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黎，女，1971年2月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前进，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锐，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姝，女，1980年1月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丽，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覃婉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晓黎与被上诉人曹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2）中区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徐晓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23日，徐晓黎和曹姝签订《箩伦诗品牌服饰合伙协议书》，其中约定：曹姝和徐晓黎自愿合伙经营重庆日月光广场L1层1011号商铺箩伦诗女装品牌店，总投资为30万元人民币，曹姝出资15万元（以代理品牌服装新货价值15万作为入股方式），徐晓黎出资15万元人民币（现金），各占投资总额的50%；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曹姝负责办理相关手续。曹姝负责服装店业务经营，徐晓黎负责服装店财务管理；本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十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一）合伙期满；（二）合伙双方协商同意；（三）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四）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等内容。徐晓黎以货币出资167500元，曹姝以货币出资17500元和以服装实物出资150000元，以曹姝名义注册个体工商户（并无字号）合伙经营位于重庆日月光广场L1层1011号商铺服装店，由徐晓黎管理财务，曹姝负责具体经营。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曹姝未经徐晓黎同意私刻该服装店的印章，徐晓黎自2011年7月1日起便未再对该品牌店进行财务管理，曹姝在事实上对该品牌店的财务和经营均进行管理直至歇业。至今，该服装店所剩实物和资金均由曹姝掌控。徐晓黎认为曹姝私刻印章的行为导致其无法实现对服装店的财务管理，双方已不能继续合伙，徐晓黎遂于2011年10月31日提起本次诉讼。
另查明，徐晓黎持有服装店2011年4月11日至6月31日会计明细账，而曹姝持有服装店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会计明细账，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具有争议，徐晓黎遂申请司法审计，要求原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相关的财会制度就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所有账目进行查实。现徐晓黎和曹姝在审计中均同意对双方合伙事项的审计以各自持有的会计明细账目为准。2012年12月，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渝证会所审字（2012）第925号《报告书》，其中载明：委托事项：对双方合伙经营箩伦诗服饰店的账目审计；送鉴材料：1.渝中区人民法院提供徐晓黎2011年4月11日至6月30日会计明细账1册，2011年4月11日至9月23日现金日记账1册，记账凭证5册；2.渝中区人民法院提供曹姝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会计报表1册，明细账1册，记账凭证10册；一、基本情况：徐晓黎和曹姝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箩伦诗品牌服饰合伙协议书》，双方合伙在重庆日月光广场L1层1011号商铺经营箩伦诗品牌服装，徐晓黎负责财务管理，曹姝负责业务经营。协议签订之后，徐晓黎着手事实店内的装修及开业前期事项，服装店开业后不久，徐晓黎诉曹姝通过补刻服装店印章等手段开始自行管理账务，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决定散伙，经多次协商仍未达成散伙协议，经双方合伙人要求会计师事务所根据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30日所有的原始票据重新审核调账，并进行审定。二、审计情况（一）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审定情况：经审计调整，按小企业会计制度并最终审定：截止2012年4月30日账面资产总额为507334.82元，负债总额为330374.20元，净资产总额为176960.62元。（二）收支情况1.收入情况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累计收入411487.03元，其中：主营业务收入408513.78元；其他业务净收入2973.25元。2.支出情况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累计支出569526.41元，其中：主营业务成本239331.78元；营业费用38736.34元，管理费用289134.65元，财务费用2323.64元。3.利润情况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累计净利润为-158039.38元。三、所有者权益审定情况（一）实收资本情况截止2012年4月30日箩伦诗服饰店实收资本335000元，其中：徐晓黎2011年4月11日1号凭证以现金出资150000元，2011年4月25日13号凭证以现金出资10000元，2011年4月30日26号凭证以现金出资7500元，共计现金出资167500元。曹姝2011年4月11日2号凭证以服装实物出资150000元，2011年4月25日12号凭证以现金出资10000元，2011年4月30日25号凭证以现金出资7500元，共计现金及实物出资167500元。（二）未分配利润情况截止2012年4月30日箩伦诗服饰店未分配利润（累计亏损）-158039.38元。（三）净资产情况截止2012年4月30日箩伦诗服饰店净资产176960.62元。
