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一终字第10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茂，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灯塔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灯塔市。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12月1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洪茂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巩宝珍、赵某甲、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桂市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洪茂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30日19时30分，在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穿山桥头韩式烧烤店内，被告人王洪茂和被害人刘某某（男，殁年44岁）等人一起喝酒。因言语不和，王洪茂与刘某某发生争执后，用拳脚殴打刘某某的头、颈部，导致刘某某当场倒地休克。后刘某某被即时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抢救，于2014年1月10日因医治无效死亡。
另查明，案发当晚，被告人王洪茂赶到医院后，得知被害人亲属刘某报警，仍在医院陪护直至公安人员到来，并跟随公安人员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殴打刘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在被害人家属同意及公安人员准许的情况下回到医院继续陪护刘某某。2013年12月1日，被害人家属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于当日在医院对王洪茂口头传唤。王洪茂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被害人刘某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住院治疗41天，花费门诊费5532.99元，预交住院费4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洪茂及其朋友为被害人刘某某支付了医疗费共计37532.99元，给付被害人家属交通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银行回单，证实2013年12月1日王洪茂因殴打他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洪茂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3、110出警现场情况登记表、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刘某某的姐姐刘某报警及被告人归案经过。
4、刘某某的病历材料，证实刘某某于2013年12月1日住院，经诊断为：（1）缺血缺氧性脑病；（2）颈髓损伤（颈3-5损伤）；（3）颈椎3-5压缩性骨折？（4）双肺继发性结核；（5）双肺肺炎（吸入性）。
病程记录：2013年12月1日，门诊查X光检查提示颈3-5椎体压缩骨折？请条件允许时行MRI检查。主治医师建议请脊柱科会诊。脊柱科主治医师会诊，因患者查体不能配合，建议病情相对平稳后完善颈椎MRI检查。2013年12月2日，因患者以行呼吸机辅助呼吸，不能行颅脑、颈椎MRI。直至患者出院，均以呼吸机辅助呼吸。
抢救记录：2014年1月10日14时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1）缺血缺氧性脑病；（2）颈髓损伤（颈3-5损伤）；（3）颈椎3-5压缩性骨折？（4）双肺结核；（5）双肺肺炎（吸入性）；（6）左侧额部软组织挫伤；（7）继发性癫痫；（8）急性肝功能损害；（9）尿道感染。
5、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亲属关系。
6、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出具的收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在医院治疗，花费的门诊费为5532.99元。
7、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医院出具的预交金收据，证实王洪茂及其朋友李某某为被害人缴纳住院预付金16000元，刘某为被害人缴纳了住院预付金29000元，合计45000元。
（二）证人证言
