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生产资料广州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松，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列，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良，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雅沙糖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华南糖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章。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垦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瑜，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珠，广东国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生产资料广州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雅沙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沙公司”）、莫澎、廉江市华南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广东广垦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5项判项，改判支持中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雅沙公司、莫澎、华南公司、广垦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不存在保底利润严重错误。雅沙公司应当支付中农公司诉争合同项下的可得利益人民币82万元。1.诉争的《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是中农公司与雅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根据民商事领域中的“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的原则，中农公司与雅沙公司约定的具体履行方式、利润分配方式、甚至要求雅沙公司作为出售方承诺保底利润都是合法有效的。这也是平等民事主体根据市场商业因素对自身利益的自主安排，一审法院仅仅以买卖交易惯例不存在保底利润为由，不支持中农公司的关于可得的保底利润的主张是错误的；2.保底联储联销合同履行方式是因为双方并非单一的买卖关系，而是合作联储联销。在大宗农产品市场，尤其是化肥等经销行业，联储联销交易方式很常见�主要是为了避免价格大幅波动造成的损失，通过联储联销方式可以分摊风险。在联储联销的交易项下，一方先行出资，另一方（通常是厂家）负责组织货源并主导销售，同时在货源未销售出去的期间，负责先行出资一方有权要求计算该期间所出资金的利息，并且要求厂家保证相应的利润。这是大宗农产品市场中常见的交易的模式，是合同各方主体对自身风险利益的自主安排。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不存在保底利润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中农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认定错误。（一）中农公司已充分举证证实：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存在财产混同。1.《廉江市华南糖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书》可证实：雅沙公司现用于生产经营的全部机器设备、场地正是华南公司的全部资产。除了名义上承租华南公司的机器设备资产外，雅沙公司再无任何其他资产。从该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第4款、第八条第2款最后一句约定以及第九条约定的内容条款，可看出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细节体现。虽然雅沙公司、华南公司工商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无论是人员、业务、资产都是高度混同或重合的。其目的，正是通过这所谓租赁合同，由雅沙公司这个壳对外承担所有债务，却无力清偿，又使得关联公司华南公司逃避债务，这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2.2013年12月16日，雅沙公司向交通银行湛江分行贷款6976万元，华南公司无偿将其全部的资产（包括生产机器设备、厂房土地）抵押给贷款银行作为雅沙公司上述贷款的抵押担保。雅沙公司则没有为此贷款提供任何自有的企业财产作为担保。而且，更重要的是，华南公司并没有要求雅沙公司或其股东提供任何反担保，也没有以任何方式获得利益。作为一家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为何会如此牺牲自己利益，而完全不考虑自身经营风险？显然，这是因为这两家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财产都是混同的缘故。因此，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的资产是混同的，相互之间并无独立的、可清晰界定的资产范围；3.《关于成立华南糖业监管领导小组的通知》、《收据》、雅沙公司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可充分证实：华南公司的人员（同时部分也是雅沙公司的人员）是可以随时接管、控制、划拨雅沙公司的资金、产品，甚至是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因此，这可以证实两家公司并没有区分各自的财产界限。对此事实，（2017）粤08民初139号民事判决第17页倒数第4行也有明确认定。综上，中农公司已就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进行了充分、全面的举证，并清楚证实两家公司确实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一概不予认定，一审判决也不加论述为何不予采信该等证据，完全是罔顾客观事实；（二）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华南公司应当对雅沙公司的对外负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虽在形式上是独立的两家公司，但两公司在人事、财务、资产、主营业务等方面均存在混同，已实际构成了法人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定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直接否认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广垦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严重错误。上述337号民事判决是因为举证责任的分配效果而判决驳回湛江中农公司的诉请，并非对案件事实或实体权利义务的认定或处置，因此并不能作为本案主张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不存�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证据。1.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的判决，仅仅是以湛江中农公司未能举证为由，不支持其主张。但是本案，现中农公司就该三家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进行了充分、全面的举证，并且该等证据大部分都未曾作为证据提交在此前雅沙公司相关诉讼中。不同诉讼主体，不同的法律诉求，不同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当然不能依据337号民事判决来否认本案的证据证明的事实；2.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判决的既判力问题。其实，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公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2011）苏商终字第0107号民事判决】有明确指示：人格否认制度具有相对性和特定性，不具有绝对性，只是一时一事的否定公司法人人格，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第337号民事判决直接否认本案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广垦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错误。三、广垦公司已接管并控制�雅沙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严重错误。（一）广垦公司已实际接管并控制了雅沙公司。