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0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鼎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大马路天力街11号三楼351房。法定代表人：黄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25号大院3号301。法定代表人：张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斌，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然，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振中，曾用名罗志峰，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鼎邦管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银公司）、原审被告罗振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广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广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对鼎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出任何审查，从而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并导致错判。鼎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10份证据，并补充提供广州市公安档案馆复制的档案材料，以证明鼎邦公司仅为罗振中的代理人，本案的款项应由罗振中本人向广银公司偿还。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如此重要的证据未作出任何审查，仅根据广银公司提交的单方面证据作出认定，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为理顺本案的法律关系，现对本案的事实梳理如下：（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广银公司系位于盘福路××××路交界处东北角的“亚洲金融中心”的开发商。2007年10月29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出让方)与鼎邦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吴炳旭、吴慧秋将其持有广银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鼎邦公司。2008年1月30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鼎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终止上述股权转让项目的履行。其后，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罗振中(曾用名“罗志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广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罗振中。2008年2月18日，罗振中签署《授权书》，授权鼎邦公司负责运营亚洲金融中心项目的营销及后续工程等工作。2008年6月5日，广银公司股东吴炳旭、吴慧秋与罗振中签订《广州市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终止上述股权转让项目的履行。2008年9月25日，广银公司与罗振中签订《“亚洲金融中心”房产包销合同书》，约定广银公司“亚洲金融中心”房产由罗振中负责包销。鼎邦公司继续受罗振中的委托，协助罗振中处理“亚洲金融中心”房产销售事宜。在销售过程中，广银公司发现罗振中存在私刻广银公司公章并私下收取小业主购房款的行为后，即于2009年2月16日与罗振中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罗振中未经广银公司同意擅自刻制广银公司公章，危害广银公司利益，并终止了上述房产包销合同的履行，同时约定没收罗振中的担保金共计人民币1,346万余元，其他未与广银公司签订正式房地产销售合同的小业主，由罗振中自行负责理顺解决。2009年3月13日，罗振中向广银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认其单方面收取小业主的购楼款总金额人民币13,022,535元，并承诺在2009年3月31日前全部清退归还单方收取的购房款人民币13,022,535元。2010年7月25日，广银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关于100份空白认购书相关情况的说明》，说明部分内容如下：2008年4月8日，我司在与罗振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期间，应罗振中要求，我司出具100份盖有我司公证的空白《认购书》交给罗振中。《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后，我公司曾多次要求罗振中归还空白《认购书》，但一直未能如愿。2009年1月中旬，我司发现我司业务专用章被私刻后，再次向罗振中提出交涉，并强烈要求罗振中交还100份空白《认购书》，但后来发现缺少了19份《认购书》，这些认购书被罗振中利用，用以诈骗小业主购房款。（二）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以上基本事实，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2008年1月30日鼎邦公司与广银公司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收取小业主购房款期间，鼎邦公司仅为罗振中的代理人，与广银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而在上述期间，罗振中与广银公司直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包销协议，是上述合同的履行主体，应由罗振中向广银公司承担责任。而且，罗振中已在签署解除包销协议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和出具承诺函时，承认其私刻广银公司印章，并承诺未与广银公司签订正式房地产销售合同的小业主由其自行负责理顺解决，同时亦承认其单方面收取小业主购楼款13,022,535元并承诺由其归还。在广银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中，广银亦认为本案所涉的《认购书》是被罗振中利用，用以诈骗小业主。可见，在广银公司发现案涉小业主纠纷后，均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罗振中，与罗振中交涉，并与罗振中签署相关善后协议。因此，本案应由罗振中向广银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述证据，认为未有证据显示罗振中与本案纠纷的关系，并驳回广银公司要求罗振中承担责任的诉求，这显然是不成立。关于鼎邦公司是罗振中的代理人问题。鼎邦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授权书，证明罗振中授权鼎邦公司进行房产预售。同时，在2009年1月22日，罗振中致广银公司的致歉函中亦表示：“在2009年1月26日发现我司委托的代理公司员工私自伪造广银公司业主专用章一事深表歉意”。