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3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法定代表人：华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忠锦，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美娜，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玉富，住庄河市。委托代理人：孙平乙，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屯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郝玉富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钟美娜，被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平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3月16日，郝玉富与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村（现为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委会）签订了《果树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发包方昌盛街道高屯村将坐落在本村郝屯北面果树园，面积26亩，苹果树474株，发包给承包方郝玉富经营管理。承包形式为个人承包。二、承包期20年。自2004年3月13日起，到2023年11月30日止。三、20年承包金24000元，每年1200元。承包金的上交方式为两次交清，于签订合同时交前10年的12000元，再于2013年12月30日前交后10年的12000元。四、国家征用、集体占用发生变化的处理办法：国家征用、集体占用等确需终止合同，承包方应服从规划，发包�应返还承包方已上交的而未履行合同的承包金，并补偿承包人未履行期的经济收入每年3000元。五、发包方的权利：果树的所有权归属单位集体所有。六、合同期满财产和债权、债务处理办法：1.合同期满双方和群众代表共同组成查验小组，清点果树株数，对丢失和死亡的树，追究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每少一颗果树惩罚50元。2.发包方提供的物资和设备如数交回，如有损失如数赔偿。3.承包方的债务由其自己承担。4.新栽果树围杖无偿交于发包方。5.新增加的建筑物设施自行处理。6.对现有果园看护房等地上附着物，承包期间自修自用，合同期满后，必须保持原样交付发包方，发包方付给承包方1500元，此款由郝屯果园承包金收入中支付。七、承包方无故弃管果园，发包方有权收回承包权，并视为单方终止，追究经济责任。未经发包方同意不准擅自改变果园用途。�园四至：东至通往马圈山与刘尖营地交界处，西至自然水沟为界，南至大道北边，北至偏岭山山下道。合同签订当日，郝玉富向高屯居委会交付前十年承包金12000元。2004年4月19日，郝玉富向高屯居委会交付原承包者翻地、建房（即果园看护房）等投入3500元。郝玉富承包果园后，重新夹了绿篱围杖，并架建了13根水泥电线杆。2010年因政府修建道路占用案涉果园，征收部分案涉果园土地，及该部分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包括果树、厦子、水泥电线杆和绿篱。同年，由庄河市昌盛街道办事处、庄河市审计局、监察局、财政局、果树局共同对动迁的案涉果园果树、地上附着物进行调查，形成《拆迁房屋及地上物普查表（外业表）》，并由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动迁户郝玉富签字确认。2014年7月17日，庄河市人民政府昌盛街道办事处（拆迁人、甲方）与被拆迁人高屯社区居委会、郝玉富（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由甲方支付乙方各种补偿费总计411490元。该补偿协议书附有高屯社区郝屯果园动迁补偿费计算表，载明果树及地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费。动迁果树中相同树龄苹果树与梨树的补偿费用相同。拆迁房屋及地上物普查表（外业表）和动迁补偿费计算表中载明案涉果园动迁果树中，苹果树共计967棵，其中，2年生2棵（补偿费220=40元），3年生6棵（补偿费640=240元）。5年生34棵（补偿费34100=3400元），7年生185棵（补偿费185100=18500元），8年生523棵（补偿费523320=167360元），23年生217棵（补偿费217550=119350元）。李子树共341棵（补偿费合计34120元），其中三年生85棵，四年生256棵。桃树共计82棵（补偿费合计24600元），其中8年生73棵，9-12年生9棵。梨树共计65棵（补偿费合计16470元），其中5年生1棵，7年生26棵，8年生31棵，16年生7棵。另，案涉果园动迁土地上的绿篱补偿费3350元，13根水泥电线杆补偿费19500元，厦子补偿费4560元。2014年8月11日高屯居委会收到案涉果园补偿费411490元。2014年，郝玉富以本案高屯居委会为被告提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之诉，对案涉果园已动迁部分，要求高屯居委会给付郝玉富承包果园果树补偿款292140元，该案被告高屯居委会抗辩理由之一为“在此果园被征收前原告已经不交承包金，弃管，致果树死的死、砍的砍，根据果园承包合同第十一条应视为原告已经单方面终止合同”。该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辽宁省辽南果树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并出具了辽果司法鉴定所[2014]果鉴字第28号、29号两份鉴定书。28号鉴定书中检验过程部分写明“郝玉富承包经营的郝屯果园，地处山脚下的坡地，主栽品�是果光苹果，树龄较大，大部分果树的树冠已经残缺不全，属于衰老期的果树。因为修建公路，郝玉富承包经营的果园中的一部分已经被占用，然后，因为补偿款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产生的纠纷。被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尚有16年及以上树龄中的多少棵好树（除病、死树及砍伐的树外）进行现场检测。”