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江场三路238号710室。
法定代表人易源俏，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株洲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天台路39号银天广场1012室。
负责人罗石俊，系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慧兰，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或者申请撤诉等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陈生，男，195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
委托代理人戴笠鹏，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众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株洲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友众株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元区法院（2017）湘0211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律师李慧兰，被上诉人陈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律师戴笠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上诉人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具体问题是本金数额认定错误、实际出借人认定错误、正常的服务费错误认定为利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收取服务费并不受最高院司法解释禁止利息违法收取的规定的约束。不属于不当得利情形，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两上诉人就是实际上的借款人，收取高额费用为巧立名目规避法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4日，原告陈生（甲方）与被告友众公司（乙方）、友众公司株洲分公司（丙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由被告为原告提供居间服务，并就甲方需求“借款金额、期限及利息、借款类型”、还款管理服务说明、各方权利义务、还款支付授权、还款管理及其他授权、服务费用、逾期及先行垫付、提前还款、数字证书及电子签名事宜、违约责任、其他规定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金额为78500元，借款期限为48月，甲方按照每月等额本息方式进行还款，每月应向债权人还款金额为2021.26元。甲方同意，服务方为甲方提供P2P平台借款匹配服务。甲方授权乙方从其还款账户划扣其在《借款协议》和本协议项下的应还、应付款项并将其转付予债权人及其他收款权利人。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时向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丙方咨询服务费依照《借款协议》期限48月按月计算，甲方每月应付丙方咨询服务费为114.58元；甲方应付丙方咨询服务费总额共计5500元。该咨询服务费由甲方授权乙方（或通过委托相应的P2P平台或出借人）从出借本金中一次性扣除并代为支付给丙方，且扣除后视为甲方已向丙方预缴该等费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乙方服务费依照《借款协议》48月计算，甲方每月应付乙方服务费为458.33元，甲方应付乙方服务费总额共计22000元。甲方同意在借款本金从出借人账户向甲方账户划出之日（如匹配的是P2P平台借款，则从出借人在该等P2P平台的账户向甲方在该等P2P平台的账户划出之日）的当日向乙方支付乙方服务费。为支付便利考虑，乙方服务费由甲方授权并委托乙方（或通过委托对应的P2P平台或出借人）从出借本金中一次性扣除支付给乙方，扣除后视为甲方已预缴。若提前还款日为本协议的第十二个还款日（不含当日）至第十八个还款日（含当日）之间的任一个还款日，乙方将向甲方退还部分乙方服务费及丙方将向甲方退还部分咨询服务费共计9075元。对于本协议第7.4条项下乙方、丙方应退还予甲方的服务费，甲方授权乙方、丙方直接支付予《借款协议》、本协议项下相关权利人指定的受领甲方还款或其他应付款的账户，作为甲方偿付资金的一部分，完成该等支付后，即视为乙方、丙方已完成了服务费的退还，甲方无权再就此向乙方、丙方提出任何要求或主张。
2016年1月5日，原告陈生与出借人、被告友众公司及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78500元，借款年利率10.8%，借款期限为48个月，还款日为自2016年2月5日起每月5日。出借人授权人人贷公司于本协议成立后将已充值至出借人we.com平台账户的出借资金划付至借款人陈生的we.com平台账户，完成本协议项下资金的出借。当日，原告陈生的银行账户收到人人贷代付款51000元。被告陈述原告按《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应向其支付的服务费27500元已由人人贷公司在放款78500元时，直接扣划至被告处。
之后，原告按《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于2016年2月5日起每月向被告按时支付借款本息2021.26元，直至2017年4月5日，原告一次性向被告支付48411.47元，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15期借款本息，共计支付78730.37元。被告友众公司株洲分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证明陈生已于2017年4月5日将《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及相关款项结清。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侵权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被告友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易源俏，股东分别是易源俏、乐拉、杨一夫、张逸龙，该公司于2017年8月1日投资人变更前的股东为易源俏、乐拉、杨龙、张逸龙。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一夫，股东分别是易源俏、乐拉、杨龙、张逸龙。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信息、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原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结清证明、客户流程审核表、客户审核流程表及借款申请表、授权委托书、授权扣款委托书以及原、被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本案案由系不当得利纠纷。