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227刑初3号
公诉机关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荣，男性，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无前科。
辩护人丁玮东，陕西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艳萍，女性，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无前科。
辩护人史永丰，陇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徽县人民检察院以徽检公诉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荣、李艳萍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徽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徽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春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荣及其辩护人丁玮东、李艳萍及其辩护人史永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24日，徽县房管所工作人员李艳萍为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用柳林商场的房产证作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大华公司在徽县信用联社贷款300万元，在此款未归还期间，2014年8月21日，大华公司又用本应存放在徽县房管所档案室里的柳林商场的房产证原件，及其他两本房产证作抵押在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0万元（其中大华公司柳林商场房产估价300万元），办理该抵押登记手续的还是徽县房管所工作人员李艳萍。同年11月12日，因大华公司资金困难，无法偿还2013年1月24日在徽县信用联社的贷款300万元，而对此款进行展续贷时，李艳萍又再次用柳林商场的房产证给大华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此时大华公司用柳林商场房产证作抵押在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的1000万元还分文未还。由于李艳萍对工作不负责任的态度，对大华公司提供的抵押资料未能严格把关，敷衍塞责。时任徽县房管所所长韩荣在审批李艳萍上报的大华公司抵押资料时，不能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建设部关于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及徽县房地产管理所业务流程的规定审核，致使大华公司用柳林商场的房产证在未还清贷款的情况下，先后二次重复作抵押，贷款共计13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大华公司给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还款700万元，尚余300万元及徽县信用联社300万元贷款共计600万元本金至今未还。截止2015年11月30日，大华公司以柳林商场的房产证作抵押贷款本息合计888.2420万元，至今无力偿还，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在社会上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韩荣、李艳萍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在职权范围内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在社会上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荣对起诉书指控在工作中有房产证重复抵押的行为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韩荣辩护人辩称：辩护人认为，起诉书中对被告人韩荣的指控，均因为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而不能成立，被告人韩荣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指控被告人韩荣“在审批李艳萍上报的大华公司抵押资料时，不能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建设部关于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及徽县房管所业务流程的规定审核”的事实和证据。
首先，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荣不能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审核，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审批行为违反了该法的哪一个具体规定。
其次，起诉书所说的《建设部关于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已被2008年7月1日生效的《房屋登记办法》以第九十八条规定明令废止。因此，指控被告人韩荣的行为违反了一个早已明令废止的规章规定而构成犯罪，显得极其不严肃。
再次，指控被告人韩荣不按徽县房管所业务流程的规定审核也没有事实。现在查明的事实是，被告人李艳萍数次供述称其每次报送且经自己审查的资料是齐全无误的，被告人韩荣数次供述称每次自己在审核时见到的李艳萍所报来的资料是齐全、无误且符合要求的，自己审核并没有发现错误，所以签字批准。那么，被告人韩荣那里违反了徽县房管所业务流程呢？
辩护人认为，上述事实不能证实被告人韩荣在本案所涉房屋抵押登记的的审核过程中有违法、违规或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或做法。因此，对被告人韩荣在玩忽职守的表现方面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关于指控被告人韩荣“致使大华公司用柳林商场的房产证在未还清贷款的情况下，先后二次重复作抵押，贷款共计13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大华公司给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还款700万元，尚余300万元及徽县信用联社300万元贷款共计600万元本金至今未还。截至2015年11月30日，大华公司以柳林商场房产证作抵押贷款本息合计8882420元，至今无力偿还，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在社会上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的事实和证据。
