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志伟，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四川法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法定代表人：蒲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远，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白塔中学，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环塔路。法定代表人：李国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志伟因与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白塔中学（以下简称白塔中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蒲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远、赵云，被上诉人白塔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城公司向其支付劳务款866949.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其支付机具租赁费600762.339元、模具材料费230994.90元，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包含在285元/平方米的包干价范围内，与双方合同约定及案件事实不符。蒲志伟持有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施工机具设备、周转材料系长城公司的义务，合同第18页附件一内容虽系蒲志伟书写，但该合同系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定远与蒲志伟签字确认后，由王定远交回长城公司盖章后再交给蒲志伟，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应予确认。长城公司持有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复印件，系王定远复印蒲志伟持有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后交给蒲志伟签字。蒲志伟作为一个普通人，只会关注自己签字的合同原件，不可能去纠结合同复印件上的附件一内容是否填写了有关内容。同时，一审证人罗明忠关于其分包的白塔中学学生公寓劳务工程包干价为320元/平方米的证言，也能够证实蒲志伟分包的劳务工程包干价285元/平方米不含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2.一审法院认定长城公司的应付劳务款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错误。长城公司聘请其他工人的劳务支出费用295518元不应作为已付劳务款进行扣减，蒲志伟主张的合同外劳务款145340元则应计入应付劳务款中。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34条的约定，长城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12月11日前付清劳务款，即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2012年12月11日；3.一审法院驳回蒲志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如拖欠劳务款，应按拖欠金额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长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款的事实成立，其应当向蒲志伟支付违约金。长城公司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当以长城公司提供的合同为准。根据该合同约定，劳务包干价285元/平方米包含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蒲志伟在未完成全部劳务工程的情况下中途退场，长城公司临时聘请其他工人继续施工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计入长城公司的已付劳务款中；蒲志伟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主张以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劳务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蒲志伟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白塔中学辩称，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白塔中学与长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白塔中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根据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的架空层位于±0以下且无围护结构，不应作为计算劳务款的面积依据；地基属于施工图范围，不应单独计算劳务款；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听从业主、监理单位及长城公司的指挥，克扣工人工资，工期严重滞后。长城公司在抓工程进度无果的情况下，有权聘请其他工人施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应从劳务款中扣减。案涉工程的走廊栏板原设计采用砌砖栏板1.1米高、内外墙抹灰并贴瓷砖，后因白塔中学变更设计为采用钢管栏杆，长城公司另外聘请专业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产生的劳务费用18.40万元亦应从劳务款中扣减。蒲志伟辩称，案涉工程的架空层位于地表以上，一审法院核实其用途为停车场，且架空层四周亦有不同程度的砖墙围护，故按照09定额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第7条之规定应当计算全面积；地基不属于施工图范围，一审法院参照白塔中学项目部二标段的情况单独计算劳务款正确；工期严重滞后的原因系长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蒲志伟支付劳务款。挖孔桩结算金额529263元系长城公司的内部结算金额，与蒲志伟无关，一审法院未扣减该部分金额正确。