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馨，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键，系麻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山乔（曾用名周江），男，1981年9月9日出生，黎族，住址贵州省纳雍县，现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江湖，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为贵州省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都濡镇南门福泉小区门口，注册号：520326000003031。
法定代表人：肖维昌，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馨因与被上诉人周山乔、原审第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山乔一审诉称：2012年4月16日第三人安装公司与纳雍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纳雍县教育局将雍熙镇和平中学教学楼、姑开乡姑开中学教学楼、姑开乡陶家寨小学教学楼承包给第三人安装公司建设。同日第三人安装公司与原告周山乔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安装公司将上述工程内部发包给原告建设，原告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向第三人安装公司上缴工程总造价1%作为管理费。在工程款的收取和支付方式中约定，原告所有工程款必须先进入第三人安装公司的账户，业主拨付工程款进入该项目工程专用账户后，由第三人安装公司扣除管理费，剩余工程款由原告直接支配。原告与第三人安装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第三人安装公司未另行派出管理人员组织或者参与施工，也未出资进行上述工程建设，该工程全部由原告组织民工进行施工，并由原告垫付施工过程中的全部费用。工程结束后，原告仍拖欠民工工资1483000.00元。施工过程中，原告以领取工程安全措施费的方式领取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2月5日，纳雍县教育局将工程尾款1478013.97元拨付至第三人银行存款账户。但原告料想不到因第三人安装公司与被告张馨存在借款合同纠纷，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安装公司银行存款账户被贵院冻结。原告得知涉案工程款被冻结后，于2016年4月7日依法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贵院于2016年4月18日以原告证据不足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异议申请。原告认为，第三人安装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实际由原告垫资并组织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不仅有权请求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而且有权直接请求发包人将应付未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原告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笔工程款享有所有权。此外，该工程款也是原告应支付给民工的工资，系原告应获得的合法财产。该笔工程款被冻结导致民工工资不能及时支付，在损害民工利益的同时，也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不得执行第三人务川仡佬族自治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账号为10×××99)账户上的存款1478013.97元，并由第三人将该账户内存款1478013.97元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在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由第三人将该账户内存款1478013.97元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馨与被执行人安装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安装公司拒不履行已生效判决规定的义务。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黔七执字第733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对被执行人安装公司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存款账户（账号为10×××99）予以冻结。2016年2月5日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478013.97元汇至上述账户。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以涉案工程是周山乔挂靠第三人安装公司建设，其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周山乔，上述工程款是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黔0502执异字第7号裁定书，驳回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的执行异议。原告周山乔认为纳雍县教育局将雍熙镇和平中学教学楼、姑开乡姑开中学教学楼、姑开乡陶家寨小学教学楼承包给第三人安装公司建设，但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原告只是挂靠第三人安装公司的资质，工程的施工管理、资金结算全部由原告完成，纳雍县教育局将工程尾款1478013.97元拨付至第三人安装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可上述银行账户已被本院冻结，导致民工工资不能及时支付，故向本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黔0502执异12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依法驳回异议人周山乔提出的异议申请。原告周山乔不服，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周山乔的曾用名为周江。2012年4月15日，原告周山乔与第三人安装公司就纳雍县2012年教育薄改工程（雍熙镇和平中学教学楼、姑开乡姑开中学教学楼、姑开乡陶家寨小学教学楼）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由原告周山乔独立实施、自主核算、自负盈亏，原告周山乔向第三人安装公司支付施工工程造价1%的管理费。原告周山乔所有工程款必须先进入第三人安装公司的银行账户，第三人安装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剩余工程款由原告周山乔直接支配。”2012年4月16日，以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为发包方，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为承包方，双方就雍熙镇和平中学教学楼、姑开乡姑开中学教学楼、姑开乡陶家寨小学教学楼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肖维昌的私章，并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肖维昌系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周江负责实施纳雍县2012年教育薄改工程（雍熙镇和平中学教学楼、姑开乡姑开中学教学楼、姑开乡陶家寨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授权委托代理人，代理人在合同谈判、合同签署、施工管理、工程结算、工程审计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的职务为技术科长。”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周山乔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
原判认为，案外人对银行存款的权属发生争议时，司法机关不仅要对存款的形式要件进行审查，同时还要对该动产物权的由来作出实质审查，即采用实质审查标准，从而对争议动产的归属作出判断。本案中，虽然原告周山乔与第三人安装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参照该合同的约定，结合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在执行异议中的陈述和第三人安装公司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周山乔仅借用第三人安装公司的建筑资质承包涉案工程，第三人安装公司并未实际参与该工程的施工管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是原告周山乔。上述工程完工后经审计，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于2016年2月5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的账号10×××99向实际施工人周山乔支付工程款1478013.97元。虽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10×××99的账户名第三人安装公司，且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冻结该账户，但该工程款1478013.97元是在上述账户被冻结后汇入，且是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支付给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山乔，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的账号10×××99中2016年2月5日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转账款项1478013.97元的所有权人是原告周山乔。
