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初39号
原告：蒋信贤，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才，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伯成，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107号万达财富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伯成，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峰，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信贤为与被告周伯成、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7年2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人民陪审员金玲萍参加的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变更为由审判员张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敏、人民陪审员金玲萍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17年4月18日、5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蒋成才，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峰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蒋信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蒋成才，被告周伯成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峰、杨光明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信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伯成向原告支付资产转让对价款人民币5500万元；2.判令被告周伯成向原告支付资产转让对价款5500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止利息为1435500元）；3.判令被告周伯成向原告支付因迟延支付资产转让对价款人民币1640万元产生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1880360元；4.判令被告万达公司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周伯成、万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万达公司法人代表、控股股东，占63.653%股份。2011年7月19日，原告和案外人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将怀化市江秀片区480亩商住用地以固定回报每亩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开发。2013年5月7日原告和被告周伯成、万达公司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第一，将原告在万达公司享有的63.653%股权计价4583万元以及原告在《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中享有的合同利益计价8417万元一并转让给被告周伯成，转让税费由周伯成承担。第二，付款期限及方式约定为：1.在协议签订前已付500万元，股权变更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2.被告周伯成同意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诸暨置业有限公司（即被告万达公司的关联企业，以下简称万达置业）在建的二层办公楼暂按6500元/平方米折抵转让款1560万元；3.2013年10月底前付500万元；4.被告周伯成于2013年12月底前以“收回陈鑑勇与宏宇公司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应付6000万元时支付给甲方（即原告）人民币6000万元，如陈鑑勇未能及时支付致使乙方（即被告周伯成）未能及时收回，则该付款期限相应顺延。”5.2014年12月底前付1000万元，余款2440万元在2015年12月底前付清；6.如未能按约履行的，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双方还就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承诺与保证，对办理股权变更时间、债权债务的处理、担保及资料移交等作了约定，该协议由被告万达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于2013年8月2日将万达公司股权变更给被告周伯成和其指定人员的名下，原告因《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而享有的开发权也实际移交给了被告周伯成，周伯成也进行了实际开发。至2013年12月27日前被告周伯成已陆续支付给原告资产转让对价款2000万元，2015年1月5日又支付1000万元，但对2013年12月底前付的6000万元及房产抵偿事宜被告周伯成一直推脱履行。2015年8月7日，为能够更好履行《资产转让协议》，就该协议约定的抵偿万达置业房产事宜、宏宇公司与承包人陈鑑勇之间的应收款回收后应付的6000万元及万达公司担保等事宜，原告与两被告及案外人万达置业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周伯成以万达置业的两层办公楼按万达置业的股东确定的房价抵偿给原告，并就具体的交付事宜作了约定，暂定总价1560万元；对陈鑑勇处应收的6000万元转让款支付问题，在第9条、第10条进行了明确：周伯成需支付的其中一笔6000万元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3000万元由周伯成分期支付给原告，另一部分3000万元由周伯成视宏宇公司与案外人陈鑑勇的具体协商或诉讼情况确定支付金额和时间。第11条同时约定：原资产转让协议中的余款约2440万元周伯成仍应于2015年12月底之前付清，如未按约定履行，除该笔款项2440万元必须履行外，原告有权要求周伯成在2016年12月底之前支付6000万元，上述第9、10条不再履行。第12条约定：周伯成应负责完善与万达公司的担保事宜，取得股东会决议，万达公司承诺已经股东会同意，本担保为不可撤销担保。第15条还约定：本协议订立后，双方互不追究之前的违约责任；协议订立后如出现违约，未能按本协议履行的，违约条款仍按原协议执行。