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善刑初字第2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游某，在校学生。因本案于2013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佘明勇，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英，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曾用名罗进华，在校学生。因本案于2013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现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俊，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在校学生。因本案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杭璐东，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纪某，在校学生。因本案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杨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3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洪海波，浙江大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3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倪中柱，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某，个体从业者。因本案于2013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善检刑诉（2013）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游某、罗某、张某、纪某、杨某、王某、苏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于2014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房永强、代理检察员陈申骁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七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游某、罗某、张某、纪某、杨某、王某、苏某为谋取非法利益，明知国家高等教育自学考试试卷及答案系国家秘密，仍使用收买的方法非法获取并贩卖给他人，其中被告人游某非法获利约40000元，被告人罗某非法获利130000余元，被告人张某、纪某非法获利23000余元，被告人杨某非法获利近70000元，被告人王某非法获利近30000元，被告人苏某非法获利16000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同时认定，在被告人罗某与张某的共同犯罪中，罗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被告人张某与纪某的共同犯罪中，张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纪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游某、罗�、纪某、杨某、王某、苏某具有坦白情节。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分别予以惩处。
被告人游某、张某、杨某、苏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罗某当庭辩解，其贩卖自考试卷、答案获利110000余元。
被告人纪某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希望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当庭辩解，其事先没有与苏某商量分享利润，卖的科目没有30多门，是13门左右。
被告人游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游某系在校大学生，是初犯、偶犯，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配合公安机关查清案件，其贩卖试卷和答案的方式较其他被告人通过淘宝网店贩卖影响较小，且愿意退赔非法所得。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罗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在罗某与张某的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犯。2、从贩卖的科目来看，有一部分试卷是假的，这部分就不是国家秘密，故应按照属于国家秘密的数量来定罪。3、在贩卖试卷及答案的科目、数量、非法获利金额等方面，应予以就低认定。4、对于非法获取国家秘密后予以贩卖的行为是否作为量刑情节还没有相关规定，请法庭综合考虑。5、被告人罗某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和在校大学生。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愿意退出非法所得，本案自考答案从哪里泄露不清楚。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认定被告人杨某主观上明知贩卖的答案是国家秘密的证�不足。2、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犯罪构成中不包括贩卖、营利，故应以获取秘密的数量进行定罪量刑。3、被告人杨某犯罪情节较轻，作案方式单一，社会危害性较小。4、被告人杨某贩卖的科目应就低认定为二十多门。