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6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惠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巧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楚威，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惠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巧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邱巧云向惠民公司支付装修工程余款119，5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34日计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巧云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5日，邱巧云向惠民公司出具《结款承诺书》，已经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16万元，双方《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约定了增加工程16项56，160元。另外，还有签证单增加项目工程款56，160元及管理费2808元，一审法院未查明。17，000元设计费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向支付惠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关于工程量及约定的固定单价均可以通过上述证据证实，邱巧云也在《结款承诺书》及《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予以确认，其中邱巧云结款承诺书中注明“协商同意待隐藏铝合金窗做好后，立马给丁美飞结剩余的尾款和增加的工程款”，可以充分证明邱巧云承认由惠民公司完成工程，但邱巧云在一审不承认涉案工程是由惠民公司完成，并拒绝当时一审委托的鉴定部门鉴定，造成实质上增加的工程量无法鉴定。邱巧云不同意鉴定并且不配合鉴定，应当适用举证倒置原则，由邱巧云举证证明涉案工程量，否则即应当支付惠民公司相应的工程款。邱巧云辩称，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不仅结款承诺书显示尚有铝合金窗没有做好，甚至该工程还有很多项目未按照预算书范围施工或者根本没有进行施工，而且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例如厕所漏水。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惠民公司主张工程已完工并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涉案工程中部分材料已由邱巧云自行支付，加上生效判决所查明邱巧云已支付的175，000元，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装修款。邱巧云在一审时同意并配合鉴定，只是由于惠民公司没有提供图纸，所以无法鉴定，应由惠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惠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巧云支付惠民公司装修工程余款119，592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国家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4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及滞纳金；2、邱巧云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6月21日，惠民公司（承包人）与邱巧云（发包人）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惠民公司为邱巧云位于宝安区民治街道熙园山院XX栋X座XX房屋进行室内装饰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工期自2014年6月24日至9月24日共90天；合同价款16万元，工程价款为固定单价，工程结算时，工程量根据双方预算书中确认的计量方式按时结算，变更工程价款的确定，依次按照合同已有项目单价、参照类似项目单价、或双方协商确定单价进行结算；分4次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时支付合同价40%即64，000元，水电改造完毕支付合同价30%即48，000元并支付水电款，油漆进场支付合同价20%即32，000元并支付增加项目款，验收合格7日内付清余款。2014年9月9日，双方签署《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约定邱巧云要求增加工程16项共计56，160元。2015年9月25日，邱巧云向惠民公司出具《结款承诺书》，载明：因涉案房屋隐藏房铝合金窗未做好，故邱巧云一直未结账，邱巧云承诺待铝合金窗做好后立即结清工程余款及增加工程款。（二）惠民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完工，邱巧云已经入住使用；邱巧云主张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亦未使用。邱巧云主张共支付惠民公司工程款175，000元，惠民公司则主张其中17，000元为设计费与本案无关。针对涉案工程，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航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后评估公司出具《关于造价评估鉴定委托项目联系函》称：因双方无法提供一致确认的施工图纸，无法完成评估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惠民公司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许可经营资质，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根据实际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据实结算工程价款。根据诉讼证据规则，惠民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对其完成的工程量等施工事实负有举证义务，鉴于惠民公司未能充分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工程经委托专业评估机构无法进行评估，邱巧云对惠民公司主张的工程施工事实又存有异议，因此惠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本案实际工程量和工程造价无法具体核实，惠民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深圳市惠民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376元，由深圳市惠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涉案装修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详见预算书及施工图”。