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68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某某，男，198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潍坊市。辩护人王晖，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6〕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抢劫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某及辩护人王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3日1时50分许，被告人宋某某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浦电路附近，尾随被害人黄某某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XXX弄XXX号楼下，后持刀威胁黄某某进入该号XXX室黄某某的住处劫取财物，因被害人黄某某男友王某某及时赶到而未得逞。期间，被害人黄某某在反抗中因遭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划伤。经法医学鉴定，已构成轻微伤。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关通话记录、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案发、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宋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造成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某某有未遂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宋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对被害人只是恶作剧，其一开始只是想搭讪被害人，因被害人主动告知其她是做“小姐”的，其便产生了戏弄的想法，其没有抢劫的想法，也没有对被害人实施过抢劫行为。被告人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有诸多疑点，应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对被告人宋某某宣告无罪。理由如下：第一，被害人两份笔录在细节上有出入，被害人称被告人很急切地想要钱，但被告人却没有主动拿被害人的包、手机和钱；第二，被告人在能轻易拿到钱的情况下没有实施相关行为，其对被害人的人身控制也没有达到抢劫该有的程度；第三，被告人存在一个心理变化，一开始只是想搭讪被害人，后来知道了被害人的工作性质后向戏弄下被害人，被害人出于本能反应，错误地认为被告人是想要抢劫，才在家里拿出钱来，但这并不是被告人的本意；第四，被害人背部的伤很可能是在之后其男友到来时与被告人搏斗时弄的，并非被告人抢劫的暴力行为所致。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3日1时50分许，被告人宋某某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浦电路附近，尾随被害人黄某某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XXX弄XXX号楼下，后持刀威胁黄某某进入该号402室黄某某的住处劫取财物，因被害人黄某某男友王某某及时赶到而未得逞。期间，被害人黄某某在反抗中因遭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划伤。经法医学鉴定，已构成轻微伤。2015年8月24日，被告人宋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3日凌晨，其撑着伞步行回家，走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XXX弄XXX号门洞时发现后面有异样，便回头看了一下，身后五米远处一男子向其大步走来，其停下来想让该男子先走，结果那男子上来就对其说“看什么？！有没有看清楚我的脸？”其回答什么都没看到，并把伞侧了一下，遮挡了他的脸，该男子又说“不许叫，我有刀，叫的话一刀捅死你！”并且真的用硬物顶住了其左腰处(但那时其没有看见刀，后来到住处其看到了刀)，其把手机藏在挎包下面拨打其男友王某某的电话，该男子问其身上有没有钱，其说身上没有卡里有，愿意带该男子去ATM取钱，但该男子不肯，并问其家里有没有钱、有没有人，其回答说家里有一万多，家里就其一个人住，该男子就让其去家里取钱并说如果家里有其他人就捅死其。然后该男子继续用刀顶着其后腰处，其打开65号大门时把伞收了起来，那男子跟着其上楼，其一直对该男子说能不能不用刀顶着其，他不肯，并且让其小声说话且不要回头，到了四楼其住处，该男子让其把钱拿出来，并且一直跟着其，其没办法就走到阳台上，用窗帘遮住其脸并对手机大声说“我不看你的脸，我马上把钱拿给你，你先出去，我怕看到你脸，怕被你捅死”，其一直重复这些，为了让其男友从手机里听到。其把包里的人民币五、六百元拿出来放在床上，说就这么点了，该男子把阳台上的窗帘拉了起来，并四处打探了下，想自己找钱的样子，其坐在床边，他蹲下来用刀抵着其大腿，问其不是之前说家里有一万多么，让其快点拿钱出来，其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不敢看他，并且一直哀求，他说再不把钱拿出来就用刀挑断其脚筋，并把刀转移到其脚腕处，其大叫，该男子让其别叫否则捅死其，还让其把捂脸的手拿下来，其说不敢看他，他就让其闭着眼睛把手拿下来，其没有这么做，他就用刀尖挑了下其的打底裤，其养的狗就叫了起来，那男子对着狗喊“叫什么叫，再叫一刀捅死你！”这时门铃响了，其趁该男子打开另一扇房门的机会，开了家门并按了打开楼下铁门的按键，后其往外冲，跑到四楼下去的楼梯口时该男子冲上来推了其一把，其撞在404室的墙上，该男子扼住其脖子威胁要掐死其，并把其拽回了其住处，这时其男友正好上来到了门口，该男子见状就往外逃，其一把抓住该男子的头发，他反抗并蹲下来捡他那把掉在门口的刀，其想阻止但没成功，其男友也没反应过来，就被那男子逃走了，边逃还边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也不要去报警！”。那把刀是橘黄色的水果刀，长约十几公分，是展开着的。该男子在整个过程中就是很急促地要钱，其大腿上有刀口压出来的刀痕，脖子上有被该男子掐的掐痕，还有就是被该男子推到墙上时手肘擦伤。经辨认，被告人宋某某即抢劫其的男子。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8月23日凌晨，其在暂住处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XXX号XXX室住处玩电脑，这时其手机响了，显示是其女友黄某某来电，其接了电话，在电话那头其听到女友的说话声，还有一男子的声音，是争吵声，很模糊，其听到男子在说“你把什么东西给我交出来？”