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柏杨，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娜，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月荣，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磊，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柏杨与被上诉人毛月荣、邓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吉0204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邵柏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吉02民终234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吉0204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邵柏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柏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娜，被上诉人毛月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被上诉人邓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柏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毛月荣对邵柏杨的诉讼请求，由毛月荣、邓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邵柏杨与毛月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首先，毛月荣主张借款事实存在，仅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在庭审中陈述借款人是邓磊，提供付款账号的人也是邓磊，从始至终没有接触过邵柏杨。毛月荣、邓磊均承认毛月荣是按照邓磊的要求将钱汇入邵柏杨账户，因此邵柏杨与毛月荣之间没有借款合意，毛月荣将款项汇入邵柏杨账户的行为只能算是按照邓磊指示的交付行为。借款当时，邓磊与邵柏杨没有登记结婚，故一审认定毛月荣的借款为邓磊、邵柏杨共同借款证据不足。其次，汇入邵柏杨账户内的230万元的最终走向是喜家德水饺店孙龙成的银行卡200万元、刘某的银行卡30万元，对此邵柏杨已经提交银行流水凭证予以证明，且喜家德水饺店也出具证明证实。该笔款项表面上看是邵柏杨收到了以后购买了门市房，但事实上，该款项最终去向是喜家德水饺店。一审法院仅凭毛月荣与邓磊陈述一致就认定事实，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再次，本案中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喜家德水饺店的家族款项。邓磊与毛月荣恶意串通，侵占喜家德水饺店内营业款，邓磊已经亲自书写了承认侵占店内款项的书面文字材料，邵柏杨对此已经提供充分证据。同时邵柏杨在一审审理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对调取的证据组织质证，以“邵柏杨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为由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令人信服。综上，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
毛月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毛月荣持向邵柏杨汇款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邵柏杨在原一审中承认收到案涉230万元款项，原二审中承认使用案涉230万元购买了两处门市房，以上充分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邵柏杨上诉主张案涉款项走向是汇入喜家德水饺店孙龙成的银行卡200万元、刘某的银行卡30万元、喜家德水饺店对此予以认可的观点不能成立。毛月荣与喜家德水饺店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毛月荣将230万元汇入邵柏杨银行卡中，邵柏杨对此承认并用该款购买门市房，说明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一审时邵柏杨提交向孙龙成转账的银行卡不是毛月荣向其汇款的银行卡，且转款日期是邵柏杨使用案涉230万元购买门市房2个月后的事情，与本案款项无关。喜家德水饺店是否收到邵柏杨的款项与案涉款项无关联性，所出具的收款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邵柏杨的观点。三、邵柏杨上诉主张案涉230万元就是喜家德水饺店的款项、邓磊与毛月荣恶意串通侵占喜家德水饺店营业款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邓磊是否侵占喜家德水饺店营业款与本案无关，是否侵占属邓磊个人行为，与毛月荣无关。喜家德水饺店认为邓磊侵占营业款并已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案件被驳回。其次，通过多次庭审已查明毛月荣将款项汇入的是邵柏杨的卡中，邵柏杨使用该款购买门市房，事实胜于雄辩。四、本案发回重审时，是邵柏杨开庭前准备不足才导致开庭时举证不能，且其申请调取银行流水等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符合法律规定。
邓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的借款是由邓磊出面向毛月荣所借，其用途为购买万达的门市房。该款项直接汇入邵柏杨的账户后，由邵柏杨支出购买万达的门市房并由其占有使用。邵柏杨与邓磊已经离婚，上述门市房也归邵柏杨所有，基于以上事实邓磊认为该笔借款邵柏杨负有偿还责任。请求二审依法公正裁判。
毛月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邵柏杨、邓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算到给付之日止；2.判决邵柏杨、邓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6月10日，毛月荣向邵柏杨的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卡号：×××）汇入100万元和20万元。2016年6月15日，毛月荣向邵柏杨的银行卡（中国邮政银行卡号：×××）汇入110万元，共计230万元，后邵柏杨将该230万元支出。邓磊与邵柏杨于2016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3日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认定邓磊已怀孕6个月。庭审中，邓磊陈述,向毛月荣借款是为了购买门市房，与邵柏杨虽然于2016年9月9日结婚，但在2013年就认识了，不久后在一起同居。2016年5月份邓磊和邵柏杨因购买门市房缺少资金，向毛月荣借款230万元，该笔资金用于购买门市房。现在邓磊与邵柏杨离婚，门市房登记在邵柏杨名下，应由邵柏杨偿还债务。庭审中，邵柏杨陈述，对邓磊向毛月荣借款的过程不知情，收到的230万元认为是邓磊用该笔款项偿还了侵占喜家德水饺店内的营业款。另查，吉林市昌邑区吉林大街518号吉林昌邑万达广场项目A1-12住宅03幢0001003室商业用房（房号×××、建筑面积35.55平方米）、吉林市昌邑区吉林大街518号吉林昌邑万达广场项目A1-12住宅03幢0001004室商业用房（房号×××、建筑面积64.07平方米）登记在邵柏杨名下。