1.2016年2月26日，在雅沙公司发生债务纠纷时，广垦公司仅通过一纸《关于成立华南糖业监管领导小组的通知》，就指派相关人员完全接管雅沙公司的经营业务、公章、产品、资金和华南公司的资产。可见，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虽名义上为独立企业法人，实质上却是人格混同的，而广垦公司则是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年2月29日至3月8日，即广垦公司在其接管雅沙公司期间，利用完全控制了雅沙公司经营业务、公章之便，转移雅沙公司仅有的资产--白砂糖1730吨。其中，余和权是作为广垦公司指派的监管小组成员控制了雅沙公司的对外发货。广垦公司是采取先提货、再补签合同、最后付款的方式进行资产转移，其在2016年3月5日前已将1730吨白砂糖提走完毕，最后一份合同是3月9日才补签的，而款项方面广垦公司只支付了不足80%的货款；2.在华南公司监管领导小组成立的当天，广垦公司就指派监管领导小组成员李盖前往雅沙公司接收其法定代表人莫澎私章一枚（该枚私章已在银行备案）。广垦公司可以凭莫澎的法人私章控制雅沙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资金。据雅沙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显示，广垦公司所支付的白砂糖的款项，在划进入雅沙公司账户后马上或第二天即被广垦公司划转至一个账号为“09×××01”的银行账户。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广垦公司是雅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实际接管了雅沙公司，并转移了雅沙公司银行账户内资金。而且，对于该事实，（2017）粤08民初139号民事判决第17页倒数第4行做了明确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述证据已充分证实的事实，仍认定广垦公司没有实际控制雅沙公司、华南公司，属严重的事实认�错误；（二）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款及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广垦公司应对雅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垦公司滥用其控制权，通过关联交易转移雅沙公司的资产，并协助其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其应当对雅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广垦公司并非雅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查明部分客观事实，导致部分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中农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华南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人格混同。各方是独立的人格主体，人事和经营问题在双方的租赁经营合同中做了明确约定，双方账户、账本、资金均是独立的，并不存在交叉混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广垦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保底条款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农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广垦公司为雅沙公司实际控制人。雅沙公司与广垦公司签订白砂糖销售合同的行为系正常的经营活动，并无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雅沙公司、莫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中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中农公司与雅沙公司签订的《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合同编号：ZJYS20151130）及《补充协议书》；2.雅沙公司向中农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000万元以及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雅沙公司向中农公司赔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82万元4.莫澎、华南公司和广垦公司对雅沙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雅沙公司、莫澎、华南公司、广垦公�共同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涉案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11月30日，中农公司（需方）与雅沙公司（供方）签订《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合同编号：ZJYS20151130）约定由雅沙公司向中农公司供应白砂糖2000吨，双方联合销售，中农公司向雅沙公司预付货款1000万元，雅沙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前交货完毕，销售价格随行就市，雅沙公司必须每吨保底200元利润给中农公司，并支付中农公司利息（月利率按7‰计算），同时约定交货时确定基础糖价，并进行多还少补，该批货在2016年5月30日前销售完毕后双方进行结算，按中农公司全部销售收入减去所有费用及应付中农公司的利息，再扣除给中农公司每吨保底200元利润，超额利润甲乙双方各按50%分配，市场价格下跌，下跌风险由雅沙公司承担，由雅沙公司保底每吨200元利润和月利率7‰给中农公司，雅沙公司补足差额，退款给中农公司等。中农公司在一审案件中明确表示其仅追究中农公司预付货款1000万元后，雅沙公司未依约交货，而应返还货款1000万元及利息、赔偿保证利润及利息损失82万元的违约责任。2016年2月20日，中农公司（甲方）与雅沙公司（乙方）、莫澎（丙方）根据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ZJYS20151130《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三方确认上述合同标的金额为1000万元；丙方自愿对乙方履行上述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向甲方提供连带担保，如乙方不按上述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履行，或乙方没有能力履行上述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则丙方自愿向甲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补充协议与上述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上述合同同时执行；本补充协议经甲乙方法定代表人、丙方签名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对三方均发生法律效力等。涉案合同履行情况。中农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雅沙公司预付货款1000万元。中农公司表示雅沙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雅沙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涉案合同的交货义务，或已返还1000万元货款的事实。另查，雅沙公司、华南公司和广垦公司均为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的工商注册住所地均为廉江市××镇雅塘圩廉青公路段，对外经营的挂牌为“雅沙华南糖业”。莫澎是雅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雅沙公司的股东之一，认缴出资额1818万元，比例90%；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小章，广垦公司系占华南公司认缴出资额比例60%的股东，华南公司的另一股东为莫澎，占认缴出资额比例40%。莫澎也是华南公司党委书记兼总经理。中农公司提交的雅沙公司和华南公司的白砂糖外包装袋外观基本相同�且雅沙公司、华南公司在该包装袋上使用共同的“雅沙牌”商标，电话均为“0759-320****”，厂址或地址均为“广东省廉江市雅塘镇”。2012年9月21日，雅沙公司和华南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由雅沙公司租赁华南公司的经营性资产，包括制糖生产线、酒精生产线、其他设备和附属物、双方商定的生活、办公设施及必要的生产经营资产、新增的固定资产，租赁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华南公司将其上述经营性资产租赁给雅沙公司后，不再从事生产经营，也不再经营制糖生产。2016年2月21日，为妥善处置雅沙公司拖欠蔗农甘蔗款问题，中共廉江市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决定成立处置雅沙公司拖欠蔗农甘蔗款问题专项工作组，并向雅沙公司、雅塘镇委、镇政府、市公安局等单位发出廉维稳办【2016】1号《关于成立处置雅沙公司拖欠蔗农甘�款问题专项工作组的通知》。