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阳中法刑一终字第85号
原公诉机关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70年4月9日生，汉族，阳江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址：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2月2日被抓获，同日被行政拘留，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某，男，1989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男，1982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阳城法刑初字第2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某、卢某某服判，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2日凌晨3时左右，被告人黄某某与阮某某等人在阳江市江城区北环路肥婆湾附近的大排档吃夜宵，邻桌的曾某某、卢某某怀疑被告人对他们拍照，便上前质问被告人，双方产生口角后，并互相动手打架，被告人黄某某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支九江玻璃酒瓶砸中卢某某的头部，玻璃酒瓶随即破烂掉，接着黄某某继续持烂酒瓶刺中曾某某的左耳、头部及脖子等部位，打架过程中，被告人黄某某眼部挫伤，左掌背创口伤。经阳江市江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伤者卢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黄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原告人曾某某被打伤后，于2014年2月2日至同月11日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共用去医疗费27914.01元。经阳江市人民医院诊断，原告人曾某某的伤为：1、左耳廓全耳廓纵贯性挫裂伤，左耳廓部分皮肤、耳软骨缺损；2、左枕部头皮、左侧颈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撕脱伤；3、前胸部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出院注意加强营养，全休3个月；需二次手术；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原告人曾某某在阳江市某某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
原告人卢某某被打伤后，于2014年2月2日至同月10日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天，共用去医疗费4789.95元。经阳江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2、左额部头皮血肿；3、左额部硬膜下血肿；4、甲状腺功能亢奋。出院医嘱：1、注意加强营养及休息；2、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原告人卢某某经营阳江市江城区某某电脑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原告人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由受害人曾某某、卢某某于2013年2月2日报案，江城分局经过审查，于同月9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2月2日将黄某某抓获的情况。
3、现场照片。证明现场的位置。
4、鉴定意见。经阳江市江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卢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黄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关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日凌晨3时许，我和朋友曾某某、卢某某等人在市区肥婆湾大排档吃夜餐过程中，曾某某发现旁边台有两个男子照他们的相，曾某某就问对方为什么要照他们的相，旁边台有一个自称黄牛的男子骂了一句，接着拿了一个九江酒瓶打了卢某某的头部，卢某某被打后就躺在地上，玻璃瓶也烂了，黄牛还拿着一段，曾某某看到后，就上前扶卢某某，黄牛又用手里剩下的玻璃酒瓶向曾某某的左耳部刺去，曾某某被刺伤后就躲，黄牛继续用手里的玻璃酒瓶刺，曾某某被黄牛刺伤了胸部和腹部等部位。黄牛的另两个朋友拿凳打卢某某和曾某某的背部。
辨认笔录。证明关某某辨认出黄某某是用玻璃酒瓶打伤曾某某、卢某某的人。
（2）证人阮某某的证言：2014年2月2日凌晨，我和黄某某等人在市区肥婆湾一间大排档吃夜餐。期间，旁台的三个年轻人走到我们台并与黄某某发生了口角，黄某某大声说：“我叫黄牛。”接着就打架了，黄某某拿了台面的大九江双蒸玻璃酒瓶与对方打架，三个男子拿着胶椅打黄某某。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日凌晨3时许，有两台人在她所经营的某某沙煲粥门口打架，其中一台是年轻男子，另一台是中年男子。我看到中年男子那台的两三个中年男子把青年男子那台的一个叫秦记的殴打并叉在墙角上殴打，秦记身上有血，光头的中年男子身上也有血。
辨认笔录。证明杨某某辨认出黄某某就是打伤秦记的男子。
（4）证人冯某的证言。因为埋单的事争吵的那一台人是参与打架的，那一台有五个人。
（5）证人梁某某的证言：我和曾某某、卢某某等人在市区肥婆湾附近一宵夜档吃宵夜时，隔离台有一名男子拿着手机拍我们，曾某某和卢某某就上前问那名男子为什么拍我们，那名男子就说高兴就拍，话还没说完，就拿起一个玻璃瓶砸向卢某某的头部并把卢的头部砸破了，接着那名男子用敲碎的玻璃酒瓶往曾某某的左耳插去，把曾的左耳插伤。后来那名男子及他的两位朋友一起用手叉曾某某的头部，将曾叉倒在地上并对曾进行拳打脚踢。
