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球造船（扬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仪征市十二圩沿江西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许秀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建雷。
委托代理人尤志明，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格雷特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平潮沿江工业园区蛟龙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勋。
上诉人环球造船（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格雷特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雷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商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建雷、尤志明，被上诉人格雷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雷特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6月28日，格雷特公司、环球公司签订起重机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环球公司向格雷特公司订购造船门式起重机1台、双梁门式起重机1台、双梁桥式起重机16台以及配件价值共计39400000元，如环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笔合同价款，每延期一天按应付价款总额的5‰向格雷特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2011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环球公司向格雷特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预付款到帐后，合同生效。格雷特公司负责办理合同总价90%的银行融资，环球公司予以配合。银行在一至二个月内办理完成并通过环球公司专用账户转入格雷特公司账户作为设备余款的支付。2011年10月13日，环球公司发函称因外国船东钱没到所以预付款暂时不能支付，对合同约定的120吨双梁门式起重机的生产计划另行通知，其他17台起重机迅速投产建造。格雷特公司基于该函按约将合同项下除120吨双梁门式起重机以外的起重机全部生产完毕。格雷特公司根据环球公司厂区条件和环球公司要求已将300吨双梁门式起重机交付环球公司，其他起重机仍滞留在格雷特公司处，格雷特公司多次向环球公司发函告知16台起重机均已生产完毕，因设备积压对格雷特公司生产造成很大影响，望环球公司尽快提供发货顺序及发货时间。但环球公司在接函后截至2012年5月25日仍回函称“因安达公司的吊车梁还未架设，特通知格雷特公司推迟进场，基本形势确定后，提前一个月通知格雷特公司”，此后环球公司一直未告知具体发货时间。格雷特公司从2011年6月30日开始为环球公司所购格雷特公司起重机90%的货款进行融资，但环球公司隐瞒其在银行信用体系里有不良记录，故意拒绝提供融资所需各项资料，致使格雷特公司无法正常为环球公司融资，责任应由环球公司承担。环球公司应在约定期限即2011年8月30日前内给付全部货款。后格雷特公司于2012年8月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环球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其行为显然严重违约。格雷特公司因环球公司违约遭受重大损失，请求判令：1、环球公司支付已安装完毕并已交付的一台3**吨双梁门式起重机货款191404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742120元（19140400×30%）；2、环球公司支付取消订购一台1**吨双梁门式起重机违约金1470000元（4900000×30%）；3、环球公司承担目前滞留在格雷特公司场地内的16台起重机的损失（含一年仓储费1320000元，10000平方米乘以每月每平方米11元，再乘以12个月）15254154元（16台起重机价值15359600元，减去16台起重机残值2463494元，减去安装费用160000元，加一年的融资贷款利率损失1198048元及1320000元仓储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环球公司承担。
环球公司一审辩称：一、格雷特公司没有相应资质生产300吨门式起重机，根据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条规定，格雷特公司因没有资质或者超资质生产300吨门式起重机导致双方所签订购销合同关于300吨门式起重机这项为无效合同。二、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格雷特公司向环球公司主张支付300吨门式起重机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购销合同第3.1条约定，合同设备生产、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环球公司向格雷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30%。根据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预付款10%到账为合同生效的先决条件。补充协议同时对购销合同的付款约定作了变更，环球公司的付款义务主要通过融资方式进行，办理融资的主要义务人为格雷特公司。涉案合同关于300吨门式起重机的约定因环球公司未支付预付款而未生效。环球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因为300吨门式起重机的生产尚未全部完毕，未安装完毕，未进行调试或者未调试完毕；双方未对其进行法定意义上的验收，仅进行了实体的保管和交接；格雷特公司未向环球公司提供应当提供的技术资料及证明文件；300吨门式起重机未按相关法律规定经过当地即仪征市特检所检验合格，并颁布相关的证明文件，即未经过法定的行政检验验收，不具有使用和交付条件。