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空军。
委托代理人：李和，乐陵市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相军。
委托代理人：王东，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战民。
再审申请人王空军与被申请人宋相军、王战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1日作出（2014）乐商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王空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德中商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空军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德中民申字第18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和，被申请人宋相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东、被申请人王战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5日，原审原告宋相军诉至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称，王空军、王战民从事玉米收购生意，2007年11月26日该二人从宋相军处购买玉米37.16吨，经结算共计货款金额为159020元，王空军出具了相应的证明和结算单据，但一直没有付清货款，现诉至法院，要求王空军、王战民支付玉米款15802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王空军答辩称，1、王空军在王战民经营的乐陵市建民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打工，2007年11月26日的业务其只是经办人，根本不存在其还款1000元的事实，宋相军起诉王空军于法无据。2、2007年12月11日王战民又给宋相军汇款20000元，共计汇款60000元，宋相军起诉158020元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宋相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战民答辩称，王空军确在王战民处打工，2007年11月26日王战民派王空军去宋相军处购买的玉米，因货款不足给宋相军打的欠条。2007年11月26日王战民汇给宋相军40000元，2007年12月11日又汇给宋相军20000元，实际还欠宋相军9802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宋相军与王空军、王战民之间素有购销玉米业务往来，2007年11月27日，王空军从宋相军处拉玉米，为宋相军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宋相军玉米款159020元，壹拾伍万玖仟零贰拾元整。王空军11.27号。同年11月26日和12月11日王战民分别汇给宋相军40000元、20000元。王空军辩称，其是给王战民的公司打工，2007年11月26日的业务其只是经办人，并申请证人宋某、李某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空军所写的是欠条，是欠玉米款159020元，而不是证明条，王空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了欠条与证明条的含义和区别。故王空军辩称其只是经办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两个证明人的证明效力问题，其证明力明显小于宋相军提供的原始书证的证明力，故对两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该欠条足以证明王空军系欠款人而非经办人。关于欠款数额问题，王空军、王战民均主张已还60000元，但从还款的时间节点看，其中的40000元是2007年11月26日汇给宋相军，在王空军书写欠条之前，宋相军称这40000元与欠条无关，故不应从总欠款数额中扣除。对其中的20000元汇款，宋相军称是王战民替王空军归还，并认可，故应从总欠款数额159020元中扣除，王空军实际欠宋相军货款139020元。关于王战民辩称，其实际还欠宋相军98020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宋相军又不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空军欠宋相军货款139020元，应予归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王空军偿还原告宋相军货款1390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还清。二、被告王战民不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原告宋相军承担435元，由被告王空军承担3025元；保全费1370元由被告王空军承担。
上诉人王空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7年11月27日给宋相军出具的欠条是在给王战民打工时出具的，王空军是经办人，欠款应由王战民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空军的请求，驳回宋相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相军答辩称，一审判决按欠条由王空军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战民答辩称，同意王空军的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涉案欠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王战民认可是其欠宋相军玉米款，但辩称没钱偿还。从出具欠条的主体来看，欠款人是王空军，欠条上并没有写明欠款人是王战民；从欠条的内容看，是欠条，并非是证明条或者收货条，也未写明是为王战民收购玉米。王空军虽提供了证人证言以及村委会的证明，但其证明效力小于其给宋相军出具欠条的书证效力。王空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打欠条的法律后果。宋相军不认可是王战民收购玉米。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欠款应由王空军承担偿还责任。关于2007年11月26日王战民给宋相军汇款40000元是否从欠款中扣除的问题，宋相军认可收到了，该笔汇款是在王空军给宋相军出具欠条之前，故不应从总欠款数额159020元中扣除。综上所述，王空军主张其是为王战民收购玉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上诉人王空军负担。
