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三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寿，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皖东，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苏仙市政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正，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正，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承寿、郴州市苏仙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仙市政公司），被上诉人陈剑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承寿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皖东，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被上诉人陈剑的委托代理人李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11日，苏仙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甲方）与刘承寿（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有较强的建筑工程施工实力，乙方有一定的社会资源，经双方协商，乙方向甲方介绍房地产开发商刘冬国（系益民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芙蓉丽景建筑工程承包，并提供相应的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信息和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中介服务费的支付标准为工程总造价的1.5%；第二条约定，甲方与开发商刘冬国订立建筑施工合同，甲方进入施工现场时向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0.05%，拨第一笔工程款时向乙方支付剩余中介费的40%给乙方；三、其余中介服务费按每次开发商向甲方拨款时付给乙方拨款数额的1.5%，以此类推，付清为止；……五、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甲方与开发商的施工协议未签订，本协议无效。在合同尾部，有陈剑和刘承寿的签字。
2009年，苏仙市政公司与益民开发公司就芙蓉丽景工程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郴州益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芙蓉丽景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房屋建筑及附属工程。2010年1月27日、2010年11月3日郴州市建设局就芙蓉丽景项目先后发放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均载明施工单位为苏仙市政公司，建设单位为益民开发公司，工程名称为芙蓉丽景，合同价格为5389万元，合同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28日，31992㎡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4月5日，40081㎡（8栋-16栋）的竣工日期为为2012年9月1日。2010年10月15日，国家有关部门对芙蓉丽景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施工单位也为苏仙市政公司，现项目已竣工验收。2012年12月6日益民开发公司出具给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关于芙蓉丽景项目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工程款总额为5589万元。
刘承寿多次追讨居间报酬，苏仙市政公司拒绝给付，2011年刘承寿以居间合同纠纷将苏仙市政公司、陈剑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1）郴北民二初字第338号］，后于2011年12月18日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3月24日刘承寿再次诉，要求苏仙市政公司、陈剑支付居间报酬8083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刘承寿是否符合取得居间报酬的条件；二、陈剑是否应与苏仙市政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刘承寿与苏仙市政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是促使苏仙市政公司与益民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特征，该协议为居间合同。居间业务根据居间人所接受委托内容的不同，既可以是只为委托人提供订约机会的报告居间，也可以是为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进行介绍或提供机会的媒介居间，也还可以是报告居间与媒介居间兼而有之的居间活动。刘承寿与苏仙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在协议中约定“刘承寿介绍房地产开发商刘冬国的芙蓉丽景建筑工程承包，并提供相应的服务”，符合报告居间与媒介居间兼而有之的居间合同的特征。刘承寿将房地产开发商刘冬国的芙蓉丽景建设工程项目介绍给苏仙市政公司，已履行了报告居间的义务。益民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芙蓉丽景项目系该公司从郴州市建设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了解到苏仙市政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主动与苏仙市政公司交流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芙蓉丽景住宅小区建设施工单位挂靠协议施工合同》，芙蓉丽景项目是以挂靠苏仙市政公司的名义，由益民开发公司自行组织施工，而非刘承寿的推荐或媒介促成。即使刘承寿向益民开发公司推荐过苏仙市政公司，但推荐并不能对合同签订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承寿的“引荐、媒介”行为与苏仙市政公司和益民开发公司之间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有充分与必然的因果关系，刘承寿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苏仙市政公司和益民开发公司之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系刘承寿媒介行为所促成。但苏仙市政公司应对刘承寿付出的劳务和支出的必要费用酌情予以补偿，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0元，对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剑是否应与苏仙市政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陈剑是苏仙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与刘承寿签订《协议书》是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苏仙市政公司承担，故对刘承寿要求陈剑与苏仙市政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郴州市苏仙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承寿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承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市苏仙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4元，由被告郴州市苏仙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130元，由原告刘承寿负担4754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承寿、苏仙市政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承寿上诉称，上诉人刘承寿已经完成了居间行为，苏仙市政公司承包了芙蓉丽景项目工程，并已全部竣工验收，苏仙市政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808350元居间费，原审法院认为酌情补偿上诉人1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苏仙市政公司支付上诉人刘承寿居间费80835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苏仙市政公司负担。
针对上诉人刘承寿的上诉，苏仙市政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益民开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被答辩人刘承寿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非被答辩人刘承寿所促成，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要求答辩人补偿被答辩人刘承寿从事居间活动付出的劳务和支持的必要费用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承寿的上诉。
