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河南天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易合网络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康路669号5号楼11F层。法定代表人：庞小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萍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易合网络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合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被上诉人易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金萍霞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面向公司上诉请求：1、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原作者王蓁出具的“授权书”与上诉人与王蓁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时的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比对司法鉴定，以确定被上诉人“授权书”形成时间与上诉人取得权利时间早晚；2、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3、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二审发生的合理开支3500元；5、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王蓁出具的“授权书”形成时间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易合公司已取得作者王蓁本人的授权，且授权时间早于三面向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故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书作者签字进行真实性和笔迹形成时间的早晚比对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未能初步举证证明涉案授权书存疑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据不足，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王蓁出具的“授权书”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胜败具有关键性作用。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取得“授权时间早于三面向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事实认定不清且错误，该认定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基于在一审开庭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即对该“授权书”和“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遂要求法院和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复印件，但被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仅对模板相同的9份“授权书”和“身份证复印件”中的一份2002年的“授权书”和附件通过拍照进行了备份。“授权书”载明：附件1为相关作品名称；附件2为“王蓁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上签署有“供联尚网使用”字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王蓁“授权书”及其附件“王蓁身份证复印件”与上诉人和王蓁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时王蓁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对比发现，两者具有重大差别。根据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签字时间为2002年的“授权书”，并提供在2005年1月1日起才在全国换证的二代身份证复印件来证明该“授权”真实性的事实，基本可以断定，涉案“授权书”具有在诉讼中被上诉人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与王蓁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利行为的重大嫌疑。（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明侵权事实的公证书证明，涉案作品系被上诉人的转载行为，与取得“授权”无关。1、被上诉人传播作品之时或难以取得“授权书”或“授权”与传播无关。2、四篇作品注明作品来源，系转载行为而非授权传播行为，与“授权”无关；五篇作品未注明来源，系违背当时相关司法解释的转载行为，也与“授权”无关。3、有四篇作品自被上诉人传播时至上诉人取证时约有十年时间未给作者署名，侵害了原作者的署名权，证明其“授权”的虚假性或不具有真实性。本案一审法院查明：该网站发布有“整合内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时间为“2004年8月13日12:31”，文章末尾载明“作者:王蓁”，据此，涉案作品系转载行为且未注明出处，未付报酬，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传播涉案作品“仅开头第一段文字内容基本一致，约100字”系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受让作品后，出版社出版涉案作品时，删除了受让作品的“整合天气信息”，“天气变化和客户服务的关系”等部分，但被上诉人转载涉案作品则是包含出版社出版时删除的部分。自被上诉人网页显示的作品中（18409帧）的“整合配送信息——提高配送效率”起至文章结尾，内容除了编辑痕迹外，完全相同。因此，被上诉人使用的是作品的完整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仅有100字基本一致系对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根据涉案作品计酬字数，严格按照著作权法第28条的规定，依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九条的规定，计算被上诉人在许可情况下应付稿酬数额，并按照《国家版权局办公室的答复函》（权办字64号）之“在确定侵犯著作权，包括摄影和美术作品著作权在内的赔偿数额时，按著作权人合理预期收入2-5倍计算。如图书可按国家颁布的稿酬标准的2-5倍计算赔偿额”等规定，计算确定赔偿请求额，另请求赔偿上诉人为维权而支付的河南省律师收费标准最低数额的律师费3000元和差旅费。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合理，依法应予全额支持。三、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发生的合理开支，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二审期间，上诉人为维权而发生差旅费500元和律师费3000元。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准对被上诉人的“授权书”签字形成时间进行比对司法鉴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制裁恶意的侵权行为。易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理由得当，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主要的上诉理由是认为王蓁出具的授权书迟于2005年3月8日，被上诉人在自己的网站上刊载王蓁的文章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中第一项鉴定申请不能构成上诉请求内容，这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而是诉讼举证的内容，而且这项鉴定并无申请必要。第一，从鉴定技术层面来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浙高法鉴5号《关于文件形成时间鉴定的意见》中，对“文件形成时间”鉴定的严谨性、科学性是提出过质疑的，也认为“要提交法庭作为证据使用更为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发布的法司[2008]12号《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提到，“目前只有少数鉴定机构用多次测定法能鉴定三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极个别公安部门的鉴定机构能鉴定六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由于受各种客观因素的影响，送检鉴定的检出率不高。”所以即便进行鉴定，由于被上诉人的检材与上诉人的样本在纸张的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的主要成分，保存环境的湿度、温度等方面不同，鉴定机构的结论也无法保证真实准确，这也是最高院文件中提出“不能使用鉴定机构的自备样本进行文件制成时间鉴定”的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此类鉴定的结论无法保证其真实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第二，书面授权的形成时间早晚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所取得授权的有效性，书面授权只是一个确认的形式，作者授权的意思表示才是授权的合法基础，即便没有书面授权书，有作者的口头认可，依然能作为合法授权的依据。一审的主审法官曾经打电话给作者王蓁，王蓁确认了当时同意免费授权被上诉人在网站上刊登其文章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有了作者王蓁的认可，被上诉人在涉案文章刊载时即已经取得了合法依据，不构成侵权。上诉人纠结于书面授权文件的形成时间并没有必要。