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6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陆俊。
上诉人（一审被告）季青。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洁珊，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玉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义震。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蒋晓琨，广西同盛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马国智。
上诉人陆俊、季青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七星区人民法院（2012）星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丽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崇达和审判员唐国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杨寒玲担任记录。上诉人陆俊、季青的委托代理人陈洁珊，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的委托代理人蒋晓琨，被上诉人马国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2日，以被告陆俊为出租方（甲方）、第三人马国智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出租房坐落于七星区东方花园12栋3-2-1号房，户型3房2厅，2楼面积100平方米，租的用途住宅、装修及设备情况彩电一台、机顶盒一台、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挂机空调两台、柜式空调一台、抽油烟机一台、电热水器一台、皮沙发一套、茶几一张、席梦思床2张、衣柜两组。二、租期6个月，自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5月14日止。三、乙方支付押金人民币二千陆佰元给甲方，此押金不能抵作租金和其他费用，租期满后，乙方没有违约责任，甲方应退还押金给乙方。四、租金为每月人民币壹仟叁佰元，租金由乙方每壹月交一次给甲方，租金需提前支付，乙方应按时支付租金给甲方，如超过五日乙方还未付清租金，甲方有权收回房子，并且押金不退。五、乙方不得擅自将房屋转让给他人使用，不得利用房屋进行违法活动，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且押金不退，如有违法行为一切责任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六、租用期间，乙方要爱护房屋，若有损坏房屋或配套设施，乙方应负责修复或赔偿。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更改房屋结构或用途。七、在使用该房屋过程中，乙方要保管好自己的财物，或如因使用水、家电、燃气不当或在房屋内做一些危险行为出现的一切意外由使用方承担责任，出租方不负任何责任。……十二、此协议已经签字，即刻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被告陆俊依约将房屋交付给马国智承租使用。
2012年1月14日22时许，陈某甲在该房屋房间内被发现呼吸心跳均已停止。同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公安分局对事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其中“厨房东墙上有一燃气热水器，厨房窗户及墙顶有水珠”，并由法医进行了现场勘查及死者的尸体检验，认定陈某甲系因CO中毒死亡。
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陈某甲及陈某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某甲在被告出租的房屋内死亡，责任应由谁承担。1、本案被告因未尽合理范围内的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房协议》，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租赁物系座落在东方花园的住房一套（即陈某甲死亡地点），租赁物的用途为作为住宅使用。合同中关于住房的装修及设备的条款中约定交付给第三人的是电热水器一台，但造成事故的燃气热水器（烟道式）在被告交付房屋时，仍安装在厨房之内，并未拆除，被告也未明示第三人不能使用该热水器或张贴“不能使用”的明显标识；而该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违反了《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01）、《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程》（GB17905-1999）、《燃气燃烧器具安全技术通则》（GB16914-1997）三个国家强制规范，安装在室内却未安装外排烟管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夫妇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对其出租房屋的基本配套设施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排除安全隐患，以避免危及实际使用人的生命健康权。现由于其房屋中的燃气热水器造成陈某甲死亡，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2、第三人马国智应承担责任。第三人在承租房屋后，将被告原未缴费而已停止供应的燃气热水器的气源（管道煤气）开通，进而将并未交付给其的燃气热水器交由入住该房屋的陈某甲等人使用，却未采取措施排除安全隐患，亦并未通知被告，其行为有过错，应对陈某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3、陈某甲对其死亡的后果应承担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某甲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具备燃气热水器使用应保持通风的常识，该热水器上亦标明有“必须安装在空气流通的地方”及“安装热水器的室内必须设有给排气口”、“确认热水器使用气源正确、通风良好”等安全注意事项和使用说明，但陈某甲等人在使用未安装排风管道的燃气热水器时并未打开门窗保持空气流通，导致事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二被告的行为与第三人马国智的行为、陈某甲自身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故三者应按一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以上三方面的情况，本院确定由二被告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马国智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陈某甲自行承担20%的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出应追加马国智为被告时，原告明确表示拒绝将第三人列为本案被告，虽经本院阐释利害关系而二原告仍拒绝追加，可以视为二原告在马国智应承担的份额内放弃权利。
