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吉华，男，1950年3月12日出生，台湾居民，台湾地区身份证地址：台湾地区，住台湾地区金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高亮，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代理人：高凤恩，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铭仪，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吉华因与被上诉人王高亮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四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吉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高亮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高亮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应受到法律保护。吴吉华严格执行合同，在收到款项后立即交付土地，王高亮也进驻了涉案土地并使用了5个月，其却在2015年5月提出无理退款，事实上是王高亮违约。王高亮辩称，吴吉华在收到其交付合作款项之后，至今未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王高亮使用。涉案土地一直都还是由第三方占有。上述情况有王高亮提交的证据所证实。吴吉华称已经交付土地，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吴吉华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涉案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吴吉华返还王高亮合作款项1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12日为11289.88元）；3、吴吉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王高亮与吴吉华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载明“合作标地：上届李权与陆田公司现有合作地段为主。地段图形只供参考，面积大约四十亩。……2、甲乙合作时间为期拾年正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25年2月1日为合作期满。……3、注每年经费为叁万元人民币，共计叁拾万元整。分三期付款，第一期付款拾万元人民币，2014年11月21日付清；第二期付款拾万元人民币，2016年2月1日付清；第三期付款拾万元人民币，2017年2月1日付清。如乙方拖欠付款，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约，合约自动失效，……4、甲方不负面亏损之责，如有盈余，乙方必须分给甲方盈余之10%作为红利（每年给一次）乙方每月必须作营业报表给甲方查看，查看人员由甲方负责。……7、任何一方毁约必须加倍赔偿对方，并解除合作协议书，合约自动失效。……”该《合作协议书》上抬头处载明“甲方：陆田农场、乙方高亮”，落款处甲方一栏为吴吉华的签名，并盖有一方形章（内容模糊、难以辨认），乙方一栏则为王高亮签名。2014年11月21日，吴吉华收到王高亮交付的1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2015年3月10日，王高亮到开平市月山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就涉案纠纷进行信访。2015年5月4日，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向陆田公司、吴吉华发出《律师函》称因接受王高亮的委托就农场合作协议进行沟通，并提出因对方一直未能按协商交付合作农场地段，要求对方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联系王高亮，否则将提起诉讼，追究其责任等相关事宜。吴吉华于2015年5月4日签收了该份《律师函》。2015年6月15日，王高亮向法院起诉，遂成本案诉讼。庭审中，王高亮表示其要求吴吉华支付的违约金即是要求吴吉华赔偿王高亮已支付10万元期间的利息。另查明：案外人程淑玲于1998年6月23日与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签订《果场承包合同》，承包位于原水井镇联发果场部分果场、鱼塘、耕地。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至2033年6月30日止。2015年5月18日，案外人程淑玲出具《授权委托书》，表示对其与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于1998年6月23日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全权委托由吴吉华经营。陆田公司、陆田农场均未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该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审的情况，结合相关证据，现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涉案合同《合作协议书》是王高亮与吴吉华所签订。吴吉华主张《合作协议书》签订的真正主体是陆田农场，认为本案主体应是陆田公司或者程淑玲，并表示陆田农场与陆田公司是同一主体，是程淑玲与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于1998年6月23日所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对外经营的名称；王高亮则表示，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时吴吉华并未向其披露过吴吉华与陆田农场、陆田公司以及程淑玲的关系，其起诉吴吉华没有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无论是陆田农场还是陆田公司，均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其不具主体资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是在案外人程淑玲向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承包的场地内。吴吉华于2014年11月21日与王高亮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对涉案土地合作经营，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但直至2015年5月18日，案外人程淑玲才通过出具书面委托书的形式确认其委托吴吉华对其与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全权经营，且亦无证据显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书》时王高亮知道吴吉华与其委托人的关系。故本案王高亮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而在本案中，王高亮选择作为受托人的吴吉华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王高亮将吴吉华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关于解除合同及相应责任问题。本案中，吴吉华与王高亮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亦承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故该《合作协议书》是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高亮已经依约于2014年11月21日按时交付了第一期经费10万给吴吉华，吴吉华对此也进行了确认。而对吴吉华是否履行涉案合作标的土地的交付义务问题，王高亮主张吴吉华至今并未交付土地，吴吉华则主张2015年2月1日前已经把土地交付给王高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吉华对其已经交付土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结合王高亮所提供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受理事项详表、录音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文字版、《律师函》等证据，故对吴吉华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作期间为2015年2月1日起至2025年2月1日，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七条亦约定“任何一方毁约必须加倍赔偿对方，并解除合作协议书，合约自动失效”，由于吴吉华至今未交付合作土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对王高亮主张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要求吴吉华返还已付款项以及支付违约金即赔偿占用该已付款项期间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加倍赔偿对方，故该违约金应以已付款项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高亮与吴吉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吴吉华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返还1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给王高亮；三、驳回王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5.79元，由吴吉华负担。二审中，王高亮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吴吉华实际上至今都未能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其使用。吴吉华申请证人曾某、周达康作证，经本院二审当中问话调查，曾某表示并不清楚本案有关合作协议书具体内容，但由于其在涉案土地附近经营，故得知大约在2016年年底前案外人麦我欢进入涉案土地经营至今；周达康表示其作为吴吉华的司机曾看过本案合作协议书，但谁实际上经营涉案土地并不清楚。经审核，上述证人证言可以反映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现场调查核实，涉案土地一直由案外人使用。另王高亮在案件审理当中陈述，其在2015年2月1日后曾尝试进入涉案土地经营但遭到梁伟洲等人阻挠和驱赶，致使无法接收和使用涉案土地。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所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吴吉华系台湾居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围绕吴吉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吉华有无依约将涉案土地交给王高亮经营？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不足以认定吴吉华已依约将涉案土地交给王高亮经营。分析如下：首先，王高亮已依约于2014年11月21日按时交付了第一期经费10万给吴吉华，而吴吉华则主张2015年2月1日前已经把土地交付给王高亮使用，故其对于交付土地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次，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王高亮在2015年2月1日后多次通过不同方式要求吴吉华交付土地以及主张权利，且录音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文字版中直接反映吴吉华自称会尽快处理此事（即将原占有人清场，由王高亮进驻），由此可见王高亮至今无法进场使用土地属实；再次，经本院现场调查核实，涉案土地一直由案外人使用。王高亮在案件审理当中述称其在2015年2月1日后曾尝试进入涉案土地经营但遭到案外人阻挠和驱赶可信，本案可以认定致使王高亮无法接收和使用涉案土地的过错在于吴吉华；最后，吴吉华在本案所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吴吉华未依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王高亮，并据此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吴吉华返还已收取款项以及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吉华上诉主张其已经交付涉案土地给王高亮，本案系王高亮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吴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79元，由上诉人吴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徐 闯审判员  甄锦源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郑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