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泉，男，195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方才钦、罗义炜，福建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心国，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郭承恩、郭承思，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福建福州石油分公司（原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福州石油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屏路47号综合楼。
负责人贾锡云，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树，公司员工。
上诉人林金泉因与被上诉人张心国、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福建福州石油分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2)晋民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第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福州石油分公司于2000年7月20日成立，原名称“福建省石油总公司福州公司”。“福建省石油公司福州分公司”印章从1985年9月20日正式启用，原福建省福州市石油公司旧印章作废。1991年10月7日，“中国石化销售公司福建省石油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省石油总公司”，同时所属石油分公司由原“福建省石油公司××分公司（公司）”相应更名为“福建省石油总公司××分公司（公司）”。1993年5月10日，福建省石油公司福州分公司增设第二名称：“福州市石油总公司”。1998年4月13日，“福建省石油总公司福州分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省石油总公司福州公司”。2006年12月14日，“福建省石油总公司福州公司”注销。
2、1987年5月7日，福建省石油公司（87）闽石人字第218号关于同意成立劳服公司的批复，其中内容有：经研究同意你司（福州石油分公司）成立“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1988年2月23日，福建省石油公司福州分公司榕石（88）第03号关于同意办理正式营业执照的批复，其中内容有：在办理正式营业执照登记时，仍按原分公司批准的项目登记，即：名称：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性质：城镇集体企业；核算形式：独立核算；从业人员：11人。1988年7月26日，福建省石油公司福州分公司榕石（88）014号关于陈某同志任职的通知，其中内容有：任命陈某同志为劳服公司经理。1989年12月7日，公司撤并留方案审批报表（资金及财务情况）显示：会计：兰美珍，出纳员：王某。1991年6月20日，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企业章程规定：公司性质为集体，依法自主经营、独立核算，是具有法人资格经济实体。1992年2月14日，福建省石油公司福州分公司（92）闽石人字第008号关于吴本开同志任职的通知，其中内容有：经研究决定，原“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更名为“福建省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任命吴本开同志为福建省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经理。1992年4月9日，福建省石油总公司福州分公司榕石便（）字第0829号，内容为：市工商局：我司下属原“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的债权债务与现“福建省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无关，有关债权债务问题由我司与原劳服公司清算办理。特此证明。1999年9月9日，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工商企处字（99）第588号“关于吊销福建省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有“当事人（福建省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未按规定办理1996年度检验，我局于1999年7月1日发布公告，限期30天内补办年检，但当事人仍未办理年检”等内容。2001年5月30日，福建省福州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3、1988年至1991年间，陈某与被告林金泉等人承包经营福建省福州石油分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服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陈某系劳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妻王某系公司的出纳，被告系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1989年9月20日，被告与福建省华宇房地产公司签订预购房屋协议书，约定：该房地产公司将坐落台江区打铁垱（台胞公寓）B座404单元约98.9148㎡及杂物间40#分别按62316.32元、4091.1元出售林金泉。该房屋由劳服公司出资购买后分配给被告。
