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号。
负责人：牟铁军，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洋，该办事处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中百（集团）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中央大街三段*号。
法定代表人：艾恩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中央大街三段*号。
法定代表人：颜士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智光，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士琴。
委托代理人：马宏志，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沈阳办事处）与被上诉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征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景丽、李志刚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郝晋琪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沈阳办事处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第一被告锦州中百（集团）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659.70万元、利息12，735.72万元（截止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合计20，395.42万元；二、第二被告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第三被告颜士琴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27日至1996年1月25日期间，中国工商银行锦州市古塔办事处与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曾签订6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共计8635.70万元。贷款依约发放后，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仅于1998年11月19日偿还本金976万元。截止2011年10月20日，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共欠本金7，659.70万元，利息12，735.72万元，本息合计为20，395.42万元。
1998年10月28日，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根据锦州市贸易局锦贸发（1998）64号批复更名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
2005年7月15日，长城沈阳办事处与原债权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了上述债权，依法成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的债权人。针对上述贷款，相关债权人均依照相关规定及程序依法进行了相应的催收通知和公告催收。第一被告在庭审中对债权人催收的事实和证据均未提出否认和异议，并当庭对催收行为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锦州中百商厦系经锦州市商业局批准，拨入锦州市百货公司50万元和辽宁省锦州百货采购供应站150万元注册资金，于1993年5月31日成立，系隶属于锦州市商业局的全民所有制企业。
1994年1月1日，由锦州中百商厦、辽宁省锦州百货采购供应站、锦州市新上海百货商店等16家商企，依照国家工商总局、国家计委、国家体改委、国务院体改委、国务院生产办工商企字（1992）第96号《关于国家试点企业集团登记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精神，按锦州市体改委锦体改字（1993）102号《关于组建锦州中百商厦集团的批复》的要求，共同签署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章程，拟组建集团性质的锦州中百商厦（集团）。该章程规定：“集团成员单位都可冠以‘锦州中百’”；“公司行政隶属于市商业局，其核心层、紧密层、半紧密层企业行政隶属于公司。各成员单位在履行公司章程和协议的前提下，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各自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实行经营承包。”
1994年3月28日，由锦州市百货公司申请，经锦州市体改委同意，辽宁省锦州百货采购供应站于1994年4月7日投入1300万元注册资金，在工商机关注册成立了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
该集团成立后，依据16家商企共同订立的章程，锦州中百商厦通过工商机关更改与集团相同称谓的方式，在仍保留锦州中百商厦为第二名称和集团注册资本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以独立的主体加盟了该集团。1998年3月4日，因该集团章程修改，辽宁省锦州百货采购供应站以上述相同方式加入该集团，锦州中百商厦被其置换出集团。工商机关根据上述情况，将其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的第一称谓，恢复为原来的锦州中百商厦。
1998年7月29日，锦州市人民政府召开了16个相关部门参加的关于案外人锦州中百商厦公开整体出售的专题会议，就该商厦资产评估状况、职工安置、出售方案等进行了专题讨论，并作出锦政纪（1998）38号《关于锦州中百商厦公开出售的会议纪要》。本案原告的前手权利人上级行锦州工商银行作为会议的参加者，未提及和申报本案争议债权。1998年9月29日，锦州中百商厦经过锦州市政府相关部门的审计、评估、核算、债权债务处理等相关程序后，由锦州市贸易局将该商厦全部资产及附带职工安置等为条件以2650万元人民币出售给王锦林。企业出售评估中的“资产评估报告所有者权益明细”中，未有涉案贷款。王锦林在购买锦州中百商厦后，依据其与政府达成的安置职工等相关协议，于1998年11月2日经工商机关核准，与27名股东发起注册成立了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8月14日，该公司又更名为本案第二被告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
还查明：案外人迟颖曾于2004年12月28日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受让了原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的债权，在执行生效判决中，以与本案原告相同的理由要求第二被告承担第一被告的相关债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锦执二字第00037号裁定驳回其请求，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锦州市古塔办事处与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签订的6份《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锦州市古塔办事处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仅偿还部分借款，尚欠本息合计为20，395.42万元（截止日期2011年10月20日）。该公司更名为本案第一被告名称，故应由本案第一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上述贷款发放后，债权人均按照法律规定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相应的催收，第一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起诉的借款本息事实没有异议，对债权人催收的事实和证据均没有异议，故第一被告称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被告系源于案外人锦州中百商厦的企业改制。锦州中百商厦先于第一被告成立，虽然在其依据集团章程加入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时，在保留原企业名称的条件下，曾通过更名的方式，冠以和使用过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的称谓，但实为参加集团但仍保留原企业名称的独立法人主体。