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金明，男，1951年11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身份证号1302281951********，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任遵化市平安城镇东贾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住河北省遵化市平安城镇东贾庄村。2013年4月1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遵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4月1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宗保圳。
被告人李振忠，农民，现任遵化市平安城镇东贾庄村支部委员兼村会计。2013年4月1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遵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4月1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刑诉（201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3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3）遵刑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提出上诉，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唐刑终字第35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全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明及其辩护人宗保圳、被告人李振忠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遵化市平安城镇东贾庄村因建小学教学楼，欠遵化市燕滦建筑工程公司李某甲工程款38374.9元。2008年9月，根据上级文件精神，遵化市政府对市内各农村教育“普九”债务进行清理。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金明（时任东贾庄村村主任）、被告人李振忠（时任东贾庄村会计）为骗取国家补偿资金，故意伪造票据，扩大实欠债权人李某甲工程款，向国家申报债务本金105123.32元，利息167928.2元。2011年7月7日，遵化市财政局向债权人李某甲支付债务本金105123.3元，利息78633.02元，比实欠工程款多支付145381.42元。此后，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为将上级多支付的钱款占为已有，多次向李某甲讨要，李某甲借故推托，直至案发。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金明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是欠李某甲工程款，向财政部门上报工程款的事也有，但是向李某甲要钱是李某乙操持的，李某甲答应给六万元，到现在也没给。
被告人李金明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李金明犯贪污罪不成立。东贾庄村欠平安城镇合作基金会的5万元及利息10万元也应包括在清偿范围内，因为按照“普九”文件，只有向金融机构贷款才可以上报补偿，农村合作基金会并不属于金融机构，所以上报时采用的变通方法。
被告人李振忠辩称，工程款是按照省里的文件上报的，其中包含李金明以自住房屋作抵押，以村委会名义贷款的5万元。其并没有看到一分钱，没有贪污。
经审理查明，1996年遵化市平安城镇东贾庄村建联小教学楼，由原遵化市燕滦建筑工程公司的李某甲承建，工程总价款为156874.90元。1996年9月至1997年3月东贾庄村向李某甲支付工程款11万元，另使用该村材料折抵工程款8500元，尚欠李某甲工程款38374.90元。
2008年9月，在河北省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清理中，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为骗取国家补偿资金，伪造工程款票据，将实欠李某甲的工程款扩大至105123.30元，并虚构利息167928.16元。2008年11月10日，东贾庄村委会以债务人名义向遵化市财政部门上报工程款本金105123.30元、利息167928.16元。2011年7月7日，遵化市财政局向李某甲拨付工程款105123.30元、利息89295.18元，总计183756.32元，比实欠工程款38374.90元，多支付145381.4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遵化市燕滦建筑工程公司东贾庄教学楼结算单，证实有李金明签名的经核算学校总工程款156874.90元，材料款8500元，已付款11万元，下欠工程款为38374.90元，时间为1997年4月26日。
