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闽辉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19号大街571号4幢2楼闽辉公司204室。
法定代表人：余朝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少光，北京市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兴市顺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德兴市龙头乡。
法定代表人：王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军旺，江西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明，江西乐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闽辉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辉公司）、德兴市顺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1月25日进行了调查。闽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朝申及委托代理人王少光，顺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军旺、王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2011年8月1日，顺鑫公司被授予证号为T36120090703031660的探矿权证，该勘查项目名称为江西省德兴市沙坞萤石矿普查，有效期为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
（二）2012年9月9日，闽辉公司与顺鑫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即顺鑫公司）应确保乙方（即闽辉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八个月内取得目标矿区花岗岩的《采矿许可证》，并确保乙方在协议签订后八个月内取得开采目标矿区的一切合法合规手续（包括矿管、林业、国土、环保、交通、电力、大安山林场等相关部门及单位的手续），完全具备开采生产手续；采矿许可证的权利人可以是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企业或个人）；乙方应付给甲方产权转让、代办《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费用3180万元；乙方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支付定金600万元；《采矿许可证》的申办以及林业补偿等其相关手续，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八个月内全部完成，并交付乙方；目标矿区《采矿许可证》没有特殊原因未能在本协议生效后八月内办至乙方名下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如有特殊原因无法按时完成，应提前能知乙方，双方协商同意相应延时；本协议部分条款因违反有关规定无效的，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因协议违法无效的，甲方应将乙方支付的款项返还给乙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乙方利息；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果甲方单方解约的，除退还乙方所付款项外，另按乙方已付款项的一倍支付乙方违约金；双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地（杭州下沙）法院解决争议。协议签订后，闽辉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支付定金600万元，顺鑫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闽辉公司余朝申花岗岩矿山产权转让定金陆佰万元。
（三）2013年5月15日，顺鑫公司向闽辉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其给闽辉公司的书面通知载明：由于相关政策的调整和地形与详查等诸多客观因素以及矿界范围的原因，无能力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相关善后事宜，望双方尽快面谈、商议。闽辉公司未同意解除合同，顺鑫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将定金600万元提存于江西省德兴市公证处。2013年9月29日，江西省德兴市公证处将600万元转账给闽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朝申。
（四）闽辉公司为涉案项目产生了经济损失。闽辉公司为开发项目曾订购石材机械产品、聘请顾问公司为该项目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并制作了可行性报告。闽辉公司为该项目进行了考察，花费了差旅费用。
（五）基于前述探矿权证，顺鑫公司于2015年1月被江西省上饶市国土资源局授予花岗岩采矿权，矿区面积为0.2258平方公里。闽辉公司认为现转让的条件已形成，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签订合同后，合同成立。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据此，本案《协议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后才生效的合同。鉴于双方的《协议书》既未向审批管理机关进行申请，也未得到审批管理机关的批准，故合同成立但未生效。
（二）关于合同成立未生效的后果。闽辉公司要求顺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办理相关批准手续，由于在原审庭审终结前，双方仍然没有办理相关批准手续，并且是否能够完善相关手续，不是原审法院判决能够解决的问题，闽辉公司请求顺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有关部门提出办理相关批准手续的权利基础不当，亦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批准或者登记生效的合同，在批准或者登记手续办理之前合同本身只是成立而没有生效，因此合同中约定的办理批准或登记义务，因合同并未生效而不能约束当事人。顺鑫公司怠于办理行政批准手续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闽辉公司实际也在两年前已从公证处取回定金600万元，该行为与其要求顺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亦存在矛盾。据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闽辉公司要求顺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行政审批手续的请求。
