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一道德赛科技大厦1层0101A-1、2层0201、20层2003C室。法定代表人：王建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武靖，男，汉族，1957年6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承源，男，汉族，1964年1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南县燃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全南县第一工业园三区。法定代表人：王传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华，江西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信丰县嘉定镇迎宾大道191号。法定代表人：肖垂洋，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善藏，男，汉族，1978年12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朱武靖、蓝善藏、肖承源、全南县燃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天公司）、信丰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7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君、陈志光，朱武靖及其与肖承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燃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华到庭参加诉讼，蓝善藏、中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生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赣中民一初字第23号一案（以下简称23号案）的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燃天公司与朱武靖、肖承源分别是案涉A厂房的发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且燃天公司对朱武靖、肖承源已完成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款）无异议，本案中燃天公司与朱武靖、肖承源对23号案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亦无异议，宝生银行并非23号案的当事人，亦非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的利害关系人，在宝生银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其不是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争议的当事人或直接利害关系人，不准许宝生银行要求对23号案中《全燃天数码A厂房宿舍楼已完成实际工程量和甲方所欠工程款明细表》及《法定授权委托证据书》真实性的鉴定申请。根据23号案的判决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燃天公司并非“未提出异议”，而是“经传唤并未到庭”，燃天公司放弃抗辩的行为，影响到23号案在事实认定上，错误的作出朱武靖、肖承源就工程款802.0153万元对A厂房的折价或拍卖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该优先受偿直接影响宝生银行对燃天公司债权的受偿，给宝生银行造成损失将高达802.0153万元，故宝生银行是案涉A厂房工程价款结算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关于“宝生银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的认定错误，在23号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罗伟和王小敏是代表燃天公司与朱武靖、肖承源进行对帐。但本案证据表明，燃天公司对罗伟没有授权，对王小敏的授权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可见罗伟与王小敏在该案中签署的所有对账文件未经合法授权，均应无效，甚至涉嫌伪造，23号案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宝生银行有理由认为，朱武靖、肖承源在23号案中提供的授权文件和其他资料均存在瑕疵，宝生银行申请鉴定相关材料上印章的真伪，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错误。23号案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3年12月9日，但该判决书却有“另查明…2013年12月17日，原告及第三人中天公司书面说明”的表述，可见，一审法院在2013年12月9日所作出的判决，对朱武靖、肖承源之后（2013年12月17日）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显然错误。即使朱武靖、肖承源有优先受偿权，但一审法院在23号案中，已查明了其中139.75万元是停工损失，该部分损失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不能作为优先受偿权的款项。蓝善藏在23号案的庭审中，自称与朱武靖、肖承源没有利益关系，但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垂洋则表示蓝善藏与朱武靖、肖承源系合伙关系，且蓝善藏是以承包人的名义与中天公司签订的《信丰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内包合同》，该合同中蓝善藏是承包人，朱武靖、肖承源是项目经理，故蓝善藏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错误。可见23号案的判决错误，损害了宝生银行的合法权益。现行法律对实际施工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并非没有明确规定，全国已有部分省市针对该问题作出了相应的指导意见，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工作中如何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指导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承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合同法只保护承包人追偿工程价款的合法权利,如合同被确认无效,则承包人不享有追偿工程价款的权利,而只能请求折价补偿,折价补偿不是工程价款，因此不能适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朱武靖、肖承源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的“建设工程承包人”的主体资格。合同法对建设工程合同中有关主体的表述是：发包人、总承包人、承包人、第三人、分包单位、施工人、监理人、勘察人、设计人。其中的施工人的表述涵盖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施工主体，即总承包人、承包人、专业工程分包人、劳务作业分包人。可见，施工人是建设工程合同的有效主体，不包括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合同的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首次出现实际施工人的概念，将实际施工人和总承包人、分包人并列提出，但从其概念的内涵上看，实际施工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的概念并非重叠。实际施工人应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非法承包人、违法分包人、无施工资质借用他人名义施工人，可见该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与合同法中的施工人不是同一概念。故朱武靖、肖承源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承包人，不应享有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朱武靖、肖承源辩称，朱武靖、肖承源2013年是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燃天公司，宝生银行2012年、2013年起诉燃天公司（包括在2010年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是以借款纠纷提起的诉讼，先后发生四个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了与本案有关的三个案件，从多方不同的法律关系来看，在实际施工人朱武靖、肖承源起诉燃天时并不知晓该厂房已经在宝生银行进行了抵押担保，一审法院亦不知情。根据全质量监督管理站和监理单位相关证据证明，朱武靖、肖承源起诉时，案涉工程完成了95%，在案涉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不可能办理房产证，并将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故宝生银行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由于《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落款时间被燃天公司印章覆盖，落款时间应该是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31日，燃天公司的总部在深圳，仅在全设立了分厂，委托王晓敏和罗伟进行管理，每年对该两人出具委托书，以方便办理在全的工程施工等事务。