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303号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发文稿
签发：
核稿人：许静
主审法官 ：蔡耘耕
合议庭成员：赵峻峰
事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拟稿人：蔡耘耕
裁判结果：加判一项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霞，女，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王润泽，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斌，女，200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法定代理人蒋霞，女，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兰生，男，194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秀英，女，194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上诉人吴斌、吴兰生、吕秀英的委托代理人蒋霞，女，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国强，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江南职业技术学院工作人员，住齐齐哈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128号。
负责人秦永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文龙，黑龙江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霞、吴斌、吴兰生、吕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3）五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润泽，上诉人吴斌的法定代理人即吴兰生、吕秀英的委托代理人蒋霞，被上诉人孙国强，被上诉人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国强原审诉称：2012年9月16日14时许，吴方珍驾驶黑A88B**号长安牌轿车行至五常市铁通路387公里加93.5米处与自东向西驾驶五临29091号火鸟牌两轮摩托车的孙启刚相撞，导致孙启刚与吴方珍均死亡的严重后果。经五常市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五公交认字（2012）第10032认字（2012）第04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为：吴方珍负事故主要过错责任，孙启刚负事故次要过错责任。吴方珍的车辆在财保公司交纳了保险，该车辆肇事期间在保险期内。孙国强认为，吴方珍的行为已侵犯了孙启刚的生命权，因吴方珍已去世，蒋霞系吴方珍的合法配偶，因此该赔偿责任应当由蒋霞承担，财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要求蒋霞赔偿死亡赔偿金355，200元、丧葬费16，751.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上款合计391，951.50元。吴方珍负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因此要求蒋霞赔偿39，951.50的70%即274，366.05元。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蒋霞原审辩称：一、五常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复核撤销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完全一致，但并未重新调查、取证，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蒋霞已于2013年8月23日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审查申请书》，请求依法审查。又因孙启刚的血液乙醇含量检验鉴定不是在死亡当时在医院由护士在24小时内采集的血样进行封存的，而是在其死亡43小时后，在殡仪馆法医尸检时采血装入注射器，所以其酒精含量已经挥发大部分，按照时间推移，应当属于醉驾，故孙启刚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孙国强主张其父亲孙启刚死亡赔偿金248，640元，因此项不是遗产，只能在交通事故当事人吴方珍车辆“强制险”内给付，吴方珍没有遗产，不足部分不能用死亡赔偿金折抵。三、孙国强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已经被死亡赔偿金吸收，故此不应支持。四、吴方珍的死亡赔偿金，加上三位第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47，670元不是遗产，不能折抵赔偿。五、蒋霞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六、黑龙江省公安交警总队《信访符合意见》是在人民法院立案后作出的，根据公安部第104号令《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七、孙国强起诉的是保险理赔案件，无须重新鉴定，应当以保险公司出具的评估单为准。孙国强主张按照3：7比例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蒋霞主张按照4：6分责并无不当。
财保公司原审辩称：对该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对责任划分也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标准要一致，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
蒋霞原审反诉称：请求法院判令孙国强、财保公司赔偿吴方珍死亡赔偿金142，080元、丧葬费7，281.20元、车辆损失费9，203.0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吴方珍医疗费9，01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589.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93，173.04。
孙国强、财保公司对蒋霞提起的反诉没有答辩。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16日14时许，蒋霞的丈夫吴方珍驾驶黑A88B**号长安牌轿车行至五常市铁通路387公里加93.5米处驶入道路左侧，与自东向西驾驶五临29091号火鸟牌两轮摩托车的孙国强父亲孙启刚相撞，黑A88B**号轿车推着五临29091号摩托车至道北沟下面，造成车辆损坏、孙启刚和吴方珍死亡的严重后果。经五常市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五公交认字（2012）第1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方珍负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孙启刚负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蒋霞对该事故认定结论不服，向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申请复议，该支队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哈公交复字（2012）第0000188号道路交通认定复核结论，认为五常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定程序。责令五常市交警大队在规定的时限内重新调查、认定。五常市公安交警大队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五公交认字第04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再次认定：“吴方珍负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孙启刚负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蒋霞对该结论仍不服，于2012年11月26日到黑龙江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上访，要求重新认定。黑龙江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于2013年7月2日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内容为：经交警总队信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维持五常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五公交认字（2012）04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方珍的车辆在财保公司交纳了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该车辆肇事时间在保险期内。孙国强要求蒋霞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91，951.50元的70%即274，366.05元，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蒋霞要求孙国强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47，670.40元，由财保公司直接划拨给付。