邵柏杨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自认使用案涉230万元购买了上述两处门市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毛月荣与邓磊、邵柏杨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毛月荣持有的向邵柏杨转款的银行业务凭据，邵柏杨、邓磊均认可收到230万元，且毛月荣陈述的借款经过、借款用途与邓磊的陈述相吻合，邵柏杨亦自认使用该款购买门市房，结合借款当时邓磊与邵柏杨系情侣关系、两个多月后登记结婚、邵柏杨将汇入自己银行卡内的230万元款项支出等情况，应当认定毛月荣与邓磊、邵柏杨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且已实际发生，毛月荣履行了出借人的借款义务，邓磊、邵柏杨作为共同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毛月荣诉请邓磊、邵柏杨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毛月荣主张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因毛月荣与邓磊、邵柏杨双方对借款利率及借期约定不明，应认定为无息借款，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自毛月荣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7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持逾期利息。邵柏杨在庭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人员的银行流水单，因该材料系邵柏杨可以自行调取，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故对此申请不予准许。邵柏杨关于其与毛月荣不存在借款关系的抗辩，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判决：一、邓磊、邵柏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毛月荣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30万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驳回毛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邵柏杨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为一审法院（2017）吉0204刑初369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包括邓磊自述材料、刑事案件庭审笔录、证人刘某、孟某、李某证言等），以此证明案涉230万元系邓磊个人借款并用于偿还其个人挪用喜家德水饺店的款项；证据2为一审法院（2017）吉020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同案同判的问题；证据3为本院（2017）吉02民终2342号民事案件审判笔录，以此证明邵柏杨购买门市房根本无需向外人借款，案涉230万元为邓磊个人借款，与邵柏杨无关；证据4为邵柏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4715的银行卡的银行流水，以此证明的问题同证据3的证明问题；证据5为孙龙成光大银行尾号5555的银行卡的银行流水，以此证明邵柏杨将案涉230万元已经汇给喜家德水饺店，其收到的230万元是替喜家德水饺店收取的邓磊清偿其挪用的营业款；证据6、7为喜家德水饺店出具的证明，证明喜家德水饺店已经收到邵柏杨代替邓磊清偿的230万元，邓磊与毛月荣之间一直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毛月荣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对刑事庭审笔录摘录使用，不能反映刑事案件审理全貌，不能充分证明邵柏杨要证明的问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也无可比性；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邵柏杨的观点成立；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向刘某汇款的目的及原因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邵柏杨与喜家德水饺店之间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及合伙关系，故喜家德水饺店出具的证明不可信。邓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能充分证明邵柏杨要证明的问题成立；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邵柏杨庭审中的自认及卷宗的相关证据矛盾；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00万元与230万元是两笔钱，两个用途；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喜家德水饺店本身是家族企业，且与邵柏杨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证明不具真实性。本院评判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邵柏杨的事实主张成立。毛月荣、邓磊对证据6、7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喜家德水饺店与邵柏杨、邓磊均存在利害关系，故仅以其出具的证明材料尚不足以充分证明邓磊挪用营业款及案涉230万元系偿还的是喜家德水饺店被挪用的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毛月荣、邓磊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综上，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邵柏杨上诉主张案涉230万元并非借款，邓磊与毛月荣恶意串通侵占喜家德水饺店营业款的问题。毛月荣起诉请求偿还借款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邵柏杨认为案涉230万元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替喜家德水饺店收取的邓磊偿还其此前挪用喜家德水饺店的营业款，对此邵柏杨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邵柏杨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邵柏杨上诉所提这一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邵柏杨与邓磊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邵柏杨上诉主张自己不是借款人，与毛月荣未达成借贷合意，主张此笔款项系邓磊偿还挪用的喜家德水饺店营业款。虽然喜家德水饺店对此予以承认，但鉴于邵柏杨、邓磊与喜家德水饺店均存在利害关系，故仅以喜家德水饺店的陈述并不能充分证明邵柏杨的上述主张成立。邵柏杨始终认为自己不是借款人，但对于案涉230万元借款全部由毛月荣打入其个人银行卡内并由其支出用于购买门市房的一系列行为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在严格审查案涉230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的情况下，综合判定毛月荣与邓磊、邵柏杨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且已实际发生，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遵循了债权保护原则。因此，邵柏杨的这一上诉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邵柏杨认为一审法院未按程序调取证据并组织质证的问题。一审判决论理部分对此已经阐述清楚，因邵柏杨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故邵柏杨上诉所提这一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邵柏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8元，由邵柏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露
代理审判员 郭立坤
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