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妹，女，1972年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飞，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岳，男，1971年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宁夏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东，宁夏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生，男，1971年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霞，女，汉族，系被上诉人李松生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女，1973年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小妹因与被上诉人邹岳、李松生、王海燕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妹上诉请求：1、撤销（2017）宁010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小妹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邹岳、李松生、王海燕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关于涉案《协议》及《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性质认定为买卖合同明显错误，应当认定为以物抵债协议。首先，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邹岳与李松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邹岳是债权人，李松生是债务人。邹岳与王海燕签订的《协议》及《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债权，是为了抵债，不是为了买卖，他们之间不是出卖人与买受人的关系。这与房屋买卖双方没有利害关系明显不同，房屋买卖双方的目的是通过买卖实现房屋所有权的转移，是实现物权。其次，邹岳并未实际履行买受人的付款义务，王海燕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并未收到邹岳分文购房款。原审已经查明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房款并未由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而是以抵债和代偿的方式对李松生所欠债务进行了结，但仍然认定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明显与法律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规定相悖。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不分主体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属于适用前提条件错误。该二十八适用的前提条件仅限于买受人这一特定主体和不动产买卖合同中的特定情形，而不是任意扩大适用于以物抵债的受让人和以物抵债协议，更不适用于债权人。因为，该条司法解释已经突破了物权法定原则，是针对特定主体、特定情形有条件地适用。具体到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邹岳的法律地位应当被认定为以物抵债中的债权人或受让人，依法不具有买受人的法律地位，当然不享有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自当不受该条保护，人民法院也不能依据该条进行实体审查。应当依据物权法定原则，以采取保全措施时物权登记的权利人确定保护的主体，进行实体审查，对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实行无差别的平等保护。三、原审采信证据不当。1、关于伊铁军向被上诉人邹岳出具的20万元收条真实性存疑，尚待证实。因为：（1）在邹岳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不可能代李松生先向伊铁军偿还20万元债务，明显违背逻辑；（2）被上诉人李松生实际上并不认可邹岳已经代其偿还该款，伊铁军在与本案有关的诉讼中均参加旁听，并在闭庭后拦截李松生催要该20万元；（3）李松生已经对（2016）宁0106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银川中院提出再审申请，其已明确邹岳没有偿还伊铁军20万元；（4）李松生并未向法庭出示伊铁军退还的债权凭证；（5）伊铁军自述其以收取邹岳美容店营业款的方式实现债权，但邹岳没有提供营业款收支的财务记录及凭证予以印证。2、关于（2016）宁0106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及（2016）宁0104民初9156号判决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成为本案判决的依据；首先，（2016）宁0106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是一份债权确认判决，不是物权确认判决，而本案要审理的内容是邹岳的权利是否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范围，该判决明确认定双方所签订协议的性质为以物抵债。所以邹岳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是本案独立要判明的问题；其次，（2016）宁0104民初9156号判决是一份未生效的判决，判决结果尚无定论，依法不具有采信价值，原审任性采信，意图何在？是想证明上诉人的债权不真实？还是想证明上诉人的债权数额太小？它与能否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没有任何关系。四、被上诉人邹岳的权利不能阻却上诉人保全行为的其他事由。1、关于邹岳现行实际占有并使用房屋的认定缺乏依据且与逻辑不符；（1）房屋产权并未过户，邹岳承诺的履行条件尚未兑现，不可能先占有；（2）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没有房屋移交的约定；（3）邹岳提供的所谓装修证据明显系伪造证据。2、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协议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1)债权人邹岳的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未经依法确认，也未被确认为李松生和王海燕的夫妻共同债权，邹岳与王海燕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以物抵债应当抵偿的是债务人的财产，而不是债务人之外的财产。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实质就是债务人与债权人串通进行个别受偿、排除其他债权人受偿、减损责任财产，造成未受偿债权人丧失受偿机会的结果。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才将以物抵债情形排除在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范围之外。综上，被上诉人邹岳的权利依法不能阻却上诉人的保全行为，上诉人关于继续实施保全措施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请二审公正判决。
邹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过户《协议》和《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性质认定准确。邹岳虽与李松生、王海燕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不能因邹岳债权人的身份就否认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事实。案涉房屋作价72.5万，其中42万应付购房款用其抵消债务42万方式完成支付义务，剩余43％的价款以转付另一债权人伊铁军的欠款、代付房屋尾款、采暖费、契税、代缴物业费等杂费完成支付。并非上诉人所称邹岳未履行买受人的付款义务。邹岳支付剩余购房款后，王海燕作为所有权人将房屋及钥匙实际交付给了邹岳，邹岳随即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这符合法律对买卖合同的基本规定，即买受人支付价款，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因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并非仅为了抵债实现债权，而是以物权变动为目的的交易。二、一审判决的证据认证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没有依据。一审中伊铁军出具的20万元《收条》一事，原来在保全复议程序中由主审法官对其进行调查并记录笔录后予以认定，本案中也是法官核实后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认证合法合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真实性存疑尚待证实的情形。