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再字第27号
抗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海光，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
授权。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黄品旭，北京市国纲华辰律师事务所杭州
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仙飞，北京市国纲华辰律师事务所杭州
分所律师。
王某甲因与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
民法院（2007）温鹿民初字第330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
诉。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1月6日作出温检民行抗字（2
009）191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0年1月18
日作出（2010）浙温民抗字第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
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
派检察员胡金龙出庭，申诉人王某甲及其及委托代理人李海光
、被申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于1988年经人介绍
相识后同居生活，××××年××月××日生育一子王某乙，1992年2月
13日生育一女王某丙，后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
。婚初夫妻关系尚可，后因双方性格、脾气不合经常为家庭琐
事发生争吵，夫妻关系日趋恶化，于2004年7月起分居生活至
今。分居期间，子女均由被告抚养。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
间夫妻共同财产有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巨一村杨府山路12-
4号三层半楼一间房屋（仅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2
9.69平方米）。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婚姻以夫妻感情为基础。原
、被告婚后因性格、脾气不合导致夫妻关系恶化，现双方均同
意离婚，足见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故原告要求离婚应予支持
。婚生子女根据情况和子女的愿意，确定儿子由被告抚养，女
儿由原告抚养，子女抚养费由双方各自承担。原、被告夫妻共
同的房屋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房屋
的面积、价值，对房屋的处理双方存有争议且协商不成，故不
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可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房屋暂归被告
居住使用，由被告按月支付原告一定金额的使用房屋补偿款。
双方待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判决：一
、准予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甲离婚。二、婚生女儿王某丙由
原告李某抚育，婚生儿子王某乙由被告王某甲抚育，原、被
告所抚育子女的抚养费由双方各自承担至子女能独立生活时止
。三、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巨一村杨府山路12-
4号三层半楼一间房屋（仅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2
9.69平方米）由被告王某甲居住使用，被告王某甲于本判决生
效之日起每月15日支付原告李某使用房屋的补偿款500元至
该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时止。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
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
1、原判对证人陈某书面证言不予认定，违反法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
规定，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证人可以提交书面
证言作证。本案中，证人陈某在原判庭审时已年届百岁，属于年迈体弱或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情形，依法可提交书面证言
作证。故原判对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以“证人未到庭作证”
为由不予认定，违反法定程序。
2、现出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讼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的
认定。首先，王某甲提供的新证据“房屋卖尽契”及“契外价
款单”，足以证明讼争房屋系王某甲与其兄王启政于1989午10
月5日共同购买，价款95000元于当日履行完毕的事实。同时，
王某甲、李某于1988年开始同居，1998年补办结婚登记手续
，而李某系1969年10月13日出生，至1989年10月13日才满20
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六条、第八条及《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
释（一）》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事实婚姻关系的效
力从男女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时起算，即
男方满22周岁、女方满20周岁时。因此，王某甲与李某的婚
姻关系自1989年10月13日始。显然，讼争房屋系婚前购买，属
王某甲婚前财产。其次，从讼争房屋购买的实际情况来看，讼
争房屋系王某甲父母出资并赠与王某甲个人所有。讼争房屋购
买时间在1989年，距王某甲与李某同居仅一年左右，二人尚
无出资买房的经济基础，且讼争房屋与毗邻两间系两兄弟共同
购买，也可反映父母出资的事实。以上事实与王某甲母亲陈春
翠的证言能相互印证，符合温州地区有条件的父母通常会为儿
子准备婚房的民间习惯。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某甲称：赞同抗诉理由，并提
供“新证据”：房屋卖尽契及契外价款单，以证明讼争房屋系王某甲与其兄王启政于1989年10月5日共同购买，价款95000元
于当日履行完毕的事实。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认
定诉争房产系申诉人婚前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
被申诉人李某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
确。1、证人陈某应出庭作证，其没有出庭作证，证人证言
形式不合法，原审不予采信，程序合法。2、申诉人提交的房
屋卖尽契、契外价款单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其原审中没有提
供该证据，可见当时不存在该证据，该证据系申诉人事后伪造
。原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应视为申诉人放弃该权利。3、申
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承认涉案房屋是婚后1990年上半年购买
的，故该涉案房屋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如果按申诉人所说由
申诉人父母出资，也是申诉人父母对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夫妻的
