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外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甲。
委托代理人：郑××。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彩印实业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经济开发区××新区。
法定代表人：林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
原审被告：孙××。
原审被告：慈溪市××司。
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
原审被告：慈溪市××车××司。
浒××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
原审被告：慈溪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
江省××浒××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
原审被告：张××。
原审被告：慈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
省××林镇××村。
法定代表人：龚×。原审被告：慈溪××贸易有限公司。
×林镇××村。
法定代表人：丁××。
上诉人林甲、宁波××彩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绣
丰××）为与被上诉人邹××、原审被告孙××、慈溪市××
司（以下简称一××工××司）、慈溪市××车××司（以下
简称一××司）、慈溪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
泽××）、张××、慈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逍
××投资公司）、慈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逍××公
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
09）浙甬商外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于2010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7
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郑××、
上诉人绣丰××的法定代表人林甲、被上诉人邹××到庭参加
诉讼；原审被告孙××、一××工××司、一××司、深泽×
×、张××、逍××投资公司、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
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27日，邹××作为甲方（
出借人），与孙××、一××工××司、一××司、深泽××
、绣丰××为乙方（借款人），张××、林甲为丙方（担保人
）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四百万元
整，乙方收到借款后另立收条。二、借款期限约定为08年6月2
7日至08年7月11日上午。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同年7月2日，孙××、一××工××司、一××司、深泽××、
绣丰××向邹××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邹××借款人
民币四百万元整”。同日，邹××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一××工
××司转账300万元。在邹××出具的领（付）款凭证记载，
以“孙××”为“领款人”领取100万元现金，在“款项用途
”中记载“借款（支票叁百万）现金壹佰万，合计肆佰万”，
证明人为“邹××”，一××工××司在领款单位处盖章。借
款到期后，借款人和保证人均未能还款。后逍××投资公司和
逍××公司同意为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在借款合同
、收条上盖章确认。因各借款人和保证人未能返还借款，邹×
×遂于2009年8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孙××、
一××工××司、一××司、深泽××、绣丰××立即归还借
款40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7月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的
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其中至2
009年8月2日的利息为130万元）；二、孙××、一××工××
司、一××司、深泽××、绣丰××支某某为实现债权而支出
的律师费1万元；三、张××、林甲对诉讼请求一、二中孙×
×、一××工××司、一××司、深泽××、绣丰××的履行
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逍××投资公司、逍××公司对
诉讼请求一、二中孙××、一××工××司、一××司、深泽
××、绣丰××的履行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后邹××撤回
了第二项诉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龚×系逍××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2
008年底至2009年初，龚×本人或通过周某某代孙××向邹××陆续还款共计600万元。据邹××提供的确认书记载，还款
人龚×和周某某均确认所还款项“系用于偿还孙××于2008年
6月2日向邹××所借款项，龚×与孙××的关系双方会自行理
直与邹××无关，若龚×与孙××因无法理顺关系而产生纠纷
也不得以此抗辩要求邹××返还上述款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林甲系香港居民，本案系涉港商
事纠纷案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篇的
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法院。本案各方虽未对管辖法院进行过书面
约定，但因被告住所地均在宁某，故该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在
法律适用上，各方事先未作约定，在庭审中邹××和绣丰××
、林甲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考虑到本案系借款
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
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借款合同
应适用贷款人即邹××住所地法律，与邹××及出庭被告所选
择的法律并不矛盾，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作为本案
处理的法律依据。一、对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问题。邹××主
张借款金额为400万元，而绣丰××和林甲则主张当时商定的
担保金额为300万元，其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章时借款金额