关于金凤区法院（2016）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是对物权变动原因即房屋买卖合同的确认，不是上诉人所认为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结果的判決。上诉人混淆了原因和结果二者的关系，该判决书中对邹岳在诉前保全之前已对案涉房屋的合法占有、邹岳代付欠款、房屋尾款、采暖费、契税以及未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原因等事实予以认定，且判决结果中明确载明”原告邹岳与被告王海燕签订的《协议》和《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协议（合同）”，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引用被上诉人李松生的观点，恰恰说明本案上诉人是经李松生的授意，阻挠邹岳对案涉房屋进行过户。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邹岳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保全执行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邹岳作为买受人，在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之前签订书面买房协议，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支付了全部房款，且并非因邹岳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本案符合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邹岳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保全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松生答辩称：2016年7月3日到7月6日，伊铁军对李松生进行非法拘禁，李松生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溪城华府145平米房屋未进行装修，邹岳提供的装修合同是虚假合同；2017年2月23日到25日期间，伊铁军再次非法拘禁李松生，伊铁军谈话证明邹岳未向伊铁军支付20万元；涉案房屋现实际价款超过88万元，邹岳通过詹银霞所属的房屋中介机构以73万元价卖出，超出部分属于不当得利，望法院本着公平、公正对房屋进行评估，做出合理判决。
王海燕答辩称：王海燕不存在和邹岳之间的恶意串通个别受偿问题。虽然邹岳、伊铁军所指的李松生所欠债务在发生前、发生时王海燕均不知情，是他们找到家里才知道的。王海燕没有见过、使用过其中的一分钱，当时和李松生已经离婚，因为李松生认可了和邹岳以及李松生的债务，王海燕本着解决问题出发，当时同意用唯一的住房来替李松生清偿债务，所有整个事件中王海燕是受害者，离婚后王海燕一个人抚养两个未成年的儿子，一无所有，承受着精神等方面的压力，生活举步维艰，总之，王海燕当时是为了解决问题，同意将房屋用于清偿债务，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说。
李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继续冻结银川市金凤区满城南街溪城华府花园3-1702室房屋产权；二、依法确认被告邹岳对溪城华府花园3-1702室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松生与王海燕于1999年3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21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约定双方所有的银川市××区）房屋产权归王海燕所有。
2016年9月19日李小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李松生、王海燕名下价值300000元的财产，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宁0104财保4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松生、王海燕名下价值300000元的财产。当日法院向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王海燕名下溪城华府3-1702室房屋产权，此后李小妹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对李松生、王海燕的民间借贷之诉，该案经审理法院作出（2016）宁0104民初9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松生、王海燕偿还李小妹借款80000元、利息892.50元，该判决目前尚未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9月26日邹岳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法院审查后作出（2016）宁0104财保479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王海燕名下溪城华府3-1702室房屋的执行。李小妹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邹岳（原告）与王海燕（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受理，经审理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宁0106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涉案房屋所有人王海燕的前夫欠原告60万元借款，后经原告减免确定为42万元，但仍然无法偿还，经双方协商以房产抵顶债务。2016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海燕签订《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原告，作价为72.5万元。因房屋尾款未清，无法办理产权证，故先由原告代付房屋尾款、采暖费、契税计8.4万元，以便办出一手房证，再于2016年9月底前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价款清偿完50.4万元（含代付的8.4万元）后，余款在偿还另一债权人和代缴物业费，过户后被告与原告再无任何债务纠纷。双方于2016年9月2日签订《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准备完成被告的一手房证工作后给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被告将房屋钥匙和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于9月1日、9月9日向涉案房屋代付尾款、采暖费、契税等共计82673.9元，并与被告一起办理发票、税票及提交办理一手房证的申请。因古尔邦节及中秋节放假休息（9月11日至17日不办公），到9月20日上午才正式办出一手房证。20日中午双方去办理过户手续时获悉，因被告的其他债务问题房屋被保全，已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邹岳与被告王海燕签订的《协议》和《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协议（合同）；二、被告王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原告邹岳将宁夏银川市××区房屋过户至原告邹岳名下”。该判决目前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9月10日，邹岳支付伊铁军200000元，伊铁军收款后向邹岳出具了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邹岳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保全执行的权利。根据银川市金凤区法院（2016）宁0106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2016）宁0104财保47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相关事实，可以作出以下认定：一、邹岳与王海燕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协议》和《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且合同签订的时间在一审法院查封前；二、邹岳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三、邹岳与王海燕约定涉案房屋作价725000元，抵销债务420000元后，邹岳已按照《协议》履行了代付房屋尾款、采暖费、契税、伊铁军债务等合同义务；四、过户登记非因邹岳自身原因未办理，系李小妹申请诉前保全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邹岳就涉案房屋受让符合上述四个要件，据此，邹岳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保全执行的权利。