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20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系被害人罗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罗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女，201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罗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罗某2、李某，系罗某1的祖父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荣，男，1997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辰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辰溪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文明、郑燕燕，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男，199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原审被告人黄松，男，1996年6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辰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辰溪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柴荣、黄松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李某、罗某1、陶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闽05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柴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李某、罗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28日，被告人柴荣与唐某（另案处理）因琐事发生纠纷，相约于当日20时许在晋江市绿洲公园斗殴。当日21时许，柴荣纠集被告人黄松各携带一把折叠刀到绿洲公园，与唐某及其纠集的洪某、任某1、陶某、宋某（均已判刑）、罗某3等人斗殴。期间，柴荣、黄松持刀致被害人罗某3死亡，致陶某、任某1轻伤，致唐某、洪某、宋某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柴荣、黄松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李某、罗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450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唐某、洪某、任某1、陶某、宋某的陈述，证人罗某2、邱某、胡某1、胡某2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鉴定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柴荣、黄松亦供认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柴荣、黄松持械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双方对事件的发生均负有一定的责任，且柴荣、黄松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对二人可从轻处罚。柴荣、黄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李某、罗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罗某3也是聚众斗殴的参与者，应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原则，因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450000元，由被害人罗某3自行承担20%，柴荣、黄松各自承担40%即应各赔偿1800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明知可能产生被他人伤害的后果，仍参加聚众斗殴，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柴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没收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二把。四、被告人柴荣、黄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李某、罗某1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60000元。其中被告人柴荣赔偿180000元，被告人黄松赔偿1800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某2、李某、罗某1的上诉理由：被害人罗某3受邀参与斗殴不足以减轻柴荣、黄松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罗某3自行承担20%的责任比例过高，不应超过10%。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柴荣的上诉理由：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黄松致死、致伤被害人罗某3、陶某，所起作用明显较大，主要理由是：宋某证实持刀捅死被害人罗某3的是长发男子黄松，未看见上诉人持刀；唐某也证实黄松见上诉人被打后即持刀致唐某、罗某3、宋某受伤；黄松亦承认其持刀捅了一名瘦瘦小小的黑衣男子，这名男子就是被害人罗某3；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黄松上衣检出混合DNA，不排除来源于罗某3、黄松，而柴荣上衣中未检出罗某3的DNA，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是黄松持刀致死罗某3。