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01刑终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西宁市南滩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唐志和，男，汉族。2011年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3年4月又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4年4月10日由上海市宝山监狱转入青海省建新监狱服刑，2015年8月14日被告人唐志和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该监狱隔离审查。
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滩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志和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412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即南滩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兰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唐志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唐志和在青海省建新监狱服刑期间，在生活和生产中因琐事与服刑人员高某某产生矛盾，产生了报复高某某的想法，磨制了两片铁片，因没有机会实施而放弃。后被告人唐志和又准备对同监舍与自己有过矛盾的服刑事人员金某某进行报复。2015年8月14日凌晨1时08分，被告人唐志和在青海省建新监狱一号监舍楼一楼一监区7号监舍内使用自制的铁片将在其右侧熟睡中的被害人金某某颈部左侧、右大臂割伤，金某某惊醒后，被告人唐志和认为睡在他右侧的罗某某要帮助金某某，又将罗某某颈部左侧割伤。后建新监狱民警将二被害人送至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治疗。
经鉴定，被害人金某某、罗某某的伤情均为轻伤二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物证：自制刀片及对其拍照留存的刑事照相说明书证实被告人唐志和欲报复他人自制作案凶器及持该刀片伤害被害人金某某和罗某某的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方位图证实青海省建新监狱一号监舍楼一楼一监区7号监舍为案发现场的事实；
3、现场视听资料（碟片一张）证实被告人唐志和持刀片伤害被害人金某某和罗某某的事实经过；
4、被害人金某某的陈述证实其颈部左侧、右大臂被被告人唐志和割伤的事实；
5、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证实其颈部左侧被被告人唐志和割伤的事实；
6、证人高某某、樊某某、严某某、马某某、韩某某、黄某某、孙某某、姜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唐志伤害被害人金某某和罗某某的事实；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金某某、罗某某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的事实；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志和作案时的实际年龄及身份；
9、被告人唐志和的供述。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为，被告人唐志和在生产、生活中因琐事与他人产生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属于指控罪名不当。本案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志和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但是并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间接故意犯罪不存在未遂的状态，其实际造成被害人轻伤，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唐志和在服刑期间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志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与原判决犯盗窃罪，尚未执行完毕的刑罚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九天，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自制刀片一把，依法没收。
宣判后，西宁市南滩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该判决对被告人唐志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被告人唐志和认识到持自制刀片切割被害人的致命部位颈部会造成死亡的结果，积极准备作案工具，并决意实施，其主观上是直接故意而非间接故意。本案从其选择的加害部位及实施犯罪行为的力度来判断，其对犯罪结果的发生是追求而不是放任。被告人唐志和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而非故意伤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对其予以定罪量刑，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对被告人唐志和适用法律错误，西宁市南滩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的理由成立，建议二审法院对唐志和的行为认定为构成故意杀人，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唐志和在青海省建新监狱服刑期间，因在监舍打开水和对生产任务分配不满等原因，与服刑人员高某某产生矛盾，产生了报复高某某的想法，并磨制了两片铁片，寻找机会实施报复。2015年8月14日凌晨1时08分，唐志和在监狱一号监舍楼一楼一监区7号监舍内，其看到在其左侧熟睡中的被害人金某某，由于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报复高某某，遂产生报复和其曾有矛盾的金某某的想法，即持自制的铁片将熟睡中的金某某颈部左侧、右大臂割伤，金某某惊醒后，唐志和认为睡在他右侧的罗某某要帮助金某某，又将罗某某颈部左侧割伤，同监舍其他服刑人员惊醒后按压呼叫器报警，随后狱警将唐志和控制。被害人金某某、罗某某被送往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金某某、罗某某的伤情均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物证自制刀片及对其拍照留存的刑事照相说明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方位图；现场视听资料（碟片一张）；被害人金某某、罗某某的陈述；证人高某某、樊某某、严某某、马某某、韩某某、黄某某、孙某某、姜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唐志和的供述；户籍证明等。
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原审被告人唐志和及出庭检察员均无异议，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唐志和服刑期间与他人产生矛盾，其虽持刀片割伤被害人颈部，致二被害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与前罪余刑数罪并罚。关于西宁市南滩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所提被告人唐志和主观上是直接故意而非间接故意，其对犯罪结果的发生是追求而不是放任，被告人唐志和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而非故意伤害的抗诉理由。根据唐志和在侦查阶段及一、二审庭审的多次供述，其和同监押犯高某某产生矛盾后，在生产车间捡了铁片并磨成刀片，准备报复高某某。原审被告人交待的要报复高某某的主观故意亦不明确，在案发当晚，“由于割不着高某某，压力大，想发泄”，刚好金某某睡在其身边，且其和金某某也曾产生过矛盾，就想“干脆割金某某算了，…金某某死了，我就自杀”，并不能证实唐志和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追求，且从切割的次数、力度上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刻意积极追求金某某死亡的心理，对于其行为会造成何种后果所持的是一种放任的态度，系间接故意行为；其交待割伤罗某某是以为在他割了金某某后罗某某要来帮金某某，为了阻止罗某某而在慌乱之中割伤了他，从侵害行为的起因、原审被告人唐志和与被害人罗某某的平时关系及侵害行为的实施方法足以证实唐志和主观上不具有杀害罗某某的直接故意。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在主观上对被害人金某某、罗某某具有剥夺其生命的直接故意。认定原审被告人具有直接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唐志和的行为是一种放任的间接故意行为。对于间接故意犯罪，应以其所放任应当发生的危害结果认定行为的性质。本案原审被告人唐志和认识到其持刀片割颈部的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但其不计后果，仍然实施了犯罪行为，结果致被害人颈部受伤，构成轻伤，依其犯罪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西宁市南滩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 霈
审判员 赵丽艳
审判员 吕 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韩 风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