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荣。
委托代理人：包建娥。
委托代理人：陈雪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金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礼福。
委托代理人：宋金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段金勇。
委托代理人：李佳俊。
上诉人陈新荣因与被上诉人宋金国、徐礼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和阅卷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5月16日16时30分，宋金国驾驶皖h×××××号小型轿车沿吴兴大道由西向东行驶，途经吴兴大道与戴山路交叉路口，与沿戴山路由北向南行驶由陈新荣驾驶的无牌三轮电瓶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新荣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陈新荣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救治，先后两次住院共计37天，共花去医疗费70338.43元。经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新荣的伤情分别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含两次住院）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含两次住院）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同年6月19日，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湖公交证字（2013）第00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了以下事实：1、该事故现场位于湖州市吴兴区吴兴大道与戴山路交叉路口，路口由交通信号灯控制。2、事发时，宋金国驾驶皖h×××××号小型轿车沿吴兴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吴兴大道与戴山路交叉路口直行时，未注意观察路口行车情况。3、事故时，陈新荣驾驶无牌三轮电瓶车沿戴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吴兴大道与戴山路交叉路口直行时，未确保安全行驶。4、经检验，皖h×××××号小型轿车转向、制动、灯光性能符合安全要求；无牌三轮电瓶车转向灵活、制动性能有效、灯光良好。5、根据宋金国陈述，其进入路口时路口东西向直行是绿灯；根据陈新荣陈述，其进入路口时路口南北直行是绿灯。6、经调查，该事故无监控视频记录，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由宋金国驾驶皖h×××××号小型轿车及陈新荣驾驶无牌三轮电瓶车在经过事发路口时有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对本次事故作出事故证明。同时，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陈新荣实施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作出了罚款4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事故发生后，宋金国支付陈新荣医疗费42035.15元（其中在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交款2000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交纳住院预付款20000元，支付陈新荣门诊医疗费2035.15元）。另认定：皖h×××××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徐礼福。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简称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再认定：陈新荣系非农业户口，从事水产零售业。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的事实，该院依法予以采信。因该事故证明对本次事故未作事故责任认定，该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事故的起因等情况，推定陈新荣、宋金国在本次事故中均存在过错，确定由宋金国以50%的比例向陈新荣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徐礼福作为皖h×××××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应对宋金国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财险公司作为皖h×××××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在皖h×××××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陈新荣赔偿款。现陈新荣提出要求侵权人给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项目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的赔偿数额以该院审核为准。关于陈新荣请求赔偿项目中：1、医疗费，根据陈新荣及宋金国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该院核算为70338.43元；2、住院伙食费，该院核定为1110元（30元／天×37天）；3、营养费，该院核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及陈新荣从事的职业，该院认为以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宜，计21184.70元（33766元／年÷365天×229天）；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已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用，该院认为以每天100元标准为宜，核定为9000元（100元／天×9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陈新荣的受损程度、事故地居民生活水平，该院酌定为15000元；7、医疗器具费，陈新荣仅提交了一张病人用品的发票，因无其他相关有效证据引证，该院不予采信；8、交通费，根据陈新荣伤后就诊情况，该院酌定为500元；9、车辆损失，陈新荣仅提供了修理费发票作为赔偿依据，因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该院不予认可，但根据太平洋财险公司的定损意见，该院核定为2750元（修理费2000元＋施救费750元）；10、其他损失，陈新荣请求赔偿租金损失，因无其他相关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对陈新荣请求赔偿的金额中超过该院核准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核准应计算本案事故造成陈新荣的损失为：1、医疗费70338.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营养费2700元；4、误工费21184.70元；5、护理费9000元；6、残疾赔偿金257386.80元（37851元／年×20年×34%）；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鉴定费3800元；9、交通费500元；10、车辆损失2750元，以上合计383769.93元。为便于计算及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宋金国已支付的款项42035.15元（20000元＋20000元＋2035.1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2000元（含医疗费6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1184.7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083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8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30884.97元［（医疗费64148.43元＋残疾赔偿金196871.50元＋车辆损失750元）×50%］，两项合计252884.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应在皖h×××××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陈新荣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52884.97元，其中直接支付陈新荣赔偿款210849.82元，支付宋金国先期垫付款42035.1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二、驳回陈新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减半收取3755元，由陈新荣负担1843元，宋金国负担1912元。
陈新荣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事故的责任推定明显不当。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对本起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违法单认定陈新荣的电瓶车为机动车，进而推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支持陈新荣的医疗器具费不合法，陈新荣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必然要使用病患相关用品，且其也提供了相关收费凭证，一审法院应当支持病人用品的费用；三、一审法院仅支持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根据浙江省审判习惯，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以及一处十级伤残应当支持1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降到了15000元；四、一审判决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过低，陈新荣伤势严重，年事较高，恢复缓慢，一审判决的费用完全不能满足陈新荣的实际需求；五、一审判决车辆损失费275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定损时当事人并没有都在场，陈新荣修理车辆有税务发票为据，法院应采信陈新荣的证据；六、一审判决误工费过低，陈新荣为个体经营户，虽然无法证明每个月的实际收入，但根据最高法院相关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新荣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七、一审判决的护理费过低，护理费应按照浙江省人均工资来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仅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不合理；八、一审判决交通费过低，陈新荣在治疗过程中实际产生交通费支出远远超出一审酌定的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太平洋财险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陈新荣与宋金国各自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于法有据。陈新荣的医疗器具费用没有正规发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宋金国、徐礼福答辩意见同太平洋财险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新荣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二、一审关于医疗器具费、精神损失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参照《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相关标准，电动自行车是指以蓄电池作为辅助能源，具有两个车轮，能实现人力骑车、电动或电助动功能的特种自行车，且主要技术性能要符合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重量）不大于40kg”。陈新荣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非两轮车，无脚踏装置，无法实现人力骑行，而是靠电动力装置驱动上道路行驶，相关车速、质量等指标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特征，不属于非机动车范畴。一审法院结合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新荣的车辆为机动车并无不当。陈新荣与宋金国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在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对陈新荣与宋金国的责任大小作出认定、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何方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双方当事人各自均有过错并承担5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对陈新荣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医疗器具费，鉴于陈新荣仅提供一张写有“病人用品”的发票，付款单位一栏为空白，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尚不足以证明陈新荣在本次事故中因购买医疗器具产生的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陈新荣的受损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3、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依据陈新荣住院时间及鉴定的营养期限，依照30元／天的标准确定两项费用的数额，于法有据；4、车辆损失费，考虑到陈新荣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保险公司对涉案三轮电动车进行估损的时间为2013年5月25日，陈新荣提供的电瓶车修理费发票时间为2014年3月23日，距离事故发生已近一年，又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系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因此保险公司的定损结果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陈新荣的车辆损失费用并无不当；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陈新荣的误工时间，结合陈新荣伤前从事水产零售业的事实，参照浙江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6、护理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依照鉴定结论，确定90天的护理期，又结合当地护理行业的实际收费情况，认定9000元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陈新荣受伤后主要在湖州地区就医治疗，一审将交通费的数额酌定为500元也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因此，一审关于医疗器具费、精神损失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数额的认定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新荣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上诉人陈新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延冰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