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宝寰宇电子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CHRISTOPHERWILLIAMGIBSON，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东，女，天宝寰宇电子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媛媛，北京市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宝寰宇电子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4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宝寰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东、江媛媛，被上诉人宋涛之委托诉讼代理林玉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寰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天宝寰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天宝寰宇公司与宋涛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天宝寰宇公司无需向宋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天宝寰宇公司与宋涛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属于因企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进行经济性裁员。2.天宝寰宇公司与宋涛解除劳动合同满足程序要求。天宝寰宇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召开了员工大会，宣布部门经营状况，解释公司裁员决定的原因和经济补偿事宜，就员工关于公司裁员决定、项目交接和客户安排等提出的问题一一给予了解答，并听取了员工的意见。而后，于2016年6月12日向劳动行政部门就公司经济性裁员事项依法进行报备。2016年6月24日，天宝寰宇公司向宋涛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6年6月30日向宋涛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宋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宝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宝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宋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577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涛曾将天宝寰宇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仲裁委），2017年5月30日，朝阳区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4872号裁决书，裁决：天宝寰宇公司支付宋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5773.80元。天宝寰宇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06年9月18日，宋涛入职长春亚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转入天宝寰宇公司，并与天宝寰宇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月工资标准为15120.30元。2016年6月24日，天宝寰宇公司以经济性裁员为由与宋涛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宋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51203元。天宝寰宇公司主张：宋涛所在的MSEM(新兴市场移动资产管理)部门员工共计18人，在过去的5年中，该公司一直投资这个部门做本地化的车载导航产品的开发和市场营销，但由于市场竞争激烈，客户购买力下降，此部门在2013年之前一直没有实现销售，2014年实现销售10万元，但亏损270万，2015年虽然实现销售130万元，但亏损高达1000多万元。预计2016年该部门仍然难以扭转巨额亏损的局面，将无法继续维持研发、生产运营等各项开支。鉴于该部门所处的市场现状等客观经济情况己发生重大变化且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该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退出车载导航的市场，关闭该部门，并不再投入车载导航方向的产品开发和运营。该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召开了员工大会，宣布部门经营状况，解释公司裁员决定的原因和经济补偿事宜，就员工关于公司裁员决定、项目交接和客户安排一一做了解答，并听取了员工的意见后，于2016年6月12日向劳动行政部门就公司经济性裁员事项依法进行报备。2016年6月24日，该公司向宋涛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证明其主张，天宝寰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MSEM部门损益情况表（天宝寰宇公司制作），显示：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MSEM一直严重亏损。2.协议，显示天宝寰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于2016年8月16日。3.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4.会议纪要（未显示与会人员签字），显示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会议地点为天宝寰宇北京分公司会议室，与会人员为MSEM全体员工，主要内容为：考虑到MSEM部门多年亏损，市场竞争愈加激烈，天宝寰宇公司决定关闭MSEM整个部门。5.关于天宝寰宇北京分公司拟裁员的情况报告，显示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6.收悉证明，显示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科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内容为：“我科于2016年6月12日收到天宝寰宇北京分公司交来的《授权书》、《关于天宝寰宇北京分公司裁减人员的情况报告》（含裁减时间及实施步骤、适用法律法规说明、裁减人员的经济补偿办法和标准，裁减人员名单）、《天宝寰宇公司营业执照》、《天宝寰宇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执照》、《会议纪要》（未出示职工大会签到表）材料。”7.解除通知，显示宋涛于2016年6月24日签收回执，并备注：1.入职时间不正确；2.不同意公司补偿方式及金额。宋涛认可证据6、7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其与天宝寰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裁员的是天宝寰宇北京分公司，裁减人数不符合经济性裁员的要求；天宝寰宇公司未就裁员听取员工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企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天宝寰宇公司主张该公司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符合经济性裁员的标准，依法与宋涛解除劳动关系。但该公司提交的MSEM部门损益情况表为该公司自行制作且仅有数据未体现计算依据，该公司提交的协议天宝寰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于2016年8月16日，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会议纪要未显示与会人员的签字，收悉证明亦表明该公司未出示职工大会签到表，宋涛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符合经济性裁员的人数标准、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并听取了工会或职工的意见，故天宝寰宇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公司解除与宋涛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支付宋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减去已支付宋涛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1203元，天宝寰宇公司还应支付宋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差额151203元（15120.30元*10个月*2倍-1512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宝寰宇电子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宋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差额151203元；二、驳回天宝寰宇电子产品（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天宝寰宇公司二审过程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微信截屏，证明天宝寰宇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召开了员工大会，向员工说明了裁员情况。证据2.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页截屏，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经收取了天宝寰宇公司裁员备案资料，证明天宝寰宇公司的裁员事项符合劳动合同法要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涛对上述二份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微信截图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不认可，微信截图显示不出已开过会，开会内容也无法证明，更证明不了全体员工已知悉。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显示不出和天宝寰宇公司有任何关联性。宋涛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宝寰宇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和网页截屏，并未提供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且宋涛不认可其真实性，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询，天宝寰宇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宋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的计算本身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企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本案中，天宝寰宇公司以宋涛所在部门所处的市场现状等客观经济情况己发生重大变化且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进行经济性裁员并解除与宋涛之间的劳动合同，其应当就存在上述经济性裁员的情形以及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履行相关裁员程序的情况予以充分举证。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天宝寰宇公司提交的MSEM部门损益情况表为自行制作且仅有数据未体现计算依据；天宝寰宇公司与案外人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亦无法证明真实性及于本案的证明效力；天宝寰宇公司虽提交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天宝寰宇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未显示与会人员的签字，相关收悉证明亦未显示职工大会签到情况。故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天宝寰宇公司所称其具备经济性裁员条件的情形，亦无充分证据表明天宝寰宇公司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履行提前三十日向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及听取职工意见的程序。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天宝寰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以及应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天宝寰宇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宋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的计算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宝寰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宝寰宇电子产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