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刑初字第1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中共党员，文化程度在职研究生，曾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主任（正科级，现已退休）。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未羁押），同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19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毛林华，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检公诉刑诉（2014）1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犯受贿罪，经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于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及其辩护人毛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到2010年期间，被告人姜某利用担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其负责采购产品、安排旅游等过程中，多次收受郑某甲、严某、徐某、周某送给的现金，其中人民币39000元、美金700元，并为他们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姜某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罪行；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姜某亲属替其退出全部赃款。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为人民币39000元、美金7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某因私分国有资产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受贿罪行，应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姜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应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姜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表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表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姜某具有自首情节及立功表现，主动全额退赔赃款，认罪态度良好，悔罪表现明显，且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犯罪情节并不严重，建议对被告人姜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时认为被告人姜某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也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姜某利用担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负责为单位采购产品、安排旅游等过程中，多次收受郑某甲、严某、徐某、周某所送的现金，其中人民币39000元、美金700元（约折合人民币5425元），并为他们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收受郑某甲、严某所送的人民币16000元、美金700元的犯罪事实
郑某甲系浙江江山恒亮蜂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亮公司）董事长，严某系恒亮公司衢州市销售部负责人。郑某甲、严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姜某在采购产品过程中对其公司的关照，分多次送给姜某共计人民币16000元、美金700元，姜某均予以收受，占为己有。分别是：
1、2006年春节前，被告人姜某在办公室里收受郑某甲、严某所送的美金500元；
2、2007年春节前，被告人姜某在办公室里收受郑某甲、严某所送的美金200元；
3、2007年年底，被告人姜某在办公室里收受严某所送的人民币8000元；
4、2008年年底，被告人姜某在办公室里收受严某所送的人民币8000元。
（二）收受徐某所送的人民币18000元的犯罪事实
徐某曾任常山县环保局办公室副主任，其于2006年注册成立常山县绿芙蓉林业专业合作社，并于2007年7月在该专业合作社下成立阿紫茶斋门市部，主要经营常山土特产。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姜某在采购产品过程中对其门市部的关照，分多次送给姜某共计人民币18000元，姜某均予以收受，占为己有。分别是：
1、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姜某在阿紫茶斋门市部内收受徐某所送的人民币3000元；
2、2009年中秋，被告人姜某在办公室里收受徐某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3、2010年中秋，被告人姜某在位于衢州市衢江区航民望江园的家中收受徐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
（三）收受周某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的犯罪事实
周某系衢州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2010年6月，在被告人姜某的推荐和帮助下，周某顺利承接到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组织的赴九寨沟、西藏、越南等的旅游接待业务，为了感谢姜某的帮助，周某于2010年9月的一天，在姜某的办公室里，送给姜某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姜某予以收受，占为己有。
另查明，被告人姜某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罪行；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已经查证属实；姜某亲属替其退出赃款人民币6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姜某的基本身份情况。（2）干部履历表、考核登记表、国家机关、事业和企业单位职工工龄计算审核表、入党志愿书、衢州市机关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国家机关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审批表，证明被告人姜某的工作简历。1972年12月参加工作，1985年9月入党，2011年2月退休。（3）中共衢州市委组织部干部任免通知、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党组）文件，证明1991年12月至1993年6月被告人姜某担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副主任，1993年6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姜某担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主任。（4）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转账凭证、记账联，证明2006至2009年衢州市环境保护局至恒亮公司采购产品的事实。