再审申请人王空军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王空军与宋相军之间素无粮食买卖业务往来，王空军虽书写过金额为159020元的“欠条”，但在其书写“欠条”之后王战民又偿还了20000元，由此可以印证王空军对王战民的代理行为。二审判决后，王空军找到宋相军，宋相军也觉得二审判决冤枉了王空军，有录音证据为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宋相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空军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王战民答辩称，王空军2007年给王战民打工，是业务员，负责装车，王战民承认有欠钱，王空军打的有条但并不清楚打了多少钱的欠条，也没再去过宋相军那里。
本案再审过程中，王空军提交一份录音证据，该证据系在二审判决后，王空军到邹平县宋相军家中，王空军与宋相军及其妻子之间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宋相军对王空军的现状很同情，并认可王空军是冤枉的，业务往来及打款等全部是王战民所为，宋相军承诺在案件终结后为王空军提供证明，向王战民讨回王空军的权利。宋相军质证称，对谈话录音整个过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王空军证明内容有异议，王空军整理的录音内容不完整，录音中对其不利的内容没有整理，谈话是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王空军用欺骗的方式，引诱宋相军为其出具证明，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该录音内容也证实了王空军出具欠条的原因和过程，当时在没有付清全部玉米款的情况下，宋相军不允许拉走玉米，王空军将全部玉米款结算并出具欠条后才拉走的玉米，同时证实出具欠条这天拉走了两车玉米，宋相军与王空军之前还有其他业务往来。该录音也无法证实王空军是王战民的雇员。王战民对录音材料不发表质证意见。另外在该录音中有如下表述：“宋相军：你也给我发过两车粮食，我要是不给你钱，我也顶了那两车粮食了，空军，我当时给你付清了那两车粮食钱了，我不是那种小人。王空军：啊，是啊！宋相军：你走了之后咱俩还正常发生，那一车玉米，你还叫长山，刘海啊，王空军：对，刘海啊，那还是在张大庄装的吧！”宋相军提交一份录音证据，该证据是王空军与其委托代理人的谈话，是从王空军的U盘中复制的，用以证明王空军的录音证据是在其委托代理人的教导下录音的。王空军质证称，录音是真实的，王空军找到委托代理人李和说明案件基本情况后，代理人让王空军去找宋相军录音的。王战民质证称，王空军觉得冤枉，找代理人说这个事。王战民提交了2007年9月6日至2007年11月26日的玉米装车记录、打款记录，证明玉米是王战民拉的，钱也是王战民欠的，欠款8、9万元，其中最后一车是2007年11月26日拉走37.16吨，单价是0.87元。再审申请人王空军质证称，账目能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也能给王空军一个公正的说法。宋相军质证称，对2007年11月26日之前的记录宋相军不认可，这是王战民单方记录，对2007年11月26日的37.16吨宋相军无异议，该笔的总价是64658元，王战民已付60000元，实际已付清了，159020元实际是王空军个人的货款，即使包括这37.16吨，也是债务转移了。在王空军提交的录音中提到了两车玉米，而王战民记录的也只有一车玉米，说明宋相军与王空军之间是存在玉米交易的。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王空军与宋相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空军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王空军与宋相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空军主张其与宋相军之间无业务往来，其是王战民的业务员，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理行为。为证明此主张，王空军再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宋相军对谈话录音过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在该录音证据中，有关于王空军与宋相军之间存在买卖玉米业务往来的表述。另外，从录音中可知，2007年11月27日出具欠条当天，共拉走了两车玉米，而结合王战民提交的其记载的玉米装车记录，只记录了一车玉米，另一车玉米无法证实系王战民派车拉走，而结合王空军出具欠条并让宋相军放走玉米等行为，可以认定第二车玉米买方系王空军，故能够证实王空军与宋相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战民在庭审中虽称其与宋相军之间有业务往来并欠玉米款，王空军系其业务员，但是其表述的欠款数额与王空军所打欠条的数额也是不一致的，其记载的购买玉米数量与本案查明事实也是不一致的，故无法证实王空军所打欠条系王战民授权行为。本院认为，因王空军与宋相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王空军出具了数额明确的欠玉米款的欠条，其就应承担偿还义务，故原审判决王空军偿还宋相军货款139020元，并无不当。宋相军提交的录音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其认可了王空军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故对此证据本院不再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空军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德中商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继军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