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勤。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静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静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房地产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茹建冬。
委托代理人陈显明。
委托代理人胡海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煜坤。
委托代理人邹美雅。
上诉人胡永勤、胡静英、胡静珍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县房地产管理处、茅煜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民初字第518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同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经审理查明，胡成锦诉胡成铭、第三人茅煜坤、戴月英房屋买卖一案，本院于1985年2月9日发有（1985）民字第1号调解书，经调解，胡成锦承认胡成铭与茅煜坤的房屋买卖契约，胡成铭退付给胡成锦屋款一千七百元四角四分，茅煜坤同意将小过楼给戴月英居住到过世。1986年胡百成向本院提起诉讼称胡锡顺（已病亡）同子胡成铭已于1954年邀中立契约将坐落绍兴县柯桥镇胡家台门第三进八都十图2401-7地号楼屋一间，2401-8、2401-12地号侧楼二间，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卖给胡百成所有。1955年1月胡百成又将上述房屋立契租给胡锡顺户（胡成铭）居住，胡成铭不顾已出卖房屋的事实，以己产申请，批准房改，1984年9月又非法出卖房改留房，请求法院将胡成锦、胡成铭房改留房判归本人所有，其余房屋以本人名义房改。1987年11月25日绍兴县人民法院作出（1987）绍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胡成铭同其父与胡百成房屋绝卖契约有效。坐落绍兴县柯桥镇胡家台门第三进八都十图2401-7地号楼屋一间，产权属胡百成所有，2401-8、2401-12地号侧楼二间，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以业主胡百成进行房改，其中侧楼二间产权属国家所有。堂前楼上半间和过楼一个调留给胡成锦所有。原绍兴县革委会生产指挥组发给胡成铭的房改批准书中上列地号房产予以撤销。2、撤销胡成铭与茅煜坤房屋绝卖契约，撤销本院（1985）民字第1号调解书。3。4……5……。绍兴县房地产管理处、胡成铭不服，提起上诉。1989年1月16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查明，胡百成与胡成铭、胡成锦系堂兄弟关系。1954年胡锡顺（已亡）与子胡成铭邀胡成锦代笔立卖屋契约，将坐落绍兴县柯桥镇胡家台门第三进八都十图2401-7地号楼屋一间，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2401-8和2401-12地号侧楼二间、过楼一个以价一百五十万元（旧币）绝卖给胡百成所有（未过税）。1955年1月胡锡顺向胡百成立下租赁契约，将上述房屋租入居住。1972年胡成铭仍将上述房屋以己产申请房改，房管处批准胡成铭留房2401-7地号楼屋一间，其余房屋归国家所有，其中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调留给胡成锦。胡百成的祖遗房产申请了房改，但1954年向胡成铭买入的房屋未申请房改，1984年八月胡成铭将胡成锦的调留房连同自己的留房部分（除楼下东首半间）以屋价五千五百元绝卖给茅煜坤，后茅煜坤修理房屋化去五百四十元。1985年胡成锦以八都十图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系己留房为由，对胡成铭擅自买卖该房屋提出异议并向法院起诉。绍兴县人民法院传集双方当事人调解达成了协议，载明：胡成锦承认胡成铭与茅煜坤房屋买卖，胡成铭退付给胡成锦屋款一千七百元四角四分（已履行）等。1986年10月，胡百成以争执房屋胡成铭已于1954年卖给其所有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归还房屋。1987年2月绍兴县人民法院发现原调解书确有错误，对该案进行了再审。在上诉期间，胡成锦病亡，由其合法继承人胡永勤、胡静英、胡静珍参加诉讼。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作出（1988）绍民二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争执房屋由胡锡顺与胡成铭于1954年立契约绝卖给胡百成所有，之后，胡锡顺又向胡百成立契租赁居住，1972年胡成铭又将该屋以己产名义申请房改，并将部分房屋出卖给茅煜坤是违法的，其买卖关系应予以废除。胡成铭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房改中的遗留问题，依法应由房管部门处理。但胡百成1972年对该屋未申请房改，现绍兴县房管部门已对争议的房屋进行了改造，胡成铭与胡百成讼争的标的已经转移，故对胡百成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并判决1、撤销绍兴县人民法院（1987）绍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和（1985）民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胡百成、胡成铭诉讼请求，3、废除胡成铭与茅煜坤的房屋买卖关系。……。同时查明，在上述纠纷二审期间，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88年10月7日作出（1988）绍民二字第26号通知书，载明坐落绍兴县柯桥镇胡家台门第三进八都十图2401-7地号楼屋一间，2401-8、2401-12地号侧楼二间，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胡锡顺、胡成铭已于1954年邀中立契约卖给胡百成所有。