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终2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融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市店置地大道与文娱二路交叉口（领袖花园2号楼C楼19层）。
法定代表人：王玉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连峰，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金英，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付安，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战豪，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融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融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金英、李付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17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融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连峰，罗金英、李付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河南省融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部分；2、依法增判罗金英向融安公司支付利息554.963469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本金2825.362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另行计算)；3、依法增判罗金英向融安公司支付270万元及其利息165333.33元；4、依法增判罗金英向融安公司支付因处理纠纷而支出的必要费用9万元；5、依法增判李付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金英、李付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融安公司与罗金英、李付安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进而不予支持融安公司主张的利息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一审期间，融安公司提交了融安公司与罗金英、李付安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罗金英、李付安分别在该协议书每页上签字或按手印，融安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代罗金英向刘建中、曹勇、郭海英履行了偿还借款的义务。融安公司目前已经在协议书上盖章了，一审认定协议无效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应改判支持融安公司所主张的利息。2、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融安公司代付的270万元及利息165333.33元，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不正确。经融安公司协调，先由罗金英向马春峰借270万元用于偿还刘建中等人，随后，融安公司代罗金英向马春峰偿还了该270万元并支付了相应利息165333.33元。该270万元与其他代偿款是同一个事件引起，然而一审判决却认为与融安公司没有关系而不予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没有支持9万元律师费用错误。融安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记账凭证以及律师参与处理刘建中、曹勇借款纠纷案的调解书等，足以证明因罗金英案件的原因融安公司聘请了律师，并以转账等方式支付了9万元的代理费用，而一审判决仅以融安公司没有提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未予认可错误。
罗金英、李付安辩称：1、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融安公司没有签字、盖章，该协议不生效，所以利息不应该支持；2、270万元是罗金英借马春峰的钱，不是借融安公司的，不应向融安公司偿还；3、融安公司主张的9万元律师费，没有提供发票，不应该得到支持。
融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罗金英向融安公司偿还由融安公司代其偿还的款项共计2825.3624万元及利息554.963469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另行计算）；2、判令罗金英向融安公司支付3000万元被法院冻结期间的利息及相关费用132万元；3、判令李付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罗金英、李付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案外人郭海英、刘建中、曹勇为甲方（债权人），罗金英为乙方（债务人），融安公司为丙方（担保人），签订调解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和李付安在驻马店市中华路与铜山大道交叉口向西100米路南，融安公司开发的“塞纳河畔”项目拥有30%的股权及分红。本人自愿用该30%股权及分红用于偿还欠郭海英、刘建中、曹勇361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3596665元；2、丙方同意从本次被法院冻结的融安公司银行账户3000余万元中支付1500万元，用于偿还甲方的借款及利息；支付的1500万元，首先清偿甲方郭海英的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431066元（至2015年7月31日前），余款偿还甲方刘建中、曹勇的借款本金3080万元及利息3165599元（至2015年7月31日前）；3、乙方所欠甲方刘建中、曹勇借款本金余额为2469.6665万元，经三方协商达成以下还款协议，2015年8月30日前还款本金205.8万元及利息493933元、2015年9月30日前还款本金205.8万元及利息452773元、2015年10月30日前还款本金205.8万元及利息411613元、2015年11月30日前还款本金0万元及利息370453元、2015年12月30日前还款本金411.6万元及利息370453元、2016年1月30日前还款本金0万元及利息288133元、2016年2月28日前还款本金0万元及利息288133元、2016年3月30日前还款本金0万元及利息28.8133元、2016年4月30日前还款本金823.2万元及利息288133元、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本金0万元及利息123493元、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本金0万元及利息123493元、2016年7月30日前偿还本金617.4万元及利息123493元，至此本息全部结清；4、乙方所欠甲方刘建中、曹勇的借款剩余部分，乙方同意按月息2%支付利息，当月即时结清，直至还清为止。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每月2%，年利息为24%，达到法定民间借贷保护利息的最高限额，原合同中约定的罚息、违约金不再计算，其余条款继续生效；5、丙方对上述还款约定自愿承担至偿还完毕的连带担保责任，如违约（超过当月底）甲方可以要求丙方直接偿还支付。并约定违约金按照欠款余额百分之二计算；6、丙方在担保期内，应保证乙方30%股权的有效价值，并确保该股权价值高于欠款本息。担保期内公司及项目股权如有变更应及时通知甲方，以确保甲方权益得到切实保障；7、因借款产生的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乙方承担，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时即时结清；8、本协议一式七份，郭海英、刘建中、曹勇、罗金英、融安公司各一份，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驿城区人民法院各一份，据此由法院制作调解书；9、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和盖章后生效。李付安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同意上述条款。2015年7月20日，本院（2015）驻民四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条款进行了确认，同时增加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诚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协议自愿承担至偿还完毕的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7月29日，以融安公司为甲方，罗金英为乙方，李付安为担保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未签字、盖章。2015年2月15日，融安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2015年7月24日，融安公司向案外人郭海英支付600万元，向案外人刘建中支付900万元。2015年8月6日，刘建中出具收条一份，显示其收到罗金英270万元，同日，罗金英出具借条一份，显示其向马春峰借款270万元。2015年9月30日，融安公司向刘建中汇款2362706元。2015年10月30日，融安公司向刘建中汇款100万元。2015年11月3日，融安公司向刘建中汇款1469613元。2015年12月1日，融安公司向刘建中汇款370453元。2016年1月8日，融安公司向刘建中汇款2486453元。2016年1月27日，融安公司向刘建中汇款200万元。2016年2月4日，融安公司向刘建中汇款288133元。2016年3月1日，融安公司向刘建中汇款288133万元。以上共计27965491元。2015年7月6日，融安公司向马春峰转款12万元；2015年8月24日，融安公司向马春峰转款1045333.33元，注明还借款100万元，利息45333.33元。融安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支付贷款利息共计925166.67元。支付律师费用18万元，有正规发票的为9万元。