2、书证东贾庄学校决算认定，证实被告人李振忠向财政部门上报的教学楼工程总价款为173623.3元，已付工程款11万元，材料款8500元，下欠工程款55123.3元，时间为97年4月26日，由被告人李金明签字。
3、书证欠条，证实被告人李振忠向财政部门上报的时间为1996年3月1日，有李金明签字，东贾庄村委会盖章欠遵化市燕滦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05123.30元。
4、书证欠条，证实被告人李振忠向财政部门上报的时间为2008年10月13日，有李金明签字，东贾庄村委会盖章欠遵化市燕滦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利息167928.16元。
5、书证收据，证实被告人李振忠向财政部门上报的时间为1997年3月24日，李某甲收取东贾庄村学校工程款5万元。
6、书证记账凭证及收条，证实被告人李振忠向财政部门上报的东贾庄村向李某甲支付工程款6万元的情况。
7、书证农村合作基金会资金融通凭证，证实被告人李振忠向财政部门上报的时间为1997年9月23日，东贾庄村因建学校由李金明担保贷款5万元。
8、书证冀财农改（2008）7号文件及遵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遵政办字（2008）97号文件，证实清理核实农村“普九”债务的范围是在2005年12月31日以前产生的为完成农村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形成的债务。
9、书证遵化市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统计表，证实债务人东贾庄村，债权人李某甲，债务本金105123.3元，利息78633.02元。
10、书证遵化市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档案资料，证实债务人东贾庄村委会申报的债务金额为本金105123.30元，利息167928.20元，审计债务利息89295.18元，审计锁定债务金额183756.32元，其中本金105123.30元，利息78633.02元。
11、书证中国农业银行信息系统查询，证实李某甲于2011年7月7日收取财政部门拨款的情况。
12、遵化市平安城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所任职务的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的出生情况。
1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1996年至2007年底，任燕滦建筑工程公司经理。1996年9月份开始建东贾庄学校，1997年4月份完工，由李金明主抓。工程总造价156874.90元，分四次支领11万元，最后下欠工程款38374.90元，其中支领的5万元是李金明贷的款。2008年9月，李振忠给其打电话说上级政府有文件，给报村里因建小学拖欠的工程款。在平安城镇农经站一起研究的文件条款，清楚了所需要的手续，依照97年4月26日东贾庄村欠38374.90元的明细，重新做的结算认定书，将工程款变为55123.3元，并算出167928.16元假利息，李振忠写完两张欠条后交给其，意思是让其拿着，财政部门检查时，让其承认有这事。当时在场的还有李金明，没有别人。目的就是加大欠工程款数额，好多朝财政部门要钱。欠的工程款，除支付本金外，不需要支付利息。李振忠打欠利息的条，也是为了多向财政要钱。2011年7月份，财政局把款打到其个人账户上。李金明、李振忠向其要过钱。
15、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在2008年担任东贾庄村党支部书记期间，赶上政府清理“普九”债务。1996年村里建教学楼欠了工程款，为清偿拖欠的工程款，决定让当时的村主任李金明和会计李振忠负责处理这事。2012年11月份，其与李金明、李振忠，赵某一起到李某甲家找过两次。李某甲答应在2013年正月底给6万元，到现在也没给。
16、证人赵某证言，证实1993年1月至2003年4月担任燕滦建筑工程公司会计。1997年4月26日，东贾庄村教学楼工程结束时与李金明、李振忠、李某甲一起核算的工程款，数据是真实的。2008年9月份，在平安城镇农经站李某甲让其查公司账目，依据原有收据又重新开一张“1997年3月4日收到东贾庄学校工程款5万元”的收据，为申报“普九”补偿款又重新做的决算认定书。2011年钱拨下来后告诉了李某乙，让李金明、李振忠、李某乙与其一起去要过钱，听说李某甲同意给6万元。
1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07年7月份，在遵化市财政局教科文科工作，是遵化市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小组成员。2008年9月，遵化市政府根据上级文件，组织清理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
