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志华，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曾小燕，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崇海，男，1996年2月12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黄少国，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绍腾，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连江路金沙商务大厦8层A03号。负责人：郑洋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巍琳，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昭辰，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赖志华、于崇海因与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简称永诚财保清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4日，于崇海驾驶粤Ｒ×××××号车沿清远市清城区连江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21时20分许行驶至三角市场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碰撞到护栏后再与对向行驶由梁树文驾驶的粤Ａ×××××号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于崇海未经现场执法交警允许私自离开事故现场，梁树文弃车离开现场。2016年12月23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清城公交认字【2016】第015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崇海驾驶机动车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行驶，且造成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树文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11月18日，经梁树文委托，清远市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机构对粤Ａ×××××号车出具清（市）鉴字2016年第160859号价格结论书，评估车物损失价格为73337元，该价格含配件及安装费，隐件待检。赖志华为粤Ａ×××××号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属于非营运性质，赖志华于2017年1月12日委托广州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车重新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穗华价估【2017】027号《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粤Ａ×××××号车受损维修费用总价格为140006元，赖志华支付评估费7000元。后赖志华将该车交由广州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产生维修费140880.59元。2016年12月23日，于崇海立据一份《自愿放弃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损失索赔确认书》交由永诚财保清远公司收执，声明自愿放弃向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出粤Ｒ×××××号车交通事故损失的所有索赔要求，由其承担被保险车辆的损失、第三者车的损失及物损的损失。另查明，于崇海具有准驾车型为C1的资格，事发时驾驶其所有的粤Ｒ×××××号车，该车在永诚财保清远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交强险的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为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单位，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依法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清城公交认字【2016】第015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崇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树文不承担事故责任，其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于崇海事发后逃逸，该行为属于商业保险免除责任的情形，且《自愿放弃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损失索赔确认书》是于崇海与永诚财保清远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赖志华的诉讼主张，故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根据事故认定责任及《侵权责任法》规定，由于崇海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对于车物损失的专门性问题，虽然清远市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机构对粤Ａ×××××号车作出已第一次评估，但该结论并未包括隐件损失，赖志华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重新作出鉴别和判断，故广州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车物损失140006元，且未超出该价格进行实际维修好受损车辆，该评估结论内容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评估费7000元属于合理损失，且有正式的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粤Ａ×××××号车属于非营运性质，事发后至维修前无法继续使用，造成赖志华一定的交通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结合诉讼请求，赖志华的损失有：车物损失140006元、评估费7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2000元，合共149006元，该损失先由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粤Ｒ×××××号车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余额147006元由于崇海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规定，作为败诉方，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2000元给赖志华；二、于崇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147006元给赖志华。本案受理费1670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22元，于崇海负担1648元。上诉人赖志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给上诉人；3、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47006元给上诉人；4、改判于崇海对上述149006元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无效，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147006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保险公司即应履行赔偿义务，即使于崇海逃逸，但逃逸行为并未导致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亦未导致事故损失的扩大，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以此为由免责，有违公平诚信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粤Ｒ×××××小型轿车的被保险人于崇海有在投保单或商业险保险条款上签字确认，应视为于崇海没有签字，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将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送达给被保险人于崇海，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肇事逃逸”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向于崇海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换言之，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于崇海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赖志华作出赔偿；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崇海承担在交强险范围以外的全部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赖志华对涉案车辆粤Ａ×××××进行的单方委托、异地进行鉴定无效。赖志华于2017年1月18日，在未经交警部门同意，未商议的情况下，单方进行鉴定。《轿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的“(一）标的物概况”中明确记载:“事故发生后，该车辆在广州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勘察。”可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事粤Ａ×××××车辆所作的鉴定、检测工作并未在事故发生地进行，其所作的价格鉴定己明显带有随意性，应当无效。二、上诉人的逃逸行为并未造成事故损失的扩大，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崇海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到达了现场后，将驾驶证交给了交警，并听从交警指示。等待过程中，涉事车辆粤Ａ×××××的驾驶人员梁树文与于崇海发生争执，继而梁树文开始追打于崇海。于崇海为避免自身受到伤害，在追逐的过程中离开了现场。由于于崇海离开事故现场并非出于逃避责任的目的，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且其行为并未造成事故损失的扩大。三、上诉人签订的《自愿放弃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损失索赔确认书》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应当无效。当时上诉人于崇海出于对交警人员的畏惧心理，于是在《确认书》上签了字，因此，该份《确认书》并非上诉人于崇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成过程也不合法，应当无效。四、替代性交通费用的请求没有任何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于崇海针对上诉人赖志华的上诉答辩称：对上诉人赖志华的上诉表示支持，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上诉人赖志华针对上诉人于崇海的上诉答辩称：一、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穗华价估【2017】02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采纳作为认定赖志华车辆损失的依据是正确的；二、赖志华在清城区源潭经营公司上班，平时住在广州，粤Ａ×××××车辆是用于上、下班的交通工具，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没有车辆使用，由此必然产生替代性交通费用，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替代性交通费2000元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口头答辩称：一、赖志华对保险合同有混淆的理解，赖志华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不能依据合同对保险公司行使抗辩的权利，合同与赖志华无关。合同有约定逃逸不赔偿，既然发生了逃逸，且于崇海签署了主动放弃索赔，主观接受了不赔偿的双方协议。对于不赔偿已在于崇海和保险公司发生了法律效力，与赖志华无关，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对赖志华商业险赔偿责任；2、于崇海的逃逸行为，视为放弃了索赔。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赖志华、于崇海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永诚财保清远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2、本案鉴定结论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3、替代性交通费用是否可以作为本案损失的问题。关于保险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于崇海于2016年4月7日向永诚财保清远公司缴纳了保险费后，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出具了保险单，该保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主张于崇海的逃逸行为适用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负有提示的义务；主张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了被保险车辆的保险单作为证据，但保险单上并无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亦无投保人的签名确认，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本案中并不能证明其已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并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永诚财保清远公司还提供了《自愿放弃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损失索赔确认书》，该确认书声明上诉人于崇海自愿放弃所有索赔要求，但该确认书只是永诚财保清远公司与于崇海之间的约定，其效力只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并不影响上诉人赖志华以侵权之诉向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原审判决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免赔，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鉴定是否采信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赖志华委托有资质的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的损失价格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该价格事务所根据车辆受损的情况，最终评定案涉事故车辆的修复价格为140005.96元。上述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意见客观、完整、科学，在未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本案所涉受损车辆已经在广州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复完毕，该公司出具的车辆维修发票进一步佐证了被上诉人车辆的受损情况。故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费用，且有发票予以佐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替代性交通费用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故赖志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上诉人赖志华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车维修费140006元、评估费7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2000元，合共149006元，该损失先由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粤Ｒ×××××号车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剩下147006元由永诚财保清远公司在粤Ｒ×××××号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赖志华、于崇海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限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志华赔付1470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300元，赖志华负担200元，于崇海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刘永戈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新建书 记 员 朱丽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