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24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海洋，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湖南省道县人，汉族，大专文化。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7月19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23日经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8月23日被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2月9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鼎斌，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冼昭宏，男，1988年7月16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县人，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14日被抓获，2017年9月16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22日被道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1日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1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8年1月17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力峰，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海洋、冼昭宏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唐广益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程定顺、何章保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莫立婷担任记录。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海洋、冼昭宏,辩护人何鼎斌、唐力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桂林市某翔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翔公司”）于2006年9月26日经登记注册成立，法人代表为冼某，2016年12月冼某的儿子即被告人冼昭宏进入公司任副总经理，实际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公司年产3万吨电解锰项目于2007年8月5日通过广西自治区环保厅的环境影响评估。随后该公司按要求建设了滤渣及钙锰泥渣（以下简称“锰渣”）的堆放场，专门用于存放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锰渣。因该堆放场已无法存放新产生的锰渣，被告人冼昭宏于是建议被告人周海洋处置该公司的锰渣，条件是锰渣运费由某翔公司负责，并免费提供煤矸石给周海洋。被告人周海洋觉得有利可图，就同意为某翔公司处理锰渣。被告人冼昭宏为逃避法律责任，授意生产科负责人罗甲与公司员工李某国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矿渣综合利用合同》，将某翔公司的锰渣交给李某国处理；随后再授意李某国将锰渣交给被告人周海洋处理。被告人周海洋于2017年4月5日在被告人冼昭宏的办公室与李某国签订了《矿渣综合利用合同》。2017年3月25日，被告人冼昭宏安排公司副总唐乙与罗甲二人到道县考察了被告人周海洋准备存放锰渣的二个场地，但并没有要求被告人周海洋提供由其使用的相关文件。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7月12日上午，被告人周海洋雇佣何某波（另案处理）、李连发等人的货车为其运输锰渣，将600余吨锰渣分别倾倒在桥头镇五建村废弃砖厂，将13445.14吨锰渣倾倒在道县仙子脚镇堡子岭村高速公路废弃的搅拌场（由何某厚出面租用）。经永州市环境监测站抽取排入附近农田的渗滤液进行检测，其总锰浓度为5230mg/L,超过国家排放标准2614倍。上述倾倒行为于2017年7月12日被制止，某翔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前将锰渣及受污染土壤15471吨运至广西全州县某砖有限公司处理。2017年11月23日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对被污染地区进行了环境污染损害评估，评估认定：①电解锰废渣属Ⅱ类一般工业固废；②应急处置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至10月11日；③倾倒场未按规定建设，导致土壤污染；因发现及时，处置得当，附近农田及农灌渠未丧失原有功能。锰渣运回全州后，道县环境污染已消除；④处置费用为547634.3元；⑤本次评估费用为21万元。本次污染的主要损失为环境应急处置损失及事物性支出共计547634.3元（其中锰渣运至全州县的费用402260.3元由某翔公司承担）。某翔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支付38万元用于应急处置费用及评估费用。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周海洋、冼昭宏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判处，并提出对被告人周海洋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且可以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对被告人冼昭宏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或单处罚金的量刑意见。
