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科技园区港德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陈景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大港镇新港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沈寿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宏肖，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为东，男，1976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平，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研公司）、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欣公司）、唐为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7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总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上诉人杉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宏肖、上诉人唐为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总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总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杉欣公司明知法律禁止挂靠行为而允许唐为东挂靠，应由杉欣公司承担主要过错。即便合同无效也不必然影响施工进程，故后续合同履行中产生的损失赔偿金额不应考虑合同效力的过错问题。2、工程停工责任在于唐为东，一审中所作房屋租金损失的鉴定结果客观合理，但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果酌情判决赔偿的金额仅为400万元，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总研公司的上诉请求。
杉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总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杉欣公司和唐为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本案所涉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杉欣公司并未参与施工和管理，合同确认无效之日起杉欣公司和唐为东即不存在挂靠管理关系。何况总研公司作为发包人未依法进行招标，其明知唐为东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直接选定其为实际施工人，故总研公司应预见到可能产生的逾期竣工、工程质量问题等后果，所致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唐为东因与总研公司产生纠纷，使工程处于停工状态，而总研公司未及时合理地组织第三方进行后续施工，放任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故总研公司的损失与杉欣公司无关。3、因合同无效应赔偿的损失应限于实际损失，总研公司建造厂房并非为出租目的，现其要求以市场租金标准主张赔偿损失实际是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并且是理想状态中利益最大化的可期待利益。4、合同已确认无效，但一审判决以无效合同对竣工时间的约定来计算逾期竣工赔偿金缺乏依据。5、评估报告结论缺乏论证依据，杉欣公司不认可鉴定结论，故一审判决在评估报告基础上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杉欣公司亦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杉欣公司的上诉请求。
唐为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总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所作评估报告系以假设条件进行鉴定，本案所涉工程并非用于出租，故评估报告以租金标准衡量损失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在未确定涉案工程逾期竣工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过错比例的情况下酌情确定赔偿400万元损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唐为东的上诉请求。
总研公司不同意杉欣公司、唐为东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杉欣公司、唐为东亦不同意总研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杉欣公司、唐为东对对方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
总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杉欣公司、唐为东为总研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手续；2、判令杉欣公司赔偿总研公司逾期竣工的损失12,712,269元（计算方式：以租金损失的方式衡量，按每天每平方米0.8元的标准，按建筑面积12,898平方米，从2012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共计1,232天）；3、判令杉欣公司支付总研公司安保人员及员工工资等共计604,016元；4、判令唐为东对上述诉请2、3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总研公司明确诉请1为：判令杉欣公司、唐为东承担涉案工程本案所需检测费用共计26万元（暂定）。后总研公司撤回诉请1。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工程的签约情况。
2011年12月16日，总研公司（发包人）与杉欣公司（承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杉欣公司承建松江区小昆山镇中德路（东侧）的生产及辅助用房（即涉案工程），总计建筑面积12,898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包进度、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总承包方式。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0天；合同价款为1,800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时间和方式为：1、每月5-10日，支付上个月完成工程量的75%(包含甲方代表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2、工程验收合格后（以监理的证估报告为准），支付至合同价款（包含增加项目价款）的90%；3、工程竣工验收并通过备案，支付至合同价款（包含增加项目价款）的95%；4、余款5%留作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日起满二年当日返还。合同第27页专用条款第十一条第39款还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为桩基、门窗、钢结构。该合同另对计价方式等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当日，总研公司（甲方、建设方）与杉欣公司（乙方、承包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1,646万元，其中建安造价1,586万元，临时设施、场地平整、施工道路60万元（室外围墙、道路、下水道及室外给水工程未包括）。工期10个月（以领取工程施工许可证之日起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结算，并约定：1、工程开工后一星期内支付90万元预付款；2、基础工程完成后一周内支付150万元；3、混凝土框架结构工程每完成一个楼面支付75万元；4、钢结构工程主体完成50%后一周内支付70万元，主体全部完成再付70万元；5、工程全部完工，通过质监站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总造价的85%；6、工程资料备案完成后一周内付至总造价的95%；7、质量保证金为总价的5%，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第二年一周内付清。第六条约定，乙方必须按图施工，完成施工图上所有的工作内容，工程造价不再调整，如非乙方的原因工作内容有变动，工程量发生变化的则按实结算，主材价格上下浮动5%以内的不作调整，超过5%部分相应增减。该协议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甲方落款处有总研公司的签章及其法人代表“陈景村”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签章及“唐为东”的签字。