《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周伯成在2015年12月31日仅支付800万元，余下1640万元在原告多次催促后，周伯成分别在2016年2月6日付200万元、6月29日付400万元、7月18日付100万元、8月30日付清余款940万元，且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房地产抵偿事宜，因案外人万达置业将房产已抵押等原因未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且在约定时间内未能抵偿给原告，经协调后，于2016年9月29日将其中的一层办公楼办理完抵偿手续，但另一层房产因处于抵押状态及总房价尚未确定，该抵偿事宜尚未完成（原告将在房产确定总价后另行主张权利，现暂按1560万元扣减转让款）。根据《补偿协议》约定，周伯成应在2016年12月底前支付转让款6000万元，但其仅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50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促，其拒绝支付余款5500万元，且万达公司未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周伯成辩称：1.被告与原告确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该协议所涉的原告持万达公司的股权已在工商部门变更完毕，但该协议直接涉及原告与宏宇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项下的权益，以及间接涉及万达公司在宏宇公司的权益。由于在转让协议签订时宏宇公司股东内部已存在争议而权益交割和实现上有较大不确定性，考虑被告也为宏宇公司股东，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考量了上述不确定性，妥协同意将对价款中的6000万元与被告可从宏宇公司分配获得的股东陈鑑勇3亿元承包款挂钩。在宏宇公司股东间争议无法平息，上述股东可分承包款及土地开发权益迟迟无法落地及实现的情况下，双方于2015年8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对资产转让对价款的确定、支付等事项进行了变更。2.《补充协议》综合考量了宏宇公司股东对原告在宏宇公司土地开发权益及陈鑑勇3亿元承包款争议情况下，原告同意被告按约付清2440万元余款，被告周伯成及万达公司可参与宏宇公司股东内部争议的让利整体解决，一旦方案形成，被告只需支付原对价款6000万元中的3000万元。该意思体现在《补充协议》第9、10、11条。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基于被告资金困难的实际情况，同意了被告延期且分期支付2440万元及《补充协议》第9、10条仍继续履行的要求，被告也克服困难全部支付了2440万元款项并按《补充协议》第9条在2016年12月底前支付了500万元。3.目前被告仍在依《补充协议》第9条履行支付义务，被告尚还需支付原告250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还需支付550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同时，因剩余应付2500万元尚未到期，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前支付要求。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万达公司辩称：1.万达公司就原告蒋信贤与被告周伯成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担保人万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该担保事项未经万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该担保应为无效。原告蒋信贤原为万达公司控股股东，被告周伯成现为万达公司控股股东，所谓的担保盖印均为该两人滥用掌控公司印章的职权所为，考虑两人身份，万达公司认为原告并非善意第三人，万达公司在该无效担保事项上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万达公司无需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2.就周伯成应付蒋信贤有关款项及付款期限是否届至，万达公司同意周伯成答辩意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股东矛盾协调框架协议》、2016年3月23日和2017年1月3日《函》、快递单及查询记录以及2016年4月20日和2017年1月17日《律师函》、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被告提供的《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宏宇公司股东内部矛盾协调框架协议及土地开发图》、《周伯成与蒋信贤短信联系事项的公证书及短信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两被告提供的1.《合作协议书》、宏宇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原告质证认为，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宏宇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原告并不清楚，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2.陈鑑勇与宏宇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原告质证认为，未见过该协议，真实性由法庭判断，对关联性有异议。3.宏宇公司股东会对与蒋信贤联合开发事项的股东会决议，原告质证认为，对股东会决议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应当以原告提供的为准。4.宏宇公司土地处置方案，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5.蒋信贤2012年5月31日发宏宇公司函，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6.吴君安发蒋信贤、陈鑑勇函、陈鑑勇发宏宇公司及各股东回复函，原告质证认为，对吴君安发蒋信贤的函真实性无异议，其余真实性由法庭判断，关联性有异议。7.周伯成向蒋信贤支付2440万元及另外500万元的时间说明，原告质证认为，其中一笔100万元收款日期有异议，其余无异议。8.