原告李小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小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小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小妹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松生给李小妹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两份，证明在本案上诉期间，伊铁军依然向李松生催要20万元的债务，李松生给其偿还了3700元。证据二、物业费缴费通知单一份、采暖费催缴通知一份，证明2013年至今物业费和采暖费至今未缴纳，邹岳对该房屋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也没有装修。在一审中邹岳提交了虚假的证据。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邹岳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不认可，应提供李松生尾号6515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佐证，同时据邹岳了解，李松生与伊铁军之间有一笔5万元的债务纠纷未清偿，该两份凭证看不出是20万元的债务纠纷，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邹岳清偿涉案房屋采暖费是与房屋尾款一起支付的，总共支付71145.9元。2016年采暖费因本案纠纷暂未缴纳，对于物业费协议约定在过户后缴纳，其后因本案诉讼未缴纳，上诉人以此证实涉案房屋未装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物业费已经缴纳，只是载明了协议内容，邹岳支付的款项中没有说过包含物业费。
李松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二的情况不清楚。
王海燕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二的情况不清楚。物业费从来没有缴纳过，其他人是否缴纳过不清楚。
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仅能反映李松生向案外人伊铁军转款二笔共计37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具体的情况，故二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反映的涉案房屋物业费未交及2016年至2017年采暖期采暖费未交的事实，被上诉人邹岳、王海燕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邹岳是否已实际占有并装修涉案房屋的目的，二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松生提交接受报警回执单一份、照片三张，证明当时签订协议给邹岳和伊铁军，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订的。
上诉人对李松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认可。
被上诉人邹岳对李松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接收报警回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照片的中衣服撕烂的照片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反映整个过程，其余两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本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主体出卖方是王海燕，不是李松生。
被上诉人王海燕对李松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接受报警回执单认可，当时有邹岳、伊铁军、王琳去找李松生要钱。对有日期的两张照片认可，衣服撕烂的照片和前两张照片不是同一天的事，也是邹岳和伊铁军找王海燕要钱的时候，伊铁军撕烂的，该照片是王海燕自拍后发给李松生的。
被上诉人李松生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被上诉人邹岳向李松生追讨债务的事实，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邹岳采用非法手段胁迫李松生与邹岳签订协议的目的，二审对该证据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邹岳、王海燕二审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邹岳、王海燕签订的涉案《协议》及《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证据采信是否错误及上诉人请求继续冻结银川市金凤区满城南街溪城华府花园3－1702室房屋产权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邹岳、王海燕签订的涉案《协议》及《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银川市金凤区法院（2016）宁0106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所有人王海燕为清理前夫李松生与邹岳及案外人伊铁军之间的债务，与邹岳签订上述《协议》及《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为涉案房屋作价72.5万元抵顶给邹岳，李松生欠邹岳的债务经核定后确定为42万元，过户过程中未清尾款、采暖费及其他费用约72000元、契税12000元，计84000元由邹岳代付，上述合计50.4万元抵顶后剩余房款221000元，其中20万元由邹岳转付给另一借款债权人伊铁军，另21000元邹岳代缴涉案房屋物业费及其他费用。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邹岳、王海燕签订了《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邹岳按协议约定缴纳了涉案房屋的尾款及协议前的采暖费计71145.90元及涉案房屋应缴的契税11528元，并向案外人伊铁生转付了20万元债务，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邹岳与王海燕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协议》及《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以房抵债协议，且上述事实已被银川市金凤区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上诉所称涉案《协议》及《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以物抵债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证据采信及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根据一审审理中所收集的证据，被上诉人邹岳、王海燕签订《协议》及《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早于上诉人申请诉前保全，被上诉人邹岳在《协议》签订后已履行缴纳涉案房屋尾款及采暖费和缴纳契税的义务，并履行了向案外人伊铁军转付20万元债务的义务，案外人伊铁军在一审法院审理保全异议时已认可其收到了20万元款项，一审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被上诉人邹岳已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本案证据的采信中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对伊铁军向被上诉人邹岳出具的20万元收条的采信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由于上诉人诉前保全查封冻结了登记在被上诉人王海燕名下的涉案房屋，导致被上诉人邹岳与王海燕在《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不能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邹岳据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处理，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并无错误。被上诉人邹岳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保全执行的权利，上诉人李小妹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小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勇军
审 判 员 杨巧玲
代理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袁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