5、被告人杨某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在本案中情节较轻，参与犯罪系偶然，最重要原因在于本案获取秘密的源头。被告人王某主观恶性较小，传播范围较小，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1年4月开始，被告人游某为获取非法利益以购买的方式非法获取国家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以下简称自考）试卷及答案并用于贩卖。被告人通过在QQ群里预留QQ号（昵称“圆梦助考”等）大量发布出售自考试卷、答�信息，以及在学校中投放小广告等方式招揽买主。2013年4月初，被告人游某又通过互联网以昵称为“琉璃1号”的QQ号与孙小平（QQ昵称“飘移”，另案处理）取得联系，约定以2000元的价格收买孙手中所有的2013年4月份自考30多门科目试卷及答案。2013年4月中旬被告人游某将款项直接打入孙小平的工行卡内（卡号：62×××86，户名：何胜昌）。同年4月19日晚上至次日，被告人游某陆续接收到了孙小平通过QQ12×××29（昵称“发送专员”）邮箱、QQ文件等形式发送的30多门自考考前试题、答案。随后被告人游某便在四川内江通过相同形式，以打包和零售不同的价格向被告人罗某等100余人不法出售，共计非法获利约40000元。
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罗某、张某（两人系大学同学）在参加自考时通过向QQ昵称为“圆梦助考”的被告人游某购买答案的作弊方式顺利地通过了自考近代史科目。发现通过非法获取自考答案并贩卖可以轻松赚钱后，被告人罗某便从2012年4月份开始在互联网上开设店名为“教育培训机构”的淘宝网店，大量发布出售2012年4月份自考试卷、答案的信息，通过预留在网店中的三个QQ号码（昵称“网络客服1”、“网络客服3”等）联系买主，非法出售自考考前试题、答案。当年的4月、10月，被告人罗某还邀请被告人张某帮助其一起贩卖自考考前试题、答案，为此罗还分别支付给被告人张某1000元和2000元的好处费。2013年4月上旬，被告人罗某与被告人游某约定，以2000元的价格收买游手中所有的2013年4月份自考试卷、答案。2013年4月中旬被告人罗某将款项直接打入被告人游某的银行卡内。为招揽更多买家，被告人罗某还与被告人张某通谋，以相互假拍自考试卷、答案的方式提高双方网店的信誉度。同年4月19日晚上至次日，被告人罗某陆续接收到了被告人游某通过QQ邮箱、QQ文件等形式发送的30多门自考试卷、答案。随后，被告人罗某便在其位于贵州省仁怀市中枢镇的家中和酒店通过相同形式向邹芳等300多人出售近400笔共计600余份的自考试卷、答案，非法获利130000余元。同时，被告人罗某还要求被告人张某帮助其将自考试卷、答案通过相同方法发送给买家，并将其以收买方式非法获取的全部自考试卷、答案在考前免费发送给被告人张某。
2013年3月份，被告人张某因见被告人罗某在网上贩卖自考试卷、答案获利颇丰，便亦产生贩卖自考试卷、答案牟利的想法。被告人罗某获悉后，答应将2013年4月的自考试卷、答案全部免费提供给张某。同年3月下旬，被告人张某来到四川省郫县与其女友被告人纪某商量后，先后在淘宝网上开设“zlovej1108”和“我们的懦弱与坚强”两网店，并在店内发�出售2013年4月份自考试卷、答案的信息，用在店内预留的QQ号码（昵称“自考包过”等）与买家联系、洽谈购买自考答案事项。被告人纪某明知张某非法获取自考考前试卷、答案并贩卖牟利，仍在张不在时帮助联系买家。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张某、纪某为贩卖自考考前试卷、答案，特地在成都市某宾馆开房，并准备笔记本电脑用于具体操作收发自考试卷、答案。4月19日晚至次日，被告人张某通过QQ邮箱、QQ文件等形式陆续接收到被告人罗某提供的近30门自考试卷、答案后，伙同被告人纪某将上述试卷、答案以相同形式，通过打包或零售不同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杨某等共70多人近100笔，非法获利23000余元。
2012年4月，被告人杨某在自己从网上购买自考答案过程中认为非法获取自考试卷、答案后予以贩卖很赚钱，遂于2013年3月在淘宝网上开设了店名为“品纸墨书香”的网店用于贩卖自考答案。被告人杨某在店里发布“卖自考包过资料”等招揽信息，并预留两QQ号码（昵称“启程教育1”、“启程教育2”）以方便与买家联系购买事宜。其后被告人杨某又在网上找到QQ昵称为“自考包过”的被告人张某商量，以2800元的价格购买张某手中所有的2013年4月自考试卷、答案，并约定了通过支付宝支付的方式。同年4月19日至次日，被告人杨某在其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新科国际广场的家中收到了被告人张某提供的30多个科目的自考试卷、答案。随即被告人杨某陆续以相同的形式以打包、零售的不同价格出售给QQ昵称为“疯子”的被告人苏某等100多人250多笔370多份的自考试卷、答案，非法获利60000余元。
2013年4月，被告人苏某因为自学考试加入了被告人王某设立的名为“2013年4月自考”的QQ群（42714727）。两人认识后认为在网上贩卖自考试卷、答案很好赚钱，遂商量共同出资（两人各半）购买自考试卷、答案后各自出售牟利。后被告人苏某在事先与被告人王某商定分享利润的情况下，在其位于蚌埠市的家中利用王某的QQ群资源，用昵称为“诚信教育”的QQ号发布售卖自考试卷、答案的信息并联系买家；用账号为“李雅茹”的支付宝账户收付买卖自考答案的款项；通过昵称为“疯子”的QQ号与淘宝店名为“品纸墨书香”、QQ昵称为“启程教育1”的被告人杨某事先商定，以2500元的价格购买杨某手中所有的2013年4月自考试卷、答案，并约定通过支付宝支付。而被告人王某则在浙江嘉善及嘉兴南湖区通过多个QQ群发布“一起合买考试答案”的信息，招揽买家，出售自考试卷、答案；用账号为“符红妮”、“陈雪丽”等支付宝账户收付买卖自考答案的款项。同年4月19日至次日，被告人苏某陆续接收到了被告人�某用QQ邮箱和文件发送的近30科目的自考试卷、答案。随即，被告人苏某以相同的方式将自考试卷、答案转发给被告人王某供其出售。与此同时，被告人苏某采用同样的方式将自考试卷、答案发送给丁佳琪、赵春燕等30余买家共50余笔，非法获利16000余元。被告人王某亦采用同样方式，将自考试卷、答案发送给邓怡、李杰等数10人共计70余笔，非法获利近30000元。