光盘一份以及相应的文本整理、银行转账凭证五页，原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视频资料无法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其余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6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且涉及案外人宏宇公司、陈鑑勇的权益，在案外人未到庭说明情况，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作认定。证据7、证据8，因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各方一致陈述，2011年7月19日，原告和案外人宏宇公司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将怀化市江秀片区480亩商住用地以固定回报每亩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开发。2013年5月7日原告和被告周伯成、万达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第一，将原告在万达公司享有的63.653%股权计价4583万元以及原告在《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中享有的合同利益计价8417万元一并转让给被告周伯成，转让税费由周伯成承担。第二，付款期限及方式约定为：1.在协议签订前已付500万元，股权变更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2.被告周伯成同意以万达置业在建的二层办公楼暂按6500元/平方米折抵转让款1560万元；3.2013年10月底前付500万元；4.被告周伯成于2013年12月底前以“收回陈鑑勇与宏宇公司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应付6000万元时支付给甲方（即原告）人民币6000万元，如陈鑑勇未能及时支付致使乙方（即被告周伯成）未能及时收回，则该付款期限相应顺延。”5.2014年12月底前付1000万元，余款2440万元在2015年12月底前付清；6.如未能按约履行的，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双方还就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承诺与保证，对办理股权变更时间、债权债务的处理、担保及资料移交等作了约定，该协议由被告万达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2013年8月2日，万达公司股权变更为被告周伯成和郭永平名下。至2013年12月27日，被告周伯成已陆续支付给原告资产转让对价款2000万元，2015年1月5日支付1000万元。2015年8月7日，原告与两被告及案外人万达置业签订了《补充协议》，就2013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相关条款进行补充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周伯成以万达置业的两层办公楼按万达置业的股东确定的房价抵偿给原告，并就具体的交付事宜作了约定，暂定总价1560万元；对陈鑑勇处应收的6000万元转让款支付问题，在第9条、第10条进行了明确：9、原资产转让协议中“第三条4、乙方在2013年12月底之前收回陈鑑勇与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应付6000万元时支付给甲方人民币6000万元，如陈鑑勇未能及时支付致使乙方（即被告周伯成）未能及时收回，则该付款期限相应顺延。”，双方协商变更为“乙方应付甲方人民币6000万元中的3000万元，于2016年12月底支付500万，2017年12月底支付500万，2018年12月底支付1000万，2019年12月底支付1000万。如乙方未按约定履行，则甲方有权就该条约定中的应付款项（到期与未到期部分）一并要求乙方履行。”10、上述第9条剩余的3000万元转让款，甲方同意由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股东通过诉讼途径向陈鑑勇主张3亿元承包款的诉讼结果确定时进行安排支付；如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最终实现承包款并分配给股东的平均款项不足3000万元的，乙方仅需按本协议第9条中的3000万元履行，不足3000万元部分无需再行履行；分配款项超过3000万元的，则超过3000万元的部分全部由甲方享有，由乙方收到之日起十日内全部支付给甲方；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乙方须在本协议订立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诉讼，如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乙方未对陈鑑勇提起诉讼，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催告，经催告后乙方仍不提起诉讼，甲方有权要求以乙方名义对收取承包款问题按《公司法》规定诉讼，有权的诉讼成本、律师费由甲方负责，乙方予以配合，如乙方不予配合，则乙方应支付该3000万；如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股东通过其他方式整体处理股东之间的纠纷，同时包含陈鑑勇应付公司3亿承包款的，双方按本协议第9条约定的3000万元支付，剩余3000万乙方无需再行支付，甲方也无权要求调整。第11条同时约定：原资产转让协议中的余款约2440万元周伯成仍应于2015年12月底之前付清，如未按约定履行，除该笔款项2440万元必须履行外，蒋信贤有权要求周伯成在2016年12月底之前支付6000万元，上述第9、10条不再履行。第12条约定：周伯成应负责完善与万达公司的担保事宜，取得股东会决议，万达公司承诺已经股东会同意，本担保为不可撤销担保。第15条还约定：本协议订立后，双方互不追究之前的违约责任；协议订立后如出现违约，未能按本协议履行的，违约条款仍按原协议执行。《补充协议》签订后，周伯成在2015年12月31日支付800万元，余下1640万元在原告多次催促后，分别于2016年2月6日付200万元、6月29日付400万元、7月18日付100万、8月30日付清余款940万元。原告认为根据《补偿协议》约定，周伯成应在2016年12月底前支付转让款6000万元，但其仅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50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促，其拒绝支付余款5500万元，且万达公司未承担保证责任，故成讼。