此外，陶某证实其被一名着深色衣服的男子捅伤，该男子可以确认为黄松。原判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导致对上诉人量刑畸重。2、其没有准备斗殴，只是想教训一下对方，是黄松提议准备作案刀具，之后向他人借用并携带至现场，最终导致发生严重后果，其犯罪情节与黄松相比较轻；3、被害人罗某3、陶某、任某1等均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罪责；4、归案后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其认为原判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罗某3自行承担20%的责任准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8日，上诉人柴荣因追求唐某（另案处理）的女友邱某与唐某发生纠纷，双方相约于当日20时许在晋江市绿洲公园内斗殴。当日21时许，柴荣纠集原审被告人黄松各携带一把折叠刀到绿洲公园，与唐某及其纠集的洪某、任某1、陶某、宋某（均已判刑）、罗某3等人发生斗殴。期间，柴荣、黄松持刀致被害人罗某3左胸背部等处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致任某1、陶某轻伤，唐某、洪某、宋某轻微伤。经鉴定，被害人罗某3符合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罗某3系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李某系罗某3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系罗某3之女。上诉人柴荣、原审被告人黄松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李某、罗某1经济损失4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28日下午1时许，因其女朋友邱某的事，柴荣通过微信与其相约在绿洲公园斗殴。其就叫了洪某、任某1、宋某、陶某、罗某3以及赵某2、赵某1等十余人于当晚8时许到绿洲公园准备和柴荣一方打架。期间赵某2、赵某1等人因为无法长时间等候先行离开。后柴荣带着一个人走到桥上，任某1和柴荣先打起来，后面的人也冲上去拳打脚踢，双方开始互殴。柴荣朝带来的男子喊了一句，然后那男子就冲上来。当时现场比较混乱，其听到几个人都在喊中刀了。柴荣带来的那个人在喊“我有刀”，其这一方的人就撤了，受伤的人被送往医院治疗。柴荣要追其女友邱某，邱某告诉他已经有男友了，柴荣就威胁要到厂里找其，通过邱某取得其微信号，之后两次添加其为好友。因为担心他到厂里找麻烦，其就加了他。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柴荣。
2.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唐某称被一男子威胁，让他离唐的女朋友远点，双方约了晚上在绿洲公园见面。对方称不去的话就要去唐某厂门口揍他，还说“没叫二十个人就不要来”，唐某让其去帮忙。到公园后，宋某、罗某3，陶某、洪某等七八个人也陆续到达。唐某用微信和对方一名外号“红某”的男子联系后一行人到了公园内桥上，其看到“红某”和一个黑衣男子，就首先上前与“红某”动手，其他人也上来打“红某”。“红某”朝黑衣男子喊了一句“你还不动手”，黑衣男子就拿刀冲上来捅刺。其突然感觉到右手臂疼痛，其他人好像也受伤了，地上都是血。其便往桥下跑，看到其他人都在往后退，唐某在扶一个男子，那个男子好像说他不行了。其这一方没人带工具，对方两个都有拿刀。
3.被害人陶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28日下午2时左右，唐某称有个男的想追他的女朋友，还在微信上骂他，好像有说让唐某小心之类的话，并约晚上在绿洲公园见面，唐某让其一起过去。当晚8时许，罗某3骑自行车过来接其到绿洲公园内一拱桥附近，其看到现场有七八个人，唐某正在讲电话。过了几分钟大家一起朝桥上冲去，朝对方两个人拳打脚踢，其和几人围着其中一名白衣男子。对方一名穿深色衣服的男子突然冲过来，用匕首捅了其一刀，其用右手挡了一下，结果右前小臂和手腕部被捅伤。深色衣服男子又用刀捅了其胸部两下，还喊“我是湖南的，谁敢过来”。因为血流得厉害，其就朝公园外面走，不久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治疗。己方其只认识唐某和罗某3，没有使用工具，对方一共两个人，其中穿深色衣服的当时使用一把匕首，另外那名白衣男子没有注意使用什么工具。
被害人洪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28日下午2时许，唐某打电话称一名男子要抢他女友，希望能够一起帮忙教训对方，其未同意。当晚8时40分左右，其会友后经过绿洲公园一拱桥，发现唐某、宋某、任某1等五人徒手与两名持刀的男子打架，有一个人已经躺在地板上，背上一直在出血。其上前帮忙打一红发男子，被他持刀捅伤。红发男子还说他是湖南的，还有谁敢再上来，其与唐某等人就赶紧离开。
被害人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28日早上9时许，唐某与其一起上班时告诉他“那个人”（柴荣）当晚约架，让其一起去，其答应了。当晚8时左右，其接到唐某电话后到绿洲公园找到他。晚9时30分左右，对方打电话给唐某说在桥上，双方就在桥上打了起来。不久有几个人倒地，其左臂被一名男子持匕首捅了一刀。事情起因是唐某的女朋友不喜欢对方另外那名红发男子（柴荣），该男子就要约唐某打架，此人当时也有动手，但是否有拿刀不清楚，其没有看到。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柴荣。
6.证人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唐某是其男友，已经谈了一个多月。柴荣不知道怎么的通过微信添加其，之后说喜欢其，还要了唐某的微信号，还说如果不给就到厂里找他，其没办法就给了柴荣。案发后，其到晋江市医院看望的时候唐某告诉其被柴荣威胁，要二人分手。唐某不同意，柴荣说要不然就去厂里打他，让他以后出去要小心一点。之后听说柴荣约唐某出去在绿洲公园打架，唐某和他叫过去的人都有受伤，其中一个叫罗某3的死了。案发前唐某没有跟其提及柴荣和打架的事情。其与柴荣不熟悉，只是偶尔见过面，他有在微信里追求其，但其不同意。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柴荣。