该合同所附《工程预算书》中记载的工程项目包括“设计费”、“公司综合管理费”，该预算书合计总价一栏下方手书注明以16万元计。该预算书备注第2条为：“本预算报价在施工中如有漏报项目或增加项目，则按实际施工项目及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二）邱巧云出具的《借款承诺书》记载：“由于X栋X座XX隐藏房后面增加的铝合金窗未做好，故一直未给装修负责人丁美飞结账，现协商同意待隐蔽房的铝合金窗做好后立马给丁美飞结剩余尾款及增加工程款（以实计算），不再拖欠！特此承诺！”丁美飞曾就涉案工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邱巧云支付剩余工程款111，592元及利息、滞纳金，惠民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以合同当事人为惠民公司及邱巧云为由，作出（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2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丁美飞的起诉。该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丁美飞为惠民公司项目经理，受惠民公司委托负责处理包括收款在内的涉案装修项目事项；截止2014年11月28日，邱巧云累计向丁美飞支付工程款1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向丁美飞支付25，000元。（三）一审法院本案委托深圳市航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惠民公司施工部分造价进行评估后，该鉴定机构要求补充提供施工图纸，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函告鉴定机构称：惠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室内设计施工图，但该图纸无邱巧云签名确认，邱巧云经质证亦对该图纸不予认可。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发出联系函称：因无双方一致确认的施工图纸，该机构无法完成评估工作。（四）惠民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惠民公司是否已完成约定的工程内容；（二）邱巧云是否尚欠工程价款应向惠民公司支付并计付利息。关于惠民公司是否已完成约定工程内容的问题。虽然惠民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完成双方约定的装修工程，但结合邱巧云出具的《结款承诺书》的函件名称及其中“立马结剩余尾款及增加工程款（以实计算），不再拖欠”等词句，可证明邱巧云实则确认其尚欠惠民公司余款未付，且因《结款承诺书》中已注明“隐蔽房铝合金窗”属“隐藏房后面增加的”工程，该项目并不在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邱巧云签字确认的《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所载工程项目之内，在邱巧云既未在承诺书中提出除“隐蔽房铝合金窗”外其他项目未完工的异议，也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系其自行或另由其他承包人收尾完成双方所约定装修工程的情况下，可确信惠民公司已完成《工程预算书》、《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所列工程内容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该事实存在予以认定。关于邱巧云是否尚欠工程价款应向惠民公司支付并计付利息的问题。依本案现有证据，涉案工程价款总额应为216，160元（预算总价16万元＋增加项目价款56，160元）。惠民公司上诉主张除前述价款外另有“签证单增加项目工程款”56，160元，但并未提交除《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之外的“签证单”，其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亦未经邱巧云签字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惠民公司上诉亦称还应另计管理费，但作为涉案合同附件的《工程预算书》中已包含“公司综合管理费”项目，并注明在预算书范围之外的项目才应在预算总价之外另计价款，故本院对惠民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邱巧云答辩主张其曾自购装修材料，但其一审提交的支付油漆款、木板材料款的单据均非发票，且未举证证明惠民公司曾提出由邱巧云自行采购材料，故难以确认前述单据所载付款行为的真实性及与涉案工程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另案生效裁定书的认定，邱巧云就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75，000元。惠民公司上诉称前述已付款中17，000元系邱巧云另向丁美飞支付的设计费而非本案工程价款，但丁美飞系代表惠民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其收款亦经惠民公司授权，在现有证据不能举证证明丁美飞与邱巧云之间另有计付设计费约定的情况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对生效裁判认定的175，000元已付工程款事实予以确认。据此，邱巧云尚应向惠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1，160元（216，160元－17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计付，但惠民公司未举证证明装修合同中约定的各期进度款支付期限具体何时届满，《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中亦未明确增加项目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期限，而在邱巧云否认已入住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惠民公司除其单方陈述外，未举证证明邱巧云何时入住涉案房屋以及何时曾向邱巧云提交结算资料或催告支付欠款，同时鉴于双方未约定欠款利息利率，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欠款利息则应自惠民公司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综上所述，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二、邱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惠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1，160元，并以前述款项数额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前述款项清偿之日；三、驳回深圳市惠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邱巧云负担468，由深圳市惠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邱巧云负担915元，由深圳市惠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张    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