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7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谷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青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诉讼代表人芦涵，男，1960年3月26日生。辩护人辛本华、施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某，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康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谷青公司、被告人赵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12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陆某、代理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谷青公司及其辩护人辛本华，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康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09年7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单位谷青公司在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赵某决定，并自行制作用于报关的低价发票，向海关申报进口各类红酒及其他货物。经核定，被告单位谷青公司、被告人赵某采用上述手法进口涉案货物，货值达人民币638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从中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655,964.96元。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赵某在上海洋山海关行政检查时，即供述了主要涉案事实，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同日被侦查机关依法传唤。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档案机读材料》；《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和消费税的《专用缴款书》，《发票》；原产地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优惠原产地管理规定》，《情况说明》、《工作记录》等；《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税款计核说明》；《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被告人赵某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赵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谷青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60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赵某作为谷青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上述低价申报进口货物，被告单位谷青公司和被告人赵某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赵某作为被告单位谷青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海关行政调查过程中，配合提供被告单位留存的涉案进口货物相关材料，并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其本人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单位谷青公司和被告人赵某均系自首，均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海关核定证明书提出异议，认为谷青公司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能预缴罚金，综上请求对谷青公司免予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对低报的事实基本予以认可。辩护人对本案定性，适用法律均无异议。但赵某与辩护人均提出因存在优惠税率、样品、货损等因素，对海关核定证明书所认定的偷逃税额提出异议。被告人赵某具有自首情节，为谷青公司预缴罚金100万元，具有法定从宽及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赵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单位谷青公司在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赵某决定，并自行制作用于报关的低价发票，向海关申报进口各类红酒。经核定，被告单位谷青公司、被告人赵某采用上述手法进口涉案货物，货值达人民币638万余元，从中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60万余元。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赵某在上海洋山海关行政检查时，即供述了主要涉案事实，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同日被侦查机关依法传唤。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单位谷青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与被告人赵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单位谷青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赵某系谷青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事实。2、相关海关出具的《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和消费税的《专用缴款书》，涉案货物报关的《发票》等，与被告人赵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经被告人赵某决定，谷青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由赵某自行制作低价单证，通过货代公司委托报关，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3、涉案货物的真实《发票》、原产地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优惠原产地管理规定》，以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记录》等书证，与证人唐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涉案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事实。4、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税款计核说明》等，证明被告单位谷青公司从中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5、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和被告人赵某的到案情况，以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物品的事实。6、被告人赵某到案后，对被告单位谷青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7、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人赵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以及被告人赵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等，证明被告人赵某的自然身份状况。另被告人赵某向本院提供谷青公司与南非酒庄进行议价等证明文件。现就被告人赵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对核定证明书异议评判如下：关于优惠税率的问题。根据规定如享受优惠税率，相关公司在货物申报进口时，应提交除货物的有效原产地证书正本，或者相关优惠贸易协定规定的原产地声明文件外，还应提交货物的商业发票正本、运输单证等其他商业单证；享受优惠税率的进口货物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优惠原产地管理规定》的“直接运输”规则，提供经过其他国家或者地区时，未做除货物保持良好状态所必需处理以外的其他处理等证明文件。谷青公司未向海关申明适用协定税率享受优惠税率，未提供经转航未经处理所需要的证明文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海关相关部门进行补充申报，且谷青公司在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征免性质”一栏中注明为“一般征税”，因此，谷青公司不符合依法享受优惠税率的相关规定。关于样品的问题。样品具有利益交换属性，只有依法征收关税，才能有效维护正常市场交易，不存在成交价格的进口货物，也应采用相同货物成交价格估计方法等审查确定完税价格，故对样品征税于法有据。关于议价的问题。被告人赵某提供的其与外商进行议价的相关证明文件中，南非酒庄的负责人仅就其个人的知识所及进行相关表述。未对酒庄与谷青公司之间存在议价予以证明，未确认附件中的发票价格是否为真实价格，无法与被告人赵某关于其与外商进行议价的供述相互印证，在案也无其他证据与赵某的上述供述予以印证。关于货损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的相关规定，在海关放行前遭受损坏的货物，可以根据海关认定的受损程度减免关税。谷青公司可对货损的货物履行相关退税手续，申请退税或原样复进口可免征关税。现谷青公司并未履行上述退税手续未提出退税申请等，故被告单位谷青公司的涉案货物均应交纳税款。另经查，在案的外商发票、合同、装箱单、付款水单、报关单证等材料，均由侦查人员从赵某租住处和从其个人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中提取、打印、扣押，被告人赵某在所有相关的证据上加以说明、签字捺印，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人赵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以上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谷青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160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赵某作为谷青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实施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被告单位谷青公司和被告人赵某的行为均应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某作为被告单位谷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海关行政调查过程中，主动向海关提供该公司留存的涉案进口货物的真实发票等材料，并基本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其本人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单位谷青公司、被告人赵某均具有自首情节，预缴部分罚金，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谷青公司和被告人赵某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对被告人赵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谷青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六十六万元(已预缴一百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赵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供犯罪使用的涉案物品予以没收。被告人赵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董顾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