三、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格雷特公司要求环球公司承担120吨门式起重机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已经事实上解除了120吨门式起重机的制造约定。格雷特公司2012年2月9日同意了环球公司暂停生产120吨门式起重机的请求，承认120吨门式起重机已全部停止制作，事实上就没有做，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就此予以撤销。退一步讲即使环球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过高，应结合格雷特公司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予以向下调整。格雷特公司根本对120吨门式起重机没有生产，所以没有损失，也就没有违约金。四、针对第三项诉讼请求，由于格雷特公司在起诉时没有就该诉讼请求的各不同组成部分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撑，所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总之整个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生效，退一步讲双方已根据格雷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格雷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格雷特公司与环球公司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1GRTM-011#）一份，约定环球公司向格雷特公司订购造船门式起重机1台、双梁门式起重机1台、双梁桥式起重机16台及相应配件。环球公司负责120吨大车轨道、电源接线箱等的采购、制作及安装；负责提供符合合同设备运输、安装条件的道路，施工电源、试验配重以及设备制作、安装现场的用电用水用气及办公用房、工具间等。格雷特公司负责合同设备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检测；负责300吨门机轨道、轨道垫板、车挡的采购安装，车间内8跨大车轨道、滑触线的采购与安装；负责现场制造的起重设备、吊装的起重设备；提供起重机总图、部件图、电气原理图、接线图、使用维修说明书技术资料等。合同总价款39400000元，包含设计、制作、运输、吊装、检测费用，在合同设备生产、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由环球公司向格雷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30%，第二年支付合同价款的30%，第三年一次性支付所有余款。合同同时约定，格雷特公司承诺生产的起重机设备质量符合相应标准，非标准起重机，由双方另行约定；合同设备由格雷特公司负责运输、安装、调试、检测合格，在环球公司妥善保管、合理使用的情况下，质量保证期自合同设备交货安装、调试、检验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合同设备具体交货时间以合同生效之日起算，由格雷特公司负责送至环球公司厂地；格雷特公司与环球公司应于设备交接时在双方有关人员监督下对设备型号、数量进行查验；验收标准按合同及原厂质量标准，即以技术说明书为准；如双方对设备质量的认定有争议，由制造单位所在地的质量技术监督机构检验并裁定。该合同还约定，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的，须向另一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0%；环球公司因其过错没有按照本合同规定支付合同价款，则格雷特公司的交货期限相应推迟，环球公司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笔合同价款，每延期一日按应付价款总额的5‰向格雷特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格雷特公司因其过错未能在本合同以及其附件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货物或交付的货物经验收后发现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在格雷特公司书面确认后，格雷特公司每延期一日按应交货货物价款总额的5‰向环球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若因格雷特公司原因导致货物无法通过安装验收合格的，则应每延期一日按延期通过验收货物价款总额的5‰向环球公司支付违约金；在保修期内，格雷特公司在收到环球公司通知的15个工作日内未能提供维修、调换服务并处理好质量问题的，环球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经特检院或起重机行业协会权威部门书面确认后，维修费用由格雷特公司承担，直接从格雷特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中先行扣除，不足的由格雷特公司再行赔付；合同履行中，双方均不得就任何可能产生的间接损失向对方提出主张。如因环球公司原因未付清合同中设备货款，则在因环球公司过错未能付清所有款项前，格雷特公司保留本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成立；在合同履行中，合同任何条款的修改须以书面形式联系，并经双方协商认可、签字盖章后生效；因合同变更方原因而增加的任何费用由该方承担。同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四份，对18台起重机的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
2011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同签订后环球公司向格雷特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预付款到帐后合同生效；由格雷特公司负责办理余款（合同总价90%）的融资相关流程：环球公司配合，银行在一至两月内予以办理完成，并通过环球公司专用账户转入格雷特公司账户内，作为设备余款的支付；如由于银行融资流程进度的原因而导致的融资到账延期，环球公司不承担责任，由格雷特公司自行承担资金，确保设备的如期交付。补充协议同时约定其条款如与此前签订的合同条款有差异，以此补充协议为准。
