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川16执复24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四川康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候区桐梓林北路3号。
法定代表人：鲜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申请执行人：廖荣忠，男，生于1962年10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执行人：陈涛，男，生于1974年5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复议申请人四川康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鹏公司”）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廖荣忠与陈涛、杨涛、杨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7月4日，廖荣忠向岳池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该院于同日作出（2016）川1621财保97号民事裁定，对陈涛以康鹏公司名义承包岳池县酉兴路改造工程（兴隆段）的工程款587592元予以扣留。该保全裁定作出后，岳池县人民法院向康鹏公司作出了（2016）川1621财保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康鹏公司协助扣留。康鹏公司对保全裁定不服申请复议，岳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621财保97、99、100、101号《决定书》，驳回康鹏公司的复议申请，要求康鹏公司继续协助扣留。2016年11月21日，岳池县人民法院对廖荣忠与陈涛、杨涛、杨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2016）川1621民初2212号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廖荣忠向岳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岳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21号执237-3号执行裁定和（2017）川1621执237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康鹏公司将陈涛应收工程款汇入岳池县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康鹏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
岳池县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2月，康鹏公司与岳池县兴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隆政府”）签订了《岳池县酉兴路改造工程（兴隆段）施工承包合同》，承建酉兴路兴隆段四级公路改造的建设施工，合同价13116746元。同年6月3日，康鹏公司与陈涛就兴隆段的建设施工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由陈涛履行康鹏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协议，处理与建设单位的合同变更，承担和执行合同约定的责任；陈涛对项目资金独立使用调配；陈涛按工程竣工结算价1.5%的比例向康鹏公司交纳工程管理费。在该合同附件《承诺书》中，陈涛向康鹏公司承诺，施工中造成的经济赢亏和法律责任一概与康鹏公司无关。工程竣工后，岳池县审计局于2016年4月7日作出《审计报告》（岳审投计[2016]95号），对兴隆段审计确认价款12549433.90元。
廖荣忠与陈涛、杨涛、杨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岳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621财保97号民事裁定后，向兴隆政府和康鹏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康鹏公司提起保全复议，岳池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康鹏公司与陈涛系挂靠关系，兴隆段的工程款是由兴隆政府支付给康鹏公司，由康鹏公司转付陈涛，扣留陈涛的工程款应由康鹏公司协助，不由兴隆政府协助。作出了（2016）川1621财保97、99、100、101号《决定书》，要求康鹏公司履行协助扣留义务，解除了兴隆政府的协助执行义务。2017年7月22日，岳池县人民法院将该决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于康鹏公司。廖荣忠与陈涛、杨涛、杨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岳池县人民法院后作出了（2016）川1621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廖荣忠向岳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岳池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川1621执237-3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陈涛在四川康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512290.67元。同日向康鹏公司作出了（2017）川1621执2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同时查明，2016年7月22日前，康鹏公司对兴隆政府支付的兴隆段工程款已转付了9319070.00元，2016年7月22日后，康鹏公司继续转付了2571147.49元。