1、邱某某证实：2013年11月30日18时左右，老宋叫我去韩式烧烤店吃饭。来到后见王洪茂、刘某某、周某甲和周某甲的弟，老宋已喝了一瓶半的丹泉米酒。吃了三四十分钟，周某甲先走了。又过了二十分钟，我妻子赵某某过来。大家吃到19时30分左右，刘某某经常说些粗话，相当于平时的口头语一样。刘某某不知道跟王洪茂说了些什么，有些激动，站起来然后又坐下去，不知为什么王洪茂生气了，突然站起来一拳打在刘某某的面部，接着用拳头连续击打刘某某的头部，刘某某倒到桌下面去。王洪茂用脚踢桌子下的刘某某。我用力把王洪茂拉开一点，把刘某某抱起来坐在凳子上，刘某某昏迷，嘴巴出血。赵某某打120急救电话。我同伴抬着刘某某上了出租车，直接把他送到医院。
2、周某某证实：2013年11月30日19时左右，我和周某甲到韩式烧烤店吃饭，当时还有三个人。周某甲准备走时来了一个男子坐在打人男子的左手边，周某甲走后来了一个女的，坐在被打者的对面。被打者和打人者坐在墙角位置。大约到19时30分，被打者和打人者吵起来，打人者用右拳打了被打者几拳，被打者倒地后打人者还踹了他几脚。后来打人者走了。被打者面部有血，闭着眼睛。一起吃饭的女子打了120，我跟坐在打人者左侧的男子一起抬被打者上了出租车到医院急救。
3、赵某某证实：2013年11月30日18时左右，邱某某出去和周某甲等人吃饭。过了十几分钟，周某甲打电话叫我一起去。我到后见王洪茂、刘某某、周某甲的弟、老宋和邱某某已经喝了两瓶丹泉米酒了。大家喝到19时30分左右，我和邱某某在唠嗑，突然间听见打架的声音，见“老王”用拳头打刘某某头部，邱某某拉开“老王”后，刘某某已经脸朝下趴在桌子下面了。邱某某把刘某某抱到凳子上，刘某某脸上有血，眼睛闭着昏迷了。“老王”被骂走，我拨打了120后出门拦了两辆出租车，邱某某和周某甲的弟抬着“三哥”上出租车，大家一起到医院。后来“老王”过来付了医药费。
4、甄某某证实：2013年11月30日19时30分左右，服务员讲13号桌客人打起来，我赶过去见有一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脸上有血。后来他同桌的人把他搀起来结账离开。
5、江某证实：刘某某到医院时深度昏迷，用呼吸机辅助呼吸，后来他的病情恶化，还是不能自主呼吸，他的家属承担不了医药费，要求放弃治疗，并签名确认。
6、刘某证实：2013年11月30日23时左右，我当着王洪茂朋友“老宋”的面打电话报案，警察到医院将我和王洪茂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后，我把王洪茂领回医院，王洪茂一直在病房陪着。第二天13时左右，我拿着医院出具的病危通知书直接到派出所报案，警察就去医院把王洪茂带走了。王洪茂支付了门诊费5532.99元，王洪茂的朋友李某某代其支付了刘某某的医疗费26000元，其中有16000元是李某某分两次给的，还给了2000元的交通费。
7、李某某证实：王洪茂为刘某某支付了医疗费11000元左右，自己代王洪茂支付了刘某某医疗费26000元，其中有10000元是自己去医院缴纳的，有16000元是其分两次给刘某缴纳的。此外还给了刘某某家属交通费2000元。
（三）鉴定结论
1、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病鉴字第5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尸体剖验两耳上方头皮经颅顶可见缝合切口，左侧基底节区可见直径约2cm软化灶，中央液化。颈部脊髓颈3、颈4段硬脊膜外可见暗红色血肿，体积2.5cm×2.5cm×0.3cm。胸部双侧肺叶饱满，表面及切面淤血，左肺上叶可见散在灰黄或灰白色、直径0.3-0.5cm病灶，病灶周围肺组织淤血、纤维化。
镜下所见大脑实质轻度水肿，脑实质内血管轻度扩张淤血，左侧基底节区软化灶可见神经细胞变性坏死，灶状胶质细胞增生。脊髓组织水肿，颈3、颈4段硬脊膜外可见机化的陈旧性血肿伴钙化，脊髓组织水肿变性、神经细胞变性坏死。主动脉可见散在粥样斑块形成。心肌细胞间质轻度水肿，血管扩张淤血。心肌纤维水肿、横纹消失，细胞核溶解消失。二尖瓣轻度纤维性增厚。两肺各叶肺泡间隔增宽，间质血管扩张淤血，左上肺多发性干酪样坏死灶，周围有上皮样细胞及淋巴细胞围绕。右上肺散在以细支气管为中心的化脓性病灶。气管及主支气管粘膜固有层见血管扩张淤血，少量炎细胞浸润。肝细胞广泛水肿或脂肪变性，肝血窦淤血，汇管区少量淋巴细胞浸润。左肾单纯性孤立性肾囊肿。脾窦淤血。
病理诊断：（1）颈3、颈4段硬脊膜外陈旧性血肿（体积2.5cm×2.5cm×0.3cm），脊髓组织水肿变性、神经细胞变性坏死；（2）大脑左侧基底节区脑梗死（直径约2cm）；（3）左上肺结核病。右上肺小叶性肺炎。（4）主动脉粥样硬化（粥样斑块期）；（5）心、肺、脑、肝、脾、肾等多脏器细胞水肿，间质血管淤血；（6）胰腺、胃、肠、肾等多脏器组织细胞自溶。
分析说明：解剖时见脊髓上段第3颈椎处有硬脊膜外血肿，镜下见脊髓内神经细胞变性坏死，左侧大脑基底节区有梗死灶，说明死者因外力所致颈髓损伤，并有外伤性脑梗死发生，导致呼吸、心跳停止，并出现高位截瘫，据此认为死者因颅脑和颈髓损伤，使生命中枢结构破坏，功能障碍死亡。脑梗死发生机理：由于头部受到多次不同方向的钝性暴力作用，使脑与颅之间发生移位性转动，血管受到牵拉、扭曲等现象，导致原有的血管壁上的血栓脱落，造成急性脑梗死。根据死者头颈部及体表未见开放性损伤，推断死者系钝器（不排除拳脚）打击致颅脑及颈髓损伤。死者左上肺结核，属于慢性病变，且脑内未见明显结核灶，其死亡与结核没有明显的因果关系。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某某系生前头颈部外伤致脑、脊髓（颈3、颈4）损伤生命中枢功能障碍死亡。
