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83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湖下开发区铜湖路22-23号。法定代表人：卢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铠，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德喜，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银利街34号四楼自编D028室。法定代表人：符云章。上诉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汪德喜、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9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立案甚至开庭审理时，汪德喜的债务均未达到还债期限，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汪德喜提交的《工程款数额确认书》，汪德喜与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工程款为228000元，应在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汪德喜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开庭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均未达到付款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汪德喜起诉时，其民事权益未受到侵害，对此一审法院在审查起诉时就不应当受理立案，不能启动审判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已进入法庭审理阶段，就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需对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应付汪德喜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上诉人与汪德喜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也未向汪德喜支付过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上诉人与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小东景一期“两点一线”别墅样板房建筑装饰工程独立承包合同》，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足额的进度款，因此也没有应付工程款，不存在代付代扣的可能性。（二）汪德喜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但没有提供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相应的证据材料，这与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规定和实践相违背，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主张工程款相对应的施工材料，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主张工程款数额的任何结算文件，因此汪德喜无权主张涉案工程款。（三）一审判决依据《工程款数额确认书》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工程款数额确认书》上没有上诉人盖章确认，签字的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并没有授权其在工程款确认书上签字，其个人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工程款的确认，该工程款确认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其次，该工程款确认书上约定的上诉人责任也仅为监督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付款，即监督责任而非保证责任。三、对于原审认为的任倜佺在《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予确认。任倜佺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委托人，也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约定的工程人员，仅以上诉人的工程人员在工程款数额确认书上签字就认为其是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签字确认，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汪德喜辩称，《工程款数额确认书》是在劳监部门的监督下签字的，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汪德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向汪德喜支付剩余工程款228000元（包含材料款24700元）；2、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的法律责任；3、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4日，汪德喜（承包方，下同）与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发包方，下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A4-401-402室别墅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工程地址为科韵路，承包范围为天花、墙面等木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工期、质量、安全，合同造价为198000元；等内容。2017年1月4日，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云章向汪德喜出具了两张《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汪德喜珠江东境……尚欠款203405元，2017年1月20日前付10万元，余款在2017年3月前付清”，另一张内容为“欠汪德喜24700元”。汪德喜称上述款项均为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拖欠的案涉工程工程款。经质证，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欠条写明的欠款为工资款，而案涉合同为工程款，与汪德喜诉讼请求是不符合的，汪德喜应明确其款项是工资款还是工程款，对其具体金额，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也并不清楚。汪德喜称由于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没能按照上述《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所以汪德喜找到了天河区棠下街的劳监部门进行处理，在劳监部门组织下，汪德喜、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三方签署了《工程款数额确认书》，其中确定的剩余工程款金额228000元是根据汪德喜提交的两张《欠条》的金额计算了总金额，后抹去了百位以下的金额后形成的。为证明其上述陈述，汪德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工程款数额确认书》（首部显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为甲方、发包人，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为乙方、承包人，汪德喜为丙方、项目分包人；落款处显示甲方（负责人）有“任倜佺”签名、乙方（负责人）有“符云章”签名、丙方为汪德喜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24日，其中载明：一、经核算确认，剩余工程款约计228000元（具体数目以三方自行核算为准）；二、于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完毕，否则，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上述事宜，由甲方进行监督，保证乙方如期结算相应工程款，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等内容）。经质证，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228000元是属于欠条中两笔欠款金额203405元与24700元之和再抹去百位以下零头，但不确认该确认书上甲方签署人员有权利代表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签署该确认书；签署人员甲方一栏签名人员确实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公司人员，该人是当事人与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所签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总工程承包合同中的项目经理，但该项目经理并非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也没有授权其在工程款确认书上签字，其个人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款的确认；其次，该工程款数额确认书是由汪德喜及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签字的，在确认书的第二项写明“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完毕”，而汪德喜在起诉及开庭时均未满足支付条件，因此应当驳回汪德喜诉讼请求。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为证明其已向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付清全部款项，提交了《小东景一期“两点一线”别墅样板房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违约扣款通知书》、《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经质证，汪德喜对《小东景一期“两点一线”别墅样板房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则称其没有见过，所以不清楚其真实性。本案中，汪德喜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共同确认以下内容：1、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是总承包人，业主单位是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2、确认《小东景一期“两点一线”别墅样板房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项目包含了案涉合同的工程项目。汪德喜还发表以下意见：1、符云章是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张《欠条》中“符云章”的签名是代表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2、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截至2017年10月19日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数额确认书》中确认的剩余工程款2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辩称金额为203405元的《欠条》是被迫写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两张《欠条》、《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的内容、汪德喜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陈述以及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意见中对其欠付汪德喜材料款24700元的确认可知，汪德喜、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最后于2017年4月24日就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金额【228000元（包含材料款24700元）】及付款时间（2017年10月1日前）已达成一致意见。现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向汪德喜支付上述剩余工程款228000元（包含材料款24700元），于法无据，汪德喜诉请要求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汪德喜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于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是总承包人、业主单位是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的共同确认可知，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仅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汪德喜以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为发包方为由要求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从《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的内容看来，一、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虽不确认该确认书上甲方签署人员任倜佺有权代表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签署该确认书，但承认任倜佺为其公司人员且是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与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所签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总工程承包合同中的项目经理，结合该确认书是在劳监部门组织下签订的客观情况，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汪德喜有理由相信任倜佺有权代表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故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应按该确认书的约定履行其义务；二、根据《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并结合汪德喜、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之间层层分包的情况，可理解为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日前向汪德喜支付剩余工程款228000元，而且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应对此承担保证责任。由于该确认书并未明确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应承担何种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该保证属连带责任保证，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上述228000元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汪德喜的第二项诉请，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汪德喜支付剩余工程款228000元（包含材料款24700元）；二、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228000元（包含材料款247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受理费4720元，由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审查。”结合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一、涉案《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在汪德喜起诉及本案一审开庭时尚未届满，是否应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是否要对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欠条》《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等证据所证实的汪德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形下，其要求转包人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显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至于《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否届满涉及的是其诉请能否得到法院支持的问题，属于实体审理范畴，而且由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时，涉案《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约定的支付时间已届满，因此上诉人以汪德喜在起诉时及一审开庭时其民事权益尚未受到侵害应裁定驳回起诉为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虽主张涉案《工程款数额确认书》上签字的任倜佺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签字行为不能代表第三人对工程款的确认，但因任倜佺作为上诉人与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所签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总工程承包合同的项目经理，其在天河区棠下街的劳监部门组织下签订该确认书的行为属于其履行职务行为，系其职权范围内的有权代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工程款数额确认书》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并结合三方当事人之间层层分包的情况，《工程款数额确认书》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对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广东润晖工程实业有限公司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