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10刑终191号
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志杰，男，1995年1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现住抚州市临川区。2016年1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鑫，男，199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
监护人盛某，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临川区人，农民，住抚州市临川区。系上诉人盛鑫父亲。
监护人黄某1，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临川区人，农民，住抚州市临川区。系上诉人盛鑫母亲。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封志杰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赣1002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封志杰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鑫均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了监护人意见，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可以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席某（喊名“叶办子”、现在逃）与他人在抚州市西门口一排清油炒菜点里面合伙开设赌场，出于看场子、收取斗子钱的需要，其拟雇请被告人封志杰看场子，但被告人封志杰予以了拒绝，之后雇请同案人唐某等（另案处理）于2016年１月12日起在该赌场负责收取斗子钱。后因席某与其赌场股东之间的矛盾，其他股东于2016年１月16日起，雇请同案人李某学（另案处理）到该赌场内收斗子钱，与席某、唐某等一方产生冲突。为称霸一方，席某、唐某等先后邀集被告人封志杰、盛鑫、黄某2、吴某1、王某、封某、陈某2等人前来帮忙，赶走正在该赌场收取斗子钱的李某学等人。被告人封志杰一方人员到齐之后，唐某等、封志杰、盛鑫先行进入赌场，找到李某学，唐某等、封志杰各打了其一巴掌，盛鑫踢了其一脚，遂与已准备好凶器的李某学、许某、彭湾湾（现在逃）及彭湾湾带来的几名男子发生冲突，后双方持械斗殴，盛鑫、黄某2、封志杰受伤。其时，李某学持铁棍击打盛鑫头部及背部各两下，致盛鑫倒地不起并送医院抢救，经侦查机关委托鉴定，盛鑫伤情为重伤二级，黄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封志杰的伤情为轻微伤。
原告人盛鑫受伤后，被送往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5日出院。因本次受伤，原告人花费住院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61821.11元，其他费用发票金额3977.8元及部分交通费用。
认定上述刑事部分事实的证据有：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同案人及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封志杰的供述与辩解等。
认定上述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事实的证据有：原告人提交其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发票、其他医疗检查发票、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伤情检验预收款单、康美医疗发货单、身份证及户口本。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封志杰受席某、唐某等的邀集，因赌场收取所谓“斗子钱”的纠纷与彭湾湾、李某学等人发生冲突，引发双方持械聚众斗殴，致原告人盛鑫重伤二级、黄某2轻伤二级、其本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封志杰在共同犯罪中系受同案犯席某、唐某等的邀集，证据证实，斗殴之前被告人等为赶走对方有聚众行为，之后其与唐某等和盛鑫三人先行进入赌场，找到正在收取“斗子钱”的李某学，对其掌扇脚踢，之后李某学、彭湾湾才跑到事先停放边上的汽车上召集同伙，并拿出准备好的“顿刀”、钢管等凶器，杀向封志杰等人。在被追杀情况下，被告人等在路口一家铝合金店拿了多根铝合金管子，双方发生持械斗殴。综上，被告人封志杰在本次斗殴作用积极，属于积极参与者，其行为已构成犯罪；鉴于被告人封志杰与引发斗殴的赌场并无关联，系受他人邀集，且无证据证明具有持械及伤及对方的情节，可认定为从犯，应从轻处罚；但本次聚众斗殴过程中，导致原告人重伤结果，应酌定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可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原告人盛鑫积极参与本案的聚众斗殴，已涉嫌犯罪，因本次聚众斗殴造成重伤二级的后果，其本人或亲属就此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予以明确赔偿责任的主体。