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5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佐贤，男，194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友贤，女，194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某母亲。
上诉人蒋佐贤、袁友贤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佐贤、袁友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李某与张胤离婚后，双方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离婚协议不能取代物权的变更登记；2、原审法院未追加张胤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3、本案属典型的“一房二卖”，上诉人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上诉人与张胤签订的购房合同也应有效；4、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全面装修并花去装修费20余万元，装修行为是对房屋的添附。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返还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的添附价值属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李某、张某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李某、张某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搬离遵义市汇川区遵义航天星城景悠园D栋3单元606室房屋并返还二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9日，李某、张某以返还房屋为由，将张胤、蒋佐贤、袁友贤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胤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用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诈骗他人，其行为已经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和诈骗罪，遂于2015年9月12日作出（2015）汇民初字第26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某、张某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23日以汇检公诉刑诉（2016）149号起诉书指控张胤犯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与被告人张胤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16日双方在遵义市红花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遵义市沙河小区七单元201室与位于遵义市航天星城景悠园D栋三单元606室的两套均归李某与婚生子张某所有。离婚后李某与婚生子张某居住在沙河小区七单元201室，遵义市航天星城景悠园D栋三单元606室由张胤代为出租给他人使用。2014年3月31日，被告人张胤隐瞒了与李某离婚的事实，伪造了李某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等证件，并用0.2万元的价格雇佣一名陌生女子假扮成妻子李某与被害人蒋佐贤、袁友贤夫妇签订《购房合同》，以36万元的价格将《离婚协议》约定给前妻李某及儿子张某所有的位于遵义市航天星城××单元××室房屋卖给被害人蒋佐贤夫妇，当日被害人蒋佐贤之女蒋雪梅代其父母以转账的方式先行支付30万元给被告人张胤，尾款6万元双方约定待张胤夫妻办完房产证过户给蒋佐贤夫妇后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胤以非法占用为目的，隐瞒与前妻李某离婚的事实真相，伪造李某的身份证、户口信息以及伪造与李某的结婚证明与他人一同骗取公民30万元财物，构成诈骗罪，遂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黔0303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罚金，并判决继续追缴被告人张胤犯罪所得财物30万元，发还被害人蒋佐贤、袁友贤。现因蒋佐贤、袁友贤继续占用涉案房屋，李某、张某遂以返还原物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证明，亦无原始合同，仅有贵州航天朝晖电器厂收据（购房款、房屋维修基金）两张，交款人为张胤。庭审中，蒋佐贤、袁友贤认可在向张胤购买房屋时，知晓涉案房屋系单位集资房，未办理产权登记，亦无原始购房合同，且认可涉案房屋现由其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李某、张某2015年7月9日提起民事诉讼后，因一审法院认为张胤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遂驳回李某、张某的起诉，现张胤的刑事犯罪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即已发生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李某、张某再次提起诉讼的，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诉讼的范围。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胤为当事人。张胤与蒋佐贤、袁友贤签订的《购房合同》，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明确系张胤实施的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对涉案《购房合同》已无需再次由民事审判确定是否无效，也就无需追加张胤为当事人查明该合同的效力问题。三、二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虽然涉案房屋并未进行物权登记，但李某、张某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取得的房屋系其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之规定，李某、张某为保护自己合法财产而提起民事诉讼，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四、本案是否属于一房二卖的情形，二被告是否善意取得房屋。本案中，李某、张某系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取得房屋，而蒋佐贤、袁友贤系与张胤签订《购房合同》而取得房屋，现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张胤与蒋佐贤、袁友贤签订《购房合同》和交付房屋均系张胤为非法占有蒋佐贤、袁友贤30万元购房款而实施的犯罪行为，并非民事法律意义上的一房二卖情况，也不属于夫妻中一方对共同财产处分而导致第三人善意取得的情形，且蒋佐贤、袁友贤在购买房屋时已知晓该房屋无物权登记，在房屋办理物权登记前，其根据《购房合同》取得的仅为债权请求权。综上，李某、张某为保护自己合法财产而提起民事诉讼，蒋佐贤、袁友贤的债权请求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追缴张胤犯罪所得财物30万元予以发还，故蒋佐贤、袁友贤对涉案房屋的占有系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李某、张某请求蒋佐贤、袁友贤搬离涉案房屋并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被告蒋佐贤、袁友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位于遵义市××区××航天星城××单元××室房屋，返还原告李某、张某。案件受理费33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蒋佐贤、袁友贤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某、张某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产；2、原审法院未追加张胤作为当事人是否恰当；3、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投入的装修费用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房屋系李某与张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职工福利房，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为共有权人。该房屋虽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已约定将该房屋分给李某及其子张某，二人至此成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张胤随后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则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上诉人虽与案外人张胤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未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故而其仅为购买合同的善意相对人不具有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身份，不能对抗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李某、张某，上诉人应当返还涉案房产。同时，张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蒋佐贤、袁友贤签订《购房合同》并最终诈骗二人3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已被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领域内“一房二卖”情形。该刑事判决同时明确“继续追缴被告人张胤犯罪所得财物30万元，发还被害人蒋佐贤、袁友贤。”因此，对于该刑事案件中的追缴款30万元，上诉人仍可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不动产权利人行使物上请求权主张占有人返还占有物，张胤系上诉人的合同当事人而非占有人，故其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胤实施的犯罪行为已被汇川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所查明，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于法有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涉案房屋装修款的问题，因上诉人原审未对该问题提起反诉，故该项请求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关于装修费部分，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蒋佐贤、袁友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蒋佐贤、袁友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玉 振
审 判 员 罗 小 龙
代理审判员 唐 川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 伟
书 记 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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