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火明，男，1974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洪当前，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城，男，1974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海军、柳晓婷（实习），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坪，女，1977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海军、柳晓婷（实习），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黄厝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
代表人黄清批，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洪当前，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黄厝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黄火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当前，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火明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叶秀坪，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黄厝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下称黄厝三组）、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黄厝村民委员会（下称黄厝村委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东清水坝早已存在，黄厝三组是东清水坝的所有人。东清水坝在黄厝自然村范围内的山面上，离黄厝自然村有几公里之远，东清水坝不处于村民必经之道。2003年黄火明承包管理东清水坝进行养鱼，承包期限30年。东清水坝经过扩大、挖深，在事故发生日二个月前已经验收合格。
黄龙杰于2000年5月15日出生，系黄金城和叶秀坪之子，巷东中学初三年级学生，不会游泳。2014年10月1日17时许，黄龙杰与同学一起到东清水坝游玩。游玩过程中，黄龙杰上了东清水坝水面上的泡沫板导致落水不治死亡。为了抢救黄龙杰，黄金城、叶秀坪支付了120急救费50元。事故发生时，于2012年由黄厝村委会在距离事故地点约20至30米远的水坝边上所立的警示牌已经倒掉。黄金城、叶秀坪于2014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厝村委会按70%对黄龙杰溺水死亡的损失855990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599193元，要求黄厝村委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由黄厝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受理后，黄金城、叶秀坪申请追加黄火明、黄厝三组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黄火明、黄厝村委会、黄厝三组按70%对因黄龙杰溺水死亡的丧葬费27930元、死亡赔偿金827200元、处理人员误工费1350元、120急救费50元等损失合计855990元进行赔偿，即黄火明、黄厝村委会、黄厝三组共同赔偿黄金城、叶秀坪599193元；要求黄火明、黄厝村委会、黄厝三组共同赔偿黄金城、叶秀坪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由黄火明、黄厝村委会、黄厝三组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为：黄火明作为东清水坝的承包经营管理者，对东清水坝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黄火明在东清水坝扩大、挖深后，未能将东清水坝警示牌扶正树立，使警示牌设置产生有效的警示作用，有效阻止黄龙杰危及自身生命的行为，黄火明未尽义务，对黄龙杰落水死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黄金城、叶秀坪因黄龙杰落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黄厝三组是东清水坝的所有人，黄厝村委会是东清水坝所属的村民自治组织，黄厝三组和黄厝村委会对承包经营管理者黄火明履行东清水坝安全保障义务负有检查监督纠正的责任，黄厝三组和黄厝村委会未尽责任，对黄龙杰落水死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黄金城、叶秀坪因黄龙杰落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黄龙杰于2000年5月15日出生，生前是巷东中学初三年级学生，不会游泳。黄金城、叶秀坪作为黄龙杰的监护人，对尚还属于未成年人的黄龙杰的生命安全负有提醒、引导黄龙杰注意安全，采取措施加以保护的义务，黄金城、叶秀坪未尽义务，使黄龙杰未在黄金城、叶秀坪有效监护下发生落水死亡，对黄龙杰落水死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黄龙杰对于自身的不安全行为应有一定的认知，但黄龙杰因自身的过错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和自身的落水死亡，对黄龙杰落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黄金城、叶秀坪、黄龙杰对事故导致黄龙杰落水死亡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黄火明、黄厝三组、黄厝村委会的责任，对事故致黄龙杰落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黄火明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黄厝三组、黄厝村委会各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
对事故致黄龙杰落水死亡所造成的黄金城、叶秀坪以下经济损失予以认定：丧葬费27930元（4655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27200元（41360元／年×20年），处理人员误工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19.84元（41360元／元÷365天×3天×3人），120急救费50元，合计856199.84元。黄金城、叶秀坪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依据，不予认定。对黄金城、叶秀坪主张的经济损失855990元，黄火明按20%赔偿，即应黄金城、叶秀坪171198元，黄厝三组、黄厝村委会各按5%赔偿，即各应赔偿黄金城、叶秀坪42799.50元。