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7）善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秀华。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00年12月被江西省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因在逃而未执行；2006年12月18日又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超民。
被告人余燕军。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06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建胜。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2007）善检刑诉字第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秀华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和抢劫罪、被告人余燕军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7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杏娟、代理检察员汤美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秀华、余燕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12月，被告人余燕军因向毛孝敏追讨赌场所放高利贷30000元被毛等人殴打，便与人商议欲通过购买枪支、弹药吓唬毛孝敏等人，之后，被告人余燕军从江西购得2支猎枪及4发弹药后藏匿于自己租房内，并于同月16日，由自己携带其中1支藏匿于赴毛孝敏宴席所乘的汽车内，以备与毛孝敏发生纠葛后使用，另吩咐被告人傅秀华等人携带另外1支在饭店外接应，后因毛孝敏答应还钱而未使用。之后，被告人余燕军、傅秀华等人分别将所持枪支、弹药重新藏匿于汽车和租房内，直至案发。公诉机关另指控，2000年10月23日晚，被告人傅秀华与余建东、黄勇、余接飞（均已判刑）、陈全炉（在逃）等七人，在江西省广丰中学附近，先后对该校学生余毅杰、刘礼铸、周剑锋实施抢劫，期间由陈全炉和被告人傅秀华持刀将刘礼铸、周剑锋分别砍成轻伤和轻微伤。并当庭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等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燕军、傅秀华持有枪支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其中，被告人余燕军系主犯，被告人傅秀华系从犯。另被告人傅秀华伙同他人劫取财物的行为又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傅秀华系主犯。被告人傅秀华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傅秀华对起诉书指控其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其持刀抢劫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自己并没有拿刀，之后也未分得钱款。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非法持有枪支的定性和事实，及控方认定为从犯，均不持异议。2、对起诉书指控其抢劫的定性有异议。被告人傅秀华等人强索钱财时，并未实施暴力，其虽携带刀具，但未加以显示，也未趁人不备实施抢夺，因此，不符合携带刀具抢夺的法律规定；此外，本案该节事实中，被告人傅秀华实施的行为并不构成盗窃、诈骗和抢夺罪，故而之后的暴力行为，同样也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的规定；综上，被告人傅秀华等人对两名学生实施暴力，是因为对学生“有钱说没钱”的不满，是一种逞强好胜的行为。建议对其非法持有枪支罪从轻处罚，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事实，由法庭依法裁决。
被告人余燕军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另外，案件所涉钱款是毛孝敏向其的借款，而不是“高炮”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余燕军持枪的动机是想通过持枪逼毛孝敏写下欠条，要回借款属正当，只是维权的方法不妥；被告人余燕军对枪支进行了稳妥包管，并未造成后果；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余燕军、傅秀华伙同他人共同犯罪
2006年12月初，被告人余燕军因被害人毛孝敏欠其钱款而向毛索要，却遭毛拒绝并让人殴打了被告人余燕军等人。被告人余燕军便与刘涛等人商议，欲从江西老家或借或购买枪支、弹药，以迫使毛写下欠条并归还欠款。12月9日左右，被告人余燕军伙同刘涛等人驾车至江西省广丰县，通过他人购得双管、单管猎枪各1支和猎枪子弹4发，并于12月13日返回嘉善，将枪支和弹药藏匿于位于嘉善县魏塘镇华东建材市场南区B-2-1幢1梯401室的租房内。12月16日晚被告人余燕军接毛孝敏电话约其去东方大厦赴宴，其恐遭不测，便与刘涛、刘毅、刘子玉等人携带1支单管猎枪和2发子弹乘坐牌照号为浙A×××××汽车前往东方大厦，被告人傅秀华等人则携带另1支双管猎枪、2发子弹及刀具在嘉善宾馆（即东方大厦对面）负责接应。之后，因毛孝敏提出要换饭店，于是双方便乘车去嘉善味府酒店就餐，席间毛表示愿意还款，双方并未发生争执。后被告人余燕军、傅秀华等人先后回至租房，被告人傅秀华将枪支、弹药藏匿于租房，被告人余燕军等人仍将枪支留于车内。12月17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被告人余燕军等人的租房内及浙A×××××汽车内，起获上述枪支、弹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毅、刘涛、刘子玉的陈述，分别证实之前被告人余燕军因与毛孝敏发生矛盾后遭其殴打，之后便商量去江西购枪，并与被告人余燕军共同携枪赴宴的事实。
2、证人郑波的证言，证实之前曾陪同被告人余燕军等人去江西购枪，之后，在被告人余燕军等一路人赴宴时，其与被告人傅秀华等其余人员分别乘坐摩的和出租车赶往饭店附近接应的事实。
3、扣押清单、收缴证明和枪支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租房及所乘车内起获猎枪2支、子弹4发，并予以收缴的事实。
4、枪支检验报告，证实涉案的2支猎枪和4发子弹，系以火药为动力具有杀伤力的事实。
5、被告人余燕军、傅秀华对上述事实均有供述在案。
二、被告人傅秀华伙同他人共同犯罪的事实
