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九秀，女，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委托代理人：冯文忠、刘称生，江西省于都县贡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恒德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安县龙湖镇。
法定代表人：成恒枝，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林勤，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彬武，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康九秀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恒德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2）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康九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九秀的委托代理人刘称生、被上诉人潮州市恒德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林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X清系原告的丈夫，其经妻弟康X福介绍于2011年2月20日到被告电镀车间从事洗瓷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口头约定上下班实行打卡制度，每班工资人民币26元；每月20日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被告提供位于潮安县龙湖镇云英村的房屋居住；工人辞职经被告董事长同意后将计至辞职当天的工资付清。2012年6月20日，肖X清在龙鹳北路下阁州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因原、被告双方就肖X清死亡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原告遂向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申请，请求确认肖X清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10月18日，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案字第（2012）2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遂向本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康X福前在被告电镀车间从事管理工作。康X福没有在被告处任职。康X秀系原告胞妹，自2012年1月至12月在被告处工作。肖X发系原告之子，2010年12月之前在被告处工作。成X武系被告职员，成X平系被告登记股东，也系被告法定代表人胞弟。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肖X清经康X福介绍于2011年2月20日到被告工作并无争议，且当时肖X清、被告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确认原告之夫肖X清、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1年2月20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肖X清在被告处工作的最后时点？肖X清是否于2012年6月18日向被告辞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提供即是肖X清所在车间管理人员，又是肖X清妻弟的康X福签具姓名的领条，据以证明肖X清于2012年6月18日向被告辞职；被告于当晚将计至当天的工资1222元由康X福转交肖X清，双方调解劳动关系；同时提供电脑打卡单、申请证人成X平、成X武出庭作证。原告则承认领条由康X福签名属实，但否认领条其他内容；提出领条内容是被告后来添加的并申请文本鉴定；陈述2012年6月20日下午被告将2012年5月至6月20日肖X清的工资3606元交由康X秀转交原告；同时申请证人康X秀，康X福，肖X发出庭作证。
由于原、被告双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原、被告各自存在利害关系，对原、被告各自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的证言，均不予采信。原告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提供的上述领条形成时间顺序进行鉴定，但又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同时期样本予以比对，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故原告无法否认领条的真实性。
对原告提出2012年6月20日下午被告将2012年5月至6月20日的肖X清的工资3606元交由康X秀转交原告的陈述，按每班工资26元的标准和工作班次，无法计算出原告提出的工资数额3606元，原告的陈述明显有悖常理。被告提出肖X清在2012年6月18日上午辞职后，已于当晚将其自5月份计至当天的工资共1222元付还，该陈述与电脑打卡单显示的工作班次相符，予以采信。被告现提供电脑打卡单与阐明解除劳动关系的领条互相印证，表明肖X清以不再上班的实际行为接受康X福代其被告辞职。康X福作为被告管理人员代其姐夫肖X清向被告签具载明辞职内容的领条，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至此，被告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对被告主张肖X清与其于2012年6月18日已解除劳动关系，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原告丈夫肖X清与被告潮州市恒德陶瓷实业有限公司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2012年6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康九秀预交，原告康九秀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还，被告潮州市恒德陶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交。