（三）顺鑫公司有失诚信原则，应赔偿闽辉公司相应经济损失。顺鑫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闽辉公司产生损失，顺鑫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闽辉公司为开发项目多次前往考查和协商、并预订了石材机械产品、聘请了顾问公司、制作了可行性报告。闽辉公司为此项目已产生考察费、差旅费、顾问费、赔偿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故原审法院对闽辉公司会产生经济损失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不予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部分条款因违反有关规定无效的，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果甲方单方解约的，除退还乙方所付款项外，另按乙方已付款项的一倍支付乙方违约金”的内容，结合闽辉公司已支付顺鑫公司定金600万元、顺鑫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采矿权涉及利益较大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经济损失600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闽辉公司经济损失600万元；二、驳回闽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272300元，由闽辉公司负担218500元，顺鑫公司负担53800元。
宣判后，闽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原判；2．改判顺鑫公司向闽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有关部门提交资料，申请办理向闽辉公司转让“德兴市沙坞山饰面花岗岩矿采矿许可证”（证号:C3611002015017110136910）；3．改判顺鑫公司向闽辉公司支付赔偿金1430万元。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如下：2012年9月9日，顺鑫公司与闽辉公司签定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顺鑫公司向闽辉公司转让其沙坞莹石矿探矿权证范围内的花岗岩矿项目，转让价3180万元，其中定金600万元。闽辉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支付定金600万元。随后，闽辉公司即对该矿山项目进行市场宣传推广，顺鑫公司则将收到的定金用于探矿、矿山道路施工等基础设施建设。因闽辉公司的市场宣传和顺鑫公司用闽辉公司资金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石材价格同时上涨，使涉案矿山价值大幅上涨，吸引了诸多石材业投资商的青睐。在此情况下，顺鑫公司为追逐更高经济款利益而恶意毁约，于2013年5月15日通知闽辉公司解除合同，并将该矿山项目另行高价转让。原审判决认定了闽辉公司所主张的基本事实，并认定顺鑫公司“怠于办理行政批准手续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但却以闽辉公司“请求顺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有关部门提出办理相关批准手续的权利基础不当，亦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闽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同时有违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4日公布的九起环境资源审判典型案例之“王仕龙与刘俊波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精神。根据该司法解释和典型案例，闽辉公司请求顺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顺鑫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闽辉公司产生的费用和实际损失应由顺鑫公司赔偿，原审判决判处顺鑫公司按照定金标准赔偿闽辉公司错误，造成“毁约者收益、守约者受损”的不良后果。
针对闽辉公司的上诉，顺鑫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协议书》自始至终是一份无效协议，顺鑫公司并非怠于办理行政批准手续，具体而言：1．在涉案《协议书》时，顺鑫公司仅享有探矿权，但协议的主要内容却是要进行采矿权的转让，应属无效。2．在涉案《协议书》时，顺鑫公司根本没有取得任何采矿权许可证，顺鑫公司无权对采矿权的转让进行任何承诺。按照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七条、《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闽辉公司不具有受让采矿权的资格，因此，协议书约定转让采矿权无效。鉴于双方所签协议属无效合同的事实，闽辉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闽辉公司引用判例来支持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在我国判例不能作为审判案件的法律依据，且个案事实均不相同。闽辉公司所引用案例中转让方已取得采矿权，而本案中双方所签协议属无效协议。（三）闽辉公司提出要求履行协议、赔偿巨额经济损失属恶意诉讼。在顺鑫公司发函给闽辉公司解除协议后，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还多次主动打电话给闽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解除协议及补偿事宜，闽辉公司却漫天要价，企图以此来要挟顺鑫公司。在双方协商不成后，闽辉公司就开始向国家部委、江西省、上饶市、德兴市各有关管理部门的恶意举报、投诉达九十余次，给顺鑫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闽辉公司一边要求履行协议，一边又不停向有关部门投诉、举报，要求行政部门不予审批顺鑫公司的采矿权，并恶意阻挠行政管理部门正常办理顺鑫公司相关手续。可见闽辉公司明显属恶意诉讼。综上所述，闽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
顺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顺鑫公司在200万元额度内赔偿闽辉公司经济损失，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分摊。顺鑫公司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顺鑫公司与闽辉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成立但未生效，有违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但该份《协议书》应为无效的协议书，理由如上述答辩意见中所述。（二）涉案《协议书》中所涉《探矿权证》的矿种是萤石矿，有效期为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在有效期内顺鑫公司并没有取得花岗岩矿种的采矿权。顺鑫公司在协议约定的八个月履行期内没有取得花岗岩采矿权，因此协议客观上也不可能履行。但顺鑫公司当时不知道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向闽辉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协议，但顺鑫公司并未违背诚信原则。相反，原审法院没有认定闽辉公司恶意诉讼有失公允。（三）原审法院判决顺鑫公司赔偿闽辉公司经济损失600万元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有失公正。首先，合同无效的责任并不在顺鑫公司一方，闽辉公司不具备受让资格也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之一，经济损失应当划清过错责任后确定。其次，闽辉公司的经济损失只能计算其因合同不能履行所受直接经济损失，而根据闽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其直接经济损失不足200万元。原审法院判决顺鑫公司赔偿闽辉公司600万元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闽辉公司所预付的600万元在顺鑫公司处停留了九个多月，有利息损失；闽辉公司人员为了签订、履行合同往返杭州和德兴，有差旅费损失。为化解纷争，顺鑫公司愿意在200万元额度内对闽辉公司予以赔偿。
