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602刑再字第2号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女，1960年2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系被害人郑某4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女，1986年10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4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女，1997年12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4次女。原审被告人苏新志，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初中文化，住亳州市谯城区。2007年4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当月20日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执行逮捕，2007年6月10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27日被谯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07年8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苏新志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2008年3月1日本院作出（2008）谯刑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新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原审被告人苏新志于2008年3月16日刑满释放。辩护人何小华，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辩护人何先良，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城乌海市乌达区。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新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本院于2008年3月1日作出（2008）谯刑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之妻何小华不服，向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确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亳检刑申再建（2015）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人苏新志过失致人死亡一案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根据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复查本案，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经审查，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谯刑监字第00003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苏啸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苏新志及其辩护人何小华、何先良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郑某1、郑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苏新志于2007年4月8日下午1时20分左右，到本市蛋厂内帮助“猪毛加工点”维修机器，骑摩托车（并带着孩子）进入蛋厂时，被看大门的郑某4拦住。郑某4称不认识苏新志不让进厂，为此，两人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苏新志推了郑某4一下，随后郑某4在准备到“猪毛加工点”厂区找秦某报警时的途中倒地，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法医鉴定“郑某4系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的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生前与他人发生争执时争吵，情绪激动、外伤、体力活动增加等因素可以成为其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的诱发因素”。当日晚，原审被告人苏新志到当地派出所投案。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的家人已与被害人的家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家人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苏新志供述、证人证言、亳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安徽医科大学病理检验报告书与法医学研究所病理检验报告、图片等。原审认为，被告人苏新志进蛋厂为“猪毛加工点”维修机器与被害人郑某4发生争执，并推了一下郑某4，引起郑某4情绪激动，从而导致郑某4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惩处。犯罪情节较轻，鉴于苏新志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对苏新志予以从轻处罚。另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与苏新志家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新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郑某1、郑某2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苏新志的辩称为：1、本案再审与民事赔偿无关。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前其不认识被害人，也不知道被害人身患多种严重疾病，不能预见也无法预见被害人的死亡，被害人的死亡属意外事件。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原审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定罪量刑属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改判其无罪。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主要意见为：被害人的死亡与原审被告人苏新志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案发时被害人年长原审被告人苏新志十多岁，双方发生争吵时苏新志用手推被害人的肩膀，该行为属暴力行为。此时苏新志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故苏新志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苏新志于2007年4月8日下午1时20分左右，到本市蛋厂内帮助“猪毛加工点”维修机器，骑摩托车进入蛋厂时被看大门的郑某4拦住，郑某4称不认识苏新志不让进厂。为此两人发生争执，期间苏新志推了郑某4一下。后郑某4在准备到“猪毛加工点”厂区找他人报警的途中倒地，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对郑某4尸体检验情况及安徽医科大学病理与法医学研究所的病理检验，亳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意见为：郑某4系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的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生前与他人发生争执时争吵，情绪激动、外伤、体力活动增加等因素可以成为其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的诱发因素。