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民终1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晋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候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候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鑫，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娟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彪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久安路北侧金鼎大厦8层。
负责人：郭军民，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太榆路3幢6-2号房1-3层47号。
负责人：刘东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飞娜，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晋国因与被上诉人冯候清、冯候旦、冯娟娟、冯彪彪、冯丽丽、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晋国，被上诉人冯候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鑫，冯娟娟，冯彪彪，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飞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候清、冯丽丽及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晋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赔偿损失357539.29元（其中医疗费11820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994.71元、死亡赔偿金201640元、丧葬费27487.5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09元），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先行垫付的金额59800元；（四）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原审三被告共同负担；（五）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①原审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依据错误。死者胡翠平户口簿记载其住址为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交口街道办高家沟村，属农村户籍。②关于精神抚慰金赔偿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且犯罪嫌疑人在逃。虽然被上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但本质上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失是由于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③胡翠平受伤住院期间，上诉人已垫付59800元，由于4000元没有收据，故一审未予核减，只认定了55800元。上诉人垫付的59800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2.被上诉人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与上诉人作为原审的共同被告，败诉后应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
冯候旦辩称，1.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正确，应予维持；3.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任何不妥。
冯娟娟、冯彪彪辩称，同冯候旦答辩意见一致。
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辩称，对上诉人冯晋国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冯候清、冯丽丽及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冯候清、冯候旦、冯娟娟、冯彪彪、冯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31598.2元；2.上述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冯晋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K×××××（陕K×××××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牛宝军，实际车主为被告冯晋国，李志军为冯晋国雇佣的司机，李志军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陕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29日；该车在被告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被保险人为冯晋国。2017年4月4日21时许，李志军驾驶陕K×××××号（陕K×××××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离石区兴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高家沟村附近路段时与行人胡翠平发生刮碰，致胡翠平受伤，车辆轻微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离公交认字【2017】第F001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军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胡翠平不负本起事故的责任。胡翠平，女，汉族，1963年12月27日生，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交口街道办高家沟村30号人，身份证号：××，家庭户口，冯候旦与胡翠平系夫妻关系，原告称，事故发生前胡翠平与丈夫冯候旦在离石区马茂庄瓜果蔬菜市场做蔬菜批发生意；原告冯候清系胡翠平母亲，1941年10月20日生，中阳县金罗镇高家沟人，农业户口，胡翠平兄妹共五人；冯丽丽，女，汉族，1987年8月27日生，与胡翠平系母女关系；冯娟娟，女，汉族，1989年12月18日生，与胡翠平系母女关系；冯彪彪，男，汉族，1992年3月8日生，与胡翠平系母子关系。事故发生后，胡翠平于2017年4月5日0时5分入吕梁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颅脑损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3.颈椎损伤。经治疗无效，于2017年4月14日死亡，住院10天，住院医疗费115078.48元，门诊医疗费3123.6元。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委托山西省光大司法鉴定所对胡翠平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死者胡翠平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冯晋国认为，事故发生后支付原告共59800元，原告只认可收到55800元。原告请求赔偿项目：1.医疗费12077.7元；2.死亡赔偿金547040元；3.丧葬费27487.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6993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6.营养费1000元；7.交通食宿费5000元；8.护理费10000元；9.误工费12000元；10.财产损失费12000元；11.停尸费20000元；1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31598.2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4日，李志军驾驶陕K×××××（陕K×××××挂）号半挂牵引车与胡翠平发生交通事故，致胡翠平治疗无效死亡，离石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志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胡翠平无责任，原审采纳事故认定结论。李志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超出部分由李志军的雇主冯晋国承担责任。原告损失：1.医疗费：118202.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0天=500元；3.营养费：30元×10天=300元；4.护理费：按服务业平均工资，1人护理10天计算，36307元÷365天×10天=994.71元。5.死亡赔偿金：胡翠平为家庭户口，居住地离石区交口街道办高家沟村为离石城市规划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4704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52元×20年）6.丧葬费：27487.5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975元计算6个月）7.交通费：在离石住院，酌情考虑200元，住宿费不予考虑。8.被扶养人生活费：胡翠平母亲冯候清，1941年10月生，已76岁，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年，兄妹5人分担，为8209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09元×5年×5人）9.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9项损失共计752933.29元。误工费，胡翠平未入葬，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停尸费，包括在丧葬费内，不再重复计算；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认为，本案应先刑后民。因刑事嫌疑人未到案，附带民事诉讼或先行提起民事诉讼由原告选择，被告这一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陕K×××××号车辆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20000元。（二）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在陕K×××××号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500000元。（三）被告冯晋国赔偿原告损失的剩余部分132933.29元，已支付55800元，再支付77133.29元。以上三项各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116元，减半收取计6058元，被告冯晋国负担5040元，原告负担1018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冯晋国负担。