辩护人首先要澄清的一个事实是，起诉书在上述指控表述中，混淆了一个基本事实，即将在前述三笔借贷关系中始终只是抵押担保人身份的大华公司，一再表述为“大华公司……贷款”，这是与案件事实是严重不符的。事实上，本案所涉徽县信用联社的两笔贷款各300万元的借款人即主债务人分别是郝勇和郝莉，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一笔1000万元贷款的借款人即主债务人是郝莉，大华公司始终只分别是这三笔贷款的抵押担保人而已。下面分别谈谈起诉书关于这三笔抵押担保贷款的指控问题。
（一）、关于徽县信用联社贷款300万元及其损失问题。
案件证据证实，2013年1月24日，郝勇与徽县信用联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期限12个月，大华公司用自有的柳林商场房产为该笔借款设定了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该笔借款即将到期的2014年1月19日，郝勇申请展期一年获准，使得该笔借款到期日变为2015年1月20日。2014年11月13日，郝莉与徽县信用联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期限三年（到期日为2017年11月12日）（详见卷三P256-258），大华公司仍然用其柳林商场房产为该笔借款设定了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按徽县信用联社提供给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卷三P328，P337-338）的说法，此次郝莉的借款是对前述郝勇借款的转贷，但按照《合同法》规定，虽然债权人可以转让自己的债权，债务人在经债权人同意后也可以转让自己的债务，但这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而不是合同当事人的变更，因此所谓的“转贷”之说并不成立。事实上，2014年11月13日郝莉与徽县信用联社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是新的当事人之间新的借款合同，其法律后果是在郝莉与徽县信用联社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存在什么“转贷”或者起诉书所称的“对此款进行转续贷”的问题。
对于上述事实，辩护人有如下认识：
郝莉与徽县信用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有效合同，起诉书所称的徽县信用联社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1万余元的所谓损失在目前也并不存在。原因在于：第一，郝勇的借款300万元已经由郝莉借款300万元予以归还，不存在损失；第二，郝莉的借款到期日是2017年11月12日，其本金的归还及利息的清偿至今并没有任何合同法上的结果，且大华公司提供的经徽县信用联社认可的价值455.9万元的担保资产仍然存在。面对此情，说徽县信用联社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1万余元已经损失，证据何在？更为重要的是，该笔借款的主债务人是郝莉，而不是大华公司。按照合同法律规定，作为担保人的大华公司，只是在主债务人无力清偿或不能完全清偿债务时，对其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今，由于主债务尚未到期，其数额没有确定，对主债务人郝莉的追偿程序没有进行，大华公司该对多少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没证据证实，大华公司的担保资产没有被变现并对主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凭什么说大华公司对徽县信用联社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1万余元无力偿还而使得该数额成为即成的损失呢？
（二）、关于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0万元及其损失问题。
案件证据证实，郝勇于2014年7月1日在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期限5个月；郝莉于2014年8月22日在该公司借款1000万元，期限12个月，大华公司用其柳林商场房产及徽县东关的两处房产为郝莉的1000万元借款设定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11月21日至24日，任利强、徽县华信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东方锦龙实业有限公司分六笔向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共计10，068，120元。基于上述基本事实，起诉书以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为基础，并以该公司《关于郝勇、郝莉借款归还情况的说明》为基本证据，认为大华公司设立抵押担保的郝莉贷款1000万元中已归还的只有700万元，尚有300万元本金、257万元利息、违约金无力归还、清偿，即造成损失557万元，“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辩护人认为，起诉书的这一指控所依据的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及《情况说明》本身涉嫌造假，与案件其他证据不能相互映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而且指控的结果事实上并不存在，因此这一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表现在：