具体也没听清楚，就是双方一直在争吵，其在电话这头一直喊女友的名字但没有应答，就觉得可能出事了，于是立即骑着自行车朝其女友暂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XXX弄XXX号XXX室赶，电话一直保持畅通的，到了女友住处(约需要4-5分钟)楼下防盗门是关闭的，其按了XXX室门铃，响了五、六下没有开门，之后其按了甲室的门铃想让邻居帮忙开下防盗门，但是也没有应答，于是其继续按门铃，大约响了十多下，防盗门被打开了，其就立即跑上四楼，上了四楼楼道看到XXX室大门里出来一个男子，在门口过道上捡起一把橙色刀柄的小刀，嘴里喊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接着这男子就从其身边跑过并下了楼，其进房间看到女友黄某某，女友说刚才那男子是抢劫的，女友立即报警了。女友的手机号是137*****568，其手机号是186*****991，该男子身高175公分左右，25岁左右，短发、留胡须，穿了深色衣裤；女友脖子和手臂上有被抓伤的痕迹，腿上有处淡淡的刀伤。经辨认，被告人宋某某即其于2015年8月23日凌晨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XXX弄XXX号XXX室门口见到的男子。根据通话记录，2015年8月23日1时53分始，号码137*****568对号码186*****991进行呼叫，呼叫时长415秒。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黄某某因遭外力作用致颈项部、胸背部、四肢多处皮肤挫伤、擦划伤：颈部左侧见皮肤擦挫伤，累计长3.5cm×0.2cm，左上臂累计见10.5cm×0.3cm～0.5cm皮肤擦挫伤，左肘部、前臂见皮肤软组织挫伤积＞20c㎡，胸背部、左大腿分别见1cm×0.2cm、0.6cm×0.2cm皮肤划伤，上述损伤已构成轻微伤。4、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宋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本案具有受审能力。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23日2时22分许，公安机关接被害人黄某某报案，后经街面图像回放，发现嫌疑人暂住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路XXX号二楼东方网点，经公安人员守候伏击，于第二天14时许将被告人宋某某抓获到案。6、被告人宋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宋某某是否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胁迫行为。被告人宋某某在庭审中对其在案发时尾随被害人并与之接触，当时被害人撑着伞，其跟随被害人至住处，之后发生过肢体冲突等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否认其有抢劫的故意和行为。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宋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理由如下：第一，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的内容与其他书证的印证情况来看，被害人黄某某关于事情经过的描述细节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的伤势鉴定结论能够基本吻合，被害人黄某某颈部、左上臂、左肘部及前臂有皮肤擦挫伤、软组织挫伤，其胸背部、左大腿有皮肤划伤，与黄某某陈述的被硬物顶住左腰处、在住处男子用刀抵着其大腿以及之后两人有过身体冲突、曾被男子推撞在墙上等内容没有明显矛盾；被害人黄某某称事发时拨打男友电话与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能够印证，并且有相应的通话记录予以佐证；证人王某某关于接到女友电话后一系列情况的描述较为客观，符合常理；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提到男子有“把东西给我交出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等言语，也能从一定程度反映出被告人的主观目的。第二，从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案发情况来看，本案发生在雨天凌晨，被告人尾随孤身一人的被害人至住处楼下附近并突然上前搭讪，被害人关于之后事情发展情况的陈述符合一般常理，在当时的情况下，被告人的暴力、胁迫行为足以使被害人陷入不敢反抗的境地，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某某对被害人的人身控制没有达到抢劫应有程度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害人黄某某在事发后立即报警，警方根据街面监控录像回放锁定被告人有作案嫌疑，并于次日将其抓获，案发情况亦属正常。第三，从本案被告人宋某某辩解的合理性来看，被告人宋某某辩称系被害人主动告知“小姐”的身份并邀请其上楼、其没有抢劫故意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其没有拿被害人的钱。首先，被害人与被告人素不相识，根据被害人陈述及相关通话记录，在短短几分钟内即与一陌生男子谈论自己职业并在完全自主自愿的情况下邀请陌生男子至住处，不符合常理。其次，据被害人所述，被告人在户内让其拿出一万元，用刀抵着其大腿并有言语威胁，之后门铃响了，从被害人打开房门到男友赶到前的时间段内，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过肢体冲突，最后被告人宋某某离开，该描述并不存在明显的不合常理之处，且被害人关于整个被侵害过程的描述有其他证据从旁印证，被告人宋某某提出反驳事实，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中不合常理的部分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被告人宋某某实施暴力、胁迫行为之目的是为了索要钱款，并不能用被告人最终没有获得钱款的事实来反证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宋某某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本院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宋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21年8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娟娟
审 判 员 陆光怡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炜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