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复旦软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曾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欢。
委托代理人高金璞。
上诉人陈亮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亮，被上诉人上海复旦软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旦软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金璞、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3日，陈亮、复旦软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6年7月3日至2009年7月2日，陈亮从事技术开发工作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陈亮按约入职工作。
2007年2月1日，陈亮与复旦软件公司的股东吴电子计算中心株式会社（以下简称“吴电子会社”）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有关聘用合同的基本事项遵照“工作规则”及“工资规程”；陈亮工作期间为5年；工作地点初期在日本，后根据情况也可能在中国；工作内容为日本业务软件开发；初任工资为每月23万日元，以后随考核及能力的提高增加薪金；所得税、社会保险、劳动保险遵照工作所在地国的法律执行等内容。
2007年5月31日，陈亮、复旦软件公司签订《停薪留职协议》，约定：经协商“一致同意陈亮自2007年6月2日至2010年6月1日止停薪留职3年。协议期满前一个月，若双方无书面协议，则本协议自动延长1年，以此类推。”同日，陈亮签署《员工离职移交表》，进行工作交接。2007年7月28日，复旦软件公司出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明确陈亮于2006年7月2日入职，2007年6月2日合同解除。嗣后，复旦软件公司为陈亮办理了退工及社保转出手续。
陈亮实际于2007年6月至位于日本的吴电子会社从事程序员工作，该公司提供房屋承担租金供陈亮居住，发放陈亮工资，为陈亮购买保险，陈亮工作至2008年10月。陈亮在原审中称，该公司以考核不合格为由与陈亮解约，后双方达成协议，由该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日元，陈亮在日本期间收到该40万日元。
2008年10月27日，陈亮、复旦软件公司签订《关于支付违约金并终止合同的协议》，言明：“鉴于赴日安排上的原因，陈亮在日进修被提前终止，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按照双方于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对陈亮给与了一次性40万日元的违约金补偿，陈亮对此违约金补偿无异议。原2007年5月31日签定的《合同书》终止。”关于该协议所述的2007年5月31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陈亮、复旦软件公司均无法言明签约过程与内容，亦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合同文本。
此外，《劳动手册》记录，2009年10月12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陈亮先后入职不同单位工作。
2015年10月9日，陈亮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复旦软件公司补办2008年10月的退工证明，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2015年10月13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5）通字第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陈亮请求不属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陈亮遂具状至原审法院，要求复旦软件公司补办2008年10月退工证明、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陈亮要求复旦软件公司补办2008年10月的退工证明，须举证证明于2008年10月之时双方存有劳动关系。然而，根椐现已查明的事实应予确认，陈亮2007年6月至日本吴电子会社工作时，系首先与复旦软件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陈亮签署离职交接单，复旦软件公司出具退工单、办理退工和社保转出手续，陈亮的劳动手册亦作相应记录，上述行为发生的是终结双方劳动关系的后果。陈亮称不知情、受隐瞒，有违常理。陈亮、复旦软件公司虽于2007年5月31日签署《停薪留职协议》，且协议亦名为停薪留职，但实质并不存在复旦软件公司持续为陈亮加金等保留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与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停薪留职不同，该协议不能证明陈亮、复旦软件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关于支付违约金并终止合同的协议》虽系陈亮、复旦软件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签署，但系吴电子会社支付陈亮40万日元违约金以解除二者之间的合同，关于其上所述的2007年5月31日《合同书》，陈亮、复旦软件公司现均无法言明亦未予出示，按照陈亮自述其与复旦软件公司只签署过《劳动合同》、《停薪留职协议》及《关于支付违约金并终止合同的协议》，故上述终止协议亦不能证明此前陈亮、复旦软件公司劳动关系持续。并且，陈亮与吴电子会社签约、陈亮至日本工作、吴电子会社提供住房、发放工资、购买保险，即陈亮在日工作与复旦软件公司没有关联，故陈亮、复旦软件公司及吴电子会社之间并非陈亮所述的劳务派遣关系。