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8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珂，男，1987年5月9日生，现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帅，男，1983年9月18日生，现住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忠芳，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发扬，男，1968年3月25日生，现住昆明市盘龙区。
上诉人朱珂因与上诉人徐帅及被上诉人徐发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6）云0802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朱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由徐帅、徐发扬向朱珂退还款项7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徐帅、徐发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徐帅、徐发扬应返还的投资款金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混淆了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6日朱珂向案外人徐发富借款50000元及利息l0000元应从徐帅、徐发扬退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存在法律关系的混淆。朱珂与案外人徐发富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徐发富认为存在借款事实应当另案起诉。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朱珂分别于2015年9月11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4日向徐帅、徐发扬借款2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l2000元并从徐帅应退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朱珂2015年9月11日借款2000元的证据系一份仅有存款人姓名朱珂及账号的存款凭条，无法证实朱珂与徐帅、徐发扬之间存在借款事实；而2016年2月2日及2016年2月4日的两份徐发扬账户的银行转账回单，更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投资款的退还亦不存在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朱珂向徐帅、徐发扬的借款并从应退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混淆了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4日朱珂向项目部借款3148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朱珂参与项目的运作管理，在管理过程中存在向项目部暂时借支费用用于项目支出的情形，而该费用均以朱珂向项目部提供相应的费用支出票据后纳入了项目支出，朱珂与项目部之间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与项目部的任何借款。第四，一审法院认定徐帅、徐发扬已向朱珂还款75000元系认定错误。2016年5月22日徐发扬向案外人黄莺的还款与本案无关；2016年6月10日的两份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无任何完整的收付款人姓名及账号，不能认定为徐帅、徐发扬的还款。二、一审法院对返还投资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徐帅在退款承诺中明确保证在建设方开始拨款时全额退还投资款，而在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建设方自2013年就开始拨款，故其应自建设方第一次拨款时即2013年7月11日退还朱珂投资款，返还投资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7月11日。
徐帅上诉请求：不服一审法院认定的退款时间及利息的判决部分，请求予以改判认定。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目前尚欠朱珂的投资款金额为549852元没有异议，徐帅仅对退款时间及利息的判决部分存在异议。一、一审法院将《退款承诺》解释为：“徐帅应该向朱珂退款是确定的会发生的事实，并不以建设方是否拨款为先决条件，仅以建设方开始拨款的时间确定为徐帅应退款的时间，开始拨款应理解为初始的拨款，而非解除合同后的再次拨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徐帅认为，2016年5月22日出具的退款承诺中“保证在建设方开始拨款时全额退还”应理解为是在该份承诺书订立后建设方的第一次开始拨款，而不是在该份承诺书形成之前建设方的第一次拨款。建设方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在承诺书出具后建设方一直都没有向徐帅拨付过工程款，而且该工程还正在结算审计中，一审法院对退款承诺书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二、根据工程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朱珂有权知道工程款的拨付，并且朱珂从工程项目开始至因建设方原因终止施工期间一直都在工地上班，其出具承诺书之前建设方已经对该工程项目拨付过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是明知和清楚的。结合陆良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朱珂出具的借条均可证实，其对建设方前期拨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再从做工程的行业习惯上看，发包方在承包方进场施工完成工程量10％到20％左右都会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50％至60％的工程款作为维持工程继续施工的再投入资金，故对退款承诺中的建设方“开始拨款时”的理解不能仅以字面理解，应综合整个案件事实来理解。三、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因朱珂所诉要求徐帅向其退还款项的性质属于工程项目投资款，又因该工程目前还在结算审计中，且退还投资款的条件还尚未成就，朱珂无权向徐帅主张退还投资款，利息更是无从谈起。
被上诉人徐发扬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朱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帅立即退还款项7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7月1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徐发扬对诉请的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帅、徐发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朱珂与徐帅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建设方为普洱市工业园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普洱市木栗河工业园区进场道路一标段工程项目进行合作，徐帅为主负责项目的施工运作管理，朱珂投入资金并派出股东代表参与项目的运作管理；由徐帅组建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工程的施工任务直至完工，工程经建设方验收合格并最终结算后，退还朱珂投资款，工程结算完成后，除去5%质量保证金，支付朱珂工程纯利润的15%作为利润分配，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满，建设方予以退回后按比例支付朱珂；投入工程运作资金700000元，以工程结算价为基础，朱珂须按15%的比例承担本工程的可能性亏损风险，与徐帅风险共担；双方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此之后，朱珂按照合同约定委托其母亲黄莺向徐帅支付了700000元款项。2016年4月27日，徐发扬向朱珂承诺，因朱珂与徐帅经协商解除合作，由徐帅退还朱珂投资款700000元，扣除朱珂的借款后余下部分款项，在建设方付工程款时退给朱珂。2016年5月22日，朱珂与徐帅经协商解除《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徐帅退还朱珂投资款700000元，该款徐帅保证在建设方普洱市工业园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开始向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拨款时全额退还。朱珂与徐帅合作的工程是由陆良县振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普洱市工业园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后，徐帅、徐发扬组建项目部进行施工。