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8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界供销烟花鞭炮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阳湖坪吴家嘴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文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成胜，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向康，男，苗族，1990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翼，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家界供销烟花鞭炮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鞭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向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张中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9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鞭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成胜，被申请人向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翼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鞭炮公司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8年4月11日，与本案有关联的李双群诈骗、贪污、挪用刑事案已经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16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鞭炮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3)张定民一初重字第697号民事判决及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向康返还集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由被申请人向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鞭炮公司在2010年前后的集资活动中所开具的票据与李双群给向康所开具的票据一致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其一，从票据形式上看，鞭炮公司所开具的《收款凭证》上从未盖主管单位的财务专用章，而给向康开具的《收款凭证》上加盖了李双群个人伪造的主管单位的公章和盗用的鞭炮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二，从行为的合法性看，鞭炮公司是合法有效的内部融资行为，而李双群的行为已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三，从凭证开具的利息看，鞭炮公司所开具的收据上月息从未超过2%，而李双群给向康所开具的收据上月息为15%；其四、从行为对象看，鞭炮公司的借款对象仅局限于内部职工，且是公开进行的，而李双群骗取的对象向康是公司以外的人员，是秘密进行的。2、二审判决认定鞭炮公司未提交向公安部门报案的相关原件材料的事实违背客观事实。鞭炮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就向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递交了书面的《控告状》，并将该控告状邮寄给了二审法院，二审法院据此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也据此作出了中止本案诉讼的裁定，故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述事实是自相矛盾的。二、李双群给向康开具的《收款凭证》是伪造的，是李双群涉嫌诈骗的犯罪证据，重审判决认定该凭证合法有效错误。三、本案是典型的个人犯罪案件，是刑事案件，重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案件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重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在永定区法院2014年3月7日作出中止本案诉讼后，李双群一直在逃至今，本案还不具备恢复诉讼的条件，一审恢复诉讼作出重审判决、终审判决，导致同一法院判决裁定不一、相互矛盾。被申请人向康辩称，1、从涉案借款凭证盖章情况看，形式上完全符合公司财务管理的相关规定。2、鞭炮公司内部集资所出具的凭证、会计私章以及公司法人签字等均与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相关材料一致，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李双群是职务行为。3、申请人没有向法院提交加盖公安机关公章的材料，李双群的诈骗是否与本案有关也无法知晓，一审程序没有违法。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向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鞭炮公司返还集资款50000元，并从2010年9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双群系被告鞭炮公司员工，从2001年开始，李双群一直在鞭炮公司任出纳职务。按照被告鞭炮公司陈述的公司财务制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公司法人私章一般由公司主管会计保管，会计私章、出纳私章由出纳保管，但出纳经常有机会单独使用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9月29日，李双群以公司集资名义持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胜私章、公司会计陈良胜私章和出纳李双群私章及张家界市永定区供销合作联合社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向原告向康收取集资款50000元，当天，原告向康向李双群交付现金50000元，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向康集资现金伍万元整，月息15%，12月底到期”。李双群收取原告向康集资款后，未在公司入账。到期后，原告向李双群及被告鞭炮公司主张返还集资款及支付利息未得到支付。另查明，被告鞭炮公司于2010年、2011年在经过上级主管部门张家界市永定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批准后，开展过集资行为，在集资过程中，由公司出纳李双群开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集资收款凭证后，向集资人收取集资款。2011年12月15日，李双群携款出逃，鞭炮公司向检察机关报案后，检察机关以李双群涉嫌贪污罪已立案侦查，但目前李双群未归案。收款凭证上加盖的张家界市永定区供销合作联合社财务专用章与被告上级主管机关张家界市永定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名称不一致。按惯例，集资款一般在退还本金时一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鞭炮公司返还原告向康集资款50000元，并从2010年9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为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鞭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双群作为上诉人鞭炮公司的出纳人员，持加盖鞭炮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公司法人代表、会计私章的收据，以公司集资名义收取原告向康的集资款的行为是否构成履行职务行为。经办人李双群从2001年开始在鞭炮公司从事出纳工作，收款是出纳的工作职责之一，且鞭炮公司在2010年前后经其上级部门批准进行过集资活动，在集资过程中，一直由公司出纳李双群开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集资收款凭证向集资人收取集资款，其集资收据与李双群给被上诉人向康出具的收据相一致。