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上诉人张强胞姐），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军（系上诉人张某1之夫），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良，湖南林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谭东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主，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强与上诉人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张强及张某1、张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军、张铁良，上诉人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强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某1、张强各项损失共计646840.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某1、张强虽基本同意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但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对张某1、张强的父亲张某2进行诊治时，未履行职责及时对张某2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进行鉴别和采取相应的治疗手段，贻误了最佳治疗时机，最终导致张某2死亡，故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承担30%的责任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应当就其医疗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但张某1、张强已主动放弃部分追索权，只要求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承担70%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某1、张强的上诉请求。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辩称：张某1、张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张某1、张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1、张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张某1、张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提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郴州医鉴[2015]6号）》证实，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诊断准确、用药正确、治疗得当、护理无任何过失，本次医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张某1、张强提交的《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临鉴字第665号）》认定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据不足，其鉴定人亦未提供鉴定资格证书和出庭接受质询，且该鉴定意见书与《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郴州医鉴[2015]6号）》结论相矛盾，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临鉴字第665号）》，而不采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郴州医鉴[2015]6号）》错误。二、张某2的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而心源性猝死系张某2自身病因所致，故张某2的死亡与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临鉴字第665号）》也明确了该事实。即使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某1、张强也无证据证明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诊疗过错与张某2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因此，张某1、张强要求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赔偿的依据和理由不能成立，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张某2生前系生命垂危的病人，无力抚养张强，且根据张某1、张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张强的监护人系张某1而非张某2，因此，在张某2死后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不应赔偿张强抚养费128520元。四、一审法院判令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张某1、张强精神损失费15000元无依据，且与法相悖，张某1、张强诉请的其他赔偿项目也依法不应支持。张某1、张强辩称：一、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临鉴字第665号）》和尸检报告可知，张某2是因咳嗽进入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就诊，就诊的病历亦未显示其存在心脏病等病因，且并无最严重病情。因此，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以张某2系心源性猝死为由，否认其对张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张某1、张强已举证证明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若湘南学院主张其不存在过错或者过错较小，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三、张某1、张强提交的户籍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张某2是张强的监护人。张某1、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张某1、张强死亡赔偿金3748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0020元、丧葬费24262元、精神损失赔偿50000元、尸检费428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80元、司法鉴定费4300元、鉴定交通费600元、退还医疗费1000元、律师费50000元，合计共899736元；2、本案诉讼费由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死者张某2，1947年10月11日出生，系张某1、张强的父亲。2、2014年1月17日16时，张某2因咳嗽咳痰伴胸痛1天到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预缴医疗费1000元，入院诊断“1、支气管××”。同年1月19日，张某2因补充诊断“1、冠心病、急性心肌梗塞？”后，于11：27转入该院心内科住院治疗，14：10抢救无效，宣布死亡。3、2014年1月19日，郴州市卫生局委托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张某2尸体进行解剖。同年3月4日，该院出具《尸体解剖报告》，结论为：“主要病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IV级;致死原因：考虑为心源性猝死。”张某1于2014年1月22日向该院交纳尸体解剖及检验费4000元，向郴州市香山陵园有限公司交纳尸检费280元。4、2014年8月6日，张某1、张强以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诊治张某2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根据张某1、张强的申请，于同年9月9日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临鉴字第665号）》，鉴定意见为：“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某2的诊治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对被鉴定人的病情早发现有一定延误，存在过错。”张某1、张强为此花费交通费598元以及司法鉴定费4300元。2016年10月12日，根据张某1、张强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张某1、张强撤回起诉。5、2015年9月15日，郴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据张强的申请，作出编号：201508281212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张强为完全丧失按劳动能力人。”2016年4月13日，郴州市残疾人联合会向张强核发《残疾人证》，“张强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6、2016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28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420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8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责任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2因咳嗽咳痰伴胸痛1天到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由于该院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张某2的病情早发现有一定延误，存在过错，对张某2的死亡起因负有一定责任。故张某1、张强要求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医疗费等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劳动能力鉴定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张某1、张强上述各项损失的30％，即应赔偿死亡赔偿金122007.6元（31284元×（20年-7年）×30％＝12200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8520元（21420元×20年×30％＝128520元）、丧葬费8083.35元（53889元÷12个月×6个月×30％=808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50000元×30％＝15000元）、尸检费1284元（4280元×30％＝1284元）、司法鉴定费1290元（4300元×30％＝1290元）、交通费179.4元（598元×30％＝179.4元）、医疗费300元（1000元×30％＝300元），以上合计276664.3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张强死亡赔偿金12200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8520元、丧葬费808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尸检费1284元、司法鉴定费1290元、交通费179.4元、医疗费300元，以上合计276664.35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7元，由原告张某1、张强负担8958元，由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负担3839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张强和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张某1、张强和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张某1、张强提交的《残疾人证》结合张强智力残疾的事实可予认定，提交的鉴定人员资质证据具有真实性，亦予认可；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提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郴州医鉴[2015]6号）》虽具有真实性，但是否采信本院在后一并评析。本院二审查明：（一）二审中张某1、张强提供的《残疾人证》载明：张强的监护人为张某2。（二）2014年1月18日，张某2病历中的《主任医师查房记录》记载：“…心电图：ST段轻度异常。可诊断为：支气管××可成立，心电图示ST段改变，应不排除冠心病可能。指示：完善肺功能检查，了解无气流受限，及肝肾功能、电解质、血脂、凝血功能、B超等检查，治疗上予抗感染：头孢呋辛、左氧氟沙星；止咳化痰等对症支持治疗。遵嘱。”《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临鉴字第665号）》认为，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发现张某2心电图示ST段改变，应不排除冠心病可能时，未及时行心肌酶、心脏彩超等相关检查及定期复查心电图，对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进行及时的鉴别，未尽到注意义务。据此，《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临鉴字第665号）》鉴定意见认为，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对张某2的诊治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张某2的病情早发现有一定延误，存在过错。（三）2015年4月10日，郴州市医学会接受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与张某2医疗事故争议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了技术鉴定，并作出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郴州医鉴[2015]6号）》，鉴定结论为该医疗事故争议不构成医疗事故。（四）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正确；二、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诊治张某2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如应赔偿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张某2系张强的父亲，生前系张强的监护人，对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张强负有抚养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某2死亡后产生了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正确。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认为张某2并非张强的监护人且张某2丧失了抚养能力，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认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数额错误，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临鉴字第665号）》与郴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郴州医鉴[2015]6号）》相比较而言，均是有资质的专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反驳对方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二者的证明力相当。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决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按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及国家有关部门的规定组织鉴定”的规定，本案属于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根据张某1、张强的申请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符合上述规定，采信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更为适宜。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在2014年1月18日发现张某2心电图示ST段改变，应不排除冠心病可能时，未及时行心肌酶、心脏彩超等相关检查及定期复查心电图，对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进行及时的鉴别，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张某2的病情早发现有一定延误，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应当向张某1、张强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以其医疗行为与张某2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其不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如上所述，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对张某2的病情早发现有一定延误，存在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张某2自身的疾病相结合共同导致了张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中张某2自身的疾病系导致死亡的根本原因，其原因力更大，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承担30%的责任，张某1、张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张强、张某1上诉主张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应承担70%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强和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张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53元，由张某1、张强负担，湘南学院附属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