另查明，2015年2月14日，朱珂向项目部借款3148元，2015年9月11日，朱珂向徐帅、徐发扬借款2000元，2015年11月26日朱珂向徐发富借款50000元（注：包含10000元利息共计60000元，该款徐发富认可应由徐帅、徐发扬主张），2016年2月2日朱珂向徐帅、徐发扬借款5000元，2016年2月4日朱珂向徐帅、徐发扬借款5000元。2016年5月22日，徐帅、徐发扬向朱珂还款共计60000元，2016年6月10日徐帅、徐发扬向朱珂还款共计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否到期；2.徐帅应返还的投资款金额如何认定；3.徐发扬是否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否到期的问题。朱珂与徐帅约定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并由徐帅返还投资款700000元，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建设方开始拨款时全额退还，诉讼过程中，双方对该约定发生争议，朱珂认为2016年5月22日订立的《退款承诺》之所以约定建设方开始拨款时退还投资款，是因为对方隐瞒了建设方自2013年就开始拨款的事实，而是告知朱珂建设方一直未付款。徐帅、徐发扬则认为，开始拨款是指《退款承诺》订立后建设方的拨款，因此建设方未拨款，故向朱珂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从《退款承诺》中约定的内容来看，徐帅应向朱珂退款是确定的会发生的事实，并不以建设方是否拨款为先决条件，仅以建设方开始拨款的时间确定为应退款的时间，开始拨款应理解为初始的拨款，而非解除合同后的再次拨款，虽徐帅、徐发扬提交证据证明合作协议解除后建设方未付款，但根据朱珂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前建设方已进行了多次拨款，故解除合作协议前付款时间已成就，据此朱珂可随时要求履行。
关于徐帅应返还的投资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朱珂与徐发扬约定700000元款项支付的条件是扣除其借款部分，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朱珂向徐帅、徐发扬及项目部借款共计75148元（包含10000元利息），按照协议该款应进行扣除。退款协议订立后，徐帅、徐发扬共向朱珂还款75000元，该款亦应扣除，据此，徐帅应向朱珂支付的款项为549852元（700000元-75148元-75000元）。徐帅未履行付款义务确实会给朱珂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朱珂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解除后其向徐帅、徐发扬主张过权利，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判决自朱珂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徐帅认为《退款承诺》系其受胁迫而订立，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
关于徐发扬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徐发扬向朱珂出具《承诺》的性质实为对徐帅应返还的款项承担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承诺》中约定的保证方式不明确，据此徐发扬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发扬认为《承诺》系其受胁迫而订立，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徐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珂返还投资款549852元，并自2016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徐发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朱珂负担751元（多诉部分），由徐帅、徐发扬负担4649元；保全费4020元由徐帅、徐发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2015年11月26日朱珂向徐发富借款50000元（注：包含10000元利息共计60000元，该款徐发富认可应由徐帅、徐发扬主张）”外，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珂与徐帅在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后，徐帅出具给朱珂的《退款承诺》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承诺全额退还朱珂投资款，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徐帅应按照《退款承诺》的约定退还朱珂700000元的投资款；徐发扬出具给朱珂的《承诺》应视为是对徐帅应返还朱珂投资款履行保证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徐发扬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朱珂基于徐发扬出具的《承诺》主张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情形下，本案所涉债务金额也应按照该《承诺》的约定在扣除朱珂借款部分及徐帅、徐发扬已还款部分后予以确定。
徐帅、徐发扬提交的银行回单及银行存款凭条证实2015年9月11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4日分别存入及转入朱珂账户共计12000元，因朱珂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结合徐发扬在出具给朱珂的《承诺》中明确注明需扣除借款部分，朱珂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12000元款项及2015年2月14日朱珂向项目部借款3148元共计15148元为本案中朱珂向徐帅、徐发扬的借款，并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黄莺2016年5月22日收到徐发扬还款18500元及徐帅、徐发扬2016年6月10日通过银行自动柜员机存入黄莺账户15000元，因黄莺系朱珂的母亲，结合朱珂700000元投资款是从其母亲黄莺银行账户转付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黄莺收取的上述两笔共计33500元款项系徐帅、徐发扬退还朱珂的投资款，并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朱珂于2015年11月26日向案外人徐发富的借款，该借款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加之朱珂对该借款明确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款行为直接予以认定并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不当，本院对朱珂与徐发富之间的借款行为不在本案中进行审查。
对于本案所涉投资款退款时间是否成就的问题，因徐帅、徐发扬作出《退款承诺》前建设方已多次拨款，在《退款承诺》当日及其后，徐帅、徐发扬也陆续退还朱珂部分投资款，故徐帅上诉称退款时间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如何确定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因《退款承诺》中对利息未作约定，一审法院基于徐帅未履行付款义务确实会给朱珂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判决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徐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帅应按照退款承诺的约定返还朱珂投资款，扣减借款15148元及已还款75000元共计90148元后，徐帅还应返还朱珂投资款609852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徐发扬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6）云0802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
二、由徐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珂返还投资款609852元，并自2016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由徐发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朱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朱珂负担702元，由徐帅负担4698元；保全费4020元由徐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朱珂负担1404元，由徐帅负担9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胡 荣
审判员 田 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