本案原告人盛鑫的重伤结果是斗殴中的对方李某学用钢管击打头部造成，直接致害人为李某学，且公诉机关已以故意伤害罪对其予以起诉，因此，犯故意伤害罪的被告人李某学及其他共同致害人为其提起民事赔偿请求的适格被告，当然，原告人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被告人封志杰系原告人同伙，主观上不具有伤害原告人的故意，客观上又无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不应对原告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封志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鑫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封志杰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盛鑫及其监护人辩称，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封志杰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封志杰构成聚众斗殴罪的事实及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
盛鑫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发票、其他医疗检查发票、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伤情检验预收款单、康美医疗发货单、身份证及户口本。
（二）刑事部分的证据
（1）常住人口信息记载，封志杰出生于1995年1月2日。
（2）受案登记表记载，2016年1月16日群众报警称：在抚州市临川区羊城广场西湖网吧附近有人打架。民警到现场发现，有一名男子受伤，其他人员已逃离，该受伤男子叫盛鑫，头部受伤，已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3）归案情况说明记载，2016年1月26日，侦查员在君悦酒店附近蹲守时，发现封志杰、唐某等、黄某2三人出现在君悦酒店对面的建行门口，侦查员即实施抓捕，经审讯，封志杰、唐某等、黄某2对其伙同他人在清油炒菜巷子附近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医院入院记录及CT检查报告单记载：封志杰因外伤致头痛伴头部出血4小时，入院诊断：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黄某2左顶骨骨折，左顶部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5）相关照片记载：唐某等指认出盛鑫、黄某2、吴某2，李某学指认出胖伢仔、李某学、红色风衣伢仔、盛鑫。
（6）伤情鉴定记载，被鉴定人盛鑫因外伤致左某顶、右枕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左、右顶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伤后出现神志昏迷、呕吐、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并行开颅手术治疗，身体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黄某2因外伤致左顶骨骨折，伤情为轻伤二级；封志杰伤情为轻微伤。
（7）辨认笔录，唐某等辨认出许某、席某、李某学；封志杰辨认出彭湾湾、席某、李某学；吴某1、李某学、王某辨认出彭湾湾；辨认出彭湾湾。
（8）同案人黄某2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中午，他在家中接到唐某等的电话，说“办子”在青油炒菜里面开的赌场，有人闹事，唐某等叫他去帮忙。他赶到青油炒菜巷子口，看到唐某等在巷子口等，后封志杰、吴某1、“鑫鑫”、“罗某”以及另外4个不知道名字的伢仔也陆续赶到。等人来了后，唐某等说其和封志杰、“鑫鑫”三人先进到里面去谈，叫他们在外面等着。三人进了麻将馆，过了约一分钟，唐某等三人从麻将馆里跑出来，“彭湾湾”手持一把刀带着另外两个也手持家伙的伢仔在后面追。他们这些在外面等着的人看到不对，就一起朝西门口方向跑。在跑的时候，他看到吴某1被“彭湾湾”等人堵在三岔路口的一家铝合金店内打，他们又折回往铝合金店方向跑，“鑫鑫”跑在最前面，“彭湾湾”等人看到他们冲回来就往青油炒菜方向跑。他们跑到铝合金店时，看到吴某1站在铝合金店内，满头是血，罗某就上去扶其去医院包扎。这时，“鑫鑫”已经追到青油炒菜那边去了，他们就在铝合金店各抽一根铝合金管子，跑到青油炒菜巷子口时，他看到“鑫鑫”躺在麻将馆门口地上，“彭湾湾”等三人围着“鑫鑫”打。他们冲过去，“彭湾湾”三人放开“鑫鑫”又来追，双方就混在一起对打。打了一会，他和唐某等、封志杰、“鑫鑫”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伢仔一起朝巷子外面跑，坐出租车到五医院救治。
双方使用了凶器。“彭湾湾”手持一把弯刀，尖刀，单刃，总长约50公分；一个伢仔手持棒球棍，还有一个手持一根直刀（一把砍柴刀焊接在一根钢管一端）。他们这边之前是空手，后来在铝合金店各抽了一根铝合金拿在手上，长约1米多，空心，一挡就被砍弯。
他头部左前方被“彭湾湾”手持弯刀砍到一刀，口子长约10多公分，缝了11针；吴某1头上被砍了4刀；封志杰头上被砍了一刀，大腿被砍了2刀；“鑫鑫”具体伤情不清楚，目前在医院的重病房救治。
（9）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下午16时许，她接到亲戚电话说盛鑫被人打伤在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到达医院时，看到盛鑫躺在病床上打点滴，插着氧气瓶，头部有明显红肿，面部和手部有些小口子，当时人眼睛一直闭着。到2016年1月17日下午15时许，盛鑫瞳孔扩大，情况紧急被推送至手术室。
经医生诊断，盛鑫手部、面部有小伤口，肺部有些许创伤，但不严重，严重的是头部两处颅骨骨折，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