共同赠与。即使房屋是1989年购买的，根据当时的婚姻法相关
规定，也已经过八年转化，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申诉人诉称
婚后一年没有经济能力购买，不足以推断系申诉人父母购买。
房屋系申诉人、王启政、潘泰胜等三人一起同时购买的。请求
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另查明：诉争的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巨一村杨府山路12-
4号三层半楼一间房屋，系王某甲于1989年10月5日购买，价款
95000元于当日履行完毕。原审判决后，因诉争房屋处于温州
市府东路二期道路改建区域，2009年5月15日王某甲与温州市
市政工程建设开发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临时协议书
》，被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金额为1093754元。李某依据原审判决起诉，请求：1、确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原、
被告共同所有，原告享有50%份额；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
相关安置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对此，鹿城区人民
法院一审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
共同所有。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甲于1988年开始以夫妻名义
同居生活，并已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原、被
告的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双方均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
现根据房屋卖尽契、契外价款单、协议书表明，温州市鹿城区
巨一村杨府山路12-
4号房屋虽以被告王某甲个人名义购买，但业已生效的法律文
书（2007）温鹿民初字第3303号判决书已认定，属夫妻共同财
产，故原、被告各自对半享有所有权。诉争房屋现今虽未办理
房屋所有权，但已处于拆迁安置状态，并已产生货币补偿价值
，此价值属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李某有权就房屋拆迁补偿价
值要求进行分割。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某请求对房屋的拆迁
货币补偿金额进行现金分割，予以准许。考虑到土地使用证登
记于被告王某甲名下及王某甲居住使用的现状，由王某甲一次
性支付原告李某50%的货币补偿金额并自行办理拆迁安置手
续为宜。至于被告王某甲称诉争房屋是被告父母出资购买而非
婚后共同财产，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王某甲要求
撤销（2007）温鹿民初字第3303号判决书第三项，并退回房屋
补偿款6000元，不符合法定程序，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某甲
提出原告李某存在偷盗其母亲钱款的行为、不支付孩子抚养
、教育费的行为，应另行提起诉讼。至于证人出庭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没有提供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座
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巨一村杨府山路12-
4号三层半房屋一间所产生的拆迁安置权益归被告王某甲享有
，被告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李某货
币补偿款546877元，并自行办理拆迁安置手续。二、驳回原告
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4元（缓交7322元）
由原告李某负担7322元，被告王某甲负担7322元。王某甲不
服，上诉于本院。期间，因检察机关对本案提起抗诉，本院二
审裁定，对该案中止审理，等待本案的审理结果。
本院再审认为：抗诉认为证人陈某在原判庭审时已年
届百岁，属于年迈体弱或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情形，依法可提
交书面证言作证，故原判对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以“证人未
到庭作证”为由不予认定，违反法定程序。
陈某（现已亡故）系王某甲的母亲，其原审期间书面
作证（由他人代笔，陈某按指印）称，诉争房屋系其夫妇出
资于1990年上半年购置并付款完毕，当时购买二间，给大儿子
王启政、二儿子王某甲各一间，大部分资金系台湾二弟王庆欢
所给。由于陈某系王某甲直系亲属，与王某甲存在利害关系
，书面证言系他人代书，无其他旁证材料证实，而其证言中所
称诉争房屋系1990年上半年购置，与王某甲所提供的房屋卖尽
契及契外价款单上1989年10月5日购买不符，原审不予采信，
正确。
抗诉认为，诉争房屋购买时间在1989年，距王某甲与李
小平同居仅一年左右，二人尚无出资买房的经济基础，且诉争房屋与毗邻两间系两兄弟共同购买，可反映父母出资的事实，
与王某甲母亲陈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符合温州地区有条件
的父母通常会为儿子准备婚房的民间习惯。因此，从讼争房屋
购买的实际情况来看，讼争房屋系王某甲父母出资并赠与王启
蛟个人所有。
本院认为，抗诉该理由仅系推测，王某甲购房前后一直
从事出租车驾驶，李某替人做保姆，故不能推定其尚无出资
买房的经济基础。况且，诉争房屋从购买时起，一直登记为王
启蛟，即使王某甲的父母有出资帮助购房，也无证据证明是赠
与王某甲个人所有。
抗诉认为，王某甲、李某于1988年开始同居，1998年
补办结婚登记手续，而李某系1969年10月13日出生，至1989
年10月13日才满20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
解释（一）》的规定，事实婚姻关系的效力从男女双方均符合
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时起算，即男方满22周岁、女方
满20周岁时。因此，王某甲与李某的婚姻关系自1989年10月
13日始。显然，讼争房屋系婚前购买，属王某甲婚前财产。
本院认为，王某甲与李某从1988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
同生活至1998年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再直至2007年12月判决离
婚，其婚姻关系是一个持续过程。从民间习俗上说，就是1988
年结婚。不能断章取义的因李某至1989年10月13日才满20周
岁，而认定王某甲与李某的婚姻关系自1989年10月13日开始
。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
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
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
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
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与
申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
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鹿城区人民法院（2007）温鹿
民初字第3303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诉讼费14644元，由申诉人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洁民
审判员 林丽宏
审判员 周林环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戴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