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朱长胜，男，汉族，1963年3月2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在押。
辩护人王志广，黑龙江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长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黑01刑初8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朱长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94年10月14日晚，被告人朱长胜与被害人关某1（男，殁年39岁）及宋某1、宋某2、朱长胜的妹妹朱某1、妹夫何某某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街×××楼×单元×××室朱某某1家中饮酒期间，朱长胜与何某某发生口角，因关某1的劝解，朱长胜对关产生不满，遂持啤酒瓶等连续击打关某1头面部数下，后被他人拉开。关某1在宋某1陪同下去医院处置，后当晚由宋某1、宋某2陪同住宿于关某1的朋友马某某家中。次日凌晨，关某1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0月22日17时死亡。经法医鉴定:关某1系生前受钝物重复打击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脑疝形成死亡。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31日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将被告人朱长胜抓获。
上述事实，有证人关某3、关某2、宋某2、宋某1、马某某、朱某1、张某某、朱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辨认笔录，《住院病历及手术记录》《死亡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及被告人朱长胜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朱长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朱长胜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朱长胜能够委托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并取得了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朱长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朱长胜不服，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应认定自首，原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朱长胜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朱长胜曾供述何某某用烟灰缸打击关某1，关某1的死亡责任不能由朱长胜全部承担，朱长胜构成自首，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14日晚，上诉人朱长胜与被害人关某1（男，殁年39岁）及宋某1、宋某2、朱长胜的妹妹朱某1、妹夫何某某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街×××楼×单元×××室朱某1家中饮酒。其间朱长胜与何某某发生口角，因关某1劝解，朱长胜又与关某1发生争执，并持啤酒瓶等连续击打关某1头面部数下，后被他人拉开。关某1在宋某1陪同下去医院处置后，当晚由宋某1、宋某2陪同住宿于关某1的朋友马某某家中。次日凌晨，关某1因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0月22日17时死亡。经鉴定，关某1系生前受钝物重复打击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脑疝形成死亡。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31日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将上诉人朱长胜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抓获朱长胜的经过。
证人关某3的证言证实：1994年10月15日上午，我向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报案，关某1被朱长胜用酒瓶和板砖打伤，昏迷不醒，现在医院抢救。我知道宋某1和宋某2的在案发现场，案发后他们跟我说过当时事情发生的经过。我听宋某1说是朱长胜喝酒之后去打何某某，关某1上去劝阻时被朱长胜用啤酒瓶子打在头上，宋某1和宋某2把关某1扶到楼下后坐在道边，朱长胜下楼后又拣块砖头拍在关某1头上。
证人关某2的证言证实:1994年10月15日9时许，我弟弟关某1的朋友马某某来找我说昨天关某1被打了，在马某某家住的，早上发现关某1病情恶化。我和马某某一起到了马的家里，我看见有关某1、宋某2、宋某1，并看见关某1头部、面部全是伤，只剩下呼吸了。我马上将关某1送往二四二医院。在医院抢救时，我家的亲属都来了，七天后关某1死亡。我听当时在场的宋某1说关某1是10月14日晚上在何某某家里被朱长胜打伤的，当时在场的还有何某某、宋某1、宋某2、朱长胜。因为关某1的事，我们几个兄弟一直对抓住朱长胜很上心，我原来也认识他。2015年10月31日，我走到平房区××街附近时，忽然看到道对面一个男子非常象朱长胜，我就在后面尾随到××街看他进了×单元，我就给刑警队打电话，他们抓住了朱长胜。
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1994年10月某日，我、关某1、宋某1、何某某、朱某1和朱长胜，在××街何某某家喝酒。朱长胜是喝完酒后来的，不知怎么朱长胜与何某某吵起来，关某1劝了两句，朱长胜就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在关某1头上，连砸了两酒瓶子，酒瓶子都砸碎了。我们上去拉仗时宋某1的头撞到暖气上，身上全是血。朱长胜让我下楼找他三哥，我没找到，返回时遇见不是宋某1就是具滋龙，告诉我说他们在马某某家，我也去马某某家了，看到关某1在那坐着，头上包着纱布，应该是到医院处理过。当晚我们在马家睡的，第二天早上，发现关某1不行了，我们就把他送到医院，我在医院护理了关某某1七天，最后关某1死了。
