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再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韬（王淑荣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东东，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安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晨。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淑荣与被上诉人施安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普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王淑荣向检察机关申诉。普兰店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普检民（行）监[2014]21028200010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5）普立二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普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王淑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8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辽0214民再1号民事判决。王淑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淑荣的委托代理人吕东韬、郑东东、被上诉人施安俊及委托代理人宋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荣上诉请求：撤销（2016）辽0214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定性不明确，认定事实不清。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吕玉芳的继承人，则应判决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如果认为上诉人作为吕玉芳的配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则应对是否属于共同债务作出认定，而一审对是否属于共同债务没有作出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借条上吕玉芳的签字是真实的，吕玉芳生前在执行阶段所作陈述笔录不能证实其认可借款的存在，且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其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并已交付了借款，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施安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淑荣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施安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淑荣偿还30万元借款及自2012年12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7日，再审被申请人施安俊作为原告诉称：被告吕玉芳于2010年12月30日向其借款30万元整，至今未还，故诉请被告立即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提供了由吕玉芳签字的借条一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施安俊与吕玉芳的委托代理人孙某某达成调解协议，法院据此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普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吕玉芳于2013年5月23日前一笔偿还原告施安俊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吕玉芳承担。调解协议由孙某某签字，调解书由孙某某签收。该调解书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后，吕玉芳于2013年7月18日到庭，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字，该执行笔录中在法院询问吕玉芳“现在干什么”时，吕玉芳回答“我是普市第11中老师，现在大连干点工程，每月保留工资2000多元”。在回答法院询问的“准备如何履行义务”时，吕玉芳回答“我欠施安俊实际上是7万元，去年8月份还3万，还有4万元，但是起诉时是30万我也认了，只是执行过程中�需要和施安俊协商，看看对方多少钱能接受一次性结案”。2014年2月28日吕玉芳去世。吕玉芳去世后，其妻王淑荣不服（2013）普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向检察机关申诉。普兰店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普检民(行)监[2014]21028200010号再审检察建议书，提出检察建议。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认为，普兰店市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因在于：1、调解协议是原审原告施安俊与原审被告吕玉芳的委托代理人孙某某达成的，吕玉芳对孙某某的委托没有代为调解的权利；2、孙某某的身份不符合民诉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具备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的资格。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5）普立二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淑荣称普兰店市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自愿调解�则，因吕玉芳的委托代理人孙某某只是一般授权，不是特殊授权，无调解权，调解书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吕玉芳只向施安俊借款7万元，而不是30万元，并且已经还款3万元。申诉人作为吕玉芳的妻子，并不知道此笔债务是否发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被申诉人辩称，授权委托书有吕玉芳签字，调解书有效。3万元是吕玉芳给的好处费，不是还借款。申诉人继承了吕玉芳的财产，有义务偿还债务。再审认为，吕玉芳没有特别授权孙某某代为进行调解，因而原审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申诉人王淑荣提出已还款3万元，有法院依其申请调取的施安俊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吕玉芳于2012年8月17日，通过ATM转账给施安俊，应予支持。至于申诉人王淑荣提出吕玉芳只向施安俊借款7万元，而不是30万元，且申诉人作为吕玉芳的妻子，并不知道此笔债务是否发�，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的主张，因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申诉人与原审被告吕玉芳系夫妻，因原审被告吕玉芳已死亡，被申诉人要求申诉人履行义务的请求合法。因被申诉人明确表示在借款时没要利息，所以利息的开始计算时间应该为其主张权利之日，即在原审起诉之日（2012年12月27日）。