第三，虽然上诉人与王蓁签订了《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但转让的期限为十年，从2005年3月8日起计至2015年3月7日。在这期限之前，王蓁才是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可以处分涉案文章的相关权利。而且从合同相对性来说，《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是上诉人与王蓁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并非法律强制法规，即便违反了该合同，也不能导致被上诉人与王蓁间建立的授权关系无效，只能视为王蓁违约，上诉人既然认为是王蓁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那应当依合同约定追究王蓁的违约责任。而且被上诉人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此前无从知晓上诉人与王蓁之间的约定，凭文章署名情况判断王蓁为著作权人并取得授权，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上诉人虽然知晓王蓁的文字已被其它网站转载，但并未在其授权期间通知其他网站更改作者或著作权人姓名，也未添加禁止转载的内容，所以被上诉人无从知晓王蓁的著作权已经转移，不存在恶意侵权的事实。第四，就王蓁授权给被上诉人的可能性与真实性来说，被上诉人与王蓁合作的时间要早于上诉人，王蓁的文章之所以具有汇编出版的价值，是因为其在网络传播的范围广，具有吸引读者的效果。而被上诉人运营的网站就是王蓁的文章传播扩大影响力的渠道之一，所以王蓁在当时是乐于让大网站免费转载其文章的。第五，对于(2017)浙0108民初575号案件中认定“仅开头第一段文字内容基本一致，约100字”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是准确的。上诉人取得授权的范围是汇编作品及其中的文章内容，既然上诉人已自认将汇编作品中部分段落删除，即该删除部分不属于汇编出版内容，不在授权范围内，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金额标准，被上诉人认为如构成侵权，该标准也过高，与上诉人为作品支出的50元/千字的转让金标准差距过大，且上诉人取得的是汇编作品的著作权，而非其自身原创，即便赔偿也应当使用10元/千字的标准。上诉人请求的一审、二审律师费和差旅费未能证明是专用于本案的诉讼活动，且据被上诉人所知，上诉人在同一法院有多起案件是合并审理，因此为单个案件支出的成本并不明确，其请求主张的证据不足。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面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合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2、易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三面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监督申请人的工作人员韩倩倩操作其携带的计算机使用公证处的网络，在检查硬盘清洁安全的情况下，通过百度搜索“整合内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点击进入www.linkshop.com.cn网站页面，该网站发布有“整合内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时间为“2004年8月13日12：31”，文章末载明“作者：王蓁”，全文约4000余字。易合公司系该网站的开办者。2005年3月8日，三面向公司与王蓁签署《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一份，载明：王蓁委托三面向公司汇编《中国营销与策划学人文库》之《侵蚀---中国连锁零售行业竞争对策》（暂定名）一书，汇编的上述作品及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修改权、作品完整权和合同约定的转让金外，合同期内的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转让金为50元/千字。王蓁的交稿时间为2005年3月28日前，所提交的文稿如在期刊上编选的，应交完整的复印件，尽可能提交打印稿和电子文本，交稿时应提供原发表载体原件一套。版权转让期为10年。合同附《版权转让合同附表》一份，附表中载有“整合内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原载报刊：信息与电脑”、“刊载日期：2003年，5千字”等内容。三面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的《连锁竞争攻略》一书，封面上载明聿文主编、王蓁著，出版于2005年10月，书中有“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全文约5000余字。经比对，www.linkshop.com.cn网站上发布的“整合内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内容与该书中“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内容相差甚远，仅开头第一段文字内容基本一致，约100余字。三面向公司为证明其维权开支，向原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委托代理协议载明每案代理费3000元。另查明，王蓁于2004年8月12日出具授权书，将《整合内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免费授权浙江易合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将该作品发表于该公司网络平台上（http://www.linkshop.com.cn）。再查明，2014年7月2日，浙江易合网络信息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易合网络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证明以上事实的有《连锁竞争攻略》一书、(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599号公证书、(2005)京海民证字第6106号公证书、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授权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三面向公司举证的《连锁竞争攻略》一书，可以证明王蓁系该书以及其中“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的作者，从而享有著作权。三面向公司于2005年3月8日，通过与王蓁签署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获得《侵蚀---中国连锁零售行业竞争对策》（暂定名）一书中相关文章的版权，该合同书附件中包含有“整合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连锁竞争攻略》一书与《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能相互印证，结合《连锁竞争攻略》书尾版权页“?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内容，可认定《连锁竞争攻略》一书中“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即《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附件中载明的“整合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虽然易合公司发表于其网站上的“整合内外部资源-谈连锁便利店的信息系统建设”一文第一段文字与三面向公司请求保护的涉案文章基本一致，但是易合公司已获得作者王蓁本人的授权,且授权时间早于三面向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故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三面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面向公司要求对易合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上作者签字进行真实性及笔迹形成时间的早晚比对鉴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未能初步举证证明涉案授权书存疑的情况下，三面向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三面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三面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面向公司、被上诉人易合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易合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合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的作者王蓁已免费授权易合公司将涉案作品发表于易合公司的网络平台上（http://www.linkshop.com.cn），由此可见，易合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已经取得作者的授权。三面向公司主张易合公司与王蓁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三面向公司如认为王蓁违反《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只能向王蓁追究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三面向公司提出对王蓁出具的授权书与《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易合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已经王蓁授权，故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三面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奕审判员 王 玲审判员 张 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天马????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