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1015。
委托代理人欧阳锦添，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梦石，北京市惠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峰展，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551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卡里斯马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冯昆展，该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建星，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丽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崧，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5488。
委托代理人赵先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锐因与被上诉人冯峰展、佛山市顺德区卡里斯马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里斯马公司”）、刘翠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冯昆展是卡里斯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锐于2013年4月1日向冯昆展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33）汇入1000000元。2013年7月11日，冯昆展的上述银行账户向蔡锐的同一银行账户归还了借款400000元。冯峰展于2014年2月27日向蔡锐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如下：“现卡里斯马公司向蔡锐借款1000000元，于2013年7月份还款400000元，余下600000元，现定如下还款计划：1.于2014年4月20日还款300000元；2.于2014年5月20日还款300000元；3.该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120000元于2014年5月20日当天划账完毕”。卡里斯马公司在《还款计划》右下部加盖了公司公章，冯峰展在经办人处签名，冯峰展签名后注明“保证”。
另查明，冯峰展、刘翠崧于1997年1月31日结婚，于2013年9月28日离婚。
蔡锐于2015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2月27日的利息120000元（该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3.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向蔡锐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暂计108000元（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为108000元，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顺延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借款人是谁？蔡锐认为上述借款的主债务人是冯峰展，该主张的主要证据是冯峰展在2014年5月24日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但原审法院已认为该证据不构成冯峰展对本案借款关系的“自认”，并且该询问笔录是在冯峰展、刘翠崧离婚之后制作的，因此不能排除冯峰展有意作出对刘翠崧不利的陈述。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是《还款计划》，该计划由冯峰展书写出具，其内容明确写明“现卡里斯马公司向蔡锐借款1000000元”。《还款计划》是书面证据，而蔡锐在收到《还款计划》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讯问笔录或询问笔录是证人证言或当事人的陈述，故《还款计划》的证明力远远大于讯问笔录或询问笔录的证明力。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卡里斯马公司，其应对尚欠借款600000元承担直接清偿责任。至于逾期付款利息，《还款计划》中确认卡里斯马公司应支付120000元利息，蔡锐要求卡里斯马公司支付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7日止的利息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对蔡锐的该项主张应予支持。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卡里斯马公司已逾期还款一年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三年（含三年）档贷款利率计算。
冯峰展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保证担保，蔡锐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根据，冯峰展应对卡里斯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蔡锐认为冯峰展、刘翠崧共同经营卡里斯马公司，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蔡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冯峰展对尚欠借款提供的保证担保发生在其与刘翠崧离婚之后，所以蔡锐认为上述借款为冯峰展、刘翠崧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卡里斯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锐支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7日止的利息为120000元；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三年（含三年）档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冯峰展对卡里斯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蔡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0元、财产保全费4660元，合计16740元（蔡锐已预交），由卡里斯马公司、冯峰展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卡里斯马公司、冯峰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蔡锐，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蔡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本案借款事实及借款主体认定问题。第一、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及经过如下。案发前，蔡锐及家人与冯峰展、刘翠崧是好友关系，且经常相聚。2013年3月，蔡锐一家与冯峰展、刘翠崧吃饭时，冯峰展、刘翠崧提出资金周转困难，希望蔡锐能帮忙解决。蔡锐基于两家人的深厚感情，同意帮忙，并从银行贷款70万元，加上自有资金30万元，共计100万元，在2013年4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一次性转入冯峰展指定的银行账户。因蔡锐与冯峰展、刘翠崧之间关系良好，且冯峰展、刘翠崧承诺在短期内偿还上述借款，蔡锐没有要求冯峰展、刘翠崧出具任何借款手续。就以上借款事实，冯峰展及蔡锐、蔡锐母亲刘月华等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上均有清晰反映，且三人的陈述高度一致。另外，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也对以上借款事实予以认定。由此可证实，本案款项出借人为蔡锐，借款人为冯峰展，借款发生时间是在冯峰展、刘翠崧婚姻存续期间内，且刘翠崧完全知情，并直接参与了借款事宜的协商。第二、本案借款主体问题。根据一般生活逻辑和常识，借款发生当时，出借人和借款人必须已经明确，而本案借款发生当时，与卡里斯马公司是毫不相干的。首先，蔡锐没有就借款问题与卡里斯马的所谓登记股东有任何接触；其次，借款转入账户是冯峰展指定的个人账户，并非卡里斯马公司名下账户，至于冯峰展收取借款后作何用途，与借款性质无关。