1955年1月胡百成又将上述房屋立契租给胡锡顺户（胡成铭）居住，该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应是胡百成。建议绍兴县房管处对1972年以胡成铭为业主进行的房改，予以纠正。1988年12月2日绍兴县城乡建设环保局出具绍建环字（88）139号文件，关于撤销胡成铭户私房改造的通知，胡成铭户：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1988）绍民二字第26号通知书告知，坐落绍兴县柯桥镇上市头南街31号内第三进八都十图2401-7地号楼屋一间，2401-8、2401-12地号侧楼二间，过楼一间，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1954年由你父亲胡锡顺与你立契绝卖于胡百成所有，此年一月胡百成户将上列房屋租与你们父子居住。买卖、租赁关系成立。由于上述房屋产权转移，自1954年起已不再属你户所有。故不能以你户名义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和给予留房。你户承租之八都十图2401-7地号楼屋一间，2401-8、2401-12地号侧楼二间，过楼一，2401-22地号楼面半间以出租人胡百成名义进行补改。其中2401-7地号楼一原属你户留房，应交还国家所有。鉴于你户已于1984年将楼面一楼底前半间卖给茅煜坤为业，须将全部款项上交国家所有，楼底后半间交还国家所有。2401-27、2401-28平二房1954未发生买卖关系，面积不上出租（典）起点，故撤销改造，自上交卖屋款、交换楼底半间后由你户自行管业。
以上事实由绍兴县人民法院（1987）绍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1988）绍民二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1988）绍民二字第26号通知书、绍兴县城乡建设环保局绍建环字（88）139号文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三原审原告诉请法院：1.判令被告绍兴县房地产管理处与被告茅煜坤关于2401-22地号堂前半间和过楼一个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第二被告支付非法占有房屋的使用费4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在诉讼中对讼争房屋未能提供有效权属证书，且原告在诉讼中诉称的事实及依据已被法院有效文书所否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法院可确认坐落绍兴县柯桥镇胡家台门第三进八都十图2401-7地号楼屋一间，2401-8、2401-12地号侧楼二间，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胡锡顺、胡成铭已于1954年邀中立契约卖给胡百成所有。且绍兴县房管处对1972年以胡成铭为业主进行的房改已予以纠正。故原告诉称位于绍兴县柯桥镇胡家台门第三进八都十图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系1972年政府房改后房管处给原告父亲胡成锦的留房，产权归原告父亲胡成锦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之规定，本案原告既不是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不是讼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本案应作裁定驳回起诉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胡永勤、胡静英、胡静珍的起诉。
胡永勤、胡静英、胡静珍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父亲胡成锦被纳入72年社会主义房改的地号为：八都十图2401-6、2401-21、2401-24在柯桥胡家台门，纳入改造面积为176平米。我父亲房改留房安置在地号八都十图，2401-22内，面积为22平米。
八都十图2401-7、2401-8、2401-12、2401-22原系我叔叔胡成铭名义改造，后因房屋纠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1988）绍民二字第26号通知书裁定以胡百成名义改造并上交国家所有。我父亲房改后的留房就安置在其中，为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这说明我父亲房改留房以前被房管部门安置在胡成铭的改造房内，现安置在胡百成的改造房内了。实在是和我们不相干的。我们的留房是房管部门安置的。留房的记录在房管处房改档案以及绍兴中院有关案件档案中明确记载着。
上诉人认为，系争房屋（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产权属于三上诉人，任何人未经产权人同意，无权处置（包括出售）该房屋。现被上诉人明知系争房屋的产权属于上诉人所有，还恶意串通买卖该房屋，该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其行为已属严重侵权。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现三上诉人不服原审裁定，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一、判令绍兴县房地产管理处与茅煜坤的关于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判令绍兴县房地产管理处立即归回我们的房改留房。三、判令茅煜坤支付非法占有房屋使用费4800元。四、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绍兴县房地产管理处书面答辩称：本案一审裁定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是正确的。