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刑二初字第257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孟杰，男，1970年出生于河南省伊川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河南省伊川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被告人孙某某，男，1994年出生于河南省伊川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出纳，住河南省伊川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2月5日为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经本院决定，2016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5]556号起诉书、济历下检公刑追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孟杰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6年2月5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并在法定期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孟杰、孙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孟杰于2014年6月注册成立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并为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孙某某担任公司出纳，负责公司财务。公司成立后，以向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投资的名义，以1.5%左右的月息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骗取客户资金，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及维持公司经营。经审计，截至2014年12月，孙孟杰共骗取20名被害人资金1990000元，已返还1006440元，未返还983560元；被告人孙某某共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20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1990000元，已返还1006440元，未返还983560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审计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孟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孟杰未提供新的证据，但辩称：其行为应该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犯罪故意，也没有想非法占有公众的存款。
被告人孙某某未提供新的证据，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孟杰于2014年6月注册成立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以自有资产对外投资，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财务咨询，非融资性担保业务等，孙孟杰系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孙某某担任公司出纳，负责公司财务。公司成立后，以向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投资的名义，以1.5%左右的月息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骗取客户资金，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及维持公司经营。经审计，截至2014年12月，孙孟杰共骗取20名被害人资金1990000元，已返还1006440元，未返还983560元；被告人孙某某共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20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1990000元，已返还1006440元，未返还983560元。
案发后，被告人孙孟杰、孙某某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历下区某某街上看到了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的宣传页，高某乙负责接待的他，他一共在他们公司投了80万元。第一次是2014年7月29日投了50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11月29日投了30万元。每份合同都签了三份，合同的主要内容就是甲乙丙三方分别是他、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中写明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后面还有承诺书，还有一份投资收益计划书，约定每个月2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他收益。他不了解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的情况，没有去过这家公司，都是听业务员介绍的。50万的这笔投资，每个月利息7500元，他收了45000元的利息；30万的投资，每个月利息4800元，他收了12600元，利息是每个月20日现金支付。
2、被害人斯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份，他在某某街路过某某投资有限公司门口，公司的员工给他散发宣传单，公司一个叫高某乙的业务员接待的他，公司法人是孙孟杰，财务是孙某某。他通过银行本票投资的，2014年8月份，他将30万元的银行本票给孙孟杰，同该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月息1.3%，每月利息3900元，三个月后本金和利息全都收回，当时是孙某某通过工商银行给他的民生银行转的账。过了二十天后，他又投了2笔，一笔30万元，一笔20万元。这两笔也是三个月期限，时间从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月利息1.6%。
3、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公司法人是她老公孙孟杰，公司出纳是她儿子孙某某、孙某某负责管理公司财务、发放员工工资、客户退款等事项。一个叫张某某的女孩管理公司行政，4个业务员分别是高某乙、王某某、杜某某、白某某，还有两个前台。山东某某公司是2014年5月份孙孟杰来济南成立的，注册资金3000万元，公司没有其它股东。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是一份三方合同，甲方是客户，乙方是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丙方是某某公司。合同里注明投资的金额、期限和投资的收益。某某公司和某某公司是合作关系，负责给某某公司找资金来源，将客户投资款汇给某某公司，某某公司用投资款经营，到期后给客户支付本息，她们公司只收取投资资金的3%作为管理费。她只知道某某公司是做水泥生意的，她没去过，孙孟杰去实地考察过。公司主要就是靠业务员在公司门外向行人发宣传单，如果有感兴趣的客户就进到她们公司再由业务员详细给客户讲解她们的投资项目。按投资的期限分三种：3个月、6个月、1年，以上3种分别对应的月息（按月支付的利率）为1.1%、1.15%、1.2%，这些是孙孟杰定的。公司的账目上还有70多万没有退还，另外还有一笔80万元的投资没有退还，这笔钱没有在公司的账目上，这个客户是业务员高某乙做的业务。还有一个姓斯的客户在公司投了50万，前两天孙孟杰也和这个客户见面了，姓斯的客户愿意等到投资到期后再按合同退还本金和利息。另外有零散的客户来公司要提前退钱的，都是投资额在几万的小客户，公司都已经将钱退还给客户了，在公司还在正常营业。
4、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洛阳某某商砼公司法人，他从来没听说过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也未与该公司有任何经济、业务往来。他们公司的公章和法人名章都由会计保管，他们公司没有接收过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的资金注入。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2014年11月份成为某某公司法人的。公司的第一任法人是孙孟杰，也是现在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第二任法人王某某，然后就变成了他。某某公司的业务流程大体就是通过宣传，吸引社会资金来公司投资，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然后再将吸引来的资金投给王某某。他来过济南三次，第一次是2014年11月初，王某某带他来某某公司实地考察，和公司的负责人孙孟杰见了面，孙孟杰对他说某某公司主要经营融资业务，向企业投资，目前经营状况还不错，他简单了解公司情况后就回去了。第二次是2014年11月13日，他到济南办理某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法人变更为他。第三次他来办理银行业务，由于当时孙孟杰不在，业务也没有办成，他急着回家盖房就回去了。