2011年10月13日，环球公司致函格雷特公司称，给格雷特公司的预付款尚不能马上给付，但18台吊车订货计划没有改变（仅120吨吊车另侯通知），望仍然按照合同迅速投产建造。
2011年12月13日，环球公司致函格雷特公司称，300吨龙门吊接近大件完工了，其供电方式为10KV高压电线，由于我们的供电方式还未能及时解决，如果采用380V供电方式，先让设备运行起来，是否有变通方式，请将可行性方案及时回复。当日，格雷特公司回函称，对整机供电采用380V低压供电是可行的，并回答了环球公司提出的具体问题。
2011年12月28日，格雷特公司将设备合格证移交给环球公司，具体包括九项计18份材料，环球公司两天后签字确认。
2012年2月9日，格雷特公司致函环球公司称，关于环球公司向格雷特公司采购的18台行车设备，目前除120吨门机暂停外，300吨门吊已在现场进行安装，其余16台桥吊按要求目前均已基本生产完毕，现需尽快提供发货顺序及发货时间；关于格雷特公司提出的300吨门机轨道行程由280M调整到340M的要求，望进一步确认是否要调整，若要尽快确认增补合同。
2012年2月13日，环球公司与格雷特公司就有关环球造船船台3**吨龙门吊一事达成共识并形成备忘录，轨道仍以280米的长度进行施工，如最后需要加长另行协商。
2012年2月25日，格雷特公司致函环球公司告知其余16台桥吊均已基本生产完毕，希望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发货。
2012年2月29日，环球公司致函格雷特公司，明确设备交货时间，但根据实际情况，可能还会有变化，提前再书面通知。
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19日、2012年3月23日，格雷特公司向环球公司开具33份价税合计34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2年5月25日，环球公司致函格雷特公司称300吨门吊的正式电源现在还没着落，暂不讨论；2月29日回函中交货时间有变，推迟进厂，基本形势确定后提前通知。同日，环球公司向格雷特公司发300吨现存问题及未解决情况，共十二项内容。
2012年7月27日，格雷特公司致函环球公司称，合同设备中300吨造船门式起重机已于2012年3月安装结束，并于4月份调试完成。由于环球公司一直无正式电源，高压电气房到现在未开始施工，也未能调试，导致整机未能验收。请提供具备设备验收条件的时间，以便及时组织人员对该台设备进行验收。在7月21日收到环球公司传真函，要求配合船只下水事宜，格雷特公司于7月23日安排电气工程师及操作人员到场，配合吊移闸门、行车移位等事项。鉴于环球公司现在所需使用该设备的现状，格雷特公司提出先行交机给环球公司临时使用，但环球公司不予接收。于是格雷特公司提出在没有正式办理交机手续之前，请环球公司不要使用该台设备，格雷特公司也不再安排人员每次都予以现场调试。若环球公司坚持使用该设备，请办理交接手续。2012年7月31日，环球公司在此函件上注明同意临时接收管理。
2012年8月1日，双方签署300吨造船门式起重机安装维修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该设备已经安装，格雷特也进行了调试，是否全部调试完了不清楚，没有验收；QU120轨道100米已经安装，但还未全部调整完毕；4个车挡安全尺已装2个；4个大车止挡尚未安装，主要系环球公司原因。就安装质量批注为，因尚未开展验收，不能做出评价。同时该证明书备注称，本台吊车还未验收，已经提出过的整改意见例如5月25日12项书面意见和建议，还未整改到位，吊车的所有书面资料除电气、机械车市场配套件提供了部分外，其他均还未见到；还未进行培训，所以只能当做临时交接，不能视为竣工验收。
另查明：2011年5月格雷特公司的投标文件第13条，载明格雷特公司如中标，在门式起重机到达施工现场后，会对环球公司操作、维修、管理人员进行不少于15个工作日的技术培训，对培训合格操作人员签发操作合格证书。投标文件第5条，载明了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格雷特公司获准从事MU型300吨及以下造船门式起重机等起重机械的制造。
一审诉讼中，格雷特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16台起重机残值及仓储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佳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16台起重机残值及仓储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该资产评估事务所对16台起重机钢结构残值进行了评估，残值为1709072元。
再查明，格雷特公司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环球公司继续履行本案合同并支付货款，2012年11月21日，环球公司以继续履行合同会造成严重损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表示无论责任在哪一方，即便承担违约责任，亦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依法向格雷特公司释明要求其限期明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因其未明确新的诉讼请求，该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扬商初字第009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其起诉。
一审争议焦点为：1、合同中就300吨起重机相关条款的约定效力如何确定，如果该约定有效，环球公司未向格雷特公司支付300吨起重机货款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格雷特公司主张货款数额及违约金的请求有无依据。2、120吨起重机生产被取消的责任是否应由环球公司承担，如应由其承担，违约金数额应如何确定。3、关于16台起重机格雷特公司是否生产完毕，如生产完毕导致16台起重机解除的责任是否应由环球公司承担，如应由其承担，格雷特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