该集团并未因锦州中百商厦的加入而使集团的资产增加，同时也未因其退出而使集团的资产减少，锦州中百商厦也未因加入集团而注销自己的法人资格；原告未提供出第一被告进行改制的证据，其提交所谓第一被告改制的文件、评估报告等，均是案外人锦州中百商厦改制的相关文件；原告前手权利人的上级银行锦州工商银行，作为锦州市政府出售锦州中百商厦专题会议的参加者，在锦州中百商厦的改制过程中，没有向相关部门提出，也没有申报涉案债权，企业出售资产评估报告也没有体现该债权，原告亦未举出案外人锦州中百商厦获得和使用该借款的证据，综合以上事实，原告以第一被告改制为由，请求第二被告偿还第一被告债务，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对第三被告的相关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主张第一被告拖欠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清楚，依法进行催收的事实明确，第一被告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对第二、第三被告的相关请求，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锦州中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长城沈阳办事处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20，395.42万元；二、驳回长城沈阳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572元，由被告锦州中百（集团）公司承担。
长城沈阳办事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锦州中百商厦和锦州中百（集团）公司为两家独立企业是错误的。所谓锦州中百商厦和锦州中百（集团）公司的工商档案属于一个，只有一个企业才能具备一个工商档案，而没有任何各自独立的锦州中百商厦和锦州中百（集团）公司档案，更没有独立的锦州中百商厦年检注册行为，两家企业实际是一个企业。二、原债权人没有申报债权不等于放弃债权，相关债务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责任。首先，接受企业转制的颜士琴的被继承人在《产权交易合同》中承诺承担原企业的债权债务，这就决定了债权人申报与否均不影响权利的行使和其责任的承担。其次，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现今占有的土地及房屋来源于锦州中百（集团）公司，尚没有用于清偿债务。因此，应在该接受资产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该资产远远大于涉诉债权。三、本案诸多证据未经质证直接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程序有误且足以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承担清偿诉争债务的全部连带责任。二、判令锦州中百（集团）公司、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答辩称：一、锦州中百（集团）公司与锦州中百商厦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是企业联营体与联营企业的关系。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二、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是由锦州中百商厦改制而来，不是锦州中百（集团）公司的改制产物。锦州中百（集团）公司从没有发生过改制。三、锦州中百商厦的负债中没有本案争执的借款，因此，改制后的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也不应承担。四、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锦执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对相同的案件已经作出裁定，确认上述基本事实，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五、关于上诉人诉称的“申报债权”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错误。六、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诉称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有关“锦州中百商厦通过工商机关更改与集团相同称谓的方式，在仍保留锦州中百商厦为第二名称和集团注册资本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以独立的主体加盟了该集团。1998年3月4日，因该集团章程修改，辽宁省锦州百货采购供应站以上述相同方式加入该集团，锦州中百商厦被其置换出集团。”的内容除外。
另查明，辽宁省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企字（1988）第258号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载明，企业法人名称由原核准登记事项“锦州中百商厦”申请变更登记为“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第一名称）、锦州中百商厦（第二名称）”，两个名称登记在同一企业法人工商档案中，其住所、经营场所地址、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从业人数、注册资金、经营方式、经营范围、经营场所面积等内容均为一致。
2012年10月7日，辽宁省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询档案，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如下：1、锦州中百商厦于1993年5月31日办理设立登记。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辽宁省百货公司锦州采购供应站。2、1994年4月，经市体改委批准，组建以锦州中百商厦为核心层的企业集团。依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计委、国家体改委、国务院生产办《关于国家试点企业集团登记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工商企字（1992）第96号）第五条“企业集团的登记应由集团的核心企业提出申请，并与核心企业的开业登记或变更登记一并进行”的规定，4月8日，锦州中百商厦申请登记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我局核准登记第一名称为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第二名称为锦州中百商厦。3、1998年3月4日，集团核心层由锦州中百商厦变更为辽宁省百货公司锦州采购供应站，同时取消锦州中百商厦第二名称。1998年10月28日，由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更名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4、1998年11月，锦州中百商厦完成了产权制度改革，由王锦林等28名自然人股东投资设立了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更名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5、2003年9月，辽宁省百货公司锦州采购供应站因未参加2002年度企业年检，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王锦林先后担任锦州中百商厦、辽宁省百货公司锦州采购供应站、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锦州中百（集团）公司、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中锦州中百（集团）公司应偿还长城沈阳办事处的债务事实清楚，债务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未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亦认可该债务事实，故原审法院关于锦州中百（集团）公司应偿还长城沈阳办事处本案所涉债务的判决内容，本院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锦州中百商厦和锦州中百（集团）公司是否为两个独立企业法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应否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从辽宁省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企字（1988）第258号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载明的内容看，“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与“锦州中百商厦”登记在同一个企业法人名下，其工商登记记载事项完全一致。