关于李双群收取的集资款没有入被上诉人公司的现金账的问题，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交就本案所涉款项已向公安部门报案的相关原件材料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李双群已涉嫌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判程序违法，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无论李双群是否构成犯罪，被上诉人向康均有理由相信李双群开具集资收款收据并收取集资款的行为，系鞭炮公司委托其履行职务的行为。鞭炮公司疏于对财务人员的管理，以致出纳李双群以公司名义收款后未在公司财务入账，携款外逃，鞭炮公司对外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向康要求上诉人鞭炮公司偿还集资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就被上诉人向康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约定的月息15%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故被上诉人向康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双群向被上诉人收取集资款的行为不是职务代理行为，应由李双群个人对其自己实施的集资诈骗行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的规定，上诉人鞭炮公司向被上诉人向康偿还集资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依法可向李双群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鞭炮公司负担。鞭炮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3)张定民一初重字第697号民事判决及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向康返还集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由被申请人向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鞭炮公司在2010年前后的集资活动中所开具的票据与李双群给向康所开具的票据一致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其一，从票据形式上看，鞭炮公司所开具的《收款凭证》上从未盖主管单位的财务专用章，而给向康开具的《收款凭证》上加盖了李双群个人伪造的主管单位的公章和盗用的鞭炮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二，从行为的合法性看，鞭炮公司是合法有效的内部融资行为，而李双群的行为已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三，从凭证开具的利息看，鞭炮公司所开具的收据上月息从未超过2%，而李双群给向康所开具的收据上月息为15%；其四、从行为对象看，鞭炮公司的借款对象仅局限于内部职工，且是公开进行的，而李双群骗取的对象向康是公司以外的人员，是秘密进行的。2、二审判决认定鞭炮公司未提交向公安部门报案的相关原件材料的事实违背客观事实。鞭炮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就向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递交了书面的《控告状》，并将该控告状邮寄给了二审法院，二审法院据此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也据此作出了中止本案诉讼的裁定，故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述事实是自相矛盾的。二、李双群给向康开具的《收款凭证》是伪造的，是李双群涉嫌诈骗的犯罪证据，重审判决认定该凭证合法有效错误。三、本案是典型的个人犯罪案件，是刑事案件，重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案件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重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在永定区法院2014年3月7日作出中止本案诉讼后，李双群一直在逃至今，本案还不具备恢复诉讼的条件，一审恢复诉讼作出重审判决、终审判决，导致同一法院判决裁定不一、相互矛盾。被申请人向康辩称，1、从涉案借款凭证盖章情况看，形式上完全符合公司财务管理的相关规定。2、鞭炮公司内部集资所出具的凭证、会计私章以及公司法人签字等均与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相关材料一致，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李双群是职务行为。3、申请人没有向法院提交加盖公安机关公章的材料，李双群的诈骗是否与本案有关也无法知晓，一审程序没有违法。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再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再审对二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就检察机关指控的李双群犯诈骗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案件作出了（2017）湘0802刑初371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书第40页就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作出如下认定：“对于公诉人指控被告人李双群骗取朱桃芝15.5万元、金芳玲10万元、向康5万元、黄毅5万元的事实，经查，只有李双群的供述及李双群给四被害人的收款凭证在卷证明，未对四份收款凭证中相应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亦无四被害人的陈述在卷证明，故该笔诈骗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经办人李双群的行为是否构成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本案的事实，李双群自2001年开始就在鞭炮公司从事出纳工作，收款是李双群的主要工作职责之一，结合鞭炮公司2010年前后所从事过的集资活动来看，集资收据票据样式与李双群给向康所出具收款凭证票据样式相一致。同时，在李双群给向康所开具的收款收据上一共加盖了五个章子即主管单位公章、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会计私章和出纳私章。根据当事人在法庭中的陈述，五个章子中除了主管单位的公章不真实以外，其余四个章子均是真实的。向康不是鞭炮公司单位职工，无法知晓鞭炮公司的内部财务管理制度，也无法辨别公章的真伪，在李双群向其提供了完全具备外部形式要件的收款凭证情况下，向康有理由相信李双群开具集资收款收据并收取集资款的行为系鞭炮公司委托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由于鞭炮公司疏于对财务人员的管理，以致出纳李双群以公司名义收款后未在公司财务入账，携款外逃，鞭炮公司对外应承担民事责任，向康要求鞭炮公司偿还集资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鞭炮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完全是李双群的诈骗行为，是李双群盗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就李双群收取向康集资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个人诈骗的问题，已经生效的（2017）湘0802刑初371号刑事判决书已作出了“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的结论，鞭炮公司关于李双群盗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主张亦无相关证据证实，故鞭炮公司的上述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鞭炮公司所提出的原审在刑事案件未终结前就恢复本案的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因该问题已在本案中得到解决，故本案现已不存在程序上的障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审判员 尹相琼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石 青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