总研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杉欣公司（乙方、承包人）还签订《合同协议书》作为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A有限公司室外附属工程；工程地点为小昆山镇中德路；主要工程内容为室外道路、室外排水管网、室外消防管网、围墙、变电所工程；双方就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进行了约定，范围为室外道路、室外排水管网、室外消防管网、围墙、变电所工程，并按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并移交整个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确保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合同价款为130万元；固定合同总价，如变更或新增项目按照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2000）定额计取，材料单价按2013年3月份市场信息价记取。合同另对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进行了约定：（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2）室外给排水及消防管铺设完成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3）室外道路完成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4）竣工完成并通过验收付到合同总价的15%；（5）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6）合同价以外部分增加工程量的付款在审价完成后支付。该协议书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二、关于签约过程。
在（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800号案件（以下简称2800号案件）一审中，关于签约过程，唐为东称，其通过朋友高某介绍认识了总研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徐某，彼此熟悉后，通过徐某争取到了涉案工程的承包机会，但考虑到税收要落在当地等因素，经与徐某及杉欣公司相关负责人商议后，唐为东最终选择挂靠杉欣公司进行施工，至于招投标，只是“走个形式”。而总研公司在该案第一次庭审时则辩称，其此前并不认识唐为东和杉欣公司，涉案工程系经过正常的招投标程序后才确定杉欣公司中标的，故上述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杉欣公司则称，签订合同前，其并不认识总研公司，系大港开发区为了引税的需要，指定其作为唐为东的施工挂靠企业，其也并未参与招投标过程。为证明自己的说法，总研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三家公司（含杉欣公司在内）的投标、中标文件，以此证明涉案工程系通过三家公司报价后，经评审确定杉欣公司以中间价中标的。对此，唐为东认为总研公司提供的招投标资料并不完整，无法说明涉案工程经过了正常的招投标。杉欣公司也认为总研公司提供的资料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经过了招投标，且中标通知书上载明的发包方式为直接发包，与招投标方式本身相矛盾，也恰恰证明了总研公司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唐为东后又来找杉欣公司挂靠的事实。在该案第二次一审庭审中，总研公司称其是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邀请包括杉欣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前来投标的，唐为东对此表示认可，但杉欣公司称其从未收到过邀请。该案一审中，唐为东认为涉案工程存在串通招投标的情形，并提交其代理人对案外人王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相佐证。对此，总研公司认为首先该笔录形式上不合法，即使该笔录真实，也不具有关联性，且证明力不足。杉欣公司则表示，作为挂靠单位，唐为东的确是在洽谈好之后借用其资质。
另在该案一审中，为查明事实，法院通知案外人徐某到庭接受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徐某陈述：总研公司是做驱动原件、电器等项目的，2012年12月前，其一直负责该项目；总研公司成立后只造了涉案厂房工程，并未做过实质性业务。其对签约过程的陈述为：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系总研公司的关联公司，该公司曾有案外工程交由杉欣公司施工，而其当初负责管理该案外工程，故而与杉欣公司相识。后高某将唐为东引荐给他，并称唐为东欲承接涉案工程，其则表示一定要以杉欣公司名义来投标，否则其他公司不能做。后来，有三家公司投标，经评标，杉欣公司因标书做得较好且报价适中被选中。至于合同价款等重要问题均由总研公司董事长与唐为东协商确定后，再与杉欣公司签订合同。
此外，该案一审中，总研公司提供了B公司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施工协议书各一份，证明B公司与总研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下的关联公司，且B公司曾与杉欣公司有过工程施工方面的合作。另在该案第二次一审庭审中，总研公司亦承认，其工作人员徐某就涉案工程确实与唐为东进行了沟通，且要求唐为东挂靠一家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
三、当事人三方之间的关系。
经已生效判决认定，总研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唐为东是实际施工人，其挂靠杉欣公司的资质进行了施工。
四、本案鉴定情况。
依总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C有限公司对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总研公司厂房同地段厂房2012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情况进行评估。2017年3月10日，鉴定单位出具估价报告，载明的估价结果为：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估价对象于2012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估价结果如下：房地产平均租金评估单价为每天每平方米0.72元，月平均租金为27.80万元。
对上述估价报告，总研公司表示无异议；杉欣公司认为，单从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市场价格而言，该鉴定结论尚属合理，但其不同意承担总研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唐为东则提出诸多质疑：1、若是因租金引起的损失根本无需鉴定，即便要进行鉴定，本案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也严重违法，故对该鉴定的合法性不予认可。2、根据总研公司自认，涉案房屋的建造目的是自用而非出租，估价报告以涉案房屋的租金标准衡量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估价报告中载明的涉案房屋计量面积也不认可，应在取得准确数据或总研公司取得产证后根据产证上记载的面积进行计算。4、评估报告单纯依据总研公司的诉请就将2012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30日作为衡量租金损失的计算期间，是草率而不负责任的。5、总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何时具备出租条件、何时对外出租、是否已实际出租等问题，评估单位在未考量这些因素的情况下就作出鉴定结论也是草率和不负责任的。对此，鉴定单位回应称，此次鉴定系其接受委托进行，唐为东所提上述诸多异议，并非鉴定单位考量的范畴。至于计量面积问题，虽然是根据总研公司提供的面积计算，但若与实际面积差距在3-5%之内，对评估结果是没有影响的。鉴定单位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地踏勘，并根据相关规范作出了评估报告，鉴定过程合法客观，鉴定结论科学合理，不认可唐为东的异议。
五、案涉其他问题。
杉欣公司提供了2800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上海D有限公司承揽合同》及《书面报告》，证明：1、总研公司在2800号案件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上海D有限公司承揽合同》及《书面报告》；2、涉案工程停工是本案总研公司和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擅自拆除活动房造成的。唐为东对此无异议。但总研公司质证认为，该书面报告载明是因为杉欣公司的使用期已过、后期租金不付，并且是唐为东违约，在此情形下，案外人D公司才拆除活动房的，与总研公司无涉。另外，停工是因为唐为东擅自要求增加工程款所致。