曹姝对该《报告书》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其理由为：1.审计报告中陈述“由于曹姝本人通过补刻印章等手段自行管理财务”，该项披露已超过会计师事务所的经营范围，不顾事实真相，有意偏袒徐晓黎；2.资产负债表（表1）中，未分配利润一项做了调增处理。经核对，会计师事务所将装修费用和品牌加盟费作为待摊费用处理，按会计法原理的责权发生制原则，清算时装修费用应一次性进入成本，而不是按合同期限分摊。品牌加盟费不属于保证金，不会退还，也应一次性进入成本；3.资产负债表（表1）中，固定资产调增7205.56元，依据为徐晓黎购买沙发，事实上沙发及配套茶几为曹姝所购买；电脑、打印机等并未入账，不应作为调增项目，应将实物退还曹姝；4.资产负债表（表1）中，存货一栏中调增5008元缺乏依据。另，该5008元是购买赠品费用，已作为费用摊销，不能再作为调增库存，应作调减库存。对此，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曹姝提出的以上问题进行说明：对曹姝提到的第1点，会计师事务所是根据曹姝诉状原文作出的客观表述；对曹姝提到的第2点，会计师事务所是适用的小企业会计制度进行的摊销；对曹姝提到的第3点，在徐晓黎提供的现金明细账目及凭证中有体现，账上并未反映徐晓黎或曹姝的个人出资购买情况；对曹姝提到的第4点，饰品是商品且在凭证上载明为购进饰品，所以作为的存货，双方没有提供销售进货的清单，所以没有进行成本结转，减少库存。徐晓黎对审计报告无异议，曹姝则认为本案是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所以本案的《报告书》应属于清算报告，而非是账目的审计报告；《报告书》的依据适用错误，双方合伙经营的品牌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不应该按照小企业会计制度进行审计；《报告书》所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
徐晓黎在一审中诉称，徐晓黎和曹姝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箩伦诗品牌服饰合伙协议书》，约定：徐晓黎以现金15万元，曹姝以代理品牌服装新货作价15万，合伙于重庆市渝中区日月光中心广场L1层1011号商铺经营箩伦诗品牌服装店；徐晓黎负责财务管理，曹姝负责业务经营。协议签订之后，徐晓黎着手实施店内的装修及开业前期事项，共支出费用167500元。服装店开业后不久，曹姝通过补刻服装店印章等手段开始自行管理财务，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决定散伙，经多次协商仍达不成一致散伙协议。徐晓黎认为，徐晓黎与曹姝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曹姝剥夺了自己根据协议应有的财务管理权，导致合伙关系破裂不可能再继续合伙下去，曹姝同意散伙但拒不返还合伙出资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徐晓黎的权益。徐晓黎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徐晓黎和曹姝之间合伙关系；2.分配解除合伙关系时的剩余财产167500元。
曹姝在一审中辩称，1.曹姝同意与徐晓黎解除合伙关系，根据《箩伦诗品牌服饰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徐晓黎应当与曹姝共同承担合伙期间的经营损失228877.03元；2.徐晓黎与曹姝合伙经营期间，徐晓黎超越职权，私自扣留该店印章致使该店无法正常申办消防许可证，曹姝才去补刻印章去办理消防许可证。同时，徐晓黎多次无故干涉该店的经营管理，对曹姝及该店的经营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曹姝对上述违约行为保留追诉的权利。综上，曹姝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徐晓黎和曹姝的合伙关系，由徐晓黎分担合伙期间的损失1144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晓黎和曹姝签订的《箩伦诗品牌服饰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合伙经营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日月光中心广场L1层1011号商铺的服装店应当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曹姝虽具有私刻该品牌服装店印章的行为，徐晓黎也在2011年7月1日起未对该品牌服装店进行财务管理，但由于徐晓黎和曹姝之间并未就双方合伙达成散伙协议且未对合伙期间盈亏情况进行清算，曹姝和徐晓黎的上述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双方已经散伙。审理中，徐晓黎认为双方解除合伙的时间是2011年6月30日，但徐晓黎在2011年6月30日前并未作出解除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2011年6月30日前双方就合伙关系解除达成合意，故原审法院对徐晓黎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曹姝认为双方合伙关系是在2012年10月30日底解除，曹姝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徐晓黎和曹姝在2012年10月30日底就合伙关系解除达成合意，故原审法院对曹姝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徐晓黎和曹姝均认可服装店的账目为提交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的从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30日分别由徐晓黎和曹姝持有的账目，而在此之后实际上系由曹姝一人对经营和财务进行管理，且曹姝未提交2012年5月1日之后的帐薄，徐晓黎也对服装店2012年5月1日之后的经营情况也不予认可，故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曹姝所称2012年5月1日起至服装店歇业期间的盈亏情况不能作为徐晓黎和曹姝合伙经营服装店的盈亏依据，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是从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30日。根据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所载明截止2012年4月30日净资产总额为176960.62元，徐晓黎和曹姝根据《箩伦诗品牌服饰合伙协议书》约定比例应各自分得88480.31元。由于曹姝现对服装店的所剩实物和资金均进行掌控，故曹姝应向徐晓黎支付上述款项88480.31元。
