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兴达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548号。
法定代表人：胡圣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勇，湖北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志辉，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建成，男，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野，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兴达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志辉、杜建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2）鄂崇阳民初字第02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运费154931.93元；2.由被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送料义务，并承担了全部运费，缺乏证据支撑；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举证能力强于被上诉人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协议约定了运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认为其实际承担了运费支出，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关于运费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杜志辉、杜建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向本案证人支付运费的汇款凭证以认定涉案运费是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杜志辉、杜建成退还多支付的石料款639332.41元；2.案件受理费由杜志辉、杜建成负担。
杜志辉、杜建成答辩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兴达公司支付运费456548.59元；2.案件受理费由兴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杜建成、杜志辉承包经营崇阳县白霓石山采石厂。同年1月6日，兴达公司（甲方）与杜建成、杜志辉（乙方）签订了一份《石料生产供货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包的杭瑞高速第十七合同路面工程提供石料。协议约定了石料的质量、规格和单价，并约定运输和运费由甲方承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乙方送料时，由甲方收料人员按实际收货数量给乙方送料人开具一式三联的材料验收单，甲方留存二份，乙方留存一份。结算时，乙方凭留存的材料验收单结算联与甲方留存的结算联相核对，甲方核对数量无误后给乙方开具结算单。每月1－3日为供料数量对帐时间；付款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由乙方开具税务发票，到甲方财务办理相关付款手续。余款在本工程完工后两月内结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义务。2010年8月24日至2011年1月5日，杜建成、杜志辉向兴达公司交付的石料价款为3414637.09元；兴达公司支付杜建成、杜志辉石料款为3953969.5元（其中含垫付柴油款253969.5元）。另，2010年7月4日，杜志辉收取了兴达公司制砂生产线配件款10万元。本案反诉部分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是，买卖石料的运费是多少，是由谁支付的运费。双方当事人均主张自己支付了运费，并各自提供了相关证据。杜建成、杜志辉主张石料由其雇请宋某、肖某、王某等人运输，运费由其支付，为此提供了宋某、肖某、王某等人的收条、银行转账凭条和证明。1.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兴达公司为承建杭瑞高速公路，在新塘岭修建了搅拌站。崇阳县白霓石山采石场肖某、吕志毅（杜志辉雇佣人员）联系我运输石料，我组织新塘岭的车队运输了二天，吕志毅支付了运费14931.93元，我出具了收条；2.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我家在白霓石山采石场附近，认识石场承包人杜志辉，他请我组织车队为其运输石料，到新塘岭、路口、开发区三个搅拌站，有几个月的时间，杜志辉支付了我运费十几万元，其中14万元是转账，另付了部分现金。在我运送石料时，还有宋某等人在为杜志辉运输石料；3.证人宋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其2010年3月至11月为杜志辉运输石料至路口、开发区、新塘岭三个搅拌站，共收到运费56.76万元。杜志辉同时提供了宋某收款56.76万元的收条3份，其中2份附转账凭条（24.76万元）。兴达公司为证明其支付了运费，提供了发票如下：1.税务机关开具的承运人为游大鹏的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87.79万元和50万元；2.税务机关开具的承运人为陈俊的发票1张，金额为100万元；3.支付宋某石料款的发票若干张。对上述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从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判断。按照合同定价条款约定，“运输和运费由甲方（即兴达公司）承担”，但合同交付和结算条款同时约定，“乙方（杜建成、杜志辉）送料时，由甲方收料人员按实际收货数量给乙方送料人开具一式三联的材料验收单，甲方留存二份，乙方留存一份。结算时，乙方凭留存的材料验收单结算联与甲方留存的结算联相核对，甲方核对数量无误后给乙方开具结算单”，二处关于运输的义务由谁承担不一致，但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乙方交付石料的地点在甲方的搅拌站，并在此办理验收结算手续，应当是乙方履行了送料的义务，承担了运输责任。通常情况下，承担运输义务的一方支付运费，符合常理；二、从举证情况和举证能力上判断。当事人均主张自己承担了运输并支付运费的义务，双方均应承担举证责任。从举证能力来看，兴达公司作为一国有企业，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对公司的大额支出，如本案诉争的运费支出，应当有详细的结算清单，有相关经办人员签字证明，并有相关领导的审核批准，因此兴达公司的举证能力明显要大于杜建成、杜志辉。但兴达公司仅提供了其支付游大鹏、陈俊运费的发票，不能提供该运费相关结算清单、审核、审批的其他单据以佐证该运费与本案的关联性；兴达公司支付给宋某石料款的发票，明显与本案无关。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判断兴达公司的举证能力，责令其限期提供承担了运输和运费的相关证据，如运输合同，运费结算、支付凭证等，并指派相关经办人员或负责人出庭接受质询，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兴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派员出庭，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杜建成、杜志辉为证明其支付了运费，提供了承运人王某、肖某、宋某的证言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证人王某、肖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可靠性较大；证人宋某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其收取的运费仅部分有转账凭证印证，其证言可证明其收到过杜建成、杜志辉支付的运费，但有关运费数额证据不足。因此，从举证能力来看，兴达公司明显强于杜建成、杜志辉；从举证结果来看，杜建成、杜志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兴达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故杜建成、杜志辉承担运输、支付运费的盖然性较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石料的运费是由杜建成、杜志辉支付，但有关运费价款尚不确定。为此，根据杜建成、杜志辉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买卖石料的运费价格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石料运输价格为572460元。庭审中，兴达公司要求保留对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但其庭后未申请重新鉴定，仅提出鉴定意见确定的运费单价偏高，其核定的运费总价为441252.15元。一审法院认为，兴达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的异议，没有充足的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兴达公司的保全申请，裁定冻结了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2）鄂咸安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杜志辉享有的执行款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兴达公司与杜建成、杜志辉订立的石料买卖合同约定运输和运费由兴达公司承担，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运输和运费实际由杜建成、杜志辉承担。杜建成、杜志辉承担运费后，有权要求兴达公司偿付相应的运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湖北兴达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偿付反诉原告杜建成、杜志辉石料运费57246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杜建成、杜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判决与一审法院（2012）鄂崇阳民初字第021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合并相抵，湖北兴达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尚应偿付杜建成、杜志辉石料运费33127.5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湖北兴达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杜建成、杜志辉负担10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湖北兴达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65元，由杜建成、杜志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责任是否适当；2.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杜建成与杜志辉已就本案运费系其代为支付的情况进行了举证，兴达公司认为运费系其支付的，就应当就该主张进行举证，而且兴达公司有专门的财务部门，对运费的支付应有相对完备的审批流程，如果兴达公司支付了涉案运费，应当有相应的运输合同，运费结算、支付凭证等证据，即兴达公司完全有能力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兴达公司对其辩称的主张承担主张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兴达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能提供上列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运费进行了价格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价格鉴定的资质，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资质，鉴定过程公开，鉴定结论明确。兴达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能采信。故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对该鉴定结论本院继续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2元，由湖北兴达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兆光
审判员 涂海兰
审判员 王 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程美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