原审判决认为：吴方珍驾驶其车辆驶入道路左侧，孙启刚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检验车辆上路行驶，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经审查，交警部门根据以上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吴方珍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启刚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蒋霞辩解称五常市公安交警大队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重新调查、取证、重新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蒋霞辩解称孙启刚的血液乙醇含量已挥发大部，按时间推移属于醉驾，只是一种推测，因此蒋霞辩解孙启刚醉酒驾车证据不足。蒋霞辩解孙国强主张其父亲死亡赔偿金属于继承、只能在交通事故当事人吴方珍的车辆强制保险内给付、不足部分因吴方珍无遗产、不能用死亡赔偿金折抵、孙国强主张的精神赔偿金已被赔偿金吸收、吴方珍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用于抵债、黑龙江省交警总队信访复核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主张按4：6比例担责、由保险公司直接划拨无法律根据。故蒋霞关于承担次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蒋霞及吴兰生、吕秀英、吴斌要求孙国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吴方珍的车辆已在财保公司依法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险，孙国强、蒋霞请求财保公司在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应予支持。因孙启刚的车辆未交强制保险，孙国强要求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按3：7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因为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国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财保公司在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国强死亡赔偿金50，000元；三、蒋霞赔偿孙国强死亡赔偿金136，640元；四、蒋霞赔偿孙国强丧葬费11，726.05元；五、蒋霞赔偿孙国强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六、财保公司在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霞车辆损失费28，676.80元；七、孙国强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霞财产损失2，000元；八、孙国强在强制保险限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霞医疗费10，000元；九、孙国强赔偿蒋霞医疗费3，764.43元；十、孙国强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霞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十一、孙国强赔偿蒋霞死亡赔偿金73，560元；十二、孙国强赔偿蒋霞丧葬费5，025.45元；十三、孙国强赔偿蒋霞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十四、孙国强赔偿蒋霞拖车费及检验费1，305元；十五、驳回孙国强、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至第十四项均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1元由蒋霞承担；反诉费1，931元，由孙国强承担1，701元，由蒋霞承担230元均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交纳。
判后，蒋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五公交认字（2012）第04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严重错误，孙启刚属于醉驾应予认定；2、原审法院对吴方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孙国强及财保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在二审开庭审理中口头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本案中，蒋霞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吴兰生、吕秀英所在的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三岔河镇磨石沟村委会和当地派出所的证明一份，证明吴兰生、吕秀英无劳动能力，二人生育子女共三人。孙国强及财保公司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另查明，吴方珍生前留有一女吴斌，2000年12月3日出生，在校学生，户籍所在地为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130号。吴方珍父母尚在，户籍所在地均是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亚东镇磨石村一街，其中其父吴兰生，1945年8月25日出生，其母吕秀英，1947年3月12日出生。再查明，2012年我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2，984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5718元。
本院认为：蒋霞上诉主张称五常市公安交警大队重新作出五公交认字（2012）第04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重新调查、取证、重新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并未提供对抗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蒋霞上诉主张称孙启刚事发时属于醉驾状态，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这是蒋霞从时间的推测上认为采血时，血液中乙醇含量已挥发大部，事故发生时应当属于醉驾状态。属于蒋霞的主观臆断，并没有相关科学检测结论为依据，故其主张孙启刚属于醉驾肇事，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方珍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应否支持的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了“侵权人承担了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不在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这里并不是撤销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设定，而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吸收进“赔偿金”里，作为一个理论上统一的赔偿概念专门列项。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特别规定了“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所以，原审法院没有将吴方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属于漏判，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吴方珍有被扶养人未成年女儿吴斌、父亲吴兰生、母亲吕秀英，其兄弟姐妹共三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三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分别为：吴方珍之女吴斌：7年×12，984元×30%÷2=13，633.2元；吴方珍之父吴兰生：13年×5，718元×30%÷3=7，433.4元；吴方珍之母吕秀英：15年×5，718元×30%÷3=8，577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9，643.6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3）五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第十四项、第十五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3）五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为：被上诉人孙国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蒋霞死亡赔偿金103，203.60元（死亡赔偿金73，560元＋被上诉人吴斌被扶养人生活费13，633.20元＋被上诉人吴兰生被扶养人生活费7，433.4元＋被上诉人吕秀英被扶养人生活费8，577元）。
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额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元，由上诉人蒋霞、吴斌、吴兰生、吕秀英负担708元，由被上诉人孙国强负担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许静
代理审判员蔡耘耕
代理审判员赵峻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齐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