上述文件清晰无误的显示，鼎邦公司仅是罗振中的代理人，与广银公司以及小业主的相关法律后果应由罗振中承担。本案购房款应根据与广银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承诺函》由罗振中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未对鼎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广银公司答辩称：1.鼎邦公司与罗振中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是其双方内部纠纷，与本案无关。2.本案事实是鼎邦公司在广银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广银公司的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收取陈健明的定金以至于后来法院判决认定陈健明有理由相信鼎邦公司享有广银公司的代理权，并据此判令广银公司向陈健明支付购房定金等款项。广银公司在此后向相应的法院缴纳了执行款，鼎邦公司的行为导致广银公司受到损失，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罗振中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2.本案广银公司在一审中要求罗振中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判决后广银公司未就一审提起上诉，则广银公司放弃了要求罗振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因此本案上诉与罗振中无关。被上诉人广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鼎邦公司向广银公司赔偿3764488.4元及相应利息（以376448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1年12月3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二、罗振中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鼎邦公司、罗振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9日，吴炳旭、吴惠秋与鼎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吴炳旭、吴惠秋将其所持广银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鼎邦公司；按转让企业名下项目“亚洲金融中心”的预售面积41010.01㎡，每平米8200元的价格计算（其中200元属应退还销售差额），股权转让总价款共336282082元，在“亚洲金融中心”综合验收后，国土局核定的“亚洲金融中心”建筑面积超出预售面积部分，受让方应按同等单价计算股权转让价款，补还给出让方；出让方承诺，在查册及公示期间，且受让方完成第一阶段股权转让金支付前提下，出让方同意受让方进行销售，并配合签订相关物业销售合同，但受让方销售所得必须全数进入预售账户，合同须经出让方同意，并以广银公司名义销售等。同日，广银公司出具《授权》，主要内容为：广银公司授权由鼎邦公司全权负责统筹该司位于东风中路与盘福路交界处【亚洲金融中心】项目的营销及后续工程等工作，包括销售代理公司、广告公司、物业管理公司等配套公司的选择与决定，营销策略、宣传计划、销售计划及价格（定价）审定等工作；出资聘请上述配套公司、大堂设计装修工程、物业中央空调、绿化等项目后续工程，并同意鼎邦公司在该项目办妥公开发售手续前，进行前期的物业内部认购的相关工作等。该《授权书》列为《股权转让合同》附件。2008年1月30日，吴炳旭、吴惠秋与鼎邦公司签订《终止履行协议书》，约定：前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未能就合同履行的相关条款达成一致意见，现双方协商同意，决定终止股权转让项目的履行等。2008年5月23日，广银公司与案外人陈健明签订编号为0000011及0000012的两份《【亚洲金融中心】认购意向书》，其中编号为0000011的认购书约定，陈健明认购物业为广州市东风西路207、209、211、213号8层804室，建筑面积约为600.45平方米；认购价6004500元；装修标准为毛坯；陈健明一次性付款，定金1000000元须于签署本《认购书》时付清；首期楼款成交价的50%即3002250元（含定金），须于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付清；第二期楼款成交价的20%即1200900元，须于2008年6月21日前付清；第三期楼款成交价的30%即1801350元须于2008年7月21日前付清。编号为0000012的认购书约定，陈健明认购物业为广州市东风西路207、209、211、213号11层1101室，建筑面积约为1042.05平方米；认购价10420500元；装修标准为毛坯；陈健明一次性付款，定金2000000元须于签署本《认购书》时付清，1、于2008年5月22日付1500000元，2、于2008年5月22日后10天内付清500000元；首期楼款成交价的50%即5210250元（含定金），须于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付清；第二期楼款成交价的20%即2084100元，须于2008年6月21日前付清；第三期楼款成交价的20%即2084100元，须于2008年6月21日前付清；第三期楼款成交价的30%即3126150元须于2008年7月21日前付清。上述认购书签订后，案外人陈健明支付了定金3000000元。因广银公司与陈健明未能根据《认购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08年12月8日，广银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陈健明（乙方）签订了《【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约定：乙方意向购买甲方位于广州市东风西路213号亚洲金融中心首层01F单元，建筑面积约96.45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约为88.28平方米，意向购买总价为3200000元；乙方同意签署本《意向购买咨询书》时支付3000000元作为临时订金，并于2008年12月8日前支付本单元意向购买价的95%即3000000元作为意向单元订金等。合同备注部分手写约定：如甲方不能在乙方签署本《意向购买咨询书》后100天内获得该单元间隔申请审批通过并具备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则甲方需将乙方之前缴纳的意向单元订金全额无息退还，并支付乙方所缴纳的意向单元订金之20%（即60万元）作为赔偿金，支付予乙方等。同日，陈健明取得盖有“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收据一张，载明：陈健明先生交来购买《亚洲金额中心》首层01F单元首期楼款3000000元。2009年5月10日，鼎邦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陈健明（乙方）及案外人黄穗明（丙方）签订《退楼还款担保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就乙方解除其与广银公司于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意向购买咨询书》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在己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三条退款义务的当天解除其与广银公司于2008年12月8日向广银公司购买“亚洲金融中心”101F房双方签订的《意向购买咨询书》；二、广银公司一共向广银公司交付购房款总计3000000元，甲方承担全部退还乙方该购房款，另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00000元，除上述外，乙方不再追究甲方及广银公司任何赔偿及其它法律责任；三、上述款项甲方分三期向乙方支付……。