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刑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胜宏（又名杨晓宏），1979年4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
辩护人陈荣兵，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胜宏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隆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胜宏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立案，于2014年3月31日将案卷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代春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胜宏及其辩护人陈荣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9月，田某某打算将其位于隆林各族自治县隆或乡金矿对面“片坡”（地名）的老房子重建，但由于资金不足，田某某便找到黄某某和被告人杨胜宏商量后三人约定，由田某某负责出地皮，黄某某负责出资雇请挖掘机平整土地，被告人杨胜宏负责出资购买平整土地所需的爆炸物品，平整后得出的土地三人平分。2011年9月在平整土地的施工作业过程中，被告人杨胜宏一共向承包隆林各族自治县隆或乡隆或新村石方爆破工程的陈某某（另案处理）购买10件（240公斤）炸药和5盒（500发）电雷管，将部分爆炸物品用于该地的爆破作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百色建华民用爆炸物品销售有限公司隆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公司现销售的乳化炸药规格为每件24公斤，每件6包，每包4公斤，每包20条，每条200g，电雷管每件1000发，每件有10盒，每盒100发。
2、隆林各族自治县隆或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2002年以来，隆或乡人民政府安排被告人杨胜宏负责全乡开展各类扶贫项目所涉及农户需要使用的爆破物资的相关工作，具体负责各类扶贫项目所涉及农户所需爆破物资的统计、资金的收集、物资的发放和现场爆破技术指导等工作。购买爆破物资，由乡人民政府根据所涉及的扶贫项目及所需用量按购买爆破物资的相关程序给乡政府、派出所、公安局等有关部门审批，后由县物资局将爆炸物品送到指定地点保存。委派被告人杨胜宏购买爆破物资的资金是被告人杨胜宏对有需求的农户进行摸底时收取所需资金，之后根据实际使用量进行核算。
3、隆林各族自治县隆或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杨胜宏同志购买爆破物资一些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杨胜宏系隆或乡农机监理站工人，乡政府安排其负责办理实施国家扶贫项目所需爆破物资的购买、管理和使用。2010年初公安部门要求对全县爆破物资严格管理，乡政府未能按照要求单独建造爆破物资专用仓库，故停止办理购买爆破物资的相关手续。2010年4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杨胜宏先后5次以隆或村二队村民田某某需要平整自家责任地用以建房为由向乡政府申请审批购买爆破物资，乡政府均签发同意其购买申请，之后被告人杨胜宏向乡政府汇报称，派出所负责人告知其隆或新村建设填方平基承建人陈某某已按照公安部门的要求建有专用爆破物资储存仓库和相关手续，可以直接向陈某某购买爆破物资。之后被告人杨胜宏是否从陈某某处购买爆破物资，其没有向乡政府汇报。
4、购买爆炸物品申请表、爆炸物品购买证，证实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10月19日期间，被告人杨胜宏共9次以隆或乡人民政府名义购买爆炸物品。
5、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杨胜宏2010年期间未向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申请购买民用爆炸物品。
6、培训合格证书、爆破员作业证，证实被告人杨胜宏已通过爆破作业人员专业培训，并取得爆破作业人员资格。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胜宏出生于1979年4月7日。
8、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0月29日被告人杨胜宏到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新州派出所投案。
9、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2年11月2日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杨胜宏取保候审。
10、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黄某某、杨胜宏合伙在隆或乡“片坡”开发宅基地，2011年8月至9月开始开发，因其没有足够的资金开挖地皮，其便与黄某某、杨胜宏商定，由其出地皮，杨胜宏负责平整地皮所需要的爆炸物品，黄某某负责雇请勾机和炮机施工的钱，平整出来的地皮三人平分。杨胜宏向隆或街上的陈某某购买爆炸物，其见过杨胜宏用车去拉炸药，并且帮杨胜宏打炮眼。杨胜宏买了多少炸药和雷管其并不清楚，但是其有几次在工地见到杨胜宏拉炸药过去，每次都是拿1包（计20节）。并证实“片坡”地形是土石混杂的坡地，以石头居多，由黄某某雇请的勾机和炮机先清理表土，然后对石头进行爆破震裂后再由勾机和炮机进行施工作业，需要爆破的施工作业比例大约有一半。其经常到“片坡”工地监督施工，并有十多次在工地进行爆破时候“拦炮”（指爆破时监督提醒行人车辆注意安全）。
1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至9月其与隆或乡的田某某、杨胜宏三人一起开发地皮，商定由田某某出土地，杨胜宏负责买炸药和雷管，其负责雇请勾机的费用，地皮平整后由三人平分。先由其雇请勾机进行表土清理，接着打好炮眼由杨胜宏拿炸药和雷管对石头进行爆破，然后对经过爆破震裂后的石头进行破碎。其听杨胜宏说炸药是从陈某某处购买但具体购买了多少其不清楚，估计大概有10件炸药。其与田某某经常到工地施工，并且一起打炮眼，杨胜宏买来炸药和雷管进行爆破的时候其几乎都在场，每次杨胜宏都是自己开车将炸药和雷管拿到工地。并证实“片坡”属于土石混杂的斜坡，将表土清理之后底下大多是石头。
12、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至2012年7月，杨胜宏雇请其在隆或金矿对面一处名叫“片坡”的坡地开挖屋基，开挖的坡地是隆或乡隆或村二屯的田某某的地。那里属于斜坡型坡地，土多石头少，一般遇到石头比较大或者比较硬的情况时由杨胜宏用炸药和雷管进行“解炮”（指用炸药和雷管对石头进行爆破作业），其听隆或乡街上的人说杨胜宏的爆炸物品是买来的，其并不清楚杨胜宏的炸药和雷管从哪里得来。
1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9月，其卖给杨晓宏（杨胜宏）10件炸药和5盒电雷管，每件炸药700元钱，每盒电雷管500元钱，另外还多收了杨晓宏500元的辛苦费，总计10000元钱，杨晓宏直接拿着9500元钱到其家的仓库来提货，500元的辛苦费是过后支付的。其听杨晓宏说买炸药和电雷管用来开挖屋基。
14、被告人杨胜宏的供述，2012年5月或者6月其因为非法买卖爆炸物被隆或派出所传唤过，当时其已经交代了大致情况，现在（即2012年10月29日）其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说明情况，接受处理。其与隆或乡隆或村二屯的田某某、黄某某一起合伙开挖地皮，其是在2011年9月为了在“片坡”开挖屋基向陈某某购买炸药和电雷管，其向陈某某购买炸药的数量约8-10件，电雷管3-5盒，只买过1次。在“片坡”工地施工所需爆破作业都由其负责操作，其估算用在该工地施工的炸药约2-3件，电雷管1-2盒。其向陈某某购买炸药每件价格为700-800元，电雷管每盒价格为500-600元。