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环球公司系基于生产经营需要要求格雷特公司按照其特定技术要求制成特定产品，其目的在于取得符合其技术要求的特定设备；格雷特公司系通过投标由自己准备材料并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按照环球公司要求加工制成特定产品，其目的在于获得环球公司支付的报酬。第二，双方合同标的物由格雷特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专门加工制作，应符合环球公司起重量、跨度、轨型等型号及功能特性方面的需要，具有特定性。第三，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环球公司要求格雷特公司提供起重机的制造进程状况及具体信息，通知暂停120吨起重机的制作，其它起重机迅速投产建造，享有监督检查权并控制生产进程。
二、关于300吨起重机，环球公司应支付格雷特公司报酬19140400元，环球公司在合同总价10%范围内构成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酌定自双方确认该设备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
第一，本案合同包括300吨起重机条款均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其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同自签订时依法成立。其二，本案合同已经生效。双方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后，随即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合同的生效及付款形式进行了变更，约定由环球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后合同生效。后环球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致函格雷特公司称，预付款尚不能马上给付，但18台吊车订货计划没有改变，望环球公司仍然按照合同迅速投产建造，即环球公司表达了要求不再以支付预付款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意思表示。格雷特公司称其当日收到该函后亦予以认可并基于此实际进行生产，即双方合意不再以支付预付款作为合同生效条件，合同已经生效。其三，合同生效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3日双方达成合意之时。合同成立后至2011年10月13日之前，环球公司未支付预付款促使合同生效，格雷特公司亦未主张环球公司存在故意延迟支付预付款不正当地阻止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的情形；合同成立后至2011年10月13日前，双方均未发生对合同实体内容进行实际履行的事实；双方于2011年10月13日的意思表示仅是对合同生效条件的变更，并无溯及既往的效力。其四，300吨起重机系环球公司基于格雷特公司投标而向其进行定制，格雷特公司在向环球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提供了格雷特公司生产起重机械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格雷特公司有资质生产MU型300吨及以下造船门式起重机。本案购销合同、技术协议等对300吨起重机型号的约定并无环球公司所称的涉案300吨起重机系ME型造船门式起重机的规定，且格雷特公司已取得该起重机的制造监督检验证书，故环球公司提出格雷特公司无资质生产本案所涉300吨起重机及双方关于300吨起重机约定条款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二，环球公司应向格雷特公司支付300吨起重机报酬19140400元。其一，环球公司未举证证明格雷特公司在履行交付300吨起重机过程中违约。合同未约定相关设计图纸及使用说明书等技术资料的交付时间，且格雷特公司已于2011年12月28日将设备合格证等九项计18份材料移交给环球公司，鉴于设备尚未正式验收，其暂未提供部分相关技术资料及解决相关技术问题亦不构成违约。其二，300吨起重机未能正式调试、验收的责任在环球公司。该300吨起重机系格雷特公司为配合环球公司临时使用而由环球公司临时接管，因环球公司正式电源尚未到位，尚不具备正式验收条件。至于2011年12月13日环球公司提出的增加380V供电方式的问题，环球公司仅是就可行性方案要求格雷特公司予以回复，格雷特公司于当日回复后，环球公司并未作出进一步意思表示要求增加380V供电方式。故环球公司提出的由于格雷特公司未按其要求增加380V供电方式因此导致无法验收的主张不能成立。现设备已经交付给环球公司，环球公司应支付格雷特公司货款1914000元，而格雷特公司仍应继续负责配合调试、验收并移交相关技术资料。至于环球公司认为格雷特公司在交付该300吨起重机中违反合同约定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环球公司在合同总价款10%范围内构成逾期付款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法院酌定自双方确认该设备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其一，就18台起重机付款方式，双方最终约定，环球公司支付10%预付款，由格雷特公司负责办理合同总价90%的融资作为设备余款的支付，如由于银行融资流程进度的原因而导致融资到账延期，环球公司不承担责任。依据该约定，环球公司应待格雷特公司融资后才予支付货款。因银行未在一至两个月内办理完成，环球公司支付90%货款的时间不能确定。格雷特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环球公司在融资过程中没有尽到配合义务并构成违约。双方合同至2011年10月13日方生效，格雷特公司提出的环球公司应在2011年8月30日支付全部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二，环球公司未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即3940000元预付款构成逾期付款违约。补充协议约定环球公司应当支付10%货款作为预付款，并且该款项到帐后合同生效，虽之后环球公司以暂时没钱为由并经格雷特公司认可不再将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合同生效条件，但该款项仍然应当支付。尽管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但作为预付款，至迟应在格雷特公司交付300吨起重机之时予以支付，现格雷特公司至今未付该合同总价款的10%预付款，构成逾期付款违约，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酌定自双方确认该设备交付并签署竣工验收证明书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