该协议书签订后，鼎邦公司及案外人黄穗明均未向案外人陈健明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鼎邦公司确认收到案外人陈健明支付的3000000元。因鼎邦公司及案外人黄穗明均未向陈建明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陈健明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广银公司、鼎邦公司及案外人黄穗明，要求广银公司及被告鼎邦公司向其返还购房款订金3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00元等。该案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及首层01F单元首期楼款3000000元收据中“广州广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并非该司印章所盖，并一致同意不需对该印章进行鉴定。陈健明是善意相对人，鼎邦公司承认收到陈健明支付的3000000元，该判决认定虽然各方当事人确认《【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上印章并非广银公司印章所盖，但陈健明不具备鉴定印章真实性的能力，且综合案情亦有理由相信鼎邦公司享有广银公司代理权，鼎邦公司以广银公司名义操作签订的《【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广银公司承担。据此判决广银公司向陈健明返还购房订金3000000元及违约金600000元，诉讼费3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银公司负担。该案经广银公司上诉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5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一审认定鼎邦公司以广银公司名义与陈健明签订购房协议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判决广银公司依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陈健明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500元，由广银公司负担。2011年10月25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向广银公司发出（2011）穗越法执字第5783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广银公司执行上述生效判决。2011年12月2日，广银公司委托案外人揭东试验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转账执行款3764488.4元。一审法院认为：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名义与陈健明签订《【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并收取了购房款订金3000000元的事实，经（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5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广银公司履行（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53号民事判决的义务支付了该案购房款订金、违约金及利息共3764488.4元的事实，有《执行通知书》及转账凭证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取购房订金，导致广银公司支付陈健明的房款及利息、诉讼费等费用，广银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鼎邦公司承担。广银公司现主张鼎邦公司向其返还3764488.4元及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自2011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广银公司超出前述部分的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银公司主张罗振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罗振中与本案纠纷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广银公司的有关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鼎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银公司偿付3764488.4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广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10元，由鼎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银公司、罗振中质证称，调取的证据都均非原件，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鼎邦公司是否应向广银公司赔偿购房款等损失。因鼎邦公司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广银公司名义与陈健明签订《【亚洲金融中心】意向购买咨询书》并收取了购房款订金3000000元，该事实业经（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5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广银公司已履行完毕（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53号民事判决的义务支付了该案购房款订金、违约金及利息共3764488.4元的支付义务，有《执行通知书》及转账凭证相互印证，本院亦予认定。现鼎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获得广银公司的授权，其以广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取购房订金，导致广银公司支付陈健明的房款及利息、诉讼费等费用，广银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鼎邦公司赔付。综上，一审判决鼎邦公司向广银公司赔偿购房款等损失3764488.4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鼎邦公司与罗振中之间的纠纷，鼎邦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10元，由上诉人广州鼎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罗雅之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