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2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建中街街道办事处小李庄社区居民管理委员会。
负责人：李金洲，该居民管理委员会书记。
委托代理人：李松涛，该居民管理委员会委员。
委托代理人：齐明，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中瑞阳光海岸大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慈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新建，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鹏，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州市二七区建中街街道办事处小李庄社区居民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李庄居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郑州中瑞阳光海岸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阳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小李庄居委会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小李庄居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11月1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一审法院立案时中瑞阳光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郑州市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文件（郑村改（2006）10号）《关于下达2006年第二批城中村改造计划的通知》及郑州市2006年�二批城中村改造计划名单。3.2007年5月9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政府《授权书》、2013年12月5日郑州市二七区小李庄村改造指挥部《证明》。上述证据2、3，欲证明本案系政府拆迁补偿，而不是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小李庄居委会违约单方解除合同。4.2006年7月9日中瑞阳光公司给小李庄居委会的《申请书》。5.2010年12月28日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阳光公司签订的《财务核对结果》。6.2008年8月11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尚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见证方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政府签订的《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小李庄城中村改造二期项目合作暨一期遗留问题协议书》、《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小李庄城中村二期改造项目补充协议》。上述证据4、5、6，欲证明所有的酒店装修均为小李庄居委会出资，部分由中瑞阳光公司装修的工程也是小李庄居委会出资。7.2003年小李庄居委会为抵押贷款，委托�州市众合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产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1997年7月12日《关于明都酒店后期工程申请贷款报告》。8.1995年10月8日郑州龙跃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核工业第五研究设计院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9.1996年6月1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核工业第五研究设计院岩土工程勘察研究所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10.1996年8月小李庄居委会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11.1996年10月9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浙江西子电梯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订货合同》。12.1997年1月9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防火防腐防水工程公司签订的《防火工程合同书》。13.1997年1月4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金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名都大酒店装饰工程合同》。14.1997年1月4日小李庄居委会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州公司签订的《名都大酒店装饰工程合同》。15.1997年2月19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压力容器制造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6.1997年2月20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深圳市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17.1997年3月6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腾龙实业有限公司消防安全工程分公司签订的《消防安全工程合同》；18.1997年2月28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镇ＸＸ艺幕墙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书》。19.1997年3月12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经、软件技术总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0.1997年3月8日小李庄居委会与中央电视台金手杖经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两份。21.1997年3月17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郑州地质工程勘察院签订的《供水井建造工程合同书》。22.1997年3月19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平舆县建安队签订的《桑拿浴区防水层承包合同》。23.1997年3月20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市政技术�业开发工程部签订的《市政工程施工合同》。24.1997年3月20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金水区二建公司签订的《承发包建筑安装合同》。25.1996年10月4日－1997年4月1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江苏希达空调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四份。26.1997年3月28日小李庄居委会与宜兴市兴达喷泉设备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7.1997年3月28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沁阳市东兴玻璃钢制品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8.1997年4月1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中煤埃尔凯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29.1997年4月1日小李庄居委会与中央电视台金手杖经贸公司签订的《有关音视频部分增补设备补充合同》。30.1997年4月15日小李庄居委会与广东新会万佳实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31.1997年4月19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平舆县建安队签订的《名都大酒店层面工程防水承包合同》。32.1997年4月21日小李庄居委会与富思特制漆（北京）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33.1997年5月12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电业局圃田电管所工程队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34.1997年5月17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金水区第二建筑公司签订的《承包工程合同》。35.1997年6月1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二七长江给排水设备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6.1997年6月4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江苏靖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7.1997年6月10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电缆厂产品华中销售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8.1997年6月26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东方空间网架有限公司签订的《网架及屋面工程承包合同》。39.1997年7月3日小李庄居委会与中国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上海赛勒瓦电梯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40.1997年9月30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东）建材大世界宏发石料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书》。41.1996年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沁阳市东兴玻璃钢制品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42.1997年7月10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腾辉化工设备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43.1997年8月8日小李庄居委会与富思特制漆（北京）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44.1997年8月13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天山石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45.1997年8月17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美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46.1997年9月6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中原南方装饰公司签订的《名都酒店综合楼室内装饰合同书》。47.1997年9月1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市管城古城维修安装队签订的《承包工程合同》。48.1997年9月26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东）建材大世界�然石料总汇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49.1997年10月3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密县新艺石雕厂签订的《青毛石订货施工合同》。