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二终字第00115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俊，男，1959年9月1日生于延川县马家河乡滑河村，汉族，中专文化，延川县马家河乡滑河村人，2003年9月5日至2010年9月27日担任延川县马家河乡政府农技站站长，2010年10月份离岗，住延川县城邮电局家属楼。2014年6月24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延川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延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建东，陕西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魏永科，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杨志俊贪污一案，于二O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延川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志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二O一五年四月二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艳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志俊及其辩护人白建东、魏永科到庭参与庭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09年期间，时任延川县马家河乡政府农技站站长的杨志俊负责该乡沼气的修建、协调及账务结算工作。2008年其在发放沼气补助款的过程中，将马家河乡玉龙塬村杨延红等5户村民的5口沼气配套资金，共计1250元未给村民发放，非法占为己有；2009年，被告人杨志俊在给县能源办报沼气建设项目补助款兑现表时，又虚报马家河乡贺家塬村50户村民沼气建设项目兑现表，与其女儿杨某甲伪造村民签名，私自加盖公章，领取73口（每口1749元）沼气补助款127677元。被告人杨志俊共给村民按2008年1430元的标准兑现了2008年未兑现的9口和2009年修建的28口（包括未造表的5口），共计37口沼气补助款52910元，从中套取差价11803元，占为己有。将其余36口沼气补助款62964元，也占为己有。被告人杨志俊在负责马家河乡沼气项目修建过程中共侵吞沼气补助款76017元，全部用于个人生活开支。案发后被告人杨志俊主动向侦查机关缴回贪污款38972元。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志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负责马家河乡沼气的修建、协调及账务结算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将沼气配套资金及补助款76017元，非法占为己有，用于个人生活开支，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志俊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杨志俊在庭审中辩解，其未领过玉龙塬村杨延红等5户5口沼气配套资金1250元，也未伪造过贺家塬村50口沼气补助款兑现表，未从中套取沼气补助款，没有贪污的理由，经查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及证人证言等能够证实其贪污的事实，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关于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杨志俊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在案发后能积极主动向侦查机关退缴部分赃款38972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杨志俊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涉案赃款38972元依法予以没收，尚欠赃款37045元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杨志俊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表现在：1、能源办从未以250元为标准向外发放过补助款，能源办会计也证明该笔款应该是打错了，因此这一笔1250元事实不清。2、原审认定73口沼气中有23口上诉人已按照1749元的标准向村民发放了补助，另外50口沼气上诉人将其中9口按照08年标准向村民兑现，另外5口未造表也向村民按照08年的标准进行了兑现，将剩余36口沼气的兑现款全部占为己有，共套取62964元。但实际情况是2009年只建造了28口沼气，其中23口验收合格，剩余50口根本没有建造，也未验收，能源办没有验收合格是不会发放补助款的。所以不存在上诉人套取的事实。3、能源办账务混乱，不能提供上诉人领款的全部条据，现有数额主要依据能源办的证明和王某甲证言。4、原审认定上诉人领取28口沼气补助款48972元与本案无关联。原始条据上上诉人并为书写具体领款数额，“48972”的数字是王某甲后补写的，且该原始条据背面还有向马荣支付1万元的签字。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上诉人贪污的证据使用。
审理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09年期间，时任延川县马家河乡政府农技站站长的杨志俊负责该乡沼气的修建、协调及账务结算工作。2008年其在发放沼气补助款的过程中，将马家河乡玉龙塬村杨延红等5户村民的5口沼气配套资金，共计1250元未给村民发放，非法占为己有；2009年，被告人杨志俊在给村民兑现沼气补助款过程中，将2008年和2009年按照2008年1430元（2009年标准为1749元）的标准进行统一发放，其中2008年未兑现的9口和2009年修建的28口（包括未造表的5口），共计37口应发放沼气补助款61842元，实际发放52910元，从中套取差价8932元，据为己有。综上，被告人杨志俊在2008、2009年沼气补助款发放过程中，共计贪污10182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马某某证明，2008年他任马家河乡党委副书记、乡长期间，县能源办开始在马家河乡实施沼气项目，当时乡政府派时任农技站站长的杨志俊具体负责沼气的实施、能源办与农户之间的账务结算工作。每口沼气能源办补助1700多元，除过沼气灶具每口补助1400多元，杨志俊从能源办领钱后负责与村里进行结算。2009年元月份他与杨志俊参与过一次结算，共领取了7万多元，在他办公室与村里干部结算兑付，之后再没有参与过。
