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交通路西段。
主要负责人：徐春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琪，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小香，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伟，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小香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702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董子琪及秦小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被保险人祝合喜在高速公路上倒车引发交通事故致祝合喜死亡，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法律禁止性免责事由，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即生效，一审期间，保险合同显示其公司已经将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加大字体予以提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判令其公司向秦小香支付650000元保险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秦小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7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3日，投保人祝合喜以其自己（公民身份号码）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投保单号为1132411005350101，合同号为201741282152201501020，合同生效日期2017年2月14日，基本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满日2027年2月13日，交费期间10年，每期保险费1225元，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配偶秦小香（比例100%），销售人员刘成林、制单庞高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二条投保范围约定，凡十八周岁以上、五十周岁以下，身体健康者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本人或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的其他人作为投保人，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第三条本合同的保险期间为三十年。第四条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是指本合同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金额。第五条保险责任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1、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残疾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0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2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2、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3、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六条责任免除载明：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责任：（1）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或者故意伤害；…（3）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成立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二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无论上述何种情形发生，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但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故意杀害或伤害造成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故意杀害或伤害造成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向被保险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客运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责任：（1）被保险人故意自伤或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2）被保险人猝死；…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责任：（1）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2）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是，在车厢外部所遭受的意外伤害。……
又查明，2017年4月5日16时05分许，于跃伟驾驶豫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自西向东行驶至宁洛高速公路475KM+400M（南半幅）时车辆撞击祝合喜驾驶（正在倒车）的豫Ｑ×××××号小型轿车又与边缘护栏发生碰撞（豫Ｑ×××××号小型轿车起火燃烧），造成祝合喜死亡，两车受损，部分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祝合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于跃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另提供有确山县公安局竹沟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及火化证。
还查明，上述事故发生后，秦小香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及时进行了报险和申请理赔，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向秦小香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万元，但因原告不予认可该理赔金额，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诉至本院。诉讼中，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了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单（有祝合喜、销售人员刘成林及经办张雪艳的签名）、销售人员报告书（有销售人员刘成林签名）、客户告知过程详细问卷调查表（保险单实际销售人员张雪艳）和电脑查询任务单明细。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订立保险合同，当事人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本案中，投保人祝合喜以其自己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秦小香系被保险人配偶，其作为该保险合同指定的身故受益人，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格式合同和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并明确说明义务是主动义务，关于提示及明确说明的行为时间需在合同订立之时，以便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缔约选择。具体到本案而言，保险人是否就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行为导致身故的，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并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投保人祝合喜于2017年2月13日提出投保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成立。该保险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2月14日生效。根据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电子投保确认单及销售人员报告书记载和签名的销售人员均是刘成林，而客户告知过程详细问卷调查表却载明该保险合同单的实际销售人员是张雪艳以及投保单由其所填写，被告辩称保险单的销售人员已向投保人讲明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事项的意见与待证事实明显不符。而且电子投保单中未有投保人祝合喜的签名，保险人不能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纸质书面保险条款，电子投保确认单中并没有相关的保险责任条款，被告也未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相关规定在投保时要求投保人祝合喜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签署或抄写38个字的风险提示语。另外，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电脑查询的任务单明细记录显示，客户姓名虽为祝合喜，但问卷对象日期为2017年2月20日，回执核销录入日和客户签收日也为2017年2月20日。经调查，被告陈述系在保险合同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微信告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祝合喜相关事项的内容，及对祝合喜的的回访。因此，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仅凭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祝合喜的签名并不足以证明其销售人员在订立合同时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履行了提示并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属于无效条款。综上，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投保人祝合喜严重违反交通管理部门禁止性规定，按照保险条款规定应予拒付保险金只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保险人祝合喜自驾车发生意外事故身故，已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被告对此事实均予认可，该保险事故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责任范围。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秦小香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650000元（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15倍-已给付100000元），该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秦小香保险金6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原告秦小香负担50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负担5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并提交了保险合同、保险单、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单、客户告知过程详细问卷调查表、销售人员报告书、回访记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予以证明。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保险单、电子投保单来看，并未记载有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客户告知过程详细问卷调查表、销售人员报告书、回访记录均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投保人的签字确认，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且客户告知过程详细问卷调查表显示投保单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张雪艳所填写，投保单填写时，投保人是否在场一栏为空白，不能证明填写投保单时投保人在场；电子投保确认单上虽然有投保人的签字，但该确认单上亦无相关的免责条款，且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亦未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相关规定，要求投保人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署或抄写38字的风险提示语；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系制式回执，是保险合同签订后送达保险合同时所签。综上，本院认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投保时其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凌云
审判员 王建峰
审判员 丁耀东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连 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