2000年10月23日晚8时许，被告人傅秀华、余建东、余接飞、徐樟敏（均已判刑）及陈全炉（在逃）等人在一起玩时，陈全炉提议从学生身上搞点钱花，黄勇说：“星期一学生身上有钱”，陈全炉提议：如果学生不给钱，就用刀吓一吓他们，并和被告人傅秀华两人各自拿出一把长刀。之后，上述人员至广丰中学老桥处守候，当晚9时许，当广丰中学学生余毅杰路过时，被告人傅秀华对余建东等人说：“有大鱼来了”，余即上前拦住余毅杰，其他人等也将余毅杰团团围住，余建东向其提出要钱买烟抽，余毅杰表示没有钱，余建东便从其口袋搜得人民币2.5元后将其放行。之后，几人又拦截该校的刘礼铸、周建峰，余建东从刘礼铸的口袋搜得人民币14元，被告人傅秀华说：“这么老器，有钱还说没钱。”便动手殴打刘礼铸，周建峰见此返身欲帮刘礼铸，之后，两人均被陈全炉和被告人傅秀华用刀砍伤，后经广丰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礼铸的伤势已构成轻伤乙级；被害人周建峰的伤势构成轻微伤甲级。
另查明，被告人傅秀华因该案于2000年12月11日被江西省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但因其在逃而未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建峰、刘礼铸的陈述，证实2000年10月23日晚，两人在广丰中学老桥处，被被告人傅秀华等人围住并抢去财物，之后又遭他们殴打并被砍伤的事实。
2、同案犯余建东、黄勇、余接飞、徐樟敏的陈述，分别证实与陈全炉和被告人傅秀华等人商议后，在广丰中学老桥处从路过的学生身上抢得人民币16.5元，后由黄勇和傅秀华两人实际分得的事实，并证实陈全炉和被告人傅秀华两人随身携带了刀具，在被抢学生反抗后两人还拔刀将学生砍伤的事实。
3刑事勘查笔录和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情况及相关的案件事实。
4、法医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刘礼铸的伤势已构成轻伤乙级；被害人周建峰的伤势构成轻微伤甲级。
5、同案犯的刑事判决书，证实陈全炉、被告人傅秀华因在逃而未归案，其余同案犯余建东、黄勇、余接飞、徐樟敏均已被判刑的事实。
6、被告人傅秀华对上述事实也有供述在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其他综合证据还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傅秀华的户籍证明材料和被告人余燕军的户籍查询材料等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傅秀华认为自己并没有拿刀，之后也未分得钱款的辩解。本院认为，同案犯余建东、黄勇、余接飞、徐樟敏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傅秀华与陈全炉两人随身携带了刀具，后两人又在众人围殴学生过程中，用刀具将人砍伤，并与黄勇分得了抢得的钱款。上述同案犯对案发过程有关细节的描述均高度一致，且互为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故对被告人傅秀华该辩解，本院不能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傅秀华的辩护人有关本案第二节事实定性问题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人傅秀华等人在同案犯面前曾有过出示刀具的行为，但在强拿学生身边小额钱物时，被告人傅秀华等人未曾使用刀具，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被告人傅秀华等人曾将刀具作为威胁几名学生的手段而加以展示，至于之后被告人傅秀华等人用刀具砍伤两名被害学生，是因为对两名学生“有钱说没钱”的“教训”，而并不是欲进一步劫取财物。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傅秀华等人之前聚众仗势拦截和强拿他人财物后，又因为对方“有钱说没钱”便动辄随意殴打他人，在遭遇反抗后又持刀行凶，属于横行霸道、逞强好胜的流氓行径，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就此事实定性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余燕军有关非法持有枪支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枪支、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2支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本案涉案的2支枪支及4发弹药，经公安部门技术鉴定为以火药为动力，具有杀伤力的非军用枪支，故控方认定被告人余燕军非法持有枪支属情节严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故对被告人余燕军就此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其有关案件所涉钱款是毛孝敏向其的借款，而不是“高炮”钱的辩解，本院认为，无论是合法债务还是非法赌债或高利贷，均不能成为其非法持有枪支的理由，也不影响对该节犯罪事实的定性，故对其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燕军、傅秀华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余燕军非法买卖、持有枪支2支以上，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傅秀华伙同他人，目无法纪，强行向他人索要财物后又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所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傅秀华犯抢劫罪，定罪不当，现予以纠正。被告人傅秀华一人犯两罪，应予并罚；被告人余燕军、傅秀华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余燕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傅秀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傅秀华在与他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傅秀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两被告人归案后，有一定认罪态度，可酌情从轻处罚；两辩护人相关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国家对枪支、弹药的管理秩序和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枪支、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傅秀华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6年12月18日起至2010年6月17日止。）
二、被告人余燕军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6年12月18日起至2010年3月17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猎枪2支、子弹4发，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红胜
人民陪审员 何全观
人民陪审员 曹少彰
二〇〇七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