均为空白。因邹××已提供借款合同和收据的原件，据借款合
同记载，邹××为甲方（出借人），孙××、一××工××司
、一××司、深泽××、绣丰××为乙方（借款人），张××
、林甲为丙方（担保人），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
（大写）四百万元整，乙方收到借款后另立收条。二、借款期
限约定为08年6月27日至08年7月11日上午。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各当事人均在借款合同的抬头和落款处签字
并盖章（包括盖有绣丰××印章和林甲的亲笔签名）。并且，
收条上载明“今收到邹××借款人民币四百万元整”，所有借
款人和担保人均作为具收人在收条上签名并盖章（绣丰××在
具收人处盖章并有林甲亲笔签名）。故借款合同和收条记载均
显示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林甲作为具有多年经营经验的企业
主，应当知道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盖章之法律效力，也
应当知道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盖章可能存在的法律
风险，故绣丰××和林甲主张系在空白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
盖章之行为有违常理，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对其上述
意见不予采纳。二、对借款人实际收受的借款金额问题。根据
借款合同约定，本案的借款人为孙××、一××工××司、一
××司、深泽××、绣丰××，担保人为张××、林甲。邹×
×提出其通过银行转账向一××工××司账户汇入300万元，
并以现金方式向孙××交付100万元，共计400万元，借款到位
后，各方才在收条上签字并盖章。绣丰××和林甲对以银行转
账方式收到30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孙××没有收到过100万
元现金，邹××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现金。该院认为，孙××
系一××工××司和一××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三被告均缺
席，邹××所提供的领（付）款凭证（原件）日期为2008年7
月2日，凭证领款人处有孙××签名，领款单位处有一××工
××司盖章，领款金额为壹佰万元，款项用途栏为“借款（支
票）叁佰万现金壹佰万，合计共四佰万”。领（付）款凭证所
记载和收条所记载的借款时间、金额均能与借款合同相关内容印证，与林甲陈述的为孙××及其公甲向邹××借款提供担保
之意见亦无矛盾之处。考虑到邹××已提供借款合同和领（付
）款凭证等书证的原件，记载借款金额为400万元，绣丰××
和林甲如要否定该证据事实应提供充分反证。因绣丰××和林
甲对该抗辩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其抗辩意见难以采纳
。从本案案情看，邹××自己经营投资公甲，包括孙××和林
甲均曾向其借款数百万元，本案300万元借款亦是从邹××个
人银行账户上支出，且各当事人之间之前也有数百万元的现金
交易，故邹××将10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孙××亦属可能。
综上，应认定孙××、一××工××司已收到邹××借款400
万元。三、对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问题。邹××对龚×已代
孙××归还在邹××处的借款600万元并无争议，主要争议的
是所代还款项系本案借款还是孙××2008年6月2日的借款。对
此，邹××提供了由龚×和周某某签名的确认书6份和银行汇
款凭证若干，以证明龚×在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2月份期间
所代还的600万元系孙××在邹××处的其他借款，与本案借
款无关。从确认书内容看，龚×和周某某代还金额共计600万
元，确认书中均载明龚×和周某某所代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
孙××于2008年6月2日向邹××所借款项，龚×与孙××的关
系双方会自行理直与邹××无关，若龚×与孙××因无法理顺
关系而产生纠纷也不得以此抗辩要求邹××返还上述款项”。
故邹××已对龚某某还款系2008年6月2日借款之事实予以举证
说明。绣丰××和林甲提出，龚某某还系本案借款，并申请证
人林某当庭作证。证人林某系林甲之弟，据证人陈述，当时孙××不仅向邹××借款，也向证人和证人哥哥林甲借款，其中
向证人借款为660万元现已还清，故证人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利
害关系。从各方举证的证据形式上看，邹××提供的是书证原
件，而绣丰××和林甲提供的是与其有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
相对而言，邹××证据的可信度更高些。同时，绣丰××和林
甲在邹××对证人陈述事实否认的情况下，未能对证人所述事
实提供其他证据辅证，故对林某证言不予采信。
综上，孙××、一××工××司、一××司、深泽××
、绣丰××向邹××借款400万元，由张××、林甲提供连带
责任保证，并由逍××投资公司、逍××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
任，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
示，内容基本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各
借款人到期未能归还借款本息，各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
均构成违约。对邹××要求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并由各担
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请予以支持。对利息部分，邹××
要求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因该约定利率略超
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逾
期付款利息损失，借款合同约定为约定利率的加倍，邹××在
诉请中降低至按借款期内的利率计算，对降低后的逾期利息主
张，亦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对超过部分亦不予
保护。据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
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
、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
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09年12月11日判决：一、孙××
、一××工××司、一××司、深泽××、绣丰××于判决生
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返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
期利息（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按出借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