被告人周海洋辩称，自己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属于自首。被告人周海洋的辩护人何鼎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属于过失犯罪，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本案中被告人周海洋的主观危害社会的目的不大。2、本案中被告人周海洋是主动投案，认罪态度好，构成自首，应对其从轻处罚。3、本案对环境影响较小，被告人周海洋的情节显著轻微，应对被告人周海洋免予刑事处罚。4、本案的损失应该只能认定为给第三人的损失，不能因为冼昭宏所管理的某翔公司缴纳污染处理费、评估费就以此来认定本案的损失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达到致使公私财物损失三十万，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的情节。
被告人冼昭宏辩称，自己确实存在错误，但是没有非法倾倒污染物质的主观故意，而是在综合利用。被告人冼昭宏的辩护人唐力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冼昭宏认罪态度较好，积极消除污染，对环境没有造成影响，且事后主动缴纳本案的应急处置费用和评估费用，应对被告人冼昭宏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桂林市某翔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翔公司”）于2006年9月26日经登记注册成立，法人代表为冼某，2016年12月冼某的儿子即被告人冼昭宏进入公司任副总经理，实际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公司年产3万吨电解锰项目于2007年8月5日通过广西自治区环保厅的环境影响评估。随后该公司按要求建设了滤渣及钙锰泥渣（以下简称“锰渣”）的堆放场，专门用于存放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锰渣。因该堆放场已无法存放新产生的锰渣，被告人冼昭宏于是与被告人周海洋协商处置该公司的锰渣，条件是锰渣运费由某翔公司负责，并免费提供煤矸石给周海洋。被告人周海洋觉得有利可图，就同意为某翔公司处理锰渣。被告人冼昭宏为逃避法律责任，授意生产科负责人罗甲与公司员工李某国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矿渣综合利用合同》，将某翔公司的锰渣交给李某国处理；随后再授意李某国将锰渣交给被告人周海洋处理。被告人周海洋于2017年4月5日在被告人冼昭宏的办公室与李某国签订了《矿渣综合利用合同》。2017年3月25日，被告人冼昭宏安排公司副总唐乙与罗甲二人到道县考察了被告人周海洋准备存放锰渣的二个场地，但并没有要求被告人周海洋提供由其使用的相关文件。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7月12日上午，被告人周海洋雇佣何某波（另案处理）、李连发等人的货车为其运输锰渣，将600余吨锰渣分别倾倒在桥头镇五建村废弃砖厂，将13445.14吨锰渣倾倒在道县仙子脚镇堡子岭村高速公路废弃的搅拌场（由何某厚出面租用）。经永州市环境监测站抽取排入附近农田的渗滤液进行检测，其总锰浓度为5230mg/L,超过国家排放标准2614倍。上述倾倒行为于2017年7月12日被制止，某翔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前将锰渣及受污染土壤15471吨运至广西全州县某砖有限公司处理。2017年11月23日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对被污染地区进行了环境污染损害评估，评估认定：①电解锰废渣属Ⅱ类一般工业固废；②应急处置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至10月11日；③倾倒场未按规定建设，导致土壤污染；因发现及时，处置得当，附件农田及农灌渠未丧失原有功能。锰渣运回全州后，道县环境污染已消除；④处置费用为547634.3元；⑤本次评估费用为21万元。本次污染的主要损失为环境应急处置损失及事物性支出共计547634.3元（其中锰渣运至全州县的费用402260.3元由某翔公司承担）。某翔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支付38万元用于应急处置费用及评估费用。
另查明，被告人周海洋于2017年7月19日主动到道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冼昭宏于2017年9月14日在桂林北站站前广场被柳州铁路公安处桂林西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
（1）被告人周海洋、冼昭宏的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何某真、何某斌、何某辉出具的领条，证明何某厚租用何某真、何某斌、何某辉的场地用于锰渣堆放的情况。
（3）何某波组织运输锰渣的过磅单情况说明与锰渣运费结算清单，证明了从某翔公司运输锰渣到道县非法倾倒的数量。
（4）道县环保局于2017年7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市监测站固体废物和渗透液进行采样，渗滤液中总锰渣浓度最高为5230mg/L，超过国家允许排放标准2614倍。
（5）从道县拉回锰渣过磅单及说明，证明某翔公司运回非法倾倒的锰渣及受污染的土壤到广西全州355车，总重15471吨。
（6）李某国出具的委托书，证明李某国要求某翔公司将锰渣运输款付给唐某新的情况。
（7）李某国与周海洋签订的锰渣综合利用合同，证明在2017年4月5日李某国与周海洋签订了合同，证明从2017年4月6日周海洋负责开始处理锰渣，李某国支付32元每吨的处理费给周海洋。
（8）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冼昭宏的到案情况。
（9）某翔公司工资明细单，证明李某国在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均在某翔公司领取工资，系某翔公司工作人员。
（10）广西壮族自治区环保局《关于桂林某翔锰业有限责任公司年产30000吨点解金属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证明在锰渣得不到充分综合利用时，应另选渣场贮存，并在使用前应作环评、审批的手续。
（11）道县环保函[2017]25号，证明某翔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支付了38元后期处置、评估费给道县环保局。
（12）道县环保局建议函，证明被告人冼昭宏已经将所非法倾倒的锰渣运回全州综合利用，某翔公司已经缴纳了此次事件的前期处理费、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费用，本次污染事件因处理及时，不需要进行环境修复，建议对被告人冼昭宏、周海洋从轻处罚。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本案倾倒锰渣的现场G76高速仙子脚镇收费站公路的左边50米处和道县桥头镇五建村废弃砖厂处的现场环境情况。
