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娟，女，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力鸣，男，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丽，女，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焕柱，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玉琴，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黄爱娟因与被上诉人俞力鸣、汪丽及原审被告张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爱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爱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俞力鸣、汪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黄爱娟的合法利益。（一）本案中俞力鸣系实际借款人而非保证人。首先，俞力鸣系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一栏签字之人。虽然涉案的《借款合同》首部将俞力鸣打印在保证人一栏，但在尾部的签字处，并无保证人栏。该合同系张玉琴、俞力鸣提供，因为俞力鸣没有认为自己是保证人，故在合同尾部连保证人一栏都没有打印，并且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借款人一栏。俞力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知道这样打印、签字的含义，可见俞力鸣是认可其借款人身份的。其次，俞力鸣为实际收款人。黄爱娟将上述借款实际汇入的是俞力鸣的账户；俞力鸣也在合同下方手书“收到壹佰贰拾万元正”并签字，其借款人的身份更加得以确认。再次，俞力鸣收到涉案款项后，并没有将该笔款项汇入张玉琴账户，而是将部分转给了他人的账户，该行为明显系借款人的行为而非保证人的行为，同时也更印证俞力鸣借款人的身份。最后，张玉琴、俞力鸣系母子关系，资金、款项本就混同，根本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借款人和保证人的关系。综上，俞力鸣、张玉琴是共同借款人，俞力鸣并非保证人，应承担借款人的义务。一审判决不顾实际情况，认定俞力鸣为保证人，且在俞力鸣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保证期间已过，损害了黄爱娟的合法权益。（二）汪丽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俞力鸣与汪丽的婚姻存续期间。俞力鸣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其与母亲一起靠这些借来的资金周转获取利差谋利。汪丽提供的工资卡虽然能证明其有收入来源，但不能证明这些收入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以想见的是，其与俞力鸣的夫妻共同生活中，所用款项应均系俞力鸣提供。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在汪丽不能证明上述债务系俞力鸣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导致法律适用亦存在错误。俞力鸣系实际借款人，而非担保人。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26条的规定，在俞力鸣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保证期间已过，免除了俞力鸣的相应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此外，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汪丽的责任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由汪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汪丽答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俞力鸣的身份问题。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俞力鸣是保证人，其在甲方一栏签字，并不代表其是借款人，因为借款合同上没有丙方签字的地方，可以说其签字的地方就是丙方签字按印的地方。根据合同约定，俞力鸣是保证人，黄爱娟所说的理由都是其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作为依据。在俞力鸣是保证人身份这一基础上，汪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是不用承担责任的。虽然俞力鸣代收了借款，但保证人收取借款并不导致其保证人身份的改变。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爱娟的上诉。俞力鸣及张玉琴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黄爱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琴、俞力鸣、汪丽共同归还借款1200000元，支付利息230400元（按月息1.6%计算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288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20日暂计至2016年12月20日止，后续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诉讼费用由张玉琴、俞力鸣、汪丽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玉琴与俞力鸣系母子关系，俞力鸣与汪丽于2014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13日登记离婚。2014年12月19日，黄爱娟（作为出借人、乙方）与张玉琴（作为借款人、甲方）、俞力鸣（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因甲方经营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借款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6%，如甲方逾期未归还借款，应承担每天按借款总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等事项，张玉琴、俞力鸣在甲方处签字捺印。俞力鸣在合同下方手写“收到壹佰贰拾万元正”并签字。同日，黄爱娟向俞力鸣账户汇款1500000元，俞力鸣在收到款项当天向黄爱娟账户汇款24000元；张玉琴于2014年12月22日向黄爱娟账户汇款630元，于2015年2月13日向黄爱娟账户汇款24000元，于2015年3月17日向黄爱娟账户汇款30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向黄爱娟账户汇款30000元、于2015年12月21日向黄爱娟账户汇款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黄爱娟与张玉琴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张玉琴应按约归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黄爱娟自认300000元已返还，借款当天支付的款项应予抵扣本金，故张玉琴应归还黄爱娟借款本金1176000元。鉴于张玉琴已支付部分利息，故应支付黄爱娟借期内利息143298元，自2015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6年12月20日止逾期还款违约金227784.67元，后续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黄爱娟主张俞力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俞力鸣虽在借款人处签字，但其在案涉合同中的身份为保证人，其在借款人处签字并不改变其身份，且该合同中并无明确的保证人签字处，故俞力鸣系上述借款的保证人。担保之债一般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黄爱娟亦未能举证证明俞力鸣或汪丽从该担保行为中获利，故黄爱娟要求汪丽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俞力鸣的保证责任，案涉借款期限于2015年12月19日届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黄爱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且主债务并无诉讼时效中止之情形，故俞力鸣的保证期限已过。张玉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提交材料，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爱娟借款本金1176000元；二、张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爱娟利息143298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27784.67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0日），并支付黄爱娟自2016年12月2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黄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玉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6元，由黄爱娟负担1542元，由张玉琴负担18724元；公告费300元，由张玉琴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爱娟据以起诉的借款合同抬头处列明借款人（甲方）为张玉琴、出借人（乙方）为黄爱娟、保证人（丙方）为俞力鸣，内容处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违约责任及担保方式等合同条款，落款处留有甲方、乙方的签字处，但未留丙方的签字处，张玉琴、俞力鸣在甲方处签字，黄爱娟未签字。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上的签字应视为对合同所载明内容的确认，在案涉合同本身未留有丙方签字处的情况下，不应以俞力鸣签字签在甲方处作为判断其当事人身份的依据，并以此推翻合同抬头处对当事人身份的明确记载。至于俞力鸣经手收取案涉借款的行为，亦不足以作为改变合同有明确记载的其系担保人身份的依据。俞力鸣一审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其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其账户为借款人张玉琴所使用，黄爱娟未在六个月担保期限内向其主张权利等。综上，一审法院以俞力鸣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黄爱娟未在保证期间向俞力鸣主张权利等为由，未予支持黄爱娟要求俞力鸣、汪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黄爱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4元（已预交23772元），由黄爱娟负担。黄爱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袁正茂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