被申诉人关于3万元是好处费的辩驳意见，因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普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申诉人王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被申诉人施安俊借款2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申诉人王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淑荣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王淑荣请求对案涉借条上吕玉芳签字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法院以吕玉芳已病故，无法对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进行直接抗辩，王淑荣作为吕玉芳妻子提出对借条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理由亦属正当，且鉴定机构对此作出的鉴定意见对于本案争议的事实会产生实质性影响为由，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8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的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王淑荣为证明施安俊没有出借能力，申请法院调取施安俊的银行征信记录和施安俊2008年12月30日到2010年所有银行的存款交易明细以及施安俊在普兰店工商银行、农商银行的贷款情况。中国人民银行要求法院必须填写保密承诺书，承诺不向第三方提供，否则不给调取，而该规定和法院的工作程序相悖，导致调取不能。工商银行出具的查询结果表明，施安俊于2006年5月9日申请的个人住房购置贷款9万元已于2009年11月16日全部结清本息。农商银行出具的查询结果为，施安俊于2010年1月25日起在该行有2万元的小额贷款，一年期限，担保方式为信用担保，贷款形式为借新还旧。再审申请人王淑荣以此为据，认为施安俊在银行还有贷款未还，没有出借30万元的经济能力。本次庭审，经释明后，王淑荣不申请对吕玉芳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调解案件时，当事人不能出庭的，经其特别授权，可由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可由委托代理人签名。本案原审被告吕玉芳没有出庭，委托孙某某代理诉讼，并没有特别授权孙某某代为进行调解，因而原审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本案再审被申请人施安俊提供借条一份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再审申请人对该借条上其丈夫“吕玉芳”的签字不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又未提供�他证据证明该借条的虚假性，且吕玉芳生前在执行阶段也认可过借款的存在，再审申请人王淑荣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不存在，故对吕玉芳与施安俊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提出已还款3万元，有依其申请调取的施安俊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予以证明，应予支持，借款本金应扣除已还的3万元即为27万元。再审申请人王淑荣与原审被告吕玉芳系夫妻，因原审被告吕玉芳已死亡，被申诉人要求申诉人履行义务的请求合法。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利息的，利息计算时间为其主张权利之日，即在原审起诉之日（2012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次庭审，再审被申请人要求从2012年12月30日起计算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3）普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王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再审被申请人施安俊借款2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再审申请人王淑荣、再审被申请人施安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施安俊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在案涉借条形成前后，施安俊在各个商业银行存有多笔借款以及�在多笔信用卡逾期还款的情况；施安俊辩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施安俊作为出借人，主张借款事实发生，其应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施安俊对此提供了借条原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民间借贷中，借条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持有借条的一方可以借条为依据请求对方偿还欠款。上诉人否认借款事实，认为仅凭借条认定借款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相悖。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民事�讼的举证原则，上诉人否认借款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虚假或未实际发生，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申请对借条中“吕玉芳”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上诉人对其主张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2.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出借人施安俊持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借款人吕玉芳签收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审理申请，据此可以看出吕玉芳对施安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应当是明知的。吕玉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可能承担民事责任的结果应当是理解或知悉的，若借条记载的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吕玉芳应作出相应的抗辩。3.一审法院在对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期间，吕玉芳作为被执行人在执行笔录中曾经自述实际欠款金额应为7万元，已经还款3万元。如果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吕玉芳亦应作出相应的陈述�辩解。但除了对数额的异议，吕玉芳并未主张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4.借条记载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吕玉芳曾经以转账方式向施安俊银行卡付款3万元。吕玉芳在原审执行期间即主张此3万元应予以扣减，应认定该3万元款项是吕玉芳向施安俊偿还的部分借款，该事实从侧面亦证实了借款事实的存在。综上，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上诉人主张吕玉芳在执行阶段所作笔录不能证实其认可借款存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金额为30万元，并不属于数额巨大，以现金方式交付并不明显违反自然人之间借款的交易习惯。对于借款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双方关系、经济能力等问题，出借人的陈述并无明显违背常理之处。故上诉人主张施安俊未履行出借义务，亦没有出借能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借条载明借款�额为30万元，吕玉芳在执行笔录中已承认偿还3万元，亦有施安俊银行明细信息佐证，故一审认定欠款数额为27万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讼过程中，债务人吕玉芳死亡，王淑荣作为其配偶未能证明该笔债务为吕玉芳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其与吕玉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有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施安俊对此知情，故王淑荣应当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王淑荣偿还欠付施安俊27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上诉人王淑荣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劲审判员 李 红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