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泸民再终字第11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先义，男，生于1949年2月3日，汉族，退休职工，住古蔺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光辉，男，生于1959年3月9日，汉族，私营业主，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代理人王玉生，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永彪，经理。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石连煤矿。
法定代表人张光辉，系该煤矿投资人。
申诉人赵先义与被申诉人张光辉、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燃公司）、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石连煤矿（以下简称石连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08）古蔺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张光辉、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09）泸民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赵先义不服，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川检民行抗字（2011）25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川民抗字第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3月10日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向被告赵先义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在古蔺县境内为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组织购、运煤炭。后被告赵先义即向第三人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石连煤矿购买煤炭。2007年1月29日，被告赵先义与原告张光辉结算后、被告赵先义向原告张光辉出具欠条一份，其上载明：欠张光辉煤款180267元、春节前付款。2007年2月3日、被告赵先义给付了原告张光辉煤款50000元；同年3月9日被告赵先义又给付了原告张光辉煤款30000元。后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如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煤炭经营的法律法规规定，个人不得从事煤炭经营。结合被告赵先义出示的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委托书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销货单位和收货单位以及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的自认，应认定煤炭买卖的出卖方系第三人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石连煤矿，买受方系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被告赵先义系受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从事煤炭经营。庭审中，第三人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石连煤矿述称其已将收款的权利转移给原告张光辉，结合被告赵先义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欠张光辉的煤款……”，故应认定第三人将收款的权利转移给原告已通知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故该债权的转移合法有效，张光辉系本案的适格原告。2007年1月29日，被告赵先义与原告张光辉结算时，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180267元，后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通过赵先义已先后两次共付给原告张光辉80000元，对于尚欠的100267元，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未按时给付，故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除应给付其所欠货款外还应给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对于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提出第三人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石连煤矿出卖的煤炭质量不合格和被告赵先义与原告张光辉结算的价格有误的主张，因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赵先义要求用厢木款折抵欠款的主张，因被告赵先义未向本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欠其厢木款，且被告赵先义对本案债务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光辉欠款100267元，并同时给付此款从2008年2月8日起至付清此款时止按银行同期商业贷款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告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张光辉不服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在上诉人处购煤，没有说是受佳燃公司的委托，也没有委托书，是赵先义个人和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欠款应该由赵先义个人承担。2、佳燃公司于2006年11月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仍然判决起承担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二、适用法律不当。1、赵先义结算后认可欠上诉人煤款180267元，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原审判决排除其承担责任是不正确的。2、佳燃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改判为：赵先义承担归还欠款义务，并由佳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1、共计买煤5672.03吨，按照发票上约定的价格，是1486727.8元，实际支付1571336元，多付了84608.2元，而赵先义与第三人在结算时不知道价格已经变动，原审按照该结算的价格判决是不正确。2、第三人将债权转移给张光辉不是事实，张光会个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张光辉和第三人是有利害关系的两个不同主体，而代理人是同一个，属程序违法。2、对多付款提起了反诉，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审理，遗漏了诉讼标的，程序违法。三、原审确定的案由错误，错误追加第三人。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财产权属纠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驳回张光辉的起诉，错误追加第三人。