7.证人胡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28日晚，其与柴荣、黄松一起吃饭时，听到柴荣在微信内跟人聊天，内容是约人到绿洲公园打架。当晚8时许，柴荣和黄松一起离开，当时柴荣穿白色上衣，黄松穿黑色上衣。晚9时许，其兄胡某1打电话说柴荣出去打架，让其将他叫回来。其就连续给柴荣打了几个电话，均未打通。晚9时30分至10时间，柴荣和黄松一起到其宿舍，柴荣光着膀子，手里提着几瓶啤酒，黄松则拿着柴荣的衣服，衣服上都是血迹。其问柴荣血迹是怎么回事，他说跟人打架出血了。之后其还看到黄松拿了两把长约12公分的银色折叠刀到水龙头下冲洗。次日凌晨3时许，警察到其居住的晋江市陈埭镇横板村新宏盛鞋厂611宿舍，将暂住于此的柴荣、黄松带走。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柴荣、黄松。
8.证人胡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28日晚8时许，柴荣打电话称被一名四川男子欺负，让其帮忙去晋江市绿洲公园打架，被其拒绝。其随即将此事告知柴荣的母亲及胡某2。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柴荣。
9.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罗某3的父亲。2016年8月29日23时许，一个亲戚打电话问罗某3是否出去和别人打架，之后其就无法联系上罗某3。8月30日，其听说绿洲公园有人打架死了一个人，到晋江市殡仪馆看到尸体确定死者为其子罗某3。有听说是唐某叫罗某3去打架的。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晋江市绿洲公园内，园内西南桥中部地面残留血迹以及皮带、项链等物品，由西南桥中部向两端、由西南桥至和木桥沿西南侧水泥砖路面上、绿洲公园南端塑料路面上自西端入口至东140米之间等处有大量血迹，提取其中的31处作为检材。
1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29日，公安机关在晋江市陈埭镇横板村新宏盛鞋厂宿舍611室内向黄松扣押银色不锈钢折叠水果刀一把（用纸巾包住）、黑色白条纹短袖上衣一件、黑色黄条纹长裤一条；向柴荣扣押色不锈钢折叠水果刀一把（用纸巾包住）、白色短袖上衣一件、黑色带红色条纹长裤一条。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现场公园地面10、11、12、20号血迹”中检出人血，为洪某所留；在“黄松上衣”下摆处、“黄松裤子”右裤管、“匕首1”刀柄铁片、“匕首2”右侧手柄铁片中检出人血，为黄松所留；在现场公园地面13、14、15、19号血迹”、“黄松上衣”前面、“黄松裤子”左裤管、“柴荣上衣”前面、“纸巾2”中检出人血，为唐某所留；在“现场公园地面1、3、4、5、6、16、17、18、22、23、24号血迹”中检出人血，为陶某所留；在“现场公园地面7、9、25、28、29、30、31号血迹”中检出人血，为宋某所留；在“现场公园地面21号血迹”、“现场公园地面皮带”、“现场公园地面皮鞋1”、“现场公园地面皮鞋2”、“匕首1”把手刀韧侧中检出人血，为罗某3所留；在“现场公园地面项链”、“匕首2”右侧刀柄检出混合DNA，不排除来源于黄松、唐某；在“黄松上衣”衣领检出混合DNA，不排除来源于罗某3、黄松；在“柴荣上衣”背面靠下检出混合DNA，不排除来源于任某1、唐某。
1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罗某3符合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大出血死亡。
14.伤情鉴定书，证实洪某左上臂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宋某左上臂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唐某左背部及右小腿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任某1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陶某左胸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四肢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5.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刑初82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陶某、宋某、任某1、洪某因本案均以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16.上诉人柴荣的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案发前两三天，其发现一名四川人在邱某的朋友圈点赞，邱某说是追求者。案发前一天其主动向四川人提出约架，想让他不要追求邱某。双方约定2016年8月28日晚在绿洲公园打架。当天中午其向黄松说晚上去打架，但没有说原因，黄松答应了。当晚去绿洲公园前黄松说不带工具如果对方人多会被打死，就去“名志鞋厂”找他朋友拿了两把折叠水果刀。后其和黄松各带一把刀在公园内一桥上找到那名约架的四川人，他身边还有十几个人。一见面对方一名蓝衣较壮男子就冲过来动手打其，顺势将其按在地上，其他人也上来对其拳打脚踢，还拿皮带抽。黄松见状就上来帮忙，但被对方打到桥的另一头。期间，那些打黄松的人喊了一声，除了那名较壮男子其他人都跑去打黄松。其趁机从口袋拿出事先准备的刀，对较壮男子手臂划了一刀，他就放手了。其冲到黄松那边朝对方乱划，有划到手臂和胸前，但具体什么人不知道，黄松也拿出刀划对方，之后双方各自逃离现场。回到宿舍后黄松用水洗刀，还用纸巾擦，然后放在包里。作案时其身穿白色短袖上衣，黑色长裤。指认晋江市绿洲公园内一桥上即与对方打架的地点。