2、公安机关出具的桂市公（刑）鉴（DNA）字（2014）0148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标记为“刘某甲血样”的检材与标记为“刘某某血样”的检材、标记为“赵某甲血样”的检材在所检测的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星（公）刑勘（2013）K45030500000020131200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穿山桥东头“白头山韩式烧烤”饭店大厅后厅，后厅靠近西南角处放有一张成东西横放情形的餐桌。现场制图2张，照相1套。
2、被告人辨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诸葛某的见证下，被告人辨认了案发地点在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53号白头山韩式烧烤店右边大厅内靠右角落（近厨房）餐桌旁。
被告人王洪茂辨认被害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诸葛某的见证下，王洪茂分别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1号（刘某某）照片上的人是案发当晚在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53号白头山韩式烧烤店被其殴打的人。
3、提取被害人家属血样的笔录，证实在见证人诸葛某的见证下，公安人员依法提取赵某甲、刘某甲血样各一份。
4、提取笔录，证实在见证人杨某某的见证下，公安人员依法提取死者刘某某的心血一份。在见证人杨某甲的见证下，公安人员在对刘某某尸检过程中依法提取其大、小脑、心、肺、肝、肾、脾、心血。
5、提取监控视频笔录，证实在见证人诸葛某的见证下，公安人员依法从甄某某的视频主机电脑中提取案发时的监控视频保存于U盘存档。
（五）视频资料、电子数据
案发经过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晚19时30分03秒至19时39分42秒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19时30分03秒至19时31分22秒，刘某某与王洪茂交谈，同桌有邱某某夫妇、周某某及“老宋”。19时31分25秒，王洪茂准备接电话，刘某某伸手打断王洪茂接电话。19时31分26秒，刘某某指着王洪茂讲话。19时31分28秒，王洪茂将刘某某指着他的手抓住放下。19时31分31秒，王洪茂反手打刘某某一下，刘某某坐在椅子上，王洪茂站起来。19时31分32秒，王洪茂连续用手击打刘某某头部至19时31分42秒，刘某某被打倒在地，“老宋”、邱某某在一旁拦阻。王洪茂用脚踢刘某某至19时31分49秒。19时32分20秒，“老宋”扶刘某某坐在椅子上。19时32分54秒，邱某某扶着刘某某，刘某某倒地。19时33分08秒，“老宋”把王洪茂骂走。19时33分19秒，“老宋”、邱某某把刘某某扶起坐在椅子上。19时33分30秒，赵某某拿出手机打电话。19时33分48秒，赵某某把手机给“老宋”，“老宋”打电话，刘某某昏迷，邱某某扶着刘某某。19时36分12秒，邱某某喊刘某某，刘某某没有反应。19时37分22秒，邱某某扶着刘某某站起来，刘某某站不稳倒地。19时37分45秒，周某某、邱某某抬着刘某某走出去。
（六）被告人王洪茂的供述：2013年11月30日17时左右，老宋叫我一起去吃饭。我和老宋到七星区“韩式烧烤”饭店门口，“小周”及“小周”的弟弟也到了饭店，后来陆续来了邱某某夫妇。吃饭期间，大家一共喝了差不多3瓶白酒后，刘某某开始发酒疯，先后骂了邱某某、“小周”。后来“小周”先走了。吃完，老宋去结账，刘某某坐到我右手边一边喝酒一边骂我，我喝多了，一时忍不住就用右手手背扇了他脸部一下，刘某某被扇倒在背后的板凳上，我站起来，用右手的拳头对着他的头部打了几下，邱某某抱住我的肩膀劝架。我挣脱后继续打刘某某，把他打趴在桌下，还用右脚用力踹了他胸部和肩膀以上的部位。刘某某被打昏迷了。老宋叫我走，我就走出饭店回到宾馆，后来我打电话给老宋问刘某某伤情，得知刘某某被送到医院，就马上赶到医院主动和他家属去交了医疗费。在案发当晚，老宋在医院告诉我刘某已报警，后来我跟随到来的公安民警到派出所陈述了整个过程，随后，我又回到医院一直守在刘某某病床边，直到被传唤到公安机关。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洪茂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故意伤害的行为致一人死亡，依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在得知刘某报警后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到派出所后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随后回到医院继续陪护被害人直至公安人员传唤其到案，被告人一直属于被害人家属及公安机关的监控之下，被告人没有逃避法律制裁的故意和行为；被告人王洪茂选择主动到医院陪护并积极支付医疗费救助被害人的行为，是对生命权的尊重，其社会价值应当远大于在原地等待公安人员以获取对本身有利的刑罚评价的行为。