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1994年一天晚上，我和关某1在何某某家喝酒，后来朱长胜来了，他是何某某的大舅哥，因为何某某夫妻关系的事骂何，何某某没吱声，关某1劝架，朱长胜与关某1发生口角，朱长胜在关某1对面站着，说着话就连续拿了两个空酒瓶子打在关某1头上，酒瓶子都打碎了。我连忙上去拉架，被朱长胜抡到一边，拉扯的过程中还把我的头碰出血了。关某1站起来质问朱长胜，被朱长胜拽出门了，我转身找东西擦血的时候，朱长胜和关某1就撕巴到楼下去了，我没跟着去。没几分钟后，我擦完血又收拾了啤酒瓶子碎片，我下楼看到关某1躺在的地上，脸上都是血，地上有几个半块的砖头，朱长胜已经走了。我把关某1扶起来，到医院门诊简单处置一下，在医院我看见关某1头上有一个口子，脸上也有不少血，嘴角和眼角好像也肿了，具体的想不起了。医院给缝了针，用纱布缠在头上。我们怕关某1媳妇担心，我、关某1、宋某2去马某某家住了一晚，我不知道马某某的大名叫什么，我知道宋某2的绰号，当时关某1是走到马某某家的，我们还一直说话，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第二天早上，关某1昏迷不醒，宋某2给关某1的哥哥打电话，我们一起将关某1送到医院抢救，七天后关某1就死了。我们陪着关某1到马某某家的过程中，我记得没有遇到其他人，也没和别人发生过冲突。
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关某1，我对于1994年的事印象不深，我记得关某1好像住院手术了，我与何某某去医院看过他，其他的想不起来了。我不认识朱长胜，我认识宋某1。我没有什么外号，就是一只眼睛被人打坏了，什么都看不见。
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朱长胜是我四哥，我当时在朱长胜打人的现场。1994年10月某日18时许，我与丈夫何某某争吵时关某某1带两瓶啤酒到我家，我们一起吃饭，我又与何某某争吵，我就从家中跑出来，何某某追我出来，朱长胜上楼要打何某某，关某1从楼上下来推何某某离开，朱长胜捡块砖头朝何某某扔去，当时天黑看不清，关某1说别打了，打到他头上了，我们就离开了。我是在一周后才知道关某1死了，他离开时还好好的，具体怎么死的不清楚。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关某1是夫妻关系。1994年10月15日，我在单位上班，关某2到我的单位说关某1前日晚上被朱长胜打了，在一个姓马的家里住着。然后我们一起来到在××厂门附近住的姓马的人家里，我看到关某1躺着，已经昏迷了，头上好像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头上和衣服上全是血，我们就一起把他送到医院了，他在医院住了八天医治无效死亡的。
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2日，我弟弟朱长胜投案自首取保候审，后就去了俄罗斯做蔬菜生意，再也没有回来，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宋某2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男子照片中，确认7号照片上的男子（朱长胜）就是用啤酒瓶对关某1进行殴打的人。
公安机关调取的《住院病历及手术记录》证实关某1入院、受伤情况。
公安机关调取的《死亡记录及死亡证明》证实：关某1于1994年10月15日因重度颅脑损伤入院，于同年10月22日17时死亡，死亡原因是重度颅脑损伤脑疝。
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关某1系生前受钝物重复打击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脑疝形成死亡。
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关某1的身份情况。
上诉人朱长胜的供述证实：我于1994年在平房区因为打仗把关某1打伤了，后来他死了，我就跑了。我当时没想打关某1，因为与我妹夫何某某吵吵，我拿砖头打何某某，但打到关某1了，砖头是我和何某某吵起来后顺手从楼道的地上捡的。1994年10月14日晚上，因为我妹妹朱某1和何某某最近总打仗，我大概20时左右就到朱某1家去调解一下，我看见我妹妹、何某某、关某1在吃饭喝酒，我和何某某话不投机，就撕巴到楼道里，关某1也跟了出来拉着不让我们打仗。何某某把我推倒了，我正好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想打我妹夫，他用胳膊挡了一下，砖头就飞出去了，我看到砖头打到墙上了，关某1说你们别打了，都打到我了。当时天黑，我没看到关某1是否受伤了，我们后来不打了就走了，关某1留在那了。当时的具体地点就在朱某1家一进门的楼道里，只有我、朱某1、何某某，我当时没有拿其他东西打别人。我第二天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李某某，他说关某1住院了很严重。我就没敢回家，直接去了哈尔滨火车站到了绥芬河。在那做点生意维持生活。我听到关某1住院，怕拿钱，就跑了。我投案是因为全国在清网行动，政策比较好，而且我跑了这么多年了，这个事情总要有个了结，并且我也想到公安机关把这事说清楚，我就投案自首了。我在被取保候审期间一直在牡丹江东宁县住，取保候审期间一直没有人找我，后我于2013年回到平房区，住在××大街。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长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朱长胜故意杀人的事实，有多名现场目击证人证实案发时朱长胜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并有朱长胜的供述及刑事技术鉴定书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朱长胜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朱长胜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朱长胜于2011年到公安机关投案时，供述曾用砖头打到关某1，并未供述何某某用烟灰缸击打关某1，且没有证据证实何某某用烟灰缸击打关某1，辩护人所提朱长胜曾供述何某某用烟灰缸打击关某1，关某1的死亡责任不能由朱长胜全部承担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朱长胜在案发后潜逃，于2011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潜逃，后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不符合法律对自首的规定，朱长胜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朱长胜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朱长胜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持械击打他人头部，致一人死亡，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已考虑朱长胜认罪、悔罪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朱长胜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爱民
审判员 乔 静
审判员 文 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