同年2月25日，广垦公司向华南公司发出广垦糖字【2016】19号《关于成立华南糖业监管领导小组的通知》，内容为：根据2016年2月20日、2月24日湛江农垦局与廉江市政府召开的解决雅沙公司租赁经营华南公司2015/2016榨季期间拖欠甘蔗款问题会议精神，为进一步加强监管、确保蔗款、职工工资及社保的及时支付，防范资金、资产风险，防止出现蔗农、职工不稳定事件，维护各方权益，现成立华南公司监管领导小组，负责组织实施对雅沙公司产品、资金、公章（含合同专用章）、华南公司资产等监管工作。同年3月8日，广垦公司向华南公司发出广垦糖字【2016】20号《关于撤销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廉江市政府的有关精神和实际情况，广垦公司研究决定，撤销2016年2月25日印发的广垦糖字【2016】19号《关于成立华南糖业监管领导小组的通知》，该通知内容全部废止。根据华南公司提交的广东省湛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民终13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记载，2016年2月26日至同年3月9日，雅沙公司与广垦公司先后签订了五份购销合同，由雅沙公司向广垦公司供应白砂糖共计1730吨并实际交付完毕，雅沙公司2015/2016榨季于2016年3月10日结束。再查，案外人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以雅沙公司未全面履行与其签订的三份《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及三份《购销合同》，华南公司、广垦公司与雅沙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于2016年3月9日以雅沙公司、莫澎、华南公司、广垦公司、梁小燕为共同被告向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891民初337号。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讼请求为：1、解除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与雅沙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CGBT2016010101、CGBT2016010801、CGBT2016011201的三份《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和编号分别为CG2016011101、CG2016011401、CG2015011301的三份《购销合同》；2、雅沙公司立即向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返还购买白砂糖的货款7504776.53元、购买桔水的货款4509107.60元，合计12013884.13元；3、莫澎、梁小燕共同清偿上述购买白砂糖和桔水的货款共计12013884.13元；4、华南公司、广垦公司对上述购买白砂糖和桔水的货款共计12013884.13元向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雅沙公司、莫澎、华南公司、广垦公司、梁小燕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粤08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与雅沙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CGBT2016010101、CGBT2016010801、CGBT2016011201的三份《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和编号分别为CG2016011101、CG2016011401、CG2015011301的三份《购销合同》；二、限雅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货款人民币11813884.13元给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莫澎对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莫澎清偿后有权向雅沙公司追偿；四、驳回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已于2017年4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由中农公司提交的《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付款1000万元的银行凭证、《租赁经营合同书》、《关于成立华南糖业监管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撤销的通知》等证据，由华南公司、广垦公司提交的（2016）粤089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终13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一审庭审查明事实，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中农公司要求解除与雅沙公司签署的《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是否合理；2、中农公司要求雅沙公司返还款项1000万元及利息、赔偿保底可得利润损失及利息82万元是否合理；3、华南公司、广垦公司与雅沙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并应当对雅沙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迟延履行债�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案件中，中农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预付款项的义务。雅沙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交任何反驳中农公司此项诉讼请求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中农公司陈述的雅沙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予以采信，雅沙公司截至法庭辩论终结仍未履行交货义务的行为致使中农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中农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现中农公司已预付款项1000万元，而雅沙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故中农公司在涉案合同解除后要求雅沙公司返还款项1000万元及�求雅沙公司从2015年12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农公司明确系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而该合同中涉及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处理。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权利义务是出卖人交付货物，转移货物所有权收取货款，买受人收受货物并支付货款，不存在保底利润，利息部分也在前述中予以支持，故中农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要求雅沙公司赔偿保底可得利润损失及利息82万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莫澎以担保人的身份在中农公司与雅沙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的《补充协议书》上签字，并承诺对雅沙公司上述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莫澎与中农公司之间的保证关系成立并生效。《补充协议书》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现雅沙公司未履行涉案合同的交货义务需向中农公司返还款项1000万元，且中农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提起一审案件诉讼，属于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中农公司要求莫澎对雅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的人员混同、经营地址混同，经营范围也存在部分重合等表征因素的混同，但判断关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关键从实质因素也即是财产是否混同进行判断。中农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混同、收益不加区分等有关财产混同及广垦公司实际控制雅沙公司、华南公司的情形。