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四终字第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东凤，世纪泰华超市促销员。
委托代理人赵丽，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重，出租车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胜利东街228号。
负责人崔建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涛，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侯东凤因与被上诉人刘德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4）潍城民三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8日21时20分许，刘德重驾驶鲁g×××××号小型轿车沿向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灯具城门口向右转弯时，遇侯东风骑电动自行车沿向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车辆受损、侯东凤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认定，刘德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侯东凤无事故责任。
发生事故后，侯东凤入住潍坊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9天（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27日止），经诊断其伤情为：左额脑挫裂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侯东凤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侯东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4年10月13日对侯东凤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侯东凤之伤构成伤残十级；2、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始至鉴定之日止；3、护理为一人护理40日（含住院期间）；4、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400元；5、营养费600元。侯东凤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
鲁g×××××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刘德重，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侯东凤主张受伤期间由吕梅霞护理，月工资为3435元，刘德重、人民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人民保险公司提供其于2014年4月8日向侯东凤做的医疗跟踪调查表一份，证明侯东凤受伤后由无业人员张孝玲一人护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侯东凤认为，张孝玲系侯东凤的嫂子，但该医疗跟踪调查表中“张孝玲”签名非本人所签，并明确表示对“张孝玲”签名不申请司法鉴定。
侯东凤为证明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其购买康城壹品8号楼居住公寓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2、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的侯东凤所有的房产证一份；3、侯东凤与南京至域时装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始；4、侯东凤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2011年8月21日起的活期账户明细一宗；5、侯东凤与董炳玲在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董炳玲的身份证复印件、租金、水电费收据七份；6、康城壹品物业出具的侯东凤于2013年12月21日购水的证明；7、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潍坊供电公司出具的侯东凤于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的电费明细。刘德重、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1、侯东凤提供的证据1、2、3、6、7均不能证明已经在城镇生活满一年；2、证据4劳动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质证，活期账户明细没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3、证据5的房屋租赁合同未在公安部门备案，不予认可，且董炳玲未提供房产证不能证明是房东，租金、水电费收据不能证明租赁事实和租赁期限，不予认可。侯东凤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
侯东凤的车辆损失于2014年6月4日经山东鲁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为345元，并于2014年6月5日进行维修。侯东凤为此支付评估费50元。
侯东凤主张支出交通费500元，刘德重、人民保险公司予以否认，侯东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
侯东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21520.18元；2、误工费16124元［根据鉴定报告，侯东凤误工时间188天，（2955.23元＋2608.35元＋2155.352573元）÷3÷30天×188天］；3、护理费1974元（根据鉴定报告，侯东凤由张秀玲一人护理40日，49.35元／天×40天）；4、伤残赔偿金21240元（根据鉴定报告，伤残十级，侯东凤的户口性质是农村居民，10620元／年×20年×10%）；5、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住院19天×30元／天）；6、鉴定费2200元；7、车损345元；8、评估费50元；9、后续治疗费400元；10、营养费600元；11、装卸搬运费20元；12、复印费54元；13、精神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66097.18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刘德重为侯东凤垫付医疗费1200元，刘德重要求侯东凤予以返还，侯东凤对此无异议。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支出7393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单据、费用发票、鉴定报告、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跟踪调查表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侯东凤与刘德重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侯东凤人身受伤、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刘德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侯东凤无事故责任，对此予以确认。侯东凤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支出车辆损失345元，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医疗跟踪调查表是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作出的，侯东凤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予以采信，侯东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孝玲的户籍性质，以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侯东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侯东凤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侯东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支出交通费，不予采信。综上，侯东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66097.18元。因刘德重驾驶的鲁g×××××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侯东凤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6124元、护理费1974元、伤残赔偿金21240元、车损345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50683元。对侯东凤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医疗费1152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鉴定费2200元、评估费50元、后续治疗费400元、营养费600元、装卸搬运费20元、复印费54元，共计15414.18元，由刘德重赔偿。刘德重要求侯东凤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200元，侯东凤对此无异议，刘德重的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侯东凤50683元；二、刘德重赔偿侯东凤各项损失15414.18元，侯东凤返还刘德重垫付的医疗费1200元，两相折抵后，刘德重仍应赔偿侯东凤14214.18元；三、驳回侯东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1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29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1067元，刘德重负担675元，侯东凤负担1199元。