第一，案卷中侦查机关从大华公司调取的账务资料（包括费用报销单、交易回单、记账凭证等，见卷四P424-464）充分证明，2014年11月21日至24日，任利强、徽县华信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东方锦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上分六笔向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共计10，068，120元，是用于归还郝莉的借款1000万元的，尤其是卷四P444中关于郝莉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支付、本金归还的汇总记录和卷四P464中关于郝勇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支付及展期费支付的汇总记录，更是充分说明了这一基本事实。而且对这些原始账务资料及其证明的前述事实予以映证的证据尚有证人杨智证言（卷二P159第二段）、证人郝莉证言（卷二P164-165）、证人郝小荣证言（卷二P195-198）内容，甚至证人、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副经理王小辉证言中“2014年11月21日大华公司通过任利强的账户给我公司转了3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大华公司通过东方锦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偿还450万元，通过徽县华信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农行账户偿还206.812万元，他们说给我们把这1000万元还清了，经我们核算还差50万元，24日当天大华公司通过徽县华信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农行账户转来了50万元，这样我们的账上就一共收到了1000万元”（卷二P216）的内容，也映证了上述事实。因此，郝莉在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所借1000万元本金已全部归还，利息也已付清的事实，是有完整的证据锁链映证的客观事实，并不存在其中任利强所转300万元是用于归还郝勇借款的事实。
第二，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是自说自话的孤证，其中所谓257万元的利息、违约金没有任何账务资料予以证实。该《情况说明》不但不能被第一点内容中的证据映证，而且其提供的涉及对郝莉借款1000万元中的300万元的《借款展期协议》等合同资料（包括由郝莉及大华公司共同签署的两份《借款展期申请书》）的内容明显造假，不能证实案件基本事实，根本不能作为刑事诉讼证据使用。因为，郝莉与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XDTS（2014）013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明确约定为“拾贰个月”，“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21日止”（见该合同第三条一款内容），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但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郝莉签订的两份《借款展期协议》、郝莉及大华公司共同签署的两份《借款展期申请书》中却均写着上述《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中10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自2014年8月22日至自2014年9月21日，并将此作为所谓的展期的理由，以便为其所称的1000万还款中有郝勇借款300万元，而郝莉借款中有300万元未归还的说法制造口实。但这些内容与《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这一基本证据的内容明显不符。所以尽管《借款展期协议》中煞有介事的写着“本协议为原编号为XDTS（2014）013《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协议书”字样，《借款展期申请书》在“原借款合同编号”栏也填有“XDTS（2014）013”字样，但这些字样除了能证明其明显公然造假的事实和其为给已死亡的郝勇的个人借款找个替罪羊以便减少自己的损失的“良苦用心”之外，丝毫不能证明起诉书所指控的郝莉个人贷款300万元未归还，连同利息、违约金257万元共计有557万元损失的事实。
第三，即使真有郝莉在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没有归还的事实，那么在债权人尚没有对主债务人进行追偿且没有对大华公司设置抵押担保的三处房产行使抵押权之前，所谓的损失数额就压根不能确定，“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后果也无从谈起。
结合上述事实和认识，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在将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0万元及其损失问题作为对被告人犯罪客观方面的表现提出指控时，对上述一系列证据的运用和判断的实际做法，与《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二款的规定是相背离的。
（三）、关于“在社会上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的问题。
起诉书既然指控“在社会上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就应举出具体事件、舆论或者一些群体或个体等行为事实反映出的“十分恶劣影响”的社会现象的客观存在。但本案案卷材料中并无此方面的任何证据，因此该指控同样不能成立。
根据以上（一）、（二）、（三）三个方面的事实和意见，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关于“大华公司给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还款700万元，尚余300万元及徽县信用联社300万元贷款共计600万元本金至今未还。截至2015年11月30日，大华公司以柳林商场房产证作抵押贷款本息合计8882420元，至今无力偿还，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在社会上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完全不能成立。
被告人李艳萍对在工作中办理房产证重复抵押的行为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李艳萍的辩护人辩称：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严重不清、公诉人指控被告人涉嫌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现结合事实与法律，现提交如下辩护意见供合议庭参考：
一、被告人李艳萍是否符合玩忽职守罪规定的主体身份有待进一步查明。
玩忽职守罪的主体为特殊主体，即只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才能成为玩忽职守罪的主体。本案第二被告人李艳萍身份为是徽县住建局下属事业单位房管所自收自支的工人，不是公务员。在公诉人举证时关于李艳萍身份情况证据仅有住建局出具的一份便函，并没有人事部门原始文件或关于李艳萍受委托行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责的证据，因此请合议庭考虑上述意见对被告人李艳萍的主体身份依法审查确认。