另查明，案发后，苏新志家人已与被害人家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7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1）证人邹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吃过饭其丈夫去蛋厂值班，其有事晚去一会，其到厂后看见丈夫躺在地上，苏新志的家属在旁边说：“他俩因进厂发生争执，并厮打，她拉着大哥（郑某4）就倒了”。后“120”的医生来抢救及与被告人家人达成赔偿协议，并要求撤销对苏新志的控告，不再追究苏新志的刑事责任。庭审时邹某证言证实，在接到赔偿款后，过了一段时间将与何小华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告诉了其女儿及婆婆的事实。（2）证人何小华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姐叫其到外面去看看，说其丈夫和人吵架，其从车间出来，看到其丈夫与看门的吵架来，这时老郑说话骂，其家属推他一下，其也去劝老郑，这时老郑说“不行”，他打人，我去找秦某，我得打“110”，然后老郑朝北跑，准备到车间里找秦某，向北跑有十多米远，老郑一头栽倒在地上，并让人打“120”抢救。（3）证人何某证言证明，其从家里出来到市蛋厂干活，到市蛋厂门口时其看见其妹夫苏新志骑在摩托车上和看门的五十多岁左右的男的吵架，正好碰见看门的朝北跑，看门的跑不远就“扑通”一声叭在地上了。（4）证人郭某证言证明，下午2点钟时看大门的与一个骑摩托车的年青人，因进大门双方发生争吵，骑摩托车的人说话难听，其看到外面有人拉架其就没有过去，后听有个拉架的人说：“他这么大年龄，又一身病你打他干啥”，其这时候伸头一看，看大门的老头已经倒地了。（5）证人桑某证言证明，下午1点多钟，有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带着一个小孩从蛋厂门口朝院里去，门岗上的人问他找谁，撵他到第二排房子处，双方发生争执，骑摩托车的男的用手推了门岗人一把，当时没推倒，看门人向北去约有20米就栽倒在地上了。（6）证人秦某证言证明，其跟何小华干活，何小华叫其一块出来，在仓库门口的厂内南北路上见到厂里的门卫郑国侧身躺在地上，何小华还帮助郑某4做人工呼吸。（7）证人范某证言证明，案发时“大河”叫其去看看，给其说：“老郑在蛋厂厕所那边躺着呢，他给人打架”，其过去时“120”救护车已经到了。（8）证人黄某、石某、赵某、郑某3证言证明，他们几个人在晒药时，听见有在大门口吵架，他们几个人过去看见门岗和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吵架，骑摩托车的推了看大门一下，看大门就去拿黄某手里的“铁钗子”，黄某没给，看大门的向北跑大约有20米远，就栽倒了。后来有个人给他按胸部，120车来抢救的。（9）证人张某1、段某证言证明，其对郑某4进行抢救的经过。（10）本院询问郑某1笔录证明，在其母亲邹某与被告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且领取7万元赔偿金后即7月6日以后才知道此事。（11）本院询问郑国光证言证明，其年龄在1980年户口登记时将原告出生日期1950年改为1954年。及被告家人与邹某达成赔偿协议没有什么意见。(12)证人张某2、张某3、程某、田某、张某4、范某书面证明证实，郑某4的妻子邹某与苏新志的妻子何小华是自愿达达赔偿协议，邹某承诺其本人及郑家所有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对苏新志追究其他责任。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拍照证明，案发情况。3、鉴定意见（1）亳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郑某4胸部的两处皮下淤血经查实系在医院实施抢救时形成；郑某4左腕关节、左膝部表皮擦伤及挫伤系钝性物作用所致，上述损伤不构成其直接死亡的原因；解剖检查中其头部、颈部、胸腹部各组织、脏器未见明显损伤；郑某4系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的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生前与他人发生争执时争吵，情绪激动、外伤、体力活动增加等因素可以成为其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的诱发因素。（2）安徽医科大学病理与法医学研究所2007—FD045病理检验结论及图片证实受害人生前有：1左心室前壁、后壁及室间隔陈旧性心肌梗死；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前降支管腔及右冠状动脉管狭窄>75%；急性肺水肿；急性脑水肿。4、书证（1）亳州市谯城区宾仪馆证明证实，蒋素敏已死亡，于2008年2月12日火化。（2）协议书、收条、撤销控告书证明，被告人家人已赔偿被害人家人损失费7万元。（3）亳州市公安局涡北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苏新志于案发发当日下午19时许到涡北派出所投案。5、原审被告人供述，证明2007年4月8日中午1时许，其骑摩托车带其儿到市蛋厂“猪毛加工点”修理机器，与门岗发生争执，其推了他肩膀一下，他没栽倒，后他离有20米的地方栽倒，其妻扶他，其回家了。后听说送医院抢救时死亡了。以及当日下午19时许，其到涡北派出所投案自首的经过。本院再审认为，案发前原审被告人苏新志与被害人郑某4互不认识，其对被害人的健康状况亦不了解。案发时，苏新志也未与被害人发生激烈厮打，仅仅是推了被害人一下，苏新志的行为在客观上虽然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具有一定关联性，但其主观上不存在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或过失，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系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的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生前与他人发生争执时争吵，情绪激动、外伤、体力活动增加等因素只是其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的诱发因素，原审被告人苏新志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是不能预见的。对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审判决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苏新志虽不负刑事责任，但被害人的死亡与苏新志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其行为已损害到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权益，故对苏新志并不自然免除民事赔偿义务，对此苏新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案发后苏新志与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赔偿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70000元，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审驳回对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原审被告人苏新志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共计172349.1元（扣除已付7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08）谯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郑某1、郑某2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本院（2008）谯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苏新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三、原审被告人苏新志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锁敬伦审 判 员  王 丽人民陪审员  明博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程 前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六条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是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不是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对原审被告人、原审自诉人已经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