辨认笔录。证明梁某某辨认出黄某某就是用酒瓶打伤卢某某及曾某某的人。
6、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曾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日凌晨2时许，我和朋友卢某某、关某某等人先后来到市区肥婆湾一宵夜档吃宵夜，看到旁边桌的两个人在拍我们的照，于是，想过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拍他们的照，其中，有一个自称“黄牛”的人骂了我们一句，马上从台底下拿出一个玻璃酒瓶向卢某某的头敲去（当时卢某某正在走过去想质问他们为何拍照），后来又在地上捡起一个新酒瓶并往地上敲碎，然后直接插了我的左耳、头部和脖子，致其出了很多血并倒在地上。接着，与“黄牛”一起的三四个男子和“黄牛”一起围殴我，“黄牛”拿着玻璃瓶又在我腹部、胸部、背部等处插了几下。
辨认笔录：证明曾某某辨认出拿玻璃瓶打伤其和卢某某的“黄牛”黄某某。
（2）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日凌晨3时许，我和朋友曾某某等人在市区肥婆湾一夜宵档吃宵夜，其间谈论有人影相的事。坐在隔离台的自称叫“黄牛”的男子骂了我们一句，于是，我和曾某某起来并排向“黄牛”走去，想问清楚他为什么骂我们。走到离“黄牛”大约一米左右，“黄牛”突然间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只空的白酒玻璃瓶向我的头部打下，接着把我往后用手一推，玻璃瓶被打烂了，“黄牛”又用他手中的玻璃瓶向曾某某插去，刚好插中曾某某的左耳和头部，我当时被打晕后被他推跌在地上，我的右脚膝部跌伤了。
辨认笔录。证明卢某某辨认出用白酒玻璃瓶打伤其和曾某某的黄某某。
7、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2月2日凌晨，我与阮某某等人在市区北环路肥婆湾附近一宵夜档吃宵夜。3时许，被害方有三名男子以我拍他们的照为由过去打我在先，并把我的眼镜打掉了，于是我立即从台面上拿起一个酒瓶砸向对方一名男子，酒瓶被砸烂后，因为掉了眼镜，又有高度近视，我接着拿这个烂了的酒瓶乱划，不清楚是否有划中人。后来我被打倒在地，有三四名男子用拳脚和胶凳打我，我继续拿着酒瓶乱划，隐约看到对方有人流血，但不清楚对方伤了什么部位。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黄某某生于1970年4月9日。
9、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黄某某于2014年2月2日被行政处罚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
原告人曾某某提供的证据：
1、身份证。证明原告人曾某某的诉讼主体资格。
2、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证明原告人曾某某从2014年2月2日至同月11日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10天，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出院注意加强营养，全休3个月。需二次手术。
3、医疗收费票据3张。证明原告人曾某某医疗费共计27914.01元。
4、费用明细。证明原告人曾某某住院治疗的用药及费用情况。
5、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人曾某某在阳江市某某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
原告人卢某某提供的证据：
1、身份证。证明原告人卢某某的诉讼主体资格。
2、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证明原告人卢某某从2014年2月2日至同月10日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9天，出院注意加强营养及休息。
3、医疗收费票据3张。证明原告人卢某某医疗费共计4789.95元。
4、费用明细。证明原告人卢某某住院治疗的用药及费用情况。
5、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人卢某某经营阳江市江城区某某电脑店。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原告人曾某某、卢某某的经济损失，故被告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人曾某某、卢某某请求赔偿的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二0一三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项目和标准，结合原告人曾某某、卢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告人曾某某应得的赔偿有：1、医疗费凭据支付为27914.01元；2、护理费1000元（100元／天×1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4、误工费13333.33元（4000元／月÷30天×10天＋4000元／月×3个月）；5、营养费2000元；以上合计共44747.34元。原告人卢某某应得的赔偿有：1、医疗费凭据支付为4789.95元；2、护理费900元（100元／天×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4）误工费993.58元（40259元／年×9天）；（5）营养费1000元；以上合计共8133.53元。两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数额超出本院计算的部份，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被告人黄某某赔偿经济损失44747.34元给原告人曾某某；赔偿经济损失8133.53元给原告人卢某某。