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高明，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泰顺县，现住济宁市微山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正平，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忠明，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涛，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新、刘婷，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高明、李正平因与被上诉人褚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高明、李正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居间合同纠纷，因三方所签订协议书系被上诉人拟先起草，一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5项规定，应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请不能成立。“社会协调关系”是指为达到某种特定目的，不通过正常合法手段而是通过非正常甚至违法犯罪手段解决问题，是一种违法甚至犯罪行为，不但得不到法律保护而且应是法律禁止甚至严厉打击。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在其起草协议书上签字，就是想借用协议书这一合法外表形式，掩盖其在工程完工后，可以拿到30万元非法目的。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所谓居间合同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只是受雇在上诉人承建的浙商城项目部从事保安工作，工资也已全额支付。被上诉人从来没有给上诉人提供任何居间服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如下：“经万州项目部（浙商城湖北华都）李正平、高明、褚涛三人协商，等浙商城项目部全部竣工之后给予褚涛本人30万元整的社会协调关系费用。以后永远没有股份之事，一次清，相互尊重，为各自的责任。”而一审却故意写为：“……给予褚涛本人30万元整的协调费用……。”系将所谓的“社会协调关系费用”的非法性，写成“协调费用”而转化为所谓“居间合同”中报酬请求权的合法性。假如双方居间合同成立的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6条关于“居间人报酬请求权”的规定，居间合同的委托须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本案中所谓“两个委托人”系一方当事人。故亦能证明，本案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协调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9日带着社会上一些人到微山县以借车为由骗走上诉人鲁Ｈ×××××广本歌诗图轿车一辆，价值30万元，及李正平马自达轿车一辆，价值22万元。后经交涉无果，已在微山县公安局立案。公安机关屡次通知其来派出所接受询问，总以各种借口推诿未去。上诉人及李正平两部车被被上诉人非法扣押，但2016年1月14日却被一审法院下达查封裁定，使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合法化”。对此，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索赔的权利。褚涛辩称，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居间合同一案所依据的协议书合法有效。1、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5月11日所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体现。上诉人所说该协议是被上诉人拟先起草，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就算是被上诉人起草，也是基于几方协商后，由被上诉人代笔书写，几方也签字确认，且协议书上关于股份的内容系上诉人李正平亲自书写。同时，李正平也履行部分给付义务，足以证明该协议书真实有效。2、该协议书虽采用社会协调关系费用一词，但这是一个普通人、非专业人士对自己付出劳动后所得30万元费用的界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将自己所付出劳动做了详细陈述，每一件都依照法律规定办理，没有采取非法手段。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以协议书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属实，违背诚信。3、协议书是各方意思表示的真实体现，上诉人没有明确指出违反哪条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况下，要求认定无效合同，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正确。被上诉人除受雇于上诉人从事保安工作外，还为上诉人做了很多工作，让其工作可以继续下去，这也是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根本原因。协议书足以证实上诉人对该给付义务的认可，被上诉人对社会协调费用的合法性已作出解释。因此，一审将其界定为协调费用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没有不妥之处。三、被上诉人所保留上诉人所有车辆是经对方允许开走的，不存在强行扣车的违法情况。褚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4年5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等浙商城项目全部竣工后，被告及第三人给予原告协调费用300000元，并同时约定之前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许诺给原告的股份事情永远不提。浙商城项目已于2014年7月全部竣工。原告向被告、第三人催要此款。经商议，被告、第三人各负担50%的支付责任。现第三人已经履行部分付款责任，但被告拒不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柯高明支付原告居间费用150000元及利息（以居间费用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1日，原告褚涛、被告柯高明、第三人李正平共同签订协议书，载明：经万州项目部（浙商城湖北华都）李正平、（柯）高明、褚涛三人协商，等浙商城项目部全部竣工之后，给予褚涛本人30万整的协调费用。以后永远没有股份之事，一次清，相互尊重各自的责任。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社局已对万州.浙商城进行项目竣工进行公示，内容为：经初步审核，山东万州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万州.浙商城项目，前期手续齐备并已通过了相关单项验收，拟予以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备案面积113010.27平方米，现进行公示，公示期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1日。公示期间，凡对该项目通过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存有异议的，可以书面形式向枣庄市住建局反映。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下列事实存有异议：第三人李正平已经支付原告居间费用的具体数额。被告柯高明及第三人均认为李正平已经支付原告费用374000元，为此，均向法院举证：1、2014年4月23日，济宁银行微山支行出具的客户交易电子回单，载明：付款方为李正平，收款方为褚涛，交易金额为130000元；2、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项目部李正平协调费壹拾万元整，褚涛，2014年5月11日；3、2015年12月4日，微山县公安局夏镇第一派出所向于涛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2014年8月左右，原告将李正平模板卖掉后，将模板款94000元占有的事实；4、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一份，载明：付款方为李正平，收款方为褚涛，交易金额50000元，交易时间为2014年9月6日。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亦不具关联性，该费用有其转交常某。对证据3，根据于涛的电话录音能证实微山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为此，提交于涛的电话录音一份；申请证人常某出庭作证。被告的质证意见：于涛应当出庭作证但没有出庭作证，故该电话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常某的证言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的质证意见：电话录音不能推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对常某的证言，因没有其他收条予以佐证，对褚涛转交拾万元不认可。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举证、质证，法院认定，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因其所载时间在本案协议签订之前，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人常某的证言，法院认为，依据交易习惯，若原告将款项转交常某，常某收到款项后应向李正平出具收条，原告应将常某出具的收条交至李正平，将原告出具的收条予以取回。原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对常某的证言予以补强，对常某的证言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认定，原告褚涛在2014年5月11日收到李正平支付的费用100000元；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询问笔录后，尚未对褚涛是否占有模具款作出结论，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4予以确认。综上，法院认定，第三人李正平已经支付原告居间费用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上虽载有“万州项目部（浙商城湖北华都）”，但各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李正平、柯高明签订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柯高明认为其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名，亦未能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柯高明、第三人李正平签订协议，均系个人行为。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足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应向原告共同承担支付居间费用的民事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第三人与其约定各自的支付数额，因此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用150000元，法院认为，被告、第三人即使与原告约定各自支付居间费用的具体数额，应视为被告、第三人对其承担数额的内部约定，并不影响被告、第三人向原告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法院认为，被告、第三人应向原告共同支付居间费用150000元。被告及第三人迟延支付居间费用致使原告利息损失，被告及第三人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万州.浙商城具体竣工时间，故原告的利息损失自立案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柯高明、第三人李正平共同向原告褚涛支付居间费用150000元及利息（以居间费用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柯高明、第三人李正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涉案合同性质；二是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三是车辆问题。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也就是说在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为委托人提供的服务表现为报告订约的机会或作为订约的媒介。而本案中，通过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为柯高明与李正平委托褚涛处理相关事务，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审认定合同性质为居间合同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强制性规定”解释为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通过实施合法的行为掩盖其非法的目的，或者从事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内容上是非法的。本案中双方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处理的事务为“社会协调关系”，该协调关系并不必然指向为非法目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该委托内容应理解为处理所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内、外部关系的协调、处理等内容；同时，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协议存有掩盖非法目的，造成对国家、集体或第三者的损害的情形，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车辆问题，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当事人释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车辆开走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向上诉人告知相关救济途径，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柯高明、李正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审判员 赵 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宸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