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哈密路1955号420室。
法定代表人：刘晓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华，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茜，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世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文汇路1128号358室。
法定代表人：温介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雨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世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世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9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华、徐茜，被上诉人恒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雨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30万元，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0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1年10月13日所签订的认购协议书虽针对的标的是XX号XX室房屋，但由于被上诉人擅自将XX号XX室房屋出售给他人，后双方合意将认购标的变更为XX号XX室，被上诉人也未退还上诉人已付的15万元定金，而是将该15万元定金作为购买XX号XX室房屋的首期房款，故双方所订的认购协议书效力涉及XX号XX室房屋，在双方签订XX号XX室购房合同前持续有效。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日将多份打印好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交给上诉人签署，上诉人签署后预留一份，并在该日支付了部分首期房款，后于4月20日又支付了首期房款的剩余部分，但被上诉人却拒不将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交还给上诉人，并将该房再次擅自出售他人，已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恒世公司答辩称：双方就275号102室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因上诉人原因已经解除，故不存在被上诉人应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双方并未就XX号XX室签订预售合同，故上诉人根据预售合同主张差价损失以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亦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1年10月13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2013年4月2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恒世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3、恒世公司返还明裕公司购房款362,730元；4、恒世公司赔偿明裕公司362,730元购房款利息损失（其中82,730元自2013年4月3日起算，280,000元自2013年4月21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5、恒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3日，明裕公司（乙方）与恒世公司（甲方）签订《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认购龙湖好望山275号102室房屋，建筑面积116.74平方米，总价为1,692,73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应于签署本认购书的同时向甲方支付定金30万元，作为其签订该房屋《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及其附件的担保，在该房屋的买卖合同生效后将自动转为已付房款。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在本认购书签署之日起3日内，即2011年10月15日前携带本认购书、定金收据和身份证等与甲方签署该房屋的购房合同，买卖合同生效后本认购书自动终止。协议第五条约定，本认购书生效后，若因乙方的原因导致该房屋的购房合同未在本认购书第四条约定的期限内签署的，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认购书并将乙方所认购房屋出卖给他方或作其他任何处理而无需通知乙方，且甲方不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该房屋定金；若因甲方的原因，甲方在乙方支付定金之日起至本认购书第四条约定的期限止，擅自将该房屋另行出售给第三方的，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双倍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定金，本认购协议终止。协议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次日，明裕公司向恒世公司支付了275号102室房屋的定金15万元，恒世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
之后，明裕公司又分别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20日向恒世公司支付了XX号XX室的房款82,730元、280,000元，恒世公司均出具了相应收据。2013年4月20日，恒世公司还向明裕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言明根据明裕公司、恒世公司签署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之约定，恒世公司特通知明裕公司参与龙湖好望山城272（楼号）车位位置选择活动。
2014年9月18日，恒世公司与案外人陈某、刘某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恒世公司将本区XX路XX弄XX城XX号XX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陈某、刘某。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5年4月17日，明裕公司向恒世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了《催告函》，言明明裕公司购买恒世公司的XX城XX号XX室房屋，恒世公司迟迟未履行后续义务，请恒世公司在明裕公司发出本催告函后10天内履行后续义务，同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该催告函恒世公司并未实际收到。现双方因诉请之事由发生纠纷而涉诉。
审理中，明裕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明裕公司单方盖章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型示意图一份，拟证明恒世公司将XX号XX室房屋另售他人后，双方商定将房屋换为XX号XX室；2014年4月2日，恒世公司将多份XX号XX室的预售合同交给明裕公司签署，明裕公司签署后预留一份，其余合同由恒世公司带回去盖章，但恒世公司没有再将盖好章的合同交给明裕公司。该合同载明，恒世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前将房屋交付给明裕公司，明裕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前交纳房款512,730元，于2012年12月18日前交纳房款1,180,000元。恒世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明裕公司单方提供，恒世公司并未盖章和签署。
2、物业管理处的照片，拟证明恒世公司原先已将XX号XX室房屋交付给了明裕公司，明裕公司在其中放置了按摩椅，恒世公司却又将按摩椅搬到物业管理处。对此，恒世公司表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看出照片中的物品系明裕公司的按摩椅，该物品是业主暂放在物业处的。
