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廷成，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英，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赵芳，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赵廷成、李雪英、赵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被上诉人赵廷成、李雪英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被上诉人赵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廷成、李雪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廷成、李雪英、赵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系李军一人与出卖人商谈议价、签订购买协议、支付房款，土地使用权人也仅为李军一人。李军仅在购房时向李雪英借款3.3万元，并已偿还。故涉案房屋为李军个人所有。一审却认定涉案房屋系赵廷成与李军共同购买，明显错误。购房协议上赵廷成的签名系事后仿造。赵廷成、李雪英提交的村民证明系骗取村民签名。该证明系赵廷成借故分户所需请太洪村村民在空白纸上签名，事后再添加内容。二是涉案协议书应为无效。该协议由赵廷成、李雪英、赵芳事先写好，趁李军醉酒后意识不清时强迫其在协议上签字。并且，该协议签订前3天，赵廷成、李雪英、赵芳及其亲友到李军家进行打砸，签订后第4天，赵芳即向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由此表明该协议系赵廷成、李雪英、赵芳蓄意为之，不是李军真实意思表示。
赵廷成、李雪英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芳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廷成、李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3年2月23日李雪英与李军、赵芳就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占有、收益进行分配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诉讼费按法律规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廷成、李雪英系夫妻关系，赵芳系赵廷成、李雪英之女，李军与赵芳于2007年6月26日登记结婚。2004年11月14日，李军的户口迁入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金星太洪村7组。2008年12月6日，李军从同村村民罗国双处购买住房一套（位于南部县南隆镇金星太洪村7组社道旁，2间3层，建筑面积300余平方米）。同日，李军向南部县国土局申请宅基地使用权。《居民建房用地申报审批表》上载明：建房户主李军，配偶姓名赵芳。南部县国土局批准了李军的申请，并发给了南集用（2013）第02zzz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李军。2013年2月23日，李雪英、李军、赵芳订立《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赵廷成、李军于2008年12月6日在南隆镇金星太洪村七组购买罗国双房屋一栋（共计四层，两个口面），购房款共计18万元（壹拾捌万元整），双方各付款一半。房屋分配协商如下：1.口面一人一间；2.二楼属于李军、赵芳；三楼属于赵廷成、李雪英；3.四楼客房一人一间；4.房屋其他未涉及到的（部分）属于共有”。2013年2月27日，经南部县人民法院调解，李军与赵芳离婚。一审审理过程中，赵廷成、李雪英解释称，协议分配的是房屋使用、占有、收益权，不是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依法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李军系土地使用权人。李雪英、李军、赵芳作为家庭成员就房屋的使用、占有、收益达成协议后订立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据此，赵廷成、李雪英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李雪英与李军、赵芳于2013年2月23日订立的《协议书》有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雪英二审中认可涉案购房协议及购房补充协议签订时赵廷成未签字，经赵廷成提醒后，其在所持购房协议及购房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上签上了赵廷成的姓名。故对李军出示的购房协议及购房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军购买涉案房屋及该房屋第三层装修时，赵廷成、李雪英进行了出资。李军接收涉案房屋后，李军、赵芳及二人的子女和李雪英入住该房屋。李军于2008年12月6日向南部县国土局、南隆镇国土所递交的《建房申请》载明：“本人原房地邻山岩，长期受雨水侵袭，极不安全。今年受5.12地震影响，墙壁多处开裂，实属危房，不能居住。现特此申请迁建至本社社道现房，计约占地100平方米。”涉案房屋的《居民建房用地申报审批表》载明建房户主李军，配偶姓名赵芳，家庭人口5人。2009年11月14日，李军的户口迁入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金星太洪村7组。证人杨大杰的证言，赵廷成、李雪英、赵芳部分认可，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谢素珍的调查笔录，因谢素珍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该笔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2009年11月14日，李军的户口迁入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金星太洪村7组，成为该村村民。因此，李军于2008年12月6日与南部县南隆镇金星太洪村7组村民罗国双签订《购房协议》时尚不是该村村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及《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9条第二款“在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买受人请求返还购房款及其利息，以及请求翻建或者改建成本的，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等因素予以确定”之规定，该《购房协议》无效。2009年11月14日，李军成为该村村民后，李军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并进行收益，罗国双亦无退还房款的意思表示，即双方间形成事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该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军受让该房屋后即成为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因李军购买涉案房屋及之后的装修，赵廷成、李雪英均有出资，且涉案《协议书》确认涉案房屋系赵廷成、李军共同出资（各出资一半）购买，故赵廷成、李雪英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权利。李军就涉案房屋报送的《建房申请》及《居民建房用地申报审批表》显示，涉案房屋用地虽由李军申报，但李军是以户主身份代表整个家庭共5人进行的申报，而不是其个人申报。因此涉案南集用（2013）第002X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虽为李军，但该土地使用权应为包括李军、赵芳在内的5名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李雪英、李军、赵芳签订《协议书》，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进行分配，既是权利人对共享权利的处分，也符合民间惯例。李军称因受胁迫才签订该《协议书》，但未举出相关证据，且未依法申请撤销《协议书》，故其主张不成立。所以，讼争《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荣耀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吴 彪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