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青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1389号1401室。法定代表人：沈卫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泽，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健，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文，（其他基本信息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原海西家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长江路22号。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婧，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麻克义，男，汉族，1954年8月19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金桥）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工置业）、被上诉人胡学文、原审第三人麻克义合同纠纷一案，曾于2014年11月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西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三工置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为由,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麻克义为第三人，胡学文为被告，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青28民初8号民事判决，上海金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金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泽、贺健，被上诉人三工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许婧，原审第三人麻克义到庭参加诉讼，胡学文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本院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金桥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判令三工置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查明并确定胡学文的基本身份信息；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工置业、胡学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的实体责任人胡学文身份信息缺失。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胡学文为被告，在其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判决胡学文为唯一的责任主体，但却未能查明并确认胡学文的身份信息，导致判决结果的落空及无法执行，形同于一张典型的”法律白条”。胡学文进入并接管案涉工程项目系三工置业所为，其理应知晓胡学文的身份信息，案涉钢管、扣件等租赁物至今仍由三工置业占有和使用，三工置业有义务查明并提供胡学文的基本信息，如不能向法庭提交胡学文的信息，应对此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二、三工置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钢管、扣件等租赁屋至今仍被三工置业占有和使用，其拒不按四方协议约定向上海金桥或出租方归还租赁物，且其为实际持续受益者，并且给上海金桥造成严重损失。依据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等规定，三工置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工置业辩称，根据最高院的生效判决，上海金桥主张的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费用已经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构成重复起诉，但一审法院其实也进行了实体审理，根据最高院的生效判决，三工置业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学文未到庭，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麻克义发表以下意见：其不知晓本案诉讼如何引起，不明白其本人为何成为本案的当事人，三工置业应承担责任。上海金桥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胡学文向其赔偿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项下各项损失合计1,774,027.17元；2、判令胡学文向其赔偿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项下各项损失合计4,944,354.54元；3、判令胡学文向其赔偿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948,662.38元；（以上三项合计7,667,044.09元）;4、判令三工置业就上述三项损失向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三工置业、胡学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0日，上海金桥与三工置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工置业将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发包给上海金桥施工。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麻克义挂靠于上海金桥名下实际施工。期间，上海金桥与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钢管、顶丝、扣件等建筑器材用于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的施工。2013年4月21日，三工置业（甲方）、上海金桥（乙方）、第三人麻克义（丙方）、胡学文（丁方）签订《四方协议》，约定：1、甲方与乙方及丙方原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已停止执行；2、丙方与乙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同时停止执行，工程盈亏由丙方全权承担一切责任；3、丁方接受乙方、丙方的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合同还约定：完成的工程量清单及附属设施和剩余材料交付给甲方和丁方计算价款后付给乙方、丙方。钢筋、混凝土、模板、木方按使用一次性执行结算，架管、扣件、水电、机械等如丁方不用，由乙方、丙方归还给租赁公司。钢管、扣件、机械及所属配件丁方按乙方、丙方账面执行，丁方按乙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执行。甲方入驻工地10日内付给乙方100万元人民币，解决材料商及民工工资问题。交付完的工程收尾工程由明强劳务公司继续完成，其他施工人员不计报酬。《四方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麻克义与上海金桥退场，《四方协议》约定的租赁器材留在工地继续使用。因租赁合同纠纷，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宁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上海金桥支付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截止至2014年5月31日前的租赁费1861898.70元、运费70400元、违约金538736元，上海金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4）青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2014年12月30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二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上海金桥与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海金桥返还相关租赁器材，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3811775元，同时上海金桥支付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的租赁费832709.54元及违约金249813元。2013年10月15日，上海金桥将海西家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禾公司)列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家禾公司支付工程款28583787.1元及利息;3.家禾公司赔偿损失5000000元;4.确认上海金桥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上海金桥主张因钢管、扣件租赁引发的违约损失的诉求，本院认为，根据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上海金桥需向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租赁费1861898.70元、运费70400元、违约金538736元的民事责任。另从上海金桥提供的《租赁结算清单》中可以计算出自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1312932.7元,应由家禾公司承担，同时承担相应违约金379894元。