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1民终5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涛，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张柏胜，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繁荣路3号威尼斯花园会馆210室。
法定代表人：张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丽萍，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临河街天地大厦*座****室。
法定代表人：梁广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琳，该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史红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贞爱。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栾涛、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卓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业公司）原审诉称：系长春泰和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大禹褐石公园项目二期、三期事实建筑劳务工程劳务分包承包人，该项目由原告公司孙红军、赵洪光负责组织施工，该工程现已验收交付使用，三被告至今拖欠原告人工费120万元。第三被告在获得承包权后，将其承包的工程建设任务转让给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两被告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资质，且属于对工程项目的全部转包，合同无效。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将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具有相应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等相关规定，原告与第一、第二被告的事实分包合同关系应予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二、三被告有依法偿付原告劳务费用的义务。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三被告支付约定劳务费用120万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朴贞爱原审辩称：我们与原告没有劳务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栾涛原审辩称：同朴贞爱答辩意见。
中卓公司原审辩称：1.我方承包范围仅为大禹公园3期32.33和第四车库工程，原告诉称的2期工程与我方无关。2、中卓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中卓公司已将承包的大禹公园转包给了他，若原告与栾涛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那么也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栾涛承担劳务费的给付责任，无论栾涛与中卓公司签订了转包合同是否有效，因原告是具有劳务资质的企业，其与栾涛形成的合同关系是有效的，原告与栾涛形成合同关系即使对栾涛身份的确认和明知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中卓公司承担责任。告诉中卓公司属告诉主体错误。3.若栾涛与原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那么也仅为劳务分包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关系，原告不能称之为实际施工人，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4.中卓公司已将发包人泰和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扣除与栾涛约定的税费后全部给付栾涛，中卓公司承建工程目前尚未结算，栾涛已向长春市法院对发包人泰和公司、中卓公司提诉讼要求给付工程款，若本案最终裁决中卓公司承担责任，那么中卓公司将涉及重复给付问题，若法庭查实栾涛与原告存在劳务合同分包关系且欠付劳务费用，建议本案终止审理，待长春市法院审理后再行决定。综上，原告起诉中卓公司属告诉主体错误，请求贵院驳回原告对中卓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6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大禹褐石公园孙红军、赵洪光班组上访讨薪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12月14日，大禹褐石公园项目二期、三期的土建劳务施工班组（清包承包人孙红军、赵洪光）投诉被施工方大包承包人朴贞爱、栾涛拖欠人工费约170万元，涉及工人81人，经了解，该项目经层层分包，管理比较混乱：由长春泰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吉林省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大包承包人朴贞爱、栾涛，大包承包人将其中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清包承包人孙红军、赵洪光，孙红军、赵洪光又招来工人施工。投诉后，相关部门多次召开协调会议，部门主要领导召集相关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和各级承包人参加，会议上，大包承包人朴贞爱、栾涛认为施工方从账面上的确欠孙红军班组人工费109.1958万元，但由于工地着火设计孙红军班组责任分担问题（朴贞爱、栾涛认为清包方应承担失火损失200万元），故暂不同意继续支付该班组人工费；孙红军、赵洪光认为大包方拖欠其人工费共计170余万元，如果施工方能够立即支付120万元自己也可以勉强同意；二是着火一事由于缺乏官方归责结论，不能作为施工方按期支付人工费的抗辩理由……”2016年1月30日，栾涛作为承建方负责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1.我方发包给清包方土建工程总造价1000万余元，截止今年底交工已拨付给清包方900万余元，付款比例已达90%以上，且工程截止今年11月份交工尚存在相应比例的质保金，余款部分实质是清包方所剩的纯利润，我方已经拨付的款项足以全额支付公民工工资，并有剩余。2.今年4月，由于清包方是造成火灾的直接责任主体，应付主要责任，并作出赔偿，据初步步评估，清包方所剩余部分工程款已不足以赔付。鉴于上述情况，我方认为，目前再以政府只能来规范双方行为，或促其协商和解已经不能达到实效，因此我方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依靠法律途径来解决，同时我们还将积极配合政府做好今后一系列疏导和解释工作，避免给政府造成不应有的影响。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拨付孙洪军、赵洪光工程款明细表》中记载：27#、28#、40#、30#、32#-35#、D4#地库，工程总价：10233529.75元；扣减项：73580元；最后应付：10159957.75元；现实付：906.8万元，欠：1091957.75元。
