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水平，绰号“哑巴”，男。2013年10月17日因本案被威远县公安局刑�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远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英，系被告人李水平之姐。
指定辩护人徐生林，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但妮，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江市威远县人民检察院以内威检诉刑诉（2014）15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水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江市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敏、陈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水平，法定代理人李某英，指定的辩护人徐生林、但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水平与被害人李某平系亲兄弟，钟某先系二人的母亲。2013年10月16日18时许，在卧室睡觉的钟某先听见李某平在辱骂村民何利，便劝李某平不要乱骂人。李某平�后，便辱骂钟某先并打砸其卧室房门，扬言要杀死钟某先。正在卧室睡觉的李水平听见后，便起身从卧室里拿了一把铁铲走向其弟弟李某平，并用铁铲往李某平屁股上打了几下。钟某先闻声起床开门，李某平随即扑倒在钟某先卧室地面上。李水平见状，又用铁铲朝李某平头部打了几下，发现李某平没有了呼吸后，将其拖至自家厕所，扔进了粪坑，并清理了现场血迹。之后，李水平在其母亲的陪同下前往队长倪某惠家说明了案发情况，村干部报警后，李水平在家中等候公安机关调查。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鉴定结论、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水平故意用铁铲打击李某平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水平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犯罪时其意识清楚，辨认、控制能力削弱，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水平犯罪后主动前往所在地的基层组织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水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理由是1、被告人李水平作案时不能完全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水平有投案自首情节；3、被告人李水平系防卫过当，被害人有明显过错；4、平时表现好，属亲情犯罪。请求对李水平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水平与被害人李某平系亲兄弟，钟某先系二人的母亲，现已80余岁，被害人李某平下肢残疾，需要用双拐，被告人李水平是有语言障碍残疾人和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一家人全依靠社会低保生活。
2013年10月16日18时许，在卧室睡觉的钟某先听见李某平在辱骂村民何利，便劝李某平不要乱骂人。李某平听后，便辱骂钟某先并镰刀打砸其卧室房门，扬言要杀死钟某先。正在另一间卧室睡觉的李水平听见后，便起身从卧室里拿了一把铁铲走向其弟弟李某平，用铁铲往李某平臀部上打了几下。钟某先闻声起床开门，李某平随即扑倒在钟某先卧室门口的地面上。此时李水平又走进卧室用铁铲朝李某平头部打了几下，李某平没有动弹之后，李水平以为李某平没有了呼吸，将其拖至自家厕所，扔进了粪坑，并清理了现场血迹。经威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为：李某平系遭受具有较大平整接触面的硬物击打头部致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溺液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李水平在其母亲的陪同下前往队长倪某惠家说明了案发情况�村干部报警后，李水平在家中等候公安机关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被害人李某平的儿子已对被告人李水平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载明：本案的来源、立案、被告人李水平的身份情况。
2.现场指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现场指认和现场勘验录像光碟载明：被告人李水平指认在威远县龙会镇少里村7组家中杀害李某平的位置，抛弃尸体的位置；被告人李水平指认作案工具铁铲拿的位置及藏匿的位置；被告人李水平指认清理血迹的位置。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载明：现场中心位于威远县龙会镇少里村7组钟某先住宅的卧室、堂屋、粪坑。
4.“（内）公（物）鉴（DNA）字（2013）1109号”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在送检粪坑东侧、堂屋拖擦状、钟某先卧室地面上、镰刀刀刃上、铁铲把手上、李水平右腿上、堂屋桶内毛巾上、铁铲正面前端拭子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上述血迹为李某平所留。
5.“威公（刑）鉴（法）字（2013）1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李某平系遭受具有较大平整接触面的硬物击打头部致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溺液死亡。
6、“川正泰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238号”李水平有无精神病及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水平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其意识清楚，辨认、控制能力削弱，故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7、残疾人证，证明被告人李水平是言语残疾人。
8.证人黄某志（村支部书记）的证言：2013年10月16日晚9点57分，在家中接宋海洲电话说少里村7组村民李某平被李水平用洋铲打死了，我便打电话向龙会派出所报警，到现场发现李某平躺在茅坑里。我问李水平他承认用洋铲打死的，后丢进了茅坑里。李某平平时滥赌、滥酒、滥烟，赌博输钱便偷家里的东西卖钱，还经常打骂钟某先和李水平。李水平有语言和智力残疾，李某平有肢体残疾，其母八十多岁。
9、证人钟某先（被告人的母亲）的证言：2013年10月16日下午大约6点过，李某平骂我的侄儿媳妇，就劝他不要骂人，李某平又骂我，冒火拿了镰刀来砸我的房间的门，过一会了，我听见李水平打李某平的声音，我起床开门，看见李某平头就朝我的屋里面倒了下来，侧躺是地上。李水平跟着进了屋，用铁铲朝李某平的脑壳打了两、三下，又拖着李某平的两条腿往屋外走，看见一路的血，才知道把李某平丢到茅坑里面。后我和李水平一起到生产队长倪某惠说了这个事情。
10、证人倪某惠（生产队长）的证言：2013年10月16日晚上9点半左右，村民钟某先带着二儿子李水平找我，讲儿子李某平把门打烂了，李水平看见李某平要杀我，就用铁铲打李某平，后把李某平打死了。还准备明天带李水平投案自首。李某平和李水平都是残疾人。李水平很孝顺钟某先，李某平长期赌博，没有钱便偷家里的东西变卖，还经常打骂其母亲和李水平。
11、证人何某、李某章、王某富、李某英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水平用铁铲杀死李某平的事实经过，被告人李水平和被害人李某平的关系及平时表现情况。
12、证人周某、李某彬的证言、在押期间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水平在羁押期间的表现情况。
13、威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水平有自首情节。
14、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被害人的家属的请求申请、群众联名请求载明：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以及群众要求对被告人李水平从宽处罚。
15、被告人李水平�供述：2013年10月16日吃晚饭后，李某平在骂我妈是娼妇，用镰刀把我妈的房间门打烂了，还要杀我妈。我就从房间拿了一把铁铲跑到我妈的房间门前，用铁铲朝李某平的屁扒骨打了三、四下，我妈打开房门，李某平就倒在我妈的房间里面，我又进屋朝李某平的脑壳砸了三下，他没有动了，就把他拖到我家的粪池旁边，推进了粪池里，后把血迹查干净。李某平经常打骂我和我妈，偷家里的东西卖钱赌博。
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认定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水平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平扬言杀死钟某先，只是一种犯意的提出，其在钟某先卧室的门外用镰刀敲打房门，对钟某先的生命安全尚未达到紧急状态。而正当防卫的必要条件之一是行为人正在实施的不法侵害即将威胁到被侵害人的生命、健康安全，而且情况已相当危急的情况下，方可实施防卫行为。而本案从客观方面看，正当防卫的临界点没有达到，故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水平因被害人李某平辱骂、威胁其母亲，心存激愤，用铁铲先将被害人打倒，又继续对其头部实施打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水平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承担刑事责任，但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水平犯罪后主动前往所在地的基层组织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水平取得被害人儿子的谅解，且被害人李某平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人、辩护人对此提出的相关意见和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水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小东
审 判 员 李 茜
人民陪审员 陈 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 凤
附有关法律条文于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