另查明，针对上述款项，原告蒋信贤通过面谈、短信息等形式与被告周伯成进行联系与沟通。2015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周伯成发送《商函》一份，主要对双方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10条中内容提出异议。2017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周伯成发函，催告周伯成支付剩余5500万元。2017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周伯成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对方支付剩余55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并告知起诉事项。被告周伯成对上述函件内容均表示收到。
本院认为，蒋信贤与周伯成、万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蒋信贤有无以默示的方式或以接受主要义务的履行方式来推定合同的变更。
首先，2013年5月7日，原告蒋信贤、被告周伯成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并由被告万达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其中第三条第4点系60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附条件的约定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8月7日，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第9、10条系对原资产转让协议中第三条第4点进行了补充解释，第11条是对原资产转让协议中余款2440万元支付时间以及未按时支付时如何操作的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争议点在于补充协议中第11条性质判断，原告认为是结算条款，被告认为是违约责任，从该补充协议第11条的文义理解，应是双方在协议中设立督促履行、担保履行的条款，即：被告周伯成全面履行按期付款2440万元的义务，原告蒋信贤则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第9、10条履行，否则原告蒋信贤有权向被告周伯成立即主张6000万元的款项，第9、10条不再履行，约定第11条的目的是督促、保证被告周伯成全面履行按期付款义务。
其次，各方均认可周伯成未在资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12月底前支付2440万元。被告周伯成辩称原告蒋信贤以默示或以接受主要义务的履行方式确认被告周伯成可以延期支付2440万元，并且补充协议第11条不再执行，第9、10条继续履行。原告蒋信贤予以否认，应由被告周伯成举证证明。被告周伯成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双方并未明确谈及补充协议第9、10条继续履行的内容，大部分是协商时礼貌、客气性的话语。短信中被告周伯成认为，2015年12月31日汇给蒋信贤的500万元指向补充协议第9条的500万元，而蒋信贤则认为是指向补充协议第11条6000万元中的500万元。对此，双方意见不一，仅从短信内容无法明确反映当时双方是否就合同条款变更做出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在原告蒋信贤提交的发给被告周伯成的2017年1月3日的函件中，有提及“陈鑑勇处收回承包款后应支付3000万元”，原告蒋信贤抗辩，该份函件中提及陈鑑勇处的3000万元，目的是告知周伯成，了解到其已经从陈鑑勇处收回款项，就该3000万元的支付若同意与蒋信贤协商，双方可以坐下来谈，否则，只能按照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继续履行。蒋信贤的解释与函件上下文的表述能够吻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无论其提交的短信记录、录音资料还是原告提交的函件，均无法反映出原告表示同意被告周伯成延期履行2440万元款项，也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周伯成以实际行动达成2440万元在新约定时间内履行后6000万元不再支付的合意，即各方并未以新的行动或方式替代补充协议第11条内容，故被告周伯成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周伯成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2440万元的义务，故原告蒋信贤按照约定有权要求被告周伯成支付6000万元。由于被告周伯成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在履行义务后应当赔偿守约一方的损失。原告蒋信贤可向被告周伯成主张所欠款项相应的利息损失。
再次，关于被告万达公司辩称其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应当认定担保无效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且公司内部的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债权人对公司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仅负有形式审查义务。本案中，被告万达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内部权限划分上对法定代表人对外担保、订立担保合同进行了明确限制，故结合本案资产转让的实际情况，不能否定万达公司协议中承诺承担连带责任的效力，万达公司应当对周伯成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伯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蒋信贤支付资产转让对价款人民币550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上限不超过年利率24%）；
二、被告周伯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蒋信贤支付因迟延支付资产转让对价款人民币1640万元产生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1577503元；
三、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原告蒋信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周伯成、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33379元，由被告周伯成、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靓
代理审判员 薛 敏
人民陪审员 金玲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颖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