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初字第28号
原告张春迎，女，汉族，1970年1月19日出生，居民，无业，住遵义市汇川区。
原告吴宇龙，男，汉族，1989年8月26日出生，居民，无业，住重庆市巴南区。
原告梁承文，男，汉族，1968年7月4日出生，无业，住贵州省正安县。
上述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罗建新，重庆市南岸区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注册号：渝涪500102000002634。
地址：重庆涪陵区桥南稻香路40号。
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浪，该公司工作人员。
联系电话：1359408****。
被告金沙县教育局，
地址：金沙县城治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治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官均，该局工作人员。
电话：1398535****。
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原告张春迎、吴宇龙、梁承文与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天字公司）、被告金沙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被告天字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天字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春迎、吴宇龙、梁承文的委托代理人罗建新及梁承文，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洪官均，被告天字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天字公司于2012年5月2日、3日分别与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签订主体和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主体工程标的金额为25，959，549.94元，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总价的80％，新增工程部分按单项工程完工后分别支付工程价款的80％，所有工程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之日起15日内结清工程价款。附属工程标的金额为15，872，590.63元（已付清）。同月8日，被告天字公司与原告张春迎、吴宇龙、梁承文三人签订《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BT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天字公司收取三原告工程固定管理费25万元，在工程施工中，被告天字公司不出资、不参与管理不承担工程风险和收益。合同签订后，三原告全额出资组织施工，2013年5月1日交付被告金沙县教育局投入使用，2013年8月27日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2月10日经审计结算：主体工程合同价为25，959，549.94元；审计局审定工程总价为32，743，509.35元（超合同价6，783，959.41元）；该项目已付主体工程进度款19，519，233.73元；尚欠工程决算尾款13，224，275.62元。原告方认为：虽然被告天字公司作为承包方与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至始至终，被告天字公司未投入资金、未参与管理，且不承担工程的风险和收益，所以根据风险与收益相平衡的原则，被告天字公司不应是工程标的金额的权利主体。相反，三原告在该工程中，行使了全额投资、全程管理的责任，所以三原告是该工程标的金额的权利主体。该工程完工后交付被告金沙县教育局使用，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未依约在工程进度中和竣工后及时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要求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立即按财务决算要求履行支付尚欠工程余款13，224，275.62元的义务。原告保留金沙县教育局迟延支付的利息等违约损失的诉权。被告天字公司收取了原告25万元管理费，但并未履行与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的协调义务，所以其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虽然工程完工，但背负大量的农民工工资欠款，因该案涉及农民工人数众多，金额巨大，农民工情绪激烈，社会矛盾尖锐，三原告有家难回、度日如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本案中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三原告借用被告天字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三原告无建筑施工资质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合同当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是该工程标的金额的权利主体。为此，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立即支付三原告的工程款13，224，275.62元；2、被告天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答辩称：三原告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是与天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涉案工程是三原告组织施工，但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是向约定的天字公司账户汇款。答辩人确认审计局审定的涉案工程款为32，743，509.35元（超合同价6，783，959.41元）；该项目已付主体工程进度款19，519，233.73元；尚欠工程决算尾款13，224，275.62元，答辩人目前经费调度有问题，欠付的工程款13，224，275.62元，答辩人会积极筹足按照本案生效判决付清。
被告天字公司答辩称：原告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庭审时，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张春迎、吴宇龙、梁承文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2、2012年5月2日主体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3日附属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8日天字公司与三原告内部承包合同。用以证明三原告在建设施工合同中是实际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和被告天字公司未投入资金、未参与管理，且不承担工程的风险和收益的事实。3、《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主体工程财务决算书》，用以证明三原告承包的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原告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经结算金沙教育局尚欠原告13，224，275.62元的事实属实。4、费用报销单一份、收据两份，用以证明三原告交付被告天字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王家新的挂靠费20万元人民币，及挂靠的事实。5、中标通知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是由重庆天字总公司中标，其中标后将工程转给三原告。
被告金沙县教育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2013年11月7日发票一张、支付凭证一份、财政资金直接支付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这个工程是我方与天字公司签订合同，我方都是与天字公司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三原告不是合同方，我方与三原告没有权利义务关系。
被告天字公司未予举证。
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9日，金沙县教育局作为招标人，将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工程招投标，确定由天字公司中标。2012年5月2日，被告金沙县教育局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天字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金沙县教育局将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的教学楼、男女生宿舍、教师周转房、食堂等主体工程发包给天字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25，959，549.94元，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12月30日。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对于结算方式，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总价的80％，所有工程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之日起15日内结清工程价款。对于工程分包，双方约定本工程无发包人通用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无分包施工单位。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
