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保刑初字第20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翠箱，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蠡县，汉族，文盲，农民，捕前住蠡县。2013年5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车易，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刑诉（2013）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翠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翠箱及其辩护人车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田翠箱在蠡县王辛庄村其家中误认为前来串门的王伯成骂街，田翠箱用菜刀砍击王伯成头、颈、臂、手部数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王伯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颈部致颅体分离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田翠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田翠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予辩解。其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田翠箱案发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田翠箱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田翠箱在蠡县王辛庄村其家中，认为前来串门的王伯成骂街，遂用自家菜刀砍击王伯成头、颈等部位数刀致其死亡，后将其尸体扔到自家厕所内。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田翠箱供述，2013年5月11日19点半，王伯成来找其子崔某甲玩，当时崔某甲到他奶奶那儿吃饭去了。王伯成就在其家外间屋玩了一会儿，其对王伯成说，子恒不在家，你别的时候再找他来吧，王伯成不走，他嘴里嘟囔着骂街，被其听见，具体骂的什么记不清了。其生气了，到案子上拿起菜刀，走到王伯成跟前把他推倒，王伯成趴在地上哭。其右手拿菜刀砍了他右侧脖子，然后又砍了头部附近几刀。王伯成不动以后，其把菜刀放在那间屋水瓮上的篦帘上，把王伯成拉到东南角东边厕所里，扔进了厕所的坑里面。王伯成的头部先下去的，其用手抓着他的脚部往坑里摁了摁。后拿院子里的铁锨，在棚子附近锄了一铁锨土，把外间屋的血埋上，拿扫帚把外间屋里的土扫了扫，把血迹和垃圾扫到了锅台位置，然后在外间屋洗脸盆里用香皂把手洗了洗。当日20时许，王伯成的奶奶来找王伯成，其说王伯成没来。大概22点多，王伯成的奶奶又来其家，问有没有听见王伯成哭？其说没有。次日早上，其公公崔某乙起床看见外间屋地上有一片血，问其是什么？是否又砍人了？其说没有。他看见院子里有拖拉的印痕，就到厕所里看去了，看了以后他告诉王伯成家大人了。砍王伯成用的是其家平时做饭用的一把木把的菜刀。王伯成当时上身穿一件白色背心，下身穿一件蓝裤子，脚上穿一双凉鞋。
被告人田翠箱当庭称因王伯成骂其傻子，其就拿起菜刀砍了他脖子三下，后来把他扔到茅坑里了。
2、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7日，经田翠箱对8张不同刀具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4号照片上的刀子（4号照片上的刀子是从现场提取菜刀）是其杀害王伯成时所使用的刀。
田翠箱当庭对现场提取的菜刀进行辨认，确认系其杀死王伯成所使用的凶器。
3、证人王某甲证实，2013年5月11日19点40分左右，家里人找不到王伯成。2013年5月12日五点半左右，其和其弟弟王占稳正在为找不到孩子着急，同村崔某乙说：“别找孩子了，你们做好思想准备，孩子就在我家呢。”其一家人赶紧跑去崔某丙家，崔某乙说别往屋里跑，指了指厕所说在那呢。其到厕所，看到茅坑里边露着脑袋和上身，看出是王伯成，其大叔叔王某乙从厕所北侧猪圈位置把王伯成拽上来，王伯成身上全是血，已经死了。
4、证人王某乙证言与王某甲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还证实，把王伯成抱出来，看到他脖子上有挺深的刀口。