18、被告人李金明供述，证实1991年1月至1998年1月任东贾庄村书记，2006年3月至2009年1月任村主任。1996年建小学校欠李某甲工程款，现在结清了，是国家财政拨款，由村里出具证明材料，上级有关部门审核拨付的，不是按实数汇报的，多报了。“1997年4月26日的东贾庄学校结算单”，是真实的。给李某甲的11万元中有其用自家房屋抵押以村委会名义在平安城基金会贷款的5万元和李振忠给的6万元。欠李某甲的工程款没说给利息，也不用给利息。“1997年4月26日的东贾庄村学校结算认定”，是假的，是2008年在平安城镇农经站与李振忠、李某甲一起商量制作的，是为了增加欠款数额向上级多要钱。“1996年3月1日的欠条”，也是同一天在农经站写的，也不是真实的。欠条上的105123.3元，包括其贷款的5万元和假决算单上欠李某甲的55123.3元的工程款，实际欠李某甲38374.90元。“2008年10月13日的欠条”，也是假的，是李振忠写的，其签的名。因为在九几年建学校的时候其是村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没其签字决算单没有效力。把利息给算上，也是为了向上级部门多报点儿外欠账，能多报回来点补偿款。2011年上级部门给李某甲转的款。李某甲答应在2013年正月底给6万元，直到现在也没给。
19、被告人李振忠供述，证实从1990年至今一直担任东贾庄村会计。1996年9月份建教学楼，1997年4月份完工，其分三笔给李某甲工程款6万元。李金明以村委会的名义贷款5万元也给了李某甲。完工后，其和李金明与李某甲算过账，学校工程总价156874.90元，减去贾庄子村材料款8500元，减去已支付给李某甲的工程款11万元，尚欠李某甲工程款38374.90元，双方认可后由李金明签的字。李某甲的工程款没上账，是因为如果上级部门没有政策替村里偿还，村里就不想给李某甲了，手续也没有保存着。2008年上级有文件，欠李某甲的债务，由村委会作为负债方上报申请。其与李金明、李某乙一起到平安城镇财政所与李某甲、赵某算账并填报上级所需资料。其负责与李某甲的施工队算账，并提供申请补助资金的账目材料。李金明负责出证、在单据上签字。上报本金105123.3元，利息167928.16元，合计273051.46元。当时想公家的钱，能多报点儿是点儿。李金明提出就这个机会把5万元贷款报上去增加债务数额，其同意后帮李金明算的利息。之后把赵某给出的5万元手续也放到了上报材料里，增加了债务额。2008年9月做的“1997年4月26日的欠条”，是假的，是用于往上级部门上报用的。把上报需要的材料补齐后给李某甲写了2张欠条用来证明村里欠李某甲的工程款及利息，由李金明签字，以备上级查，把复印件放在上报材料里，欠条由李某甲保管，目的是增加工程款负债数额。所有上报需要的材料都是用复印件，并由其签字说明与原件无误，签有李振忠名字，盖村委会章。手续做好后，由其上报。经算账减去李某甲实际应得工程款，剩余的145381.42元是多支付的。2012年8月份，其与李金明、李某乙跟李某甲要过这笔钱。2013年1月份，李某甲答应给6万元，但一直也没给。要钱是想个人要点，自己分点。没想到是贪污行为，以为是国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庭审中，被告人李金明的辩护人提供下列证据：
1、东贾庄村委会证明，证实1997年3月23日为偿还建校工程款，由李金明以自有房屋作担保在平安城镇合作基金会借款5万元。
2、各乡镇资金投放情况表，证实李金明贷款5万元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但所证内容与本案认定的事实没有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公诉机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控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李金明及辩护人提出的向上级汇报的工程款数额中包含李金明贷款的5万元及利息，只是因为合作基金会不是金融机构，为了偿还贷款而采取的变通做法，被告人李金明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本案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中被告人李金明关于实欠李某甲工程款的数额，及为增加债务数额编造工程款票据、虚报工程款利息的数额、方法与被告人李振忠的供述一致，又有书证遵化市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档案资料中由被告人李振忠书写，用于上报的虚假凭证予以印证，并且财政部门依据二被告人上报的数额向李某甲多支付了145381.42元。故被告人李金明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振忠提出的上报债务中包括了李金明贷款的5万元，其没有贪污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振忠身为财务工作人员，在政府部门进行的“普九”债务清理工作中，应履行财务工作职责，据实上报债务，不应编造虚假凭证，骗取财务。故此被告人李振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担任遵化市平安城镇东贾庄村村主任、会计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骗取国家专项补偿资金，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故此，依据被告人李金明、李振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金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振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浩
审 判 员 王大秋
代理审判员 王小雨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