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再3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俊峰，男，汉族，1971年5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霖，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成红，男，汉族，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新华，男，汉族，1966年5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号。
主要负责人：刘方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丹水池路***号。
主要负责人：李本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生，男，汉族，1958年8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系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何俊峰因与被申请人刘成红、赵新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通港口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鄂民申17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何俊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霖，被申请人刘成红、赵新华，被申请人长通港口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洲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人保武汉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俊峰申请再审称，（一）人保武汉分公司提出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未向何俊峰明示，不产生效力，不能作为免赔理由。长通港口分公司与人保武汉分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4年）》无人保武汉分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只是在商业第三人责任险的保险条款中有免责事由的约定，但保险公司没有告知长通港口分公司，致长通港口分公司认为仍然按照原保险合同进行投保，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属于拒赔理由。（二）赵新华客运从业资格未年审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交通部关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服务通知中规定了超过有效期180天被注销的，可在原证件超过有效期2年内完成相应继续教育后申请参加相应类别考试，考试合格，恢复从业资格，初始领证日期以原证件为准，故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必然导致丧失道路营运资格的法律后果，亦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事由。（三）被抚养人刘鑫的生活费计算错误。刘鑫为未成年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而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是个赔偿标准中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6681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为8681元，一审判决按照24852元计算，适用标准错误，且刘成红应举证证明刘鑫在城镇学校在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01民终529号民事判决；2、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按照正确的计算标准纠正被抚养人刘鑫的生活费数额；4、一、二审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刘成红辩称，原生效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刘鑫在武汉市黄陂区接受义务教育，并获得相应证书及毕业证，现为武汉市黄陂区高中在读学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对待。故请依法审判，驳回何俊峰的再审请求。
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商业三责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免责事项，涉案车辆驾驶员赵新华持有的从业资格证书已在事故发生前到期，属于在事故发生时无道路旅客运输驾驶资格的情形，人保武汉分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义务。投保人在投保时已向保险人提供“声明”，可以证明保险人就免赔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的义务。对被抚养人刘鑫的生活费问题，请求依法处理。
长通港口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何俊峰的申请再审理由及请求。
赵新华再审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刘成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新华、长通港口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何俊峰赔偿刘成红经济损失295,744.43元，其中：医疗费35,011.22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2,500元、车损鉴定费50元、车损修理费1,107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6,400元、护理费5,056元、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149,112元、被扶养人王龙翠生活费18,639元、被扶养人刘鑫生活费37,2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梅14,91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新华、长通港口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何俊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7时30分左右，赵新华驾驶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黄陂区木兰大街由南往北方向行驶，途经黄陂区××大街××路段时，遇刘成红驾驶鄂Ａ×××××号牌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坐其妻李孝珍，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在道路最右侧一股车道内同向行驶，赵新华所驾车辆在超越刘成红所驾摩托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成红受伤，李孝珍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以武公交黄认字【2015】第BH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新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成红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孝珍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成红住院治疗64天，用去医疗费34,711.20元。2015年11月4日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成红的损伤构成Ⅷ﹙8﹚级伤残，后期医疗费2,000元，护理时间同住院时间64天，自伤后之日起，休息时间100天。住院期间，何俊峰垫付刘成红医疗费34,393.42元，垫付相关费用1,000元。何俊峰系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长通港口分公司运营，赵新华系聘用司机。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期间为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赵新华办理的营业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类别为“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该从业资格证已超过180天未换证。刘成红于1994年2月与杨霸桂﹙陕西省岚皋县人﹚结婚，婚后于1995年12月和2002年2月生育女儿刘冬梅，儿子刘鑫，杨霸桂20**年5月20日死于车祸。2015年5月1日，刘成红与受害人李孝珍在武汉市黄陂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刘成红、李孝珍、黄梅、刘鑫一同租住在黄陂区××××街。刘成红母亲王龙翠，出生于1927年8月20日，长年跟长子刘成斟生活在农村。刘成红虽为农业户籍，但事故发生前就租住在黄陂区××××街鲁台桥头，从2014年3月1日起就在武汉市老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经依法核算，刘成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49,196.65元，其中：医疗费34,711.20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车损修理费1,107元、交通费640元、误工费11,840.30元（43,217元/年÷365天×100天，实际为146天，当事人主张100天）、护理费5,037.40元（28,729元/年÷365天×64天，依当事人诉请）、伙食补助费960元（15元/天×64天）、残疾赔偿金149,112元(24,852元/年×20年×0.3)、被扶养人王龙翠生活费6,510.75元（8,681元/年×5年×0.3÷2人）、被扶养人刘鑫生活费37,278元（24,852元/年×5年×0.3）。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733号民事判决：1、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刘成红经济损失34,207元；2、由何俊峰赔偿刘成红经济损失150,492.76元，扣减已支付的35,393.40元，还应赔偿115,099.34元，由长通港口分公司、赵新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刘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鉴定费2350元，合计4200元，由刘成红负担1200元，何俊峰负担3000元。
长通港口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7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对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驾驶人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无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赵新华虽提供了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赵新华的从业资格证已超过有效期，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长通港口分公司上诉请求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长通港口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长通港口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应当对该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损失赔偿标准。受害人刘成红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长通港口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何俊峰的前两项申请再审理由与另案中的部分申请再审理由相同，本院已作出（2017）鄂民申1729号民事裁定，认定该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抚养人刘鑫的生活费计算是否存在错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而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6681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681元，一审判决按照2015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对此未予纠正亦不当，本院对此一并予以纠正，即被抚养人刘鑫生活费为25021.5元，刘成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36940.15元，扣除交强险部分34207元，余款为202733.15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何俊峰赔偿刘成红经济损失应为141913.2元。
何俊峰对被抚养人刘鑫的生活费是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提出异议，再审审理过程中刘成红补充提交了刘鑫义务教育毕业证书以及高中在读证明等，可以证明刘鑫为武汉市黄陂区在读学生，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生活费。
何俊峰再审中对保险公司是否应免责仍提出异议认为，投保费用由何俊峰缴纳，何俊峰应为车辆的投保人，人保武汉分公司未向其履行告知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根据一、二审在卷的保险合同记载，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保险等的投保人均为长通港口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何俊峰主张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被抚养人刘鑫生活费计算确有错误，何俊峰的该项再审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并据此对原判决做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52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733号第二、三项；
四、何俊峰赔偿刘成红经济损失141913.2元，扣减已支付的35393.40元，还应赔偿106519.80元，由长通港口分公司、赵新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刘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鉴定费2350元，合计4200元，由刘成红负担1200元，何俊峰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长通港口分公司1800元，刘成红负担50元。
审判长 金莉萍
审判员 宗澄宇
审判员 王志荣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