二、本案基本事实严重不清。
1、起诉书指控本案涉嫌重复抵押登记的三笔贷款的借款人为大华公司错误。依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反映，2013年1月24日，第一笔300万元贷款的借款人为郝勇；2014年8月21日，第二笔贷款1000万元的借款人为郝莉；2014年11月12日，第三笔贷款（起诉书称为第一笔借款展续贷）300万元借款人为郝莉。
2、本案中涉嫌重复抵押登记的大华公司柳林商场房产证如何流失未查清，该房产证的重复登记行为是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犯罪的重要事实，但该证件如何从房管所档案室两次流出未查明。
3、起诉书引用法规为已废止法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不能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建设部关于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及徽县房地产管理所业务流程规定审核…，其中《建设部关于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已于2008年7月1日起废止；而直至庭审结束，公诉人也未向法庭举证所谓的“徽县房地产管理所业务流程”是怎样的规定。
三、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艳萍有工作不负责任，未能严格把关、敷衍塞责，与基本事实不符。
1、在徽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抵押登记流程和岗位设置（2015年9月30号以前）中，被告人李艳萍作为第一受理人，只对抵押债务人、抵押债权人提供的抵押手续齐全性、要件的真实性负责，具备条件后将全部材料整理后提交下一个环节办理，抵押手续是否合规、合法，能否办理并是否出具相关权证均有下一个环节——领导审核岗负责，在本案提请的抵押物办理过程中，抵押债务人、抵押债权人提供的抵押手续齐全，要件真实，在受理、办理该抵押过程中作为受理岗当事人尽职尽责，不存在玩忽职守；
2、被告人自调入房管所以来从事房屋他项权证办理制证工作，据房管所统计近年来全县他项权证数量为：2013年度751件、2014年度1012件、2015年度921件，李艳萍平均每个工作日需办证4.55件，证人吴小文曾在证言中说道：“抵押那块工作量大、人手不够，只有李艳萍一人办理”，上述事实均说明该项工作，仅凭一人办理出现失误在所难免。该失误与工作制度不完善、管理存在漏洞均有直接关系，不能简单归责于执行制度的具体工作人员。
因此，从以上事实结合有关法律规定来看，被告人李艳萍行为只能算是工作上存在一定的失误，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尚不能达到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程度。
四、被告人李艳萍的工作失误行为与造成的损失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
构成本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是指玩忽职守行为与造成的重大损失结果之间，必须具有刑法上的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这是确定刑事责任的客观基础。否则，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而是属于一般工作上的失误问题，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在本案中，以下因素才是造成损失的根本原因：
1、柳林商场房产证流失；本案中涉嫌重复登记的大华公司柳林商场房产证是如何从房管所档案室流失尚未查明。
2、借款人、抵押担保人的欺骗行为；
3、公航旅公司自身行为。（1）在信贷行业中，商业银行“三查”（贷前调查、贷中审查、贷后检查）的信贷管理制度中明确规定，抵押债权人对抵押物的真实性、完备性、有无设定抵押或重复抵押应在“贷中审查”的环节完成，若抵押债权人对抵押物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对抵押物存在异议，须以书面形式，出具合规的抵押物核查询函，在抵押债权人将该征询函提交给房管部门后，申请对抵押物进行核查时，房管部门才有责任和义务协助抵押债权人对抵押物的真实性、完备性、有无设定抵押或重复抵押进行核查，而在本案涉及诉讼的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抵押债权人公航旅未严格履行三查规定、未提出任何书面形式的抵押物核查异议，当事人只对抵押办理手续的齐全。抵押要件的真实性负责，抵押物是否设定抵押或存在重复抵押不在当事人受理岗位职责范畴内；
（2）公航旅公司自行调整还款顺序的行为，这是最终导致损失的根本原因。
五、本罪需造成严重后果方可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经侦查终结定案证据不足。根据两高《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第（二）第（三）的规定“（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从本案证据看，是否属于第（三）项规定的造成恶劣社会影响，通常理解应为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引起群众不满和愤慨，导致群体性事件发生，造成局部地区社会不稳定，甚至造成企事业单位或政府机关无法正常开展工作等，结合本案来看没有上述情形出现、公诉机关也未举证，不属于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因此（三）项也不符合。
按照起诉书指控，本案中由于重复抵押行为共计造成888.2420万元损失，据此认定二被告人的玩忽职守行为导致国家、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辩护人认为，本案损失并不确定，换言之综观全案卷宗，没有证据证明造成了888.2420万元损失，理由如下：
1、2013年1月24日，郝勇用柳林商场房产证办理抵押登记在徽县信用社贷款300万元属正常、合法行为，且已经转贷至郝莉名下，该笔贷款现尚未到期，不存在损失事实。况且柳林商场估值为300万元，足以清偿该笔债务，不应算作与本案相关的损失。
2、2014年8月21日，郝莉用柳林商场房产证、东关库房房产证办理抵押登记在兰州公航旅小贷公司贷款1000万元，郝利已通过东方景龙公司（450万元）、华信百货公司（250万元）、任利强（300万元）账户还清，只因公航旅公司违背还款人意愿自行在做还款手续时将300万元做在郝勇个人贷款名下；