诉讼中，总研公司还称，唐为东未及时完工造成其损失，理应承担责任，而杉欣公司提供挂靠资质，理应承担相应的工程管理义务，虽然施工合同因挂靠而无效，但杉欣公司不能据此推卸责任，而且总研公司并未迟延付款，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金额及已付款情况来看，总研公司属于超额付款。在总研公司对合同履行无过错的情况下，合同不能履行导致标的物不能及时完工并投入使用的责任应由杉欣公司、唐为东承担。杉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唐为东则坚持主张系总研公司原因导致其停工。
为证明本案诉请的合理性，总研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保安合同、员工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凭证，证明由于唐为东多次阻挠后续施工，迫使总研公司聘请安保人员及工作人员，产生损失；2、复工函，证明杉欣公司、唐为东拖延施工，总研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其复工；3、租赁合同6份，证明2016年5月1日起涉案房屋出租的情况，进一步佐证总研公司存在损失以及本案鉴定报告的合理性。杉欣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不认可其真实性，亦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2，确认收到这些函件。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唐为东对上述证据1、3的质证意见同杉欣公司，对上述证据2，则称从未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总研公司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请，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其次，关于总研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租金损失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主要考量下列因素：其一，关于挂靠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认定问题。总研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占据市场优势地位的情况下，明知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唐为东不具备施工资质，还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其施工，并找寻杉欣公司提供挂靠资质，故从整体过错上看，其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其二，总研公司虽然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但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工程逾期竣工。通过现有证据判断，总研公司的付款确实未违反当时其与杉欣公司、唐为东之间合意的付款进度，且依该进度判断，总研公司非但未迟延，甚至还存在超额付款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唐为东以总研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总研公司主张权利并引发争议，实属不妥，理应承担工程延误的主要责任。其三，从逻辑上讲，工程延误并不必然导致需要承担逾期竣工的全部损失赔偿责任。在衡量责任承担时，不能简单地以停工状态的自然持续时间为准，而应根据案件事实综合确定一定的合理期间作为损失赔偿的计算期间，并兼顾公平原则加以判断。本案中，一则，双方因工程款纠纷而涉案，经一审（期间还进行了工程审价）、二审，审理时间跨度之大，非当事人所能左右。二则，根据总研公司自述，在二审作出生效判决后，其并未及时合理地寻找第三方进行后续施工，而是在与杉欣公司协商无果后才找第三方进行施工，故从总研公司应当履行减损义务的角度考量，其做法难谓妥当。况且其所找第三方是否尽职尽责亦会影响工程的竣工时间，而该因素并非杉欣公司、唐为东所能左右。当然，根据现有证据，唐为东对后续施工进行了干扰，属不当自力救济，该行为也有可能导致后续施工的延误。故统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认为，总研公司主张损失应从2012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尚有失公允，难谓合理。而关于损失的衡量方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总研公司是基于自用还是出租，逾期竣工势必会产生相应的损失，而其以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租金的标准衡量该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鉴定结论的科学性问题，杉欣公司、唐为东虽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为，鉴定结论具有客观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实际案情及上述因素，最终酌定由唐为东向总研公司赔偿损失400万元。而基于杉欣公司就涉案工程接受了唐为东的挂靠，以及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总研公司要求其与唐为东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不妥，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最后，对于总研公司主张的安保费用。一则，根据总研公司对涉案厂房用途的描述以及其所请安保人员的动因，其并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其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系因可归责于杉欣公司、唐为东的原因；二则，即便该费用客观发生，其要求杉欣公司、唐为东承担责任尚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为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损失400万元；二、驳回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98元，鉴定申请费64,560元，合计诉讼费166,258元，由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07,191.30元，由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为东负担59,066.7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当事人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是对另一方当事人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其目的是补偿一方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从而使其利益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信赖利益并不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及履行利益。本院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唐为东以杉欣公司名义与总研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本案中，总研公司则基于该无效合同中对工程竣工时间的约定向唐为东、杉欣公司主张工程逾期竣工所致的租金损失。对此，首先，总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建造本案所涉工程的目的系用于出租，杉欣公司和唐为东在签约时并不能预见若逾期竣工可能造成总研公司损失该项。第二，如前述所言，租金损失实际系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不属于信赖利益，故并非合同无效所应赔偿的损失范围。据此，总研公司要求杉欣公司、唐为东连带赔偿其涉案工程逾期竣工所致租金损失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杉欣公司、唐为东赔偿总研公司损失40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总研公司要求杉欣公司、唐为东支付其安保人员及其员工的工资，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总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杉欣公司、唐为东的上诉诉请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70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98元、鉴定费64,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14元，均由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陈蓓蓉
代理审判员 谢 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