2012年5月3日，被告天字公司又与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沙县教育局将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的附属工程（平场土石方、校门、围墙等）发包给天字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15，872，590.63元，合同工期为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2月3日。对于结算方式，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总价的80％，所有工程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之日起15日内结清工程价款。对于工程分包，双方约定本工程无发包人通用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无分包施工单位。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
2012年5月8日，被告天字公司与原告张春迎、吴宇龙、梁承文三人签订了《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BT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天字公司收取三原告工程固定管理费20万元，天字公司将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工程全额交给三原告承包施工。三原告依法经营，独立核算，在保证完成国家税费和上交天字公司管理费的前提下，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进度和工程竣工决算后的尾款到位后，天字公司收取三原告合同应交的款项后，剩余的资金由三原告自行支配使用。三原告所有该工程进度款必须打入天字公司账户，收取相应费用后，天字公司必须在二个工作日内将余下工程款拨给三原告。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三原告分别于2012年5月8日，2014年3月4日向天字公司遵义分公司共计交纳了该合同约定的20万元管理费。
《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BT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三原告组织人手对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8月27日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2月10日经审计结算：主体工程合同价为25，959，549.94元，审计局审定工程总价为32，743，509.35元（超合同价6，783，959.41元）。金沙县教育局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共向天字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金沙县支行的账户汇款19，519，233.73元，截至2014年10月30日金沙县教育局还欠涉案工程款13，224，275.62元未予支付。
另查明：三原告系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国家资质。
六、解决纠纷的意见和理由
综合分析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及是否进行工程结算；三、三个原告的主体地位如何确定，三原告对涉案工程款是否能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被告天字公司与被告金沙县教育局于2012年5月2日、2012年5月3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通过法定招投标程序，且该两份合同约定的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工程已经完工，金沙县教育局也向天字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金沙县支行的账户汇款19，519，233.73元作为支付的工程款，该两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为两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庭审时，天字公司辩称，该两份合同上天字公司的公章不属实，天字公司未与金沙县教育局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天字公司已认可涉案工程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表明天字公司通过投标，确定为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工程的中标人，且金沙县教育局向天字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金沙县支行的账户汇款19，519，233.73元，亦表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且天字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否认该两份合同上天字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根据2012年5月8日，被告天字公司与原告张春迎、吴宇龙、梁承文三人签订的《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BT内部承包合同》内容，天字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三原告完全承建，三原告向天字公司缴纳20万元的管理费，该合同应认定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三原告作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有资质的天字公司的名义施工，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天字公司辩称《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BT内部承包合同》上天字公司的公章不真实，但天字公司认可在涉案合同上签名的人—王家新是其遵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金沙县教育局确认涉案工程系三原告组织施工，结合盖有天字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管理费收据及天字公司未举出足够证据证明该合同及管理费收据上的天字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不真实，故可以确认《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BT内部承包合同》是三原告与天字公司签订的合同，天字公司的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及是否进行工程结算。
2013年8月27日，涉案工程经发包人金沙县教育局验收后，已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2014年2月10日，经金沙县教育局审计结算：主体工程合同价为25，959，549.94元，审计局审定工程总价为32，743，509.35元（超合同价6，783，959.41元）。金沙县教育局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共向天字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金沙县支行的账户汇款19，519，233.73元，截至2014年10月30日金沙县教育局还欠工程款13，224，275.62元未予支付。庭审时三原告表示其已收到天字公司向其转交的工程款19，519，233.73元，金沙县教育局尚欠其工程款13，224，275.62元。
三、关于三个原告的主体地位如何确定，三原告对涉案工程款是否能主张权利。庭审时，金沙县教育局答辩确认涉案工程确由三原告组织施工，且根据《金沙县思源实验学校BT内部承包合同》及盖有天字公司遵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管理费收据，可以确认三原告系用天字公司的资质来实际承建涉案工程，三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三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即第二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其有权在发包人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故三原告要求被告金沙县教育局支付剩余工程款13，224，275.6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三原告要求天字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天字公司仅是收取三原告的挂靠管理费后将其工程资质借给三原告使用，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三原告承建，天字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具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故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三原告关于要求被告金沙县教育局立即支付其工程款13，224，275.6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天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原告关于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按照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的原则，判决由被告金沙县教育局负担本案诉讼费。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金沙县教育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春迎、吴宇龙、梁承文支付工程款13，224，275.62元；
二、驳回原告张春迎、吴宇龙、梁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1，120.00元，由被告金沙县教育局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当事人逾期未上诉致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徐 洪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詹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