其还供述，2002年至今，隆或乡政府一直委派其负责办理隆或乡辖区内的各种扶贫项目爆破物资和民用爆破物资的申领购买业务，主要用于沼气池建设、烟区道路、危房改造、地头水柜、机耕路等项目建设。2010年8月以前，爆破物资都是由其本人通过正当渠道向有关部门申领购买并使用，2010年9月因为隆或乡政府没有正规用来报关爆炸物品的仓库，而陈某某取得申领爆炸物资所需相关资质证件，于是其在开展建设项目中所需爆炸物品时就以乡政府的名义向陈某某购买，其最近一次向陈某某购买是去年（2011年）9月份，计买了炸药约8-10件，电雷管3-5盒，一部分爆炸物资用在扶贫项目建设。
1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杨胜宏购买并使用爆炸物进行爆破的宅基地位于隆林各族自治县隆或乡隆或金矿对面“片坡”（地名），为隆或乡隆或村二队村民田某某家责任地，责任地为一座坡面朝南的石山坡，现已被平整，山体的山石上有十多个直径为6cm的圆形孔洞。
16、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杨胜宏指认其购买爆炸物后存放炸药的铁皮柜以及存放雷管的保险箱；被告人杨胜宏指认其使用爆炸物品的地点，位于隆或乡隆或金矿对面“片坡”（地名）。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胜宏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的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许可，私自买卖爆炸物品，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杨胜宏购买爆炸物品将部分用于开挖屋基，部分用于扶贫项目建设，系因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正常生产、生活需要而非法买卖爆炸物，虽购买炸药240公斤、电雷管500发，可不认定为犯罪情节严重，可以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被告人杨胜宏虽于2012年10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在之后的供述笔录以及庭审中，对其所犯罪行予以否认，故被告人杨胜宏的投案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胜宏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杨胜宏上诉提出：1、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没有如实供述系受到律师误导所致，不认罪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没有故意犯罪的动机和目的，只是由于不懂法才触犯刑律；3、其向陈某某购买10件炸药、5盒雷管并支付1万元，其中大约一半用于乡里的扶贫工程、烟区道路改造、危房改造等项目，大约一半用于与田某某、黄某某合伙开挖屋基；4、上诉人犯罪前一直表现良好，属初犯、偶犯；5、上诉人家庭困难，有老母亲要照顾，儿子因病双目失明，妻子患有慢性肾炎不能正常干活，其是家中唯一的支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缓刑。
上诉人杨胜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系自动投案但在一审时翻供，在二审审理阶段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上诉人因不懂法而触犯刑律。3、上诉人属初犯、偶犯，且没有造成其他危害后果。4、上诉人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上有老母亲，下有因病双目失明的儿子和患慢性肾炎无法正常干活的妻子，无其他兄弟姐妹帮忙。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杨胜宏虽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在一审庭审时翻供，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二审庭审时才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上诉人定罪量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杨胜宏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上诉人杨胜宏不构成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根据该条规定，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的时间限制是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杨胜宏在一审庭审时否认其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的事实，在判决前也未承认，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2、上诉人辩称系受律师误导在一审没有如实供述，上诉人系工作多年的成年人，能够清楚认识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在一审庭审时否认指控的罪名及其犯罪事实，其上诉称受一审时受律师误导作了虚假陈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称不懂法才犯罪，其家庭困难不是法定从轻处罚的理由，该上诉理由不成立。4、上诉人非法购买的爆炸物品数量大，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其上诉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上诉人犯罪前一直表现良好，属初犯、偶犯，二审期间如实供认了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可以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胜宏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的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许可，私自购买爆炸物品，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上诉人杨胜宏将非法购买的爆炸物品部分用于开挖屋基，部分用于扶贫项目建设，系因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正常生产、生活需要而非法买卖爆炸物，虽购买炸药240公斤、电雷管500发，可不认定为犯罪情节严重，可以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胜宏在二审期间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且考虑到杨胜宏所购买的爆炸物品均用于正常生产、生活，其购买爆炸物的行为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根据上诉人杨胜宏的犯罪性质、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隆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杨胜宏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胜宏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已扣除之前羁押的4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文良
审判员 麦珊连
审判员 梁志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韦怡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