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0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玺，男，汉族，1987年3月3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新丰县，现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潘文静，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合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国际会议展览中心四号厅东侧三层。法定代表人：陈格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美钢，系广东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玺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贵州合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石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合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合石公司提供的平台操作记录完全不真实，不应予以采信。一是平台操作记录显示的提现数额与平台提现规则完全不一致，合石公司对此无法自圆其说，也没有提供合理的解释，该平台提现记录严重失实。二是合石公司提供的平台提现记录的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150元，与合石公司九笔转账记录的三组50000元、50000元、149.55元并不一致，而且合石公司可以根据打款的情况随意改动平台提现数据，故并不能据此认为平台提现记录的真实性。三是本案中录音记录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合石公司无法提供录音记录的原始凭证，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合石公司拨打的电话就是上诉人的电话号码以及接听电话的人就是上诉人。四是上诉人当天通过手机网银将涉案30万元转出是上诉人的权利，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上诉人是转移款项，缺乏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上诉人2013年7月1日向“招商贷”平台充值10万元，双方具有投资关系，但合石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项。本案中，应由合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是即使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合石公司对自己的资金没有尽到妥善管理、审慎核实的义务，原审也不应适用惩罚性标准约束上诉人，原审判决上诉人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合石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合石公司在原审起诉请求：一、判令陈玉玺返还人民币300448.65元给合石公司；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陈玉玺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合石公司是贵阳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备案的金融机构。陈玉玺于2016年在合石公司开设的“招商贷”平台上注册成为用户，用户名为“zsundefined”。根据陈玉玺提供的系统信息显示，安全中心中载有以下信息：陈玉玺绑定手机为189××××*297，绑定邮箱为1553****5@qq.com，实名认证为*玉玺，银行卡管理为62×××10。合石公司提供平台网页截图显示，陈玉玺的账户于2013年7月1日9:33:28以及9:47:50通过线下充值两笔50000元共100000元，充值成功后，该平台各奖励75元共150元。2013年7月1日13:16:59以及13:17:50陈玉玺的账户提交两项50000元的提现申请，该平台数据显示13：36:32以及13:36：43提现打款成功。2016年1月28日10:07:28陈玉玺的账户提交150元的提现申请，该平台数据显示11:07:02提现打款成功。2013年7月1日，合石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格路的银行账户62×××75向陈玉玺的个人账户62×××10分三笔依次转入49925元、49925元、150元。2016年1月28日11:01:19，合石公司通过其网关结算户向陈玉玺的工商银行账户62×××10转入149.55元。经质证，陈玉玺认为，对系统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交易明细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系统记录及交易明细是相互矛盾的。即打款成功的时间与交易时间不符合常理、提现次数与打款次数不一致、打款金额不符合招商贷平台提现规则。首先，系统记录及交易明细显示的打款成功时间及交易时间相互矛盾。系统记录中显示2013年7月1日提现打款成功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7月1日13时36分32秒、2013年7月1日13时36分43秒。而交易明细显示的交易时间为2013年7月1日13时53分20秒、2013年7月1日13时38分45秒、2013年7月1日13时37分25秒。原则上，交易时间在前，打款成功在后，而根据合石公司提交的系统记录及转账凭证，正好相反，交易时间在后、打款成功时间在前。其次，系统记录中显示2013年7月1日提现两次，而交易明细显示系统记录中显示2013年7月1日打款3次。最后，根据陈玉玺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合石公司平台的提现手续费及规则“5、充值或投资15天以上的款项提现免收手续费，15天以内的按照千分之三收取手续费。”、“6、a、不处理充值24小时以内的提现申请。”即，陈玉玺不可能在充值当天马上提现，合石公司根本无法处理提现申请。退一万步讲，即使充值当天提现，按照平台的规则，应当加收千分之三的手续费（100000×0.3%＝300元）。也就是说，如果陈玉玺在2013年7月1日充值当天就已经提现，那么提现转账的金额总额应该为10万-300=99700元，而非10万元。因此，合石公司提供的系统记录及转账凭证是相互矛盾的，陈玉玺认为，合石公司的系统截图记录存在明显的被篡改的痕迹，因此才会出现如此多的漏洞，恳请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合石公司提供的陈格路的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合石公司已向陈玉玺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虽然陈格路系合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陈格路与合石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的民事行为相互独立，陈格路的个人行为不等同于合石公司的行为，二者没有必然的联系。事实上，陈格路与陈玉玺之间存在其他的民事关系及其他的经济交易行为，而该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2017年5月17日，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自2016年1月28日，我司（付款人名称：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分1次共支付人民币149.55元整，对应交易流水和金额见以下明细表。姓名为陈玉玺，商户订单号为100003865741，金额149.55，放款日期2016年1月28日，银行账号62×××10。上述款项系我司根据与合石公司签订的《网银在线代付支付服务协议》，受合石公司委托支付，我司与收款人之间无其他法律关系。经质证，陈玉玺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陈玉玺不记得是否在2016年1月28日申请过提现，因系统记录完全被合石公司所篡改，已经无法核实。根据平台的提现规则，只有在充值后15天内提现的，才需要扣除千分之三的手续费。如果合石公司的系统记录是真实的，那么2016年1月28日提现就不会扣除0.45元的手续费。但是，该笔提现又被扣除了千分之三的手续费。因此，该份证据反证了合石公司的系统记录是已被篡改的。暂且不论2016年1月28日的提现是否真实，从合石公司提交的“京东钱包”截图，显示，付款账号为合石公司，即合石公司的账户。反映了提现打款是通过合石公司的账户进行打款的，而不是通过合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打款的。