冯峰展借款后，在2013年7月向蔡锐还款40万元，余下款项经蔡锐多次追讨，冯峰展均未能偿还。后冯峰展为了增强蔡锐信心，增加卡里斯马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债务人，与冯峰展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清偿责任，并在2014年2月27日出具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所有内容均为冯峰展手写，且由冯峰展、卡里斯马公司单方出具，《还款计划》上没有蔡锐的任何意思表示，所以该《还款计划》属于冯峰展、卡里斯马公司的单方承诺，并非合同或协议，一审法院以蔡锐收取《还款计划》后“没有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本案借款人为卡里斯马公司明显过于武断，且置合同法对合同的定义于不顾，对单方保证和承诺提出异议并非债权人的法定义务，更不能据此剥夺或变更债权人合法权益。卡里斯马公司向蔡锐单方出具《还款计划》，只表明其自愿成为本案借款人之一，自愿承担本案债务，所以即使卡里斯马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只能表明自2014年2月27日起，冯峰展、卡里斯马公司成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关于本案证据认定的问题。蔡锐就本案一审诉讼请求，除提供了债权形成凭证外，更就本案借款主体问题提供了《不起诉决定书》及冯峰展在佛顺检刑不诉（2014）263号案的陈述，人民法院同时还调取了蔡锐及刘月华在该案的供述。以上证据完整、统一地证明了本案借款人就是冯峰展，且证明冯峰展向蔡锐借款后，将款项用于冯峰展、刘翠崧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卡里斯马公司，蔡锐因此主张冯峰展、刘翠崧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为冯峰展、刘翠崧清楚，卡里斯马公司目前已停止经营，且有巨额负债，根本没有资产可用于偿还蔡锐债务，所以两人为了逃避债务，在本案中作虚假陈述，企图将本案债务推给卡里斯马公司承担，以达到让其逃避债务的目的。而一审法院也明显偏袒冯峰展、刘翠崧（其中以偏袒刘翠崧更甚），对本案证据随意曲解、断章取义，具体表现如下：1.对于冯峰展的讯问笔录认定问题。冯峰展在公安机关所作讯问笔录，对本案的借款主体、借款发生过程等，都作了详细的陈述，陈述内容与蔡锐主张高度吻合，且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讯问笔录在制作过程中有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存在。但一审法院却将该笔录定义为证人证言，并错误引用法律，将该笔录的证明力排在《还款计划》之后。当然，该份笔录在刑事案件中属于证人证言，但冯峰展是本案当事人，该笔录在本案中应属于当事人陈述，且该陈述在本案立案前作出，其内容具有极高的客观性和可信性，与蔡锐供述、刘月华供述、《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的事实高度一致，足见该笔录所述内容的客观性和可信性。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虽然否定该笔录的真实性，但除了口头否认外，均不能提出任何反证。所以，该份笔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并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关于《不起诉决定书》的证据效力问题。《不起诉决定书》所涉及事件与本案为同一事件，该刑事案件的引发，是基于本案的借款问题，即《不起诉决定书》与本案具有明显关联性，其所认定的事实不应与本案事实有异。况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刑事案件材料不能适用于民事案件。反之，因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远高于民事证据，民事案件适用刑事案件证据，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也屡见不鲜。一审法院排除《不起诉决定书》是为了实现让冯峰展、刘翠崧逃避债务的目的。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国家机关或者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因此，《不起诉决定书》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本案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而《不起诉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也应认定为真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蔡锐一审时已出示了本案刑事的《不起诉决定书》，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应以该文书载明的事实为准，由此证明本案的借款主体、出借人为蔡锐，借款人是冯峰展。
三、关于卡里斯马公司的经营问题。（一）冯峰展、刘翠崧是卡里斯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根据冯峰展的陈述，其在2006年开始经营卡里斯马公司，即使该公司的股东登记为其他人，冯峰展就是卡里斯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且持续经营至今。另，冯峰展能自如使用卡里斯马公司公章，并自如支配卡里斯马公司资金等，也足以证明冯峰展就是卡里斯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刘翠崧确认的信息内容看，刘翠崧也参与了卡里斯马公司的经营，且有一定的人事、财务支配权。（二）冯峰展经营卡里斯马公司期间就是在冯峰展、刘翠崧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案涉款项出借于该期间内，这表明冯峰展向蔡锐借款后，即使将款项用于卡里斯马公司经营，用途明显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冯峰展、刘翠崧二人共同承担。
四、关于冯峰展与刘翠崧离婚以及债务承担问题。冯峰展、刘翠崧2013年4月1日向蔡锐借款后，在2013年9月28日协议离婚，约定刘翠崧不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据蔡锐了解，冯峰展、刘翠崧虽然名义上离婚，但一直都是共同生活，没有分开，其离婚实际为虚假，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刘翠崧在本案一审时，一直坚持说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是在收到诉讼材料后才知道借款事宜。但刘翠崧在一审庭审时对蔡锐出示的手机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该手机信息的发送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即在借款发生后《还款计划》制作前。该条信息表明其明显知情，且参与处理了此事。如果本案借款人为卡里斯马公司，与刘翠崧无关，且刘翠崧当时已与冯峰展办理离婚手续，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上述债务与其无关，刘月华向刘翠崧追讨债务时，刘翠崧不可能不提出异议，或者向刘月华声明其已离婚的事实。但刘翠崧不但没有作任何声明和抗辩，反而表示积极配合处理。由此可见，本案债务确实为冯峰展、刘翠崧夫妻债务，且刘翠崧故意隐瞒离婚事实以逃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冯峰展、刘翠崧离婚，不能免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其双方在离婚协议上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也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蔡锐。