三、关于120吨起重机，该设备生产被取消的责任应由环球公司承担，环球公司应赔偿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以该设备合同价款的10%作为损失计算标准。
第一，因双方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关于120吨起重机的相关条款亦成立并生效。环球公司2011年10月13日函件要求不再以支付预付款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意思表示系对双方整个合同包含全部18台起重机作出，120吨起重机另侯通知仅系环球公司作为定作人对该设备制作进程的控制，环球公司提出的不再以支付预付款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意思表示不包含120吨起重机，进而120吨起重机条款未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环球公司要求暂停该设备的制造后长期不通知恢复生产，在格雷特公司起诉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时又明确表示即便承担违约责任亦不再履行合同，致格雷特公司在诉讼中无奈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责任在环球公司，造成格雷特公司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120吨起重机虽未实际生产，但必然造成格雷特公司信赖利益及可得利益的损失，鉴于环球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按该设备合同价款的30%计算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参照该行业的通常利润率，酌定以该设备合同价款的10%作为损失计算标准，即环球公司赔偿格雷特公司损失490000元（4900000元×10%）。
四、关于除300吨、120吨起重机之外的其余16台起重机，环球公司应赔偿格雷特公司损失12559854.8元，该16台起重机由格雷特公司自行处理。
第一，格雷特公司已举证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除120吨起重机之外的起重机已经生产完毕。在2011年10月13日环球公司发函称其18台起重机订货计划没有改变，望格雷特公司仍然按照合同迅速投产建造后，格雷特公司即对本案所涉设备进行建造。2012年2月9日、2012年2月25日格雷特公司两次致函环球公司除120吨起重机之外的起重机已经基本生产完毕，要求尽快明确发货时间及发货顺序。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19日、2012年3月23日，格雷特公司向环球公司开具3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4500000元。格雷特公司已取得该16台起重机制造监督检验证书。环球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对该16台起重机已经生产完毕的事实并无异议，并于2012年2月29日致函格雷特公司明确了发货时间。环球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该16台起重机并未生产完毕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二，导致该16台起重机解除的责任应由环球公司承担。环球公司在格雷特公司起诉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时明确表示即便承担违约责任亦不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在本案诉讼中，虽然环球公司要求格雷特公司明确是否同意解除该16台起重机的约定，格雷特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的原因是环球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责任在环球公司，且格雷特公司已起诉要求环球公司承担责任。环球公司应赔偿因解除该已经生产完毕的16台起重机而给格雷特公司造成的损失。
第三，环球公司应赔偿格雷特公司16台起重机损失12559854.8元，该16台起重机由格雷特公司自行处理，格雷特公司主张的融资贷款利率损失及仓储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其一，本案所涉除120吨起重机以外的其余起重机已经生产完毕，如环球公司不怠于履行合同，该16台起重机格雷特公司应该已经交付给环球公司，并获得履行合同的报酬。现因环球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合同并于2012年11月21日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造成格雷特公司履行合同可得利益损失，且该可得利益损失系在环球公司违约期间给格雷特公司造成的，格雷特公司有权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在内的损失向环球公司主张权利。故格雷特公司以该16台起重机的合同总价减去设备残值以及未发生的费用来计算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其二，就该16台起重机残值而言，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是16台起重机的残值，而评估机构仅对该16台起重机钢结构的残值评估为1709072元，其他购买件未作评估。其他购买件系为该16台起重机购买的配套产品，至少已购买一年多时间，因其有相应的质保期，且如作再次使用处理，其拆除、返厂等成本亦较高，故不宜以购买价计算其价值。该16台起重机系定制产品，规格、型号均有特殊要求，根据当前市场形势难以在短期内转卖他人，且起重机改装成本较高，亦未必有其他买家愿意购买改装产品。根据格雷特公司自认的16台起重机残值减去评估的钢结构残值，所得余额为其他购买件残值（2463494元-1709072元=754422元），原审法院经走访调查认为该数额在合理范围内。