（10）同案人吴某1的证言，他朋友盛鑫等人于2016年1月16日下午16时许在抚州市临川区羊城广场对面的青油炒菜巷子口被一伙人持刀砍伤了。对方有十来个人，他只认识一个叫彭湾湾的人，当时在现场看到还有一个叫“阿坤”的伢仔没有动手，对方都是20来岁的伢仔。他这边有其本人、盛鑫、王某、封志杰、黄某2、封某、陈某2，还有两个人不知道名字，是封志杰叫去的。
2016年1月16日下午15时许，接到盛鑫的电话，盛鑫说封志杰叫其和王某到羊城广场青油炒菜巷子里来下，接完电话后他就和王某打了一辆的士去青油炒菜路口，到时看到封志杰和盛鑫、黄某2、封某、陈某2，还有两个叫不来名字的伢仔就站在路口，我们会面以后，封志杰叫上盛鑫，还有其中一个喊不来名字的伢仔走进巷子，封志杰叫他们在外面等。他们大概等了约6分钟左右，看到封志杰、盛鑫三个人从巷子里面往外跑，盛鑫边跑边叫他们跑，他看到三人身后有一伙人手持砍刀、棒球棍、钢管等器械在追封志杰、盛鑫等人打，他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那伙人追上，三四个人持棒球棍等对其进行殴打，头部被砍了四刀，右手后肩部和两只脚均被打伤，主要伤情在头部，当时留了很多的血，盛鑫就在旁边劝那些人不要打，他被砍伤后迷迷糊糊的站不住，之后被120送往医院救治。当天他在医院听说盛鑫被打伤了，伤情很严重，也在医院抢救。
（11）同案人王某的证言，当日下午14、15时许，他和吴某1在网吧上网。吴某1接到盛鑫的电话，盛鑫在电话中说封志杰（喊名“杰杰”）那边有事，封志杰叫他们都到羊城广场旁边的清油炒菜一条街那边去。他和吴某1赶到并在巷子口等，跟着封志杰就带了5个伢仔（其中一个是其弟弟“封某”）乘一辆的士车赶到，然后盛鑫打摩的赶到。封志杰叫上盛鑫和另一个伢仔往巷子里面走，让其他人在巷口里等。约过了三四分钟，听到巷子里面有吵架声，他看过去封志杰3人跟对方约5、6个伢仔在巷子里面吵架。吵着的时候，看到对方几个伢仔跑到旁边去操家伙，封志杰三人看到就朝他们方向跑，盛鑫边跑就边朝他们喊“快跑”。他们6个人就朝西门口方向跑，吴某1跑在最后面。当吴某1跑到大公路拐口的一家铝合金店门口时，被对方3个人（其中一个喊名“彭湾湾”）追上，在铝合金店内围着用家伙打。他和盛鑫看到吴某1头上流血，2人就去铝合金店，对方3人正准备往回走，盛鑫叫他扶吴某1去医院，自己去和对方3人说话。他扶吴某1出店来朝西门口方向打车去中医院包扎时就没有看到盛鑫了。事后一直在中医院照顾吴某1。到当天晚上18时许，听朋友说盛鑫被送到地区医院去了。17时上午，他到地区医院看望盛鑫，盛鑫当时处于昏迷中。他们这方人，他、盛鑫、吴某1三人没有持凶器，也没有看到封志杰等人持凶器。
（12）证人郑某、聂某、陈某1、邹某的证言附卷佐证了本案相关事实。
（13）同案人李某学、唐某等的供述附卷佐证了本案相关事实。
（14）原审被告人封志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参与打架的有他、唐某等、黄某2、吴某1、盛鑫、封某、还有吴某1的两个朋友。
他、黄某2、盛鑫、吴某1四个人受了伤，盛鑫的伤情最重，主要伤情是头部。
他朋友“阿等”（即唐某等）在西门口清油炒菜帮助一个喊名“办子”的人照看赌楼，2016年1月16日中午15时许他接到“阿等”的电话，“阿等”在电话里说有人到赌楼来闹事，叫他过去，于是他打电话叫盛鑫过来，盛鑫开始说自己有事来不了，会叫吴某1他们过来。到清油炒菜路口看到黄某2、“阿等”、封某三个人在路口，过了一会儿吴某1带了两个朋友过来，在现场吴某1打盛鑫的电话，盛鑫打了一辆摩的过来到路口和他们会面，之后“阿等”叫了他、盛鑫三人一起进去和对方的人谈判，进入赌场时里面还有人在赌博，对方有两个人在里面，他进去以后就问对方的人为何不让其朋友在这收斗子费，对方有一名伢仔回答：“就是不让你们看着赌楼，争吵中有人从汽车尾箱拿砍刀、钝器、钢管等器械朝他们冲来，他们三人就向羊城广场方向逃跑，他被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砍到了头部，站在路口的人看到他们跑出来便也跟着跑，跑到一个铝合金店里，其中有三个人追到店门口，对方三人看到他这边的人每人拿了一根不锈钢钢管便往回跑，后来他们又持钢管追回去，在路口对方又集结过来和他们对打，因他们手上的不锈钢钢管硬度不够，与对方的刀具对打时都折弯了，他被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砍伤头部、脚部和手部，当时就流了很多的血，盛鑫在赌楼门口的马路上被一伙人围着打，之后他就晕过去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及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封志杰受人邀集，因收取赌场“斗子钱”的纠纷与彭湾湾、李某学等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封志杰在共同犯罪中受邀集参与犯罪，系从犯，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封志杰的辩称。经查，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并在法定幅度内对上诉人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盛鑫的辩称。经查，原审被告人封志杰与被害人盛鑫共同参与聚众斗殴，没有证据证实其有加害被害人盛鑫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有加害被害人盛鑫的客观行为，因此，不是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的适格被告人，对上诉人的辩称，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志凌
审 判 员 孙卫民
代理审判员 李元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付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