即使授权到期，授权人与被授权人之间的纠纷也与宝生银行无关，王晓敏的代理行为成立，且案涉工程的结算并非王晓敏和罗伟的签字，而是发包方的盖章，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的结算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作出的23号判决书的落款时间虽在朱武靖、肖承源提供相关证据之前，但该判决中已将该证据进行了论述，该事实表明，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书落款的时间是笔误，该笔误并未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并未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款优先权的批复》的内容，也没有明确指出实际施工人不包含在工程承包人中，宝生银行认为实际施工人不包含在工程承包人范围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7月27日宝生银行委托其员工向全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书面调取23号案的判决书，其为提起本案诉讼，再次于2016年9月9日到全南县人民法院复印该判决书，并主张其是在该时才知道该判决书的内容，明显规避法律，故宝生银行的撤销权之诉已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宝生银行与燃天公司借款抵押的房产到目前为止尚未竣工验收，其房产证的来源存在瑕疵，该抵押行为无效，宝生银行的债权应为一般债权，不具有抵押优先权，且案涉工程的利害关系人李金鹏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对宝生银行的抵押行使撤销权。燃天公司辩称，燃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以及是否撤销23号按的判决，均没有意见，由二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作出裁决。全南县人民法院已受理了燃天公司的破产申请，并已于2017年5月3日宣告燃天公司破产。宝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武靖、肖承源因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遂借用（挂靠）中天公司资质，以中天公司名义于2009年1月6日与燃天公司订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燃天公司将A、B栋主厂房约6万平方米，宿舍、办公楼等（约3万平方）及厂区内附属工程发包给中天公司承建，开工时间为2009年2月（以燃天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合同工期730天；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A、B栋主厂房按建筑面积计算563/平方米，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主材价格按合同签订日赣州市造价站公布的当月信息价格为准，超出±3%（不含±3%）时据实调整；及工程进度款支付、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2009年12月16日朱武靖、肖承源、蓝善藏与中天公司订立了《信丰中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内包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将燃天公司A、B栋主厂房、宿舍楼、办公楼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委托朱武靖、肖承源、蓝善藏承包，由朱武靖、肖承源、蓝善藏履行中天公司与建设单位订立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该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中天公司按合同总价收取0.5%的技术指导费，合计17.7万元，及其他相关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A厂房由朱武靖、肖承源实际投资施工，B栋厂房未开工。燃天公司在2013年1月13日确认朱武靖、肖承源所承建的A厂房主体结构已完工，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约占A厂房总工程量的93%。当日，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及中天公司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因燃天公司未支付A厂房的剩余工程款，朱武靖、肖承源于2013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3号民事判决：一、燃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武靖、肖承源支付剩余工程款802.0153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燃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武靖、肖承源支付2011年8月30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工程款逾期利息192万元；三、朱武靖、肖承源就A厂房工程款802.0153万元对A厂房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阶段。另查明，截止目前为止，A厂房尚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全房地产管理局在2010年12月22日为燃天公司办理了A（A1、A2、A3）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全房字第××号、第××号、第××号）。燃天公司获得A厂房《房屋所有权证》后，将A（A1、A2、A3）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宝生银行，用于深圳市鑫巨源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向宝生银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全房地产管理局于2012年4月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担保金额为1882万元。因深圳市鑫巨源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期向宝生银行归还贷款，宝生银行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3年10月29日和2014年6月20日分别作出（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08、209、210、498号四份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深圳市鑫巨源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应向宝生银行支付借款及代偿款共计2098.577377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燃天公司及王传金、李淑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深圳市鑫巨源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宝生银行可以申请拍卖、变卖燃天公司名下位于全工业园三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A（A1、A2、A3）厂房实现抵押权，对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08、209、210号民事判决，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全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全南县人民法院在对全工业园三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A（A1、A2、A3）厂房进行委托评估、拍卖时，宝生银行发现一审法院作出的23号案的判决，并认为该判决存在错误，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该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宝生银行是否超过6个月法定诉讼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宝生银行认为，其并非23号案的当事人，且未参加该案诉讼并非其原因造成，在2016年9月9日知晓该案判决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间。