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平
委托代理人李刚，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亮，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为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亚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建，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盈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义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翁建立，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向青华，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聚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齐凯。
委托代理人谢健雄，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会平因与被上诉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上海盈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创公司）、深圳市聚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豪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盈创公司承包了华为公司行政总部的施工工程项目。2012年4月26日，聚豪公司与盈创公司签订了《装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盈创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中深圳华为中心屋檐维修GRC装饰工程分包予聚豪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施工内容包括A型、B型、C型、D型GFC板材拆除、安装。该合同落款处有聚豪公司的盖章确认，李会平在“乙方（被告）代表签字”处签字确认。原审庭审中，李会平及聚豪公司均称李会平为挂靠在聚豪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盈创公司对于李会平与聚豪公司的挂靠关系不予认可，称其签订合同相对方为聚豪公司，合同履行也是与聚豪公司进行的，并非李会平。经查，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交付华为公司使用。李会平提交《华为行政中心A区屋檐完成工程量统计表》，显示盈创公司最后一次审核工程量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华为公司最后一次审核工程量时间为2013年12月19日。李会平主张交付工程时间为2013年11月底，而华为公司则称双方工程未完工就搁置，未进行交付，华为公司因此委托了其他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收尾。李会平提交一份《安装工程结算审定单》，显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2328011.25元，该审定单无双方落款签章确认，亦无落款时间。而对于涉案工程结算问题，盈创公司确认李会平已完成的工程量总金额为2328011.25元。原审庭审中，经李会平与聚豪公司、盈创公司核对均确认盈创公司已向聚豪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649347.25元，三方均确认依据合同约定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后，还需支付工程款562263.75元。经查，李会平提供银行转账电子凭证，显示聚豪公司收到盈创公司款项后将部分工程款转款至李会平及其女儿李佳敏名下共计1193331元。李会平主张剩余工程款应由盈创公司支付予李会平，而盈创公司则主张李会平系聚豪公司的代表，并非合同相对人。
对于上述结算工程款金额及施工工程完工情况，华为公司均不予认可，华为公司称华为行政项目总部工程比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延迟，而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故其与盈创公司仍未进行过结算，而截至原审庭审辩论前，华为公司已向盈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216452.89元。盈创公司对上述华为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予以确认。
李会平原审诉讼请求：1、华为公司、盈创公司、聚豪公司支付李会平工程款567134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向李会平支付从2013年1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所拖欠工程款利息；2、盈创公司及聚豪公司对华为公司拖欠李会平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华为公司、盈创公司、聚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华为公司将华为行政总部工程发包予盈创公司，此后，盈创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中深圳华为中心屋檐维修GRC装饰工程分包予聚豪公司，则华为公司为发包方，盈创公司为总承包方和分包方。李会平以其为挂靠在聚豪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华为公司、盈创公司、聚豪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虽聚豪公司确认李会平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装饰施工合同》签订时李会平及聚豪公司均未向盈创公司说明其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盈创公司基于对聚豪公司资质的认可与其签订合同，合同签订的内容亦显示李会平仅作为聚豪公司的代表，而从付款情况来看，盈创公司也均将工程款支付至聚豪公司，盈创公司并不认可李会平为合同相对人，因此，《装饰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李会平及聚豪公司，李会平并非合同相对方。李会平与聚豪公司的约定仅属其双方的内部约定，李会平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由盈创公司及华为公司直接对其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庭审中，聚豪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由李会平施工，双方均确认工程款剩余562263.75元未予支付，故聚豪公司有义务向李会平支付此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和结算，虽华为公司在工程施工后又在进行了收尾工作，但无证据证明其与李会平或聚豪公司之间进行交接的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工程的交付时间为华为公司最后一次审核工程量的时间即2013年12月19日，则聚豪公司应当自2013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案指定的付款之日止。聚豪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可另案向盈创公司追偿。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聚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会平支付工程款562663.75元及相应利息（以562663.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3年12月20日起计至本案指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李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1元，由李会平负担81元，由深圳市聚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9390元。
上诉人李会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华为公司、盈创公司、聚豪公司向李会平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为公司、盈创公司、聚豪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认定李会平与聚豪公司属于内部承包关系错误。李会平与聚豪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李会平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片面，并未看到下述事实：1、本案涉诉工程全程均由李会平负责，包括按照合同约定的安排人员进场，组织施工、提供相关施工材料、负责施工人员管理与考勤、负责工程安全、质量以及工程验收。2、李会平与聚豪公司并无统一的财务管理，各自实行独立核算，李会平对自己所承包工程自负盈亏。一审法院查明的“经查，原告提供银行转账电子凭证，显示被告聚豪公司收到被告盈创公司款项后将部分工程款至原告及其女儿李佳敏名下1193331元”的事实，也可反映这一点。李会平手下的施工人员与聚豪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全部都是由李会平自行招聘与任免，考勤、工资发放等全部由李会平个人负责和承担。以上重要事实是认定李会平与聚豪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李会平为实际施工人的重要根据。然而一审在作出判决时对此却予以回避，直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定聚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华为公司、盈创公司、聚豪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本案中，李会平与聚豪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李会平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为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人，盈创公司、聚豪公司为违法分包人；李会平在一审中起诉华为公司、盈创公司、聚豪公司，据此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华为公司、盈创公司、聚豪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而不是承担合同法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华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盈创公司答辩称，我方与华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聚豪公司答辩称，我方与李会平意见一致。
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涉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会平是否得向华为公司、盈创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在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李会平系作为聚豪公司的代表与盈创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作为聚豪公司指派的工地代表负责涉案合同的履行，涉案工程款项亦是由盈创公司向聚豪公司支付，而非直接支付至李会平。在前述情形下，李会平始终以聚豪公司的名义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其并未直接与盈创公司、华为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据此，现李会平仅以其与聚豪公司内部约定为挂靠关系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盈创公司和华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项，其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会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71元，由李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龙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姣
代理审判员 周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