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0刑初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XX，女，系被害人沈XX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XX，男，系被害人沈XX与被告人王平儿子。
被告人王平，女，因本案于2016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崔福军，辽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诉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要求经济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松龄、代理检察员苏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XX、沈XX，被告人王平及其辩护人崔福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1月16日5时许，被告人王平前夫即被害人沈XX与朋友张XX来到王平母亲高XX家，离开后又于当日21时30分左右，沈XX携带装满汽油的塑料桶再次来到高XX家，将汽油泼洒到住房外地面上，并扬言我让你们老王家一个不剩，后被王X1、王X2、王平、王X3、高XX殴打、捅刺、砍击而死亡。被告人王平被抓获归案。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判决书等书证、沈X1、李X、李X1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平、高XX、王X2、王X3、王X1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讯问光盘。公诉机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被告人王平的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XX、沈XX要求被告人王平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89925元（父亲赡养费107785元、母亲赡养费107785元、沈XX抚养费323355元、丧葬费50000元、交通费1000元）
被告人王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王平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希望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11月16日5时许，被害人沈XX（男，殁年29岁）与朋友张XX来到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X委X号其前妻被告人王平母亲高XX（已判刑）家，欲劝王平跟其回去，当得知王平已处男朋友后，便殴打王平，高XX上前阻拦，亦被沈XX殴打。后沈被他人劝解后离开。
当日21时30分左右，沈XX携带装有汽油的塑料桶再次来到高XX家扬言，我让你们老王家一个都不剩。并将汽油泼洒至住房外地面上，王平三哥王X1（已判刑）将沈抱住，高XX喊打，王平大哥王X2（已判刑）、王平等人一起上前抢汽油桶，并与沈XX厮打至高XX家西侧仓房附近，沈XX骑在王X1身上与之厮打，王平从东屋炕席底下取出一把尖刀递给王X2，王X2持尖刀刺扎沈XX臀、背部数刀。当沈起来欲跑时，被王X2和王平拽住，王X1接过高XX从厨房菜板上取的菜刀，砍沈XX头部二刀，右手三刀。尔后，沈XX逃至高XX家厨房，王X2、王X1继续对沈XX拳打脚踢，王平持炉通条将沈XX打倒在地，王平二哥王X3（已判刑）捡起王X2扔在地上的尖刀，刺扎沈XX后腰及前胸数刀，尔后又捡起王X1扔在地上的菜刀砍沈XX面部和头部数刀，致沈XX因尖刀刺击胸部，致心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经查，由于被告人王平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XX、沈XX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6729元（丧葬费2672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破案经过、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1996年11月16日23时50分，李X1到弓长岭公安分局报案称，当晚23时，沈XX到其前妻王平家中无理取闹，并以用汽油点房子烧死其全家相威胁，被王平的二哥王X3用刀扎伤致死。