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新唐某新的证言，证明了周海洋用唐某新的身份证在桂林银行开了一张银行卡，用于周海洋和桂林某翔公司资金结算。
（2）证人罗甲的证言，证明：其按照冼昭宏的安排与周海洋签订了《矿渣综合利用合同》，签订合同是经过冼昭宏的同意的；被告人冼昭宏在某翔公司负责财务和采购事务；李某国为某翔公司电解车间的职工，有时与外面联系矿源，承包某翔公司锰渣综合利用；2017年3月25日罗甲与唐乙一起到道县查看周海洋拟堆放锰渣的场地。
（3）证人王某云的证言，证明李某国系某翔公司的车间主任，后面当了一个月的车间主任的情况。
（4）证人唐乙的证言，证明唐乙和罗甲一起到道县查看过锰渣堆放的场地，当时罗甲对唐乙说是冼昭宏要求看的，目的为看周海洋提供的场地是否符合要求，当时二人来到道县查看看到一个堆放煤的场地，一个是废弃的工厂，工厂里有场地硬化及厂棚，其二人认为所看场地符合环保的要求。
（5）证人刘甲的证言，证明冼昭宏为某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某翔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冼昭宏的父亲。
（6）证人李某国的证言，证明其为某翔公司处理锰渣，但是其并没有处理锰渣的厂房和设备，其只是让人来直接拖走，其并没具体了解过周海洋的处理能力就让周海洋处理锰渣。
（7）证人李某华的证言，证明其为周海洋运输锰渣，按照周海洋指定的地点卸所运输的锰渣。
（8）证人何某波的证言，证明周海洋让运输锰渣到道县仙子脚镇高速路口的情况。
（9）证人何某厚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周海洋向其租用场地堆放锰渣的情况。
鉴定意见
永州市道县电解锰废渣倾倒事件环境污染损坏鉴定意见评估报告，证明电解锰渣为Ⅱ类一般固废，处置费用为547634.3元，评估费用为21万元。
5、被告人周海洋、冼昭宏对上述事实供述在卷，另被告人周海洋供述了其于2017年7月19日主动向道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海洋、冼昭宏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锰渣，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海洋、冼昭宏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周海洋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过失犯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和被告人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及被告人冼昭宏提出“主观上不具有倾倒污染物质的故意”的意见，二被告人虽然有意倾倒危险废物，但并非故意要造成环境污染的后果，其主观上轻信可以避免后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失，二被告人亦不构成共同犯罪，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海洋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损失应认定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不能以某翔公司缴纳的污染处理费、评估费作为认定公私财物损失的依据，本案不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的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公私财产的损失”包括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本案为消除污染而产生的污染处理费、评估费达三十万元以上，属于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构成严重污染环境的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海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冼昭宏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其事后能及时采取措施，消除污染，某翔公司主动缴纳防止污染的应急处理等费用，依法对其可以酌情从宽处罚。综合考虑到本次环境污染事故处理及时，不需要进行环境修复，对环境影响较小，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且有悔罪表现，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周海洋、冼昭宏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对被告人周海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冼昭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海洋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冼昭宏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广益
人民陪审员 程定顺
人民陪审员 何章保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莫立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以上的。
……
第五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犯罪行为，但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积极赔偿损失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
第九条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污染环境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