二、二原告应获赔偿金额的确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原告的财产损失计算范围构成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交通费2384元、住宿费220元、误工费723.16元；死亡赔偿金377080元；丧葬费17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264元；以上各项共计397483.16元。其中二原告为办理陈某甲的丧事误工七天，二原告无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及从事行业，无法与相似行业收入进行对比，故本院以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计算公式为18854元／年÷365天×7天×2人=723.16元。为此，二被告应赔偿二原告财产损失178867.42元。2、二原告因女儿陈某甲死亡所受精神损害程度属于严重程度，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二被告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三、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及原告未获支持的诉讼请求的分析。1、被告辩称与在其出租房内因CO中毒死亡的陈某甲没有关系，系第三人擅自将房屋给他人居住的意见，因第三人与受害者系亲属关系，受害者在第三人租住的房屋内居住，并未违反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的用途，也不存在转租的情形，故此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辩称受害者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有安全使用燃气设备的一般常识，故其使用时未注意通风导致受害，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受害人虽然是一个成年人，但并非了解煤气热水器安装及使用方面的专业人士，虽然在使用过程中有一定过失，但不能免除被告和第三人对房屋的安全保障负有的义务，故此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3、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俊、季青共同赔偿原告马玉莲、陈义震人身损害财产损失178867.42元；二、被告陆俊、季青共同赔偿原告马玉莲、陈义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本案应收取案件受理费7466元（原告已预付本院3733元，尚余3733元未付），由原告马玉莲、陈义震负担4330元、被告陆俊、季青负担3136元。
陆俊、季青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合理范围内的保障义务，应对陈某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租房协议明确约定出租房的承租方是马国智，不是死者陈某甲，死者陈某甲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陈某甲是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形下，进入出租房内的，上诉人依法不应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出租房屋时没有将安装在厨房内的燃气热水器交付给承租人马国智使用，在将房屋交付给承租人马国智时，上诉人就已明确告知马国智安装在厨房内的燃气热水器不能使用，更重要的一个事实是，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马国智时，出租房的燃气供应已经停用，马国智也是对此事实当庭予以了认可。可以认定上诉人在交付出租房屋时就明示了燃气热水器的不能使用，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告知和安全保障义务。死者陈某甲是承租人马国智擅自将出租房交付给其使用的，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情，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无法对陈某甲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承租人马国智擅自将房屋交付陈某甲使用时，承租人马国智就应当对陈某甲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告知陈某甲不能使用安装在厨房内的燃气热水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陈某甲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是将本应由马国智承担的义务转嫁给了上诉人，是不公平的。3、上诉人出租给承租方马国智使用的房屋，符合居住和出租条件，房屋结构设计合理，通风设施及情况良好，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上诉人已尽到出租人的合理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甲的死亡是燃气热水器造成的，证据不足。本案中，虽然陈某甲是CO中毒造成的损害，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陈某甲的CO中毒与燃气热水器有关，因为在出租房内，除了燃气热水器还有燃气灶以及燃气管道都有可能是导致CO中毒的原因。对此，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却在证据不足的情形下，主观认定陈某甲的死亡就是燃气热水器造成的，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划分责任错误，认定承租人马国智承担35％的责任，判决其承担的责任过轻，有失公平。