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天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淮上大道1875号二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洪生，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力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沈阳北路606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蚌埠天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天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力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时洪生，被上诉人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筑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签订了4份合同（2013年5月3日、2013年6月11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23日），但只履行三台塔吊，其余并未履行；2、被上诉人将货发给蚌埠华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不但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东东签收，且还有该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邵元双（也是现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直接支付货款及订金的事实，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函亦认可是与邵元双的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3、被上诉人发往蚌埠的出厂编号20130034、20130035的两台塔吊已经在蚌埠市相关部门进行了产权登记和备案，登记的产权单位就是华宇公司；4、华宇公司的证明材料中亦认可被上诉人是与其直接发生买卖关系，也收到了三台塔吊，邵元双、孔祥芬、王井等人的签字行为就是代表华宇公司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5、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华宇公司为当事人，一审不予追加，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难以让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出厂编号20130034、20130035、20130036三台塔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力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力达公司、天筑公司于2013年5月3日、6月11日、7月29日签订了3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天筑公司从力达公司处购买QTZ63型号塔吊6台及部分标准节，合同总价款234万元。经力达公司多次催要，天筑公司仅支付了169万元货款，目前尚有65万元没有支付。现力达公司要求：1、天筑公司向力达公司支付货款65万元及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天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达公司、天筑公司于2013年5月3日、6月11日、7月29日、8月23日签订了内容一样的《工业品买卖合同》4份，每份合同均约定：一、天筑公司向力达公司购买塔吊两台，每台单价35万元，合计金额70万元；每台（塔吊）含14节标准节，2.8米高/节；另购标准节价格为8000元/节（含运费），另购标准节首付40%，余款18个月内付清；……；七、交（提）货方式，地点：出卖人所在地；……；十二、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买受人预付1万元整，18个月内按季度等额付清，买受人未付清余款之前，产权仍归出卖人；……；十六、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按下列第二种方式解决：（一）提交仲裁委员会仲裁；(二)依法在力达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十七、本合同自30日内付预付款生效；十八、其他约定事项：（1）买受人严格按出卖人提供的基础图制作基础，（2）出卖人在收到买受人首付款15个工作日内必须将货物发送至买受人所提供安装地址，否则所造成的损失由出卖人承担，（3）随机资料付款后邮寄到公司以便办理备案。
合同订立后，力达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3日2次分别发货2车，签收人分别为邵东东和周建飞，货物均含14节标准节，发货清单上均载明“蚌埠天筑邵”，号码为130××××5666，该号码系邵元双（2015年2月10日前为天筑公司股东兼监事）使用，收货地点为蚌埠怀远三桥，合计2台塔吊；2013年6月13日，力达公司向天筑公司发货2车，合计1台塔吊，收货地点为淮南，签收人为天筑公司会计孔祥芬；2013年7月30日，力达公司向天筑公司发货3车，合计1台塔吊，收货地点为蚌埠，签收人为天筑公司单位工作人员王井；2013年8月2日，力达公司向天筑公司发货2车，合计1台塔吊，收货地点为蚌埠，收货人为天筑公司工作人员苏东群和王井；2013年8月24日，力达公司向天筑公司发货2车，合计1台塔吊，收货地点为蚌埠，收货人为天筑公司工作人员王井；2014年4月21日、2014年6月18日，力达公司向天筑公司发货各8节标准节，合计16节标准节，收货地点均为淮南，收货人为天筑公司工作人员王井和王龙；2014年8月30日、2014年10月10日，力达公司向天筑公司发货各8节标准节，共计16节标准节，收货地点均为蚌埠义乌商贸城，收货人分别为天筑公司工作人员王龙和王井。力达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将编号为20130034、20130035号2台塔吊安装完毕后交付天筑公司使用，接收人均为邵东东；2013年6月16日，力达公司将编号为20130036号塔吊安装完毕后交付天筑公司使用，接收人为赵国平；2013年8月1日，力达公司将编号为20130046号塔吊安装完毕后交付天筑公司使用，接收人为王瑞余；2013年8月4日，力达公司将编号为20130047号塔吊安装完毕后交付天筑公司使用，接收人为王井；2013年8月26日，力达公司将编号为20130049号塔吊安装完毕后交付天筑公司使用，接收人为王井。原审庭审中，力达公司陈述天筑公司合计已支付货款169万元。对于编号为20130034、20130035、20130036号3台塔吊，天筑公司不认可收到。
原审另查明：天筑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1日，股东为王帅和邵元双，分别出资197.5万元和2.5万元。王帅在天筑公司处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邵元双任公司监事。2015年2月10日，邵元双因故辞去公司监事，并将其股份转让给王瑞余，王瑞余担任公司监事职务。
原审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标准节单价为7500元，而非合同约定的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追加华宇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二、天筑公司是否收到力达公司发送的编号为20130034、20130035、20130036号3台塔机。
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对天筑公司申请追加华宇公司作为被告的意见，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合同的订立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且从双方订立合同的情况以及交货情况来看，足以认定天筑公司收到力达公司所主张的货物。如天筑公司与华宇公司（或邵元双）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天筑公司可以另行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对天筑公司主张追加华宇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时间以及力达公司发货时间来看，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5月3日、2013年6月11日订立合同，力达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3日2次分别发货2车，签收人分别为邵东东和周建飞，货物均含14节标准节，发货清单上均载明“蚌埠天筑邵”，所留号码130××××5666系时任天筑公司监事的邵元双使用，收货地点为蚌埠怀远三桥，合计2台塔吊，上述2台塔吊的编号分别为20130034、20130035；2013年6月13日，力达公司向天筑公司发货2车，合计1台塔吊，编号为20130036，收货地点为淮南，签收人为天筑公司会计孔祥芬；编号为20130034、20130035号2台塔吊安装完毕后的接收人为邵东东，编号为20130036号塔吊安装完毕后的接收人为赵国平。虽然发货单上内容系力达公司单方形成，但发货单上的联系电话（人）结合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送货地点的约定以及邵元双在天筑公司的身份，可以认定力达公司是依据力达公司与天筑公司订立的合同，向天筑公司发送塔吊，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争议3台塔吊系力达公司向天筑公司履行合同，而不是天筑公司辩称的华宇公司。
