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7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恒凯，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范中杰，山东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农民。
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恒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作出(2016)鲁1725刑初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恒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恒凯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情侣关系。2015年10月7日，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被告人杨恒凯认为被李某欺骗，决定教训李某。当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杨恒凯在唐庙乡“乐家勋”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后开车到李某下班的途中等候。18时许，被告人杨恒凯沿着三屯到唐庙的南北公路向南走，途中遇到了骑电动车的李某，被告人上前将李某拦住，手持水果刀拉着李某到了公路下边唐庙乡陈南村责任田内，二人在拉扯中被告人用水果刀刺伤了被害人李某，李某倒在地上，被告人持刀刺了李某腹部十余刀，造成李某腹部刀刺伤19处，多处刀刺伤伤口与腹腔相通，双手刀刺伤4处。被害人李某受伤后，被告人杨恒凯驾驶李某的电动车离开现场，行至李桥村乐购365超市南边的公路上，杨恒凯将电动车丢在了路上，电动车被唐庙乡李桥村村民李永存推回家中。经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胃、肠破裂、肠系膜血管破裂等，其伤情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杨恒凯先行拨打了报警电话，后在家人的陪同下到郓城县公安局唐庙派出所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持刀伤害被害人李某的犯罪事实。杨恒凯离开现场后，李某拨打其堂哥李昌盛的电话，告知其被杨恒凯捅伤的事实。后来，公安干警及120急救人员先后来到现场，将李某送往医院救治。
另认定，被害人李某住院治疗19天，支出医疗费315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19天=950元；2014年国有经济同行业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42788元，误工费为117元×19天=2223元；护理费为117元×19天×2人=4446元，以上合计31558.6元+950元+2223元+4446元=39177.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交了住院病例、医疗费单据、用药清单。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恒凯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发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10月7日18时，唐庙乡梁庄村李昌盛报案称其妹李某被杨恒凯捅伤。杨恒凯于同日向郓城县公安局唐庙派出所投案，其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郓城县公安局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将杨恒凯刑事拘留。
（3）菏泽市公安局接处警系统接警单证明，2015年10月7日18时32分李昌盛报警记录。
（4）菏泽市公安局接处警系统接警单证明，2015年10月7日18:39:05报警电话：158×××××××9，根据嫌疑人笔录中记录的电话此电话系嫌疑人的手机电话。
（5）扣押清单证明，从李永存处扣押红色爱玛电动自行车一辆。
3、证人证言
（1）李昌盛证言证明，在2015年10月7日18时许，其本家妹妹李某给其打电话，说自己被杨恒凯捅伤了，其挂断电话即叫上李昌社、李昌红一起开车赶往案发现场，并于途中拨打了120和110。到现场后，其发现李某腹部受伤，后李某被送往诚信医院就医。
（2）李昌社证言证明，其妹妹李某被人扎伤，其与李昌盛、李昌红共同将李某送往医院就医的事实。
（3）端木祥进证言证明，其儿媳李某在2015年10月7日下午下班时被人用刀捅伤的事实。
（4）杨书立证言证明，其子杨恒凯与一李姓女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5年10月7日18时许，其得知儿子杨恒凯可能出事了，其到案发现场后见到了警车、救护车。约19时30分许，其女婿张仰勋陪同杨恒凯到派出所投案。
（5）张仰勋证言证明，其是杨恒凯的姐夫，案发当晚7时许，其接到杨恒凯的电话得知杨恒凯捅伤人了，并且杨恒凯说已经拨打了报警及急救电话。后来杨恒凯要去投案，其就开着杨黎明的面包车送杨恒凯去唐庙派出所投案。被杨恒凯捅伤的女子姓李，与杨恒凯是男女朋友。
（6）杨黎明证言证明，张仰勋开车接杨恒凯到案的事实。
（7）李永存证言证明，其2015年10月7日晚8时许在唐庙乡李桥村乐购365超市南边地里骑走了一辆红色艾玛牌电动自行车，当时发现车把上有血迹。
4、被害人陈述
李某陈述，其与杨恒凯是情侣关系，杨恒凯要求其离婚与他一起生活，其不同意。在2015年10月7日18时许，其下班顺着从唐庙到三屯的南北公路从南往北行走时，遇到了开车过来的杨恒凯，二人在争执当中，杨恒凯说要拿刀捅死其，并使用水果刀在其腹部、手上捅了多刀。其倒地后不动憋气装死，杨恒凯还用手试鼻孔看有无喘气，因憋着气没喘气，杨恒凯就走了。随后打电话给堂哥李昌盛来救人。
5、鉴定意见
（1）郓城县公安局（郓）公（伤）检（法）字[2015]11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胃、肠破裂、肠系膜血管破裂等，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菏公物鉴（遗）字[2015]030789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1、在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到的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李某，支持该人血为受害人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人所留。2、在送检的电动车左右把手擦拭物上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杨恒凯，支持该人血为被告人杨恒凯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人所留。3、在送检的刀子上检出人血，但未得到有效的基因分型。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刀子、血迹、电动车等位置情况以及提取情况。
7、视听资料
（1）杨恒凯报案音频一份证明，在案发后，杨恒凯拨打报警电话陈述了自己伤害他人的事实。
（2）杨恒凯购买刀具监控录像一份证明，案发当天下午4点45分许，杨恒凯在乐家勋超市购买疑似水果刀具。
8、被告人供述
杨恒凯供述，其与李某是情侣关系，事发当天下午因李某不接其电话，其认为被李某骗了，就在唐庙乡“乐家勋”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准备教训教训李某。其购买水果刀后就给李某发了一条信息，告知李某其在唐庙盛世家园小区后面等其下班。五点半后，其一直没见到李某，就准备开车返回。当其行至三屯到唐庙的南北公路上时见到了李某。二人在争执过程中，其称逼急了要捅死李某。其不小心用水果刀扎到了李某的肚子，李某大喊，其脑子一热又向李某肚子上捅了一刀。李某倒地后，其又继续向李某肚子上捅，也不记得几刀了。事后，其向公路方向走，途中回头看到李某躺在地上，其向西走了约二百米把刀子扔在地上。因其没找到车钥匙，就骑着李某的电动车走了，行至李桥村乐购365超市南边时将电动车扔在了那里，接着给其父亲拨打了电话，又拨打了110、120。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恒凯因感情纠纷而报复，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恒凯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恒凯与被害人因感情纠纷而产生教训被害人的意图，并预先购买了水果刀，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过程中向被害人腹部捅刺近二十刀，被告人系成年人且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连续伤害被害人，其不计伤害后果的行为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能够认定其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主观故意，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恒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应构成自首，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杨恒凯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伤害，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请，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恒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杨恒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经济损失三万九千一百七十七元六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恒凯不服，以“一审法院客观归罪，其没有杀人故意和目的，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发表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杨恒凯提出“一审法院客观归罪，其没有杀人故意和目的，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恒凯因感情纠纷等琐事与被害人李某发生争执，声称要捅死被害人，并持预先准备的水果刀连捅被害人李某数十刀，仅腹部即有刀刺伤19处，手段毫无节制，被害人憋气装死后，杨恒凯才未继续行凶，综上分析，上诉人杨恒凯虽供述仅有教训被害人的故意，但从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捅刺的部位、力度、次数、造成的后果来看，对他人的死亡结果持积极追求态度，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理由中“被告人不计伤害后果的行为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阐述理由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杨恒凯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经查，两人均有家室，但两人却存在着不正当两性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以此认定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于法无据，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恒凯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了上诉人杨恒凯有犯罪未遂、自首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卫华
审 判 员 张福合
代理审判员 徐龙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靳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