4、1990年3月31日，个人参加住房合作社申请表的内容有：姓名：林金泉；参加建房意见：要求住房间数：2房1厅；投资：25000元等等。同日，福建省石油公司福州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在单位意见一栏签署：该同志人均住房面积只有4.1平方米……，同意集资购房（茶会新村）。同年4月21日，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在住房合作社意见一栏签署：同意。后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落款处未签名，系“林金泉”的印章所盖）签订一份福州市集资建设解困住房合同书，约定：坐落于福州市郊区茶会解困小区2#605单元住房及29杂物间（以下简称讼争房）合计建筑面积65.16㎡其中杂物间6.63㎡由被告参加集资合作建房。1990年5月12日、7月19日，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福州石油分公司交林金泉集资建房预付款10000元；1990年，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福州石油分公司工会交来林金泉集资建房款5000元；1991年3月19日，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福州石油分公司交来林金泉预付建房款7500元；1991年6月4日，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福州石油公司交来林金泉交茶会建房款3467元；1991年6月27日，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福州市石油公司交来林金泉交茶会建房款1256元；1991年8月9日，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福州石油公司交来林金泉交茶会杂物间款199元。1992年2月27日，收款人为“王某”的凭证（凭证上方有“福州石油公司劳服公司”），内容为：“兹证明石油劳服公司的茶会一套房子让售给张心国，已收款人民币3万元，手续待后补办”。1994年3月15日，福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通知茶会小区住户称：根据福州市榕政综（91）142号文件精神及市房改办领导指示，市解困住宅合作社茶会小区新建解困住宅小区，系属群众集资建房范围，可免交契税。1994年3月15日，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出具第088号福州市解困集资建房证明书，内容有：集资建房人林金泉；购房范围及房价：房屋编号：2号楼605单元；什物间：29号；实际集资价27422元；房屋产权性质：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综（91）142号文件《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组织管理暂行办法》规定集资人所分到的上述房产具有下列权利。按优惠价购买的住房，购房者拥有部分产权，部分产权指拥有者全部占有权，使用权和受限制的受益权、处分权、可以使用和继承，付清房款满五年后，可以按市场价出售或出租，甲方有优先购买和承租权，乙方售房所得增值额交纳有关税费和应向补贴单位交纳增值费后按出资比例分成。1994年8月18日，讼争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榕房S字第011961号）。庭审中，被告陈述：“讼争房是集资建房，产权证是由公司统一办理的，不是原告办理的。产权证办理后被公司经理陈某扣留”。
5、2008年2月27日，被告以所有权证1本不慎遗失、声明作废为由通过登报挂失，并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申请补办讼争房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
6、2010年11月12日，原告向茶会小区管委会打报告，内容为：“本人张心国，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晋安区岳峰镇桂香新村15座701房。我本人在1992年至1999年居住在晋安区岳峰镇茶会解困小区2座605室。2000年至2010年间该房屋出租给他人暂住。请小区领导给予证明。2010年11月15日，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茶会小区管理委员会在报告上盖章确认：以上确系事实。
7、2011年8月17日，第三人为被告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本公司职工林金泉，男，1956年5月7日出生，现已退休工人，90年由福州市石油公司工会向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申请一套位于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茶会解困小区2号楼605室，面积为58.53平方米。分配给该职工居住。该房集资款由林金泉支付”。
8、2010年11月9日，陈某出具一份证明给原告，内容为：“本人陈某原是市石油劳服公司经理。在1991年间，本公司从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购进三套房子（在郊区茶会小区），其中有一套（郊区茶会小区2座605单元）让售给张心国，合人民币3万元。因这套房子本公司叫林金泉去办理（产权证暂时挂在林金泉名下）。三套房子全部是劳服公司出的钱与林金泉无关。（当时林金泉是本公司办公室主任）林金泉本人没有出一分钱”；2012年8月24日，陈某在原审法院鼓山法庭开庭时出庭作证：“我是以公司（劳服公司）名义将讼争房卖给原告，卖了3万元；当时我是公司一把手，是我个人决定卖给原告的”。
9、2010年11月9日，王某出具一份证明给原告，内容为：“本人王某在1991年期间在福州市石油公司劳服公司担任出纳职务。在1992年2月27日本公司将茶会解困小区2座605让售给张心国并收到3万元购房款”；并于2012年8月24日在原审法院鼓山法庭开庭时出庭作证：“讼争房是劳服公司卖给原告的，当时我是公司的出纳，后原告将3万元购房款支付给我，我就开了一张收条给原告。因被告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所以具体事宜都是被告办理的”。
10、2014年9月25日、10月20日，陈某在原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因为早在1989年，我刚承包劳服公司一年多有点收入，就购买3套房屋，我自己一套，分给林金泉一套，另外一个承包人一套，所以不存在解困房再给林金泉一套；讼争房是分配给林某实（陈某妹夫）。林某实嫌房子太小，就卖给张心国，并将购房款入股到劳服公司；购买解困房是劳服公司名义向石油公司工会购买。解困房只能由石油公司正式职工享有，办理产权证只能挂在正式职工名下。石油公司工会不管具体分配，具体分配是由我分配；我因厦门永华走私案受牵连，2000年被抓，2003判刑8年，2007年7月份左右释放”。