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人曾某某、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某某提出的上诉意见：1、原判认定案件事实的起因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上诉人没有伤害被上诉人的动机和目的，是被上诉人上前滋事并动手打上诉人在先而引发打架，上诉人也被打伤。上诉人遭到被上诉人围打时，出于本能而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了不法侵害人受伤，不应认定上诉人故意伤害。上诉人有从轻处罚的情节，有悔罪表现，恳请法庭宣告上诉人缓刑。2、原判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民事部分的判决要上诉人负全责，有失公平，是错误的判决。结合本案的证据，共同印证本案的伤害结果是双方打群架所产生，上诉人方四人，被上诉人方有三人，被上诉人曾某某、卢某某身上有三种伤，法院不能认定全部是上诉人所致，况且上诉人身上也有伤，参与打群架的其他人亦应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按四比六分责，上诉人合理承担六成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某某于2014年2月2日凌晨在阳江市江城区北环路肥婆湾附近的大排档持九江玻璃酒瓶砸伤被上诉人卢某某的头部和持已砸烂的九江玻璃酒瓶刺伤被上诉人曾某某的左耳、头部、颈部等部位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黄某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关于本案的起因及谁先动手打人的问题。证人梁某某证实黄某某拿手机拍他们，曾某某、卢某某就上前质问黄，黄说高兴就拍，话还没讲完就拿起玻璃瓶砸向卢某某的头部，接着用敲碎的玻璃瓶往曾某某的左耳插去；证人关某某证实曾某某发现旁边台有两个男子照他们的相，曾某某就问对方为什么要照他们的相，一个自称黄牛的男子骂了一句，接着拿了一个九江酒瓶打了卢某某的头部，又用手里剩下的烂玻璃酒瓶向曾某某的左耳部刺去；被害人卢某某陈述谈论有人影相的事，坐在隔离台自称叫“黄牛”的男子骂了他们一句，于是，他和曾某某起来并排向“黄牛”走去，想问清楚黄为什么骂他们，走到离“黄牛”大约一米左右，“黄牛”突然间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只空的白酒玻璃瓶向他的头部打下，接着把他往后一推，玻璃瓶被打烂了，“黄牛”又用他手中的玻璃瓶向曾某某插去，插中曾某某的左耳和头部；被害人曾某某陈述他看到旁边桌的两个人在拍他们的相，于是，想过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拍他们的照，有一个自称“黄牛”的人骂了他们一句，马上拿出一个玻璃酒瓶向卢某某的头敲去，当时卢某某正在走过去想质问他们为何拍照，后来又用敲碎酒瓶直接插他的左耳、头部和脖子。综合上述的证据进行分析，证人梁某某、关某某、被害人曾某某均指证黄某某一方有人向他们拍照，此时，被害人曾某某、卢某某上前质问对方并无不当；证人梁某某、关某某、被害人曾某某、卢某某均指证是黄某某先动手持酒瓶打卢某某，接着持砸烂的酒瓶刺曾某某，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黄某某辩称被害方先动手打其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认定。2、关于本案黄某某一方有多少人参与打架及其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经查，证人阮某某证言、被害人卢某某陈述、上诉人黄某某的供述均反映是黄某某与被害方打架，但证人关某某、梁某某证言、被害人曾某某陈述则反映黄某某一方有多人参与打架，因此，究竟黄某某一方是黄某某一人打架还是有多人参与打架的事实以及是谁参与打架的事实，就现有证据未能查清。但是，上诉人黄某某持酒瓶及破烂的酒瓶故意伤害被害人曾某某、卢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时，现有证据反映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黄某某由此而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全部责任，至于其在打架的过程中亦被打伤而造成经济损伤的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解决。3、原判民事部分认定被害人曾某某、卢某某的医疗费、误工费的事实有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明细、工作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黄某某认为从事广告行业的收入没有那高及被害人的医疗费不是很合理等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4、上诉人黄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虽能基本认罪，但并没有法定从轻情节，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危害程度处予其有期徒刑二年的量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合法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某某上诉请求宣告缓刑和改判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六十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卫小玲
审判员 庞泳洪
审判员 陈国政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谭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