认定标准中写明“申请人要求对‘好树’进行现场检测，计算。我们司法人员，根据果园生产要求，对‘好树’的认定确定了以下标准。1、具有一定的生产能力。2、具备更新恢复的能力。3、主枝部分存活的枝量达到75%以上。”调查结果部分写明“郝玉富承包经营的果园，主栽品种是国光苹果，栽植株行距是4X7米。南北向，经过采用年轮法鉴定树龄，确认树�是40余年以上。果园中尚有‘好树’82株。”28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是“原告郝玉富承包经营的郝屯果园中没有被动迁的果树中尚有16年及以上树龄中好树82株。”29号鉴定书检验过程中写明“郝玉富承包经营的郝屯果园，地处山脚下的坡地，主栽品质是果光苹果，树龄较大，大部分果树的树冠已经残缺不全，属于衰老期的果树。因为修建公路，郝玉富承包经营的果园中的一部分已经被占用，然后，因为补偿款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产生的纠纷。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该果园中未动迁部分16年以上生的死亡果树数量、树龄进行鉴定。我们司法人员，根据果园生产要求，对死亡果树的认定确定了以下标准。1、果树已经没有生产能力。2、难以通过更新在短时间内使树冠得以恢复。3、主枝部分枯死，枝量达到75%以上。树龄的认定采用年轮法进行鉴定。”29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果树的树龄是40余年以上。2、被鉴定果园中未动迁部分16年以上死亡的苹果树的数量是186株。”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4630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针对高屯居委会辩称的因弃管而违约致合同终止的抗辩理由，写明”被告（高屯居委会）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弃管，并且原告现仍在经营未动迁部分果园，被告的抗辩无事实依据。”该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463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郝玉富动迁补偿款292140元。该案经当事人上诉后，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另查，高屯居委会于诉讼中认可案涉果园中又栽了一些板栗苗。对于郝玉富现在所管理的案涉果园，郝玉富于庭审中陈述尚有的树木为“2700、2800棵左右，除树龄在40年以上的，还有2400棵左右，有梨树、苹果树、板栗树。板栗树有2100棵左右，树龄在5、6年左右，梨树有40、50棵左右，树龄在10年以上，苹果树有200、300棵左右，树龄在10年以上、16年以下。”高屯居委会对此陈述意见为“听老百姓讲板栗树没有5、6年的时间，果树没有那么多，有几十棵梨树，具体板栗树有多少棵代理人也不清楚。”原审法院当时限高屯居委会于庭后5日内核实一下郝玉富所陈述的果树树木品种棵数及树龄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高屯居委会庭审后，未作出说明。郝玉富于诉�中陈述愿意交纳承包费，高屯居委会陈述其拒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高屯居委会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的理由为郝玉富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及撂荒弃管导致果树死亡。原审法院针对高屯居委会所提出的该理由而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为：一、对郝玉富未依约交纳承包费一节，郝玉富辩称，因交款期处于果园动迁期间，高屯居委会暂时拒收费用。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果园的交费期确处于动迁期间，双方协商交费事宜亦属合理。现郝玉富于诉讼中陈述愿意交纳承包费，而高屯居委会则明确陈述拒收。由此，对高屯居委会以该理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高屯居委会诉称郝玉富撂荒弃管导致果树死亡一节，其主要依据是在（2014）庄民初字第4630号案件中的29号鉴定书所�定的死亡的苹果树的数量是186株。而该案两份鉴定意见书均写明“郝玉富承包经营的郝屯果园，地处山脚下的坡地，主栽品种是果光苹果，树龄较大，大部分果树的树冠已经残缺不全，属于衰老期的果树”，所鉴定树木的树龄是40余年以上。由此，可以认定，对于鉴定意见中的已死亡的186株苹果树应属40余年以上的属于衰老期的果树。由此，高屯居委会不能以该鉴定意见证明郝玉富撂荒弃管导致果树死亡。根据拆迁房屋及地上物普查表（外业表）和动迁补偿费计算表中所载，已动迁部分果树中存在数量很多的2-16年生的各种果树。说明郝玉富对案涉果园中的果树确实进行过补种。且高屯居委会亦认可案涉果园中又栽了一些板栗苗。在郝玉富明确陈述现有树木的树种与数量后，在原审法院要求高屯居委会核实后，高屯居委会至今未作出说明。基于以上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高屯居委会诉称郝玉富撂荒弃管导致果树死亡一节，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诉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高屯居委会不能以此理由要求解除合同。在此前提下，依双方合同约定，对于案涉果树是否赔偿的问题应待合同到期后，依约进行确定和履行。现高屯居委会要求郝玉富赔偿其仍在经营管理的案涉果园中已死亡树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原审法院宣判后，高屯居委会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认定“案涉果园的交费期确处于动迁期间，双方协商交费事宜亦属合理”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必须于2013年12月30日前上交后十年的承包金；第四条约定，国家征用、集体占用等确需终止合同，承包方应服从规划，发包方应返还承包方已上交的而未履行合同的承包金，并补偿承包人未履行期的经济收入每年3000元。因此，果园动迁并非情势变更情形，直接适用前述合同书第四条即可。