长城公司聘请其他工人施工发生的劳务支出费用不属于蒲志伟的施工范围，不应在蒲志伟的劳务款中扣减。白塔中学的答辩意见与对蒲志伟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蒲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城公司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和费用2747358.399元及利息；2.判令长城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白塔中学在应付劳务款范围内向其支付上述第一、二项款项；4.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和白塔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6日，长城公司与四川省南充市宏合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宏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将白塔中学教学楼的土建、水、电、装饰及施工图所示内容的劳务分包给宏合公司施工，其中不做的项目有铝合金门窗及不锈钢制品、涂料、防水层面的卷材、消防、保温层。合同第3条约定“分包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2011年4月1日，结束工作日期：2011年9月2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200天”；第9.2款约定“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蒲志伟，职称施工员”；第17.2款约定“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除本合同17.6规定的情况外，均为一次包死，不再调整”；第17.3款约定“采用第（1）种方式（指采用固定劳务报酬）计价的，劳务报酬共计每平方米285元”；第17.6款约定“市场人工价格的变化不调，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的，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第20.1款约定“工程承包人提供给劳务分包人劳务作业使用的机具、设备，性能应满足施工要求，及时运入场地，安装调试完毕，运行良好后交付劳务分包人使用。周转材料、低值易耗材料（由工程承包人依据本合同委托劳务分包人采购的除外）应按时运入现场交付劳务分包人，保证施工需要。如需要劳务分包人运输、卸车、安拆调试时，费用另行约定”；第20.2款约定“工程承包人应提供施工使用的机具、设备一览表见附件二”；第20.3款约定“工程承包人应提供的周转材料、低值易耗材料一览表见附件三”；第27.1款约定“工程承包人和劳务分包人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可以自行和解或要求有关主管部门调解，任何一方不愿和解、调解或和解、调解不成的，双方约定采用下列第（1）种方式解决争议：（1）双方达成仲裁协议，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第33.1款约定“本合同正本两份，具有同等效力，由工程承包人和劳务分包人各执一份；本合同副本2份，工程承包人执1份，劳务分包人执1份”；第34条约定“补充条款：劳务报酬的支付按每月已完工程量支付8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第35条约定“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1年2月16日，合同订立地点：项目办公室，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后生效。附件一：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构配件计划；附件二：工程承包人提供施工机具、设备一览表；附件三：工程承包人提供周转、低值易耗材料一览表”。蒲志伟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手写部分为圆珠笔书写；合同首部的工程承包人处载明为长城公司，劳务分包人处载明为蒲志伟但未加盖宏合公司公章；合同尾部的工程承包人处加盖有长城公司公章并由王定远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劳务分包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处由蒲志伟签名；合同第18页附件一“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构配件计划”手写注明钢管、扣件、塔吊、模板、方条、架板和安全网的单位、数量和单价，并注明“以实际用量结算，2011年2月16日”。长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手写部分为复印；合同首部的工程承包人处载明为长城公司，劳务分包人处载明为蒲志伟并加盖宏合公司公章；合同尾部的工程承包人处未加盖长城公司公章，仅由王定远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劳务分包人处由宏合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蒲志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长城公司和蒲志伟均认可两份合同除首部、尾部和附件部分以外，其余正文内容系圆珠笔手写后复印，且内容一致。《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蒲志伟进场施工。2012年7月，蒲志伟在未完成全部劳务工程的情况下退场。蒲志伟于2011年2月10日向王定远发出《塔吊基础工程量及劳务报酬申请》，于2011年5月20日向王定远发出《进场公路劳务工程量及报酬审核申请》，于2011年5月30日向王定远发出《地基工程劳务工程量和报酬费用审核拨付申请》，于2012年1月20日向王定远发出《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说明》，于2012年1月25日向王定远发出《增加混凝土空调板预埋工程量说明》，于2012年6月10日向王定远发出《增加设计项目工程量说明》。2015年3月3日，蒲志伟通过EMS向长城公司发出劳务报酬及费用造价结算书等资料，载明劳务报酬为5715651元，劳务费用为机具租赁费600762.339元、模具材料费230944.90元。造价结算书的时间载明为2013年9月16日，造价结算书所附表格时间为2015年1月5日。期间，蒲志伟多次要求王定远和长城公司进行结算。