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澄刑初字第0186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化，男，1989年2月10日生，壮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捕前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2014年12月26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振，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俊尤，男，1989年2月3日生，壮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2014年12月26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李军，江苏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5）17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化、黄俊尤犯诈骗罪于2015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化、黄俊尤及辩护人王振、朱李军，证人李某、朱某、安某、王某1、邵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依法延期审理，本案由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4月，被告人黄化经与廖某2（另案处理）合谋，由被告人黄化负责盗取财务人员的QQ账号并提供给廖某2等人实施诈骗。2014年5月，被告人黄化雇佣被告人黄俊尤帮其盗取财务人员的QQ账号。期间，廖某1（另案处理）多次向被告人黄化、黄俊尤传授盗取QQ、修改QQ资料的技术。后期，主要由被告人黄俊尤负责盗取QQ、修改QQ资料。
2014年11月5日，被告人黄化、黄俊尤向廖某2等人提供账号为29×××63并伪造成江苏省宏晟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邵某1使用的昵称为”飞天猪仔”的QQ，廖某2等人通过该QQ从江苏省宏晟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办会计王某1处以用款转账的名义骗得人民币58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因持卡人挂失银行卡被银行冻结149.88万元。案发后，被冻结的149.88万元已追回并发还被害单位。
检察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化、黄俊尤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化、黄俊尤系从犯，提请本院分别判处。
被告人黄化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王振当庭提出：被告人黄化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前科劣迹。建议对被告人黄化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俊尤当庭提出：侦查阶段受刑讯逼供；没有与被告人黄化约定分成；2014年11月5日其没有盗取QQ号,也没有伪造昵称为”飞天猪仔”的QQ；被告人黄化让其停用手机和电脑时没有告知诈骗已经成功，给其3700元时也没有说是诈骗所得，只说是给其买香烟的钱。其辩护人朱李军当庭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俊尤受被告人黄化雇佣，接受被告人黄化指令发送木马，盗取QQ号，化妆QQ头像、昵称、签名等活动没有异议，但指控被告人黄俊尤犯诈骗罪主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审判前供述取得合法性的审查。
被告人黄俊尤在开庭审理前及庭审中均提出“侦查阶段受刑讯逼供”的辩解，经庭审先行调查，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体检记录等证据，证人李某、朱某出庭证明被告人黄俊尤的抓获经过情况和对其讯问经过情况，双方当庭进行了质证和辩论，合议庭认为，能够排除被告人黄俊尤审判前供述属非法取得，被告人黄俊尤供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被告人黄俊尤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黄化、黄俊尤犯罪事实的审查。
2014年4、5月间，被告人黄化纠集被告人黄俊尤共同盗取财会人员的QQ号，提供给其上线廖某1等人（另案处理）实施诈骗，并约定了诈骗成功后所得的分成。后被告人黄化、黄俊尤使用廖某1等人提供的笔记本电脑、上网卡等作案工具多次登录廖某1等人提供的财会人员QQ号并在QQ自带的财会人员群内发放“财务证书认证”等内容的木马程序，不明真相的财会人员点击上述链接后被要求输入QQ号及密码。两被告人从后台获取上述信息并登录QQ号后，从好友中选取经理、主管等身份的QQ号后删除，代之以伪装成相同昵称、头像等内容的QQ号发送给其上线用于诈骗。期间，被告人黄化、黄俊尤曾到廖某1处学习盗取和修改QQ资料的技术。后期主要由被告人黄俊尤负责盗取和修改QQ资料。
2014年11月初，被告人黄化、黄俊尤向廖某1等人提供了账号为29×××63的QQ号假冒江苏省宏晟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邵某1的身份及昵称”飞天猪仔”。2014年11月5日，廖某1等人通过上述QQ号与该公司主办会计王某1组建QQ讨论组，以用款的名义要求王某1转账580万元，王某1根据指令分两次汇出580万元，致使该公司被骗580万元，后因持卡人挂失银行卡被银行冻结149余万元。2014年11月上中旬，被告人黄化得知上线诈骗成功后，随即电话通知被告人黄俊尤将笔记本电脑等作案工具处理掉并停用通讯设备。被告人黄化从廖某1处分得5万元后，分给被告人黄俊尤37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发还被害单位149.8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黄化、黄俊尤的身份情况。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及临时羁押证明书，证明本案案发以及被告人黄化、黄俊尤的归案情况。
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查询清单、账户信息、交易明细，证明涉案资金的流转情况。
4、协助冻结及协助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涉案人员王某2尾号317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冻结1498875元并发还邵某11498800元。
5、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电子证物检查工作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电脑、U盘进行检查并提取证据的情况。