被上诉人赵先义答辩称，一、欠款100267元不是事实。本人是受佳燃公司的委托，不是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二、上诉人认为佳燃公司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佳燃公司的委托书和该业务是发生在营业执照合法有效期间；佳燃公司没有年检，但是没有注销，仍然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三、本人代表佳燃公司与第三人结算，是对交易的煤炭总量和支付的价款进行结算，是个人行为，双方法人有权改变价格。四、第三人的煤炭有质量问题。主张驳回张光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石连煤矿的答辩理由同张光辉一致。
二审查明，石连煤矿系张光辉个人独资开办的企业，张光辉系业主。2006年赵先义以佳燃公司的名义与石连煤矿进行煤炭交易，石连煤矿向佳燃公司出具了部分发票。2007年1月29日赵先义与石连煤矿最后一次结算，欠石连煤矿款项180267元。2007年2月5日赵先义支付张光辉5万元，同年3月9日又支付张光辉3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张光辉系石连煤矿个人独资开办企业的业主，而且，石连煤矿也将债权转让给张光辉，因此，张光辉以个人的名义起诉并无不当。赵先义以佳燃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从对账、结算来看，均是赵先义的个人行为，可见，赵先义与佳燃公司是一种挂靠关系；赵先义是实际的债务人，理应承担还款的义务，佳燃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张光辉请求佳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属一方给付货物，一方支付款项，是一种合同交易关系，而非财产权属纠纷。在交易中，石连煤矿出具了部分票据，而在这些票据之后，赵先义又以个人名义与石连煤矿结算的金额是180267元，可见，双方欠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不能以此结算前的票据来证明没有欠款；结算后，赵先义支付了8万元，还欠100267元，应当偿还。关于反诉的程序问题，佳燃公司所够货物已经处理，也没有在有效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在一审中没有明确提起反诉，只是在辩称中提出，一审法院没有一并审理并无不当。因此，张光辉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支持；佳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08）古蔺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赵先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光辉欠款100267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息计算支付利息，时间从2008年2月8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三、上诉人泸州市佳燃能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规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赵先义负担。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作出的（2009）泸民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赵先义接受佳然公司委托从事煤炭购销业务，有佳然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佳然公司的货运统计表、交货的质量清单、增值税发票等相互印证，佳然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当庭自认该委托。二审法院认定赵先义系挂靠佳然公司经营，判决由赵先义承担支付煤款义务的判决错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赵先义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
被申诉人张光辉辩称：赵先义向其购煤并未出具佳然公司的委托，其购煤系个人行为，只是当时的经营环境必须要有资质的煤业公司才有资格从事经营业务，因此，出具相应的票据是按赵先义的要求出具。并非是与佳然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2007年5月29日结算清单；2、2007年12月24日佳然公司的情况说明。以此证明其购煤是代表佳然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被申诉人张光辉认为，无佳然公司印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结算情况说明无佳然公司的签章，也无任何人的签名，其真实性不能得到印证，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结算清单，该证据系赵先义与佳然公司之间的结算，该证据表明，赵先义与佳然公司之间的煤炭结算价为380元或者390元每吨，该结算清单有赵先义的签名。能证明赵先义与佳然公司的结算行为，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诉人张光辉举证运货单六份，结算清单及欠条原件。证明赵先义的购煤系个人行为。申诉人对运货单无其签名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结算清单及欠条在一审中已举证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将该证据收录在案。对于运货单无申诉人的签名，也无其他相应的证据补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赵先义与石连煤矿的结算清单可以证明，赵先义购买的煤价为298元、300元不等。结算双方为赵先义与石连煤矿，并非佳然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还查明，赵先义向石连煤矿购买的煤价为298元、300元不等。而其与佳然公司之间的煤炭结算价为380元或者390元每吨。
本院认为，赵先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与石连煤矿多次结算中均以合同相对人的名义进行结算，并以其名义出具欠条。并且在给付煤款时，均是赵先义自行支付，并未通过佳然公司支付。从赵先义与石连煤矿购买的煤价为298元、300元不等，而其与佳然公司之间的煤炭结算价为380元或者390元每吨，能够进一步证明，赵先义与石连煤矿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只是由于当时的经营环境必须要有资质的煤业公司才有资格从事煤炭经营业务，因此，其必须以佳然公司名义发生买卖业务，而货运单、增值税发票等票据必然以佳然公司的名义出具，不能因此否认其个人的买卖行为。赵先义是实际的债务人，理应承担还款的义务，佳燃公司出借资质，应承担连带责任，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的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二○○九年九月十日作出的（2009）泸民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泰雨
审判员 向林江
审判员 陈际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熊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