针对上诉人刘承寿的上诉，被上诉人陈剑答辩称，答辩人对外签订协议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苏仙市政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刘承寿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与刘承寿签订协议书以后，刘承寿未就芙蓉丽景项目建筑承包事务做过联系、引荐、洽谈等居间活动；二、刘承寿即便有劳务付出和必要费用开支也不应当是1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承寿负担。
针对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的上诉，刘承寿答辩称：一、答辩人刘承寿实际履行了居间行为，促进双方签订合同；二、本案施工合同是在答辩人刘承寿的引荐等居间行为下签订，双方应当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答辩人刘承寿居间费808350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的上诉。
针对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陈剑陈述称，同意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的意见。
二审庭审时，各方当时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释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李外胜等人向益民开发公司汇入合同保证金的相关材料，拟证明合同保证金由李外胜等人直接交给益民开发公司，与苏仙市政公司无关联；证据二，益民开发公司拨付给李外胜等人工程款的部分材料，拟证明芙蓉丽景项目工程的工程款是益民开发公司与李外胜等人单独结算支付，与苏仙市政公司无关。针对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的举证，上诉人刘承寿质证认为，一、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益民开发公司挂靠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
上诉人刘承寿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三，盖有郴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管理站公章的验收记录表四张，拟证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是芙蓉丽景工程项目的施工主体；证据四，2014年3月18日郴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驻市政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芙蓉丽景项目的开发商为郴州益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郴州市苏仙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特此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是芙蓉丽景工程项目的施工主体。针对上诉人刘承寿的举证，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是芙蓉丽景项目的施工主体。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一、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是李外胜等人与益民开发公司关于建设芙蓉丽景项目工程的一个部分，不能反映建设芙蓉丽景项目工程全部过程，并不能证明益民开发公司挂靠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建设芙蓉丽景项目工程，故对于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刘承寿提供的两组证据系由相关部门出具，具有公信力，本院采纳为定案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协议书》签订以后，上诉人刘承寿向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介绍了芙蓉丽景项目工程，履行了报告居间的义务，之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承包建设了芙蓉丽景项目工程；二、上诉人刘承寿提供了两页日记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承包建设芙蓉丽景项目工程是其提供居间斡旋服务所促成；三、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刘承寿两次向本院申请调取芙蓉丽景项目劳保统筹基金的收支情况以及相关票据，以证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承建了芙蓉丽景项目工程，收取了返还的劳保基金1287650元，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承包建设了芙蓉丽景项目工程，且返还的劳保基金与本案无关，故未调取该证据，并将不予调取证据的结论通知了上诉人刘承寿。上诉人刘承寿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供了郴州市建筑企业劳保办出具的证明，“郴州市益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芙蓉丽景项目共收取劳保基金1839500元，施工单位郴州市苏仙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按湖南省劳保基金规定拨付返还劳保基金共计1287650元。特此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即为上诉人刘承寿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内容，基于不予调查取证的相同理由，本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刘承寿是否完成了居间行为及是否能够获得报酬。
上诉人刘承寿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刘承寿（乙方）向苏仙市政公司（甲方）介绍房地产开发商刘冬国的芙蓉丽景建筑工程承包，并提供相应的服务，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双方构成了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按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刘承寿不仅要提供介绍服务，还应提供其他相应服务，以促成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承包芙蓉丽景项目工程。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承包建设了芙蓉丽景项目工程，其认为芙蓉丽景项目工程是益民开发公司挂靠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施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刘承寿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向后者介绍了芙蓉丽景项目工程，之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亦承包建设了芙蓉丽景项目工程，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刘承寿是否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以促成苏仙市政公司对该工程项目的承包建设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中，居间人应当举证证明自身所履行的居间行为以及居间行为与居间结果之间存在相应的因果联系。故上诉人刘承寿应当对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承包建设芙蓉丽景项目工程与其提供的相关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刘承寿仅提供两页日记记录用以证明其履行了居间行为，但该证据是一孤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刘承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了向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报告信息之外，还提供了哪些相应的服务，以及其居间行为与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承包建设芙蓉丽景项目工程之间有相应的因果关系。故对于上诉人刘承寿认为其完成了居间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刘承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居间活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综合上诉人刘承寿所提供的介绍服务以及考虑到其在介绍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的支出，酌情确定由上诉人苏仙市政公司向上诉人刘承寿支付100000元的补偿，处理妥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刘承寿预交的10884元，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市政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2300元，由各上诉人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云
审 判 员 谢末钢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苏晓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