综上所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是原告周山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的账号10×××99中2016年2月5日贵州省纳雍县教育局转账款项1478013.97元的所有权人是原告周山乔，原告周山乔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周山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判决不得执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的账号10×××99中的款项1478013.97元。案件受理费18102.00元，由被告张馨负担。
上诉人张馨不服原判，上诉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是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劵，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劵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争议的标的物为银行存款，应按照账户名称判账户内存款的权利人，本案争议的存款权利人为存款登记账户名称的安装公司，法院未冻结周山乔任何财产，周山乔不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人。2、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建筑施工合同承包方为安装公司，周山乔是安装公司的职工，受安装公司的委托管理工程项目的施工，周山乔作为一个自然人也没有资质承包工程，因此，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安装公司而不是周山乔，务川教育局所拨付的工程款一直都是打在安装公司的账户上，周山乔不是该账户的权利人，其提出的权利不合法不真实，不能排除法院执行。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装公司答辩称：涉案款项来源于纳雍县教育局，是因实际施工人周山乔完成了所建工程，根据合同约定拨付的给付周山乔的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该款权利人为周三乔。不管建筑工程合同是否有效，实际施工人周山乔完成了工程的建设工作，依法应当获得工程款，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山乔答辩称：1、以安装公司名义承包的纳雍县雍熙镇和平中学教学楼、姑开乡姑开中学教学楼、姑开乡陶家寨小学教学楼等三项工程是答辩人周山乔在组织施工、支付投标保证金、支出投标费用等与工程施工有关的事项均是答辩人周山乔独立完成，答辩人虽然在签订合同等过程中借用安装公司的名义，并表述为答辩人周山乔是安装公司的技术科长，受安装公司委托办理相关施工事项，但双方实质了并未有委托关系，也未领取过安装公司一分钱的工资，而是答辩人周山乔独立进行施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因此，答辩人周三乔是上述三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原判并未以答辩人周山乔与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抗张馨的生效债权，也未提到务川教育局与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与答辩人周山乔有关的问题，上诉人张馨对上述问题提出上诉，与本案无关联性；3、答辩人周山乔是安装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0×××99的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该账户上的1478013.97元存款的权利人；4、就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张馨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向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执行局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只对涉案账户上的存款权利进行形式审查，不作实质审查，但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应当对涉案账户内的存款权利归属作实质审查，不应适用上述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判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安装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0×××99的账户，是依照安装公司与周山乔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及纳雍县教育局的要求而开设的，供周山乔施工专用的账户，安装公司为了方便周山乔使用该账户，另行备份了一套企业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专用章等供周山乔在施工过程中使用，该账户的实际控制和使用人是周山乔，账户内存款的权利人，名义上虽为务川公司，但实际权利人为周山乔。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周山乔与安装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2、纳雍县教育局于2016年2月5日汇入安装公司账号为10×××99账户上的1478013.97元的权利人是谁？法院是否可对该款执行给申请人张馨？经查，在安装公司与纳雍县教育局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纳雍县雍熙镇和平中学教学楼、姑开乡姑开中学教学楼、姑开乡陶家寨小学教学楼三项工程的建设工程后，同日，周山乔又与安装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安装公司将上述三项工程转包给周山乔建设，由周山乔自主聘用工作人员、自筹资金、自主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安装公司只收取工程造价1%的管理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周山乔依照协议约定，对三所学校的建设工程均以安装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但其自工程招投标起直至竣工验收止，均是自筹资金，自主施工，独立完成工程的建设工作，安装公司除收取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外，未对工程的整个施工过程进行投资、管理，且发包方纳雍县教育局在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也主张工程承包方虽为安装公司，但实际施工人是周山乔，因此，上述三项工程是周山乔以安装公司的名义独立进行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向安装公司交付管理费，周山乔与安装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上诉人张馨上诉称，本案工程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均应是安装公司，不是被上诉人周山乔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纳雍县教育局于2016年2月5日汇入安装公司的账号为10×××99的账户上的1478013.97元的权利人是谁，法院是否可对该款执行给申请人张馨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执行程序中对银行存款权利人的确认，只以银行登记的开设账户人作为认定存款权利人的唯一根据，即只作形式审查，目的是追求执行效率，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程序中法院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依法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如果法院在形式审查中未查清的事实，当事人可通过执行异议之诉予以纠正，因此，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法院应对案件的事实进行全面调查（即实质审查）后作出判决，法院的判决不受执行裁定中认定事实的限制。本案经二审查明，安装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0×××99的账户，是依照安装公司与周山乔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及纳雍县教育局的要求而开设的，供周山乔施工专用的账户，安装公司为了方便周山乔使用该账户，另行备份了一套企业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专用章等供周山乔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双方签订的合同也约定，该账户安装公司除收取管理费用外，其余资金由周山乔自行支配，经周山乔与安装公司共同确认，周山乔应当交付给安装公司的管理费，已交付完毕，该账户内的现有存款，实际控制和使用人是周山乔，周山乔是账户内存款的权利人，因此，该账户现登记户名虽为安装公司，但实际权利人为周山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周山乔作为无资质的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安装公司企业名义施工，其与发包方纳雍县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周山乔组织施工的三所学校的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其有权获得发包方纳雍县教育局给付的工程款，纳雍县教育局于2016年2月5日汇入安装公司的账号为10×××99的账户上的1478013.97元工程款的权利人，应当是周山乔而不是安装公司，在上诉人张馨申请执行安装公司一案中的被执行人为安装公司，因此，法院依法只能以安装公司的财产执行给上诉人张馨，对上述1478013.97元工程款，因其权利人不是安装公司，法院不能执行给张馨。上诉人张馨上诉称，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确定本案存款权利人的主张，因该规定只适用于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案件中对存款权属的确认依据，但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进行实质审查，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与本条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2元，由上诉人张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代理审判员 代 珊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