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行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梅弟，男，1938年3月２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仙居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小荷香，女，194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仙居县。
再审申请人徐梅弟、张小荷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庄继中，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南峰街道和谐家园C区**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仙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安洲街道环城西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颜海荣，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琼燕，仙居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成海，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徐顺义，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代理人应金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徐顺明，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仙居县。
一审第三人徐水花，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审上诉人徐梅弟、张小荷香诉原审被上诉人仙居县人民政府、徐顺义，一审第三人徐顺明、徐水花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浙台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徐梅弟、张小荷香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浙行申330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梅弟及其委托代理人庄继中，被申请人仙居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琼燕、周成海，被申请人徐顺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应金龙，一审第三人徐顺明、徐水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梅弟、张小荷香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1978年3月，两原告在仙居县××街道（现为××街道）××街××号建有住房，地号为0260907095。1993年8月，次子徐顺义以土地使用证遗失为借口，向土管部门申请补发土地使用证。补发过程中，两原告缴纳了相关费用但未参与。后徐顺义持有该土地使用证，证号为2601187号。2012年3月，两原告得知土地使用证2601187号己变更为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使用人也由两原告变更为徐顺义，经查询土管部门档案得知，该地块以分家书约定的内容分配给了徐顺义。两原告认为分家书系伪造，相关档案材料中徐梅弟的名字有被涂改为徐顺义的情况。仙居县人民政府工作疏忽大意，对申报材料未进行实质性审查，请求法院撤销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重新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一审三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系夫妻，共育有二子一女，即第三人徐顺明、徐顺义、徐水花。1978年3月，两原告在仙居县××街道西门街××号建有住房，地号为0260907095。1994年12月，第三人徐顺义向仙居县国土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对地号0260907095进行土地登记，国土部门进行了审查。1995年4月，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以1991年元月徐梅弟和徐顺明、徐顺义所订分家书等材料为依据，将地号026090709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徐顺义的名下，土地证号为仙集建（1995）字第16**号。原告以被告工作疏忽大意，对申报材料未进行实质性审查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重新给两原告办回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一审三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是土地登记的主管部门。被告根据第三人徐顺义的申请，按照分家书确定的内容，将位于仙居县安洲街道西门街地号为026090709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徐顺义的名下，土地证号为仙集建（1995）字第16**号，履行的是一般土地登记程序，其行为并不违法。在本案的土地登记过程中，被告己对第三人徐顺义递交的申报材料进行了审查。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分家书是伪造的。两原告要求本院撤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负担。
二审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仙居县人民政府根据被上诉人徐顺义的申请，以上诉人徐梅弟所立的分家书等材料为依据，将涉案土地登记在被上诉人徐顺义的名下，其登记行为并不违法。上诉人徐梅弟称分家书是伪造的证据不足，其要求撤销被诉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徐梅弟、张小荷香负担。
徐梅弟、张小荷香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时称：原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认为其主张分家书系伪造的证据不足。其提供的新证据，仙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的（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确认：“经司法鉴定，分家书上徐梅弟名字上的指印非徐梅弟本人所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徐梅弟”三字系其本人所签，或对分家书内容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分家书属于他人无权代理行为，事后未得到徐梅弟、张小荷香的追认，故应确认无效。”判决：“确认标注时间为1991年元月的分家书无效。”据此，仙居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
仙居县人民政府答辩称：鉴定书认为徐梅弟指印不是徐梅弟所盖，不等于分家书是伪造的。1993年8月25日，村委会在分户审批上同意徐顺明分户立证，徐顺明在办理分户立证时，也提供了分家书，说明虽然分家书指印不是徐梅弟所盖，但各方对分家书是认可的。分家书不管指印是否为徐梅弟所盖，不影响徐顺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法律效力。
徐顺义答辩称：本案相关当事人均为父子，亲兄弟姐妹关系，分家书是客观形成，签字由他人代签在现实中特别在农村比较多见。徐水花在2003年宅基地变更登记时，也使用了该分家书。本案被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房屋被2005年麦莎台风摧毁，目前在原址上重建的房屋系徐顺义重新建造。综上，仙居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徐顺义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合法合理，91年的分家书客观真实。
徐顺明、徐水花述称：徐顺义对两老人不仅不尽赡养义务，还经常虐待。徐顺义及其家人伪造分家书，将父母的房屋和地基无理霸占，请求本院依法处理。
各方当事人在原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至本院。
徐梅弟、张小荷香在再审复查期间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份，即仙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的（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诉土地行政登记的权属依据《分家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徐梅弟、张小荷香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子一女，即徐顺明、徐顺义、徐水花。1978年3月，徐梅弟、张小荷香在仙居县××街道西门街××号建造房屋，地号为0260907095。1995年4月，仙居县人民政府以1991年元月徐梅弟和徐顺明、徐顺义订立的《分家书》等材料为权属依据，将地号0260907095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徐顺义的名下，土地证号为仙集建（1995）字第16**号。徐梅弟、张小荷香以上述《分家书》系伪造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仙集建（1995）字第16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重新颁证。
2014年11月5日，徐梅弟、张小荷香以徐顺明、徐顺义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分家书》无效。2016年1月6日，仙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其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分家书》是否有效。经司法鉴定，《分家书》上“徐梅弟”名字上的指印非徐梅弟本人所为，也无证据证明“徐梅弟”三字系其本人所签，或对《分家书》内容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分家书》属于他人无权代理行为，事后未得到原告徐梅弟、张小荷香的追认，故应确认无效。至于仙居县××街道西门街××号房屋权属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并据此判决确认标注时间为1991年元月的《分家书》无效。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诉土地行政登记的权属依据是否充分；二是被诉土地行政登记的程序是否合法。首先，仙居县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徐顺义名下，主要的权属依据为1991年元月徐梅弟和徐顺明、徐顺义订立的《分家书》；从仙居县人民法院（2014）台仙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看，上述《分家书》已经被确认无效，故不能作为被诉土地行政登记合法的权属依据。但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上述民事判决认为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其次，被诉土地登记发生在1990年初国土部门对辖区内全部农村土地进行的普遍登记，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的规定，属初始登记。仙居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土地登记未经公告程序，不符合《土地登记规则》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属程序违法。综上，本案因再审申请人徐梅弟、张小荷香提供了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定案的主要事实依据发生了变化，而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需另案查明，故本案应发回重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三门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的（2013）台三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
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浙台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
三、本案发回三门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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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马国贤
代理审判员 戴文波
代理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笑亮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