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申江，男，1969年5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兼王申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王博（王申江之子），1989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原告：贺登贵，男，1947年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净，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申江、被上诉人王博、原审被告贺登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只赔偿104196.63元，非医保范围用药12438.79元由王申江、王博承担；上诉费由王申江、王博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范围用药的赔偿责任，对于该免责事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已经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予以证明。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在王申江、王博不予认可的投保单签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让王申江、王博进一步举证，亦未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申江、王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没有对非医保范围用药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予以告知，且投保单上的签字非王申江本人签字。贺登贵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贺登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9393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5120元、交通费143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鉴定费4550元；2.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要求王申江、王博连带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王申江、王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16时00分，在顺义区仁和地区红菜坊停车场，王博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南向西倒车入车位时，适有贺登贵由北向南骑自行车至此，王博驾驶车辆左侧与贺登贵所骑自行车前部及右侧相接触，造成两车损坏，贺登贵受伤。后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博负事故全部责任，贺登贵无责任。受伤后，贺登贵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贺登贵伤情为：车祸伤，左股骨颈骨折，并住院至2017年2月28日。出院医嘱载贺登贵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月内需1人陪护。出院后，贺登贵于2017年3月23日、4月20日、5月25日、6月30日、7月28日在顺义区进行了复查，每次复查医嘱记载1人护理。贺登贵支出医疗费93932.42元。2017年7月7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贺登贵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90-120日。贺登贵为此支付鉴定费4550元。贺登贵主张其虽为农业户口，但长期居住在城镇，故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提交居委会证明、暂住证等加以证实。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主张其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贺登贵非医保范围用药的医疗费，并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证实其公司已经向投保人王申江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投保单手书确认部分内容无法识别，落款处有“王申江”字样。王申江不认可投保单系其本人书写和签名，但表示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亦明确表示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王博所驾驶车辆在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贺登贵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相应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王博赔偿。贺登贵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理合法，法院均予以支持。贺登贵请求的营养费数额偏高，法院结合贺登贵实际伤情及当地生活水平予以酌情支持。贺登贵请求的护理费数额偏高，法院结合原告伤情予以酌情支持。经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贺登贵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9393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0960元，交通费143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鉴定费4550元，以上共计241085.42元。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主张其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贺登贵非医保范围用药的医疗费，虽已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加以证实，但在投保人不予认可本人签署的情况下，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没有进一步申请进行鉴定，其公司没有完成充分举证责任，且从肉眼看，投保单投保人手书确认部分字迹潦草，无法识别，无法证实其公司已充分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法院对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贺登贵医疗费用赔偿金一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十一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共计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贺登贵十一万六千六百三十五元四角二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贺登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无证据提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手书内容前载有如下提示文字：“投保人手书确认：请您根据实际投保方式，在横线上手书相应文字。本人投保：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显示有总则、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责任限额、保险期间、保险人义务、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保险费调整、合同变更和终止、争议处理、附则和附加险条款等项目。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该条款列在“赔偿处理”项下，“赔偿处理”部分全部条款均系加粗显示。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表示其系依据该条款主张不应承担非医保范围用药的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应否承担非医保范围用药的赔偿责任。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其无需承担非医保范围用药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可见法律规定并未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主张非医保范围用药的费用不赔，应当认定该条款属于免除、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次，因保险条款系典型的格式条款，故对于免除、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进行提示说明，否则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从保险条款的文本格式来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虽然系加粗字体，但“赔偿处理”部分均系加粗字体，不经仔细阅读无法分辨该条款与其他赔偿处理条款的内容，本院据此难以认定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就该条款作出了提示；从保险条款的文本结构来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在“赔偿处理”而非“免责条款”项下，故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对其就该条款已经进行了提示说明应当承担更严格的举证责任，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手书部分字迹模糊难以识别，且手书内容前的文字提示仅为笼统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本院据此亦难以认定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将约定在“赔偿处理”项下的条款纳入责任免除条款的范围进行了提示说明。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即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有效，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拒绝对非医保范围用药费用进行赔偿，仍需就贺登贵的医疗费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举证证明。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贺登贵的医疗费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其关于不应赔偿非医保范围用药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