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2569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嘉宁，男，1969年3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三乡分局局长，户籍所在地中山市东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被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学耕，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26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嘉宁犯受贿罪，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俊昇出庭支持公诉，郑嘉宁及其辩护人何学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郑嘉宁在任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广告管理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帮助企业或相关人员申请驰名商标及著名商标过程中，单独收受李某2（另案处理）、何某3、李某4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48万元；伙同原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李某1（另案处理）收受李某2、蔡某、魏某1、冯某、老健明、何某2、何某3等人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66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51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2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郑嘉宁任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广告管理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代理企业申请“雅居乐”、“华某”、“百得”、“佳宝”、“健将”、“龙的”、“MANGO”等驰名商标的认定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成功帮李某2代理的企业获得驰名商标认定。上述过程中，郑嘉宁单独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现金人民币20万元，伙同原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李某1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现金人民币150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30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12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代理雅居乐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申请“雅居乐”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雅居乐”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
2.2007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代理中山市华某五金制品厂申请“华某”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受李某1安排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华某”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10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20万元。
3.2009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代理中山百得燃气用具有限公司申请“百得”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受李某1安排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为李某2代理中山百得燃气用具有限公司申请“百得”驰名商标提供帮助。在“百得”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10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20万元。
4.2009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代理广东振华电器有限公司申请“佳宝”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佳宝”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10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20万元。
5.2011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代理中山市达华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MANGO”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提供帮助，并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MANGO”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并全部转交给李某1。
6.2008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代理中山市小榄镇金龙制衣厂申请“健将”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健将”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并全部转交给李某1。
7.2012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代理广东龙的集团有限公司申请“龙的”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龙的”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李某2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并全部转交给李某1。
（二）2011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达华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MANGO”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MANGO”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中山达华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蔡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10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20万元。
（三）2009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广东鹰唛食品有限公司申请“鹰唛”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鹰唛”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鹰唛公司总经理梁某给予的，经原中山市南区办事处副主任魏某1（另案处理）转交的贿赂款人民币8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3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5万元。
（四）2012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曼秀雷敦（中国）药业有限公司申请“曼秀雷敦”驰名商标的过程中，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为曼秀雷敦（中国）药业有限公司申请驰名商标提供帮助。在“曼秀雷敦”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曼秀雷敦（中国）药业有限公司黄某2给予的，经冯某转交的贿赂款人民币15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5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10万元。
（五）2012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申请“Haotaitai”驰名商标的过程中，在材料报送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并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Haotaitai”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老健明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3万元，其中郑嘉宁分得人民币3万元，李某1分得人民币20万元。
