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30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淑坤，女，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黑龙江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凡喜，男，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济华综合医院司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良，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济华综合医院院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丽娟，女，1961年10月5日生，汉族，哈尔滨济华综合医院行政主任，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王淑坤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淑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被上诉人孟凡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良、崔丽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坤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0103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孟凡喜、张良、崔丽娟赔偿人民币18，989.55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孟凡喜、张良、崔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淑坤之子朱建宇生前在哈尔滨济华综合医院工作，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均是该医院工作人员。朱建宇2016年5月3日死亡。2016年5月24日，王淑坤在哈市南岗区邮政街166号济华医院一楼大厅内，因抢夺朱建宇的遗像与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发生纠纷，孟凡喜、张良、崔丽娟把王淑坤打伤，后荣市街派出所认定孟凡喜、张良、崔丽娟殴打王淑坤，作出每人罚款500元行政处罚决定。王淑坤受伤后经司法鉴定，认定王淑坤多发伤，头部外伤，右上肢、右下肢软组织挫伤，误工20日，住院期间需1人／日护理。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年轻力壮，他们殴打王淑坤并造成王淑坤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鉴定意见写明王淑坤误工20日，住院期间需1人／日护理，王淑坤及护理人员的单位也开具了相关证明，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误工费，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仅仅是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核算，护理费远远低于护理人员因护理造成的损失。在公安机关对崔丽娟所做的笔录中，崔丽娟承认将王淑坤的手机摔落在地，手机摔掉在地上后已无法使用，王淑坤主张赔偿手机损失费应予支持。
孟凡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张良、崔丽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孟凡喜、张良、崔丽娟连带赔偿医疗费4，110.55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450元、误工费4090元，鉴定费及因鉴定而发生的复印费、邮寄费1240元、手机损坏费2999元，共计18，989.5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孟凡喜、张良、崔丽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凡喜、张良、崔丽娟系哈尔滨济华医院的工作人员。2016年5月24日12时许，在哈尔滨市南岗区邮政街166号济华医院一楼大厅内，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与王淑坤因抢夺王淑坤之子的遗像发生纠纷，进而厮打在一起。事发当日，王淑坤被救护车送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临床诊断为多发外伤。发生救护车费145元，医疗费139.67元。同日，王淑坤又至哈尔滨市公安医院就医，该院诊断为，头外伤，头部、右上肢、右下肢软组织挫伤（头皮下血肿）。建议住院治疗。同日至6月3日，王淑坤在该院住院治疗11天，共发生医疗费2，923.88元。期间，王淑坤于6月1日到黑龙江省红十字医院作头部MR平扫，发生医疗费585元。2017年4月12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荣市街派出所分别对王淑坤、孟凡喜、崔丽娟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同年7月10日，该派出所对张良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审理中，王淑坤要求对护理时间及人数、误工期限进行鉴定。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黑民司临鉴字[2017]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淑坤多发伤，头部外伤（头皮下血肿），右上肢，右下肢软组织挫伤，误工20日；住院期间平均需1人/日护理。王淑坤垫付鉴定费用1240元。现王淑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孟凡喜、张良、崔丽娟赔偿其经济损失，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以王淑坤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为由，不同意赔偿王淑坤的经济损失。为此双方形成诉讼。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55，411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王淑坤、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因抢夺王淑坤之子的遗像发生纠纷，进而厮打，致王淑坤受伤。公安机关对王淑坤、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及7月，该处罚结果与王淑坤主张权利有直接关系，因此王淑坤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构成要件，对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关于王淑坤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王淑坤、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双方对发生厮打均存在过错，参照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酌定王淑坤对其损伤后果自行承担50%的责任，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对王淑坤的损伤后果承担50%的责任。王淑坤要求孟凡喜、张良、崔丽娟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主张，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应赔偿王淑坤医疗费为1，896.78元［（145元+139.67元+2，923.88元+585元）×50%］。王淑坤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有效收入证明，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核算其护理费，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应赔偿王淑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34.96元（55，411元/年÷365天×11天×50%）。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应赔偿王淑坤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100元/天×11天×50%）。王淑坤主张的交通费无相关证据佐证，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应赔偿王淑坤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16.5元（3元/天×11天×50%）。王淑坤主张的误工费、手机损失费，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淑坤垫付的与鉴定有关的费用，与孟凡喜、张良、崔丽娟的致害行为有因果关系，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应予赔偿，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应赔偿王淑坤鉴定费用620元（1240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医疗费1，896.78元；二、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护理费834.96元；三、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四、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交通费16.5元；五、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鉴定费用620元；六、驳回王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淑坤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5元，王淑坤自行负担218元，孟凡喜、张良、崔丽娟负担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淑坤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光盘一份，内容是事发时的录像，证明当时的经过。孟凡喜质证认为派出所对双方进行过行政处罚，因为是双方厮打，并不是一方殴打，应以公安机关的调查为准；证据二、证明及工资证明，拟证明王淑坤误工费及护理费的情况。孟凡喜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系事发时的录像，公安机关已对双方厮打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且已生效，应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为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王淑坤及朱海涛的工资因没有工资流水、纳税证明等证据佐证，故不能充分证实王淑坤及朱海涛的收入情况，但因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该证据能证实王淑坤及其护理人员的所在行业为建筑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已生效的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王淑坤、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四人因抢夺遗像一事发生纠纷，继而厮打在一起，双方互有伤情。据此，双方系互殴，乃互为侵权行为，不存在过失相抵的余地，且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王淑坤所受损害系其自身造成，故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应全额赔偿王淑坤的损失，即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应赔偿王淑坤医疗费3，793.56元（1896.78×2）元、护理费1，669.92（834.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550×2）元、交通费33（16.5×2）元、鉴定费用1240（620×2）元。一审法院酌定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王淑坤主张的误工费及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结论，王淑坤误工期20日，故应支持王淑坤20日的误工费。因王淑坤所举证据证实其所在行业为建筑业，故可参照2016年黑龙江省建筑业平均工资39,922元计算，王淑坤误工费为2188元（39,922/365日×20日）。由于王淑坤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且孟凡喜、张良、崔丽娟并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核算王淑坤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此外，关于王淑坤主张的手机损失问题，因其并未举证证实其手机受损情况及受损时价值，故对王淑坤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淑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医疗费3，793.56元；
三、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护理费1，669.92元；
四、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
五、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交通费33元；
六、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鉴定费1240元；
七、孟凡喜、张良、崔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淑坤误工费2188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王淑坤负担129.83元，孟凡喜、张良、崔丽娟负担14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王淑坤负担129.8元，孟凡喜、张良、崔丽娟负担145.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晓辉
审 判 员 潘雪梅
审 判 员 谢国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振宇
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