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金吉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民松，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润恒，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红，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六华，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来，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原审被告蔡六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3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合同系蔡六华以个人名义与张伟签订，借款协议中无任何文字涉及宝业公司，所借款项也未进入宝业公司帐户，而是汇入蔡六华的个人帐户，即使该帐户中有部分款项确实用于案涉工程，也不能改变该帐户的个人性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是张伟和蔡六华。蔡六华借到款项后如何使用根本不能影响借款的性质及债务的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宝业公司对借款承担责任错误。2、宝业公司与蔡六华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系一份挂靠协议，蔡六华在协议中的身份只能是实际施工人，其权利义务是对单一工程负责、承担责任。且宝业公司在芜湖地区存在多位项目负责人，蔡六华的身份并不具备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授予蔡六华远超实际施工人的权利，进而推论蔡六华系其部门负责人或分公司经理的认定错误。3、蔡六华并非其部门负责人或分公司经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错误。
张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六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六华、宝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384.6万元、利息（其中以324.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2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4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及实现债权费用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蔡六华（乙方）与张伟（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因建设工程需要向甲方借款350万元（叁佰伍拾万元），约定月息为叁分，蔡六华在乙方处签字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张伟分别于2012年6月18日、2012年6月19日、2012年7月3日向蔡六华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景春支行帐户汇款100万、189.5万、35.1万元，共计汇款324.6万元。2012年9月18日，蔡六华（乙方）与张伟（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因建设工程需要向甲方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四分，蔡六华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当日，张伟向蔡六华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景春支行帐户汇款50万元。2014年6月27日，蔡六华（乙方）与张伟（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因建设工程需要向甲方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叁分，蔡六华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当日，张伟向蔡六华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开发区支行帐户汇款10万元。上述三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如借款人不及时还款，引发的纠纷由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管辖，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张伟按约提供上述借款后，蔡六华仅按月息3分向张伟支付第一笔借款利息至2013年3月，该笔借款本金及此后利息未再支付，后两笔借款本息分文未付。因催要无果，遂成讼。
另查明：宝业公司自2010年起在芜湖市承建龙山新苑、奇瑞新里程、舒港大道、华仑港湾等工程。蔡六华系上述项目的项目管理负责人。2011年9月11日，宝业公司安徽分公司（乙方）与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蔡六华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12年1月18日，蔡六华（乙方）与宝业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其中关于工程项目结算管理约定：蔡六华应按施工合同以及工程量变更、签证等约定，负责建设单位结算本工程造价；蔡六华要应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及时向建设单位结收、催收工程款，所有工程款应全额划入宝业公司账户内；如建设单位不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由蔡六华负责解决资金缺口。同年，蔡六华作为宝业公司新里城观澜苑项目部（甲方）负责人与刘庆堂（乙方）签订《架子班组劳务承包补充协议》一份，刘庆堂作为乙方责任人在协议上签字。2012年5月10日，宝业公司建设龙山苑三期项目部（甲方）与王海明（乙方）签订《龙山新苑三期工程木工清工承包合同》一份，王海明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
再查明：张伟于2012年6月18日、2012年6月19日、2012年7月3日向蔡六华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景春支行帐户汇款100万元、189.5万元、35.1万元（共计324.6万元）。蔡六华收到上述款项后，分批将上述借款中的100万元、189万元、35万元汇至其会计孙文艳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天门山支行帐户，后孙文艳又将上述款项付至部分公司及多个个人账户上（个人账户有龙山新苑三期工程木工班组金国炎、奇瑞新里城架子班组刘庆堂）。另宝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亦汇入蔡六华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景春支行账户，其中2012年7月6日付款100万元，2012年7月10日付款210万元，2012年7月23日付款232万元。该账户实际上系工程建设专用账户。2014年9月26日，蔡六华因涉嫌虚开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2015年10月14日，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柯刑初字第863号刑事判决书，以虚开发票罪判处蔡六华有期徒刑四年。该刑事判决认定：蔡六华自2009年起，担任宝业公司在芜湖市的部分建设工程项目经理。蔡六华被刑事拘留后，案涉工程款仍由宝业公司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伟所主张债权，有其与蔡六华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原件及银行转账流水为凭，应认定张伟系涉讼债务的债权人。其中2012年6月18日的《借款协议》虽载明借款数额为350万元，但根据张伟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来看，其实际出借的金额为324.6万元，加上后两次出借款项60万元，故张伟的借款本金应为384.6万元。三份《借款协议》对借款期限未做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张伟以起诉的方式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经答辩期间，可认定案涉债务已到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宝业公司未设立专门机构管理芜湖地区的建设工程项目，但其以项目管理协议书的方式对蔡六华进行授权，即建设工程的质量、施工等事宜均由蔡六华承担全面经济责任，结算工程造价、向建设单位收结、催收工程款以及资金缺口均由蔡六华负责解决，案涉借款发生前，蔡六华以宝业公司安徽分公司身份对外签订了建设设备租赁合同，蔡六华实际按授权行使职权，故蔡六华系宝业公司芜湖地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负责人，而非单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次，宝业公司未以公司名义为芜湖地区的建设工程项目设立账户，蔡六华在徽商银行景春支行及开发区支行开设的个人账户系工程款的接收及工程相关款项的支出的专用账户。本案借款汇入了以上账户，宝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亦汇入上述账户。上述账户的资金流向明确表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宝业公司工程建设，而非用于蔡六华个人事务。再次，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所有工程款直接全额划入宝业公司账户，故宝业公司为合同经济利益归属主体，宝业公司现已全面接管蔡六华对工程项目的投入成果，按照风险一体、责任共担，权利与义务一致的原则，宝业公司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蔡六华、宝业公司应对张伟的上述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伟的利息诉请，因《借款协议》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但该约定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现张伟主张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伟自认蔡六华以324.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蔡六华对此不持异议，故对该笔借款已经支付的利息部分，不予调整，但对该笔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调整为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伟其他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蔡六华、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张伟借款本金384.6万元及利息（上述借款中324.6万元部分自2013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50万元部分自2012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0万元部分自2014年6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述利息均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张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75元，由张伟负担440元，蔡六华、宝业公司共同负担57135元。
二审期间，宝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银行流水，证明蔡六华已向张伟还款356.4万元。张伟质证认为该流水无相关部门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蔡六华质证认为宝业公司无法提供该证据的来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流水系一张打印表格，无相关银行印章，是否由银行出具情况不明，故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关于蔡六华的身份、案涉帐户的性质以及宝业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判决宝业公司、蔡六华共同向张伟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35元，由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吕 斌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鲁晨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