（六）2012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中山乐美达日用制品有限公司申请“乐美达”驰名商标的过程中，与李某1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为中山乐美达日用制品有限公司申请驰名商标提供帮助。在“乐美达”商标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郑嘉宁收受中山乐美达日用制品有限公司何某3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并全部转交给李某1；几天后，郑嘉宁又收受何某3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5万元。
（七）2013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为小榄五金协会秘书长何某2解决中山市小榄镇五金产品商标遭恶意抢注问题的过程中，受李某1安排到北京找国家工商总局人员做工作，在成功让国家工商总局撤销了遭抢注的小榄镇五金产品商标一批后，郑嘉宁收受何某2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并全部转交给李某1。
（八）2007年，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在东升旭日办公家具技术创新中心主任李某4为东升镇企业创名牌名标的过程中，为东升镇企业申报著名商标提供帮助，在中山市捷宝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等相关企业获得广东省著名商标后，郑嘉宁先后收受李某4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3万元。
2017年4月10日被告人郑嘉宁被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带回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事后，郑嘉宁的家属已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99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嘉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抓获经过，郑嘉宁、李某1、魏某2的身份材料、职务任免材料，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广告管理科职责，认定驰名商标、著名商标的规定，涉案企业驰名商标认定的相关资料，涉案企业著名商标认定的相关资料，涉案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涉案企业提供的委托合同、账据资料，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户籍材料，证人李某1、李某2、何某1、黄某1、李某3、关某、何某2、何某3、高某、王某、老健明、黄某2、陈某、冯某、蔡某、梁某、魏某1、李某4的证言，郑嘉宁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的有关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郑嘉宁在“健将”、“佳宝”、“MANGO”、“龙的”驰名商标申请过程中收受李某2贿赂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犯罪事实有郑嘉宁本人的供述证实，其供述具体、清晰、稳定，并有李某1的证言相印证，郑嘉宁在庭上亦表示侦察机关并无对其非法取证，其供述可信度高，应予采信。对辩护人所提委托合同及账据金额与郑嘉宁供述的金额不能印证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委托合同及账据金额并不能完全反映李某2代理驰名商标认定业务实际收取的金额；对于辩护人所提李某2的证言与上述指控事实不一致的辩护意见，李某2与本案受贿人存在对向关系，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供述并不稳定，且最后全部翻供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其有关辩解意见并不可信。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对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为中山市百得燃气用具有限公司、曼秀雷敦（中国）药业有限公司、中山乐美达日用制品有限公司获得驰名商标提供帮助的辩护意见，经查，（1）郑嘉宁、李某1、李某2等人证实，在驰名商标认定过程中，国家工商总局的最终认定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般都要市工商局领导去国家工商总局做工作才会顺利通过；（2）郑嘉宁同时还证实，受上述企业的请托，其与相关人员以中山市工商局的名义去北京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寻求帮助和支持，后上述企业的驰名商标得以顺利认定。其供述与证人李某1、李某2、冯某、黄某2、何某3等人的证言相印证。以上足以认定郑嘉宁利用职务之便为上述企业提供帮助。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对辩护人所提小榄镇五金产品商标遭抢注问题得以解决后，被告人郑嘉宁代收何某2给予李某1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转交李某1的行为不构成共同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显示，2013年，为解决小榄镇五金产品商标被抢注问题，时任小榄五金协会秘书长的何某2找到政府和李某1帮忙，李某1安排郑嘉宁去国家工商总局协调解决了上述问题。事后，郑嘉宁代收何某2给予李某1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并转交了李某1，并且告诉了李某1是何某2的感谢费。以上事实，反映李某1、郑嘉宁利用了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且在李某1知悉并收受上述贿赂款时，郑嘉宁与李某1形成犯意联络，共同侵犯了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共同受贿。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对辩护人所提“曼秀雷敦”成功认定驰名商标后，被告人郑嘉宁收受的人民币15万元不是贿赂款的辩护意见，经查，郑嘉宁稳定供述“曼秀雷敦”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后，冯某到其办公室，说受曼秀雷敦（中国）药业有限公司委托送给其和李某1人民币15万元感谢费，其中送给其人民币5万元，送给李某1人民币10万元，钱是用两个曼秀雷敦的礼品纸袋包装的。其供述详细具体，真实可信，并有证人李某1的证言印证。上述事实权钱交易明显，足以认定郑嘉宁收受的人民币15万元是贿赂款，辩护人所提该款项不是贿赂款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5.对辩护人所提本案应按照被告人郑嘉宁个人实际受贿所得数额进行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郑嘉宁与李某1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益，且在李某1知悉并收受贿赂款时形成犯意联系，共同侵犯了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另外，考虑到本案难以区分主从犯，且行贿人的贿赂对象、金额明确，按照个人实际所得数额处罚更能体现罪刑相适应的原则，所以本院按照郑嘉宁个人实际受贿所得数额，并考虑共同受贿犯罪情况予以处罚。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6.本案的其他问题。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嘉宁有坦白情节、主动退赃、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郑嘉宁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郑嘉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妄顾国家机关的形象和声誉，长时间内多次单独或结伙收受他人贿赂款，严重侵犯了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影响恶劣，不宜认定其主观恶性较小。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郑嘉宁所提其到案时间有误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嘉宁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单独或结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应当予以追缴。郑嘉宁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郑嘉宁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郑嘉宁的量刑上，按照郑嘉宁个人实际受贿所得数额，并考虑共同受贿犯罪情况予以处罚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嘉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2年4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郑嘉宁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9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由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 钢
审 判 员 施斌斌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法官 助理 叶文菲
书 记 员 吴曼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