综上，陈亮关于复旦软件公司违法派遣、违法退工的主张不成立，以此为由所作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亮要求上海复旦软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补办2008年10月退工证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陈亮要求上海复旦软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陈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亮诉称：其于2006年7月3日入职复旦软件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期间于2007年6月受复旦软件公司派遣至其日方股东吴电子会社工作，2008年10月吴电子会社以考核不合格为由违约终止与陈亮的合同，并支付违约金40万日元。陈亮在日本工作期间与复旦软件公司始终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双方曾于2007年5月31日签订《停薪留职协议》，言明陈亮回沪后，复旦软件公司可以继续聘用。后双方经协商于2008年10月27日签订《关于支付违约金并终止合同的协议》，明确终止《合同书》，故复旦软件公司应为陈亮办理2008年10月的退工证明。然而，复旦软件公司始终没有履行退工证明手续。陈亮认为，在2007年6月其赴日工作之时，复旦软件公司擅自为陈亮办理了退工手续，且复旦软件公司派遣人员出国劳务，也未举证其是否具有经营许可。复旦软件公司此举系违法派遣、违法退工，其违法行为对陈亮精神上造成伤害。故上诉请求复旦软件公司补办2008年10月的退工证明及赔偿精神损失费。
被上诉人复旦软件公司辩称：陈亮赴日之前已于2007年5月31日与复旦软件公司签订《停薪留职协议》，约定陈亮回国后如愿意至复旦软件公司工作的则优先录用，当日陈亮亲自填写《员工离职移交表》，复旦软件公司嗣后为陈亮办理退工、退保手续。鉴于陈亮至吴电子会社工作不属于劳务派遣，且陈亮赴日之时双方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不存在复旦软件公司还需为陈亮补办2008年10月的退工证明，陈亮主张精神损失费更无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陈亮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
一、《关于支付违约金并终止合同的协议》所提及的“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书》”，陈亮在二审中呈交法院。该《合同书》“就复旦软件公司派遣陈亮至日本进修之事”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由陈亮签字、复旦软件公司盖章，签署于2007年5月31日。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二、二审中，陈亮呈交一份复旦软件公司于2008年11月3日开具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陈亮于2006年7月3日入职，2007年5月30日合同解除。陈亮称该退工证明就是《合同书》第十条约定的“退职证明”，但认为该退工证明上载明的合同解除日期不应是2007年5月30日，而应是2008年10月27日。复旦软件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亮为证明复旦软件公司应补办2008年10月的退工证明，在一审时提交了《劳动合同》、劳动手册、年金手账等证据，在二审中又提供了《合同书》、2008年11月3日《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等新的证据。经查，《合同书》第十条约定，陈亮在日本的业务交接完成后，必须在两周内回到上海，到复旦软件公司完成退职手续。如未完成退职手续，陈亮不得在其它公司就职，复旦软件公司也不提供退职证明等相关证明资料。对该条款，陈亮称退职手续应当是指2008年10月27日《关于支付违约金并终止合同的协议》，退职手续办理完毕后，复旦软件公司于2008年11月3日开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但陈亮不认可该退工证明上的合同解除日期。复旦软件公司认可陈亮就“退职手续”、“退职证明”所作的陈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陈亮已依照《合同书》的约定于2008年10月27日办妥了退职手续，此时复旦软件公司也应履行《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即向陈亮提供退职证明。现陈亮明确其诉求的退工证明系《合同书》第十条约定的退职证明，而复旦软件公司在陈亮办妥退职手续后虽然开具了退职证明，但因《合同书》系于2008年10月27日终止的，故复旦软件公司开具合同解除日期为2007年5月30日的退工证明不妥，其应当向陈亮提供合同终止日期为2008年10月27日的退工证明。鉴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对原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纠正。至于精神损失费，陈亮承认系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然该主张因没有劳动法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上海复旦软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亮提供合同终止日期为2008年10月27日的退工证明。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上诉人陈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征海
审 判 员 易苏苏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水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