朱武靖、肖承源认为，宝生银行在2013年3月28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对案涉A厂房实现抵押物优先受偿，2015年10月2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全南县人民法院对案涉A厂房拍卖、变卖，宝生银行在2015年11月应该知晓23号按的判决存在，其在2016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撤销之诉，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本案中，宝生银行并非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审理23号案过程中，燃天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从该案证据及庭审记录看，不能证明朱武靖、肖承源知晓宝生银行对案涉A厂房享有抵押权，或者燃天公司向法庭陈述了该事实，亦无证据证明燃天公司或者其他当事人告知了宝生银行存在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诉讼。故宝生银行主张其并不知晓23号案的存在，且其不能参加诉讼不能归责于宝生银行，符合常理及事实逻辑。从一审法院向全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调取的材料看，虽然该执行局收到了宝生银行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调取23号案执行材料的《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但从宝生银行提交的全南县法院执行局调取的23号按的判决书等有关材料的落款时间看，全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是于2016年9月9日复印的23号按的判决书及有关材料，故宝生银行主张自2016年9月9日才知晓23号民事判决书的存在，并确定其对案涉A厂房的享有的抵押权受到该判决的侵害，符合常理及事实逻辑，予以采信，宝生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起始时间宜认定为2016年9月9日，其于2016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间。对朱武靖、肖承源主张宝生银行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6个月的法定期间，不予支持。关于23号按的判决认定朱武靖、肖承源对案涉A厂房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正确的问题。朱武靖、肖承源系案涉A厂房的实际施工人，其完成了该厂房主体结构，完成工程量占该厂房总工程量的93%，且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燃天公司应向朱武靖、肖承源支付工程款802.0153万元及利息。朱武靖、肖承源作为实际施工人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挂靠在有资质企业名下承揽建设工程，其对承建的建设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目前我国法律尚未明确规定。但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设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要目的，在于解决发包人拖欠承包人人工工资、材料费用等问题。因此，出于立法政策考量，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然应当保护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投入的劳务和材料费用，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其所承建的建设工程享有优先授偿权。一审法院作出的23号民事判决，认定朱武靖、肖承源系案涉A厂房工程价款优先权适格权利主体，并无不当。燃天公司虽于2010年12月22日办理了案涉A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但从一审法院向全房地产管理局调取的证据看，燃天公司办理案涉A厂房《房屋所有权证》时，该厂房并未完成竣工验收，且截止目前仍未完成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朱武靖、肖承源施工的案涉A厂房完成了工程的主体结构，约占工程总量的93%，且工程无法完成后续工程量及无法实现竣工验收的原因在于燃天公司拖欠资金，故该二人行使工程价款优先权6个月期限尚未开始计算。朱武靖、肖承源向法院主张燃天公司工程款，并要求对所建厂房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并未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符合法律规定。23号民事判决认定朱武靖、肖承源对案涉A厂房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另宝生银行认为，23号案中施工方与建设方之间的工程结算金额及参加结算人员身份存在瑕疵，要求对该案中的《全燃天数码A厂房宿舍楼已完成实际工程量和甲方所欠工程款明细表》及《法定授权委托证据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燃天公司与朱武靖、肖承源作为案涉A厂房的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且燃天公司对朱武靖、肖承源已完成的工程量并无异议，对《全燃天数码A厂房宿舍楼已完成实际工程量和甲方所欠工程款明细表》及《法定授权委托证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双方均认可该明细表中确认的结算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结算金额认定燃天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并无不当。本案中，燃天公司与朱武靖、肖承源对2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仍未提出异议。宝生银行并非23号案的当事人，亦非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工程款结算中的利害关系人。在宝生银行没有证据证明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其不是23号案的当事人或者直接利害关系人，故对其要求对《全燃天数码A厂房宿舍楼已完成实际工程量和甲方所欠工程款明细表》及《法定授权委托证据书》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23号案将中天公司列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程序，中天公司系被挂靠单位，不是支付A厂房工程款的义务人，宝生银行主张将该公司列为第三人会加重燃天公司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2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宝生银行要求撤销该判决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宝生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381元，由宝生银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生银行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5月10日《全燃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文件资料》、江西鼎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估价报告》，证明燃天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破产财产无法覆盖现有的优先受偿的债权，23号民事判决中的802.0153万元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损害了宝生银行的利益；证据二、全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全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2013）全民一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0729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0729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燃天公司存在两枚印章，其中一枚由王小敏、罗伟掌握，全范围内燃天公司所涉合同及债权债务的处理，均由其盖章确认，罗伟、王小敏与燃天公司自2008年起存在纠纷，肖承源在罗伟、王小敏与燃天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中，为罗伟、王小敏作证，证明罗伟、王小敏与燃天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燃天公司所涉诉讼均缺席，所涉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均由王小敏、罗伟签字或盖章确认。朱武靖、肖承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的撤销之诉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燃天公司在全使用的公章，是在公司成立后刊刻的，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金掌管，后王传金下落不明，交由罗伟和王晓敏保管，罗伟和王晓敏与燃天公司存在劳动合同纠纷，表明王晓敏和罗伟是燃天公司聘请的人员。