被告人王洪茂的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故意伤害的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洪茂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给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洪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洪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巩宝珍、赵某甲、刘某甲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七万九千四百八十四元一角三分（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37532.99元及交通费2000元，还应给付39951.14元）
王洪茂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是：1、本案属于激情犯罪，被害人酒后无端辱骂自己而挑起事端，对于案件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2、被害人死亡原因除了自己的伤害行为之外，还有医院没有及时对被害人的颈部损伤进行检查、治疗，被害人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及被害人自身体质原因所致。原判对其判处无期徒刑，没有体现出自己具有的自首、积极救治及主动赔偿等从轻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李绍卫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采用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王洪茂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被害人酒后无端辱骂王洪茂而引发，应认定为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酒后无故辱骂周围人员，与上诉人发生言语纠纷，行为确有欠妥之处，但并未造成旁人身体上的损伤；王洪茂当时神智清醒，行动自如，应当知道可通过其他正当合法方式解决纠纷，却因控制不住自己行为而采取暴力殴打对方的方式进行回应，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在本案中酒后骂人的行为不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必然原因，因此不具有刑罚意义上的过错。
对上诉人王洪茂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不单是上诉人的致害行为所致，还有医院延误治疗、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及被害人体质较差的其他原因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医院病程记录，被害人入院救治时，医生通过X光检查已发现被害人可能存在颈髓损伤、颈椎骨折，但由于被害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只能以呼吸机辅助呼吸，无法进行颅脑、颈椎MRI检查，医院只能待被害人病情好转后再采取进一步的救治措施。认定救护人员在抢救过程中出现抢救延误情形依据不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此外，被害人体质较差及其家属放弃对被害人的治疗是由于其家庭无力负担巨额的医疗费用，其家人因囊中羞涩而目睹亲人离去乃社会问题和人间悲剧，实属无奈，并非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茂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洪茂在得知他人报警后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并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洪茂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故意伤害的行为致人死亡，应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到王洪茂所具有的自首和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亦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忠来
代理审判员 蓝永恒
代理审判员 吴 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