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9刑终10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某，绰号小刀，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康定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康定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6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25日经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2月23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川1902刑初1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3年11月18日15时许，杨某某（已判决）伙同付某某（已判决）、高某某、徐某某（已判决）在巴中市望王路中段皇庭宾馆七楼茶楼内，杨某某无故推搡在此茶楼玩耍的方某某，徐某某见状便手持砍刀追砍方某某，高某某用拳头击打方某某头部，付某某用烟灰缸砸向方某某，致方某某左手被砍伤。经法医鉴定，方某某本次损伤属于轻伤。2.2014年4月29日晚上，杨某某因债务问题与被害人董某某发生纠纷。次日凌晨，董某某在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教育巷找杨某某理论，双方见面后发生抓打，高某某见状用啤酒瓶将董某某面部砸伤。经法医鉴定，董某某本次损伤属于轻伤。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某某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二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高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2013年11月18日参与殴打方某某的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2014年4月30日用啤酒瓶致伤董某某的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已取得被害人董某某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一）、（四）项之规定，以被告人高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某上诉称，共同犯罪中，其系从犯；被害人方某某的伤不是其直接造成；被害人董某某所受的伤其不能确定由谁造成，且对方也有过错；具有自首情节；鉴定意见书没看。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并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11月18日16时许，被害人方某某报警称其在巴州区江北皇廷宾馆7楼与高某某因口角发生纠纷，后被害人方某某左手被高某某用砍刀砍伤。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26日立案。2014年4月29日凌晨，被害人董某某报警称杨某某伙同高某某等人在教育宾馆附近用啤酒瓶子将他面部打伤。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9日立案。
2.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明对被告人高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被告人高某某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高某某的身份信息。
4.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2月28日20时许，高某某被南江县公安局侦查大队民警抓获归案。
5.被害人方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11月18日下午四点多，方某某因找李某某还钱，随后方某某来到巴州区江北皇廷宾馆7楼，有杨某某、小刀（即高某某）、雷海燕等十几个在场。杨某某问我是不是叫方晓，他说是，又说是不是给李某某打了电话，我说是，杨某某就推了我一下，看他想打我，顺手抓起一个烟灰缸对他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刚说完，一个矮个小伙子用刀连续砍了我几刀，他一边用手挡一边往后退，高某某和另外一个高个子男子也打了我几拳。扎西等人都是李某某的弟子。李某某因下差我的钱，当天我找过他还钱。我的左手胳膊被砍伤了，左手腋下部也被砍伤了。当天，我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6.被害人董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4月29日21时许，我给才认识不久的杨某某借了5000元打牌，说的牌打完就还他。然后，杨某某打牌将这5000元输完了。杨某某在拉菲娱乐会所拿到钱，说他在巴中混了这么久都没有谁跟着要钱，说完打了他两耳光，后才把钱给他。事后我越想越觉得窝囊，我打电话给他，他在电话中给我道歉，并让我到教育宾馆旁的烧烤摊坐一下，我知道冯某某认识杨某某，我喊了冯某某等人一路去找他。大概在4月30日0时，一行人来到教育宾馆旁边的巷子，杨某某一人坐在烧烤桌子上，董某某坐在他身边，然后给他点了一支烟，杨某某突然拿一把藏刀插在桌子上说“我把你打了，你现在捅我一刀”，我说“不存在，我也不会捅你”。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不知道拿的什么东西朝我脸上打来，在面部被砸的一瞬间，听到冯某某说“小刀、小刀，莫整了”，我转身看到的是“小刀”。再加上我被砸后我看到旁边一些人拿刀朝我挥，我害怕就跑了。