50.1997年10月10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浙江上虞风机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51.1997年9月29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粤然花岗经营部签订的《供销合同》。52.1997年11月6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美辉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名都大酒店门庭装饰工程合同书》。53.1997年3月7日小李庄居委会与郑州电业局用电处签订的《小李庄成人教育中心10kv电缆工程》。54.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55.1997年5月1日《名都大酒店筹建工程进度及资金使用情况汇报》。56.2010年1月17日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大公资产评估事务所签订的《评估业务约定书》及2010年11月26日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郑州中瑞阳光海�大酒店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拆迁赔偿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57.2000年10月小李庄居委会与河南省畜牧业发展总公司签订的《名都酒店承包合同书》。58.1998年12月5日的《小李庄村企业改制实施办法》。59.1997年5月1日《名都大酒店筹建工程进度及资金使用情况汇报》、1999年8月6日《关于名都大酒店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报告》及《名都酒店基本情况说明》。上述证据7－59，欲证明本案租赁房屋时小李庄居委会出资装修，装修补偿款不应判决给中瑞阳光公司。60.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置业公司于2004年12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61.中瑞阳光公司一审提交的2010年6月30日河南兴豫天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上述证据60、61，欲证明中瑞阳光公司与小李庄居委会无合同关系，一、二审判决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是虚假的。
（二）一、二审判决未审查中瑞阳光�司诉讼主体的合法性。1.本案由中瑞阳光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起诉，早在2010年11月1日起诉前，中瑞阳光公司已经被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郑工商专公处字（2010）第16-1-08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当事人营业执照”，一、二审法院对此均没有审查。2.一、二审判决在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阳光公司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仅凭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置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便将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内容，错误地照搬使用在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阳光公司之间，违法认定事实和法律，并错误判决由小李庄居委会按与中瑞置业公司的合同赔偿中瑞阳光公司。小李庄居委会即没有与中瑞置业公司签订转租合同，也没有与中瑞阳光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并且中瑞置业公司和中瑞阳光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瑞阳光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二�法院应依法追加中瑞置业公司参加本案诉讼。
（三）一、二审判决依据的鉴定结论不具合法性。1.一、二审判决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第5页中间显示，中瑞阳光公司承租小李庄居委会的房屋已于2005年9月装修工程完成，而评估的依据却为2010年5月31日这一基准日的市场价值。小李庄居委会认为，即使有证据显示是中瑞阳光公司投资装修，也只能依据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的约定，对于中瑞阳光公司装修损失应为2005年9月中瑞阳光公司装修完成实际花费的费用减去折旧后的剩余装修价值。2.该《资产评估报告》是中瑞阳光公司2010年5月31日单方委托，小李庄居委会有新证据显示被评估的房屋于2010年3月开始拆除，评估报告没有评估依据。而该案件中瑞阳光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起诉立案。
（四）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众所周知，郑州市为了加快城市建设，政府对都市村庄进行大范围的改造，其中就包括该租赁房屋。由于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政府的拆迁行为造成的，适用拆迁补偿规定，一、二审法院根据合同法规定判决小李庄居委会违约，单方解除合同，赔偿中瑞阳光公司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中瑞阳光公司如果存在损失的话，也只能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另外，根据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小李庄城中村二期改造项目补充协议和关于二期拆迁改造合同终止及装修补偿的规定，对中瑞阳光公司是进行补偿，不存在赔偿问题。一、二审判决小李庄居委会赔偿中瑞阳光公司装修费用错误。
综上所诉，小李庄居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中瑞阳光公司提交意见称，小李庄居委会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其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三个问题：1.小李庄居委会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新的证据；2.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关于小李庄居委会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新的证据问题。经查，小李庄居委会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有的在一、二审中提交并质证，而对于未提交的证据，从证据形成的时间看，在一、二审判决之前既已存在，小李庄居委会未说明其在一、二审中不提交的合理理由，且小李庄居委会提供的证据无法否定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中瑞阳光公司对租赁房屋亦进行装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1.中瑞阳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中瑞阳光公司虽在2010年11月1日被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郑工商专公处字（2010）第16-1-08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但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行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民事诉讼活动。故中瑞阳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影响其诉讼地位的合法性。案涉《租赁合间》虽系小李庄居委会的前身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小李庄村民委员会与中瑞置业公司签订，但在2005年6月30日中瑞置业公司与青岛云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上述租赁房屋作为经营场所共同出资设立中瑞阳光公司时，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小李庄村民委员会向工商局出具的《产权证明》中明确了中瑞阳光公司的经营场所由其有偿提供，地址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租赁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阳光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中瑞阳光公司已停业二年，为配合区重点工程项目的拆迁工作，双方同意尽快按照企业租赁协议条款进行协商，以便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在2011年11月26日，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阳光公司又签订《财务核对结果》，对双方租赁期间的相关租金以及费用进行结算。以上事实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为小李庄居委会与中瑞阳光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小李庄居委会从未对中瑞阳光公司的承租人身份提出异议，且小李庄居委会在一审庭审中也对与中瑞阳光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不持异议。故小李庄居委会申请再审认为中瑞阳光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地位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装修费用的依据。《资产评估报告》虽系中瑞阳光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但从河南兴豫天键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的内容看，采用的评估办法为成本法。即首先估测被评估资产的现行再取成本（重置成本），然后估测被评估资产已存在的各种贬值因素，并将其从重置成本中扣除而得到被评估资产价值。该评估方法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评估价格已经考虑到评估资产的各种贬值因素，且小李庄居委会在一审中也认可其单方委托的评估结果比中瑞阳光公司的评估结果还多30余万元，故一、二审判决据此作为认定中瑞阳光公司装修费用的依据并无不当。
（三）关�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政府行为导致，并非小李庄居委会单方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以小李庄居委会单方解除合同拆除租赁房屋的理由不当，但二审判决对此予以了纠正，并确认合同不能履行是由于政府对小李庄进行城中村改造而造成的，并非小李庄居委会的违约行为导致，而且二审判决也驳回了中瑞阳光公司关于请求小李庄居委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合同期内，因国家或政府对该承租土地进行规划建设给承租方造成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后果，由小李庄居委会向国家、政府进行经济赔偿要求，赔偿金额按承租方的实际投入金额进行赔偿。故二审判决小李庄居委会赔偿中瑞阳光公司装修装饰费用，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小李庄居委会的再�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州市二七区建中街街道办事处小李庄社区居民管理委员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曙明
审 判 员 肖宝英
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