2014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3)青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第三项内容为，家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金桥因租赁造成的损失1692826.7元（包括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1312932.7元及违约金379894元）。家禾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对于家禾公司是否承担上海金桥因钢管、扣件租赁引发的违约损失，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对家禾公司关于不应承担金桥公司因钢管、扣件租赁引发的违约损失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第一，金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钢管、扣件等已留在案涉工程现场。金桥公司证明案涉钢管、扣件等已留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的依据主要是《四方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五条。但上述条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四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完成的工程量清单及附属设施和剩余材料交付给甲方和丁方计算价款后付给乙方、丙方”。从条文文义解释而言，该条中”剩余材料”应包括案涉钢管、扣件等在内。但案涉钢管、扣件具体是交给家禾公司和胡学文两者共同接收，还是交给两者之一接收并未明确。即该条文不能直接证明案涉钢管、扣件已由家禾公司独自接收，并支付相关款项。其次，《四方协议》第二条约定”架管、扣件、水电、机械等如丁方不用，由乙方、丙方归还给租赁公司”。由该条文义解释可知，该条只是记载了案涉架管、扣件等交给胡学文后，如胡学文不用，则由金桥公司、麻克义归还给租赁公司。但该条文并未明确在《四方协议》签订时，案涉架管、扣件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给了胡学文。再次，《四方协议》第五条约定”钢管、扣件、机械及所属配件丁方按乙方、丙方账面执行，丁方按乙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执行”。由该条文义解释可知，案涉钢管、扣件的价值及租赁费用按金桥公司、麻克义账面及金桥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执行。该协议确定了胡学文接收案涉钢管、扣件后，案涉钢管、扣件的价值及租赁费用计算方式。但该约定也不能直接证明胡学文已经接收案涉钢管、扣件。第二，《四方协议》约定的是由胡学文接收案涉钢管、扣件，而非家禾公司。根据《四方协议》相关条文可知，虽然各方当事人在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剩余材料交付给家禾公司和胡学文，但该条文本身并未明确案涉钢管、扣件具体交付给甲方（家禾公司）还是丁方（胡学文）亦或两者。但在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架管、扣件、水电、机械等如丁方不用”，在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了”钢管、扣件、机械及所属配件丁方按乙方、丙方账面执行，丁方按乙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执行”。再结合协议首部明确的”3、丁方接受乙方、丙方的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可知，协议约定的案涉钢管、扣件是交付给胡学文。既然约定的案涉钢管、扣件接收方是胡学文，且由胡学文按金桥公司、麻克义账面执行，按金桥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执行，那么一审法院关于案涉钢管已于2014年4月21日由金桥公司移交给了家禾公司，家禾公司应承担案涉租赁费、违约责任的认定既不符合约定，又缺乏充分证据，应予纠正。另查明,上海金桥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774027.17元系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违约金及诉讼费用。2015年4月10日,海西家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保护的范围应为绝对权，即无需通过义务人实施一定的行为即可实现并能对抗不特定人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生命权、健康权以及直接体现财产利益的民事权利，债权通常不属于侵权责任保护的范围。本案是履行《四方协议》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当事人承担的是违约责任，不适用请求权竞合的法律规定。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案件相比，上海金桥和三工置业是相同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在此基础上产生的《四方协议》形成的法律关系，上海金桥在(2013)青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违约金与本案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相同。因此，就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违约金，上海金桥对三工置业构成重复起诉。由于胡学文系本案追加的当事人，故上海金桥主张的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违约金，对于胡学文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案涉钢管、扣件等租赁器材是否交付三工置业、胡学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为：”但在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架管、扣件、水电、机械等如丁方不用'，在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了'钢管、扣件、机械及所属配件丁方按乙方、丙方账面执行，丁方按乙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执行'。再结合协议首部明确的'3、丁方接受乙方、丙方的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可知，协议约定的案涉钢管、扣件是交付给胡学文。既然约定的案涉钢管、扣件接收方是胡学文，且由胡学文按金桥公司、麻克义账面执行，按金桥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执行，那么一审法院关于案涉钢管已于2014年4月21日由金桥公司移交给了家禾公司，家禾公司应承担案涉租赁费、违约责任的认定既不符合约定，又缺乏充分证据，应予纠正”。该判决确认案涉钢管约定交付于胡学文，而非三工置业，应由胡学文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具体计算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1176419.17元及违约金538736元;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832709.54元、违约金249813元、钢管损失3344715元、扣件损失315315元、顶丝损失151745元；以及预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关于上海金桥主张前诉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因其主张的违约金足以弥补该损失，对其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金桥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学文支付上海金桥租金2009128.71元、违约金788549元，赔偿上海金桥钢管损失3344715元、扣件损失315315元、顶丝损失151745元，以上合计6609452.7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胡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金桥利息损失（以6609452.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三、驳回上海金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5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胡学文承担。针对上海金桥对胡学文的诉求，本院作以下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起诉状列写被告信息不足以认定明确的被告的，人民法院可以告知原告补正。原告补正后仍不能确定明确的被告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本案中，《四方协议》中丁方只有胡学文的签字，未注明其他任何身份信息，原审被告胡学文的身份信息不详，二审中上海金桥提供的胡学文身份信息的打印件，证据来源不明，胡学文未到庭应诉，本院无法准许认定该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无法准确认定该身份信息之胡学文就是本案《四方协议》中签字之胡学文。综上，本案中原审被告胡学文身份信息不明确，本院对上海金桥针对胡学文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28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胡学文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云审 判 员  商海英审 判 员  吴晓琴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马惠芳书 记 员  王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