岳池县人民法院认为，康鹏公司与兴隆政府签订兴隆段施工合同后，与陈涛就兴隆段项目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实质上是挂靠关系。根据陈涛与康鹏公司的约定，陈涛与对该项目资金独立使用调配，项目盈亏和法律责任与康鹏公司无关，康鹏公司按约定收取工程管理费。工程款拨付流程是先由业主支付给康鹏公司，再由康鹏公司支付给陈涛。该项目的工程款除陈涛按约定向康鹏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和承担税金外，其余工程款应属陈涛在康鹏公司处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康鹏公司属于协助执行义务的主体，负有协助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义务。康鹏公司以其不是协助执行的适格主体和陈涛在其处无收入可领取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四川康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
康鹏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依法撤销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和（2017）川1621执237-3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裁定认定康鹏公司与陈涛就案涉工程的项目资金、经济盈亏和法律责任的约定有效于法是错误的。根据现行有关建设工程法律、法规的规定，建设工程项目禁止挂靠、出借资质、转包，所以内部合同是无效的。在案涉项目的对外债务诉讼中，法院也是判决康鹏公司承担。所以在陈涛未与康鹏公司内部结算前，项目工程款依法不属陈涛所有。申请执行人廖荣忠在申请执行中也没有提交陈涛在康鹏公司有收入和到期债权的证据。事实上，经康鹏公司初步核算，兴隆段工程合同价13116746.00元，审计金额12549433.90元，兴隆政府支付工程款和返还履约保证金13226999.80元，预留质保金634434.10元；康鹏公司已支付13045256.00元，项目尚欠民工工资、材料费819100.00元；品迭后陈涛应欠康鹏公司2922.10元。至此，陈涛在康鹏公司无可领取的收入。康鹏公司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指向的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协助执行责任主体。
廖荣忠提出意见为，陈涛与康鹏公司是挂靠关系，陈涛的工程款要经过康鹏公司，康鹏公司有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义务。要求维持执行异议裁定。
陈涛未提出意见。
原执行异议审查中已有证据证明未叙明的事实有：康鹏公司与陈涛在《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中约定，由于工程所在地较远，工程造价在500万元以上，康鹏公司协助陈涛在工程所在地开设资金专用帐户，银行预留印鉴中的财务专用章由康鹏公司负责保管，私人印签章由陈涛保管。业主拨付的款项一律直接进入专用帐户，资金的使用在康鹏公司的监督下使用。在实际合同履行中，建设单位兴隆政府支付的工程款汇入了康鹏公司在岳池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兴业银行、成都银行的银行帐户。在执行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向康鹏公司送达后，康鹏公司仍在转付工程款且部份资金以“备用金借支”形式转付给陈涛。
本院认为，事实反映，执行法院不论其财产保全裁定，还是其执行裁定，其执行行为指向的执行标的物是陈涛的工程款。审查执行法院执行行为是否合法，需要审查的是执行行为指向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而不是审查陈涛与康鹏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是否有效。不论是建筑公司在册项目经理与其公司的内部承包有效合同，或是借用建筑公司资质、名义的无效合同，相对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对其物化到建设工程的劳动，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陈涛是借用康鹏公司的资质、名义承建涉案工程施工，接受兴隆政府的工程款亦是借用康鹏公司的银行帐户，同时陈涛在使用工程款上受到康鹏公司的监督。通常情况下，银行帐户的资金所有权归属银行帐户上的户名登记人，但在有借用银行帐户的情况下，应以实际所有人与帐户登记人的约定或其他证据判断帐户上资金所有权的归属。本案中，证据反映，当兴隆政府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汇入康鹏公司的银行帐户，该帐户上涉工程的资金所有权并不为康鹏公司所有，而应属陈涛所有。至此，执行法院的保全裁定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
因陈涛借用康鹏公司的银行帐户接受工程款，康鹏公司占有陈涛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二款“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的规定，康鹏公司无疑具有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而康鹏公司无视其法律义务和人民法院的保全司法行为存在，不但将兴隆政府汇入的工程款继续转付，而且将其中部分资金直接转付给陈涛。本案廖荣忠的债权虽为一般债权，但因廖荣忠的申请保全，法律已赋予其债权的司法保护，而陈涛因案涉工程所欠其他债务，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或相关政策规定的优先权，在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内，康鹏公司转付应由执行法院审查，但证据反映，康鹏公司未履行其法律义务，而康鹏公司现复议称其无法定协助义务于法不能成立。康鹏公司与陈涛依内部合同最终结算，若陈涛应负康鹏公司债务，也是康鹏公司对陈涛享有的一般债权。
综上，康鹏公司的复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岳法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及保全裁定、执行裁定在阐述理由及援引法律上虽存有瑕疵，但结果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康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岳法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执异1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江海燕
审判员 杨昌礼
审判员 冯 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