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6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志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荣，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国栋，男，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号***室。
上诉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商城）因与被上诉人时国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座商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时国栋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时国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时国栋没有举证证明提交的牛排包装盒就是2015年9月21日、9月22日在银座商城购买的牛排之包装，而且包装盒上的双日期完全有可能是时国栋购买了合格产品后，自行打印上去的。因为时国栋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所定义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普通消费者，而是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投诉人，这一点从时国栋先后在济南市槐荫区法院、天桥区法院、市中区法院起诉银座五家门店，而且对嘉华公司和大润发公司也提起过牛排投诉就可以确认。既然时国栋以牟利为目的，那么购买合格产品、合格包装后，自行打印违法的双生产日期，主观上有强烈的动机，客观上有充足的便利。根据合同法第133条规定，牛排作为买卖合同标的物自时国栋交款后，所有权已转移至时国栋，时国栋对牛排具有占有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时国栋购买牛排后并非当场投诉，也未当场向行政机关投诉举报，而是携带商品离开。实践中，相同的牛排在很多其它商店都能买到，打印生产日期的打码机也很容易买到。时国栋自行造假非常容易，而且涉案牛排显示的双生产日期打码数字明显不同，可见不是原生产厂家的打码机，而银座商城作为经营者没有必要打印双生产日期以延长保质期，何况截至2015年9月21日时国栋购买时，两个生产日期均未超保质期，试问银座商城和生产厂家在前一个生产日期尚未超期的情况下为何要再打印第二个生产日期，而且产品存在双生产日期极容易被发现，银座、嘉华、大润发这样的大型商超进货验收和在架管理非常严格，为什么如此多的门店、验货员和营业员都没有发现，单单是时国栋声称购买之前也没有发现，购买后才发现存在这么多的违法产品?事实的真相是：时国栋在银座商城等多家门店购买合格牛排后，自行购置了打码机，在牛排包装盒上自行打印第二个生厂日期，然后再以双生产日期为由多处投诉，以谋取暴利。从举证责任的分担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银座商城不可能举证证明时国栋购买牛排离开后私自进行造假行为的过程。但时国栋作为职业投诉人，在没有购买牛排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购买之后必然发生的投诉和诉讼，因此时国栋应当将购买过程和商品包装细节全程录音录像，或者请公证处公证购买过程，实践中很多职业打假人也是这样做的。但时国栋没有固定证据，唯一的原因是当初购买时，双生产日期根本不存在。时国栋的行为属于自行造假、恶意投诉、无理重复诉讼，及涉嫌敲诈勒索。因此，一审判决将应当由时国栋承担的证明所购商品、购物小票与当庭提交的商品存在一一对应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银座商城，且将银座商城客观上无法做到的，证明时国栋自行实施造假行为的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银座商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也只有三盒涉嫌违法标注双生产日期，价值分别是52.8元、45.9元、63.8元，涉嫌违法的价款总额是l62.5元。以此为依据的所谓返还货款应是l62.5元，赔偿金也应当是l625元。一审判决返还货款925元及赔偿金9250元，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对于历下区食药监局对大润发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应采信。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部分表明，历下区食药监局接到举报后，立即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大润发公司有涉案的违规商品。之所以做出处罚，是因为大润发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商品不存在双日期。事实上，投诉人自行造假，大润发公司如何举证?因此，该处罚书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而且，该处罚决定书是对大润发公司的处罚，大润发公司涉嫌违法标注并不能证明银座商城也会违法标注，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该证据不应成为一审判决的依据。
时国栋辩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银座商城不能证明时国栋将生产日期造假，时国栋作为一个消费者提供了购物发票以及食用后的涉案产品包装盒，包装盒印有2015年6月8日以及2015年7月25日，将原有的生产日期擦掉，双日期全部为同一批次生产的，故时国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银座商城一直认为是时国栋造假，可以选择报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银座商城将儿童牛排、家庭牛排、儿童菲力牛排的原有生产日期篡改后重新打上生产日期来谋取不当利益。
时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座商城返还时国栋货款损失925元及十倍赔偿金9258元，共计10183元;2.诉讼费用由银座商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时国栋于银座商城洪楼分公司购买亿口鲜家庭牛排1盒，单价52.8元。同日，时国栋于银座商城玉函分公司购买亿口鲜家庭牛排2盒，单价52.8元。2015年9月22日，时国栋于银座商城洪楼分公司购买亿口鲜菲力儿童牛排5盒，单价63.8元；亿口鲜家庭牛排5盒，单价52.8元；亿口鲜儿童牛排（鲜菇味）4盒，单价45.9元。时国栋购买上述食品共花费925元。经一审当庭清点，时国栋购买的亿口鲜家庭牛排8盒，生产日期均为2015年6月8日，其中一件的包装盒上打有两个生产日期，另一个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23日；亿口鲜儿童牛排（鲜菇味）4盒，生产日期均为2015年6月8日，其中一件显示原有日期被擦掉；亿口鲜菲力儿童牛排5盒，生产日期均为2015年7月25日，其中一件显示原有日期是2014年10月27日被擦掉。时国栋诉称，涉案商品均为修改生产日期的不安全食品。银座商城辩称，其销售的涉案食品系由重庆亿口鲜实业有限公司生产，其审查了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及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商标注册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文件。法律规定，食品外包装上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银座商城销售的涉案食品，其生产日期系被擦掉后重新标示，该日期均晚于实际生产日期，导致相应保质期限延长。银座商城虽辩称已尽进货审查义务，但未能提供涉案商品批次的质检报告，亦不能对涉案批次商品生产日期进行篡改作出合格解释，未能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安全食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时国栋要求银座商城返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银座商城返还时国栋货款9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银座商城支付时国栋赔偿金9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驳回时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银座商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银座商城提交从证照查询系统打印的《产品出厂检测报告》两份，用以证明银座商城经营过程中由厂方提供有效检测报告，之后银座商城的门店严格查验，商品才能进入销售。因银座商城进货的牛排里没有2015年6月8日生产的批次，故上述两份检测报告不涉及涉案牛排。时国栋质证称，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一审中银座商城已明确在进货时未有查验检测报告，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认定，因银座商城在一审中陈述销售过2015年6月8日生产的牛排，故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4.1.7.1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
本案中，银座商城作为食品经营者，负有对经营商品的审查检验义务，其抗辩称已尽到进货审查义务，但未提交涉案三种批次牛排的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银座商城认为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时国栋起诉的涉案牛排中仅有三盒存在双日期的情况，但因其他涉案牛排的生产日期均与三盒双日期牛排一致，致使对其他涉案牛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生合理怀疑，银座商城又未提交三种批次牛排的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故不能认定其他涉案牛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时国栋主张银座商城应返还货款925元并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