2011年6月26日，马春峰、李付安、刘巍、陈杰、李艳伟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合同书上项目名称和项目内容为空白。陈力铭、马腾飞系融安公司工作人员。李付安与罗金英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5、6月份，二人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罗金英向他人借款，融安公司为担保人，融安公司在代为清偿后，向罗金英主张权利，本案系因追偿权引发的纠纷。融安公司基于（2015）驻民四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代罗金英履行债务，但该调解书未在主文中明确融安公司享有追偿权，其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截止起诉时，融安公司主张其一共代罗金英清偿2825.3624万元，但2015年8月6日的270万元，显示系罗金英向案外人马春峰所借，与融安公司没有关系；2016年2月26日的288133元，没有转款凭证，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安公司一共代罗金英清偿债务2526.5491万元，其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融安公司请求罗金英支付利息5549634.695元，利息利率为月利率3%，依据是其与罗金英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融安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协议并未生效，其请求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安公司请求罗金英支付其3000万元被人民法院冻结期间的利息及相关费用132万元，包括向马春峰支付利息165333.33元，向中国建设银行支付贷款利息925166.67元，支付律师费用18万元，其他费用49500元。向马春峰支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联性，支付的律师费用中仅有9万元有正式发票，其他费用无相关发票，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向中国建设银行支付的利息及有正式发票的律师费用共计1015166.67元，系融安公司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付安与罗金英原系夫妻关系，罗金英向他人借款时，其与李付安的夫妻关系尚存，且李付安在罗金英与融安公司、债权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上签名按印，并同意调解条款，融安公司请求其对代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金英、李付安称“融安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款项绝大部分系融安公司塞纳河畔项目自由资金，塞纳河畔项目未进行利润分配，应驳回融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系融安公司代罗金英清偿债务后，向罗金英追偿引发的纠纷，与罗金英、李付安同他人合伙开发塞纳河畔项目，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塞纳河畔项目的分红问题，罗金英、李付安可另行主张权利。融安公司代罗金英清偿债务后，有权提起诉讼。罗金英、李付安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融安公司为代罗金英清偿债务，共支出2628.065767万元，罗金英应支付给融安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罗金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融安公司2628.065767万元，李付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融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2400元，由罗金英、李付安负担。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融安公司与罗金英、李付安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融安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2、融安公司主张的其向马春峰支付的270万元借款及利息，罗金英及李付安应否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2015年8月6日，罗金英向马春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马春峰现金270万元，用于偿还刘建中（蔡红波）民事调解8月、9月份欠款，利息按刘建中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同日，刘建中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罗金英现金270万元，该款用于偿还民事调解书8月份还款，本金205.8万元、利息493933元，余款冲抵9月份还款利息。上述两张借条均由融安公司持有。2、融安公司与罗金英、李付安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融安公司替罗金英偿还刘建中、曹勇、郭海英的借款，该部分借款作为罗金英向融安公司的借款，由罗金英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利率为每月3%。3、2016年7月27日，马春峰与融安公司共同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5年8月6日罗金英借融安公司马春峰270万元出具的借条，该款实为之前融安公司与马春峰协商，由马春峰替融安公司垫付给罗金英的，以履行融安公司与罗金英、刘建中调解协议中融安公司的担保履行还款义务。该款后来已由融安公司偿还给马春峰，因此，上述款项实为融安公司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融安公司与罗金英、李付安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融安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诉争《协议书》第八条虽然约定了该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但合同的效力系法律对当事人之间合意的评价，并非直接源于当事人的意志，而是源于法律的赋予，故已经成立的合同只有具备法定生效要件才能生效。融安公司虽然至一审判决前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或者盖章，但其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代偿义务，对此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应认定《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承担各自的权利、义务。因《协议书》中约定融安公司代偿后的利息按照每月3%计算过高，本院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
关于融安公司主张的其向马春峰支付的270万元借款及利息，罗金英及李付安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罗金英、李付安对罗金英下欠马春峰270万元没有偿还并无异议，而融安公司现持有罗金英出具的该270万元的借条及刘建中出具的收到罗金英270万元的收条，马春峰又出具证明，称“该款实为之前融安公司与马春峰协商，由马春峰替融安公司垫付给罗金英的，以履行融安公司与罗金英、刘建中调解协议中融安公司的担保履行还款义务。该款后来已由融安公司偿还给马春峰”，因此，融安公司主张罗秀英向其偿还该270万元借款，应予支持。又因罗金英在其270万元借条中注明“利息按刘建中借款合同约定支付”，故对该270万元的利息，从款项实际支出时，即2015年8月6日，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李付安与罗金英原系夫妻关系，融安公司代偿的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付安在罗金英与融安公司、债权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上签名按印，同意调解条款，而该270万元借款的发生也是为履行上述调解协议，故李付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融安公司所主张的180000元律师费，因其仅提供了其中90000万元的正规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另外90000元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融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7民初48号判决；
二、限罗金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融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7965491元及利息（其中1500万元从2015年7月24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70万元从2015年8月6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362706元从2015年9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100万元从2015年10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1469613元从2015年11月3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370453元从2015年12月1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486453元从2016年1月8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00万元从2016年1月27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88133元从2016年2月4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88133元从2016年3月1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李付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限罗金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融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银行利息及律师费共计1015166.67元（建行贷款利息925166.67元+律师费90000元），李付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河南省融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金英、李付安负担197400元，河南省融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35元，由罗金英、李付安负担70000元，河南省融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祖
审 判 员 孙艳梅
代理审判员 魏一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柔 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