2015年4月16日，蒲志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于案涉劳务的面积问题，蒲志伟和长城公司确认全部计算面积应为13190平方米，如果阳台（或称通走廊）计算一半的面积，则总面积为12520.80平方米。对于有三层楼的教室外通道，蒲志伟认为系由栏杆围护的部分，供学生通过，故应当作为通走廊按照09定额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第12条“建筑物外有围护结构的落地橱窗、门斗、挑廊、走廊、檐廊，应按其围护结构外围水平面积计算。层高在2.2米及以上者应计算全面积。”之规定计算全面积；长城公司则认为该部分并非走廊，而应当作为阳台按照09定额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第19条之规定计算一半的面积。前述两项面积数据均不包括架空层面积，架空层面积经双方核对为2530平方米。长城公司认为架空层位于±0以下，应当作为基础，而不应当作为计算劳务费的面积依据；蒲志伟则认为架空层应当按照09定额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第7条“坡地的建筑物吊脚架空层、深基础架空层、设计加以利用并有围护结构的，层高在2.2米及以上的部位应计算全面积；层高不足2.2米的部位应计算1/2面积。设计加以利用、无围护结构的建筑吊脚架空层，应按其利用部位水平面积的1/2计算；设计不利用的深基础架空层、坡地吊脚架空层、多层建筑坡屋顶内、场馆看台下的空间不应计算面积。”之规定计算全面积。案涉架空层层高3.3米，除供车辆、行人通过的通道仅有柱子、无围护结构外，其他几面均由墙壁围护，作为停车场使用。宏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仕才出庭作证：“蒲志伟系案涉劳务的项目负责人，林仕才参加《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前期谈判”、“后由蒲志伟谈判签订合同并独立核算，宏合公司并未在案涉项目的劳务上投资”。案涉工程地基属于施工图载明内容，蒲志伟称双方口头协商案涉工程地基单独计价，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白塔中学项目部二标段负责人罗明忠出庭作证：二标段学生公寓劳务工程包干价320元/平方米是包括所有的机具和材料，但不包括基础部分价格；基础部分单独计价，混凝土按每立方米10元计价等。长城公司主张已支付劳务款5127217元，蒲志伟认可3960124元，其余1167093元不予认可。蒲志伟不予认可的理由为不属于蒲志伟的施工范围，或者无蒲志伟、蒲志伟的现场代表的签字确认。不予认可金额的具体组成为：白塔中学挖孔桩结算金额529263元，长城公司临时聘请用工支出费用4376元、挂钢丝网3万元、清洗外墙人工费44000元、屋面刚性层现浇混凝土5593元、刘大平修补产生人工费1万元和修补门窗6100元、韩世均修补楼梯间走廊5360元、刘大平做地坪和修补15万元、文安刚领取变更原设计减少施工导致增加的施工走廊挡水线40089元，以及其他无蒲志伟或者其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采信问题；二、蒲志伟的主体资格以及该案是否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问题；三、案涉劳务的结算金额问题；四、长城公司已付款金额的问题；五、蒲志伟主张的1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六、白塔中学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蒲志伟持有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首部的劳务分包人处载明为蒲志伟但未加盖宏合公司公章，尾部的劳务分包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处仅由蒲志伟签名。蒲志伟据此认为与长城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的主体是蒲志伟。长城公司持有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首部的劳务分包人处载明为蒲志伟并加盖宏合公司公章，尾部的劳务分包人处由宏合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蒲志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长城公司据此认为与其签订并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宏合公司，蒲志伟仅系宏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两份合同除首部、尾部和附件部分以外，其余正文内容系圆珠笔手写后复印且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内容予以确认。考虑到己方持有的合同必须经对方签字盖章的习惯，蒲志伟持有的合同上仅有蒲志伟签名而无宏合公司盖章，长城公司持有的合同尾部仅有王定远签名而无长城公司盖章，符合常理。因此，结合宏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仕才出庭作证“蒲志伟系案涉劳务的项目负责人，林仕才参加《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前期谈判”、“后由蒲志伟谈判签订合同并独立核算，宏合公司并未在案涉项目劳务上投资”的内容，应当认定蒲志伟系借用宏合公司的名义与长城公司签订合同，宏合公司系合同相对人，蒲志伟系案涉劳务的实际分包人。虽然蒲志伟提供的合同第18页附件一“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构配件计划”上手写注明了钢管、扣件、塔吊、模板、方条、架板和安全网的单位、数量和单价，并注明“以实际用量结算”，但是长城公司提供的合同第18页附件一“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构配件计划”则为空白，且蒲志伟认可该注明内容为蒲志伟亲笔书写而非长城公司人员书写，也未经长城公司签字确认，故蒲志伟提供的合同附件一内容为蒲志伟单方标注。