承租人马国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也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违反租房协议，擅自将承租房屋转给陈某甲等人使用的。在其将承租房屋擅自转让给陈某甲等人使用时，应对陈某甲等人负有完全的安全告知和保障义务。且在一审庭审中，马国智亦当庭承认了，是其去将承租房内原已停用的的燃气重新开通的。而正是因为马国智重新开通燃气，又未对陈某甲等人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才导致陈某甲等人在出租房内发生CO中毒的事故。因此，马国智应对陈某甲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应获的赔偿金额有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均未满60岁，有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为成年人时，只有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才可以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而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有生活来源，不属于可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并判决支持其诉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2）星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答辩称：一、1、签租房合同时，答辩人马玉莲的姐姐马某莲在场，而且，上诉人在将房屋交给马国智等人使用时，燃气热水器就存在于房屋之内，气管水管等与卫生间的连接都是正常的，而且是主卫生间。当时上诉人告知马国智可以使用热水器。上诉人称已明确告知第三人马国智该燃气热水器不能使用不是事实。3、由于出租屋内存在没有按国家强制规范进行安装的燃气热水器，热水器没有安装烟道，导致燃烧产生的CO积累室内，导致陈某甲C0中毒死亡（有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死亡证明证实）。上诉人的过错是导致受害人伤亡的直接原因。二、一审法院对于燃气热水器造成损害后果进行了认定，事实清楚。在该出租房屋内，燃气灶当时是关闭的，能够产生CO气体的设施只有该燃气热水器，这在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中有说明。特别要强调的是，没有经过燃烧的燃气是不含有CO的成分。所以，事发时，当时屋内CO的唯一来源，就是使用中的燃气热水器。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该热水器却没有按照国家的有关强制规定进行安装，没有安装烟道，这才使产生的CO在室内积累，造成事故。上诉人的过错是十分明显的。三、第三人马国智的承租行为无过错（而且该承租行为是代表行为），没有设立新的危险，排除原先房屋内设施隐患也不是他的义务。第三人马国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法律上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变相加重受害者的过错。四、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支持答辩人马玉莲、陈义震被扶养人生活费。五、需要特别提出并强调的是，一审法院在认定时，称被告向本院提出应追加马国智为被告时，原告明确表示拒绝将第三人列为被告，虽经本院阐释利害关系而原告仍拒绝追加，可以视为原告在马国智应承担的份额内放弃权利。对于这一认定，答辩人认为是与事实不符的，于法无据。答辩人当时确实不同意追加马国智为被告，只同意列为第三人，但是并没有表明放弃权利。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经由法院审理后裁判，而不能简单认定答辩人放弃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马国智答辩称：被上诉人马国智答辩称：一、l、本案受害人马某栋是答辩人的亲哥哥，陈某甲是亲表妹，张某婷是答辩人哥哥的未婚妻（当时已怀孕），是一家人。且租房的时候，答辩人的母亲马某莲、哥哥马某栋都在场，在合同上签字只是代表，事实上是答辩人与家人一起住，上诉人陆俊对这些情况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至少及于我的家人及亲戚朋友等人，而不是特定的只对在合同上签字的一个人。2、对于燃气热水器未写进租房合同，是上诉人认为不大值钱，而不写进合同，但可以用。租房合同所列的是一些相对贵重的物品，这种做法，也符合常情常理，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上诉人并没有告知答辩人该热水器不能使用。另外，关于补缴燃气费问题，上诉人告知答辩人房屋之前有人居住，欠了一些费用，去补交费就可以用了。答辩人在经上诉人同意后才补缴燃气费开通了燃气。况且，我们租房是用来居住的，配套设施的完备，确保饮食起居的正常生活需要是出租人应有的义务。所以，该燃气费由谁缴纳，并不影响上诉人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后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二、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马国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明显偏袒上诉人，变相加重受害人一方的责任。在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与受害亲属的伤亡后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只是作为家庭代表同上诉人陆俊签的租房合同，是一家人住的。该出租房屋及屋内的设施设备应当视为是作为房屋所有人的上诉人交付给答辩人一家人使用的。而不是答辩人将燃气热水器交付给受害亲属等人使用，事实上法律上的交付是上诉人所为。上诉人交付了有隐患的房屋供他人居住。2、对于出租房屋的隐患排除义务，不是属于答辩人的义务，而是出租人的义务。在租房合同签订时，该燃气热水器已客观存在于出租房屋内，上诉人对答辩人一家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即产生。根据权利义务的相对性，排除安全隐患，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包括设施设备的安全）供他人居住使用，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并不因为租房合同的签订而转移。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受害亲属的伤亡后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有过错，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出租方的安全保障义务；二、上诉人对陈某甲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责任划分问题。