而反观双方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书》所有条款并没有关于因动迁而可以缓交承包金的约定。因此，双方根本不存在协商交费问题。二、原审认定“原告诉称被告撂荒弃管导致果树死亡一节，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1.《辽宁省果树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树龄较大、树体残缺不全、经济效益低的果园，应当及时更新改造。本案中，案涉果园的部分果树树龄老化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对部分树龄达到40余年以上的老龄果树未按果树管理的相关规定及时更新补种、不管不问、任其自然导致其死亡是事实。2、原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现有树木的树种与数量后，法院要求上诉人于庭后5日内予以核实。上诉人认为此举不妥。因为案涉果园既然已经承包给被上诉人，就属于被上诉人的私人空间，在未取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也不便擅自进入果园核实相关情况。再者，上诉人认为此节举证责任应适用倒置。因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是案涉果园的管理人，其持有果园相关情况的证据，应向法院直接提供。上诉人对此没有举证责任，也无需承担举证义务。被上诉人郝玉富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对其承包的果园撂荒弃管，而且是对果园积极经营管理。不但对老果树和死果树更新、补栽而且新增果树数千棵，被上诉人为此投入了大量人力和财力（此节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也予以认可）。其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解除合同事由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不符合其中任何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果树死亡损失是不成立的。首先，死亡苹果树的树龄均在40年以上，属于自然死亡。即使有的没有死亡也没有经济收益�被上诉人对自然淘汰的果树进行更新，属于正常经营管理。实际上果园中的果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十几倍的数量。其次，根据果树承包合同第第九条约定，合同期满后，清点果树株数，对丢失、死亡的树追究责任，赔偿经济损失。现合同期未满，上诉人便提出赔偿请求，明显违背合同约定，当然更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被上诉人未交纳后十年承包金、未看护果树、撂荒弃管导致果树死亡。但案涉《果树承包合同书》前十年的承包金12000元被上诉人已经依约交付，后十年的承包金12000元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交付。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拒绝交纳承包金，但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愿意交纳承包金，而上诉人却拒绝接收。故上诉人收取案涉承包金的合同目的本可以实现，但因其自身原因而未能实现。被上诉人虽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但其同意履行该义务。故上诉人据此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果树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事由，亦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由，上诉人该节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撂荒弃管导致果树死亡，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则其应当对承包合同存在应予解除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诉称果园部分果树树龄老化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认为该部分老龄果树的死亡与被上诉人弃管存在因果关系。但辽果司法鉴定所[2014]果鉴字第28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没有被动迁的果树中尚有16年及以上树龄中好树82株。”则该鉴定书至少能够证明案涉争议果园存在好树，并未被撂荒、弃管。且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树龄达到40年以上的老龄果树死亡的原因并不排除其因老化而自然死亡，即使被上诉人进行更新，也无法避免其自然死亡的结果。故上诉人主张老龄果树死亡与被上诉人撂荒、弃管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故对上诉人该节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作为果园管理人应当承担果园现有树木的�种与数量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上诉人主张承包合同予以解除，则其应承担合同存在解除事由的举证责任，即便被上诉人不提供该部分证据，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亦不能免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元（上诉人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已预交），由上诉人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林代理审判员  孙文英代理审判员  季震宇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文秀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