蒲志伟认为其提供的合同附件一载明内容系蒲志伟与长城公司达成一致的理由不成立，即蒲志伟提供的合同附件一“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构配件计划”的机具、辅材等价格内容不能作为机具、辅材等单独计价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蒲志伟主张的塔吊、钢管、扣件以及其他设备的租赁费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虽然为长城公司和宏合公司，但是在宏合公司认为其未对案涉项目投钱、未参加管理，案涉劳务系项目负责人蒲志伟自负盈亏且宏合公司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蒲志伟作为案涉劳务的实际分包人可以向长城公司主张给付劳务款，故蒲志伟是适格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27.1款约定发生争议时采用仲裁方式解决，但未明确向哪一个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和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之规定，上述合同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且双方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故仲裁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应受理该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20.1款约定“工程承包人提供给劳务分包人劳务作业使用的机具、设备，性能应满足施工要求，及时运入场地，安装调试完毕，运行良好后交付劳务分包人使用。周转材料、低值易耗材料（由工程承包人依据本合同委托劳务分包人采购的除外）应按时运入现场交付劳务分包人，保证施工需要。如需要劳务分包人运输、卸车、安拆调试时，费用另行约定”、第20.2款约定“工程承包人应提供施工使用的机具、设备一览表见附件二”、第20.3款约定“工程承包人应提供的周转材料、低值易耗材料一览表见附件三”，但是因长城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内容均为空白，而蒲志伟提供的合同第18页附件一“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构配件计划”的机具、辅材等价格内容系蒲志伟单方加注，不能作为机具、辅材等单独计价的依据，故案涉劳务的计价应当按照285元/平方米包干计算。对于双方争议的教室外通道究竟是通走廊还是阳台的问题，由于施工图未标明，根据教学楼设计和使用的管理，该部分作为学生进出通道且未突出于教学楼外墙之外，认定为通走廊更为恰当。故根据09定额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第12条规定，案涉通走廊应当计算全面积即13190平方米。对于架空层应否计算面积的问题，虽然架空层在±0以下，但长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0以下的架空层属于基础而不应计算面积。案涉架空层有围护结构，作为停车场使用，故根据09定额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第7条规定，案涉架空层的计算面积应当为2530平方米。综上，蒲志伟施工的合同内工程量为13190平方米+2530平方米=15720平方米，劳务款为15720平方米×285元/平方米=4480200元。对于蒲志伟主张的地基劳务费201533.20元的问题。虽然地基属于施工图载明内容，蒲志伟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地基单独计价，但是参考白塔中学项目部二标段负责人罗明忠关于白塔中学二标段学生公寓劳务工程包干价320元/平方米是包括所有的机具和材料，但不包括基础部分价格，基础部分单独计价的证言，蒲志伟施工的白塔中学一标段教学楼劳务工程包干价285元/平方米不包括地基部分更加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地基劳务费201533.20元单独计价予以支持。对于蒲志伟主张的塔吊基础、进场公路、钢筋房、临时用水池、临时厕所等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建筑费用，蒲志伟诉称系长城公司委托其修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部分费用应当认定为蒲志伟在劳务施工过程中必须发生之费用，故不应单独计价。对于蒲志伟主张的因长城公司笔误造成的增加施工、增加设计项目和增加混凝土空调板预埋费用，因蒲志伟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说明而无长城公司的签字确认，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蒲志伟的应收劳务款为4480200元+201533.20元＝4681733.20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长城公司主张已支付劳务款5127217元，蒲志伟认可3960124元。对于蒲志伟不予认可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1.因地基工程单独计价，故属地基施工部分的挖孔桩结算金额529263元应由长城公司承担；2.因蒲志伟对案涉劳务尚未施工完毕即撤场，故长城公司临时聘请用工支出费用4376元、挂钢丝网3万元、清洗外墙人工费44000元、屋面刚性层现浇混凝土5593元、刘大平修补产生人工费1万元和修补门窗6100元、韩世均修补楼梯间走廊5360元、刘大平做地坪和修补15万元、文安刚领取变更原设计减少施工导致增加的施工走廊挡水线40089元，合计295518元应当属于蒲志伟的施工范围项目费用。现案涉劳务按照总面积进行结算，因此上述长城公司聘请其他工人的劳务支出费用，应当作为对蒲志伟的已付款进行扣减；3.对于其他蒲志伟不予认可的金额，因长城公司未举证证明产生于案涉劳务且应当由蒲志伟施工，故对该部分金额不予确认。综上，长城公司的已支付劳务款为3960124元+295518元＝4255642元，长城公司还应支付蒲志伟劳务款为4681733.20元－4255642元＝426091.20元。由于蒲志伟起诉前，双方对案涉劳务未进行结算，故长城公司应当从蒲志伟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劳务款利息。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蒲志伟在案涉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场，撤场后双方未及时进行结算，导致长城公司欠付劳务款金额不确定，故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对蒲志伟要求长城公司支付1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根据审计报告以及白塔中学与长城公司均确认白塔中学就案涉工程款项已向长城公司支付完毕，故白塔中学对长城公司再无付款义务。蒲志伟要求白塔中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蒲志伟支付劳务款426091.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蒲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蒲志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宏合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以及“2012年7月，蒲志伟在未完成全部劳务工程的情况下退场”的事实提出异议。