环球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该16台起重机残值高于格雷特公司自认的价值，环球公司亦不愿接收该设备，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16台起重机残值为2463494元。其三，就未发生的安装费用而言，格雷特公司主张包含运输、吊装在内，每台100**元，共计160000元，环球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16台起重机运输、安装费用高于160000元，原审法院经走访调查认为该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依法予以确认。其四，就检测费用而言，因格雷特公司已获得16台起重机的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证书，说明格雷特公司已向制造地特检机构缴纳了制造阶段的检测费用。至于安装阶段的检测费用，因该16台起重机尚未进行安装，且格雷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交纳了安装阶段的检测费用，故原审法院酌定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部分特种设备监督检验、定期检验、型式试验收费标准上限计算，安装阶段的检测费用为176251.2元［（1680000元×0.9%×120%×4台）＋（540000元×1%×120%×4台）＋（670000元×1%×120%×4台）＋（419000元×1%×120%×4台）＋（365000元×1%×120%×2件）＋（217000元×1%×120%×2件）＋（262000元×1%×120%×2件）＋（217800元×1%×120%×2件）］。故环球公司应赔偿格雷特公司16台起重机损失12559854.8元（15359600元-2463494元-160000元-176251.2元），该16台起重机则由格雷特公司自行处理。其五，16台起重机并未交付环球公司，格雷特公司以该16台起重机的合同价主张一年的融资贷款利率损失并无依据，且融资贷款利率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第10.2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就任何可能产生的间接损失向对方提出主张，故格雷特公司要求环球公司赔偿融资贷款利率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其六，双方合同系定作合同，环球公司作为定作人虽然怠于履行合同，但在2012年11月21日环球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之前，环球公司有权中途对时间要求进行变更，故格雷特公司作为设备制作人，理应负担该设备的仓储费用。况且格雷特公司以10000平方米作为16台起重机的占地面积，依据也不充分。虽然格雷特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对16台起重机的占地面积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亦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但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已经就未能对占地面积进行评估做出解释，格雷特公司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格雷特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环球公司构成违约，应支付300吨造船起重机报酬及相应违约金并赔偿因解除120吨双梁门式起重机、其余16台起重机给格雷特公司造成的损失，而该16台起重机由格雷特公司自行处理。格雷特公司的其他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环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格雷特公司300吨造船门式起重机货款19140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4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环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格雷特公司120吨双梁门式起重机损失490000元。三、环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格雷特公司4台1**吨双梁桥式起重机、4台20／5吨双梁桥式起重机、4台50／10吨双梁桥式起重机、4台20／5吨双梁桥式起重机的损失合计12559854.8元，该16台起重机由格雷特公司自行处理。四、驳回格雷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99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5000元，共计369992元，由格雷特公司负担83737元，环球公司负担286255元。
环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定作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内容上亦符合买卖合同的所有要素。1、案涉技术资料以及图纸均为格雷特公司自有而非环球公司提供，为满足环球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合同中对起重机重量、跨度、轨型等作了要求，但并不构成对起重机生产的实质性变动。2、格雷特公司出售给环球公司的不是其付出的劳务，而是其生产的产品即经国家行政部门定型、备案生产的起重机。3、环球公司并不享有监督检查权并控制生产进程的权利。二、原审判决第一项系错判。1、格雷特公司不具备生产涉案300吨起重机的资质，因此，购销合同中关于300吨起重机的约定系无效条款。即使合同有效，在设备生产、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环球公司也只应向格雷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30%。而格雷特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支付300吨起重机价款。