6、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账号29×××63、昵称“飞天猪仔”的QQ号进行检查截图并记录,密码koko888能够登录上述QQ号。
7、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涉案人员相互辨认的情况。
8、未到庭证人廖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黄化此前是帮廖某2盗取留学生的QQ骗取留学生父母的钱财，但没有分到钱。2014年4、5月其雇佣黄化盗取财务人员的QQ用于诈骗并约定诈骗成功后的分成，黄化找了被告人黄俊尤帮忙。其给黄化、黄俊尤提供了笔记本电脑、手机及上网卡等工具，并教黄化、黄俊尤盗取和修改QQ的技术。只有黄化、黄俊尤两人帮其盗取QQ,共盗取了100多个财务人员的QQ。2014年11月他们两人中的一个通过专门传输盗取QQ材料的QQ号上传了两个QQ，一个是财务人员QQ，另一个是与财务人员QQ好友里公司老板或者高层的QQ图像、昵称、个性签名、个人信息等一模一样的假QQ。其将公司老板或者高层的真QQ从财务人员的QQ好友里删除，将假QQ添加到财务人员的QQ好友里，假QQ登录密码是统一的，密码是黄化、黄俊尤设好后一并上传。其通过讨论组用假QQ向财务人员发指令，分两笔骗得江阴一公司580万元，其中150万元左右被冻结。当晚其再次登录该财务人员QQ将讨论组解散，并将假QQ从好友名单中删除。诈骗成功后，其打电话给黄化，叫黄化把笔记本电脑、上网卡、手机、银行卡丢掉，后分给黄化5万元现金。这起案件是其、黄化、黄俊尤等人做的，廖某2没有参与。
9、到庭证人邵某1（江苏省宏晟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现金副总经理）的证言及提供的QQ资料，证明2014年11月5日上午其在办公室接待客户，没有用账号1846793758、昵称“飞天猪仔”的QQ与王某1使用的账号77×××71、昵称“沐月听松”的QQ联系，也没有让她去汇款。第二天下午王某1到其办公室询问汇出去的580万元为什么没还款时，其才知道被骗了。
10、未到庭证人江某（江苏省宏晟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现金会计）的证言笔录及提供的网上银行付款凭证,证明2014年11月5日10时许和12时许，按照公司的主办会计王某1的要求，分别汇款80万元至张华账户、汇款500万至贾某的帐户。
11、未到庭证人王某2的证言笔录及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申请表、挂失申请书、收费凭证、业务回单，证明2014年10月有个男子让其去各个银行办理若干张银行卡，其中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预留其本人手机号。2014年11月5日中午其收到短信通知，得知提供给该男子的农业银行卡分6次汇入500余万元后又开始转出，认为钱款来路不正，即使被取走了也不敢声张，即去银行挂失，当时卡上还留有149万余元。
12、未到庭证人韦某1（黄化女朋友）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租住于广西南宁市友爱路东四巷，被告人黄化经常居住于此，每次来都很少出去，晚上用笔记本上网到很晚，也经常登录一些没见过的QQ。
13、被害单位王某1（江苏省宏晟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主办会计）的陈述笔录及QQ资料、聊天记录、QQ安全中心异地登录信息截图，证明2014年11月5日其工作使用的账号77×××71、昵称“沐月听松”的QQ接到备注“邵某2”、昵称“飞天猪仔”的QQ发来信息，“邵某2”建立了二人讨论组并要求其向张华账户转账80万元、向贾某账户转账500万元并称钱款下午就会回来，其就安排现金会计江某去办理。第二天下午钱款没有回来，其就去邵某1办公室询问，得知她从没要求汇款，发现被骗。案发后，其发现11月5日22:07分QQ安全中心提示说账号为77×××71的QQ在异地登陆成功，参考地点贵州。
14、被告人黄化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八份供述及亲笔供词一份，证明2014年4、5月廖某2让其帮忙盗取财务人员QQ用于诈骗，其找到被告人黄俊尤帮忙，约定诈骗成功后的分成，并将廖某2提供的笔记本电脑和上网卡等物给黄俊尤，后两人到廖某2处向廖某2和廖某1学习盗号技术，10月廖某2又让他们修改QQ。11月上旬的一天晚上，廖某2打电话来说进了一个大数，让其停用手机并将电脑、网卡处理掉，其就电话通知黄俊尤。几天后其在廖某2住处获悉廖某2成功骗得了300多万，还有150万被银行冻结掉了。廖某2分给其5万元，其告诉黄俊尤骗得250万并两次分给黄俊尤3700元。成功诈骗到的300万的QQ资料是黄俊尤改的。
15、被告人黄俊尤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七份供述及亲笔供词一份，证明2014年清明节前后被告人黄化让其盗取财务QQ提供给他人诈骗并提供笔记本电脑和上网卡，并约定诈骗成功的分成。因为操作不熟练，两人还到南宁学习放木马和盗取QQ的技术。2014年10月，黄化又让其帮对方改QQ，刚开始是对方后期由其确定改哪个QQ，把一个新的QQ图像、昵称、个性签名、个人信息等信息改得和之前那个QQ一模一样，改好之后将账号、密码发给对方。做这些活有的时候是黄化安排的，黄俊尤就把盗得的QQ和改好的QQ发给黄化。有时候黄化不在线的时候，就将盗得的QQ和改好的QQ发给对方，新QQ的密码其一般设置为koko888或者koko999、123qwer。11月上中旬的一天，其接到黄化的电话让其把手机停机，把电脑、网卡等东西扔掉。几天后其从黄化处得知骗到250万，还有150万被银行冻结了，黄化两次给了其3700元，是其帮黄化放木马和改QQ的好处费。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化、黄俊尤加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组织，与他人共同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确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化、黄俊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化、黄俊尤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黄俊尤当庭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黄俊尤犯诈骗罪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俊尤参与实施诈骗犯罪，其本人多次供述在卷，其供述与同案被告人黄化的供述及证人廖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黄化的辩护人提出的请求对被告人黄化减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案情事实，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黄俊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黄化、黄俊尤继续退赔因其违法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蒋正光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燕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