4774万元计；总额中扣除与惠灵顿公司另案调解处理的647万元后得3720.4774万元，即其起诉主张的金额。
经质证，勤新社区认为，本金未扣除归还的部分，计算了复利，金额不认可。
勤新社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明细如下：
（一）2016年10月9日，刘忠勤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要求惠灵顿公司归还借款647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案号（2016）苏0211民初6067号。该案审理中，惠灵顿公司提交抗辩证据，主张向刘忠勤借款3笔计887万元，已归还400万元，余款487万元。2016年11月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惠灵顿公司结欠刘忠勤借款本息500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二、未按第一条履行，惠灵顿公司承担违约金80万元。
勤新社区主张归还惠灵顿公司的款项为：100万元、同年2月15日30万元、3月13日30万元、5月4日20万元、6月16日20万元、6月23日10万元，计240万元；（2）2016年2月5日150万元、2016年2月6日10万元，计160万元，以上合计400万元。
经质证，刘忠勤对真实性无异�，但认为（1）所涉款项，其已按264万元在其提交的明细中扣除；（2）所涉款项经调解处理。
（二）还款部分，通过合作社和管委会的还款记录为（3）2009年10月14日200万元、2010年11月1日100万元、2010年11月9日10万元，计310万元；（4）2011年11月7日100万元；（5）2014年1月29日100万元、4月3日20万元、4月16日20万元、6月19日10万元、10月20日10万元、10月23日10万元，计170万元，以上合计580万元。
经质证，刘忠勤对上述还款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3）系其从他人处借得后临时借给勤新社区，与本案无关；（4）（5）其已分别按116万元、187万元在其提交的明细�扣除。
以上事实，有结算凭证、《借款协议》、民事调解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编号9、12、13的3笔款项能否认定为本金；二、编号3、6的2笔款项是否在惠灵顿公司调解一案中处理；三、尚欠的本金、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另一方当事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5年11月1日的三张结算凭证形式真实，一般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因为三张结算凭证上的金额并非全部本金，而是历年的本息核算所得，而根据刘忠勤提供的计算方法，存在计算复利，并存在部分本金及相应利息经另案调解处理的情形，故三张结算凭证的金额是否真实、合法，仍应有刘忠勤进一步举证。
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刘忠勤或勤新社区的记账记录，均是单方形成，存在添加或遗漏的可能性是相同的，不存在证明力明显优于对方的情形，故还应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判断。勤新社区二审中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的是勤新园区公司的公章，因为勤新社区一审已经确认勤新园区公司系其下属内部机构且郑志勇时任勤新社区负责人，又因为协议所涉借款与刘忠勤起诉主张的借款有关联，之后勤新社区下属的合作社、管委会也与刘忠勤通过结算凭证确认了勤新社区是真实的借款人，故《借款协议》所涉债务应由勤新社区承担。
关于《借款协议》载明的本金1767万元的由来，勤新社区解释系从2276万元中扣除编号9、12、13的3笔无凭证的款项314万元（120+32+162）得1962万元，再扣除2009年10月14日的还款200万元，得1762万元，与《借款协议》的本金金额基本一致。鉴于勤新社区的解释与《借款协议》一致，也与其提供的有凭证的收、付款明细对应，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刘忠勤对于《借款协议》中的本金金额的由来未作合理解释，又未能举证编号9、12、13的3笔款项有实际支付，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虽然惠灵顿公司一案当事人在调解中对于调解范围内的款项是哪些没有陈述，但因为惠灵顿公司针对刘忠勤提交的647万元结算凭证已经提交了抗辩证据，所以双方在调解时必然对对方的证据进行审核，如有异议，应当会提出。鉴于刘忠勤在调解中并没有对惠灵顿公司主张的除647万元以外其他的付款、还款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调解的范围系包含双方审核的全部款项即包括惠灵顿公司抗辩的本金3笔计887万元及还款多笔计400万元。据此，编号3、4、6的3笔款项应从13笔款项中去除；同时，对应的400万元还款也从全部的还款中去除。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关于勤新社区所欠刘忠勤的款项，根据争议焦点一、二的分析，刘忠勤所主张的13笔款项中编号9、12、13与编号3、4、6计6笔不再纳入本案的本金。关于是否计息，《借款协议》明确了2011年10月20日之前的本金和利息，而且刘忠勤之后还计算复利，证明双方对借款是以书面或口头方式约定了利息。勤新社区主张仅2笔借款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利率，刘忠勤诉讼中主张《借款协议》之前的年利率为6.2%，该利率与勤新社区计息的2笔借款的利率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之后的年利率，因为《借款协议》约定了15%，该利率未超过法定上限，予以支持。关于复利，刘忠勤统计至2015年11月1日的本息，实质系按每年的本息总额再计息，如第一年年利率15%，本息合计按115%计；第二年以115%为基数再按年利率15%计息，则本息合计为132.25%[公式：115%×（1+15%）]，本院对年利率超出上限24%的部分不予支持。
经计算，勤新社区欠刘忠勤本金1065万元，（1）7笔款项分别按年利率6.2%、一年360天，自出借之日计算至2011年10月20日，利息合计311.84万元；（2）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本金1065万元，按年利率15%计息159.75万元，期间归还的210万元（2010年11月1日100万元、2010年11月9日10万元、2011年11月7日100万元）优先抵充利息，尚欠利息261.59万元（159.75+311.84-210），本息合计1326.59万元；（3）2012年11月1至2015年10月31日，本金1065万元，按年利率24%计3年利息766.8万元，期间归还的170万元（2014年1月29日100万元、4月3日20万元、4月16日20万元、6月19日10万�、10月20日10万元、10月23日10万元）优先抵充利息，尚欠利息858.39万元（261.59+766.8-170），本息合计1923.39万元；（4）2015年11月1日至今，刘忠勤诉请中主张该期间的年利率为15%，实际系本息合计后再按15%计，实际年利率已经超过本金的24%，故仍按本金1065万元，继续按年利率24%计息。
综上所述，因为二审中《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得以确认，故本院对案件事实作出了新的认定，并对刘忠勤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
二、无锡市滨湖区荣巷街道勤新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忠勤借款本金1065万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为858.39万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刘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计249851元由刘忠勤负担100064元，勤新社区负担149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74元，由刘忠勤负担39168元，勤新社区负担145206元。上述费用由刘忠勤预交，勤新社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294993元直接支付刘忠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中辉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赵 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丽敏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