环球公司如应支付300吨起重机的价款，也只应支付30%价款而非支付全部价款。2、环球公司不应支付格雷特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合同履行事实变更购销合同关于10%的预付款的约定，一审判决既认定300吨起重机尚未正式验收，同时又认定环球公司构成逾期付款违约，自相矛盾。即使环球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亦只能以300吨起重机价款10%为基数计算而不是以总合同价款10%为基数计算。三、原审第二项判决系错判。双方已事实上合意解除或终止了120吨起重机的买卖合同，而且，格雷特公司也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损失。四、原审第三项判决系错判。1、格雷特公司提交的其余16台起重机制造监督检验证书系非法证据，格雷特公司不能证明该16台起重机是为环球公司生产制造。2、原审判决环球公司承担格雷特公司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报告依据格雷特公司诉请的“以合同总价减去设备残值以及未发生的费用来计算损失”为方法缺乏法律依据，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定案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有采取方法减少损失的法定义务。格雷特公司作为专业的起重机械生产厂家，至双方合意解除合同之日止，完全可以将除横梁以外的其他现场所堆放的物资货备品备件用于其他起重机械的生产，否则属于恶意扩大损失。另原审判决仅核减了安装部分的检测费用，但对于格雷特公司未提供例如员工培训等费用未予核减。五、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格雷特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特种设备监督检验、定期检验、型式试验收费标准1页、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证书17份，用以证实其已向当地特检机构交纳检测费用。原审法院另根据走访调查笔录是认定除300吨、120吨起重机之外的16台起重机已经实际生产完毕的重要依据。但上述证据均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格雷特公司答辩认为：一、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在签订购销合同前签订过技术协议，而技术协议是合同组成的一部分。在技术协议中对于18台起重机的各项参数均有明确约定，显然诉争机械设备是基于环球公司的特殊要求由格雷特公司进行定作，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300吨起重机的合同效力，格雷特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生产许可证书，证实格雷特公司具备生产300吨起重机的资质。因环球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向格雷特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和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按合同总值的30%承担违约金，而并非根据每个设备的价值。一审以对违约金已经作了对环球公司有利的调整。三、案涉120吨起重机虽未生产，但格雷特公司在组织生产过程中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订该设备采购合同后，该起重机是由于环球公司的要求暂停生产。在格雷特公司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后环球公司又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支持格雷特公司的预期利润有法律依据。四、其他16台起重机已经生产完毕，有双方往来函件证明，一审法院组织鉴定人员及双方当事人到格雷特公司厂区内进行了现场查验，格雷特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照片、技术监管部门的机械制造许可证书，证实另外16台起重机已经生产完毕。因环球公司拒绝接受交付，应当赔偿格雷特公司16台起重机的损失。五、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所举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审理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环球公司对就16台起重机的评估残值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其它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定作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300吨起重机的合同条款效力、应付货款及违约责任应当如何确定；3、120吨起重机的损失确定是否正确；4、另外16台起重机是否生产完毕、损失认定的费用计算是否正确；5、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