二审庭审中，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称其已提交上诉状，应当列其为上诉人。经本院审查，本案二审立案登记表中将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且无该支公司的缴费票据。本院当庭要求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其缴费票据，但截至2017年11月28日该支公司仍未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虽递交上诉状，但未能证明其于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二审中，上诉人冯晋国当庭提交新的证据：1.证人李某、任某的证言；2.冯晋国和冯候旦之女婿马晓辉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冯晋国实际垫付资金为59800元。被上诉人冯候旦质证称，其不认识李某和任某，亦未在离石区文化路收过上诉人给付的4000元，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冯娟娟质证称，证据2录音中没有关于马晓辉承认收到4000元的内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冯候旦当庭提交新的证据：《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离石区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吕政发【2004】8号），拟证明受害人胡翠平生前居住地属于城镇地区。上诉人冯晋国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未加盖档案馆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文件印发时间为2004年，现在是否有效并不确定。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质证称，同意上诉人冯晋国的质证意见，且该文件仅为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离石区规划的通知，并非决定，并不能证明离石区交口街道办高家沟村已被纳入离石区城市规划。本院经审查认为，1.上诉人冯晋国提供的证人李某、任某之证言，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冯晋国提供的其与冯候旦女婿马晓辉的通话录音，经当庭播放，该录音中并无关于马晓辉承认收到冯晋国给付的4000元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3.被上诉人冯候旦提供的《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离石区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吕政发〔2004〕8号），该文件为吕梁市人民政府所发公文，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向吕梁市离石区交警大队事故科调查核实，案涉交通事故中陕K×××××号司机李志军肇事逃逸，离石区公安局于2017年6月1日以刑立字〔2017〕000415号立案决定书，对李志军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并上网追逃，目前李志军尚未归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胡翠平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3.上诉人实际垫付的医疗费为59800元还是55800元？4.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死者胡翠平生前居住地为离石区交口街道办高家沟村，根据被上诉人冯候旦二审提供的《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离石区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吕政发【2004】8号），离石区于2004年撤销交口镇，设立交口街道办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由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派出机关。因此，死者胡翠平生前居住的离石区交口街道办高家沟村依法属于城镇地区，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交通事故陕K×××××号司机李志军肇事逃逸，离石区公安局已对李志军交通肇事立案侦查并上网追逃，目前李志军尚未归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刑事案件后，可以告知因犯罪行为遭受物质损失的被害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已死亡被害人的近亲属、无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上述规定，受到犯罪侵犯后，不管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纯的民事诉讼程序中，人民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都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冯晋国主张其实际垫付医疗费为598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55800元，其中4000元因未写收据一审未予认定。因被上诉人冯候旦认可的垫付金额为55800元，而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上诉人冯晋国垫付医疗费金额为558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冯晋国主张一审判决由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与其共担。案涉交通事故经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离公交认字【2017】第F001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陕K×××××号（陕K×××××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司机李志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冯晋国作为该车实际车主，侵权人李志军系其雇佣的司机，一审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赔偿费用以外，各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故应在一审认定的总损失金额752933.29元的基础上减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702933.29元。首先由永诚财险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再由英大泰和财险榆次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剩余82933.29元由上诉人冯晋国承担。上诉人冯晋国已垫付的55800元，应予核减，余27133.2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陕K×××××号车辆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20000元；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榆次区支公司在陕K×××××号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500000元”；
二、改判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冯晋国赔偿被上诉人冯候旦、冯娟娟、冯彪彪、冯候清、冯丽丽27133.29元。
三、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6元，减半收取6058元，由上诉人冯晋国负担5040元，被上诉人冯候旦、冯娟娟、冯彪彪、冯候清、冯丽丽负担1018元；保全费1020元由上诉人冯晋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上诉人冯晋国负担2659元，被上诉人冯候旦、冯娟娟、冯彪彪、冯候清、冯丽丽负担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珍
审判员 王晓瑜
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