3、退一步讲，即使公诉人认定事实准确，该两笔债务、担保人都是大华公司，那么也不能认定大华公司无还款能力而列入损失。大华公司虽已停业但未破产清算，据辩护人了解公司名下尚有多处固定资产，例如东关库房（约400平方米）、伏家镇购物广场（约4亩地）、水阳液化气站、建新路工业品公司办公楼三楼、水阳阳坝5.37亩土地、红川商场等，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债务因抵押登记瑕疵未能实现抵押权益，那么大华公司还有其他资产可供清偿，公诉人就此认定上述损失大华公司无力偿还为时过早，缺乏证据支持。
五、?其他情节。
被告人李艳萍到案后，虽然有种种理由能够为自己辩解，但是也如实陈述了自已的工作失误，真诚的检讨，同时有利于侦察机关客观公正地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对自己的过失行为也表示深深的自责和忏悔，具有较好的认错态度。
鉴于基本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不足，本辩护人请求合议庭在核查本案事实的前提下，正确区分玩忽职守罪与工作失误的界限，对照我国刑法关于玩忽职守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对被告人李艳萍作出无罪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4日，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郝勇与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将位于徽县柳林镇柳林村的柳林商场，房屋所有权证为徽房字第（2012）0345号的钢混、彩钢结构营业用房（评估价为455.9万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抵押担保物进行担保，徽县房管所工作人员李艳萍为郝勇用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柳林商场的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徽县房管所所长韩荣签字同意后，郝勇在徽县信用联社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1月23日止。2014年1月10日郝勇对该笔贷款申请延期，经徽县信用联社批准由2014年1月25日延期至2015年1月20日止。
2014年8月21日，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郝莉与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适用于个人借款），借款1000万元，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将位于徽县城关镇东关村库房，房屋所有权证为徽房字第（2009）6352号的库房（评估价368万）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徽县城关镇东关村库房，房屋所有权证为徽房字第（2009）6762号的库房（评估价161万）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徽县柳林镇柳林村的柳林商场，房屋所有权证为徽房字第（2012）0345号的钢混、彩钢结构营业用房（评估价为586万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总担保金额为1150万，作为抵押担保物进行担保，并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大华股权人李秀明、郝莉、杨智、郝匡还与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签订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并承诺愿意以自己及夫妻共同财产为郝莉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徽县房管所工作人员李艳萍对其审核抵押登记工作不负责任，对大华公司提供的抵押资料未能严格审核，徽房字第（2012）0345号房产证如何从房管所档案室流出，无证据证实，李艳萍为郝莉用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三处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中柳林镇柳林村柳林商场的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重复抵押，徽县房管所所长韩荣未能尽领导审核责任签字同意后，郝莉在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贷款10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21日止。卷内证据显示，2014年9月22日郝莉向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就此1000万元贷款期限内申请展期，申请书原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9月21日，申请展期期限为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止，2014年9月22日郝莉与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金额为1000万；同年11月19日，郝莉再次申请展期，申请书原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申请展期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止，2014年11月19日郝莉与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金额为1000万中的300万，展期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止，两次展期期限均在正常贷款期限内，申请展期日期及展期协议日期均与贷款期限相矛盾。2014年11月21日郝莉通过任利强账户分三次向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汇款3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郝莉通过甘肃东方锦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汇款450万元，同日郝莉通过徽县华信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分两次向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汇款206.8120万元和50万元，共计汇款1006.8120万元。