一、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中包括技术协议，在技术协议中明确案涉18台起重机的基本参数与技术标准是以用户要求为依据，由格雷特公司据此进行设计、生产后向环球公司予以交付。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性质发生争议时，应依据合同目的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定性。案涉起重机是格雷特公司依据环球公司的特定需求生产，并非市场上可以任意流通的种类物，双方的缔约目的应认定为由格雷特公司为环球公司生产符合其指定技术要求的起重机。案涉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定作合同。环球公司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300吨起重机的合同条款合法有效，环球公司应当向格雷特公司支付该起重机的全部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格雷特公司在投标签约时即提供了其具备生产案涉300吨MU规格起重机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2年1月5日核发制造监督检验证书，确认格雷特公司生产的案涉300吨起重机于2012年1月4日生产完成，符合《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及有关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故环球公司以格雷特公司不具备案涉300吨起重机生产资质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货款问题，因格雷特公司依约完成生产后向环球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但环球公司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在该起重机运至安装现场后提供合适的施工电源，致使设备尚未最终正式调试，仅由双方于2012年8月1日以签订竣工验收证明书的方式办理了临时接管手续。此后，环球公司亦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符合验收要求的施工电源要求格雷特公司继续调试，故设备目前未能验收的责任应由环球公司承担，格雷特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环球公司单方违约致使300吨起重机的验收条件未能成就，格雷特公司要求其支付300吨起重机全部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是按照合同总价款3940万元的日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格雷特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而申请原审法院进行调整。原审法院依照2011年6月30日补充协议中由环球公司支付全部货款10%预付款394万元的约定，酌定从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签署竣工验收证明书之日起，以394万元预付款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三、环球公司应当向格雷特公司支付120吨起重机的损失49万元。环球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致函格雷特公司提及120吨起重机的生产另行通知格雷特公司，但此后双方并未就该120吨起重机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在格雷特公司曾经起诉要求继续履约时，环球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因环球公司已就违约金过高申请原审法院进行调整，原审法院参照10%的行业利润率，判决环球公司按照该起重机总价款490万元的10%赔偿格雷特公司损失49万元，并无不当。
四、另外16台起重机应已经生产完毕，环球公司应赔偿格雷特公司损失12553854.8元。根据格雷特公司和环球公司合同履行期间的信函往来、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现场勘查情况以及2012年4月11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核发的16张制造监督检验证书，应当认定除300吨、120吨起重机之外的另外16台起重机已经生产完成，环球公司主张格雷特公司并未实际生产该16台起重机，缺乏事实依据。因环球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拒绝接受交付并支付货款，而该16台起重机系格雷特公司依照环球公司的定作要求制造的特定专业机械设备，故应当认定环球公司已经给格雷特公司造成损失，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环球公司主张格雷特公司恶意扩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16台起重机残值的评估值尚低于格雷特公司自认的残值，故一审法院以16台起重机的合同总价款扣减格雷特公司自认的残值和尚未发生的安装费用和检测费用后确定格雷特公司的损失为12559854.8元，并未超出环球公司缔约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环球公司虽然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计算方法提出异议，但二审庭审中其称无法确定具体损失金额，故本院不予采纳。
五、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针对格雷特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特种设备监督检验、定期检验、型式试验收费标准1页、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证书17份，经审查一审卷宗，原审法院已于2013年10月2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故环球公司主张以上证据未经质证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原审法院向扬州佳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扬州分院所作的谈话笔录，系原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向鉴定部门和行政主管部门所作的调查笔录，应予认可。二审审理中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谈话笔录进行质证，故本案并不存在因严重违反程序而损害环球公司诉讼权利的情形。
综上，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51元，由环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璇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