申请变更登记事项记载的“企业法人名称”进一步明确，“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与“锦州中百商厦”系同一个企业法人的两个名称。可见，锦州中百商厦与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系同一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法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法成立；（二）有必要的财产或者经费；（三）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的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名称、组织机构和章程；（二）固定的经营场所和必要的设施；（三）符合国家规定并与其生产经营和服务规模相适应的资金数额和从业人员；（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经营范围。锦州中百商厦与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的财产、组织机构、场所、资金规模、从业人员、经营范围等内容完全一致，并不存在两个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1998年3月3日，“锦州中百商厦”的企业名称被取消，只保留“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名称。后“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再次更名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被上诉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关于锦州中百商厦与锦州中百（集团）公司是两个独立企业法人的诉讼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提供的《关于修改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章程的决议》中有关于“新设立锦州中百商厦（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内容，锦州市贸易局锦贸发（1998）64号文件中有关于“经局研究同意将已经企业改制的锦州中百商厦从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成员单位中拨（剥）离出去；拨（剥）离后的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的内容，但上述内容均系锦州中百（集团）公司内部或主管单位的单方意思表示，既未清产核资、通知相关债权人，也未办理企业分立所需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相反，除企业名称变更外，所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住所、注册资金、经营范围等内容均未发生改变。故上述行为不能对外产生锦州中百（集团）公司与锦州中百商厦分立为两个独立企业法人的民事法律效力。
三、在工商机关取消“锦州中百商厦”企业名称登记后，“锦州中百商厦”不再是一个规范的企业名称，更不是独立的企业法人。锦州市贸易局与王锦林于1998年9月29日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书》、《中百商厦产权出售补充协议》中所指的“锦州中百商厦”并不是独立于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之外的企业法人，而是同一企业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企业售出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除外。企业售出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王锦林购买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产权后成立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出售前所欠长城沈阳办事处本案债务依法应由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而是于1998年10月28日再次更名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现债权人长城沈阳办事处起诉该企业并追加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为责任主体并无不当，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在接收原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资产范围内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王锦林在与锦州市贸易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书》、《中百商厦产权出售补充协议》中明确承诺承担企业转让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故王锦林应当依约承担锦州中百（集团）公司出售前所欠长城沈阳办事处的本案债务。王锦林去世后，其妻颜士琴继承了王锦林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颜士琴依法应在继承王锦林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出售企业时，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出卖人公告通知了债权人。企业售出后，债权人就出卖人隐瞒或者遗漏的原企业债务起诉买受人的，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申报过该债权，买受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再行向出卖人追偿。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未申报过该债权，则买受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告知债权人另行起诉出卖人。本案中，王锦林购买锦州中百（集团）公司产权时虽未登记本案所涉债务，但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锦州市贸易局在出售锦州中百（集团）公司时，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告通知了本案债权人。本案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锦州市古塔办事处当时亦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本案债权的意思表示。同时，王锦林既是出售企业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买受人，其在明知本案所涉债务的情况下，仍然作出承担企业出售前一切债权债务的承诺。故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关于长城沈阳办事处因没有申报而失去本案债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锦州中百商厦与锦州中百（集团）公司系同一企业法人。长城沈阳办事处关于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在接收原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资产范围内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颜士琴依法应在继承王锦林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在接收原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资产范围内，就锦州中百（集团）公司所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颜士琴在继承王锦林的遗产范围内就锦州中百（集团）公司所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572元，由锦州中百（集团）公司、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各承担3538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572元，由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各承担5307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征宇
代理审判员 吴景丽
代理审判员 李志刚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