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民终字第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方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芝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邹高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海尧。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东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国华。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11月22日6时53分许，被告张文根驾驶浙D×××××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漓福线6KM＋100M漓渚镇大步村地方时，左转弯时与原告驾驶的浙D×××××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等的交通事故。2007年11月26日，绍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文根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同时认定，原告受伤后，被送至绍兴第二医院救治，住院225天，出院诊断：L3椎体粉碎性骨折、脊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08年12月25日至2009年1月13日原告再次在该院住院19天，行L3椎体爆裂性骨折术后骨愈合拆内固定术。2009年3月31日，经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施海尧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4级，评定为六级伤残；2、其伤后误工时间自损伤之日起至评残之日止（16个月）；3、其伤后护理时间暂定为2年，2年后视自主恢复情况重新评定护理时间；4、其营养费建议为3，000元。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09年7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施海尧目前仍遗留双下肢活动受限，左下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4级，在涉及生活自理范围的主要5项中，能自主进食，大、小便、翻身、洗刷、穿衣等需家人协助，自我移动不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施海尧已构成三级护理依赖。施海尧系非农业家庭户，生育女儿施梦兰（1992年1月6日出生），原告父亲施荣根（1927年2月10出生）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的4个子女。原告因本次事故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74，465.31元（含非医保用药13，545.05元）；（2）残疾赔偿金227，270元；（3）交通费2，000元；（4）护理费190，511元（定残前护理费35，003元（71元／天×493天）＋定残后护理费155，508元（15，918元／年×20年×30%））；（5）被扶养人生活费20，842.25元；（6）误工费34，557.33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3，660元；（8）营养费3，000元，（9）车辆修理费858元；（10）司法鉴定费2，240元；（11）评估费1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79，503.89元，张文根已支付50，000元，原告其余损失经协商未成，遂成讼。又认定，肇事浙D×××××小客车事发前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限均自2007年11月9日零时起至2008年11月8日24时止。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签发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载明：出险的人伤赔偿按当地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付。
以上事实认定，由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一份、绍兴第二医院门诊病历一本、入、出院记录、住院病历二套、住院收费收据二份、行政事业往来款发票一份（输血费）、门诊收费收据15份、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居民户口簿一本、绍兴县柯桥街道管墅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份、鉴定费发票一份、评估鉴定费发票一份、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一份、修理费发票一份、交通费单据若干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一份、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一份，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致成六级伤残，损害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首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8，858元，不足的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认定由被告张文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有对被保险人张文根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者即本案原告支付赔偿金的义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何认定原告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关于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营养费、车辆修理费、司法鉴定费及评估费这六项双方争议不大，本院应予认定。关于交通费一项，原告有些费用支出不实，本院根据原告两次住院、医疗时间又比较长的实际，调整为2，00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护理费，原告定残前的护理费，护理人数原则上考虑为1人，时间为493天，标准为2008年度本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5，918元，定残后的护理费，应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原告三级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确定，具体计算方式为25，918元／年×20年×30%=155，508元，两项合计190，511元，原告要求按40%计取不当，本院予以调整。被告张文根认为应按20%计算，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起诉时要求暂按2年时间计算原告护理费，重新鉴定后其诉讼请求变更为20年，依据不足，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首次鉴定时鉴定机构认为其伤后护理时间暂定为2年，但从前后两次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看，原告长期卧床，生活需要家人照顾是不争的事实，现鉴定机构根据原告生活自理范围的大小确定原告已构成三级护理依赖，该鉴定结论明确，鉴定依据充分，现原告按该鉴定结论的意见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结合司法实践中对有护理依赖的受害者一次性处理定残后的护理费的做法，现原告在重新鉴定后提出一次性解决定残护理费请求，程序上具有合法性，本院应予支持，被告所持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被扶养人施荣根生活费，原告父亲施荣根年事已高，且有当地居委会证明原告残前与其兄弟扶养其父事实，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施荣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充分，本院应予认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不应考虑原告父亲施荣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误工费一项，原告主张得当，本院应予认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是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其不能提供工资单，故原告主张误工费的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原告定残前的误工损失是不争的事实，且被告亦不能证明其是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人员，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本院根据有关规定予以调整；停车费一项，原告提供票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财产损失无依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应该看到，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被致成六级伤残，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其遭受的精神、肉体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必须给予一定的抚慰和赔偿，具体赔偿数额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为所造成的结果，侵权行为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为2万元，原告要求赔偿30，000元，要求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施海尧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包括定残后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辆修理费、司法鉴定费、评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79，503.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55，958.84元，该款其中529，503.89元支付给施海尧，其余26，454.95元支付给张文根，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由张文根负责赔偿23，545.05元，该款张文根已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61元（已预交7，396元），减半收取4，930.50元，由原告负担623.50元，张文根负担4，307元，张文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为19051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误工费34557.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42.25元、交通费2000元，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司法鉴定费2240元、评估费1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施海尧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个是关于护理时间的问题，第二个是护理时间的计算标准问题。对于护理时间，被上诉人认为虽然首次鉴定鉴定机构认为伤后护理时间暂定为2年，2年后视自主恢复情况重新评定护理时间。从这个结论看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有可能恢复，另一种是不可能恢复。因此上诉人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说一定能恢复，该结论并不能得出。本案一审时经上诉人申请由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对护理依赖进行了鉴定，确定被上诉人构成3级护理依赖，这实际上已表明了被上诉人不可能恢复生理自理能力。其次，关于护理时间的问题，被上诉人现在只有49周岁，且车祸前身体非常健康，我国现在平均寿命已经达到74周岁以上，故被上诉人要求20年的护理时间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完全正确的。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认为只能按照每天50元计算，被上诉人认为这个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照每天71元的标准来计算护理费。2、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固定收入，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且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即使是无业人员，上诉人也应当进行误工费的赔偿。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正确的。关于两个被扶养人的身份关系，不仅有社区的证明，还有户口簿，该两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扶养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被扶养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至于被上诉人的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的主张也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受伤时，被上诉人的女儿才15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应当按照3年计算。4、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也并未偏高。虽然施海尧的住院费不高，但是施海尧的住院时间266天，而且施海尧的亲属是住在柯桥和漓渚的，照顾施海尧来回交通比较不便，故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的交通费也并未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文根答辩称：对于上诉人上诉状上的事实与理由的第一和第二部分，被上诉人张文根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上诉状上事实与理由中的关于司法鉴定费、评估费、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张文根认为没有法律依据。由于被上诉人张文根已经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中已经规定了精神抚慰金以及所涉及的其他费用都属于损失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鉴定费、评估费以及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所以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对本案作出相应的改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审判决确定护理费190511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结合本案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09年7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施海尧已构成三级护理依赖。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190，511元（定残前护理费35，003元（71元／天×493天）＋定残后护理费155，508元（15，918元／年×20年×30%））”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是否正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结合本案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一项，原告主张得当，本院应予认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是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其不能提供工资单，故原告主张误工费的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原告定残前的误工损失是不争的事实，且被告亦不能证明其是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人员，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结合本案事实，施海尧系非农业家庭户，生育女儿施梦兰（1992年1月6日出生），原告父亲施荣根（1927年2月10出生）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的4个子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0842.25元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结合本案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关于交通费一项，原告有些费用支出不实，本院根据原告两次住院、医疗时间又比较长的实际，调整为2，000元。”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原审判决将司法鉴定费、评估费、精神抚慰金列入受害人合理的赔偿项目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鉴定费2240元、评估费100元，均系本次事故发生后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列入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范围；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被致成六级伤残，原审判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将鉴定费、评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列入受害人合理的赔偿项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