2014年11月24日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东郝莉、李秀明、杨智、郝匡向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出具说明：说明郝莉通过任利强账户向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汇的300万元系原法人郝勇2014年7月1日向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贷款的300万元本金，现就1000万中为未结清的300万元向贵公司申请展期二个月，该说明提到的就未结清的300万元申请展期两个月日期与签订展期协议日期和还款日期都是相矛盾的。2013年11月29日，郝勇与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签订借款额度协议，贷款额度为300万元，抵押担保为陇南市大华有限公司徽县液化气站，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12月4日至2015年12月4日止，郝勇签字向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贷款的借款借据有两张，金额均为300万，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2月4日止和2014年7月1日至11月30日止，但卷内证据只有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一份贷款协议，为何会出现两份借款借据不清楚。证人杨智、郝莉、郝小荣（大华的股东和会计）、王小辉（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公司财务部副经理，郝莉贷款1000万的借款合同审核人）证言证实郝莉所贷1000万已还清，卷内证据大华账本复印件也显示2014年11月21号到24号所汇的三笔汇款共计1006.8120万元为偿还郝莉贷款。但王小辉证言又证实：“2014年7月10日左右，杨智给我打电话说郝勇因脑溢血死亡。2014年11月21日至24日大华公司共偿还1006.8120万元，他们说给我们把这1000万还清了，考虑到2014年7月1日以郝勇名义贷的300万马上到期，而郝勇本人已死亡，无法再办理展期手续，经电话和杨智、郝莉协商，同意由任利强账户转入的300万偿还郝勇名下的300万贷款”。杨智证言证实：“郝莉贷的1000万元原本是归还了的，但因为郝勇的死亡，公航旅在做账时把这300万做成归还郝勇的300万，我仍然坚持我的观点，这300万是归还那1000万中的300万，这也是大华公司和兰州市公航旅小贷公司一直以来意见不统一的地方”。郝莉证言证实其归还了贷公航旅的1000万，也证实其在剩余300万申请展期的说明上签字是真实的。郝小荣证言证实：“郝莉贷公航旅的1000万还了，我认为这300万是归还的1000万中的一部分，至于郝莉和兰州公航旅小贷公司是怎么说的，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但当时郝莉给我们安排时说是给兰州公航旅小贷公司还的10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付兰州300万展期费2.4万，这笔钱应该是郝勇名下的那300万的展期费”。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郝莉向兰州公航旅小贷公司的贷款1000万元已还清，至于郝莉和其他股东为什么要在和证据链有矛盾的说明上签字，不得而知。郝勇本人已经死亡，其名下的贷款应该走法律程序，用抵押物来实现债权。
卷内有一份兰州公航旅小贷公司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郝莉和大华公司的诉状，起诉郝莉贷款1000万，只偿还700万，300万本金和利息未偿还，但无相关判决书，在开庭后本院审判人员到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2015）兰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郝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之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李秀明、杨智、郝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被告郝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被告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徽县城关镇东关村面积为1051.33㎡（1-2层）［徽县房权证徽房字第（2009）6352号］、458.64㎡（3层）［徽县房权证徽房字第（2009）6762号］、徽县柳林镇柳林村总面积为1474.86㎡（彩钢瓦）、二层200.22㎡（钢混）（徽县房权证徽房字第（2012）0345号）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四、驳回原告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为生效判决书，认定了郝莉向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0万元，有300万的本金和利息未归还，那么郝莉用大华柳林商场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重复抵押是否会造成经济损失，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的第二、三项来看，有大华公司四位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有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徽县房权证徽房字第（2009）6352号］、［徽县房权证徽房字第（2009）6762号］（除去重复抵押的徽县房权证徽房字第（2012）0345号）两处房产（评估价为529万元）的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如果兰州市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折价，就不存在经济损失，拍卖或变卖优先受偿后是否会有经济损失，并不确定。