另查明，2015年5月23日，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大禹褐石公园项目四期32#33#D4#建安工程。承包范围：土建、给排水、电气等图纸内容。栾涛与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栾涛承包大禹褐石公园三期2区工程项目事宜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取管理费按照工程总造价的7%收取，支付方式为随着工程进度，按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时支付。2014年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收取栾涛管理费63000元，2015年收取栾涛968004.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与朴贞爱、栾涛形成书面协议，但朴贞爱、栾涛均认可与赵洪光、孙红军形成劳务关系，且孙红军、赵洪光与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出具了对于二人在案涉工程大禹褐石公园项目二期、三期土建劳务施工的授权。因此，对于朴贞爱与栾涛主张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栾涛、朴贞爱及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有义务向本院提供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举证据中未体现任何有关朴贞爱关于工程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其主张的由朴贞爱向其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问题，因其主张的系劳务费，栾涛亦认可与赵洪光和孙红军存在劳务关系，结合栾涛与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相关内容，本院认定栾涛与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存在靠挂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栾涛与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对欠付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栾涛出具的《情况说明》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其认可“我方发包给清包方土建工程总造价1000万余元，截止今年底交工已拨付给清包方900万余元”足以证实尚欠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栾涛所主张的给付孙红军等人的工程款的证据体现为2015年，其在2016年1月30日亦认可欠人工费事实，因此对其主张的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并多支付20000余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栾涛及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向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数额问题，根据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所调取的《拨付孙洪军、赵洪光工程款明细表》体现：“27#、28#、40#、30#、32#-35#、D4#地库，工程总价：10233529.75元；扣减项：73580元；最后应付：10159957.75元；现实付：906.8万元，欠：1091957.75元”结合栾涛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体现的数额，本院对1091957.75元予以确认。综上，栾涛、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连带向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1091957.75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栾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1091957.75元；被告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栾涛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驳回原告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05元，被告栾涛、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95元。
宣判后，栾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主要为：1.成业公司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栾涛与成业公司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在起诉前根本不知道该公司。我方是与孙红军、赵洪光存在劳务关系，该二人实际作为我方班组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且我方已将全部劳务费结清。2.我方已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孙红军、赵洪光在一笔157万的收条签字，对于人工费我方已超付。3.高新劳动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农民工上访情况下，劳动局要求包括栾涛在内的全体实际施工人出具的，我方只是承认整个工程情况，不等于承认欠孙红军、赵洪光的人工费。对于大禹褐石工程，不光中卓公司，还有其他单位的施工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成业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中卓公司二审辩称：同意栾涛上诉意见。
成业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朴贞爱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卓公司上诉理由主要为：1.本案为劳务分包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2.原审认定栾涛欠付劳务金额为1091957.75元错误。3.原审认定我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虽然我方是栾涛承包工程的被挂靠人，但据此判令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栾涛二审辩称：同意栾涛上诉意见。
成业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朴贞爱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成业公司无法提供为赵洪光、孙红军缴纳社保及发放工资的证明。
本院认为：栾涛上诉主张成业公司与其无合同关系，亦未参与工程施工，故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成业公司抗辩主张劳务施工的项目经理孙红军、赵洪光系其公司员工，且公司授权以上二人组织劳务施工，成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公司，故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成业公司虽举证与孙红军、赵洪光的劳动合同及授权委托书证实二人为成业公司员工，但以上证据均为成业公司单方提供，且无法出具为二人缴纳社保及发放工资的有效凭证，其主张二人为公司员工的证据并不充分。退一步讲，即使孙红军、赵洪光为成业公司员工，但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均由孙红军、赵洪光个人组织进行，整个施工及讨薪过程成业公司并未以任何形式参与，其虽主张系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公司，却未签订承包协议或以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该行为并无符合施工惯例，且实际施工人从未向成业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直接支付给孙红军、赵洪光。栾涛在劳动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指向的对象亦为孙红军、赵洪光个人，高新区人社局出具的《关于大禹褐石公园孙红军、赵洪光班组上访讨薪的情况说明》也陈述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将清包承包给孙红军、赵洪光，孙红军、赵洪光又招来工人施工”，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为孙红军、赵洪光而非成业公司，成业公司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原审认定成业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返还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栾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8元返还给栾涛，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8元返还给吉林省中卓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