3、安居客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房屋的目前价格，明裕公司已经产生了200万元的差价损失。恒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同时，恒世公司提交房地产交易服务网的网页截图，拟证明明裕公司在2013年4月20日付款后未就XX号XX室房屋与恒世公司进行沟通和交涉，明裕公司认为其作为公司将来出售房屋税金比较高，想换人来签约，但一直无果；2014年9月18日，恒世公司将XX号XX室房屋另售他人，且告知了明裕公司，网上也有公示，明裕公司对另售事宜应属知晓，故现在明裕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明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并不知道该网上公示的出售信息，恒世公司将房屋另售他人也没有告知过明裕公司，恒世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明裕公司实际上不断地在向恒世公司催讨，打过电话、去过恒世公司总部、也向恒世公司地址寄送了催告函，但恒世公司均不理睬明裕公司，明裕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明裕公司先支付了275号102室房屋的15万元定金，但之后明裕公司又向恒世公司支付了XX号XX室房屋的房款，且恒世公司收取了XX号XX室房屋的房款并出具了相应收据，而双方在审理中均确认明裕公司只购买一套房屋，故双方已通过另购XX号XX室房屋而实际解除了XX号XX室房屋的认购协议书。至于认购协议书解除的原因在于哪一方，明裕公司主张XX号XX室房屋另售他人，双方于是商定将认购协议书的标的物变更为XX号XX室，认购协议书实际并未解除；恒世公司则主张明裕公司未按约及时前来签订购房合同，恒世公司依约有权将XX号XX室房屋另售他人。原审认为，双方均未对各自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且均对对方的主张不予认可，法院对各自的主张均难以支持。认购协议书既已解除，恒世公司理应返还明裕公司关于XX号XX室的定金15万元。明裕公司主张恒世公司违约而应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
明裕公司主张解除《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但，一则，该预售合同恒世公司并未签署，双方并未订立书面预售合同；二则，虽然恒世公司已收取XX号XX室部分房款，并通知其选择车位，可以证明双方对购买XX号XX室房屋存在初步合意，且履行了部分义务，但对于房屋总价、过户、交房、付款时间等主要义务，并无书面约定，也未履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合同并不成立；三则，在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又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就未能签约之责任在对方，故明裕公司主张因恒世公司违约所致损失，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但恒世公司应当返还XX号XX室房屋的已收房款362,730元。恒世公司表示同意返还，故对明裕公司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在恒世公司收取房款的较长时间内，势必产生相应的孳息利益，明裕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于法不悖，予以支持。至于恒世公司辩称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则，恒世公司对于512,730元愿意返还给明裕公司；二则，上述款项系在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后因解除后果处理而确定恒世公司应履行返还义务，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解除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恒世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二、上海恒世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定金150,000元；三、上海恒世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房款362,730元；四、上海恒世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房款利息（以82,73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3日起；以28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1日起，均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五、驳回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上海恒世房地产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2元，减半收取计14,131元，由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627元，上海恒世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504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有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根据双方于2011年10月13日就275号102室所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应于签署认购书的同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30万元，并应在认购书签署之日起3日内，即2011年10月15日前携带认购书、定金收据和身份证等与被上诉人签署该房屋的购房合同，买卖合同生效后认购书自动终止，然上诉人于次日仅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房屋定金15万元，亦未在认购协议约定的3日内与被上诉人就该房屋签订购房合同，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未能按期签署购房合同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此后，双方虽就XX号XX室房屋达成初步意向，但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就XX号XX室房屋签订认购协议，亦未支付定金，且如上诉人所述其此前就XX号XX室房屋所支付的15万元定金系作为XX号XX室房屋的部分首期房款，而并未作为XX号XX室房屋的定金，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房屋差价损失有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曾就XX号XX室房屋购买达成初步意向，被上诉人亦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房款，但此后双方并未就该房屋签署《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诉人亦未再支付其余房款，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XX号XX室房屋的差价损失，缺乏合同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上诉人提供的由其单方盖章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则根据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2年12月18日前付清房款，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1月25日前交付房屋，即上诉人付款在前，被上诉人交房在后，然上诉人并未根据该合同约定支付房款，违约在先，故上诉人以其单方盖章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为依据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房屋差价损失，同样缺乏依据。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坚持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房屋差价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明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