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安民二初字第212号
原告：安吉优骏机动车商城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卫永基。
委托代理人：陶岳镇。
委托代理人：俞荣标。
被告：嘉兴市秀城区华康工贸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福康。
委托代理人：贺群。
被告：蔡福康。
被告：骆惠英。
原告安吉优骏机动车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骏公司）诉被告嘉兴市秀城区华康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蔡福康、骆惠英企业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先依法由审判员来燮元独任审判，后组成合议庭。被告华康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裁定予以驳回，被告华康公司提起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19日裁定予以维持。200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岳镇、俞荣标及被告华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福康、骆惠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蔡福康、骆惠英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华康公司。2001年9月5日、9月17日、11月20日，被告蔡福康、骆惠英向案外人石塚翔借款1200万日元、人民币2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福康一再承诺会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并于2007年4月27日对借款本息再次作出书面确认，同时，承诺以其个人全部资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然而，三被告至今仍未履行清偿义务。石塚翔在催款未果情形下，于2007年9月25日将三被告拖欠借款本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享有。2002年1月30日，被告华康公司向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2003年2月9日，原告、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和被告华康公司三方约定，将被告华康公司拖欠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按年息5%计算）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享有，并在2003年12月30日前，由被告华康公司将本息归还原告，被告华康公司同意将在海宁围垦土地2058亩的使用权和相关设施作为归还借款的抵押担保。但借款到期后，被告华康公司又分文未付。经催讨，被告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蔡福康承诺会归还本息，并于2007年4月27日对借款本息再次作出书面确认，同时承诺以其个人全部资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三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华康公司立即清偿借款204万元、利息44.5万元；2.判令被告蔡福康、骆惠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华康公司答辩：1.被告华康公司是曾向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后来债权债务进行了转让，也就是现在的原告是这100万元的债权人。2.原告诉请中要求归还借款的本息，这与事实不符。因为原告仅是经过转让的债权人；3.企业之间是不具有金融借贷职能的，原告说被告华康公司因为资金紧张，向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周转借款100万元，企业之间借款也不存在利息，如有利息也是要充公的。所以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只能是100万元债权；4.对增加诉请部分，被告曾向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社借款1200万日元及人民币20万元，石塚翔与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社的关系我们不清楚，石塚翔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我们没有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直到本案原告增加诉请后，我们才从法院转来的诉讼材料中才得知，另外石塚翔到现在也在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蔡福康接洽联系还款的事情，所以我们不认可石塚翔与原告的债权转让。另外借款本息1200万日元是如何转化为人民币的，到底本是多少，息是多少，我们也不知道。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2001年8月20日被告华康公司与案外人石塚翔所签订）；证明被告华康公司向案外人石塚翔借款1200万日元，同时约定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事实。
被告华康公司质证认为，1.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2.借款协议是一个无效协议，尽管被告方事实上拿到了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社的钱，但是通过外贸公司拿到的，这个借款协议是不合法的，是扰乱金融市场的行为；3.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各个银行的贷款利率都是不同的，所以这个利率是不确定的；4.归还时也应该归还日元。
证据2.借款确认书一份（2007年4月27日被告蔡福康所出具）；证明1.被告蔡福康确认了向石塚翔借款1200万日元及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2.该债务本金和利息由蔡福康的个人资产抵押和担保的事实；3.上述借款利息按照同期人民币的利率计算。
被告华康公司质证对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来的借款协议是与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社所签的，石塚翔仅是这个会社的经办人或代表人，现在确认书中债权人变成了石塚翔，这个债权关系变得不明确了。另按照中国同期贷款利率这个利率是个不确定的关系。
证据3.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石塚翔享有的2001年9月5日和9月17日的被告华康公司的债权的本息全部转让给原告享有。
证据4.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该转让行为，原告已经通知了被告华康公司和被告蔡福康，通知我们是在起诉时一并送达的。
被告华康公司质证认为，1.被告华康公司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也说是通过法院送达的。说明在起诉前还不存在转让的事实，实际上转让发生在起诉之后，因此这个转让是无效的。2.石塚翔没有资格转让1200万日元的债权，而享有转让20万元人民币债权的权利，因为1200万日元是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社打到被告华康公司的，石塚翔只不过是该会社的经办人，所以被告华康公司不欠石塚翔1200万日元，石塚翔也没有资格转让1200万日元债权的资格。
证据5.抵押借款协议一份；证明1.被告华康公司向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2.被告华康公司将在海宁围垦的2058亩土地的使用权和相关设施为该借款抵押担保的事实。
被告华康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抵押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是向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2.该协议是无效的，因为是企业之间违法私借；3.抵押人提供海宁围垦土地担保，但这个担保已经无法实现了，因为在去年年底已经法院判决将被告华康公司承包的海宁围垦土地解除承包了。
证据6.2003年2月9日的协议一份；证明1.原告、被告华康公司及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三方商定，将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2、被告华康公司将在海宁围垦的2058亩土地的使用权和相关设施作为归还借款抵押担保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1.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是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原告；2.抵押人提供海宁围垦土地担保，但这个担保已经无法实现。
证据7.欠款确认书一份；证明1.被告华康公司未还款，同意在2007年12月30日归还借款本息；2.被告蔡福康同意以个人资产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义务。
证据8.证明一份；证明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将借款100万元的本息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被告华康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无异议。
被告蔡福康、骆惠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庭审中确认的事实为被告蔡福康、骆惠英系夫妻，2001年11月20日的借款人民币20万元系被告华康公司所借。