到崔某乙家时，看到田翠箱正在扫她家正屋地上血迹。田翠箱精神不正常，两三年前曾经把他亲侄子差点砍死。
5、证人王某丙（被害人之祖父）证实，2013年5月11日下午7点多钟，王伯成说去找崔某甲玩。到了八点多钟，其见王伯成没回来，就去崔某丙家找。看见崔某丙媳妇田翠箱和她儿子在家，其问田翠箱看到王伯成没有，她说没有。八点多钟，其到崔某乙母亲家找，崔某乙在那里，其问崔某乙看见王伯成了吗，崔某乙说没看见，其又去了崔某丙家，没找到。第二天早上快六点的时候，崔某乙过来说：“英哥，别找了，孩子在我那儿呢，出事了。”其和家里人一块跑去崔某丙家，家里人都去厕所那，后来把王伯成抱出来，人已经死了。
6、证人崔某丁（被害人之祖母）证实，2013年5月11日下午七点多钟，王伯成说去找崔某丙的儿子崔某甲玩。半个多小时后见他还没回来，其去崔某丙家找，崔某丙的媳妇田翠箱和她儿子在北屋由西向东第三间屋里，其问田翠箱王伯成来了吗？她说没来。大概九点的时候，其又去了崔某丙家，当时还是她娘俩在家，其问她王伯成去了没有，田翠箱说没去。找到晚上十点来钟，其又去崔某丙家找，当时崔某丙家锁着大门，崔某乙开的门。其问田翠箱，其反复问了她两遍，她还说王伯成没来。其在院里找了找没找到。第二天早晨五点多，听说家人在崔某丙家找到王伯成了，王伯成被人杀死了。
7、证人崔某乙（被告人之公爹）证实，2013年5月11日下午5点，其看到田翠箱自己在家。傍晚7点来钟吃完饭后，其带着崔某甲去看其母亲，路过崔某丙家，崔某甲说他要回家，其把崔某甲送到崔某丙家门口，看见田翠箱在院里，其给田翠箱说你看着他睡觉吧。其到母亲家后，王英去找他孙子，说他孙子找不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回到崔某丙家，其见王英从崔某丙家出来，王英说还没找到。回家后，看见田翠箱正在让崔某甲睡觉，其回去后田翠箱就到她屋睡觉去了。晚上10点半左右，其听见有人敲大门，开门后见是王英媳妇，她说问问田翠箱看没看见他孙子，其让她进去了，王英媳妇问的什么其没听见，之后王英媳妇就走了。当晚11点半左右，大门又响，其开门看是王英的大儿子王某甲，他说找找孩子，是不是故意藏在哪了。他拿手电在北屋最东头屋照了照，院里照了照，又往西配房放草的位置照了照，还是没找到就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左右，其起床到了外屋，看见地上有一大片血迹，就想到是不是王英的孙子，把外屋门打开，看到地上有滴落的血，跟着滴落的血到了女厕所，厕所里也有血，在茅坑里发现了一个小孩头部。其回屋问田翠箱怎么回事，她说不知道，其赶紧去找王英。他们一家子都到崔某丙家，在厕所把王伯成抱出来。当时田翠箱在屋里待着，什么也没说。田翠箱嫌疑最大，因为以前她拿刀砍过其大孙子崔子硕，她有精神病。屋里的血没动，院里的血其用扫帚扫了扫，因为怕王英他们看到伤心。
8、证人崔某丙证实（被告人之夫），其和田翠箱2002年结的婚，婚后她走失过几次。2004年或2005年的时候，其带她去保定市精神病医院一查，诊断结果是精神分裂症。2010年的时候，田翠箱把其侄子崔子硕砍了十刀。她平时吃着“舒必利”、和“氯氮平”治精神分裂的药。
9、证人崔某甲证实（被告人之子），案发前一天的晚上其吃完饭后，正在爷爷屋看电视，王伯成来找其，其和妈妈在家，爷爷出去玩了。其和王伯成在在院子里的三马车上玩了会，就一起去屋里看电视。看了会电视，王伯成往外走，妈妈也跟了出去。第二天早上，爷爷把妈妈打了一顿，听爷爷说妈妈把王伯成给砍死了。
10、证人朱某某证实，田翠箱平时不爱说话，据说有精神病，她犯了病还经常离家出走，不犯病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之前曾经用刀砍过她丈夫的亲侄子。2013年5月12日王伯成家发现孩子尸体在田翠箱家。
11、证人刘某某证实，王英他们找不到孩子了，其一直帮他们找到凌晨2点也没找到，第二天早上，在崔某丙家的厕所里找到了王伯成的尸体。田翠箱自己承认杀的王伯成。田翠箱精神不正常，前几年曾经用刀砍了崔某丙兄弟家的孩子。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蠡县林堡乡王辛庄村的崔某乙家，崔某乙家北房四间。院东南角是厕所；北房西数第二间屋屋门口南侧凉台上放着王伯成的尸体。尸体东侧靠墙是一把铁锹，在木把上有可疑血点。屋门口西侧是一簸箕和一把扫帚。凉台台阶东南侧是一辆三马车。院中凉台向北地面上可见铁锹铲土痕迹。中心现场位于北房西数第二间屋内，该屋是厨房，靠北墙东侧是案板柜，室内地面是水泥地面，地面上有血迹，上面可见一层浮土和清扫痕迹，自此向灶口处有一处血迹，灶口处有一小堆淡红色土，其南侧是一把笤帚，笤帚头部可见淡红色土附着，笤帚把上沾有血迹。靠西墙的面缸上面是一个面盆和一个红色塑料瓢，其北侧是一把带血迹的菜刀；面盆上面是一个不锈钢盆，在面缸、面盆和不锈钢盆的南侧面有喷溅血点；在饲料搅拌桶西北侧墙面上有喷溅血点。北房最西间屋是田翠箱的卧室，北房西数第三间屋是崔某乙卧室，在西隔山门北侧靠西墙的梳妆台上放有两瓶药，一瓶是舒必利片，一瓶是氯氮平片。北房西数第二间屋屋门槛至凉台台阶最下沿可见擦蹭血迹，自此至厕所处地面上可见成趟的行进血迹，在滴落血迹的位置可见清扫痕迹。厕所位于院中东南角，东侧一个是女厕，厕所内西围墙面上有血迹；蹲便口东侧沿上、西侧沿上均有擦蹭血迹。在蹲便口东侧有一方形砖垛，其西南角距地面向上16厘米处有擦蹭血迹。蹲便口下方粪坑里面，距东墙12厘米有血迹。