11、2013年10月24日庭审中，被告（委托代理人）陈述：“讼争房当时是劳服公司经理陈某找林金泉借给朋友暂时居住，结果1994-1995年陈某被判刑多年，被告不认识原告，所以房子一直要不回来”；“劳服公司是三大股东承包的，林金泉是三大股东之一，职务是什么不知道。证人王某不是劳服公司的出纳，仅是劳服公司法人代表陈某的妻子。陈某私自将讼争房卖给本案的原告，未经三大股东开会决定的。陈某妻子王某收取原告的购房款，没有进入劳服公司的账户，系王某个人收取。劳服公司承包结束，三大股东进行清盘结算时，陈某并没有将这笔钱拿出来与三股东按股份进行分配”。2014年12月8日庭审中，被告陈述：“王某是劳服公司出纳。我是办公室工作人员。当时有共5、6个人承包劳服公司，每人出5000元，陈某出8000元，承包期间有人退股和入股，有的承包人不是石油公司员工，像陈某的弟弟（陈贤珠）、妹夫（林某实）”；“当时我交了1万多元给房管局后，讼争房产权证并未办理下来，陈某把讼争房扣下来，直接给了原告。当时我在出差，也未经我的同意。我要不回来讼争房，原告如何办理闭路电视费用的，我也不知道。陈某在服刑期间，我找过原告要求拿回房子。我并不清楚原告何时居住在讼争房”。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述：“诉争房等解困房的名额分给劳服公司，劳服公司上报的被告等人是符合条件的，有石油公司工会出具的收款收据，我们予以承认。劳服公司虽然由陈某等人承包，但他们是石油公司职工，有资格享有解困房”。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房产权归属问题。虽然讼争房所有权证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被告在讼争房分配前已经由劳服公司分配一套房屋，不可能再分配第二套房屋。被告不持有讼争房的集资款缴款凭据原件，讼争房集资款交付时间发生在劳服公司由被告等人承包期间，原告持有集资建设解困住房合同书、福州市解困集资建房证明书、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结合证人陈某、王某的证言，原告已支付3万元讼争房转让款，讼争房从1992年2月起由原告占有使用至今二十二年，被告从未主张权利，没有要求收房的客观事实，故可认定讼争房是挂靠在被告名下、讼争房的集资款是劳服公司缴纳，原告与劳服公司之间存在转让讼争房的事实。讼争房的集资款27422元，原告实际支付3万元购房款，可以认定讼争房转让价格合理，不违反现有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讼争房转让有效。被告在明知讼争房所有权证在原告持有的情况下，却以登报挂失为由补办讼争房所有权证有违诚信原则。被告提出的抗辩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劳服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系劳服公司的股东，又是讼争房登记所有权人，故被告应继续履行劳服公司未尽之义务，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原告诉请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茶会解困小区2#楼605单元（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归原告张心国所有。二、被告林金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张心国办理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茶会解困小区2#楼605单元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过户税费由原告张心国承担。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林金泉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林金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金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本案讼争房屋系石油公司为职工集资建房时上诉人从福州市解困住宅合作社集资建造所取得，合同书上已有明确表示，且上诉人也缴纳了相应的集资建房款，合同相对方也出具了收款收据，而后又取得了土地证及房产证，因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属于上诉人。二、1994年7月15日晋安区茶会小区2座605单元的房产所有权证办出后，原福州石油分公司劳务服务公司经理陈某利用职务之便将房屋所有权证扣下，拒不交付给上诉人，后又擅自将上述房屋提供给陈某女儿的同学张心国（即被上诉人）居住，致使上诉人不能收房。被上诉人起诉前曾找到上诉人要求过户时，上诉人才得知陈某、王某将上述房屋私自卖给原告，陈某、王某并非上述房屋所有权人，又无上诉人授权委托，依法其行为应属无效。三、2008年2月27日上诉人在《福州日报》登报做了原房屋所有权证作废的声明，并在公告期后取得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原证件也相应作废。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心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讼争房屋并非上诉人所有，而是被上诉人购买。购买的原始票据均在被上诉人处，且讼争房屋从交付至今一直均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其也明知产权证在被上诉人处，而不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而是直接登报，均不符合常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福建福州石油分公司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福州石油分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变更名称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福建福州石油分公司。
本院认为，从本案一审卷宗证据材料和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一直持有集资建设解困住房合同书、福州市解困集资建房证明书、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榕房S字第011961号），虽然上述合同购买人、产权证上所有人均为上诉人名字，但被上诉人系于1992年起即居住于讼争房，至今仍占有使用讼争房；且上诉人这20年来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再结合证人陈某、王某的证言，一审认定原福州市石油分公司劳服公司申请并购进讼争房，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后又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现上诉人主张其已补办了讼争房新产权证，其才为讼争房所有人，确有违诚信原则。因此，一审对上诉人的一审抗辩不予支持，并认定讼争房为被上诉人所有符合事实情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林金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赵雪莹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