综上，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8月20日被告华康公司作为甲方，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社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1.为缓解甲方燃眉之急，应甲方之请求，乙方同意于2001年9月一次或分批借给甲方1200万日元，利息参照中国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甲方要求由乙方将借款以货款方式汇入甲方指定的嘉兴市进出口公司的帐户，甲方自行负责到嘉兴市进出口公司办理提款事宜；3.甲方承诺，上述借款之本金及利息（以日元计算）全部由甲方负责直接偿还给乙方，并以甲方的名誉资产以及其法人之个人财产对此担保。被告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福康及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社代表石塚翔签字确认。2007年4月27日被告蔡福康出具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1.2001年9月5日、9月17日石塚翔借给本人的1200万日元；2.2001年11月20日石塚翔借给本人的人民币20万元（系被告华康公司所借）；本人确认以上两笔借款情况属实，债权债务关系依然成立，同时本人承诺，对于这两笔借款以及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国内同期人民币利率所生成的利息，本人将于2007年12月31日前归还石塚翔，本人一并愿以个人全部资产予以抵押担保。2007年9月25日石塚翔作为转让方与原告优骏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甲方（石塚翔）对第三人华康公司及蔡福康享有的到期债权1200万日元及人民币20万元，现甲方（石塚翔）决定将此债权及从权利（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原告优骏公司），由乙方直接向华康公司及蔡福康主张权利。次日石塚翔起草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于2007年12月28日由本院在送达起诉状副本时一并送达给被告华康公司及蔡福康，上述款项至今未付。
2002年1月30日被告华康公司向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02年12月31日，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代表中野宇、被告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福康签字确认。2003年2月9日被告华康公司、原告优骏公司及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同意将被告华康公司所欠的人民币100万元转由原告优骏公司负责偿还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同时原告优骏公司享有对被告华康公司100万的债权，并由被告华康公司于2003年4月底前归还人民币30万元、8月底前归还30万元、同年12底前还清及按照年息5%计算利息等其他相关内容，分别由被告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福康、原告优骏公司代表卫永基、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代表钟少晃签字确认。2007年4月27日被告蔡福康出具欠款确认书一份，约定利息按年息5%计算，被告蔡福康愿以个人资产对被告华康公司所欠100万元人民币债务予以担保并承诺于2007年12月30日归还，到期后未予归还。
另查明，被告蔡福康、骆惠英系夫妻关系。2001年9月17日，日元对人民币现汇买入价7.0123元，现钞买入价6.8507元，卖出价7.0404元，基准价7.0619元。另外1999年-2002年中长期贷款三-
五年年利率为6.03%。
本院认为，1.关于1200万日元出借方是单位还是个人的问题。从协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出借方为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但没有单位的盖章确认，同时结合借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均载明为石塚翔个人借款，因此能够认定该笔借款出借方系石塚翔个人而非日本国WELCOM贸易株式会。
2.1200万日元能否换算成人民币来请求。借款协议虽然言明被告华康公司承诺上述借款本息以日元计算全部由被告华康公司直接偿还，该条款是被告华康公司的义务，并不是原告的义务，而是原告的权利，说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华康公司以日元方式偿还，权利可以放弃，当然以不损害被告为前提，原告以2001年9月的日元卖出价7.0404元要求被告支付（人民币为844848元，以本金84万请求，放弃4848元），并没有侵害被告华康公司的权利，故本院认为1200万日元能够以当时的日元卖出价换算成人民币来请求。
3.1200万日元及20万人民币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虽然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并没有排斥通过诉讼方式来通知相对方，因此原告通过法院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无不当，应视为原告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已经成立。
4.被告蔡福康、骆惠英是否对1200万日元及20万人民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借款协议和借款确认书的内容来看，被告蔡福康均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故被告蔡福康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蔡福康、骆惠英系夫妻，上述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骆惠英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被告华康公司应向原告优骏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04万元以及支付利息22万元（按照年利率6.21%计算，总的利息为389310元，放弃169310元利息）；被告蔡福康、骆惠英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100万元的借款问题。该借款系企业之间的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5号）中明确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故本案所涉及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告华康公司应向原告优骏公司（转让所取得的债权）归还本金。
对于原告请求的100万元的利息问题。依据公平原则公平地保护双方企业的合法权益，在明确责任的基础上，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损失的一方得到合理弥补，又不使任何一方从无效借贷中获得不应当得到的利益。故原告优骏公司请求被告华康公司按照年息5%支付从2003年2月9日起计算的四年半利息（资金占用损失）共计2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蔡福康承诺对上述100万元进行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导致上述合同无效的，嘉兴优骏时装有限公司、被告华康公司、被告蔡福康均存在相应的过错，故被告蔡福康应当对上述100万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数额以不超过上述借款本息的三分之一为限。被告蔡福康、骆惠英系夫妻，该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骆惠英应对上述1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华康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市秀城区华康工贸公司偿还原告安吉优骏机动车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104万元（其中人民币84万为1200万日元折算而成）、利息计人民币22万元，合计人民币126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二、被告蔡福康、骆惠英对上述126万元人民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嘉兴市秀城区华康工贸公司返还原告安吉优骏机动车商城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偿付资金占用损失计人民币22.5万元，合计人民币122.5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四、被告蔡福康、骆惠英对上述122.5万元人民币的三分之一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6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1680元，由原告安吉优骏机动车商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嘉兴市秀城区华康工贸公司负担31630元，被告蔡福康、骆惠英对其中的21210元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费原告已预交，故由被告负担的部分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来燮元
审 判 员 黄晓海
人民陪审员 施传雄
二〇〇八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别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