（5）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明常山绿芙蓉林木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06年9月，徐某任法定代表人。（6）票据、发票、记账凭证、银行付款通知单、汇款凭证汇总表、发票、销货单，证明2006至2011年衢州市环境保护局通过常山县环保局以会议费的形式向常山绿芙蓉林木专业合作社采购土特产。（7）旅游合同、记账凭证，证明衢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与衢州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在2010年6月9日签订旅游合同。（8）汇率证明，证明2006年、2007年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情况。（9）扣押财物清单及相关票据，证明周守荣（被告人姜某的丈夫）于2013年9月22日向侦查机关退出人民币60000元。（9）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姜某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于2013年9月10日经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立案，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姜某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全部受贿事实，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10）立案决定书和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衢州市人民政府干部任免通知，证明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姜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已经查证属实。（11）身份信息，证明涉案证人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1）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自其2001年9月担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时姜某已担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主任，为单位采购产品是姜某的职权范围之一。2010年局里安排旅游的事项是由姜某负责。（2）证人严某、郑某甲的证言，证明①从2006年开始至2011年期间，衢州市环境保护局每年都到恒亮公司衢州销售部采购一些蜂产品，是由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原办公室主任姜某和严某联系，从2006年春节前至2008年年底，郑某甲送给姜某美金700元，严某送给姜某现金人民币16000元。②其两人与被告人姜某之间没有借款、投资等其他经济往来情况，姜某收受人民币、美金后没有退还的情况。（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①自2006年起衢州市环境保护局每年都会委托常山县环保局采购土特产，当时衢州市环境保护局通过会议费的方式将采购土特产的费用打到常山县环保局的账上，由常山县环保局采购土特产。2006年其注册了一家企业，2007年在常山县开了一家经营土特产的店，其将开店情况告诉姜某，希望姜某能介绍些生意，姜某答应衢州市环境保护局通过常山县环保局采购土特产的业务由其承接，所以其很感谢姜某，从2008年春节至2010年中秋，分三次送给姜某现金人民币18000元。②其与被告人姜某之间没有借款、投资等其他经济往来情况，姜某收受人民币没有退还的情况。（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①2005年左右其认识姜某，姜某是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的办公室主任，2010年上半年，其得知衢州市环境保护局要组织干部职工去旅游，就找到姜某，希望姜某能向相关领导和部门推荐其公司。姜某对于旅游接待单位的选择是有一定决定权的，正是在姜某的帮助下，其公司顺利的承接到了此次业务。为感谢姜某能让其公司接到这项业务，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到老环保局大楼找姜某，将装有5000元现金的一个信封放在姜某的办公桌上，姜某收下了；②其和被告人姜某之间没有借款、投资等其他经济往来情况，姜某没有退还其所送的5000元人民币。
3、被告人姜某的供述及其自书材料，证明（1）为单位采购土特产是其的职责范围，安排旅游本来是应该归工会和妇联管的，但是2010年局党组成员朱玉峰把文件签给了其所在的办公室，所以那年局里组织职工旅游、安排旅游事宜就由办公室负责了，其负责全程筹备此事。（2）其担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主任期间，局里到恒亮公司采购蜂产品的事情都由其和恒亮公司衢州销售部负责人严某直接联系，严某的每次报价其都不还价，严某表示衢州市环境保护局采购量大，为感谢其对恒亮公司的支持，从2006年春节前至2008年年底，郑某乙和严某分四次共送给其人民币16000元、美金700元，其均未予退还。具体收受财物的时间、地点、金额与证人郑某乙、严某的证言相一致。（3）2007年徐某开了一家土特产的店，让其照顾她的生意。其向原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江某汇报，想让徐某来做，江某同意了。从2008年开始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委托常山县环保局采购土特产的项目一直由徐某做，徐某知道其在帮她的忙，所以徐某从2008年春节前至2010年中秋，先后三次共送其人民币18000元，均没有退还。（4）2010年上半年，在其的推荐下，周某顺利承接到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组织去九寨沟、西藏、越南的旅游接待业务。2010年9月份左右，周某在其办公室送给其5000元现金，说是感谢之前其对她们公司的帮助。其对周某的帮助主要体现在，一是关系协调和费用收取，二是推荐承接业务。2010年周某能顺利承接到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的旅游接待业务，与其积极向原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江某的推荐是分不开的。（5）在侦查阶段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衢州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负责采购产品、安排旅游等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9000元、美金700元（约折合人民币5425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姜某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罪行的，应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已经查证属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某认罪态度较好，且退出全部涉案赃款，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姜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44425元予以追缴，由扣押单位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顺华
人民陪审员 戚雪生
人民陪审员 谢新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郑 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