针对第一处异议事实，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确认；针对第二处异议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22.1款约定“劳务分包人施工完毕，应向工程承包人提交完工报告，通知工程承包人验收”，蒲志伟主张其系施工完毕才退场，但却未提供完工报告、通知长城公司验收以及长城公司聘请其他工人继续施工的范围不属于蒲志伟施工范围等能够证明其主张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系依据白塔中学出具的《香港灾后援建白塔中学高中部教学楼工程民工工资发放情况的说明》并结合全案证据事实作出，且蒲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其《代理词》中关于“蒲志伟在2011年11月就已完成主体施工，后续只是一些简单的抹灰等装饰工作”的陈述也能够间接印证蒲志伟在未完成全部劳务工程的情况下退场这一事实，故蒲志伟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蒲志伟与宏合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白塔中学出具的《香港灾后援建白塔中学高中部教学楼工程民工工资发放情况的说明》载明，“2011年，长城公司承建我校高中部灾后重建教学楼工程。在工程施工前期办理相关手续时，按建设局要求必须将劳务施工分包给具有专业资质的劳务公司进行施工，我校才能办理施工许可证，于是长城公司按建设局要求，与宏合劳务公司（指宏合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分包合同”。长城公司系通过直接向蒲志伟个人转账、现金支付或者蒲志伟委托代付其他人收款的方式进行案涉劳务款的支付。蒲志伟认可其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第18页附件一的注明内容系其亲笔书写。长城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机具设备、模具材料由蒲志伟实际提供。白塔中学教学楼工程于2012年8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本院认为，蒲志伟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首部明确载明劳务分包人是蒲志伟，尾部劳务分包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处由蒲志伟签名；长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首部劳务分包人处载明为蒲志伟并加盖宏合公司公章，尾部劳务分包人处加盖宏合公司公章并由蒲志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结合宏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仕才关于其曾参加案涉工程的前期谈判工作而未参与投资管理、蒲志伟对案涉工程系自负盈亏的证人证言，以及蒲志伟与宏合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长城公司与宏合公司之间没有实质上的劳务款收付关系、白塔中学出具的《香港灾后援建白塔中学高中部教学楼工程民工工资发放情况的说明》印证解释为什么长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加盖有宏合公司公章而蒲志伟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没有宏合公司公章等事实，可以认定蒲志伟系借用宏合公司的劳务企业资质与长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且长城公司应当知晓并认可蒲志伟系借用宏合公司资质施工。即长城公司实际上是与蒲志伟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应当为长城公司和蒲志伟。据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而归于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属于无效合同，但由于白塔中学教学楼工程已于2012年8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蒲志伟可以请求长城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劳务款。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长城公司和宏合公司，但又以该合同约束非合同当事人的蒲志伟存在逻辑矛盾，本院予以纠正。相应地，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本院亦予纠正。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一、长城公司应否向蒲志伟支付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合计831757.239元；二、欠付劳务款的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三、长城公司应否向蒲志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蒲志伟、长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20.1款、第20.2款和第20.3款均明确约定蒲志伟劳务作业所需的机具设备、周转材料、低值易耗材料由长城公司负责提供，但实际上蒲志伟劳务作业所需的机具设备、模具材料系由蒲志伟本人提供，这与双方合同约定明显不符。长城公司抗辩称机具设备、模具材料涵盖在劳务包干价285元/平方米中，这与双方合同约定也存在逻辑矛盾；其次，蒲志伟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8页附件一内容虽系蒲志伟亲笔书写，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加盖有长城公司公章并由其委托代理人王定远签字确认，故在长城公司未举证证明蒲志伟亲笔书写内容为事后添加的情况下，应当确认蒲志伟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8页附件一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合同当事人所分别持有的合同内容（包括合同签订主体的署名）应当是相互一致的。