宣判后，侯东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首先，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等证据，但原审仅凭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医疗跟踪调查表就认定护理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自2011年开始就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先后在中百超市、世纪泰华超市担任促销员工作，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完全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失公证。2、原审未认定交通费损失是错误的。根据常理，治疗过程中往返医院发生交通费用是必然的，上诉人也提交了大量客车票据及公交车、出租车票据，原审未予支持显然不合理。3、原审将医疗跟踪调查表上“张孝玲”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德重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侯东凤为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二审又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4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特殊处理凭证一份，载明卡号为＊＊×××89银行卡户名为侯东凤，证明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明细系其本人所有，上诉人从2011年至2013年在上海露富达化妆品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该明细中备注列明的企业网银代发工资代转户工资一项，即是上诉人所发工资；2、2015年4月27日山东旭光外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职工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缴费证明一份，证明该企业受上海露富达化妆品营销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为侯东凤缴纳自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社保及公积金；3、济南社会保险事业局历下办事处出具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一份，证明由山东旭光外企服务有限公司为侯东凤缴纳社保的事实；4、2015年4月21日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处出具的社会保险证明一份，证明侯东凤自2006年6月至2015年01月缴纳社保的事实；5、房产证一份，载明潍房产证市属改字第××号户名为张建伟，房屋位置为潍坊市奎文区先锋街1号卧龙小区3号楼3单元102室；6、张建伟及妻子董炳玲的结婚证一份。证据5、6结合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与董炳玲签订的租房合同、由董炳玲签字的水电费、房租收据，证明侯东凤在2012年6月至2013年底租住其房屋，在市区居住生活的事实。
人民保险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3、4不能证明侯东凤事故发生前的生活状况；证据5、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另查明，侯东凤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宗，能够确认的合理的票据共计327.50元。
再查明，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德重驾驶车辆与上诉人侯东风所骑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侯东凤受伤、车辆受损，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德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侯东凤无事故责任，原审对此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的上诉人侯东凤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双方争议的上诉人侯东凤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来确定适用赔偿标准。上诉人侯东凤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特殊处理凭证、银行卡明细、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缴费证明及其与南京至域时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2011年至2014年4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侯东凤提供的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其购买康城壹品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的所有人为侯东凤的房产证、康城壹品物业出具的侯东凤于2013年12月21日购水证明供电公司出具的侯东凤的电费明细，能够证明侯东凤于2013年1月购买了康城壹品商品房并于同年12月入住；侯东凤提供的其与董炳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户名为张建伟的房产证、张建伟与董炳玲的结婚证、租金及水电费收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侯东凤于2012年6月至2013年底租住张建伟、董炳玲位于潍坊市奎文区先锋街1号卧龙小区房屋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侯东凤居住生活在城镇超过一年，其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侯东凤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8444元（29222元／年×20年×10%）。
关于侯东凤的护理费问题。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其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向侯东凤做的医疗跟踪调查表上载明护理人员为张孝玲，侯东凤认可张孝玲系其嫂子，但又否认该医疗跟踪调查表中“张孝玲”签名非张孝玲本人所签，依法其应当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在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对“张孝玲”签名不申请司法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调查表系保险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调查作出的，能够客观反映有关事实，原审予以采信，并按照护理人员张孝玲的户籍性质认定了侯东凤的护理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侯东凤主张的交通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致侯东凤受伤，其在检查治疗过程中必然支出交通费，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其交通费损失为327.50元，原审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4）潍城民三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4）潍城民三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侯东凤50683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侯东凤88214.50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6124元＋护理费1974元＋伤残赔偿金5844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27.50元＋车损345元）。
上述第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元，由侯东凤负担4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居亮
代理审判员 孟 义
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