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一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国成，别名“国保”，男，1956年4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衡东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文英，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罗国成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娥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作出（2013）衡中法刑一初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罗国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罗国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娥秀经济损失人民币19291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原审宣判后，被告人罗国成对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和提审被告人罗国成及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罗国成与被害人康某某系同组村民，曾因琐事发生过矛盾。2011年7月22日上午，康某某在衡�县珍珠乡北冲街赶集时持扁担朝罗国成肩部打了一下，罗国成则打了康某某二个耳光，经旁人劝阻，双方离开。当天上午11时30分许，罗国成遇到赶集回家的康某某，两人再次发生口角，罗国成持随身携带的锄头朝康某某的嘴巴部位捅了一下，康某某受伤后头部着地倒在水泥路面上，嘴巴、鼻子流血。罗国成见状逃离现场。后康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罗国成于2013年3月11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东外派出所抓获。经法医鉴定，康某某死亡原因符合外伤所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李某甲、谭某乙、罗某甲、李某乙、罗某乙、罗某丙、谭某甲、罗某丁、罗某戊等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罗国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遂作出前述判决。
罗国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罗国�系防卫，罗国成系过失致被害人死亡，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国成与被害人康某某系同组村民，因日常琐事双方曾发生多次争执。2011年7月9日晚，康某某因自己耕种的农田没水便到罗国成弟弟承包的鱼塘放水灌溉，为此又与罗国成发生冲突，康某某被罗国成打伤额头，此事经乡村干部调解未果，双方矛盾进一步加剧。7月22日上午，康某某到北冲墟场赶集，在街上看到罗国成蹲在地上买西瓜，便冲过去用随身携带的扁担朝罗国成头部打去，因被罗国成发现后躲闪未果，随即康某某又持扁担打中罗国成肩部一下，罗国成夺下康某某的扁担并打了康某某两耳光，随后双方经围观群众劝阻离去。罗国成从墟场回家后拿了一把锄头准备去自己家的菜园，途中，罗国成看到同村村民在打牌便驻足观看。11时30分许，罗国成回家时遇到从墟场回家的康某某，罗国成手持锄头责问康某某：“你今天在街上打了我怎么办”，康某某讲“到派出所去”，罗国成讲“你这个家伙，我要敲你一下”。康某某边讲“我会怕你吗”边将扁担抽出来，与罗国成相距两米左右面对面站立。罗国成认为康某某举扁担准备打他，用锄头朝康某某的嘴巴部位捅击一下，致康某某头部着地倒在水泥路面上，罗国成见康某某嘴巴、鼻子流血遂逃离现场。康某某送医院后经抢救于当日14时40分许因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3月11日，罗国成在江西省赣州市801厂南区5栋106室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1年7月22日14时40分许，衡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该县珍珠派出所转警，称在珍珠乡北冲村4组有人被打后受伤，生命垂危，后医治无效死亡。
2、衡东县公安局（衡）公（�）鉴（检）字（2011）038号刑事科学技术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明经分析推断死者康某某唇部外伤后左枕部着地。鉴定意见为康某某符合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方位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衡东县珍珠乡北冲村4组的村级水泥公路上。
4、提取物品记录、辨认笔录录像，证实衡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1年7月22日18时许，在罗国成家屋檐下提取锄头一把；衡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3年7月11日将提取罗国成家屋檐下提取的锄头与另外5把锄头的照片分别编号1-6号，让罗国成进行辨认，罗指认6号照片中的锄头（即办案民警从罗国成家屋檐下提取的锄头）就是自己在案发时捅康某某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1年7月22日上午10时许，她看到“癫子”（即康某某）挑一担箩筐从北冲街上回来，“国保�（罗国成）背一把锄头朝“癫子”走去。“国保”对“癫子”讲：“你今天在街上打了我怎么办”“癫子”一边讲“到派出所去”，一边抽出扁担朝“国保”打去，“国保”也用锄头朝“癫子”身上捅了一下，“癫子”就倒在路上。接着“国保”就转身回家。在路上，她问“国保”：“你将癫子打得倒在地上”。“国保”对她讲：“我只是朝癫子的牙齿处打了一下，出了点血，不知道牙齿断了没有。”当日下午1点多种她家吃饭时，“国保”讲今天他在北冲赶集被“癫子”打了两下，手机也被打得摔在地上，手臂也被打伤。