公安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将王X3及其母亲高XX带回局里，王X3供述了用持刀将沈XX扎死的经过。次日早8时，高XX的长子王X2、三子王X1到分局探望其母，公安人员发现该二人言词不一，有很多可疑之处，经进一步审查，高XX交代了伙同王X2、王X3、王X1、王平等人用杀猪刀、菜刀等工具将沈XX扎伤致死的犯罪事实，除王平外，其余四人均归案。
2016年6月27日5时58分，沈某某报警称：其在弓长岭区安南早市发现当年杀害其弟弟的逃犯王平，公安人员立即赶到现场，将正在卖香瓜的王平抓获。
证人沈X1证明，2016年6月27日5时55分，我去安南早市，听见王平的声音，我没敢看她，斜眼看见了王平母亲，我就到团山派出所报案，警察过来把王平抓走了。
证人李X1证明,我是今年9月24日和王X1结婚的。案发当日晚6点左右，我们一家人正在吃饭，王平前夫沈XX和张X来了。之前王平离婚后又回了沈XX家，沈将王平打了，王平就到苏家派出所告了沈XX。沈XX听说王平搞对象了，上来就打王平，老婆婆高XX过来拉架，也被沈XX打个嘴巴子，被大家拉开后，沈XX用头撞墙，哭闹一阵就走了。8点多钟沈XX父亲和他二哥来找沈XX,还让王平跟着他们去找。后来我婆婆和王平就和他们一起去了。大约9点半多钟，沈XX又回来了，他在房门那来回走，手里拿一个绿色打火机说，我让你们老王家一个不剩。后来我听到外面很吵，出来时看见沈XX往地上倒汽油，地上和老婆婆鞋上都着火了。火被老太太、王平、王X2、王X1扑灭后，沈XX右手拿汽油桶，左手拿打火机，逼着他们四个人进屋。他们四人一起去抢汽油桶，抢到西侧仓房后，与沈XX打在一起。之后沈XX跑进屋里，我看见沈XX脸上有血，就出去给我父母打电话。当我回来时看见沈XX倒在外屋地上，我二哥王X3右手拿着尖刀蹲在沈XX身体右侧。我爸、妈来后我们就去公安分局报案了。
4、证人李X证明，我女儿李X1上个月嫁给了王X1，今天半夜11点多钟，我邻居欧XX到我家找我，说我女儿打来电话，叫我去接她，我们到她家后，才知道出了杀人的事，我就陪我女儿去报案了。
5、证人常XX证明，1996年11月11日晚11点多钟，我到老王家大门口看见我女儿李X1之后，我们一起进的屋。当时王X3蹲在沈XX身边，边说边用刀扎沈XX。我闻着满屋子都是汽油味，高XX说，是小国子倒的。过不几天，王平去我家找她嫂子，我问王平，谁把沈XX打死的？王平说，我拿炉通条打倒的，我恨死他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王平。
6、证人王X新证明，沈XX与王平是前阵子离的婚。案发晚上5点钟我在老王家和老王家哥三个，王平、王平母亲，王平新处的对象，老三媳妇，还有一个叫小林子的一起吃的饭。7点左右，沈XX和一个人来了。沈XX听说王平处了个对象，上来就打王平，还打了王平母亲几下，后被大伙拉开。老太太高XX让人去报案，王平新处对象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这时王平的姐姐、姐夫也来了。沈XX自己打脸撞头，哭闹了一阵就走了。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及王平姐姐、姐夫也走了。大约9点来钟，沈XX哥哥、父亲来找沈XX，还让王平领着去找人。王平及其母亲就陪着他们一起去找沈XX。后来我又陪着王X1、王X2去找王平娘俩，在茨沟15路站点看到王平娘俩后，我就回家了。
7、证人沈X2证明，案发当晚我和我父亲去王平家找沈XX。她们说不知道沈XX在哪，我叫王平陪着找。之后王平和她妈就与我们一起去找。找了几家没找到。我和我父亲就回家了。后来我哥找我，我才知道沈XX被打死了。
8、证人沈X杰证明，1996年11月16日晚4点多钟，沈XX把孩子送回来后哭着走了。后来我和我二儿子沈X2去找沈XX，找了几个地方没找着，就来到沈XX老丈母娘高XX家，之后王平和她母亲就陪我们去找，也没找着，就都有各自回家了。半夜，黄XX来我家说，你家小国子被他媳妇家人砍死了。我与我媳妇就一起来到王平家。我看见沈XX在外屋地仰卧着，身上，脸上都是刀伤。
