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刑初4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克兴，男，生于1969年5月8日，回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人，小学文化，案发前系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桃源供电所合同制农电工，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现居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学东，云南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克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克兴及其辩护人陈学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1日8时许，被告人马克兴在家中持刀砍击其妻郑某颈部数刀，致郑某当场死亡。作案后马克兴委托他人报案，公安机关随后赶到现场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郑某系外伤致失血性休克并颈髓横断死亡；马克兴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晰，在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马克兴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马克兴辩称没有故意杀人，郑某系在与其抢刀过程中无意被杀着，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马克兴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在精神病症状影响下作案，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死者家属提出对马克兴的行为予以谅解；本案发生在夫妻之间，家庭成员也提出谅解，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马克兴受被害妄想症的影响，无正常的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建议对马克兴判处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出庭公诉人提出，马克兴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从重处罚。马克兴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庭审中马克兴对之前的行为予以否认，但鉴于马克兴的精神状态，可以认定为自首，并得到死者家属的谅解，可以对马克兴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1日8时许，被告人马克兴在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桃源乡拖姑村17社的家中持刀砍击其妻郑某数刀，致郑某当场死亡。马克兴作案后委托马某1告诉拖姑村支书阮某等人其杀死郑某，阮某接到马某1报告后遂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接警赶到现场将马克兴抓获。经法医鉴定，郑某系外伤失血性休克并颈髓横断死亡；马克兴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晰，在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接到阮某报警后赶到现场，见马克兴站在其家房屋院坝入口处，全身是血，称其把郑某宰掉了，当时见郑某已死亡，遂将马克兴口头传唤到公安机关。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鲁甸县桃源乡拖姑村十七社马克兴家住房内，在马克兴家住房通道及房屋内有多处滴落状血痕、点状血痕、擦拭状血痕、血足迹、流淌状血迹；二楼南侧平台上有一仰卧状女尸，尸体全身衣裤均有浸染状血痕；二楼客厅西侧房间内衣柜与东墙处斜靠有一把带鞘的长刀，刀柄、刀鞘上有血痕粘附，刀刃上粘附有大面积血痕。并在现场提取血迹、长刀等。
3、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鲁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排除郑某系中毒死亡。郑某颈部、面部、下颌部等处检见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双锐，系单刃锐器切割形成。郑某颈部创下肌肉、左颈内静脉、左颈总动脉、气管、食管横断，第4、5颈椎间见砍痕，颈髓横断。检验意见为死者郑某系外伤失血性休克并颈髓横断死亡。并提取死者郑某的肝、胃组织、肋软骨、左、右手擦拭物等备检。
4、鲁甸县公安�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照片，证实马克兴左、右额部检见褐色斑痕粘附，左食指第一指节腹侧检见一3.5cm×0.5cm的创口，右膝上侧检见一2.5cm×0.4cm的弧形划痕，双袜检见褐色斑痕粘附。鉴定意见为马克兴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5、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马克兴体表等进行检查，对马克兴所穿衣服、裤子、袜子、皮鞋予以扣押；对马克兴双手及头上褐色斑痕转载提取，并提取马克兴血样。
6、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及补充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马克兴外衣、皮鞋上的褐色斑痕、马克兴左额部粘附血痕、现场勘查提取的两处血痕上检见人血，与马克兴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22632×1020。送检马克兴袜子上的褐色斑痕、马克兴右额部粘�血痕、郑某右手擦拭物、现场勘查提取的四处血痕检见人血，与郑某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12332×1020。送检马克兴外裤上褐色斑痕、郑某左手擦拭物、马克兴左额部粘附血痕及左、右手血痕、现场勘查提取的四处血痕均检见混合斑，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来源于马克兴和郑某。送检现场勘查提取的刀子刀刃部、刀刃与刀柄结合部、刀鞘上的暗红色斑迹检见人血，经15个STR分型为混合斑，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完全包含马克兴和郑某样本的全部基因分型。