宣判后，康九秀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依据《购物单》上的记载认定证明肖X清于2012年6月18日辞职是错误的。首先，这张购物单上没有肖X清本人的签名。其次，上诉人丈夫肖X清并没有委托康X福代为辞职及领取工资。康X福已经作为证人，在法庭上已经对其仅在空白的《购物单》上签过字、但肖X清没有辞职、更没有代领过肖X清1222元工资的事实进行了作证。而且，康X福也不清楚肖X清计算工资的工作班次及工资。另外，假如肖X清辞职并委托康X福代为领取工资，为什么《购物单》正文内容不是康X福自已书写的。再其次是如果上诉人丈夫真的在2012年6月18日辞职了，被上诉人怎么会在上诉人丈夫肖X清抢救无效死亡后，叫康X福通知上诉人等亲属去到其公司办公室与其股东协商肖X清死亡赔偿有关事宜2、一审以“对原告提出2012年6月20同下午被告将2012年5月至6月20同的肖X清工资3606元交由康X秀转交原告的陈述，按每班工资26元的标准和工作班次，无法计算出原告提出的工资数额3606元，原告的陈述明显有悖常理”为由，否认肖X清白2011年月同起至2012年6月20同止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肖X清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班次多少，只有肖X清本人和被上诉人才清楚，而且，上诉人没有参与肖X清工资的结算，上诉人不可能清楚被上诉人是怎么计算出肖X清工资3606元的，上诉人仅仅是收到了由康X秀转交的被上诉人支付肖X清的3606元工资。因此，一审以“按每班26元的标准和工作班次，无法计算出原告提出的工资数额3606元”就认定“原告的陈述有悖常理”而否认肖X清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至2012年6月20日的事实是极其错误的。3、一审以被告“提供的电脑打卡单显示的工作班次相符”为由认定付清肖X清l222元的辞职工资的事实错误。该电脑打卡单并不是真正的肖X清在2012年5、6月工作期间的打卡单，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迎合其支付肖X清所谓的5月至6月18日1222元辞职工资而自制的打卡单，且与肖X清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基本能够稳定在2300元左右的工资也不相符。4、一审以“原告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提供的上述领条形成时间顺序进行鉴定，但又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同时期样本予以比对，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故原告无法否认领条的真实性”为由，认定由“康X福”签名的肖X清辞职、并代领工资的事实错误。上已述及，康X福已经在法庭上当庭陈述了肖X清没有辞职、没有为肖X清代领工资的事实，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康X福已经陈述了其作为被上诉人的一个生产管理人员，是在被上诉人股东提供的空白《购物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但对内容一无所知，而且，康X福经常会为被上诉人股东提供的空白的《购物单》上签字，康X福在被上诉人股东提供的《购物单》上签字，可能是被上诉人股东对购买的材料、设备报账的需要。因此，上诉人虽然不能提供同时期的比对样本进行书写内容时间顺序的鉴定，但康X福已经对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了否认，一审想当然地认定《购物单》内容的真实性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由于上诉人丈夫肖X清确实在被上诉人企业工作到2012年6月20同中午12点正常下班，因此上诉人丈夫肖X清与被上诉人自2011年2月20日至2012年6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提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之夫肖X清是否于2012年6月18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辞职？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为证明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已解除劳动关系，提供了肖X清所在车间管理人员，又是肖X清妻弟的康X福签具姓名的领条，据以证明肖X清于2012年6月18日向被上诉人辞职，被上诉人于当晚将计至当天的工资1222元由康X福转交肖X清。同时提供电脑打卡单、申请证人成X平、成X武出庭作证，用以证实在6月18日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而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在2012年6月20日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证人康X秀，康X福，肖X发出庭作证，同时提出领条内容是被上诉人后来添加的并申请文本鉴定。综合分析双方的证据，审理认为，上诉方的证人康X福对用以“证明肖X清于2012年6月18日向被上诉人辞职”的领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领条的内容认为是事后添加的却没有证据可以推翻，因此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同时，证人康X秀，康X福作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过的员工，均一致陈述在该厂要离职只要告诉老板并结清工钱就好，不用办理什么手续。被上诉人也承认该厂要辞职只要告诉老板并结清工钱就好。可见，领条内容反映的辞职过程符合双方关于该厂辞职做法的陈述。上诉人为推翻被上诉人的举证，申请证人康X秀，康X福，肖X发出庭作证，但这些证人证言只是一种言辞证据，尚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书面证据。因此，对比双方证据的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原审判决在充分分析双方的证据的基础上，认定证明肖X清于2012年6月18日辞职是恰当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康九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楚峰
审 判 员 李照雄
代理审判员 陈俊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国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