另外，事故致黄龙杰落水死亡确实给黄金城、叶秀坪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黄火明应赔偿黄金城、叶秀坪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黄厝三组、黄厝村委会各应赔偿黄金城、叶秀坪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黄金城、叶秀坪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火明应赔偿黄金城、叶秀坪因黄龙杰落水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人员误工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0急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87198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黄厝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应赔偿黄金城、叶秀坪因黄龙杰落水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人员误工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0急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6799.5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黄厝村民委员会应赔偿黄金城、叶秀坪因黄龙杰落水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人员误工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0急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6799.5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黄金城、叶秀坪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黄火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火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火明在本案中已经尽到安全责任义务，不存在任何责任，黄火明所承包的水库系本村农业灌溉之用而非经营性管理。在事故发生时该水库的水位并未超标，警示牌一直是竖立的，只是在发生事故时为便于抢救溺水人员才将警示牌扳倒以腾出地方，一审判决认定黄火明未能及时扶正竖立警示牌未尽到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相吻合。本案死者黄龙杰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酒醉状态，事故的发生系因死者自身及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所造成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金城、叶秀坪对黄火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金城、叶秀坪答辩称：黄火明作为东清水坝的承包经营管理者，对水坝理应负有全面管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但黄火明从未在水坝周围设置安全警示牌，水坝边上曾有过的一个警示牌是2012年由村委会竖立的，在事故发生前早已倒掉而无法产生有效的警示作用。黄火明在对东清水坝扩大、挖深后不仅没有完善警示标示及其他防范措施，且未能将村委会竖立的警示牌扶正竖起，使警示牌产生有效的警示作用，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黄火明称警示牌一直是竖立的，是发生事故后为了抢救伤员才将警示牌扳倒没有事实根据。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黄杰龙看到水库上面有泡沫板，踩上去时不慎摔落水库导致溺水身亡。黄火明对水库负有相应的管理、维护的义务，明知水库中有泡沫板，对小孩具有诱惑力的危险时，却视而不见未将泡沫板打捞上岸防止事故发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黄火明所谓黄杰龙是在醉酒状态下溺水死亡没有事实根据。综上，黄火明作为水库的承包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黄火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原审被告黄厝三组和黄厝村委会述称：同意黄火明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黄火明对“黄火明承包管理东清水坝进行养鱼”及“黄厝村委会于2012年在距离事故地点约20至30米远的水坝边上所立的警示牌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倒掉”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审理中，黄火明主张黄厝村委会于2012年所立警示牌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倒掉，而是在事故发生后才将该警示牌扳倒以腾出地方抢救溺水者。对此，黄火明在二审中当庭提供厦门市公安局内厝派出所于2015年3月2日出具的《出警经过》一份，该《出警经过》载明“2014年10月1日17时26分，我所接市局110指挥中心指派，……接警后，我所立即指派民警梁太极、陈成和出警到现场。现场位于内厝镇黄厝村黄厝小学旁一口池塘，见很多村民下水到池塘里在搜救溺水小孩，民警及消防员到现场后立即组织群众进行搜救，过了约半个小时，终于将溺水小孩打捞上来，将其放置在池塘西侧岸上（因范围有限，将一竖放警示片放倒在地上）抢救无效，确认该小孩已经死亡。……”。黄金城、叶秀坪质证对该《出警经过》载明的内容提出异议，并提供消防部门所拍摄的现场录像予以反驳。消防部门拍摄的现场录像体现，救援人员尚在池塘搜寻溺水人员时，涉诉警示牌就已经是倒在地上。
本院认为：黄火明在承包东清水坝后是用于养鱼或是农业灌溉，均不影响其作为承包经营管理者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黄火明承包东清水坝后是用于养鱼或是农业灌溉的事实本院不作认定。本案的争议在于黄火明作为东清水坝的承包经营管理者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黄火明为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提供了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然该《出警经过》所述在将溺水小孩打捞后因范围有限才将原竖放的警示牌放倒在地，与现场录像所体现救援人员尚在池塘上搜寻溺水小孩时涉诉警示牌就已经倒在地上的情形不相吻合。对此，本院认为，现场录像所体现的现场情况比《出警经过》对事实经过的文字表述更为直观具体，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出警经过》的文字表述，故对该《出警经过》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黄厝村委会所立警示牌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倒掉成立，黄火明主张该警示牌是在事故发生后为腾出地方抢救溺水小孩才扳倒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火明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黄火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上诉人黄火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郑金变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