针对顺鑫公司的上诉，闽辉公司答辩称：（一）顺鑫公司关于《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曲解了法律。1．顺鑫公司混淆了“合同生效”和“矿产权转让生效”两个命题。矿产权的转让虽必须履行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的程序，才能发生矿产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但是合同当事人订立的矿产转让合同效力则不以此为前提；且“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只是矿山转让合同的一部分。2．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1993]8号）即明确：“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只要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对当事人各方即具有约束力，人民法院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判定当事人各方的权利义务。”这是早已确认的审判原则，并被此后的相关司法解释多次重复和强调。3．本案双方约定转让矿产权，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符合相关行政法规。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在签订合同时转让矿产权，或在转让人取得矿产权后再行转让均符合规定。4．顺鑫公司已经在2015年1月14日，闽辉公司起诉前取得C3611002015017110136910号采矿证。因此，在原审开庭前，《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二）规定的转让采矿权条件已经成就。5．在涉案矿山价值大幅上涨后，顺鑫公司为追逐更高经济款利益而恶意毁约，并将该矿山项目另行高价转让，有失诚信。（二）顺鑫公司称“原审法院没有认定顺鑫公司恶意诉讼有失公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依法享有提起、放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诉讼权利，闽辉公司诉讼活动都是依法进行，没有任何恶意诉讼的行为。（三）顺鑫公司称原审法院判决其赔偿闽辉公司600万元过高，而事实上是原审判决的数额过低。顺鑫公司违约行为已经给闽辉公司造成了9681954元的直接经济损失，还将使闽辉公司承担1860万元的违约责任，但原审法院仅判决原审被告顺鑫公司赔偿600万元。综上，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中，闽辉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顺鑫公司提交“投诉材料”5份作为证据材料，证明闽辉公司恶意诉讼的事实。经质证，闽辉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该证据与涉案合同效力亦无关联，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顺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实体争议无关，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合同的效力状态；（二）诉争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三）原审法院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顺鑫公司认为诉争合同因违反《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而应归于无效，但经本院审查，各该规定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即使诉争合同有违各该规定，亦不当然归于无效。
顺鑫公司还主张签订诉争合同时其并未取得采矿权，而诉争合同约定对采矿权进行转让，理应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合同约定“顺鑫公司应确保闽辉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八个月内取得目标矿区花岗岩的《采矿许可证》”，可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顺鑫公司尚未取得花岗岩采矿权的事实是明知的，而转让条件的未成就并不使得此项约定归于无效。双方此项约定亦不具有其他法定的无效情形，故对顺鑫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闽辉公司一方面要求顺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有关部门提交资料申请办理涉案采矿权手续；另一方面要求顺鑫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430万元，而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实质上均以诉争合同的不再履行为前提。其两项诉讼主张相矛盾，不应予以同时支持。鉴于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判决的可执行力等因素，原审法院对闽辉公司要求顺鑫公司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的主张未予支持当属合理。闽辉公司以另案判例作为其诉讼主张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顺鑫公司签订合同后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赔偿闽辉公司经济损失。但闽辉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受有1430万元经济损失，为此，原审法院依据诉争合同中约定判决顺鑫公司赔偿600万元与本案实情相符，并无不当。顺鑫公司和闽辉公司对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所提起上诉均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顺鑫公司关于闽辉公司恶意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得当。闽辉公司和顺鑫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均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州闽辉石材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900元，由杭州闽辉石材有限公司承担；德兴市顺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德兴市顺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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