该情况说明没有原件，并且没有证人主体信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合石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贵阳银行账户51×××31向陈玉玺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62×××10依次转入50000元、50000元、149.55元、50000元、50000元、149.55元、50000元、50000元、149.55元，合共300448.65元。经质证，陈玉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陈玉玺收取的款项不是不当得利，是投资所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支行出具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陈玉玺名下62×××10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10日分九笔共转入300448.65元后，陈玉玺通过手机银行向潘*合分六笔转账50000元共300000元。经质证，陈玉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我方向银行投诉后得知，银行是依据新丰法院的协助查询通知书来执行，但该执行通知书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而合石公司提供的该历史明细清单的打印时间是2017年1月12日，故不确认该证据的合法性。合石公司另提供了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21日由其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座机拨打陈玉玺的手机号码189××××0297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合石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将300448.6元打入陈玉玺账户后，马上通过客服打给陈玉玺。经质证，陈玉玺认为，因为没有证据原件，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石公司无法证明其录音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拨打的号码是否是陈玉玺的电话号码、接听电话的人是否为陈玉玺本人。该录音记录很有可能是合石公司自行拨打内部人员的号码录制的。从录音的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陈玉玺取得不当得利。陈玉玺提供了招商贷平台的提现规则拟证明陈玉玺在招商贷平台上的提现信息已经经过篡改，陈玉玺不可能在充值的当天24小时内提现；而且充值当天有充值奖励可以获得千分之1.5的奖励，若在充值后15天内提现，需要扣除千分之三的手续费，故陈玉玺不可能在充值当天提现。经质证，合石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同意证明内容，这证据证明合石公司通过测试平台将款项打入陈玉玺的账户，并非陈玉玺的投资收益。合石公司主张上述300448.65元为系统测试导致误打到陈玉玺账户上的，并于2017年1月13日起诉至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后因陈玉玺提起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粤0233民初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合石公司向陈玉玺支付涉案款项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则本案应着重审查陈玉玺取得该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没有合法根据虽具消极事实的性质，但从出于维护法律秩序稳定性、占有的公示效力及防止诉权滥用的考量，一般仍应由合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合石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10日九笔转账凭证的先后顺序及金额可看出为三组50000元、50000元、149.55元的转账记录，与陈玉玺在平台上操作提现的顺序及金额相符，且合石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陈玉玺的平台账户余额于2013年7月1日充值100000元，当天即提现100000元，充值100000元产生的奖励150元亦于2016年1月28日提现完毕，故至2017年1月10日，陈玉玺的平台账户并未有余额可供提取。合石公司还提供了2017年1月10日当天发现操作失误后即根据陈玉玺在平台中留存的手机号码与其联系并要求退还款项的录音记录，以上证据可形成证据链并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而陈玉玺确认收到涉案款项，但称是自行投资产生的收益，却未能提供投资记录并详细陈述投资情况，亦无其他充分、有效的书面证据证明其收到涉案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合石公司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故原审法院采纳合石公司的意见，认定合石公司向陈玉玺支付的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因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故合石公司主张陈玉玺退还不当得利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又鉴于陈玉玺收到合石公司转账后于当天通过手机网银将30万元转移，陈玉玺并未对涉案款项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故主张陈玉玺自占有涉案款项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陈玉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贵州合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00448.65元，并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本案受理费5807元，由陈玉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民事案件的审理对于事实的认定并非要排除理论上的所有可能。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陈玉玺有无占有涉案3000448.65元款项的合法依据问题，合石公司主张其向陈玉玺转账相关款项是因错误操作导致错误支付。一方面，双方原本存在客户关系，陈玉玺曾通过合石公司的投资平台进行过投资，客观上存在错误支付的可能性；合石公司于转账当天即致电陈玉玺要求其返还涉案款项，如陈玉玺确实曾向合石公司真实提取相关款项，按常理其应立即提出异议，然而其在电话录音中并未提出。另一方面，陈玉玺也未能举证说明存在合石公司向其支付相关款项的交易原因，其主张相关款项是其2013年7月1日投入合石公司交易平台后产生的投资收益，然而合石公司提交的证据却显示该笔投资已于2013年7月在交易平台提现，且陈玉玺也未能对其投资的具体情况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原审判决采纳合石公司的主张依据更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相关证据的采纳问题，陈玉玺对涉案平台提现数据及录音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初步合理的证据予以推翻，原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采纳相关证据，证据采信并无不当，陈玉玺主张上诉证据不能作为判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判决陈玉玺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是否妥当的问题。合石公司在错误转账的当天即已通知陈玉玺返还相关款项，陈玉玺不但未及时返还，还于当天即将该款项转移，其不当行为不仅导致合石公司对涉案款项本金的损失，也造成了合石公司对该笔款项合理的孳息损失，原审判决陈玉玺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我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于法有据，判决结果合法合理，也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的适用，陈玉玺上诉未提出新的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807元由陈玉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