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连带向蔡锐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3.判令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连带向蔡锐支付截止至2014年2月27日的借款利息120000元；4.判令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连带向蔡锐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借款利息暂计108000元（利息按月息1.5%为标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共12个月，该部分利息为108000元。余下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息1.5%为标准计付）；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峰展、刘翠崧、卡里斯马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冯峰展、卡里斯马公司答辩称：一、冯峰展、卡里斯马公司对蔡锐所陈述的借款事实发生及经过的内容不予确认，该内容没有证据佐证，蔡锐的陈述并不是真实的，而借款事实是卡里斯马公司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向蔡锐借款，并不是冯峰展向蔡锐借款。二、从蔡锐提供的《还款计划》内容可知，向蔡锐借款的是卡里斯马公司，《还款计划》的右下方有卡里斯马公司盖章确认，且卡里斯马公司于2013年7月向蔡锐还款40万元，收款账户与还款账户都是同一账户，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借款人与还款人都是卡里斯马公司。虽然蔡锐提供了冯峰展的讯问笔录，但该讯问笔录是刑事案件的笔录，与本案无关，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蔡锐提供的《不起诉决定书》是处理刑事案件的法律文书，也与本案无关。三、一审合议庭的组成人员是在公正公平、有法可依的情况下作出正确的判决，没有偏袒冯峰展、卡里斯马公司及刘翠崧。四、卡里斯马公司是由冯昆展与王国强出资经营，冯峰展与刘翠崧并不是卡里斯马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蔡锐也没有证据佐证。五、冯峰展与刘翠崧是因感情破裂而离婚，并非假离婚，蔡锐认为双方是假离婚没有证据证明。冯峰展虽然担保了卡里斯马公司的借款，但刘翠崧对担保一事并不知情，所以刘翠崧对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蔡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案的诉讼费应由蔡锐承担。
被上诉人刘翠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蔡锐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明确是以审理结果为依据，但检察机关并非审理机关，且该条规定是涉及刑事而中止的规定，与本案无关。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刘翠崧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不起诉决定书》是否应予采信问题。虽然案涉《不起诉决定书》载有“2013年4月份，冯峰展向被不起诉人蔡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但这仅是检察机关对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认定事实的引用，且检察机关认为公安机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因而决定对蔡锐不起诉。由此可见，检察机关在该份文书中并没有直接认定冯峰展向蔡锐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不起诉决定书》所述内容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冯峰展是否为借款人问题。根据《还款计划》及冯峰展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可知，《还款计划》由冯峰展本人亲笔书写并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确认，卡里斯马公司在《还款计划》上盖章确认。仅从《还款计划》分析，卡里斯马公司通过该计划确认该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而冯峰展为保证人，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案涉债务负有清偿义务。但前述担保责任的设定，也可以反映出冯峰展与案涉借款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后，冯峰展因刘月华、蔡锐涉嫌故意毁坏财物而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冯峰展在《询问笔录》上签名确认，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冯峰展在《询问笔录》第3页承认其以个人名义借款100万元用于卡里斯马公司经营。其在笔录中所述的借款时间、还款情况乃至随后的还款计划，与蔡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还款计划》的内容基本相符。需要指出的是，该《询问笔录》形成于《还款计划》之后，冯峰展在《还款计划》中确认其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之后重新确认其是实际借款人。冯峰展在本案诉讼中虽然主张其在《询问笔录》中确认自己为借款人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未作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蔡锐提供的短信也能佐证冯峰展确认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蔡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还款计划》、《询问笔录》、短信记录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100万元的借款人是冯峰展，卡里斯马公司确认加入上述债务并自愿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原审法院未采信公安机关对冯峰展所作《询问笔录》而认定冯峰展为案涉债务保证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刘翠崧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刘翠崧对蔡锐提供的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刘翠崧是短信记录中的对话人之一，其本人表示知悉冯峰展拖欠案涉借款的事实，且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4月，处于冯峰展与刘翠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冯峰展、刘翠崧共同清偿。
四、关于利率标准的适用问题。蔡锐未举证证明其与冯峰展存在案涉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5%的约定，故其主张从2014年3月1日起按月息1.5%计付利息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的尚欠本金、利息认定正确，但对借款主体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蔡锐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顺德区卡里斯马服装有限公司、冯峰展、刘翠崧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锐支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7日止的利息为120000元；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三年（含三年）档贷款利率进行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0元、财产保全费4660元，合共16740元（蔡锐已预交），由佛山市顺德区卡里斯马服装有限公司、冯峰展、刘翠崧负担，佛山市顺德区卡里斯马服装有限公司、冯峰展、刘翠崧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蔡锐，原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0元（蔡锐已预交），由佛山市顺德区卡里斯马服装有限公司、冯峰展、刘翠崧负担，佛山市顺德区卡里斯马服装有限公司、冯峰展、刘翠崧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蔡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