经教育部考试中心认定，上述被告人所贩卖的2013年4月份自考试卷、参考答案在启用前为国家绝密级事项。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游某处扣押了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U盘1个、银行卡3张、收据联2本、广告宣传单若干；从被告人罗某处扣押了DELL牌白色台式电脑主机箱1台、DELL牌笔记本电脑1台；从被告人张某处扣押了黑色小米牌手机1部、银行卡1张；从被告人纪某处扣押黑色台式电脑主机箱1台、笔记本1本、黑色小米牌手机1部、银行卡1张，从被告人杨某处扣押了DELL牌笔记本电脑1台、北京银行借记卡1张；从被告人苏某处扣押了黑色惠普牌笔记本电脑1台、银行卡1张、黑色直板海信手机1部、现金3100元；从被告人王某处扣押了诺基亚手机1部、电脑主机箱1台、银行卡2张、现金10400元。
被告人游某、罗某、纪某、杨某、王某、苏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游某退出违法所得20000元，被告人张某、纪某退出违法所得23000元，被告人王某退出违法所得196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同案犯孙小平的供述，证人邹芳、邓怡、丁佳琪、赵春燕、何巧林的证言，搜查笔录及照片，对被告人涉案的电脑、QQ号码、移动存储介质、支付宝交易明细、淘宝交易明细、淘宝网店截图等勘查材料，扣押决定书及清单，银行卡交易记录，淘宝交易记录，QQ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教育考试中心关于对公安部提供的浙江省送检材料鉴定的回复，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被告人供述，扣押在案的电脑、银行卡、宣传广告、笔记本等证据。
关于被告人罗某就贩卖试卷及答案非法获利所提异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依据被告人罗某贩卖试卷及答案的支付宝交易明细、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扣除假拍、退款等情形后，综合认定非法获利130000余元，证据充分，故被告人罗某就此所提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罗某与张某的共同犯罪中不区分主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在两人的共同犯罪中，罗某以收买的方式非法获取了自考试卷及答案，张某则帮助贩卖，起次要、辅助作用，公诉机关根据两被告人的具体作用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故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杨某主观上明知贩卖的答案是国家秘密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供述其自己也参加自考，试卷及答案在考试开考前属于国家秘密，故辩护人就此所提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游某、罗某、张某、纪某、杨某、王某、苏某为谋取非法利益，明知国家高等教育自学考试试卷及答案系国家秘密，仍使用收买的方法非法获取并贩卖给他人，其中被告人游某非法获利约40000元；被告人罗某非法获利130000余元；被告人张某、纪某非法获利23000余元；被告人杨某非法获利60000余元；被告人王某非法获利近30000元；被告人苏某非法获利16000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在被告人罗某与张某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被告人张某与纪某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纪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游某、罗某、纪某、杨某、王某、苏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游某、张某、纪某、王某退出违法所得，酌定从轻处罚。本院将依据各被告人非法获取自考试卷及答案的数量和贩卖等情形区别量刑。根据被告人纪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但不宜对被告人游某、王某等被告人适用缓刑，故被告人游某、王某的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被告人纪某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游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
二、被告人罗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5年1月6日止）。
四、被告人纪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杨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4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
六、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4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
七、被告人苏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
八、扣押在案的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主机箱、银行卡、手机、广告宣传单等物品及现金13500元，予以没收；被告人游某、张某、纪某、王某退出的违法所得62600元，予以没收；继续向被告人游某、罗某、杨某、苏某追缴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陆平华
人民陪审员 丁金龙
人民陪审员 章小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娄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