关于曹姝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审计公司是双方自行协商确定，且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具有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的资质。曹姝对《报告书》的内容虽有异议，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也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报告书》中“基本情况”属于对于徐晓黎诉状的表述，不存在偏袒，也不会影响本院对本案客观事实的认定；对于资产负债表（表1）中固定资产调增部分在徐晓黎提供的现金明细账目及凭证中有体现，不能认定为徐晓黎或曹姝个人出资购买；曹姝不认可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适用小企业会计制度对本案进行审计，但其并未提供其他可供审计的适用标准。综上，在曹姝未举示证据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报告书》是其根据徐晓黎和曹姝所作账目，依照相关会计制度所作出的审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曹姝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曹姝认为徐晓黎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曹姝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晓黎和曹姝之间因签订《箩伦诗品牌服饰合伙协议书》而形成的合伙关系于2012年4月30日解除；二、曹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晓黎支付人民币88480.31元；三、驳回徐晓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14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11614元，由徐晓黎负担5807元，曹姝负担5807元。
一审宣判后，徐晓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徐晓黎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曹姝向徐晓黎退还合伙投资款167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姝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伙解除时间应当为2011年7月1日，合伙解除事由为曹姝私刻合伙企业财务印章，导致双方合伙关系无法继续，随后2011年10月31日徐晓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2、一审法院对于合伙退款的认定错误，曹姝已经通过短信的方式认可全款退还徐晓黎167500元合伙投资款，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应当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曹姝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问题，徐晓黎认为系从2011年7月1日起，事由为曹姝私刻财务印章所致。对此本院认为，确如原审法院所述，在审计合伙盈亏时，是以经营期限来划定审计范围的，双方均认可提交审计的账目期间为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30日，表明双方认可该时段为合伙经营期间。之后的时段，徐晓黎对经营状况并不认可。现在双方对合伙经营结束时间有争议，均不能提交足够证据证实何时终止合伙，原审法院认定合伙于2012年4月30日解除是适当的。至于徐晓黎2011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起诉之日并不等于合伙协议解除之日，也并没有生效判决对该事实进行确认。故对其主张2011年7月1日合伙终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徐晓黎主张全款退还合伙投资款的请求，徐晓黎认为曹姝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等方式认可了全款退还，但曹姝并未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在合伙方不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损害合伙企业利益的情况下，一方要求全款退还合伙投资款，需另一方认可，或者有相应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短信或者电子邮件等证据由于没有曹姝自愿支付徐晓黎相应款项的意思表示，徐晓黎也没有证据证明短信确实系曹姝发送，曹姝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徐晓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晓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上诉人徐晓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代理审判员 章若微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