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后勤综合服务楼，工商注册号为430600000035117。
负责人伍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小兵，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大地飞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长盛西路71号，工商注册号：430682000006421。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贵平，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肖太勋，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攀。
委托代理人欧丽莹，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超伟，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湘市大地飞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飞鹰公司”）、何仕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慧娟、朱作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小兵、大地飞鹰出租公司委托代理人廖贵平、肖太勋，被上诉人何仕攀的委托代理人林超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20时许，何仕攀搭乘李祥驾驶湘F×××××号桥车从临湘往岳阳方向行驶，行驶至107国道云溪区康利石材厂前时，因车辆故障，导致车辆向左侧逆行，与对向行驶张志远驾驶的湘F×××××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李祥、何仕攀、刘国棠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溪大队湘公交认字[2014]第0003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1、李祥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张志远、刘国棠、何仕攀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何仕攀被送往岳阳市岳化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969.25元，检查治疗费456.6元，合计1425.85元。2014年4月16日，何仕攀转入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费住院治疗费40332.50元。出院（2014年5月9日）后，何仕攀在佛山市中医院复查治疗11次，共花费医疗费3095.10元。2014年9月24日，何仕攀自行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中大法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L50297S号）：何仕攀伤残等级符合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后续拆除钢板必然发生的治疗费用为0.8-1.0万元。另查明，李祥驾驶的湘F×××××号桥车所有人为大地飞鹰公司，2013年5月10日，大地飞鹰公司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同时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华联合岳阳支公司在保险单主险中注明：每人责任限额（元）150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元）120000，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元）20000，累计责任限额（元）600000。在保单的下部注明：特别约定：1、本保单每座最高赔偿额为15万元，其中死亡限额最高为9万，伤残责任限额最高为3万，意外医疗责任限额最高为2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最高为1万元；2、出险时，如未取得营运部门核发的有效营运证或营运证已过期，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3、本保单按核定载客数承包，含证驾驶座；4、发生涉及人身伤害保险事故，保险人参照出险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在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计算医疗费用赔款。何仕攀的女儿何沁恩出生于2008年2月27日（7岁），何泽恩出生于2011年2月25日（4岁）。李祥、大地飞鹰公司对何仕攀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司法技术室组织双方当事人依法选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2015]临鉴字第1099号）：何仕攀评定为拾级伤残，鉴定费系李祥、大地飞鹰公司预交。何仕攀因参加重新鉴定支付了高铁乘坐费用（往返）共计628元，的士费用621元。何仕攀请求以普通火车硬卧标准单程200元计算往返费用400元，乘坐的士费用621元。庭后，何仕攀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佛府[2004]d第92号佛山市人民政府文件，证明自2004年7月1日起，佛山市人口统一登记为佛山市居民户口。在庭审过程中，何仕攀自愿放弃对张志远驾驶的湘F×××××小型普通客车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无责赔付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何仕攀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现对何仕攀主张的赔偿项目分析如下：1、医疗费，何仕攀提供了医疗机构的相关合法的票据和诊疗证明书予以证实的医疗费44853.45元（1425.85元+40332.50元+3095.1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司法鉴定中心证实其必然会发生的后期治疗费费用0.8万元-1.0万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8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52853.45元。2、残疾赔偿金，何仕攀系城镇居民，且已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其经常居住地计算。何仕攀的户籍系深圳市，但其未提供在深圳常住的相关证明，从其住院治疗地点及其妻子、女儿居住地判断，其经常居住地应在佛山市。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07382.2元[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10%）+被扶养费生活费42184.8元[24105.6元/年×（11+14)×10%÷2]。3、住院伙食补助费，何仕攀在异地住院时间为2天，在本地住院时间为23天，按照本地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790元（30元/天×23天+50元/天×2天）。4、护理费，何仕攀的司法鉴定未建议何仕攀需要护理，考虑到何仕攀的病情，酌定护理费为500元。5、交通费，何仕攀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前期交通费票据，考虑到交通费确实有发生，酌定前期交通费为500元，因重新鉴定所支付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采信500元，合计交通费为1000元。6、鉴定费，何仕攀第一次鉴定所花费的费用1700元予以确认。李祥、大地飞鹰公司申请对何仕攀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因重新鉴定结论与原结论一致，故该费用由李祥、大地飞鹰公司自行承担。7、误工费，何仕攀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鉴于务工损失确实存在，其本院酌情认定误工损失为10000元。8、精神抚慰金，何仕攀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其请求20000元过高。结合本地实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1-8项，何仕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主张合计为179225.6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至于赔偿责任问题，中华联合岳阳支公司作为湘F×××××号车辆承保人，何仕攀系该车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其向投保人出具的保单主险中清晰注明每人责任限额为150000元。其在保单下部特别约定中注明其中死亡赔偿额最高为9万，伤残责任限额最高为3万。因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未在醒目位置、未用醒目方式予以标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特别约定的内容。且中华联合岳阳支公司按照保险理赔标的全额收费，理赔时却按照特别约定中的数额予以理赔，有违诚信。故该特别约定条款无效。其应当按每人责任限额150000元予以赔付。何仕攀的损失已超过该额度，故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应赔偿何仕攀15000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车人员受伤不属于本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理赔范围。何仕攀要求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何仕攀放弃对本次交通事故对方车辆交强险范围内的无责赔付请求12000元，因本次事故的伤者有两位，二人伤势均为十级伤残，故本案中何仕攀放弃的无责赔付金额为6000元。因肇事车属大地飞鹰公司所有，其未提供与李祥之间的关系，故何仕攀的剩余损失23225.65元（179225.65元-150000元-6000元）。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未提供医保核减的证据，对其要求核减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何仕攀150000元；二、大地飞鹰公司赔偿何仕攀人民币23225.65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何仕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56元，减半收取2278元，由何仕攀负担332元，李祥负担1946元。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投保人未投保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不应赔偿。2、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应由谁主张谁承担。3、原判认定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的内容系格式条款错误，应当按照分项限额医药费2万元，伤残限额3万元，总计5万元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案件情况，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地飞鹰公司答辩称：1、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不在赔偿范围内，但原审法院也没有将其认定在赔偿范围内。2、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必须产生的费用，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3、上诉人应该在15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且保单对投保人起到误导作用，有失公平。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何仕攀答辩称：同意大地飞鹰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与大地飞鹰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为150000元是否正确。2、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纳入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赔偿范围。
关于焦点1、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与大地飞鹰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上明确每人（座）责任限额为150000元、投保座位数为4座、累计限额为600000元。特别约定：每座最高责任限额合计15万元，其中死亡责任限额为9万元，伤残（含烧伤）责任限额3万元（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条例依据伤残等级确定责任保险条款），医疗费责任限额2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上虽有“特别约定”字样，但该约定系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统一印制且在该栏亦未见投保人大地飞鹰公司的签名盖章，不能认定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与大地飞鹰公司之间商议后的约定而应当认定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未就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尽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该“特别约定”内容自相矛盾，各分项的最高赔偿额相加无法达到15万元的总赔偿额，但大地飞鹰公司是按照15万元的保险额缴纳保费，此条款属于明显不合理条款。综上，上述特别约定条款不产生效力，每座的赔偿限额应认定为15万元。上诉人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分项限额5万元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纳入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赔偿范围。（1）交通费。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系本案受害人何仕攀为查清案件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原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交通费发票酌情认定500元并无不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认为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但何仕攀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179225.65元，扣除其自动放弃的无责赔付金额6000元以及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不应该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剩余损失为168225.65元，超过150000元的赔偿限额，原审法院认定由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何仕攀1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芬
审判员 朱慧娟
审判员 朱作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超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