17.原审被告人黄松的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6年8月28日下午1时许，柴荣说因为他追求一名叫邱某的女孩子，邱某同厂的一名男子就加柴荣的微信进行辱骂，后和对方约了晚上在绿洲公园打架，让其去帮忙。当晚去绿洲公园路上其对柴荣说如果对方人多，己方没有工具会被对方打死，提出找朋友借工具，柴荣同意了。之后其到“名志鞋厂”找朋友借了两把水果刀，其与柴荣各一把。二人到绿洲公园后，柴荣收到对方的微信语音，说人在公园内桥上。其和柴荣一起走到桥上时，对方就冲上来互殴。其被一名卷发男子用皮带抽了一下，随即拿出匕首乱捅乱划，捅了一个瘦小的黑衣男子肚子，还划到一拿皮带卷发男子的肚子，具体记不清了，期间柴荣也把刀拿出来乱捅乱划。差不多十分钟后，听到对面喊“走了”，其也朝对方喊“我是湖南的，不要来找我们”，之后就离开现场。对方除了有人拿一条皮带外其他人好像没有拿工具。打完架那两把刀一直都是其拿着，回到厂里宿舍其还把刀洗了一下，然后用纸巾擦干净包住，放在宿舍的一个包里。作案时其穿黑色短袖T恤，黑色长裤，柴荣穿白色T恤，灰色长裤。指认晋江市绿洲公园内一桥上即与对方打架的地点。
18.身份证、户口簿、住院病历、医疗发票、民事调解书等，证实罗某2、李某、罗某1系被害人罗某3的近亲属，罗某1的监护权经人民法院调解由罗某2、李某行使，以及罗某3的抢救费用。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均经第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罗某2、李某、罗某1称被害人罗某3受邀参与斗殴不足以减轻柴荣、黄松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罗某3自行承担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罗某3明知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产生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仍然参加聚众斗殴，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据此认定罗某3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柴荣及其辩护人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黄松致死、致伤被害人罗某3、陶某，所起作用明显较大的诉辩理由。经查，虽然宋某、唐某证实黄松持刀参与斗殴，黄松亦承认曾持刀致伤对方，在黄松上衣衣领也检出罗某3、黄松的混合DNA，可以证实黄松持刀参与本案并致伤他人，但尚不足以证实罗某3的死亡后果即为黄松直接造成，原判未予以认定正确。本案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三人轻微伤，黄松致伤其中的陶某不足以评价为作用明显较大。综上，该诉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柴荣及其辩护人称柴荣只是想教训一下对方，没有准备斗殴，是黄松提议准备作案刀具，之后向他人借用并携带至现场，最终导致发生严重后果，其犯罪情节与黄松相比较轻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柴荣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与唐某产生矛盾后即提出斗殴，与原审被告人黄松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并有被害人唐某、陶某、洪某的陈述、证人邱某的证言在案佐证，足以证实柴荣事先即准备与唐某一方进行斗殴。虽然黄松提议准备并向他人借用刀具，持刀参与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但柴荣提起聚众斗殴犯意，纠集黄松参与，一同准备刀具，之后持刀参与斗殴，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明显大于黄松。综上，该诉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柴荣及其辩护人称被害人罗某3、陶某、任某1等均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罪责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柴荣为追求被害人唐某的女友而与之发生矛盾，主动提出斗殴，与唐某形成斗殴合意后纠集黄松参与，从而引发本案，应当对本案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罗某3、陶某、任某1等人受纠集参与斗殴，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但不构成过错，不应减轻上诉人的罪责。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柴荣及其辩护人称柴荣归案后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上述情节已经予以认定并充分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考量。
本院认为，上诉人柴荣、原审被告人黄松持械与他人斗殴，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柴荣提起斗殴犯意并纠集黄松参与，在斗殴过程中持刀伤害他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黄松受他人纠集后主动提出准备刀具并向他人借用，在斗殴过程中持刀伤害他人，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二人均系主犯。柴荣、黄松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柴荣、黄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李某、罗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被害人罗某3明知有可能产生被他人行为伤害的后果，仍然参加聚众斗殴，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的诉辩理由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民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汤仲捷
审 判 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常凯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