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陈生与被告等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该协议明确被告友众公司、被告友众公司株洲分公司作为“居间人”向原告陈生收取咨询费等费用，并直接从借款本金中扣划。但现有证据表明，出借方平台公司即人人贷公司的股东与被告友众公司的股东存在主体同一情况，咨询费等各项由被告友众公司及被告友众公司株洲分公司收取的费用，显然是出借方平台以中间人名义，巧立服务费名目，以收取高额费用的方式达到规避利率限制的目的，谋求高出法定利率上限的违法利润。但原告因合同取得的钱款应当予以返还，且基于借款人订立借款合同时确具有借款付息的合同目的，且亦实际使用了出借人提供的资金，并按协议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故涉案利息应以实际交付的本金金额5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的利息15291.62元，即51000×24%÷365×456=15291.62元，本息合计66291.62元，而原告已实际支付78730.37元，被告应向原告退还12438.75元（78730.37-66291.62=12438.75）。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株洲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生12438.75元；二、驳回原告陈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株洲第一分公司承担15元，原告陈生承担10元。
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友信公司向人人贷公司p2p平台注册用户即实际借款人的还款流水。拟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人人贷公司p2p平台注册用户，也就是借款协议中的出借方。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我以前没有看到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分别是《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双方约定的内容、《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友众公司与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之间的股东关系情况、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结清证明、客户流程审核表、客户审核流程表及借款申请表、授权委托书、授权扣款委托书的内容等。
对于一审法院遗漏和错误认定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
2016年1月5日，上诉人与出借人、被上诉人友众公司及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78500元，借款年利率10.8%，借款期限为48个月，还款日为自2016年2月5日起每月5日。出借人（出借人经查明系人人贷公司p2p平台上的注册用户邱晓玲、网上用户名sten等40人）授权人人贷公司于本协议成立后将已充值至出借人we.com平台账户的出借资金划付至借款人陈生的we.com平台账户，完成本协议项下资金的出借。当日，被上诉人陈生按《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应支付服务费27500元给上诉人后，陈生的银行账户实际收到贷款51000元。
之后，被上诉人陈生按《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于2016年2月5日起每月向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的78500元本金标准按时支付借款本息2021.26元，直至2017年4月5日，陈生提前一次性向上诉人支付48411.47元，共计15期借款本息，共计支付78730.37元。上诉人友众公司株洲分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证明陈生已于2017年4月5日将《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及相关款项结清。
上诉人自收到上诉人陈生的费用以后，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7月5日、2017年5月5日向人人贷公司p2p平台的40位出借人给付利息，并于2017年5月5日全部结清借款本金和利息。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均系网络流程签订，上诉人的协议均为格式合同，上诉人对合同应尽到的提示义务通过对相关条文和首部加黑加粗和工作人员解释的方法尽到了提示义务。
本院认为：上诉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居间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的12438.75元是否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陈生？现分析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和《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自愿平等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出具的格式合同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注意到了提示内容的真实含义。本案一个借款行为发生了两个法律关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居间服务关系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借人、人人贷公司发生的借贷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陈生的费用中就包括了居间服务费和贷款利息两笔费用。居间服务费出自居间服务合同，受法律认可与保护。上诉人主张两笔费用均为利息，高于24%的月息不受保护，但法律也规定24%-36%的利息为自然之债，已经给付的不得要求返还。且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也没有超过36%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被上诉人陈生所借贷款78500元的本金和利息实际已与上诉人结清，陈生所主张的12438.75元系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陈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文胜
审判员 邓画文
审判员 李少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易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