2、证人杨某甲证明，2009年她父亲杨志俊让帮他在沼气建设项目补助兑现表上签字，她就在兑现表上签了张志新、高志亮、刘建国、张志富、张金富、张和平这6个人的名字。
3、证人刘某甲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能源办主任期间，杨志俊具体负责马家河乡沼气的实施，2008年马家河乡新建沼气200口，2009年建沼气73口，杨志俊将任务分配到各个村后将花名单盖上公章报到能源办，由办公室根据花名单制作兑现空表，再发给杨志俊，由农户签字后加盖乡政府公章，他签字后交给会计王某甲报账兑现。2008年每口沼气补助1700元，2009年每口补助2150元。
4、证人郭某某证明，他任延川县能源办副主任期间，在进行延川县沼气建设的实地验收时，县能源办申请市能源办来验收沼气项目，并填写验收抽查表，验收比例达到80%，验收完成后，市上出具验收报告。根据政策规定，县能源办要对沼气建设逐口逐户验收，而实际上他们只跟着市能源办验收，未单独验收过。沼气项目建设花名册是根据村、乡（镇）逐级上报的实际建设户制作的。花名册交由报账员制作兑现表，经村、乡（镇）盖章确认后由刘某甲审核报账，最后由报账员兑现。
5、证人王某甲证明，他任延川县能源办会计期间，能源办实施沼气项目在马家河乡是由杨志俊具体负责沼气建设的实施、账务的结算及兑现补助款。能源办规定只能对乡政府负责沼气的主管结账，不能对工头结账，所以马家河2008年至2010年的账都结给杨志俊。马家河乡2008年实施修沼气200口，计划是2007年下的，每口除过灶具、冲厕冲圈等费用后实际补助1430元，钱杨志俊分几次领取。2009年马家河乡实施修建73口沼气，每口除过灶具、冲厕冲圈等费用后实际补助1749元，共计127677元，是杨志俊分两次领取，第一次是预借款，第二次是年底总结算。延川县2007年支农资金整合沼气项目兑现表反映玉龙塬村的杨延红、王小芹、李瑞良、干小军、干延军5户补助资金只有配套金额250元应该是造表时
6、证人李某甲证明，2008年至今她任延川县马家河乡贺家塬村党支部书记期间，贺家塬村没有做过沼气，她没有见过兑现表，也没有盖过村里的章子。
7、证人刘某乙证明，2009年至今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贺家塬村村委会主任期间，贺家塬村没有做过沼气。但在2009年年底的一天，主管沼气的杨志俊说沼气整合资金表上有些户整合到贺家塬村了，让他给兑现表上盖村里的公章，因杨志俊是乡政府领导，只好给几张表上盖了贺家塬村村里的公章。
8、证人纪某某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牛木塬村村委会主任期间，曾在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的8口沼气补助款现金，每口1430元，共计11440元，后支付了工资和料钱。
9、证人张某甲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贯头村委会主任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的19口沼气补助款现金，每口1430元，共计27170元，后支付了工钱和料钱。
10、证人刘某丙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郭家河村支部书记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的10口修建沼气补助款现金14300元，后支付给农户了。
11、证人鲁某某证明，2009年他任古寺村村主任期间，该村只有王某戊家做了一口沼气，他将王某戊领到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处，领取了1430修建沼气补助款现金。
12、证人王某乙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古寺村村主任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修建16口沼气补助款22880元，后发放给农户了。
13、证人康某某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克图河村支部书记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修建10口沼气补助款14300元，后发放给农户了。
14、证人都某某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小原则村村主任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修建13口沼气补助款现金18590元，后支付给农户了。
15、证人王某丙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王家塬村村委会主任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修建8口沼气补助款现金11440元，后支付给村民了。
16、证人刘某丁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陈家河村村委会主任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修建10口沼气补助款现金14300元，后支付了工资和料钱。
17、证人王某丁证明，2008、2009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腰头村村支部书记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08、09年两年给该村兑现修建30口沼气补助款现金42900元，后支付了技术工工资，剩下的发放给村民了。
18、证人张某乙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玉龙塬村村支部书记期间，该村村长刘建国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修建37口沼气补助款现金52910元，后支付了工钱和料钱，剩余的他与刘建国一起发放给村民。2008年兑现表上有杨延红等5人，每人250元的配套资金没领过。
19、证人李某乙证明，2008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干北塬村村支部书记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8年给该村兑现修建21口沼气补助款现金30030元，后支付给农户了。
20、证人刘某戊证明，他曾和马家河乡李家迁村村支部书记高耀旗一起，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08年给李家迁兑现修建35口沼气补助款50050元，庞家塬的2口沼气补助款2860元，是他从杨志俊手中领取的现金。
