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再2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78号龙都大酒店17楼A、B单元。
法定代表人：汪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群志，男，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文，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山县宫前海祥渔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陈城镇宫前村。
法定代理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铁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山县宫前海祥渔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海祥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厦铁实业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27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厦铁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群志、黄秀文，东山海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铁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中，厦铁实业公司提交东山县海洋与渔业局《关于厦门铁路实业发展公司东山水产养殖基地与宫前一级渔港建设用海纠纷情况反馈》，可证明东山海祥公司已认可填埋厦铁实业公司的8口抽水井，并愿意赔偿12万元。二审未采信该份证据，对东山海祥公司自认的侵权事实亦未作出认定不当。《东山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2】28号》可证实，厦铁实业公司受宫前一级渔港建设影响的抽水井由东山海祥公司另寻他处建设并承担全部建设费用。厦铁实业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及证人陈某2的证言可证实，东山海祥公司在未另寻他处建设抽水井的情况下，擅自将厦铁实业公司的12口抽水井掩埋。厦铁实业公司提交的发票、抽水井工程预结算书可证实12口抽水井的造价为42万元。厦铁实业公司提交的关于要求减免水产养殖合作费的请示及补充协议、现金缴款单、客户收款入账通知、《水产养殖车间合作经营合同》等证据可证实，因东山海祥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东山海祥公司可预见的经济损失达78万元。请求改判东山海祥公司赔偿厦铁实业公司120万元。
东山海祥公司辩称：本案12口水井实为滤水管道，申请人混淆概念。厦铁实业公司开挖的12口抽水井并没有办理任何合法有效的海域使用手续，不具备合法使用权，系侵占了东山海祥公司依法取得的海域使用权。在工程建设初期即发文给厦铁公司要求其停止生产，但是厦铁实业公司至今没有停止养殖的行为。厦铁实业公司诉称12口水井受侵害缺乏证据证明，滤水管道在海底下，修建码头并未损害到滤水管道。请求维持原判。
厦铁实业公司东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东山海祥公司赔偿厦铁实业公司因掩埋12口抽水井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2万元；2.东山海祥公司赔偿厦铁实业公司因掩埋12口抽水井导致合作方降低合作费而造成的损失7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铁实业公司经批准在东山县西南侧海湾内征用土地64亩投资建设鲍鱼厂，为解决取水问题，厦铁实业公司分别于1997年3月10日和1998年4月1日与东山县委会签订《临时租用土地合同书》、《临时租用土地协议书》，分别租赁0.23亩和0.289亩建设靠海边泵房、水池和发电房，租期分别为1997年3月10日至2007年3月10日和1998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1999年5月30日厦铁实业公司与东山县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租用陈城镇宫前村荒杂地共100亩，租用期限20年。该协议书签订当日厦铁实业公司又与东山县村委会签订《承租土地协议中养虾池赔偿协议》，双方就上述《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内三处养虾池的处置进行协议。在上述的《临时租用土地合同书》、《临时租用土地协议书》租期届满后，《土地租用协议书》、《承租土地协议中养虾池赔偿协议》租期届满前厦铁实业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与东山县委会、宫前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就厦铁实业公司向东山县委会、宫前村经济合作社租用临海土地（主要用于配套水厂养殖车间发电房、泵房、水塔等附属设施）进行协议。