但本案中，蒲志伟、长城公司分别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却在首部、尾部和合同第18页附件一出现了内容不一致的情形，这明显有违于正常的合同签订习惯。因此，结合一审证人罗明忠关于其分包的白塔中学学生公寓劳务工程包干价为320元/平方米的证言，本院认定蒲志伟关于两份合同签订过程以及两份合同第18页附件一内容为什么不一致的陈述更加符合常理，对该陈述所证明事实的高度盖然性予以确认。即蒲志伟主张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未涵盖在285元/平方米包干价范围内的上诉理由成立，长城公司应当向蒲志伟支付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蒲志伟诉称其实际支出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合计831757.239元，并在一审中提供编号为第16号至第26号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经审查，第17号证据即《白塔中学一标段塔吊租金》系蒲志伟单方制作，无相关支付凭据印证，不能证明102500元的塔吊租赁费、进场费已实际发生，对该费用不予确认；第18号证据即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初字第28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蒲志伟向王明生支付钢管、扣件租金及损失赔偿款86000元，但根据王明生的起诉事实，该金额包含因承租方即蒲志伟损害钢管、扣件而产生的赔偿金额30151.50元，该赔偿金额不应计入长城公司的付款范围；第19号证据即《建筑机具设备租赁合同》、《南充市高坪钞余建材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等载明“应收钢管、扣件、顶托等租金为145295.40元+丢失赔偿费79546.60元=224841元”，其中丢失赔偿费不应计入长城公司的付款范围；其余编号证据能够证明相关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已实际发生，本院予以确认。经过计算，长城公司应当向蒲志伟支付的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合计为619559.139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就查明事实看，案涉架空层虽然在施工图中标注为±0以下，但是一审法院经核实相关证据，认定其有围护结构并作为停车场使用，据此根据09定额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第7条之规定将其纳入蒲志伟的劳务款计算范围正确。对于地基劳务费的问题，虽然地基属于施工图载明内容，蒲志伟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地基单独计价，但一审法院参考一审证人罗明忠的证言并综合全案案情，认定地基劳务费201533.20元应当单独计价并无不当。对于蒲志伟关于合同外劳务款145340元应计入应付劳务款的上诉主张，因蒲志伟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说明而无长城公司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对于蒲志伟关于长城公司聘请其他工人施工支出的劳务费用295518元不应作为已付劳务款进行扣减，以及长城公司关于其聘请其他工人施工（包括案涉工程栏杆设计变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应从已付劳务款中进行扣减的上诉主张，因蒲志伟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非中途退场、长城公司聘请其他工人继续施工的范围不属于其施工范围，或者长城公司未举证证明蒲志伟不予认可的金额系产生于案涉劳务且属于蒲志伟的施工范围，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前述主张均不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应付劳务款和已付劳务款金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蒲志伟还诉称长城公司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劳务款利息。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对劳务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在蒲志伟中途退场且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劳务工程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认定长城公司欠付劳务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蒲志伟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16日正确，本院亦予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蒲志伟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发生拘束力。因此，蒲志伟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请求长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蒲志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蒲志伟支付劳务款426091.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蒲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蒲志伟支付机具租赁费、模具材料费619559.139元；四、驳回蒲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78元，由蒲志伟负担27318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0元，由蒲志伟负担14857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鲁静审 判 员  李海昕代理审判员  刘燕萍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于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