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出租方的安全保障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马国智，应对出租房及配套设施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上诉人在与马国智签订《租房协议》时，确实没有将燃气热水器列入移交的设备中。但该燃气热水器是强排式热水器，按照相关技术标准，安装在室内必须要安装外排烟管道。而引发事故的燃气热水器就安放在出租房的厨房内，没有安装外排烟管道。上诉人将房屋交给马国智使用时，既未将安装不规范的热水器拆除，又未明示马国智不能使用该热水器，亦未张贴“不能使用”的标识，对承租人使用燃气热水器持放任态度，应确认上诉人对出租房没有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上诉人对陈某甲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诉人提出其只将房屋出租给马国智，陈某甲不是承租人，马国智擅自将房屋给陈某甲居住，发生事故应由马国智承担责任。上诉人对陈某甲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陈某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亦无证据证实热水器是造成陈某甲CO中毒的原因。经查，死者陈某甲是马国智的表妹，其在出租房居住。并未违反协议约定，该行为不属马国智转租。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其对出租房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及于作为亲属居住该房的陈某甲。由于上诉人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陈某甲在居住该房期间受到的损害，上诉人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材料，事故发生时，出租房的厨房窗户和墙顶上均有水珠，说明事发时，居住在出租房内的人使用了燃气热水器，是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CO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虽否认该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上诉人认为其对陈某甲的损害不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未满60岁，不应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马玉莲、陈义震应获得的赔偿项目中包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在实体判决中并没有判令上诉人赔偿该项损失。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未将燃气热水器作为出租设施交给承租人马国智使用，但其对承租人使用不规范安装的燃气热水器持放任态度，造成居住在出租房内的陈某甲在使用该燃气热水器时CO中毒。根据上诉人的过错对事故发生的参与度，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35%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符。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已超出上诉人过错所应承担的责任，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合同相对人马国智在承租房屋后，将上诉人原未缴费而已停止供应的燃气热水器的气源（管道煤气）开通，进而将出租人未交付给其的燃气热水器交由入住该房屋的陈某甲等人使用，且未通知上诉人，其行为有过错，亦应对陈某甲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马国智承担35%的责任，与本案事实相符。陈某甲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具备燃气热水器使用应保持通风的常识，且该热水器上亦标明有“必须安装在空气流通的地方”及“安装热水器的室内必须设有给排气口”、“确认热水器使用气源正确、通风良好”等安全注意事项和使用说明。但从公安机关勘查现场的情况看，厨房的窗户和墙顶上均有水珠，说明陈某甲等人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并未打开门窗保持空气流通，导致事故发生。根据陈某甲的过错程度，在本案事故中其应承担30%的责任。据上分析，上诉人应赔偿马玉莲、陈义震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97483.16元的35%，即应赔偿139119.11元。因陈某甲的死亡给马玉莲、陈义震的精神受到较为严重的损害，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马玉莲、陈义震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比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七星区人民法院（2012）星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七星区人民法院（2012）星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陆俊、季青共同赔偿原告马玉莲、陈义震人身损害财产损失178867.42元”为：由上诉人陆俊、季青共同赔偿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人身损害财产损失139119.11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66元，由上诉人陆俊、季青负担3733元，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负担3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元，由上诉人陆俊、季青负担2038.5元，被上诉人马玉莲、陈义震负担2038.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丽娜
审判员 唐国登
审判员 唐崇达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寒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