21、证人杨某乙证明，2009年他任延川县马家河乡安家塬村村委会主任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9年给该村兑现修建6口沼气补助款8580元，用于支付工资和料钱。
22、证人梅某某（又名梅青忠）证明，2009年他担任延川县马家河乡下佛腰村村委会主任期间，曾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中领过2009年给该村兑现修建6口沼气补助款现金8580元，发过技术工资后，剩下的发放给村民了。
23、证人王某戊证明，2009年他从乡政府主管沼气的杨志俊手里领过修建沼气补助兑现款1430元。
24、被告人杨志俊供述证明，2008年至2009年他负责马家河乡的沼气修建工作，具体负责沼气的实施、任务的分配、能源办与农户以及技术员之间的关系协调、账务结算等工作。
2008年马家河乡修建了204口沼气，但当年财务报账只兑现了195口，每口补助1700元，扣除沼气灶具钱270元后，每口实际补助1430元，共计补助278850元，全部兑付。马家河乡玉龙塬村杨延红等5人灶具配套资金各250元，共计1250元，没有给兑付，用于他个人生活开支。
2009年，县农业局给马家河乡下达了80口沼气修建的任务，马家河乡实际做了28口沼气但在能源办的兑现表上只有23口。他又从2008年各村的农户信息中找出50户，报在贺家塬村名下，将名单报给能源办，能源办将这50户的兑现花名册制作好发下来，他将这50户的兑现花名册拿回家，让他女儿杨某甲在花名册上签了农户的姓名，兑现表中张志新、高志亮、刘建国、张某乙、张金福、张和平6人的姓名是他女儿签的名，其他杨根生等44人的姓名都是他自己签的。后来他找到贺家塬村的村长刘某乙，并叫到他办公室，说这是整合了的沼气户，做到贺家塬村了，让刘某乙盖了该村的村委会公章，他又加盖了乡政府的公章，报到县能源办报账兑现。共兑现沼气73口，每口补助2150元，除过沼气灶具、冲厕冲圈钱401元，每口实际补助1749元，共计127677元。这些钱他按照2008年的标准每口1430元兑付了2009年修建的28口及2008年剩余未兑付的9口，他从中套取差价11803元，用于个人生活开支。并将剩余36口沼气补助款共62964元全部占为己有，用于个人生活开支。
25、延川县委组织部文件证明，杨志俊于2003年9月5日任马家河乡农技站站长，免去计生站副站长职务，2010年9月27日任杨志俊为马家河乡副科级协理员，免去农机站长职务。
26、杨志俊亲笔书写的《关于马家河乡2008年2009年沼气款领取情况说明》及《关于马家河乡08年09年10年度我负责修沼气情况说明》证明，2008、2009年由杨志俊在沼气办会计王某甲手中结算马家河沼气款，杨志俊实领2008－2009年两年度沼气款413677元，给农户实际支付331760元，杨志俊手里有81917元，用于个人生活开支。
27、2008年延川县农业局文件《关于实施农村沼气建设项目工作的意见》、《延川县二OO七年各乡镇沼气建设任务分解表》及《延川县2007年沼气建设项目兑现表》证明，2008延川县关于马家河乡实施农村沼气建设项目的根据、马家河乡分配沼气204口，实际修建200口，实际兑现195口沼气补助款。
28、2009年延川县农业局文件《关于实施农村沼气建设项目工作的意见》、《延川县二OO九年各乡镇沼气建设任务分解表》及《延川县2009年沼气建设项目补助兑现表》证明，2009延川县农业局给马家河乡下达实施农村沼气任务80口、马家河乡实际造表领取73口沼气项目补助款。
29、延川县能源办提取杨志俊领条2张证明，2009年1月14日，杨志俊领取沼气补助款74760元，2010年2月3日杨志俊领取沼气补助款48972元。
30、“五笔会签”审批单证明，2008年1月23日、2010年2月1日，报账员王某甲、财务负责人郭某某、纪检监察负责人霍新平，单位负责人刘某甲审批后两次从延川县结算中心分别报取沼气补助款2462460元、1411443元。
31、扣押财物清单及收据证明，从杨志俊处扣押涉案款38972元已交延川县人民检察院案件管理科。
32、延川县农村能源建设办公室证明，马家河乡2008年至2010年的沼气补助款都是由马家河乡政府主管沼气建设的农技站站长杨志俊领取，其中2009年马家河乡新建沼气73口，每口补助1749元，共计127677元，在工程前期杨志俊曾打借条预借部分沼气款，工程完工后，杨志俊按沼气补助兑现表结账，同时抽借条，打余款领条，由杨志俊一次性领取余款。
33、户籍证明信证实，杨志俊，男，汉族，生于1959年9月1日，陕西省延川县马家河乡滑河行政村人。
34、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延川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对杨志俊讯问中，没有使用非法羁押、刑讯逼供、威胁、引诱、欺骗方法获取供述或者其他证据。
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志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发放沼气补助款的职务便利，采取少发放多入账或直接冒领的方式套取沼气补助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杨志俊辩解能源办从未以250元发放补助款的辩解意见。经查，该事实有发放补助款审批表、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杨志俊还提出，能源办账务混乱，原审判决依据能源办和王某甲的证明确定贪污数额，缺乏客观证据。经查，原审认定被告人杨志俊贪污补助款虽有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王某甲证言、能源办证明等证据证明，但证明上述事实的客观证据不足，无法证明杨志俊领取补助款的事实，无法排出合理怀疑。但其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应按照1749元进行补助的沼气井按照2008年1430元标准进行发放，套取补助款的事实，有其本人供述，领取2009年补助款的领条，及多名证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4）延川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即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杨志俊有期徒刑五年又二个月；涉案赃款38972元依法予以没收，尚欠赃款37045元依法予以追缴之判决。
二、上诉人杨志俊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止。）
三、涉案赃款10182元依法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懿
审 判 员 冯东峰
代理审判员 刘生才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