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秀惠，女，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在漳州市福康医院强制医疗。法定代理人：郭某（系肖秀惠丈夫），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市芗城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灿民，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亚枝，男，193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金，女，194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智华（系肖亚枝、林红金之子），1968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登科村下社**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生，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0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一珠，女，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煜，女，199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肖秀惠、郭某、肖亚枝、林红金因与被上诉人周永生、周某、戴一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秀惠、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考�郭某的实际经济实力和当地司法实践，并参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指导意见，而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0000元明显偏高。2.肖亚枝、林红金并非肖秀惠的法定监护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3.诉讼费应按胜诉部分和败诉部分比例由当事人分别负担，而一审将本案的诉讼费判决由其全部负担，明显不合理。周永生、周某、戴一珠辩称：1.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仅要考虑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序、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更需考虑到给受害人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和心理创伤程度，而福建省高院的指导意见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颁布至今已达十余年，与现在的经济发展水平明显不适应，故一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0000元，并无不当。2.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监护人并无确定顺序；又根据《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父母也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肖亚枝、林红金也应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亚枝、林红金述称：同意肖秀惠、郭某的意见。肖亚枝、林红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负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考虑其长期居住在农村及年逾七十岁老人，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都有问题，且与肖秀惠居住地相距10多公里，又郭某已是肖秀惠第一顺序法定监护人，而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郭某委托监护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监护责任明显错误。周永生、周某、戴一珠辩称：与上述答辩意�一致。肖秀惠、郭某述称：同意肖亚枝、林红金的意见。郭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永生、周某、戴一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秀惠、郭某、肖亚枝、林红金、郭煜共同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的鉴定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189085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下午5时许，肖秀惠在漳州市芗城区华港翠园小区东门门口，用随身携带的菜刀朝被害人卢某身上、头部等处乱砍致其当场死亡，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秀惠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期，评定为无刑事责任�力。2016年8月25日，经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闽0602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肖秀惠予以强制医疗。肖秀惠与郭某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女郭煜。肖亚枝、林红金为肖秀惠的父母亲。肖秀惠居住在漳州市芗城区，郭某工作单位为航标控股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肖秀惠的大哥肖智勇，郭某因工作原因长期被其单位派驻陕西省西安市。郭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的证言证实：肖秀惠经常和小区里的邻居闹矛盾，总以为有人跟踪她并要加害于她，肖秀惠的二哥要带肖秀惠区医院看病做检查，肖秀惠不去，并认为自己没有病，肖系惠的二哥拿治疗××的药给她吃，她未按时吃药。肖智强（肖秀惠的二哥）向公安机关陈述的证言证实：肖秀惠曾与邻居发生几次纠纷，肖秀惠常怀疑别人跟踪她、故意刁难她，并与人发生纠纷，我们都认为其患有××，而肖秀惠一直认为没病就没有带她就医，有让她吃过一些药，但也都是断断续续。肖智勇（肖秀惠的大哥）向公安机关陈述的证言证实：肖秀惠在2002年左右与其丈夫郭某因感情纠纷后就变得多疑，犯病系间歇性的，又不配合治疗，慢慢就变严重，也常与人发生纠纷，肖秀惠认为有人监听她的电话、偷换锁、水里下药。李凤华（华港翠园小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向公安机关陈述的证言证实：肖秀惠平时总是疑神疑鬼的，总觉得别人要害她，故意作弄她，时有与其他业主发生矛盾，肖秀惠认为自来水有毒。周永生与被害人卢某系夫妻，生育一女周某（2003年2月18日出生），戴一珠（1951年8月11日出生）系被害人卢某的母亲。郭某通过公安机关支付给周永生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秀惠无故持刀砍被害人卢某，导致其当�死亡的事实清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肖秀惠经鉴定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卢某死亡的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郭某作为肖秀惠的配偶，应当履行监护职责。