2014年11月13日郝莉和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抵押物仍然为大华公司柳林商场的（2012）0345号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评估价为455.9万元），并非对郝勇贷款的展续贷，借款人为郝莉，抵押人为大华公司，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2日，（卷内有一张甘肃省农村信用社2014年11月12日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复印件，贷款户名为郝勇，归还本金和利息共计是304.1820万元，还款账户为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5年1月20日），郝勇的贷款300万元已由大华公司偿还，郝莉与徽县信用联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亦不属于重复抵押。后由于郝莉和大华公司未履行按季结息的合同义务，徽县信用联社将郝莉和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起诉至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徽县信用联社与被告郝莉于2014年11月14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告郝莉向原告徽县信用联社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233700元利息；三、如被告郝莉未如期履行上述第二项，则将抵押人陇南市大华商贸有限公司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依法进行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清偿本判决第二项债务。陇南中院的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故郝莉的债务为正常债务，且陇南中院正在执行中。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第一组：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及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相关房地产法，上述书证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的主体身份，以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基本情况；书证第二组：徽县房管所资料（房管所留存的徽县大华公司抵押贷款资料）、情况说明、大华公司在徽县信用联社抵押贷款资料、大华公司徽县信用联社抵押贷款的情况说明、大华公司贷款资料、徽县国土局资料、大华公司资料、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资料、甘肃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资料、归还贷款情况说明、兰州招行银行贷款资料、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侦查卷三264页），上述书证证实郝勇在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贷款300万元的过程及还款过程以及郝莉重新贷款的事实，上述书证还证实了郝莉在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000万元的事实，其中大华公司柳林商场房产证为重复抵押，但是大华公司的书证和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的书证相互矛盾，大华公司的书证证实郝莉贷的1000万元已归还（大华公司记账凭证），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的书证证实郝莉还款是还了1000万元，但是其中300万元归还的是郝勇的贷款，700万元归还的是郝莉的贷款，大华公司自己又出具一份说明，说明300万元还了郝勇贷款，700万元还了郝莉贷款，这份说明和自己的记账凭证也是自相矛盾的；第三组书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陇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均系本院开庭后调取，均为生效判决），上述判决均判决认定郝莉为债务人，大华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用抵押物清偿，李秀明、杨智、郝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证人证言：证人杨智、郝莉、郭秀梅、吴小文、职青梅、郝小荣、党良煜、李超、王小辉、马强强证言，上述证人证言证实郝勇及郝莉在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贷款的事实，以及郝莉用大华公司柳林商场房产证重复抵押在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的事实，但是杨智、郝小荣、王小辉证言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言之间无冲突，证据链和大华公司的记账凭证也能相互印证，证实郝莉归还了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1000万元贷款，该证据链也能解释大华公司和兰州公航旅小额贷款公司书证之间的矛盾；3.被告人韩荣、李艳萍的供述与辩解；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有玩忽职守的行为；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光盘24张；证实讯问过程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的过程。
上述证据除第三组书证外均由控方提供，均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荣、李艳萍作为徽县房管所工作人员，在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过程中不负责任，审核不清，导致重复抵押的后果，有玩忽职守的行为存在，但是玩忽职守的行为是否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不确定；而起诉书指控的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在本案指控的事实中无事实依据，证据中无证据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缺乏是否造成重大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客观方面缺乏要件。辩护人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荣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艳萍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先峰
审 判 员 王东文
代理审判员 周文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