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5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鸿太升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街道新基路新基地科技创意产业园北区G座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82914186U。
法定代表人：曾翘翎。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奜，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军，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万亨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油松社区水斗新围村万亨达大厦7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8546X5。
法定代表人：洪锦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波，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鸿太升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太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万亨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亨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太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万亨达公司支付鸿太升公司货款728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8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亨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鸿太升公司单方锁定万亨达公司软件的行为是单方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按照销售合同书的约定，在涉案软件的人事、薪资、考勤、计件管理四个模块经万亨达公司验收后，万亨达公司需向鸿太升公司支付货款58240元。然而涉案软件的人事、薪资、考勤、计件管理四个模块在2017年4月25日经万亨达公司验收后，万亨达公司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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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遂至2017年5月2日在万亨达公司软件授权期限届满后，鸿太升公司未再次授权给万亨达公司。因此，鸿太升公司此行为应当是因为万亨达公司违约而行使抗辩权的行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单方解除合同行为。另外，在万亨达公司软件授权期限届满时有自动提醒功能，万亨达公司在知悉该事宜的情况下仍拒不付款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可见万亨达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鸿太升公司及其自身的一切损失。二、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鸿太升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鸿太升公司卖产品给万亨达公司，但是鸿太升公司没有收到款项。二、万亨达公司已经把软件删除，鸿太升公司花了10个多月的时间，成本也花了四、五万元。三、鸿太升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更为妥当，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万亨达公司应支付的款项组成部分有其软件本身具备的商业价值及在后期服务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应费用。退一步说，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服务合同，根据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本案也具备承揽合同纠纷的性质。鸿太升公司在交付软件后根据万亨达公司的要求上线调试并交付使用长达十个月，且经万亨达公司验收合格，万亨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万亨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鸿太升公司单方锁定万亨达公司软件的行为是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万亨达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在涉案软件的四个项目模块确认单上签字是有条件的，即鸿太升公司需要按照当日双方协商达成的口头协议完成整改，鸿太升公司整改完成后，万亨达公司才支付首期款。但拿到确认单后鸿太升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整改，且在未通知万亨达公司的情况下，直接锁定软件，导致万亨达公司整个人力资源软件系统瘫痪，以上事实有双方于4月25日达成的口头协议，事后工作人员沟通的电话录音，电脑截图，鸿太升公司发给万亨达公司的法务函、道歉函等为证，上述证据相互佐证。二、本案属于服务合同纠纷，鸿太升公司单方锁定万亨达公司软件的行为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合同已解除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综上，鸿太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权要求万亨达公司支付任何费用，请求法院驳回鸿太升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
鸿太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亨达公司向鸿太升公司支付货款728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8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万亨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万亨达公司反诉请求：1.鸿太升公司赔偿万亨达公司经济损失728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太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鸿太升公司、万亨达公司签订《人力资源企业化办公管理软件V1.O销售合同书》，约定万亨达公司向鸿太升公司购买套装软件，合同总价款72800元；合同签订后鸿太升公司实施人事管理、考勤管理、薪资管理、计件管理四个模块功能，待万亨达公司实际操作单位确认可以正常运行且无问题7个工作日后验收，验收完毕后的3个工作日内，万亨达公司向鸿太升公司支付58240元；项目实施完成，万亨达公司实际操作单位确认可正常运行且无问题7个工作日后验收，验收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万亨达公司向鸿太升公司支付14560元。2017年4月25日，万亨达公司项目负责人确认人事管理、考勤管理、薪资管理、计件管理四个模块基础功能已经正常上线。由于万亨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期58240元，鸿太升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锁定万亨达公司相应管理模块，致使万亨达公司无法使用。