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62年5月8日出生，壮族，住砚山县。系被害人王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女，1957年4月23日出生，壮族，住砚山县。系被害人王某2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张晋南，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保志，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云南省砚山县人，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砚山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明杰，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保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高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晋南，被告人王保志及其指定辩护人卢明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王保志在砚山县维摩乡倮可者村民委员会菠萝冲村大龙山上何家全家地边便道上，以挽回夫妻感情为名劝说其妻王某2回心转意，二人发生争执，王保志气急之下用折叠刀将王某2刺死，后将王某2尸体掩埋后逃离现场，同年4月19日王保志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死者王某2符合遭受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保志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保志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沈某及其代理人张晋南诉请，1、依法追究被告人王保志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处王保志死刑。2、判令被告人赔偿因被害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64840元。
被告人王保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望从宽处罚的请求。
指定辩护人卢明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保志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王保志有悔罪表现；4、被告人王保志属初犯、偶犯。综述，建议对被告人王保志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王保志与被害人王某2因婚姻家庭矛盾在砚山县维摩乡倮可者村民委员会菠萝冲村大龙山何家全家地边的便道上发生争执，王保志情急之下用折叠刀捅刺王某2左胸部、颈部、左肩部等部位数刀致王某2当场死亡，后王保志将王某2尸体掩埋在附近箐沟内并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王某2符合遭受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造成左肺、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王保志在其兄王保成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王保志在其兄王保成的陪同下到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区公安分局投案，称其于同月17日在砚山县维摩乡倮可者村委员会菠萝冲村小组大龙山将妻子王某2杀害。同月20日，砚山县公安局对五华分局移交的王保志故意杀人案件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物证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王保志杀害被害人王某2的现场位于砚山县维摩乡倮可者村菠萝冲组大龙山何家全家荒地南侧山道上，现场地面树叶沾附疑似血迹。被告人王保志掩埋王某2尸体的现场位于被害现场附近菠萝冲村民梁某家桉树地东侧箐沟内，刨开箐沟泥土见王某2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尸体上身外穿白色T恤、下身穿红色短裙、内穿黑色打底裤、脚穿白色丝袜。何家全家荒地地埂处见锄头一把，锄柄上端检见血迹粘附。被告人王保志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带民警在昆明市西山区马街镇普平村永定拉丝厂仓库内找到其到昆明的交通工具云Ｈ×××××红色LF125-9两轮摩托车，从摩托车油箱盖处、油箱右侧、左侧踏板、踏板支架、左侧尾灯检见疑似血迹。以上血迹及锄头均已提取。现场勘验过程均照片固定。
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证明根据死者王某2颈部、左胸部、左肩部、肩背部及左上臂上段有多处创口，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解剖检见左颈部、左胸前壁出血，左侧胸腔积血，左腋前线平第4、5肋间两个纵行创口，深达胸腔，见左侧胸腔积血，左肺上叶检见两个贯通创，其中左肺上叶下侧的贯通创致心脏左心房见一创口。经鉴定，死者王某2符合生前遭单刃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王保志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4.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尸体勘验过程中提取的死者王某2的肝脏组织、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见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等成分。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王保志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证明提取的摩托车上编号为1号、2号、3号血迹，被告人王保志所穿的红色外套上提取的暗红斑3份中的编号为1号的暗红斑，所穿的黄色长袖T恤转移血迹3份，所穿的黑色旅行鞋提取的暗红斑1份均检出为王保志所留；摩托车上编号为4号、5号血迹，案发现场提取的编号为2号、5号、7号血迹以及纸箱上提取的2份血迹，玫红色女士挎包上的暗红斑擦拭物，被害人王某2所穿高跟鞋转移血迹两份中的编号为1号的血迹，被告人王保志所穿的红色外套上提取的暗红斑3份中编号为2号的红斑以及所穿蓝色牛仔裤转移血迹和王保志作案时所用的折叠刀刀刃上的血迹，均检出为死者王某2所留；现场提取的被告人王保志用于掩埋尸体的锄头上的转移血迹包含了被告人王保志和死者王某2的DNA分型。