现场提取：（1）中心现场地面上血迹1部；（2）中心现场西墙上血迹1部；（3）中心现场灶台上血迹1部；（4）中心现场不锈钢盆上血迹1部；（5）中心现场脸盆内水1部；（6）中心现场屋外门槛处血迹1部；（7）院中地面上血迹1部；（8）东厕所西墙面上血迹1部；（9）东厕所粪坑内血迹1部；（10）东厕所蹲便口血迹1部；（11）中心现场面缸上菜刀一把；（12）北房西数第二间屋门口东侧凉台上铁锹1把；（13）中心现场灶口南侧笤帚1把；（14）中心现场脸盆架上毛巾1条。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王伯成枕部可见两处创口，该两处创口皮瓣游离，达颅骨，左颞顶部可见一处创口。右面部可见一处裂创，其后方即右下方可见一处裂创，两创相连续。该两处创口下方可见一处裂创。右唇下方至左项部可见一处裂创。项部下方可见3处创口。左耳廊上缘可见一处缺损，皮瓣游离。右肩胛可见一处竖条状划伤，右肩胛下缘可见一处划伤。背部有两处擦伤。右上臂可见一处竖条状划伤，右上臂可见一处“月牙形”表皮剥脱，右前臂中段内侧可见两处裂创，上方伴有划伤。右大拇指背侧可见一处裂创，右食指的背侧可见一处裂创，右中指靠近桡侧有3处创口，右中指第二节骨折，无名指内侧根部可见一处创口，左上臂上段外侧可见一处裂创。上述创口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王伯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颈部致颅体分离死亡。
提取心血、胃内容物。
1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所检的王伯成衣服布片上血迹、厨房不锈钢盆上血迹、中心现场屋外门槛处血迹、崔某乙家东厕所粪坑内血迹、崔某乙家东厕所蹲便上血迹、致伤工具上血迹、铁锹擦拭棉签上血迹、中心现场扫帚上血迹为王伯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王伯成为王占稳和张亚楠生物学孩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
1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田翠箱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部分缓解，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6、住院病历显示，田翠箱于1999年11月28日至12月22日在保定市第六人民医院因分裂样精神病住院治疗。
17、调解协议书及抵押书证实，2013年5月21日，崔某丙与王占稳达成调解协议，崔某丙家一次性赔偿王占稳家现金80000元，崔某丙家的房产四间作为抵押，折价50000元，共计130000元整。王占稳家不再以此事追究崔某丙家的民事责任。
18、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翠箱用菜刀砍击被害人王伯成头、颈等部位，致被害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考虑被告人田翠箱案发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以及田翠箱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的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翠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28年5月11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静明
代理审判员 杨满增
代理审判员 郭 铮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牛育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