6、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是孙孟杰，公司是2014年5月注册的，对外正式营业是2014年7月，2014年9月法人变更成了王某甲，但是公司还是孙孟杰说了算，王某甲就是挂了一个空名。孙孟杰作为公司法人实际负责公司的大小事务，公司还有一个叫任某某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人事管理和日常工作，孙某某是公司出纳，负责公司的财务。她们在店门口的街上给客户散发自己印的宣传单，有客户感兴趣就进到店里再给客户介绍投资项目。2014年7月公司请了一个老师给员工培训，培训给客户怎么介绍投资项目、利息是多少、还有投资的安全性等内容。公司吸收存款的客户没有限制，公司与客户签订一份三方合同，客户的钱实际是投资到第三方公司，第三方公司的具体项目、资质证明以及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作协议等文件都是由孙某某保管，签订合同时孙某某就把这些资料拿出来给客户看。她大概给公司介绍成了六七个客户，总的投资金额约90万，目前已经退了大概40万。
7、证人宗某某、杜某某、张某某、崔某某的证言证明：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孙孟杰，也是企业的法人。任某某是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人事和日常管理、孙某某是公司财务。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主要是通过业务员发放宣传彩页吸引客户来存款，业务员根据客户的投资总额的千分之一来提成加上基本工资，公司是从财务那里领取。客户大部分是刷卡的方式投资，有的会支付现金。按投资的期限分三种：3个月、6个月、1年。以上3种分别对应的月息（按月支付的利率）为1.1%、1.15%、1.2%。
8、证人李某某、王某乙、赵某某、段某某、沈某某的证言证明：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一份三方，甲方是客户，乙方是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丙方是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合同里注明投资的金额、期限和投资的收益。合同中写明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后面还有承诺书，还有一份投资收益计划书，约定每个月2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他收益。按投资的期限分三种：3个月、6个月、1年。以上3种分别对应的月息（按月支付的利率）为1.1%、1.15%、1.2%。
9、山东新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书》一份证明：截止到2015年5月5日，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已登记的客户材料，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孙孟杰等人涉嫌集资诈骗涉及受害人20人，吸收存款本金共计1990000元，已返还1006440元（其中：返还本金905000元，返还利息101440元），尚未返还983560元。
10、接受证据材料一宗证明：公安机关已从孙某某处接受了王某乙、李某某等人的投资合同共计19份。
11、某某投资公司投资档案一份证明：山东某某投资公司投资的人数、投资日期、投资金额、获利等情况。
12、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宗证明：公司的法人、股东、注册资本、住所地、成立日期、法人变更、经营范围等基本情况。
13、谷强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某某投资有限公司明细清单、孙明杰账户明细、任某某账户明细、卡号4581231047287537信用卡的交易明细及POS机归属等材料一宗证明：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吸收社会资金以及资金流动情况。
14、斯某某、王某某投资合同、承诺书、投资收益计划书、投资借据一宗证明：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吸收公众资金的情况。
15、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一宗证明：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的资金流动情况。
16、被告人孙孟杰名下的交通银行明细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孙孟杰所称的转账给王文轩110万元无法查证。
17、被告人孙孟杰、孙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孙孟杰、孙某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证明：被告人孙孟杰、孙某某均系电话传唤主动到案。
19、被告人孙孟杰的供述证明：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是2014年6月份他从武某某手中接手的，他是公司法人，办公地点在某某街76号，注册资金是3000万。具体经营是以投资的名义吸收资金，返还利息。现在公司里大约有7、8个员工，儿子孙某某在公司做财务工作，一名行政人员叫张某某，她负责公司的招聘、工资、考勤等公司的日常工作。两名前台负责客户的接待和引导，有4名业务员，负责给客户介绍我们公司的投资理财项目，并跟客户签订投资合同。他们公司主要就是靠业务员发宣传单，由业务员详细跟客户介绍投资项目，如果客户确实愿意投资，就跟客户签订投资合同，客户把钱交到他们公司，公司按月支付利息，客户是不特定的人群，主要是以老年人为主。投资合同是一份三方合同，甲方是投资方，乙方是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丙方是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合同一式三份，合同里会注明投资的金额、投资的期限和投资的收益（按月计算的利率，到期给客户支付利息）等内容。某某公司虽然以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的名义吸收投资，但他不了解某某公司，他们公司吸收的存款和三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与客户签订了投资合同后，客户投钱，如果客户是交现金的话，就直接放在他这里，作为公司日常开销用了。如果客户是刷银行卡投资，他们会让客户通过POS机刷卡，刷卡显示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但实际钱是刷进了任某某的个人账户里。洛阳市某某商砼有限公司的公章、法人章都是武某某给他提供的，由他保管，2014年12月份，武某某来公司将章拿走了。投资项目按投资的期限分三种：3个月、6个月、1年。
20、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证明：他在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是公司的出纳。他负责登记客户的信息资料，还负责公司的账目和财务支出。山东某某投资有限公司是2014年6月10日成立，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某某街76号，注册资金3000万，法人是孙孟杰。到了11月后，公司的法人变更为王某甲。公司主要是靠业务员在公司门外向行人发宣传单，业务员详细跟客户介绍投资项目。来投资的客户是不特定的人群，如果客户确实愿意在公司投资，就跟客户签订投资合同，客户把钱交到公司，由他入账记录。他到公司后，在电脑上记录的一共有32名客户投资过，总投资额1190000。到目前为止已经返还了43万，还有76万没有返回客户。平时公司日常支付的员工工资、办公费用等都是孙孟杰直接给他现金，由他来管理发放，王某甲成为法人后，公司没有签订过新的投资合同。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孟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孙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孙孟杰系主犯。被告人孙孟杰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某系从犯，并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对被告人孙某某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孙孟杰辩称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犯罪故意，也没有想非法占有公众的存款，应该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对此，结合被告人孙孟杰的供述及庭审调查情况，被告人孙孟杰通过虚假宣传，将投资款偿还其个人债务，应认定主观上系诈骗的犯罪故意，上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孟杰虽然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有异议，但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对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对被告人孙孟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孙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孟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22年2月5日止），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孙孟杰、孙某某退赔退赔各投资人损失（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吴卫平
人民陪审员 侯丽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