9、证人黄XX证明，案发当晚12点钟我到高XX家找我妻子时，看见他们家老二王X3（残疾人）拿着刀说，小国子让我砍死了。我出来，走到离他家三四十米远时，听见一个男的说，我告诉你不许瞎说，我回头一看好像是王平和王X1。之后我到老沈家说了方才的事。
10、证人张XX（张X）证明，案发当日12时许，沈XX领他儿子来到我家，我们一起吃的饭还喝了酒。当时沈XX问他儿子，你恨你妈不？他儿子说，恨。沈XX说，二哥，孩子才这么小她就扔下了，是真恨人啊。大约五点半左右，沈XX说二哥，你能把王平接回来不？我说，没把握，你以前总打王平，所以她不一定能回来。后来我陪他将孩子送给了他爸爸，就和他去了王平家。当时王平、她妈、王平三个哥哥、王平姐姐、姐夫，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人正在吃饭。进屋后，沈XX开始打王平，之后又和老太太互相拽着头发，我们大家给拉开后，沈XX坐在炕上边哭边说，我不能让你们老王家好。然后用头撞墙，沈XX走后，我又劝了一会，也回家了。大约8点多钟沈XX父亲和沈X2、王平、王平她妈来我家找沈XX，我说沈XX不在，他们就走了。第二天听说沈XX被扎死了。
11、证人林X1证明，案发当晚5点多钟我去王X2家借钱，正赶上他们吃饭，就一起吃了。当时有王X2、王X1、王X3、王平、高XX、老三媳妇还有两个男的我不认识。大约6点多钟，沈XX和一个小子来了，沈XX听说王平新处了对象就打骂王平，还给老太太一个嘴巴子。这时，陈某某和王某某来了，帮着拉架，沈XX开始哭闹，往墙上撞头，闹一阵就走了。之后与沈XX一起来的那人劝了一阵也走了，我从王X2那借了一千元钱和陈某某、王某某一起走的。
12、证人刘某某证明，我和王X3在看守所一个号，他进来时，衣服上没有血，手上、脚上有血，他穿的鞋我没有注意有没有血，王X3说，他用刀给他妹夫杀了。
13、证人陈某某证明，沈XX和我小姨子王平离婚后经常去我岳母家闹。1996年11月16日晚上5点30分，我去我岳母家，看见沈XX打王平，我岳母还说，沈XX打她二个耳光，劝了一阵我们就回家了。17日凌晨1点多钟，我爱人王某某和我说，沈XX被人扎死了，你去看看。我来到我岳母高XX家，看见沈XX父亲扶着沈XX母亲往外走，我站在门外没敢进屋。我听我岳母和王平说过，王平没离婚前，王平的老婆婆和大姑姐打过她。
14、证人田某某证明，1996年11月17日凌晨1时许。我三弟王X1来我娘家告诉我，家里出事了，小国子到家里去闹，烧老太太，点房子，他们就打了起来，小国子被大家打死了。沈XX和王平经常打架，今年7、8月份他俩离婚后沈XX经常去我们家闹，还打王平、有时还打我老婆婆高XX。平时王平大哥王X2和三哥王X1不管，只是劝。他们哥俩没打过沈XX，11月16日晚发生的事我都不相信。
15、证人尹某某证明，王X2是我姑爷。他们和沈XX打架那天，我女儿田某某带孩子回我家。之后我一直未看见过王X2。
16、证人王某某证明，沈XX被杀这件事是我妈高XX在我家大门外面告诉我的，我妈说完这事就走了。我回去告诉我丈夫陈某某，并让他去看看怎么回事，我自己带孩子在家来的。
1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X委X号高XX家，被害人沈XX尸体头南脚北仰卧于地面，厨房地面有大量血迹，并有一白色塑料桶内装少量淡黄色有刺激性气味的透明液体(汽油)，厨房内有三枚血鞋印，高XX卧室内炕上有一斧头厨房房门过道处有一白色塑料盖，与塑料桶相吻合，厨房门处有大量滴落血迹该处向外520cm处有一染有血迹的炉通条，其西侧有一33cm染有血迹的木把，其一端断离，院内仓房门口处有少量滴落血迹，该房门外侧有一面积较大的液体浸润痕迹，有刺激性气味，并有一绿色打火机，该仓房外一煤堆上有一染有血迹的绿色棉大衣。
18、辨认笔录证明，王平对侦查卷宗染有血迹的铁钎（炉通条）、染有血迹的尖刀照片进行辨认，证明铁钎是其打被害人沈XX的凶器，尖刀是其递给王X2扎沈XX的凶器。
19、情况说明,被告人王平供述其作案时所用“炉通条”（铁钎）扔在案发现场且已被当年到达现场的公安人员照相并提取，现经办案人员与辽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大队联系，在其物证室内没有发现当年提取的这根“炉通条”（铁钎），办案人员又到辽阳市中法查找亦未找到。
20、辽阳市公安局辽公刑技字1996第188号鉴定书记载,被害人身体数十处刺创、砍创、擦皮伤。沈XX系尖刀刺击胸部致心肺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送检菜刀、尖刀均检出A型人血，与沈XX血型一致。
