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复字第61号
被告人石来福，曾用名莫艺勇，男，户籍地广宁县五和镇江。因本案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小芳，清远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来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清中法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石来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抗诉、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并讯问了被告人石来福。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石来福与被害人温某（女，殁年41岁）在东莞市务工时相互认识。2014年7月20日凌晨，石来福在清远市清城区曙光二路一巷二座湖光旅店开房，与温某一起入住205房。当天20时许，石来福与温某在房内发生争执并相互打斗，石来福用手卡扼温某的颈部将温掐晕。后石来福见温某还有气息，便拿了一个衣架勒住温某的颈部致温机械性窒息死亡。当晚，石来福在房间内割脉自杀未果，随后回广宁县老家。次日，石来福又喝农药自杀，被家人发现并送医院救治。同月25日，石来福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谢某的证言：2014年7月20日凌晨，一名叫莫艺勇（即石来福）的男子到我经营的某旅店开了205房，当时跟着莫艺勇还有一个女的。22日凌晨2点多，我见莫艺勇没有续租，就到205房查看情况，发现门被反锁了，从窗户看到里面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我叫了两三声，但没有反应。我也没有特别留意。第二天早上，莫艺勇没有续租，我觉得不对劲，再到205房从窗户看房内的情况，见到床上躺着那个人脸是黑的，于是马上打派出所电话报警。民警来到后，撞开门入内，医生和护士接着也来了。
证人谢某辨认出石来福就是2014年7月20日凌晨入住某旅店205房的男子。
2.证人蒋某、黄某（清远市妇幼保健院医护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2日12时58分许，两人在公安民警的引领下到湖光旅店二楼的一个房间，对睡在床上的一名女性进行检查后，发现已经死亡。
3.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城）公刑勘（2014）24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办曙光二路某旅店二楼205房。房门西侧地面有一枚“好日子”牌烟蒂（已提取）。进入205房间内，地面沾有一分布范围为8×10厘米的大便（已提取样本），西侧床的床单上有沾染状大便（已提取样本），及一分布范围4×6厘米的沾染状血迹（已剪取样本）。床头西侧墙上有一分布范围为1×1.3厘米的沾染状血迹。东侧床与西侧床中间地面有一分布范围为12×5厘米的点状血迹（已蘸取）。西侧床与床头柜之间的缝隙有一个变形的粉红色金属衣架（已提取）。床头柜上方有一烟灰缸、一瓶“康师傅”饮料、一包软装“双喜”香烟等物，其中烟灰缸有11枚烟蒂及两团有血迹的纸巾（原物提取）；位于床头柜上方50厘米处北墙上有分布范围8×15厘米的擦拭状血迹（已棉签蘸取）。东床上有一具女尸，颈部有掐勒痕。尸体背部下方的床单有一分布范围为24×27厘米的沾染状血迹。床头位置一个米黄色女式包内有一台ECE**牌手机、一个黑色钱包等物品。东床北侧北墙上，距床垫60厘米处有一分布范围为1×5厘米的擦拭状血迹（已棉签蘸取）。东床东侧地面上并列摆放着一个黑色双肩背包、一个带心形图案的女式手提袋及一个棕色男性挂包，女式手提袋内有一件男性黑色短袖衬衫，左侧衣袖及衣领位置均有沾染状血迹（分别剪取样本）。地面有两枚“双喜”牌烟蒂（已提取）。卫生间门口的一个垃圾篓内见一黄色塑料袋，内见一条黑色女性短裤及一红色女性内裤，两裤上均沾有大便。倒出垃圾篓内物品，见最下方有一根带USB接口、中间断开的两截黑色电源线（已提取）。洗手间的洗手盆内有两条沾有血迹的白色毛巾（已提取）。东床床底下地面，见一刃长3.5厘米的剃须刀刀片（已提取），刀刃上沾有血迹（已棉签蘸取）。
4.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城）公（司）鉴（法）字（2014）1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温某左颈前见三处擦伤，内侧见一条状擦挫伤。双手十指指甲紫绀。右前臂下段后外侧、上段后侧均见片状紫色瘀斑。解剖见颈部皮肤擦挫伤相对应的皮内及皮下浅层肌肉组织带状出血，左颈部深层组织出血。喉头气管充血水肿。双肺瘀血水肿，可触及捻发感，未见明显损伤出血。分析死者系呼吸道被阻闭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系他杀。鉴定意见：被害人温某系口唇部及颈部被按压，阻闭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清公（司）鉴（DNA）字（2014）07026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温某阴道拭子、现场烟灰缸内及地面上烟头、带血迹的纸巾、床单上血迹、地面上一处血迹、现场床底刀片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与石来福指血的基因分型相一致。（2）床单上一处血迹的基因分型与温某心血的基因分型相一致。（3）温某的十指指甲、垃圾篓内电源线上的斑迹检出混合分型，其中包含石来福基因分型。（4）现场提取的衣架上斑迹检出的基因分型与温某心血的基因分型相一致。
6.证人陈某（被害人温某丈夫）的证言：经到清远殡仪馆辨认，确认死者是我的妻子温某。
7.证人石某甲（被告人石来福父亲）、吴某（被告人石来福母亲）的证言：石来福在2013年6月带了一个叫温×娥的女子（即温某）回家住，但那女的说不愿意嫁给石来福，二人经常吵架。2014年7月21日，石来福一个人回到家中。第二天中午，石来福躺在床上，口吐白沫，送医院后才知道是喝了农药。
证人吴某辨认出被害人温某就是石来福带回家的女子。