7.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下午3点过，白某某找方某某借钱，让他送到皇廷宾馆7楼茶楼。随后在大厅，看见有十几个年轻小伙子，方某某走在中间，不知说了什么，三个小伙子在打方某某，其中一个持一把30厘米长的长刀去砍方某某，方某某去挡，左手臂被砍了三四刀，另外一个小伙子还拿玻璃烟灰缸砸方某某，方某某被两个小伙子追着砍和打，他在大厅跑了一圈，打他的人才离开现场。白某某将方某某送到医院治疗，方某某的左手手筋被砍断了。现场就只有方某某受伤了，拿刀的小伙子穿黑色衣服。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杨某某在皇廷宾馆7楼茶楼看电视。茶楼当时有很多人，我看见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小伙子因口角发生纠纷，互相推搡，那个穿深色衣服的小伙子将手高举做砍势向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小伙子头部砍去，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小伙子则举手遮挡，被砍后我发现他手都受伤了，他的左手袖子上都是染红了的，我还看见有人用烟灰缸砸穿白色衣服的小伙子，但没有砸上。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9日晚上，董某某叫张某甲陪他一起去拿钱，随后两人与杨某某一起到拉菲娱乐会所，杨某某拿了钱出来打了董某某几耳光。离开后不久，张某甲与董某某来到教育宾馆，董某某的一个叫“伟哥”的人也来了。“伟哥”和杨某某说了一会儿，看到杨某某拿出一把刀刺在桌子上，这时候我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小伙子应该是用啤酒瓶子打了董某某，董某某就跑了。后来，我接到董某某的电话赶到医院，看见董某某满脸都是血。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杨某某是张某乙的男朋友。杨某某向其讲到，2013年4月份的一天他因为打牌向董某某借了5000元，还钱的时候因为打了董某某两耳光，董某某不服气就喊了几个人到教育小区楼下找他要说法，杨某某和董某某打了起来，高某某用啤酒瓶子将董某某的脸砸伤了。这些都是听杨某某给她说的。高某某后来也对她说他用的是空啤酒瓶砸的董某某脸上。
1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的一天，我在七碗茶楼喝茶时，看到方某某和李某某争吵了几句，我们就把他们拉开了。然后有很多社会上的人到皇廷宾馆说事。杨某某与高某某问方某某是不是给李某某打过电话。方某某回答是，杨某某、高某某等4个男子就追打方某某。方某某手杆被一个矮个子小伙子砍伤后就跑了。4个男子好像都是康定的，跟李某某混社会。
12.辨认笔录及视频光盘，证明被害人方某某辨认出杨某某就是2013年11月18日在皇廷宾馆参与打架殴打他的人，辨认出高某某就是参与殴打其的“小刀”；被害人董某某辨认出2014年4月30日凌晨在教育宾馆附近把藏刀扎在桌子上的“扎西”就是杨某某；董某某辨认出高某某就是在教育宾馆旁将其面部打伤的“小刀”；同案参与人徐某某辨认出高某某就是在2013年11月18日在巴中市望王路皇廷宾馆与其一起殴打方某某的高个子男人；同案参与人徐某某从监控画面中辨认2013年11月8日下午在巴中市望王路皇廷宾馆一起殴打方某某的同案参与人有他、杨某某、高某某、付某某。
13.（巴州）公（物）鉴（法临）字〔2014〕A-51号、（巴州）公（物）鉴（法临）字〔2014〕A-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方某某的本次损伤属轻伤；董某某的本次损伤属轻伤一级。
14.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高某某赔偿了被害人董某某的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董某某的谅解。
15.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5）巴州刑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某因2013年11月18日的寻衅滋事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16.同案参与人杨某某的供述，证明①2014年4月底的一天晚上，董某某喊我到柳津桥对面的一个小茶馆打麻将，后来我将身上的钱输完后，就借了他5000元钱，到晚上9点就把这5000元输完了，随后董某某一直跟到他到拉菲娱乐会所，从我女朋友那里拿了5000元钱还给他，我觉得他做的有点过分。当天晚上0时许，董某某带了冯某某等三四个人到教育宾馆的教育巷找我，我就对董某某说“今天是你做的过分”。董某某与我争执了几句，站起来准备打我，董某某带去的人也准备打杨某某，杨某某刚站起来抓住董某某，就被人把左额头上砸了一瓶子，后董某某捂着脸就跑了。我们这方只有他和高某某(“小刀”)在场，只是高某某看到我和董某某抓打，他看见董某某那边人多，才帮我打的。后来我才听说董某某脸上也受伤了，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打的。②2013年11月的一天，我和高某某、付某某、魏明阳、岳阳等人在皇廷宾馆玩耍的时候，方某某拿了一把剪刀从我身边走过，我当时上去推了他一把，然后马上徐某某就向方某某砍去，方某某就用手杆挡，我怕把我自己伤到了，我就走开了。高某某和付某某参与了殴打方某某，但我没有注意到高某某和付某某殴打方某某的具体行为。