另外，从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力达公司所举发货单的形成时间早于天筑公司所举的形成于2015年1月1日的对账函和形成于2016年4月22日的华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发货单的证明效力高于上述证据，而且情况说明中关于孔祥芬行为的认定与天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故原审法院对天筑公司所举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天筑公司所举力达公司2013-2014年发货明细，因发货明细上所载款项已经付清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而且从天筑公司所举对账函、发货明细的证据来源来看，均是由力达公司发出、天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进一步印证力达公司通过天筑公司监事向天筑公司催要货款的行为。虽然，邵东东与邵元双系华宇公司的股东，但并不能排除邵元双利用在天筑公司的身份与力达公司履行合同的事实，至于出厂编号20130034、20130035号塔吊登记在华宇公司名下，该法律关系系天筑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天筑公司所举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因双方均未履行，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可以认定天筑公司收到上述3台塔吊。
综上，可以认定天筑公司已经收到力达公司234万元的塔吊及标准节。因力达公司自认天筑公司现支付169万元货款，现天筑公司仅欠65万元货款，因天筑公司仅认可其支付了126万元货款，故力达公司的自认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认定。故对力达公司要求天筑公司支付货款65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蚌埠天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淮安市力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货款65万元（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蚌埠天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天筑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13-2014年力达公司收款明细一份，证据来源是力达公司交给天筑公司王帅的，要求王帅转交给邵元双签字。证明2013年5月16日10万元明确的是王帅汇款（代邵元双汇款）以及也有邵元双的会计杨惠麟的汇款，该明细还载明邵元双的欠款48万元，与对账函中数字是相符合的，被上诉人的帐是将邵元双的欠款单列，与天筑公司无关，该份证据是与对账函附在一起的。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我们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帅与邵元双之间具体应该承担多少数额，是天筑公司股东之间内部分割的结果。其两人并不能成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我们认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应该是天筑公司，该明细只能反映具体的款项是通过谁的账户支付的，谁是具体的承办人，不能认定力达公司将邵元双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
被上诉人力达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华宇公司工商信息表一份，证明华宇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4日，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如果以华宇公司名义购买塔吊，就不需要以天筑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华宇公司完全可以以自己公司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在合同签订时邵元双是持有华宇公司的99.5%的股份，邵元双是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12月18日才将其99.5%的股份转让给邵红瑞。
本院对二审中双方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并未收到出厂编号为20130034、20130035、20130036的三台塔吊，上述塔吊涉及的买卖合同主体是华宇公司并非是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天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天筑公司认为涉案三台塔吊的交易相对方是华宇公司，但华宇公司成立于2011年，三台塔吊价值百万元，却未与被上诉人力达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与社会常理不符；2、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确认2013年5月31日、6月3日、6月13日发货的三台塔吊就是出厂编号为20130034、20130035、20130036的塔吊，2013年5月31日的交货清单中均注明了邵元双的手机号码，邵元双时系上诉人天筑公司的股东且担任公司监事，且2013年6月13日的交货清单签收人孔祥芬是上诉人的会计，从签收人身份可以看出上诉人天筑公司对涉案三台塔吊进行了签收；3、对账函中三台塔吊被上诉人明确是从与天筑公司的生效合同中转让，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天筑公司，对账函中明确的转让主体也不是华宇公司，且对账函需要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后才能约束各方当事人，现上诉人天筑公司并未举证华宇公司、邵元双及天筑公司就涉案三台塔吊的债务事宜达成一致，故该对账函并不能证明涉案三台塔吊的买卖相对方就是邵元双或华宇公司；4、华宇公司的情况说明形成于本案原审诉讼期间，该情况说明中陈述孔祥芬的签字行为是代表华宇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段陈述与上诉人在本案陈述在送货清单上签字时孔祥芬系上诉人天筑公司的会计相矛盾，且华宇公司并未提供与被上诉人力达公司存在涉案三台塔吊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财务凭证等证据与情况说明相互印证，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5、依据上诉人举证的2013年-2014年利达公司收款明细看，涉案的三台塔吊的付款人和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16日付款人王帅（代邵元双支付）支付10万元、2013年5月30日付款人王帅支付4万元，2013年5月31日付款人邵元双支付14万元，2013年6月13日付款人王帅支付14万元（电汇4万元、承兑10万元），上诉人天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帅支付了涉案三台塔吊的部分首付款，该收款明细亦注明购货单位是天筑公司而非华宇公司，可以证明涉案三台塔吊的购买方就是上诉人天筑公司；6、关于安徽省蚌埠市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备案证书问题，该备案证书显示的备案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登记的权属单位为华宇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备案日期与涉案塔吊业务发生时间相隔两年多，且该备案登记属于上诉人天筑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内部关系，与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并无直接关联，亦并不能直接否定涉案塔吊的购买方是上诉人天筑公司。综上，上诉人天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蚌埠天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业友
代理审判员 王 纯
代理审判员 吴志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