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初16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诚，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巧，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裕达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亚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该公司员工。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与被告广西裕达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超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诚、被告裕达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梁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毛公仔”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由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制作并发行，原告是该卡通片及其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中的“喜羊羊”、“美羊羊”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原告多年苦心经营，《喜羊羊与灰太狼》多年来在全国各省市电视台持续热播，获得了广大公众的认可及屡获殊荣，也取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就和品牌价值，成为带动图书、音像、玩具等类版权衍生产品开发的新引擎，实现版权产品多元化开发、收益、发展的新模式。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于来宾市桂中大道的商铺中销售“毛公仔”商品，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并通过侵权行为获取直接经济利益。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已侵犯原告著作权，请求判决支持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公证书，证明原告通过受让取得《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等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3.广东省广州市公证书，证明《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华语动漫盛典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奖、白玉兰国产动画片银奖、第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4.来宾市公证处公证书，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侵权产品及原告对侵权事实已进行公证和采取证据保全。5.裕达超市出具的购物单小票、发票，证明销售侵权责任应该由被告承担。
被告裕达超市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在于：关于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侵犯《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毛公仔”商品的民事责任问题。原告在被告场所购买的“毛公仔”，其眼睛、犄角、衣服、嘴巴、身材比例等形象特征与《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中的任一卡通形象特征均不存在相似之处，且原告并没有对涉案“毛公仔”的卡通形象作品予以登记，其并不是“毛公仔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因此被告并不构成侵权。原告在被告场所购买的“毛公仔”并不是被告实际销售，而是南宁逸文商贸公司销售。被告与南宁逸文商贸公司签订联营合同书，约定：合同期从2013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双方为合作经营，由南宁逸文商贸公司提供货源，被告提供场所，合作经营的商品为图书、音像、玩具、文体，商品促销员由南宁逸文商贸公司所派并发放工资等内容。现该合同已经终止，南宁逸文销售公司的商品早已下架，实际已停止销售，因此不存在停止销售使用“毛公仔”商品的问题。被告已尽到了审核销售合法商品的义务，被告只是提供涉案商品的场所，销售货物由南宁逸文商贸公司提供并销售，而该商品并非“三无”产品，被告无从考查该商品是否存在侵权，况且双方合同约定，南宁逸文商贸公司保证所经营商品未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在经营中因逸文公司原因造成被告或第三方权益受到侵害的，由南宁逸文商贸公司承担，因此侵权责任应当由南宁逸文商贸公司承担。原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享有案涉“毛公仔”作品的著作权，其不是“毛公仔”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原告无权对“毛公仔”作品主张损失。且律师代理费用并不是必要的合理维权费用，故原告要求赔偿该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不合理。申请追加南宁市逸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裕达超市对其答辩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南宁市逸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主要证明南宁市逸文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2.广西裕达超市有限公司与南宁市逸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书》，证明裕达超市与逸文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及相关约定；裕达超市仅是为逸文公司提供场地，涉案商品都是由逸文公司自行供货和销售，销售款项也是由其所有。3.编号为NO：00272056、00348826、00985200共三张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涉案销售的商品都是逸文公司所有。4.商品销售明细报表，证明涉案销售的商品是逸文公司所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裕达超市对原告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4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购物单小票和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公仔实物，经过实物对比，涉案商品“毛公仔”和原告提供的“小灰灰”实物形象完全不像，原告对“毛公仔”外观设计没有著作权。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对被告裕达超市提供的证据质证，对被告裕达超市提供的这几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这几份证据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有内部约定，并不代表被告没有销售侵权产品，货物渠道的合法并不属于著作权免责的事由。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本案证据作出如下认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创动力公司是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懒羊羊”、“喜羊羊”、“慢羊羊”、“沸羊羊”“美羊羊”、“暖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小灰灰”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向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进行版权登记，分别获得作登字19-2008-F-1176号（懒羊羊）、作登字19-2008-F-1173号（喜羊羊）、作登字19-2008-F-1174号（美羊羊）、作登字19-2007-F-1175号（慢羊羊）、作登字19-2008-F-1172号（沸羊羊）、作登字19-2007-F-1016号（暖羊羊）、作登字19-2008-F-1177号（灰太狼）、作登字19-2008-F-1178号（红太狼）、作登字19-2007-F-0683号（小灰灰）《作品登记证》。《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曾获得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等奖励。
2015年8月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公证处出具（2015）桂来证字第667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载明：经原创动力公司申请，公证员曾某与公证工作人员莫永福于2015年8月4日下午，与原创动力公司的代理人陈佳豪来到来宾市桂中大道233号裕达超市。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佳豪在该超市购买了小球、毛公仔、泥塑画、神奇沙画、购物袋各一个、贴纸两张，取得裕达超市出具编号为：No01201188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及刷卡消费回执单、超市购物小票各一张。购物结束后，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佳豪对该卖场外观及所购得的物品进行拍照，公证员对购物过程取得的票据进行复印，复印结束后将所购物品粘贴封条进行了封存并于封存后进行了拍照，拍摄照片共22张，封存后的物品、购物票据原件交陈佳豪保管。根据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发票、刷卡单及购物小票显示，原创动力公司此次购物支付了158.3元，其中毛公仔21元。
庭审中，原告原创动力公司提供涉案物品进行比对，毛公仔是一只灰色的小狼，身着红色衣服。原告原创动力公司认为，该毛公仔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与“小灰灰”相类似，比较接近。被告裕达超市认为，涉案商品毛公仔和原告提供的“小灰灰”形象完全不像，其眼睛、犄角、衣服、嘴巴、身材比例等特征与《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中的任一卡通形象特征均不存在相似之处，原告对“毛公仔”外观设计没有著作权。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原告的经济损失是多少。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喜羊羊与灰太狼》作品著作权系列登记证书载明的内容，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原创动力公司享有“喜羊羊”、“小灰灰”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
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原告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记载，原告的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在被告裕达超市购买涉案毛公仔，被告裕达超市收取了相应费用，并开具发票。虽然被告裕达超市提供了《联营合同书》以证明商品的实际提供者，但是相对人在购买时对合作联营关系并无知晓，被告裕达超市系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对外销售后与南宁市逸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再行结算，因此被告裕达超市系涉案贴纸的直接销售者，故对于被告裕达超市认为其仅提供经营场所的抗辩意见及申请追加南宁市逸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不予支持。将被告裕达超市销售的毛公仔与原告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小灰灰”美术作品形象进行对比，发现两者头部造型特征、头顶毛发、眉毛、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及呈现的神态都有所不同；被控的毛公仔，缺乏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美术作品“小灰灰”形象头顶的毛发，“小灰灰”耳朵有弯折状而毛公仔耳朵没有弯折，“小灰灰”耳朵部位有层次毛发而毛公仔耳朵部位非常平整，“小灰灰”的眼睛与毛公仔的眼睛也存在很大差异，而且毛公仔比“小灰灰”多了一件红色的外套，毛公仔左边眼睛旁有颗痣而“小灰灰”并没有，另外二者在神态上也有差别。综上，两者在形象结构、表现神态上均存在明显差异，既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被告裕达超市不存在销售使用原告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小灰灰”卡通形象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小灰灰”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发行权。
关于原告各项诉请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原创动力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裕达超市销售行为侵犯其“小灰灰”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应承担不利后果。鉴于被告裕达超市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原创动力公司主张被告裕达超市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原创动力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05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德彬
审判员 吴小娟
审判员 蓝东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陆彩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中华人民公共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