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青，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月，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洪飞，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开发区窑湾。法定代表人：曾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湖北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士祥，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程，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荆楚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东环路242号。法定代表人：曾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湖北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春青与原审被告湖北星宇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湖北荆楚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星宇公司、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5）鄂民一终字第002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鄂05民初45号民事判决。赵春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青上诉请求：依法支持赵春青全部诉讼请求，改判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偿还欠款本金8912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月息2%计算）、律师费90万元及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星宇公司因缺乏流动资金向赵春青借款16×××48万元，并由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担保，为此签订有《借款合同》、出具有《担保函》。合同签订后，赵春青履行了出借义务，向星宇公司转账支付了8912万元（余额7636万元部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另案作出判决），星宇公司出具《汇款明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会计鉴定意见书》中有关赵春青资金净流出为0，否认赵春青出借款项不当。资金净流出仅表明资金流进与流出相等，并不表明赵春青没有出借款项，也不表明履行了还款义务。在众多关联账户及主体中有可能存在另外的法律关系，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违背上级法院生效判决驳回赵春青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支持赵春青的上诉请求。赵春青一审诉请：判令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连带偿还欠款本金8912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月息2%计算）、律师费90万元及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赵春青与星宇公司、大明公司、曾士祥签订《借款合同》（出借人赵春青，借款人星宇公司，保证人1大明公司，保证人2曾士祥），合同约定：“借款人为进行生产经营临时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借款，并提供保证人担保，经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共同协商，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借款用途，用于借款人生产经营流动资金临时周转。第二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亿陆仟伍佰肆拾捌万元整，小写：￥16×××480000.00元。第三条：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随本清。第四条：借款期限为出借之日起15日。若分期出借，则还款期限为每期款项出借之日起15日。第五条：保证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出借方为实现该笔债权所产生的诉讼、律师费等。保证人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后两年。……第十条：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出借人赵春青签字，借款人星宇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曾士祥签字，保证人1大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程盖章，保证人2曾士祥签字。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赵春青于2014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星宇公司账户转款共计16×××48万元。2014年9月28日，曾程向赵春青出具《担保函》，约定：“在与你借款人星宇公司、保证人大明公司、保证人曾士祥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本人曾程，1986年4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安顺花园5-2-904号，电话186××××9911.我自愿为以上《借款合同》借款人星宇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间从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曾程签字并加按手印。2015年1月20日，荆楚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星宇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落款有富程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盖章和曾程签字并加按手印。荆楚公司向赵春青出具《担保函》，约定：“在你与借款人星宇公司、保证人大明公司、保证人曾士祥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我荆楚公司自愿为以上《借款合同》借款人星宇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和现实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间从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荆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程签字并加按手印。2015年1月20日，赵春青与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4、经双方协商，甲方按以下方式向乙方缴纳代理费：根据《湖北省律师收纳政府指导价标准》第一条第二项，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7、代理人的代理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全部审理终结止（包括判决、裁定、调解、庭外和解、撤诉等）。”湖北佳信联合会计事务所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的《赵春青与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涉及的资金流水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载明：1、2014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期间，资金流出自湖北龙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00万元及韩伶俐账户282万元开始，经过赵春青、宜昌龙美商贸有限公司、星宇公司等账户进行流转，最终流入账户王荣1395万元及湖北龙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账户887万元。赵春青账户2014年10月8日资金流转开始时的期初金额为675.98元，经过6次循环流转，形成对星宇公司往来16×××48万元。但赵春青账户2014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资金净流出为0元。星宇公司账户在2014年10月8日资金流转开始时的期初余额为26204.01元，通过6次循环由赵春青流入星宇公司的16×××48万元，星宇公司全额转入宜昌龙美商贸有限公司及宜昌绿环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星宇公司账户2014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资金净流入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发生真实的借贷。虽然赵春青提供了借款合同及银行转款凭证以证明其与星宇公司之间构成借贷关系，但是，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均抗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本金16×××48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流水形成，星宇公司与赵春青之间没有形成实际的借款关系，并针对前述抗辩提供了相应的反驳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从严格审查借贷真实性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本案2014年10月8日至17日间以赵春青个人账户的资金流转为中心，对相关账户的资金流转情况进行了会计审计鉴定。