本案在2015年9月28日案发时，肖秀惠居住在漳州市芗城区，而郭某因工作被派往陕西省西安市出差，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故郭某应对肖秀惠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肖亚枝、林红金作为肖秀惠的父母，属于肖秀惠的第二顺位监护人，通过肖智强、肖智勇（肖亚枝、林红金�子）的证言可知作为父母早已知道女儿肖秀惠的病情，清楚肖秀惠经常与邻里发生纠纷，具有人身攻击的危险性，也明知肖秀惠与郭某感情不和，仍然任由肖智勇指派郭某长期派驻外地，那么在郭某不利于履行监护职责的情况下，应视为肖亚枝、林红金自愿接受郭某的委托，承担起对肖秀惠的监护责任，而肖亚枝、林红金在本案中未尽到合理的监护责任，造成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责任。郭煜于1997年11月19日出生，案发2015年9月28日时，郭煜尚未年满十八周岁，无经济能力，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无须对肖秀惠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周永生、周某、戴一珠请求肖秀惠、郭某、肖亚枝、林红金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双方无异议的损失有：1、丧葬费30986元；2、死亡赔偿金720280元；3、被抚养人周某的抚养费75018元。至于被抚养人戴一珠的抚养费，因戴一珠现有退休工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对于戴一珠的抚养费不予支持。而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不仅要考虑到受害人因人格权受不法侵害造成的精神痛苦的程度，也要考虑到侵害人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及经济承受能力，还要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本案中，事发地点在丹霞路属于市区交通主要干道，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下班高峰期，路上来往行人较多。肖秀惠在公开场所无故拿刀往卢某身上乱砍，场面血腥，致当场死亡，在社会上影响恶劣，给周永生、周某、戴一珠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另外肖秀惠的家人在明知肖秀惠患有××且经常与邻里发生纠纷的情况下，更应做好相应的监护措施，但肖秀惠的监护人在履行监护职责时存在重大过失，故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与普通人身损害赔偿有所区别，并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0000元较适宜。至于周永生、周某、戴一珠主张的鉴定费18000元，因缺乏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周永生、周某、戴一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6284元，扣除郭某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得到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162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肖秀惠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永生、周某、戴一珠因本案生命权纠纷的各项损失1116284元。二、在肖秀惠的财产不足于赔付上述款项时，郭某、肖亚枝、林红金应对不足部分款项进行赔偿。三、驳回周永生、周某、戴一珠的其他诉讼情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www.chinalawedu.com?/?web?/?23265?/?”t”_blank?)》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18元，由肖秀惠、郭某、肖亚枝、林红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二、肖亚枝、林红金是否应对肖秀惠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责任；三、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分摊是否合理。一、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精神损害本身属无形性，很难以金钱形式进行量化，但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又属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司法实践范畴，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一般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本案中，肖秀惠在公开场所用随身携带的菜刀无故朝卢某身上、头部等处乱砍导致其当场死亡，卢某突遭此不幸，使周永生中年丧妻、周某幼年丧母、戴一珠老年丧女，原本幸福美满、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从此破裂，特别肖秀惠该残暴行为所造成的血腥场面，一度使年幼的周某精神失常而影响学业，肖秀惠的该行为给周永生、周某、戴一珠所带的精神痛苦和精神折磨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0000元，并无不当，故肖秀惠、郭某主张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为60000元较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肖亚枝、林红金是否应对肖秀惠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故郭某作为肖秀惠的配偶，系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监护人，肖亚枝、林红金并非肖秀惠的法定监护人。本案中，郭某虽长期在外工作，但并未将监护职责委托给肖亚枝、林红金承担，且肖亚枝、林红金也不认可接受委托监护，又周永生、周某、戴一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故其请求肖亚枝、林红金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三、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分摊是否合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周永生、周某、戴一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赔偿金额为1890859.5元，但一审仅支持1116284元，其余败诉部分所对应的诉讼费应由其自行负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为21818元，肖秀惠、郭某负担败诉部分即按1116284元计算的诉讼费为14847元，其余诉讼费6971应由周永生、周某、戴一珠负担，故肖秀惠、郭某主张其仅需承担败诉部分的诉讼费，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肖秀惠、郭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肖亚枝、林红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肖亚枝、林红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关于诉讼费的分摊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肖秀惠的财产不足于赔付上述款项时，郭某应对不足部分款项进行赔偿；四、驳回周永生、周某、戴一珠的其他诉讼。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8元，由肖秀惠、郭某负担14847元，周永生、周某、戴一珠负担6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7元，由肖秀惠、郭某负担6100元，周永生、周某、戴一珠负担8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志忠审判员  陈天明审判员  谢旭耀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