21、检验报告记载，送检的王X2黑色皮夹克上血迹为人血A型。
22、物证检验报告记载，王X1作案时所穿棉大衣一件，西服一件，裤子一条，皮鞋袜子各一双均检出A型血。
2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王X2黑色皮夹克一件，扣押杀猪尖刀一把；扣押菜刀一把；扣押王X3军板鞋一双；扣押高XX黑蓝尼子面鞋一双；王X2血衣照片；在王X1单位的衣柜内提取的衣物照片；现场遗留的杀猪尖刀和菜刀的照片；高XX、王X1、王X3分别在现场所穿的鞋的照片。
24、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辽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王X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X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一千元；被告人王X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一千元；被告人高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一千九百零五元；作案凶器尖刀、菜刀各一把，依法没收。
2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平及被害人沈XX的身份情况。
26、各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平供述，沈XX是我前夫。1996年冬天的一天，我、我妈、我三个哥哥，还有我新处的对象在家吃饭时，沈XX和张X来了。沈XX让我跟他走，我不同意，他就拽我脖领子打我。沈XX走后，他的父亲和他二哥来了，并让我和他们一起去找沈XX，我妈、我大哥王X2、我三哥王X1还有我就一起去了。后来我们回来时看见沈XX站在院子里倒汽油，还说要将我们都烧死。他还往我妈身上倒汽油，我、我妈、王X2、王X1上去抢汽油桶，并与沈XX厮打在一起，我跑到东屋从炕席底下取出一把20厘米长的杀猪尖刀，交给我大哥王X2，他就用刀扎沈XX。沈XX跑到厨房，我用铁钎，王X2、王X1用拳脚将沈XX打倒，我二哥王X3用尖刀扎沈XX胸部几下，又用菜刀砍沈XX脸、后背、胳膊很多刀，之后沈XX就不动了，然后我就跑了。我在辽阳县首山租一平房住了六、七年，之后去辽阳、鞍山，没有固定居所。这次回弓长岭是想看我儿子。
（2）同案犯王X3供述，案发当日，沈XX到我母亲家，让我妹妹王平跟他走，王平不同意，他就拽王平的头发，打王平，还骂我母亲，并扬言，让我们一家全都死。被劝走后，沈XX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塑料壶汽油，先往院里倒，进屋之后又往外屋地上倒，还往我母亲身上倒。我母亲和王平就往下抢汽油壶，沈XX就拽王平的头发，他们在西侧仓房那厮打起来，王平进屋从炕席下取走尖刀。他们厮打一会后，沈XX跑进厨房内，王平用炉通条、王X2、王X1用拳脚将沈XX打倒在地，我从地上捡起尖刀扎沈XX,后又拿菜刀砍沈XX。
（3）同案犯王X2供述，1996年11月16日晚5点多钟我、我妈、王平、王X1、王X3、林X1、王X新、王平新处的对象、李X1正准备吃饭，沈XX和张X来了。沈XX拿起板凳打在王平肩膀上，我妈高XX过来拉架，沈XX给我妈两个嘴巴子，后被我们大家拉开。我妹妹王某某和妹夫陈某某来后，也帮着拉架。之后沈XX坐在炕边连哭带骂，闹一阵子就走了。后来张X、林X1、王某某、陈某某、王平新处的对象也走了。接近八点多钟沈XX父亲和二哥来我家找沈XX，又让我妹妹陪着去找。这样我妹妹和我妈他们四个人一起去找沈XX。我跟我三弟王X1、王X新一起去找我妈和我妹妹。后来我们在茨沟桥15路车站那遇到我妈和我妹妹，我们回家后看见沈XX在井台那站着，左手拿着汽油桶，右手拿打火机，让我们家人站一排，都进屋。这时我妈往前靠，沈往我妈脚上倒汽油，汽油洒在我住的窗户底下，沈把汽油点着了。我三弟王X1上前抱住沈XX，我们都过来与沈厮打。沈XX把王X1推到西侧仓房那，我们上去拽，沈给王X1压倒了，他们两个脸对脸，这时我妹王平递给我一把尖刀，我就用刀扎沈的后屁股和后背三四刀，沈拿着油桶往回跑，我三弟王X1拿菜刀砍沈的头部。我和王平拽沈XX但没拽住，沈XX跑进我妈家东屋厨房。我怕他继续放火，我们也跟着进去一起上去打沈XX，我和王X1用脚踢，王平用炉通条打在沈肩膀上，我们把他打倒在地。沈说，别打了。我就把刀扔在我二弟王X3蹲的炉坑附近了。这时我二弟拿起尖刀，开始扎沈前胸部，扎了一阵后，王X3又拿起王X1扔在地上的菜刀，砍沈脸部几刀。在外面厮打时，我、王X1、王平、我妈高XX参与了。我穿的皮夹克上有血，我不讲实话不行了。沈XX和我妹妹离婚后，总上我们家闹，我曾经把我妹妹送老沈家三回，他还是打王平。