一、对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请，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无权主张被上诉人间的买卖行为无效，因为本案所涉房屋的权属非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请是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故答辩人不作答辩。三、上诉人的第三项诉请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答辩人不作答辩。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诉请与实际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而一审裁定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被上诉人茅煜坤答辩称：一、对上诉人的四项诉讼请求：1、我们认为讼争的房屋并非是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作为房屋买卖的案外人无权主张讼争买卖关系无效。2、第二个诉讼请求没有在一审中提出来，现在是二审新增加的，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3、茅煜坤并没有非法占有讼争的房屋，我们是合法使用。当时是通过房屋买卖，我们有5500元支付过，后来即使终审判决是无效的，但是我们最终的房子还是和房管部门联系，使用权也好，后来转为买卖也好，我们都是有偿使用的，并非是非法占有了上诉人的房屋，我们无须向他支付4800元使用费。4、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承担全部诉讼费。
二、关于事实方面：1、从程序上来说，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的标的是地号为2401-22号的房屋，这房屋早已由绍兴县法院和绍兴市中院审理终结并制作了（1988）绍民二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从证据上来讲，上诉人主张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应当提供产权依据。现在上诉人除了提供（1988）绍民二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外，其他均没有提供证据。他只提供了建议房改部门对1972年以胡成铭为业主进行的房改进行纠正，（1988）绍民二字第26号通知书都已经进行了纠错，所以他说这房子属于其所有，必须要提供新的依据。在没有新的依据的情况下，仅仅凭终审的判决，我们认为从证据上来讲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从实体上来讲，中院的判决书并没有确认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相反胡成锦需要返还给茅煜坤买房款1700多元。由于1988年的时候房屋属于胡百成，而不是胡成锦，所以导致房屋买卖无效，所以中院判决书确认了返还茅煜坤1700多元的房屋款。假如按照上诉人的理解，房屋已经归其所有，何需返还房屋款，这房屋应当由胡成锦的继承人返还。买卖款需要返还，说明房子不是属于上诉人的，否则也不需要返还。我们不知道上诉人凭什么说这房子归他们所有。4、从房屋来源看，1954年的时候这房子属于胡锡顺户，由胡成铭出卖给胡百成，由上诉人的父亲胡成锦写了绝卖文契，1955年胡百成又租给胡成铭居住，之后胡成铭又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房改，房管部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写到了胡成锦名下，1984年胡成铭出卖给茅煜坤。1985年上诉人的父亲起诉胡成铭，认为胡成铭不但出卖自己的房屋，而且也出卖了自己的部分，经过法院的调解，胡成锦确认了这买卖关系有效，绍兴县法院也制作了民事调解书，之后制发了（1987）绍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县房管处不服进行上诉，中院作出了（1988）绍民二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这讼争房屋不属于胡成铭和胡成锦所有，废除了胡成铭和胡成锦与茅煜坤的买卖关系，本案的上诉人应当返还给茅煜坤房屋买卖款1700多元。那么茅煜坤买房后进行的修理费怎么办，之后茅煜坤买房后的第一次修理费540由县房管处处理，撤销了调解书，驳回了胡百成的诉讼请求。我们认为这讼争房屋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也不属于胡百成所有，而是属于县房管处所有，因为这茅煜坤的540元修理费是由房管处处理，也就是说由房管处接手这房屋。5、从使用情况看。茅煜坤从1984年买入后，有26年之久，之后第一次修理花了540元，之后又多次进行了修理，尤其是上诉人从来没有关注过这房屋，也没有对该房屋提出过任何问题，其也知道这房屋不属于他们所有，现在因为房屋拆迁增值了，所以认为这房屋归他们所有，这是非常荒谬的事情。我们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胡永勤、胡静英、胡静珍诉称座落于绍兴县柯桥镇胡家台门第三进八都十图2401-22地号堂前楼上前半间和过楼一个系1972年政府房改后给予其父亲胡成锦的留房，产权归其父亲所有，但其未能提供政府确已将上述房屋房改留房给其父亲胡成锦的权属依据，而该房屋应否留房给胡成锦，则属有关部门如何落实政策的问题，并不属人民法院主管民事诉讼的范围。又讼争房屋已历经数次诉讼，但目前的生效裁判也未确认其归胡成锦所有。综上，因三上诉人至今未取得讼争标的的权利凭证，因而其不享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人之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吕景山
审判员 傅海鑫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