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负责人：徐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祥、薛志刚，江苏哲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林（又名俞长林），女，1956年2月12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长贵，男，1970年4月3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理人：于长林（又名俞长林），系俞长贵姐姐。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友，海安县隆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敬海，男，1975年3月20日生，住安徽省涡阳县。原审被告：南通友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法定代表人：陈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加彬，南通市通州区十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长林、俞长贵，原审被告刘敬海、南通友谊物流有限公司（下简称友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死者死亡时82岁，其子46岁，对82岁的老人仍需扶养其46岁的子女有异议，82岁的老人没有扶养他人的能力和条件，从户籍看两人并非共同生活。即使因其子无劳动能力需他人扶养，原审法院计算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合理，对于死亡时年满75岁的交通事故受害人，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年，原审法院在计算其5年死亡赔偿金的同时计算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认为其可以供养他人至102岁，于法无据亦不符合常理。于长林、俞长贵答辩称，俞长贵没有劳动能力，一直靠其父亲抚养，两人在同一户籍，其父亲虽年事已高，但身体××种田、养猪、养鸡，年收入都在2万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被抚养人的年龄确定的，不考虑扶养人的年龄，被扶养人仅46岁，应当计算20年。于长林、俞长贵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友谊公司、刘敬海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41584.6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4月24日11时31分左右，刘敬海驾驶苏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苏F84**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北向南行经204国道与仇吉路交叉路口遇放行信号直线过程中，所驾车辆左侧与经过上述地段由东向西通行的俞某同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刮碰，致俞某同及马凤珠当场死亡，马文受伤。经事故认定，俞某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敬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敬海所驾驶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死者俞某同生前生育一子俞长贵、一女于长林，于长林已于1978年出嫁在外，俞某贵至今未婚无子女，随死者俞某同共同生活，由俞某同生前扶养，俞某同生前为农民，俞长贵亦生活在农村。事故发生后，友谊公司垫付了300元救护车费和3万元丧葬费，并提供一张2016年4月25日的收款收据，收款壹仟玖佰元整，收款事由：进出太平间验尸、擦洗、冰柜费用、整容，交款方式和收款单位均为空白，收据上有铅笔书写的“俞某同”，其余字迹均为圆珠笔书写。于长林、俞长贵认为该收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不予认可。2016年8月1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出具了通精司鉴所【2016】鉴字第180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者俞长贵罹患精神发育迟滞（中-重度），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俞长贵花去鉴定费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俞长贵、于长林因其亲属俞某同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有权获得赔偿，赔偿项目应合理有据。救护车费300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应计入医疗费；丧葬费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18586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785元、交通费500元，双方对数额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关于俞长贵、于长林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99320元，因俞长贵罹患精神发育迟滞，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其随死者俞某同共同生活，由俞某同生前扶养，俞某同生前为农民，俞长贵亦生活在农村，故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57660元（12883元/年×20年），计入死亡赔偿金。综上，俞长贵、于长林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44352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85元及交通费500元、救护车费300元，合计492001.50元。诉讼中，于长林、俞长贵与事故中另一死者亲属刘义英、马成龙达成协议，本案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由于长林、俞长贵享受55000元，由刘义英、马成龙享受55000元，另一伤者马文亦表示同意。案涉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投设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5300元。刘敬海在驾驶友谊公司运输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友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外的费用合计436701.50元，因俞某同为非机动车方，法院酌定由友谊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74680.60元。友谊公司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应由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俞长贵、于长林的损失。友谊公司提供的1900元收款收据上虽然没有收款单位的公章，也不是正式发票，但是从收款事由来看，俞某同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为确定事故的成因交警大队验尸以及临终后的擦洗所花去的费用是必须的，而该项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法院予以认定。友谊公司垫付的32200元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俞长贵、于长林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29980.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可汇至海安县人民法院【（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32×××74；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汇款时请注明案号，以便法院转交俞长贵、于长林】。二、俞长贵、于长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南通友谊物流有限公司32200元。如未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俞长贵、于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8元，减半收取1104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4204元，由于长林、俞长贵负担2634元，友谊公司负担1570元。二审中于长林、俞长贵提供海安县墩头镇千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俞某同生前扶养俞长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交通事故受害人一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般应当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计算，但本案中情况特殊，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扶养义务人即交通事故受害人为其年逾八旬的父亲。本案中如仅考虑被扶养人年龄确定赔偿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客观上即推定其父亲即交通事故受害人可扶养其成年子女至自身100岁以上，显然有违常情、有失公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扶（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本案中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逾八旬，其死亡赔偿金仅计算5年，其应当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应超过该年限，否则易产生赔偿金计算内在矛盾，即一位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仅能获得5年的可预期生存期的收入损失赔偿，却要承担20年对他人的扶养义务，后15年无收入损失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成“无源之水”。故本案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当与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一致，均计算5年，即预期其可获得5年的收入损失赔偿，同时因有5年的收入损失赔偿，可承担5年对他人的扶养义务。虽俞长贵可获得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5年之后其并不会因无被扶养人生活费而失去生活保障，其亲属可提供适当的帮助并为其申请社会保障，正如即使其父亲未遭遇案涉交通事故，其父亲亦不可能扶养其终老，其父亲丧失扶养能力后其亦能获得来自亲属及社会的生活保障。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标准，原审法院对俞某同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根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两者应该按同一标准计算。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124830元（24966×5），俞长贵、于长林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总损失为：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1069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85元及交通费500元、救护车费300元，合计359171.5元，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53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损失303871.5元，由友谊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21548.6元，该款由太平洋财险南通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和标准欠妥，应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俞长贵、于长林救护车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6848.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可汇款至海安县人民法院【（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32×××74；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汇款时请注明案号，以便法院转交】。二、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俞长贵、于长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南通友谊物流有限公司32200元。如未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原审判决书中笔误为“二”），即驳回俞长贵、于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减半收取1104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4204元，由于长林、俞长贵负担2028元，南通友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于长林、俞长贵负担112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1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