该协议书约定：租赁地点及面积为陈城镇宫前湾厦铁水厂养殖基地靠海一侧，共计面积5.83亩（已包含原两份《临时土地租用合同》面积0.23亩+0.289亩）；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协议还就双方的权责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第5项约定，如遇政府关注民生工程，批准并投资在该土地范围内，兴建渔港、码头，乙方（即厦铁实业公司）需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如果该项目建设时仍然在租赁期间，本协议约定的未到期的土地租金部分由甲方（即东山县委会、宫前村经济合作社）退还乙方（即厦铁实业公司）。第五条第5项约定，租赁期间，若遇政府重大工程建设需要拆除，政府给予的土地赔偿归甲方（即东山县委会、宫前村经济合作社）所有，但土地上建筑物等赔偿及生产经营损失的补偿归乙方（即厦铁实业公司）所有。该《土地租赁协议书》签订当日厦铁实业公司又与东山县委会、宫前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海边取水管道土地占用租赁协议书》，双方就租用临海取水管道用地租金进行约定。该协议书约定：租赁地点及面积为陈城镇宫前湾厦铁水厂养殖基地靠海一侧，取水水管共计127条。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如遇政府关注民生工程，批准并投资在该土地范围内，兴建渔港、码头，乙方（即厦铁实业公司）须无条件服从和积极配合。在租赁期间，本协议约定的未到期取水管租金部分有甲方（即东山县委会、宫前村经济合作社）退还乙方（即厦铁实业公司）。租赁期间，若遇政府重大工程建设需要拆除，政府给予的土地赔偿归甲方（即东山县委会、宫前村经济合作社）所有，但土地上建筑物等赔偿及生产经营损失的补偿归乙方（即厦铁实业公司）所有。
2008年7月31日东山县宫前海祥渔港建设有限公司成立。2008年11月7日东山县人民政府根据东山县委会、东山县海祥渔港建设有限公司的要求以东政综[2008]134号文件作出《关于确认东山县宫前一级渔港港围的批复》。嗣后，东山海祥公司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农计函[2009]52号、农业部办公厅农办渔[2010]10号、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闽海渔函[2011]414号、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文[2011]351、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海域使用批准通知书、福建省环境保护厅闽环函[2012]117号等文件的批复和意见，使用东山县西南侧海域。2010年7月16日东山县海洋与渔业局以东海渔[2010]87号作出《关于同意东山县宫前海祥渔港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宫前一级渔港建设的批复》。2011年10月14日东山海祥公司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权证书》，该证书记载：海域使用权人为东山县宫前海祥渔港建设有限公司，该项目名称为福建省东山县级渔港工程，宗海面积65.4235公顷。2014年1月28日东山海祥公司向福建省东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办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营业期限为2008年7月31日至2058年7月30日。东山海祥公司依据批准的“福建省东山县级渔港建设工程项目”于2011年3月31日进行公招投标，该工程项目由中标人北京中海建设总局承建，并于同年9月份开始施工。施工前东山县海洋与渔业局于2011年5月17日以东海渔函[2011]4号作出《关于要求厦门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山鲍鱼养殖场暂停对外招标经营权的函》，要求厦铁实业公司支持宫前一级渔港建设，暂停厦铁实业公司在东山鲍鱼养殖场对外招标工作，尚待理顺关系，否则，造成的后果一切自负。同日。中共陈城镇委员会、陈城镇人民政府也作出《关于要求厦门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山鲍鱼养殖场暂停对外招标经营权的函》，要求厦铁实业公司不宜对鲍鱼养殖场进行招投标，并建议暂缓招投标，否则，转包给第三者所造成的严重后果由厦铁实业公司自负；请厦铁实业公司近期与陈城镇和宫前村联系，协商新的取水口问题或鲍鱼养殖产的整体搬迁问题。在福建省东山县级渔港建设工程项目建设施工过程中，2012年5月6日上午，东山县人民政府召集县海洋与渔业、国土资源、陈城镇、宫前村等单位领导召开会议，专门研究宫前一级渔港建设与厦铁实业公司东山水产养殖基地海域纠纷有关事宜，厦铁实业公司与东山海祥公司应邀出席了会议，并形成[2012]28号会议纪要。会议作出如下决定：1、厦铁东山水厂养殖基地受宫前一级海港工程西堤建设影响到的抽水井，由海祥渔港公司另寻他处新建，新建费用由海祥渔港公司承担；2、厦铁东山水厂养殖基地停止在纠纷海域再签订新的养殖租赁协议，原有的养殖租赁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签；3、宫前一级渔港工程建设对厦铁东山水产养殖基地的具体影响待会同相关部门比照施工图纸现场勘查后再具体明确；4、对宫前一级渔港工程建设中涉及厦铁东山水产养殖基地的64亩划拨用收储事宜另行协商。