另外，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并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891民�337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雅沙公司、华南公司与广垦公司之间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及人格混同的事实。在中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相应事实及判决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判决书中有关该事实的认定予以采信，故中农公司以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广垦公司为雅沙公司及华南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要求华南公司、广垦公司对雅沙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农公司与雅沙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JYS20151130的《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雅沙公司向中农公司返还款项1000万元；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雅沙公司向中农公司支付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8日起至判决限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莫澎对雅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莫澎清偿完毕后有权向雅沙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雅沙公司、莫澎共同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广垦公司提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申请（2017）粤08民终139号生效判决再审作出的（2017）粤民申933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雅沙公司与广垦公司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广垦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也已支付大部分货款。雅沙公司向广垦公司交付1730吨白砂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广垦公司、华南公司、雅沙公司均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不存在隶属关系或被管理关系，其业务交易往来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主张雅沙公司与广垦公司�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湛江市中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建材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经质证，中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华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白砂糖保底联储联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雅沙公司应否向中农公司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82万元？其二，华南公司、广垦公司应否为雅沙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雅沙公司与中农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合同项下白砂糖的交付和销售工作。对于中农公司支付给雅沙公司的1000万元货款，一审法院判令雅沙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利息，足以弥补中农公司损失。中农公司要求按照合同保底利润和保底利息条款支付预期可得利润损失，明显超出了其能够提交证据的损失范围，且有违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南公司的承责问题。本院认为：中农公司以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华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农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华南公司与雅沙公司人格混同客观事实的存在。本案中，中农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理由如下：第一，雅沙公司虽与华南公司经营业务相同，但雅沙公司该经营权利的取得源于双方签订的《廉江市华南糖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书》。雅沙公司具有合法的经营权利来源，且在其对外发生经营时，�是以自己名称缔结合同，具有独立的经营主体地位。第二，关于财产混同的主张，中农公司仅是其单方推定，并无证据显示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财务资料、资金收支出等方面的混同。至于中农公司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仅是双方在履行《廉江市华南糖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书》及日常经营过程中的正常商事行为，并不足以推定两公司存在财务上的混同。第三，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虽存在共同的股东莫澎，但莫澎并非同时为两公司的控股股东。股东的交叉在现代商事活动中也属正常现象，即使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在部分人员上存在交叉，但在最为关键的财产混同不能确定的情况下，部分人员上的交叉不足以认定雅沙公司与华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此，中农公司要求华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充�的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广垦公司的承责问题。本院认为：中农公司以广垦公司滥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要求广垦公司对雅沙公司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农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广垦公司为雅沙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其利用该身份损害了中农公司利益。本案中：第一，广垦公司与雅沙公司并无直接的交叉持股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中农公司仅凭广垦公司发出的《关于成立华南糖业监管领导小组的通知》，即认定广垦公司为雅沙公司实际控制人。但一方面，该通知是在雅沙公司出现严重的债务危机且涉及到重大维稳状况下出具，广垦公司称系受相关政府部门指派接手处理雅沙公司相关债务问题，且在政府部门成立正式的领导小组后已撤销该通知，符合该案的相关背景；另一方面，中�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在雅沙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广垦公司对雅沙公司的经营行为产生实质影响。因此，中农公司称广垦公司为雅沙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广垦公司为雅沙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并无证据证明广垦公司利用该身份侵害了中农公司利益。（2017）粤民申9336号民事裁定书，已清楚认定雅沙公司向广垦公司销售涉案1730吨白砂糖的行为属正常的经营性行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中农公司称广垦公司擅自转移雅沙公司账户的售糖款，但并无证据证实该款项进入广垦公司或其关联公司账户。因此，中农公司要求广垦公司对雅沙公司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17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生产资料广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蔡嘉瑜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