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王保志和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保志对杀害王某2的地点、掩埋尸体的地点、拿用于掩埋尸体的锄头的地点和丢弃锄头的地点、拿用于包裹王某2尸体的纸箱的地点和丢纸箱的地点、丢弃王某2的物品的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被告人王保志的父亲王朝山烧毁王保志的衣服的地点也进行了指认。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保志对被其掩埋的被害人王某2的尸体以及案发时王某2所穿的衣服、红色短裙及裤子、鞋子以及携带的挎包、手机等物品及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等物进行辨认的情况，被害人王某2的父亲王某1也对尸体进行了辨认；被告人王保志从7把尖刀中辨认出编号为4号的尖刀就是其用来杀害王某2的折叠刀，从7把锄头中辨认出编号为3号的锄头是其用来掩埋王某2尸体的锄头，证人康某1能从照片中辨认出到其家商店要纸箱的人就是被告人王保志。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王保志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以及持有的王某2生前使用的白色直板手机一部，扣押了王保志驾驶的摩托车一辆以及掩埋尸体使用的锄头一把。
9.通话清单，证明2016年4月15日被害人王某2的手机在曲靖市麒麟区有过通话，同月17日18时33分在丘北县城有过通话；同日19时21分、25分被告人王保志使用被害人王某2的手机在砚山县维摩乡菠萝冲有过通话，同月18日0时53分在砚山县夹马石地区有过通话，同月19日10时20分在昆明市官渡区有过通话，20日0时53分在昆明市五华区武警招待所有过通话。
10.证人证言：
（1）王保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9日早上，其兄弟王保成驾驶家里的摩托车来到昆明，王保成跟其讲4月17号他在砚山县维摩乡菠萝冲附近的山上用一把折叠刀将他老婆王某2杀死了，还将王某2的尸体抬到旁边的山沟里面掩埋，后其陪同王保志到五华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并将折叠刀交给民警。王保志和妻子王某2感情很不好、经常闹架，王某2跟一些男子有暧昧关系。
（2）王朝山的证言，证实其次子王保志与妻子王某2经常闹离婚，听说王某2认识了一个曲靖的男子，不清楚王保志是如何杀害王某2的。王保志是2016年4月17日晚上骑摩托车离开家的，后其打电话问在昆明的长子王保成，才知道王保志杀死了王某2，已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见王保志放在家的一件衣服上面沾着很多血迹，其就将那件衣服拿去烧掉，见衣服的两只袖子有被刀划烂的痕迹。王某2是王某1抱养的，她的亲生父亲叫龙永会，亲生母亲是王某1的胞妹。
（3）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女儿王某2与女婿王保志经常闹架，因为王保志怀疑王某2有外遇。2016年4月14日王某2从家里外出，说是去曲靖，王某2到曲靖后还跟其联系过，但到4月17日就打不通电话。王某2被害后其和妻子沈某去王保志家将王某2的东西收回来烧了。王某2是王保志家安葬的，王某2不是其亲生女儿。
（4）罗加峰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7日下午6点20分左右，其驾驶出租车在丘北县城东门十字路口拉着一个20多岁的穿着很时髦的女子和一个男子，男的在树皮乡岔路口下车，女的在维摩以得邑下车。当时，其驾车到以得邑村路口时有一个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超车停在前面，女子下车后对那个男子表现出很不情愿的样子。
（5）康某1能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7日晚上，一个男子骑着摩托车到其经营的商店要了一个印有“好日子”、“顶旺雪饼”字样的纸箱。
（6）梁某、何某的证言，证实王某2是王某1抱养的，王某2的亲生母亲是王某1的亲妹子。王某2尸体被掩埋的地点在梁某家桉树地旁的箐沟里。
（7）何家全的证言，证实听说王某2被杀地点是其家地边的土路上。
（8）何某的证言，证实王某2是王某1的胞妹所生，王某1的妹妹一家都外出到丘北已十多年了。
（9）杨琼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7日19时11分左右，有个男子打120报称，在维摩乡的菠萝冲村有人受伤，叫派救护车急救。因他说不清楚具体情况，其就叫他先报维摩卫生院，还告诉他维摩卫生院的电话。
11.被告人王保志的供述，2016年4月17日下午其驾驶摩托车从家里出来去岳父王某1家找其妻子王某2，途经以得邑村路口时见王某2乘坐一辆出租车从丘北方向回来，后其驾车带王某2到附近山上的路边谈双方感情纠纷的事，交谈中双方争执扭打起来，其气急之下，掏出携带的一把折叠刀捅刺王某2数刀，见王某2受伤其随即用王某2的手机打120急救，120的人叫其打维摩卫生院电话，见王某2已经不行，就放弃了抢救，其分别找来一把锄头和一个纸箱，将王某2的尸体抬到在附近箐沟掩埋起来。后驾驶摩托车携带王某2的手机到昆明找到其兄王保成，并在王保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保志无视他人生命健康权利，持折叠刀刺击被害人王某2颈部、左胸部等部位数刀造成肺、心脏破裂致王失血性死亡，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保志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发生争执扭打致被告人王保志情绪失控引发，同时案发后被告人王保志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被告人王保志从宽处罚，指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判令被告人王保志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请，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王保志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保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沈某的诉讼请求。
三、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由公安机关依法收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董品斌
审判员 杨 宏
审判员 黄敏丽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牛兴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