7、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马克兴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晰，在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证言
（1）马某1证实，2016年10月21日早上8时�，回家途中听见郑某喊叫，声音很惨，后看见马克兴在他家二楼的平台上擦刀子，郑某躺在地上，马克兴用衣服盖在郑某的身上，并说“你安心的走了，我还是对不起你”，接着马克兴叫其打电话给拖姑村支书阮某和马某2，告诉郑某被他杀了，其就打电话给马某2和阮某，后派出所民警赶到把马克兴带走。
（2）阮某（拖姑村支书）证实，2016年10月21日早上8时许，马某1打电话说郑某被马克兴杀死，其就向派出所报警。
（3）马某2（马克兴之弟）证实，案发当天接到马某1的电话后赶到马克兴家，刚进院坝就见马克兴一只手提着刀子，一只手拿着刀鞘从二楼的阳台上下来，手上和刀子上都是血，被其骂了才把刀子插进刀鞘，马克兴说郑某被他杀了。后马殿速赶到把刀子抢过来放回马克兴的家里，其到二楼阳台上看见郑某睡地上，脖子被砍开，头上也有伤口，从伤口看郑某已经死亡，“120”医生检查也说郑某已死亡。马克兴与郑某夫妻关系非常好，马克兴平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但最近两个月有时夜里会独自到楼顶去坐着哭，还说郑某生活作风有问题，都是无中生有的说一些。郑某平时为人非常好，没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事情。
（4）马殿速（马克兴的女婿）证实，案发当天闻讯赶到现场，见马克兴提着一把刀子站在路边，并说有人要杀他，其从马克兴手中把刀子接过来放在马克兴家中有个六门柜的房间里。在二楼的楼梯口看见郑某躺着，身上全是血，地上也流了很多血。马克兴精神上应该有问题才会杀死郑某，平常马克兴讲话就不正常，说郑某去演电视，跟着人跑了等，马克兴出现这种情况有半年多了，最近一个多月比较突出。
（5）马应松（马克兴之父）证实，案发当天早上8时许，看见马克兴提把带血的刀子，已经出门要到公路上了，因怕马克兴杀着别人，就双手握住马克兴拿刀的手，马殿速赶到把马克兴的刀子抢走，接着公安民警赶到把马克兴带走。不清楚马克兴杀郑某的原因，案发前马克兴精神就不正常，郑某平时的生活作风非常好，尊老爱幼。
（6）马某3（拖姑村十六社社长）证实，案发当天闻讯赶到马克兴家，在院坝里见马克兴左手拿着一把黑色的刀壳，右手提着一把刀子，说把他媳妇郑某杀死了。马克兴与郑某平时关系非常好，马克兴最近一个月左右会自言自语，乱说话。
（7）杨应昆证实，案发当天7时许听见郑某大声喊叫，接着听见马克兴叫骂，还看见马克兴在他家二楼的阳台上走动。最近一两个月在路上遇见马克兴，他就很不说话，有点不太正常，之前没有听说马克兴有精神病。
（8）马某4（马克兴之�）的证言，证实其父母平时关系非常好，虽然也会吵架，但马克兴从未打过郑某，就没有提防马克兴会干出这种事情来。最近半年马克兴会自言自语，说郑某被洗脑了，她们有一个非法的组织，要来害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像有妄想症一样。
（9）马某5、马某6、马某7、马某8计分别证实，马克兴夫妻感情很好。平时马克兴话比较多，但事发前一两个月，马克兴就不喜欢讲话，也不会跟人主动打招呼。
（10）周某、钱某、高某、唐某分别证实，与马克兴关押期间，感觉马克兴精神有异常，说话莫名其妙的，会吼叫和乱骂人。钱某还证实马克兴被关进来时说他用刀子把他妻子宰掉，是宰脖子，还用手比划来看。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马某2、马某3辨认出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提取的长刀就是案发当天在现场见马克兴所持的长刀。马某2还证实案发前在马克兴家见过该长刀。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马殿速指认案发当天从马克兴手中接过长刀后放在马克兴家住房二楼客厅西侧房间内的衣柜旁，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吻合。
11、现场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证实马克兴对砍死郑某的作案现场进行指认，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吻合。
12、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马克兴辨认出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提取的长刀是其砍死郑某所用的长刀。
13、谅解申请书、询问笔录，证实郑某之母张某及郑某的子女马某4、马某9、马某10、马某11、马某12对马克兴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马克兴从宽处罚。
14、户口证明证实马克兴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马克兴在侦查阶段对持刀砍死其妻郑某的犯罪事实供述不讳。庭审中马克兴对公诉机关出�的物证长刀、衣服、裤子、袜子、皮鞋再次辨认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克兴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马克兴持刀将其妻郑某砍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马克兴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作案后委托他人报案，并在现场等待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案发后得到被害人郑某家属的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出庭公诉人所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在卷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精神病鉴定意见、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及马克兴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能够证实马克兴在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持刀将郑�砍杀致死，且郑某的伤情系在较大外力作用下形成，故马克兴当庭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量刑意见过轻，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克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26年10月2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马克兴作案工具长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雪 峰
审判员 �何涛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