在案件审理中，厦铁实业公司向东山县人民法院提出对其租用的东山县村委会所有的土地上兴建的12口水井（含水管）被填埋无法供水的事实和损失进行勘验和鉴定的申请。经东山县人民法院勘验，讼争抽水井现场有泵房一间，内设配电箱一个、抽水机一组及水管12条，现已停用。现场无法勘验到连接抽水管道的抽水井，无法勘验到12口抽水井的真实位置。经双方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后，东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就讼争的12口水井是否被填埋无法供水的事实及损失情况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于同年11月26日向东山县人民法院寄送回复函，认为目前争讼的12口水井已被填埋，如鉴定需要对被填埋买的12口抽水井全部挖开后才能进行鉴定和计算工程量，如此大的开挖工程费用加上鉴定费，所需的总花费已超过了水井本身的价值，并建议申请方撤回鉴定申请。该司法鉴定所将东山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全部材料退回，法院也将回复函送达告知双方当事人。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厦铁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厦铁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支持其起诉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厦铁实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承租土地中养虾池赔偿协议》、《土地租赁协议书》、《海边取水管道土地占用租赁协议书》、东山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现场照片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东山海祥公司有实施掩埋厦铁实业公司所诉的12口抽水井的侵权行为存在，也不能证明厦铁实业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害的实际情况，厦铁实业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东山海祥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厦铁实业公司上诉主张东山海祥公司擅自将其合法兴建的12口抽水井掩埋，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要求东山海祥公司赔偿相关经济损失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再审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东山海祥公司是否实施掩埋厦铁实业公司的12口抽水井的侵权行为。
本院再审认为，厦铁实业公司于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土地租赁协议、现场照片、县政府的会议纪要均无法直接证明其12口抽水井是否被东山海祥公司填埋，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厦铁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厦铁实业公司提供了东山县海洋渔业局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的《关于厦门铁路实业发展公司东山水产养殖基地与宫前一级渔港建设用海纠纷情况反馈》函，拟证明东山海祥公司自认占用了厦铁实业公司8口抽水井，二审虽组织质证，但未对该证据进行审查认定，直接维持原判，存在不当。该函主要内容是东山县海洋渔业局陈述双方纠纷情况，并建议将纠纷交当地政府处理，其中有如下内容：“厦铁东山水产养殖基地在附近新建抽水井，要求海祥公司对于西堤建设占用的12口抽水井赔偿31万，而海祥公司认为只占用8口，能给予的赔偿为12万元。”
厦铁实业公司认为上述内容足以证明东山海祥公司已自认填埋8口井，并自愿给予12万元赔偿。东山海祥公司则认为，结合县政府会议纪要，该函只能证明厦铁实业公司要在附近新建12口新水井，而海祥公司只同意新建8口，实际上对方也没有新建水井，故该函不能证明12口井被东山海祥公司填埋。再审中，本院依职权向东山县海洋渔业局了解出具该函情况，该局工作人员明确表示“8口井只是可能被占用，不是真的被占用。……我们只是根据双方的情况陈述，事实并未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对该函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该函可作为证据采纳。但根据该函的行文及东山县海洋渔业局工作人员的解释，东山县海洋渔业局在该函中仅对双方争议过程进行描述，函中所称的“占用”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即指本案讼争的12口井被东山海祥公司掩埋，并不明确。在东山县海洋渔业局不予明确，东山海祥公司又不认可的情况下，仅凭该函描述，不能认定东山海祥公司构成自认。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厦铁实业公司的主张。
综上，厦铁实业公司在原审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代理审判员 赵士旭
二〇一七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王 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