17.同案人付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11月份的一天，付某某和高某某在一起时，高某某接到杨某某的电话后，两人来到一个茶楼，感觉要打架。后杨某某和一个瘦高个吵了几句，杨某某就上去推了那个小伙子两下，徐某某就拿起一把长约30厘米的砍刀连续砍了几下那个瘦高个子。瘦高个子后退的时候，我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过去，不知道砸到他身上没有，高某某也跟着往那个瘦高个子身上打了两拳，我看到那个小伙子手杆上有血，是徐某某用砍刀砍的。我们几个人都是外地人，在巴中很团结，我们经常吃住在一起。不知道打架的原因。杨某某是我们这几个年龄大些，对人也好，所以他的威望最高。对被害人轻伤的结论没有异议。
18.同案参与人徐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11月18日中午，杨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人和他哥有矛盾，让我去找高某某，我找到高某某后便和高某某一起到江北皇廷宾馆楼下，高某某说等会儿人来了让我砍几下，等了几分钟后杨某某来了，上了茶楼，高某某给了他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过了一会儿，杨某某和一个瘦高个小伙子，高某某让他去砍，杨某某先推了一下瘦高个小伙子，小伙子抓住杨某某，徐某某就去砍瘦高个男子，男子用手杆挡，砍了三四刀就没砍了，就跑了，跑时将刀跑丢了。杨某某和那个瘦高个子小伙子相互推搡了几下，高某某打了两拳，付某某拿烟灰缸砸了一下。在巴中吃住都是靠杨某某。
19.被告人高某某的供述，证明①2013年11月18日下午15时许，雷海燕喊高某某去皇廷宾馆收账，当时有很多人，方某某用力把我从桌子旁边搡开，我与他争执了几句，但没有动手。随后，我看见一个穿红色毛衣的胖子和方某某争吵了几句，且那个穿红色衣服的胖子还用手推搡方某某，方某某也用手抓住那个胖子的衣服，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肤色偏黑的小伙子用刀猛砍方某某的头部，方某某用手遮挡，那个胖子抓住桌子上的烟灰缸砸方某某，他们追逐到了吧台，我也跟了过去，因为方某某之前与我有过争执，且态度嚣张，我看不惯在电梯口用拳头打了方某某一下。我看到砍他的只是一个人，但是我没留意到到底有几个人对他实施伤害。②2014年4月底的一天晚上，杨某某让高某某陪他喝两杯。高某某刚走到教育巷夜市看到杨某某等人和董某某等人在抓打，就上去帮着杨某某去打董某某，刚打了几拳，踢了几脚，董某某就捂着脸就跑了。当晚杨某某额头上有点肿，但没有流血。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某两次随意殴打他人，每次均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某上诉称，共同犯罪中，其系从犯；被害人方某某的伤不是其直接造成；被害人董某某所受的伤其不能确定由谁造成，且对方也有过错；具有自首情节；鉴定意见书没看。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经查，高某某伙同他人随意殴打方某某，并致其轻伤，对该犯罪后果应由同案被告人共同承担，原判根据高某某与他人共同致人轻伤的后果以及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对高某某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高某某认为他系从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害人方某某、董某某在被致伤后即报了警，公安机关已掌握高某某的全部犯罪事实，高某某到案后，仅对参与殴打方某某的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对致伤董某某的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因此，高某某辩解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高某某在致伤董某某前，两人之间并无矛盾，致伤董某某的事实有被害人董某某的陈述、证人张孟菲的证言予以证实，故高某某认为被害人董某某有过错、董某某的伤不能确定谁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庭审中，高某某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损伤鉴定意见表示不需要查看，其辩解没看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一）、（四）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罗纪才
审判员 许 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青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