4倍计算，自200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利随本清）
；二、张××、林甲对孙××、一××工××司、一××司、
深泽××、绣丰××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张××、林甲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一××工
××司、一××司、深泽××、绣丰××追偿；三、逍××投
资公司、逍××公司对孙××、一××工××司、一××司、
深泽××、绣丰××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70元，由
孙××、一××工××司、一××司、深泽××、绣丰××、
张××、林甲、逍××投资公司、逍××公司共同负担。
林甲、绣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
、龚某某为归还的600万元款项中包含了本案讼争的400万元借
款，故本案借款事实上已还清，林甲和绣丰××无需承担责任
。虽然邹××称龚某某为归还的600万元系针对孙××在2008
年6月2日向邹××所借的款项，但其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
证明，也无法说明分几次借出，有无归还，原判径行认定该事
实错误。二、对于龚×和周某某签名的6份确认书，邹××直
至原审第二次庭审前才提供，显系邹××事后伪造，且证人并
未出庭作证，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林甲、绣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邹××答辩称
：一、龚×作为孙××的朋友，因生意往来替孙××还钱，龚
×支付的600万元与本案的40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性。二、龚×
和周某某签名的6份确认书内容真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
判。
二审中林甲、绣丰××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材料。证据
一为一××工××司与邹××的往来款明细，来源于一××工
××司的财务账，欲证明一××工××司已全部归还了邹××
的借款；证据二为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甬商终字第
794号判决书一份，欲证明一××工××司于2008年6月10日向
邹××所借的300万元，邹××已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并已胜
诉的事实。邹××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
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
证据一即一××工××司与邹××的往来款说明及明细帐均加
盖了一××工××司的公乙，邹××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
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或者说明理由，故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
以认定；证据二的真实性邹××并无异议，予以认定。综上，
本院对上述二份证据均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
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根据出庭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邹××诉称的400万元借款是否已由
他人还清。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出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二审中，林甲、绣丰××并未对一××工××司和
孙××是否收到400万元提出上诉，仅认为上述款项已由龚某
某为还清。邹××亦未否认龚×曾代为还款的事实，但认为代
还的系孙××的其他借款。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
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邹××对龚某某还的系哪一笔款项或
者孙××是否存在其他债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邹××一审
提供的主要证据是由龚×和周某某签名的6份确认书和相应的
银行汇款凭证，确认书显示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08年12月份至
2009年2月份之间，和银行汇款凭证在时间上能一一印证；确
认书的内容明确了代还款项“系用于偿还孙××于2008年6月2
日向邹××所借款项”。故确认书已能初步证明邹××所主张
的事实。林甲和绣丰××虽对确认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
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支持其主张，亦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确
认书中龚×的签名进行鉴定，故本院对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认
定。而林甲和绣丰××二审提供的一××工××司的帐册材料
并不能完整地反映一××工××司的所有借款，且龚×在确认
书中明确表示系替孙××个人代还借款，而非一××工××司
，故上述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孙××本人与邹××之间的资金
借贷情况。综上，在林甲和绣丰××不能举证推翻本案借款合
同以及龚×出具的确认书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
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借款合同应适用贷款人住所地法律
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出庭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应予
确认。根据借款合同，孙××、一××工××司、一××司、
深泽××、绣丰××向邹××借款400万元，由张××、林甲
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由逍××投资公司、逍××公司承担共
同还款责任，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
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借款人到期未能归还
借款本息，各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均构成违约，应当分
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
利息。林甲和绣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0元，由林甲和绣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东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