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8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谷苏家大营木材加工厂。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城东巴木材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刘世军，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黎红，云南勇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会，女，汉族，1984年3月10日生，初中文化，景谷县人，现住该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罕应兰，女，傣族，1954年6月10日生，无文化，景谷县人，现住该组。上诉人景谷苏家大营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木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徐会、罕应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4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撤销景劳入仲字[2014]59号仲裁裁决，依法判决木材厂与死者罗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由徐会、罕应兰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木材厂与死者罗某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木材厂与死者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是死者罗某与罗忠云构成雇佣关系。第一，一审以《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规定内容认定死者罗某与木材厂构成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业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未签订劳动合同，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只要双方实际履行上述权利就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本案中，木材厂将加工厂发包给陈朋发，由陈朋发负责管理经营木材加工厂，陈朋发又将木板改板工作发包给罗忠云，罗忠云又临时雇佣死者罗某做工。陈朋发对罗忠云雇佣管理及劳务报酬毫不知情，全由罗忠云自主决定，与陈朋发和木材厂无关，对于死者罗某做工一事木材厂毫不知情。根据该《通知》规定构成劳动关系的情形，必须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即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当为管理者，死者罗某为被管理者，特别是上下班时间、考核、考勤应当由上诉人决定。但是，木材厂与死者罗某之间根本不存在这些关系，死者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做些什工作全然和木材厂毫无关系。根据上述事实可看出来本案并不具备上述情形。第二、一审法院根据该《通知》第四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死者罗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是错误的。上述《通知》第四条仅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木材厂认为，不能将企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等同于“企业与个人构成劳动关系”，因此，不能将“用工主体责任”等同于“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责任”。更重要的是死者罗某与罗忠云已构成雇佣关系，不应将雇佣关系等同于劳动关系，将所有责任转移至和死者罗某毫无任何联系的木材厂身上。一审判决的判法致使本案的直接责任人及受益人如罗忠云、陈朋发逃避了相关法律制裁，逃避法律责任，这与立法的本意相悖。木材厂认为，本案中的用工主体责任应为“连带赔偿责任”，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木材厂与死者罗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徐会、罕应兰未作书面答辩。木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景劳人仲字（2014）59号裁决，依法判决木材厂与死者罗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3日，刘世军把木材厂租赁给陈朋发经营，并签订《木材加工厂租赁合同》。陈朋发将木材厂木材解板工作交给罗忠云负责，罗某于2014年7月5日到木材厂从事解板工作。2014年7月15日，罗某、周安宏、徐丕红在木材厂解板时，因周安宏操作不当，造成罗某死亡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景谷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成立了事故调查组，景谷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景安办发（2014）22号《关于景谷县苏家大营木材加工厂“7·15”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报告》、景谷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景政复（2014）106号《关于景谷县苏家大营木材加工厂“7·15”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报告的批复》。该调查报告和批复对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的性质和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2014年10月24日，景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被告罕应兰、徐会申请，作出景劳人仲字（2014）59号裁决书，仲裁裁决死者罗某与木材厂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陈朋发并无木材加工营业执照和木材加工许可证，陈朋发是使用木材厂的营业执照和木材加工许可证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又称劳动法律关系，是指符合劳动法规范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的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体包括规范的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死者罗某未与木材厂订立过劳动合同，双方未形成规范的劳动关系。从事实劳动关系看，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以下简称《通知》）是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从该《通知》第一条规定内容看，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木材厂具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木材加工许可证，木材厂具备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2014年2月13日，刘世军把木材厂租赁给陈朋发经营管理，并签订《木材加工厂租赁合同》。陈朋发无木材加工经营资质，其以木材厂的名义招工从事木材解板工作。根据《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本案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木材厂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死者罗某于2014年7月5日到木材厂从事解板工作，从本案询问笔录及其他在案证据来看，死者罗某的工作地点均在木材厂内，其解板木材的规格、质量和安全注意义务，均由木材厂的承包人陈朋发规范和要求，并且死者罗某提供的劳动属于木材厂具体业务组成部分，木材厂是死者罗某向其提供劳动的单位。本案中徐会、罕应兰提供的证据，与景谷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成立了事故调查组所作调查报告及调查报告批复、木材厂申请一审法院到景谷县安全生产监督局调取的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死者罗某与木材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死者罗某与木材厂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在本案中，景谷县劳动仲裁委员会，通过邮寄快件方式向木材厂送达仲裁委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仲裁裁决书，景谷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景谷县劳动仲裁委员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仲裁程序合法，死者罗某与木材厂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对木材厂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确认死者罗某与景谷苏家大营木材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景谷苏家大营木材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景谷苏家大营木材加工厂承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刘世军把木材厂租赁给陈朋发经营管理，陈朋发无木材加工经营资质，其以木材厂的名义招工从事木材解板工作。木材厂是具有用工资格的企业法人，木材厂对陈朋发招用的人员罗某（死者）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木材厂与死者罗某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木材厂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木材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景谷苏家大营木材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