根据该鉴定意见，2014年10月8日，赵春青账户资金流转开始时的期初余额为675.98元，经过6次循环流转，形成对星宇公司往来16×××48万元，但赵春青账户2014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资金净流出为0元；同时，2014年10月8日，星宇公司账户在资金流转开始时的期初余额为26204.01元，通过6次循环由赵春青流入星宇公司16×××48万元，星宇公司账户2014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资金净流入为0元。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与荆楚公司关于借款本金的抗辩与该鉴定意见所反映的款项来源、款项流向等资金流转情况一致，即本案借款合同本金16×××48万元系通过银行多次循环转账形成。根据市场经济规律，一般情况下，资金在个人和公司的银行账户间正常流转时亦同时伴随有各种市场交易行为，如果资金仅仅单一在银行账户间流转，则此类情况有违正常的市场经济行为。在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与荆楚公司的抗辩有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赵春青应当对前述资金循环情况及法律关系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赵春青并未对此进行合理说明且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与荆楚公司的抗辩予以采信，对赵春青和湖北星宇服装有限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综上，对赵春青要求大明公司、曾士祥、荆楚公司、曾程连带偿还本息及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春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92400元，由赵春青负担，鉴定费70000元，由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赵春青向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10万元。本院认为，赵春青与星宇公司、大明公司、曾士祥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曾程、荆楚公司向赵春青出具《担保函》，愿意为星宇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保证亦有效。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赵春青是否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星宇公司真实出借了16×××48万元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赵春青主张其与星宇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与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之间存在保证关系，依法应由赵春青承担举证责任。赵春青提交了其与星宇公司、大明公司、曾士祥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曾程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的《担保函》、荆楚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担保函》，同时还提交了其于2014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星宇公司账户转款16×××48万的转款凭证。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并无异议，可以证明星宇公司向赵春青借款以及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为星宇公司债务提供担保，赵春青向星宇公司出借了款项。虽然《审计报告》证明赵春青、星宇公司、宜昌龙美商贸有限公司等多个公司和个人账户之间存在滚动的资金往来，但资金流转的民事原因有买卖、借贷、支付等交易情形，也存在诈骗、胁迫、非法集资、洗钱等刑事犯罪原因，资金流转与偿还借款之间并不存在唯一的对应关系。星宇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如何使用该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述银行转账流水情况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该《审计报告》反映赵春青账户资金净流出额为0，也不能否认赵春青将案涉借款已转入星宇公司的事实，不能否认本案借款已真实发生。星宇公司在收到赵春青转入的款项的情况下，否定与赵春青之间为借贷关系，但星宇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及荆楚公司并没有赵春青指令星宇公司、宜昌龙美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和个人账户进行上述转款的相关证据，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及荆楚公司在未对转款原因与转款行为的关联性充分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仅以银行转账流水主张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缺乏事实依据。赵春青向星宇公司出借款项后，星宇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春青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15天，可自2014年11月2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利息。赵春青在重审一审中未将星宇公司列为被告，表明赵春青撤回对星宇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但未作出书面或者口头裁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以及荆楚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人星宇公司未依约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应向赵春青承担保证责任。尽管荆楚公司未在该《担保函》上加盖公章，但该函上有曾程签字及手印，曾程时任荆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荆楚公司名义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曾程其后虽然否认该签字行为代表荆楚公司，仍应以书面证据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虽然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上述规定中未明确规定违反公司决议程序的担保行为无效。因此，荆楚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以及其公司章程为由，要求确认《担保函》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出借方为实现该笔债权所产生的诉讼、律师费等”，曾程、荆楚公司向赵春青出具的《担保函》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星宇公司应对赵春青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承担清偿责任，大明公司、曾士祥、曾程、荆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义务。赵春青与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90万元，但赵春青实际已支付代理费10万元，对赵春青实际已支付的10万元代理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赵春青上诉主张借款真实发生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曾士祥、曾程、湖北荆楚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赵春青借款本金8912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二、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曾士祥、曾程、湖北荆楚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春青律师代理费10万元；如果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曾士祥、曾程、湖北荆楚种业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赵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400元，由赵春青负担11800元，由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曾士祥、曾程、湖北荆楚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18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赵春青负担。鉴定费70000元，由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曾士祥、曾程、湖北荆楚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00元，由赵春青负担11800元，由湖北大明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曾士祥、曾程、湖北荆楚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1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 浩审判员 王捷明审判员 兰 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戈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