8.证人石某乙（被告人石来福妹妹）的证言：2014年7月22日，我接到妹妹石某珠的电话，说我哥石来福喝农药自杀。当日21时许，我到广宁县人民医院看我哥石来福，见他的颈部、面部、手部很多抓痕，我问他是怎么回事。我哥说是跟阿娥打架时被阿娥抓伤的，但就没有详细说。7月25日，石来福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我从石某珠口中才听说石来福杀害了阿娥。
9.境内住宿人员登记表、视频监控录像截图，证实莫艺勇（即被告人石来福）于2014年7月20日入住清远市曙光二路湖光旅店205房。
10.广宁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证实被告人石来福入院被诊断为急性农药中毒、左手腕刀割伤。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来福、被害人温某的身份情况。
12.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上廓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25日，民警肇庆市广宁县五和镇江布村委会尧布头石来福的家中将其抓获。
13.被告人石来福的供述：我和温某是2012年11月份左右在东莞打工时认识，后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7月19日晚（视频截图显示时间为7月20日0时41分），我和温某入住清远市清城区某旅店205房，准备第二天一起去顺德找工作。第二天下午17时许，温某跟我说她不想去顺德工作，叫我一个人先去。我对她说，已经叫人帮忙找好了工作，你不去叫我怎么向人家交代，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她听到我这样说就开始骂我，还暴躁起来动手打我。我打了她几拳，她就用双手掐住我的颈部。我一时火起，也用双手掐温某的颈部。温某顺手扯下床头柜上手机的充电线，想用来勒我。我松开勒她的双手去抢充电线，把线拉断了，我抢过电线后扔到垃圾桶里。接着我们又互掐对方脖子，一起失去平衡倒在床上，我因力量大转身坐在温某的身上继续掐她，她的双手已经没有掐我，四肢在不断挣扎。我一直掐了约十五分钟，见她没动了且翻白眼。我用手探她的鼻息感觉还有一点气息，便对她进行口对口吹气。过了约五分钟，温某苏醒并大声叫“不要掐死我”。我当时害怕被人听见也很愤怒，在床角处拿了一个衣架勒温某的颈部，约五分钟后她就没有喘气的声音了。我见她下身有屎和尿，不想她那么脏，把她抱到卫生间，脱去衣裤洗干净身体，然后把她抱回靠近窗户的那一张床上，拿了一条底裤和一件短衫为她穿好，再拿了一张被子盖上。接着，我坐在床边抽烟和看电视。23时许，我到外面买了一盒剃须刀片回来，在温某睡的那张床上用刀片在自己的手腕处割了约7公分长的伤口，但血流了一会就不流了，我想回家看一下母亲，就到卫生间冲洗了伤口，换了衣服，在21日凌晨0时50分左右，将房门反锁，离开湖光旅店回广宁的家。到中午的时候，我觉得对不起温某，便拿了瓶农药来喝，后被母亲发现，将我送到广宁人民医院抢救，住了三天院，出院回家没多久就被公安机关抓获。
被告人石来福指认清远市清城区曙光二路一巷某旅店205房就是与温某发生争执，后将温某杀死的地点；辨认出温某照片就是在某旅店被其杀死的女子，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充电线、衣架及被害人的手机。
被告人石来福辩护人辩护提出：1.石来福有坦白情节，且其自杀未遂后，主观上有自首的意愿。2.本案事出有因，系被害人先动手紧掐石来福颈部才导致石来福还手。3.石来福人身危险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低，实施的情节并不恶劣。建议二审法院改判石来福无期徒刑。
对于被告人石来福辩护人所提石来福主观上有自首意愿的辩护意见。经查，石来福杀害被害人后，回到广宁家中服农药自杀，后被送医院救治至出院。在此期间石来福完全有投案的条件，石来福并未选择投案，直至公安机关到石来福家中将其抓获。石来福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不能认定其主观上有自首意愿。石来福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石来福辩护人所提本案系被害人先动手的辩护意见。经查，石来福在本案中因务工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将被害人杀害。认定被害人先动手的证据仅有石来福本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依法不能认定。石来福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石来福辩护人所提石来福人身危险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低，实施的情节并不恶劣的辩护意见。经查，石来福仅因日常生活琐事便采用勒颈方式杀害被害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性大。石来福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来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石来福仅因日常生活琐事便杀害他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石来福归案后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石来福辩护人所提应改判石来福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清中法刑一初字第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石来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黄子奇
代理审判员 傅惟惟
代理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超娴
赖庆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
（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
（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
（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