6、证人谭某甲的证言，2011年农历6月26日，他赶集回家走到水泥路边看到“国保”拿一把锄头向“丰保”迎面走去，在离他约l00米左右的路边两人相遇。他看见“国保”走到“丰保”面前举起手中锄头朝“丰保”头部横向挥了一下，但具体打在“丰保”什么部位没看清楚，“丰保”马上就倒在路边。“丰保”平时有点疯癫，“国保”脾气也不好。
7、证人谭某乙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1点多钟，她看到康某某躺在马路边，嘴角在流脓血，满脸都沾了血，当时是昏迷的。罗国成的两个弟弟罗某乙、罗某丙到现场把康某某搬到了罗国成住的地方。围观群众议论是罗国成打断了康某某的牙齿。罗国成、康某某都是单身汉，罗国成为人还可以，康某某精神有点问题，嘴巴喜欢乱骂人。
8、证人罗某甲的证言，2011年7月22日上午9点多，他看见康某某（绰号“癫子”）拿一根扁担冲到罗国成面前，举起扁担朝罗国成后脑和后背打了两下，并把罗国成的手机打掉在地，他和周围几个人上前劝架，把康某某拉住。罗国成想上前打康某某，被他们拉住，但罗国成还是冲上前朝康某某脸部打了两拳，两人还想打架，被他们扯开劝住。后来，罗国成在罗某戊那买了两块膏药贴在后背伤痛处。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1年7月22日下午两点钟左右，他就和派出所的人一起赶到现场，通过向村民了解是康某某与罗国成打架，康某某受伤送医院后就死了。康某某与罗国成在案发前10多天，双方因农田放水灌溉的事发生过矛盾，村里进行过调解未果。康某某平时无缘无故骂人，有时还追赶村里的妇女，村里人对他评价不好。康某某有时讲话清楚，有时疯疯癫癫，所以大家都喊他“癫子”，也有喊他“凤保癫子”。他是否有精神病不清楚，也没做过这方面的鉴定。罗国成平时为人一般，但脾气暴躁。
10、证人罗某乙、罗某丙的证言，2011年7月22日中午快12点钟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们说罗国成打伤了康某某。他们赶到现场看见康某某躺在马路上，脸上有血，他们将康某某抱到他自己家阶基上，康某某已不能说话，但没有死。
11、证人罗某丁的证言，2011年7月9日晚上，康某某与罗国成因放水灌溉的事发生了纠纷，罗国成打伤了康某某的额头，7月10日中午，他和三个村干部、驻村乡干部董某某要康某某治疗的费用暂不要付，到时从医保中报销。但康某某听不进，他便劝罗国成承担康某某的医疗费，罗不同意致调解未果。同月22日14时许，他和医生及在场群众将康某某抬上救护车，他打电话向珍珠派出所报了警。到医院不久，康某某医治无效死亡。他听群众说是罗国成、康某某在北冲街赶集，康某某用扁担打罗国成，罗国成用锄头打康某某的嘴巴部位使康某某摔倒在水泥地上的。
12、证人罗某戊的证言，2011年7月10日，康某某因额头受伤来其卫生室治疗，康某某告诉他说是罗国成打伤的。同月22日，罗国成来找他治伤，罗的左肩头有一小块紫色淤痕，罗国成告诉他说是被康�某用扁担打伤的。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罗国成于2013年3月11日被江西省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东外派出所在赣州市801厂南区5栋106室柴火间抓获。
14、户籍资料，分别证明被告人罗国成、被害人康某某的身份情况。
15、衡东县残疾人联合会2008年12月29日对被害人康某某颁发的《残疾人证》，证明康某某系精神残疾人。
16、衡东县殡仪馆收款收据1张，证明被害人康某某尸体运费600元；广州至衡山火车票、衡阳至衡东汽车票及的士车票共计77张，金额931元，证明被害人康某某被害后，其亲属从外地赶回当地料理后事所花费的交通费。
17、被告人罗国成供述，2011年7月10日左右康某某为农田放水与他发生口角并打架。之后，康某某一见到他就骂，甚至捡石头偷袭他，为此双方多次发生冲突。同月22日早上10时许，他蹲在北冲街罗某戊诊所对面一个西瓜摊前买西瓜，康某某持一根扁担朝其后脑打了一下，他将头偏了一下而没打着。接着，康某某又朝他肩部打了一下，他便起身将康某某的扁担夺下丢掉，给康某某打了两个耳光。他到家后，拿一把锄草用的耙子（当地俗称，实为锄头）准备到其菜地锄草，经过罗秋良家看到有人在打牌，便在那里看打牌。他从罗秋良家出来准备回家时看见康某某挑一担箩筐从北冲街上回来，他与康某某讲“你今天打伤我了该怎么办”，康某某讲到法院去。他就讲“你这个家伙，我要敲你一下”。康某某咬着牙关讲“我会怕你吗”，边讲边将扁担抽出来，握在手里与他面对面站着，两人相距两米左右。康某某双手高举扁担正准备打他时，他就用耙子朝康某某的嘴巴部位捅了一下，康某某被其捅得往后仰倒在水泥路上，康某某倒地后喊了几声“哎哟”，并向农田这边侧身。他看见康某某的嘴巴、牙齿出血了就离开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国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罗国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罗国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罗国成系防卫，罗国成系过失致被害人死亡，请求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罗国成与被害人康某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并于案发当日上午发生打斗后，双方已被他人劝阻分离，罗国成回家后持锄头在被害人回家的路上责问被害人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被害人康某某虽然在案发当日的上午对引发打斗负有责任，但在本案中不构成过错，罗国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罗国成在与他人发生打斗被劝离后，持械在他人回家的路上进行拦阻和责问，并持械击打被害人的头部，罗国成的行为不构成正当�卫。罗国成持械击打被害人的头部并致其倒地后颅脑损伤死亡，罗国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犯罪，罗国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罗国成系过失致被害人死亡，请求从轻处罚”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铁山
审 判 员 邓云华
代理审判员 邓志刚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