（4）同案犯王X1供述，沈XX与我妹妹王平已经离婚三、四个月了。案发当日晚上六点多钟，沈XX和一个叫张X的来到咱家。沈XX拿一个凳子砸王平，我妈高XX上前阻拦，沈XX回手给我妈一个嘴巴子。之后沈XX与张X相继离开。大约晚上九点来钟，沈XX的父亲和二哥来找沈XX，并让王平赔他们去找，王平和我妈就跟他俩去了。我怕出事就和我大哥王X2也去找沈XX，后来遇到我妈和王平，我们一起回家时，看见沈XX在我家大门站着，手里拿着一壶汽油和一个打火机。沈XX往我家院子里撒了点汽油之后又往我妈身上倒汽油，并用打火机点着了，我从后面抱住沈XX，我大哥王X2、我妹妹王平、我妈高XX也上来动手打沈XX，厮打时我自己拌倒了，沈XX骑在我身上，我脸朝上，与他对打。这时我看见我哥王X2用尖刀扎沈XX后背，沈XX就过去与我哥厮打，我从地上起来，我妈高XX递给我菜刀，我就用菜刀砍沈XX头部两刀，沈XX就往东面跑，我追上沈XX，砍他右手三刀，我大哥王X2和我妹妹王平拽沈XX没拽住，他就跑了。沈XX跑进了我家厨房，我和我哥王X2、我妹妹王平、我妈高XX都追了进去，我和我哥用拳、脚把沈XX打倒，我妹妹王平用斧把打沈XX来的，我们追进屋时，我二哥王X3正在地上蹲着呢。我二哥王X3从我大哥王X2手中拿过尖刀，开始扎沈XX前胸，扎了多少刀我没注意，我看沈XX不行了，就把菜刀扔在了地上。我二哥又拿起菜刀，砍沈XX头部和脸部。之后我骑自行车去单位把我脱下来的血衣和鞋、袜子都放在工具箱里了。
(5）同案犯高XX供述，1996年11月16日晚6点多钟，沈XX和张X来到我家，沈XX进屋就让我女儿王平跟他走，我女儿不愿意，他就拽我女儿头发，我过去拉架，他还打我两个嘴巴子，后来他装疯卖傻，用头撞墙，一直闹到9点多钟才走。我女儿王平离婚后又搞了一个对象，沈知道后，经常来闹，我女儿被他逼回去好几次，但每次又打回来。后来沈XX的父亲和二哥来找沈XX，并让我们也去找，没办法，我和我女儿跟他们去了，找了一圈没找着，我和我女儿往回走到茨沟车站时，遇到我大儿子王X2和三儿子王X1，等我们回到家时，看见沈XX拎一个塑料壶，还拿一个绿色的打火机，在院里站着呢，沈把汽油倒在王X2家窗外，还往我身上洒汽油，并用打火机点着了。我转过身喊，给我打。我女儿王平从窗台上拿的斧把（没有头），王X2、王X1拿什么我不知道。沈从西侧仓房跑到东屋厨房，我们将沈打倒。我把菜板上的菜刀拿起给我三儿子王X1，王X1用刀砍沈。这时我二儿子王X3爬过来，用尖刀扎沈XX。当时沈XX说，服了，别打了，不看别人还看孩子份上。
2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民事赔偿的证据。
上述证据，印证了被告人王平伙同他人杀害被害人沈XX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平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平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希望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的致命伤非王平所致，但导致被害人致命伤的作案工具尖刀系王平提供，且王平持铁钎伙同王X2、王X1将被害人打倒后，王X3持尖刀刺扎被害人致其死亡，王平在本案中并非起次要作用，故不构成从犯，此节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王平认罪、悔罪，可对被告人王平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26年6月26日止）；
二、被告人王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XX、沈XX经济损失人民币26729元（丧葬费267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何 丽
代理审判员 李晗菲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伶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