燃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是否侵害了宝生银行利益由法院审查确认；对证据二中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燃天公司与罗伟和王晓敏是否自2008年就产生了纠纷，从证据中无法反映。本院认为：朱武靖、肖承源及燃天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燃天公司的破产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朱武靖、肖承源及燃天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该证据中涉及本案相关当事人的身份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朱武靖、肖承源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四张案涉A厂房照片，证明案涉工程现在尚未竣工验收；证据二、2013年7月6日涂细祥等21人向全南县各级政府领导发出的《关于强烈要求确保农民工权益的请求报告》、2017年5月10日朱武靖、罗伟等9人向燃天公司管理人发出的《关于不认可深圳宝生银行优先收回债权的报告》、2015年9月30日朱武靖、肖承源等5人发出的《关于强烈要求确保农民工权益的请求报告》及向记者发出的《厂房提前办证抵押造成农民工工资等无法要回请求你们媒体监督帮忙解决》、2016年7月12日朱武靖等4人向全南县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要求解决多年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请示》，证明朱武靖、肖承源多次向政府部门进行请示报告，要求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宝生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四张照片及证据二六份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这个照片拍摄时间没有证据证明，朱武靖、肖承源的报告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无关。燃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朱武靖、肖承源等人确实多次向政府要求支付工资。本院认为：燃天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该厂房系燃天公司所有，其对该厂房的现状最为清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燃天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燃天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方，对实际情况较为清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燃天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全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6）赣0729破申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6）赣0729破申1号决定书各一份，证明2017年1月20日全南县人民法院受理了燃天公司的破产申请，指定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并于2017年5月3日裁定宣告燃天公司破产。宝生银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燃天公司的破产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朱武靖、肖承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宝生银行及朱武靖、肖承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燃天公司的破产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3号民事判决认定燃天公司尚欠朱武靖、肖承源工程款802.0153万元，但其中139.75万元（61.75万元+78万元）是燃天公司同意向朱武靖、肖承源支付的停工损失，该损失并非人工工资或材料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生银行主张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对实际施工人赋予优先受偿权违反法律规定。朱武靖、肖承源抗辩认为一审法院对23号案及本案事实认定无误，其有权对其施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朱武靖、肖承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燃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据朱武靖、肖承源与燃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金及其公司职员罗伟签订的《全燃天数码A厂房宿舍楼现已完成实际工程量和甲方所欠工程款明细表》（燃天公司在该表上盖章），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并作出了23号民事判决：认定燃天公司向朱武靖、肖承源支付剩余工程款802.0153万元及利息，朱武靖、肖承源对其施工的A厂房在802.0153万元基础上对折价或拍卖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宝生银行认为该明细表是罗伟与朱武靖、肖承源恶意串通形成的，不能作为该案定案的依据。经审查，该明细表是燃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传金与朱武靖、肖承源签订的，明细表上有燃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传金的印。宝生银行虽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其主张罗伟与朱武靖、肖承源恶意串通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即使燃天公司未对罗伟进行结算授权，亦不能否定该明细表的效力，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依据该明细表确认朱武靖、肖承源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另宝生银行主张朱武靖、肖承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应撤销朱武靖、肖承源对A厂房折价或拍卖款项的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优先受偿权人应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而该“承包人”是否包括实际施工人，法律并没有规定。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将承包人的权益该解释中向实际施工人作了延伸，让实际施工人享有工程承包人的权利。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均没有明确实际施工人的概念，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以及法律规范相统一的原则，可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的“承包人”，应涵盖了实际施工人的概念，故一审法院在23号案中确认朱武靖、肖承源对其施工的A厂房折价或拍卖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正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宝生银行要求解除朱武靖、肖承源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查，一审法院在23号案中，将停工损失139.75万元作为工程价款，并将该部分与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合并作为优先受偿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仅为人员报酬和材料款，并不包括因发包人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在23号案中所确认的优先受偿权的金额不当，朱武靖、肖承源应就662.2653万元（802.0153万元-139.75万元）对A厂房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宝生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7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二、朱武靖、肖承源就A厂房工程款662.2653万元对A厂房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62元，由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4210元，朱武靖、肖承源负担33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郭卫斌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