2017年5月12日，万亨达公司向鸿太升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鸿太升公司的锁定软件行为已构成单方终止合同。另，鸿太升公司锁定万亨达公司软件后，万亨达公司已委托广东XX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涉案软件服务。以上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人力资源企业化办公管理软件V1.O销售合同书、项目模块确认单、电话录音、聊天记录、告知函、法务函、联络函、人力资源管理系统销售合同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鸿太升公司、万亨达公司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实为服务合同。鸿太升公司在万亨达公司未如期付款的情况下单方锁定万亨达公司软件的行为实为通过行为的方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且本案中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鸿太升公司要求万亨达公司支付货款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鸿太升公司锁定万亨达公司涉案软件系因为万亨达公司未如约付款违约在先，因此，万亨达公司主张鸿太升公司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鸿太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万亨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决生效后，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鸿太升公司负担；反诉费810元，由万亨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2016年7月22日，鸿太升公司与万亨达公司签订《人力资源企业化办公管理软件V1.O销售合同书》，约定“合同标的”为包括人事管理、考勤管理、薪资管理、计件管理在内的共计11个软件模块。
本院再查明：鸿太升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就本案纠纷出具民事起诉状。
本院认为，根据《人力资源企业化办公管理软件V1.O销售合同书》的约定，鸿太升公司向万亨达公司交付包括人事管理、考勤管理、薪资管理、计件管理在内的共计11个软件模块，“在合同签订后，鸿太升公司实施人事管理、考勤管理、薪资管理、计件管理四个模块功能，待万亨达公司实际操作单位确认可以正常运行且无问题7个工作日后验收，验收完毕后的3个工作日内，万亨达公司向鸿太升公司支付货款58240元。”待11个软件模块全部实施完成，“万亨达公司实际操作单位确认可正常运行且无问题7个工作日后验收，验收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万亨达公司向鸿太升公司支付货款14560元。”万亨达公司项目负责人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项目模块确认书》，确认人事管理、考勤管理、薪资管理、计件管理四个模块基础功能已经正常上线，故依照上述合同约定，万亨达公司向鸿太升公司支付第一期货款5824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万亨达公司主张鸿太升公司交付的上述四个软件模块不符合约定、双方当事人已协商变更第一期款项的支付条件，并提交了万亨达公司工作人员杨某与鸿太升公司实际控制人曹奜的通话录音资料、鸿太升公司出具的《法务函》、《道歉函及承诺函》予以证明。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万亨达公司主张，在上述通话录音资料中，鸿太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奜所说的“宿舍的实施上去了就付钱？宿舍的实施上去了就付钱……”“改完了更新不就好了嘛。那怎么搞？今天才开始改是不是……”“那你们达成一致了，那就短时间内把它解决吧……”“好，行，我先跟他商量下……”等内容可以证明曹奜代表鸿太升公司认可变更付款条件。但是，曹奜的上述表述，均是对于杨某所陈述的其与鸿太升公司工作人员已就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询问和质疑，曹奜并未作出明确认可。万亨达公司还主张，鸿太升公司在其出具的《法务函》中陈述“鸿太升公司提议2017年4月25日组织阶段性结案会议，签订阶段结案单”，在其出具的《道歉函及承诺函》中陈述“双方沟通确认宿舍管理和付款流程同时进展且宿舍模块脚本规则由黄工进行处理”，证明双方已达成变更付款条件的协议，但鸿太升公司的上述陈述不能证明万亨达公司所称的待证事实。而且，双方当事人在上述销售合同中约定“对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和变更，均应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以书面形式确认为准”，但万亨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变更付款条件事宜达成书面协议，因此，万亨达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万亨达公司怠于履行支付第一期合同款项58240元的义务在先，鸿太升公司随后未继续根据合同约定提供软件模块的安装调试服务以及锁定相应管理模块属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非通过行为的方式解除双方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万亨达公司应向鸿太升公司支付第一期合同款项58240元。鸿太升公司同时主张万亨达公司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从鸿太升公司出具民事起诉状之日，即2017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由于鸿太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第二期合同款项14560元的支付条件也已成就，故鸿太升公司要求万亨达公司向其支付该笔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鸿太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2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2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深圳市万亨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鸿太升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58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824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广东鸿太升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广东鸿太升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4元，由深圳市万亨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96元，反诉受理费810元，由深圳市万亨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广东鸿太升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4元，由深圳市万亨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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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蓓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