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浩，男，1971年10月15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霞，女，1974年7月17日生，汉族，南通文鑫化工进出口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普瑞姆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文均，该公司执行董事。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玉春，江苏汇丰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天时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雪红，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祎，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行。
负责人张林，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丁学明，该支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周明明，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浩、周建霞、南通普瑞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姆公司）、南通天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如东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浩及其与周建霞、普瑞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玉春，上诉人天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雪红、陆祎，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丁学明、周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如东支行一审诉称：2007年7月19日，工行如东支行与唐浩、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唐浩向工行如东支行借款人民币160万元，贷款用途为经营周转，贷款期限为24个月，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该合同还明确约定了唐浩的放款和还款账户及罚息等内容。该合同另约定，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合同同时约定，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另外，天时公司将位于如东县苴镇临海西路67号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2007年7月19日，工行如东支行向唐浩发放贷款人民币160万元。同日，工行如东支行与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工行如东支行已于2007年7月19日向唐浩发放个人贷款人民币160万元。另外，唐浩与周建霞系夫妻关系。由于唐浩借款后未能按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和《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工行如东支行于2011年11月7日诉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要求唐浩、周建霞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87628.04元，支付借款利息（含罚息）人民币625502.68元（计算至2011年11月21日），支付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期间的罚息，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7666元；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工行如东支行对天时公司抵押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唐浩一审辩称：1.答辩人在空白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上签字，其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当时工行如东支行的经办人喻晓峰口头告知贷款未能获得批准。2007年12月19日，答辩人得知银行发生借款的事情后，就书面向银行提出其未向银行借款的抗辩。2.工行如东支行未向答辩人发放贷款，2007年7月12日，信用卡开户申请表上并非答辩人唐浩本人签字，也非周建霞所签。3.工行如东支行将贷款发放到他人以唐浩的名义申请办理的贷记卡上，已被他人支取，造成贷款损失应由工行如东支行自行承担。4.工行如东支行主张的利息和罚息属于重复计算，律师费不是直接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工行如东支行的诉讼请求。
周建霞一审辩称：2007年7月12日，信用卡开户申请表上“唐浩”的签名并非答辩人周建霞所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工行如东支行的诉讼请求。
普瑞姆公司一审辩称：工行如东支行未向唐浩发放贷款人民币160万元，答辩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工行如东支行的诉讼请求。
天时公司一审辩称：工行如东支行与唐浩虽签订借款合同，但唐浩否认取得贷款的事实，故答辩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工行如东支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0日，唐浩以经营周转为由向工行如东支行申请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后工行如东支行与唐浩、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签订的日期工行如东支行陈述是2007年7月12日、唐浩陈述是2007年7月10日），合同约定：（1）唐浩向工行如东支行借款人民币160万元，贷款用途为经营周转，贷款期限为24个月，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2）约定了唐浩的放款和还款账户为开户行：工行，账号为：×××9740。（3）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罚息利率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4）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5）天时公司将位于如东县苴镇临海西路67号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的当日，唐浩就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唐浩、周建霞还在还款协议债务人栏共同签名，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也在还款协议担保人栏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该还款协议约定：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即唐浩在借款期间，于每月19日前向工行如东支行归还借款本息人民币72436.66元。2007年7月12日，以唐浩的名义在工行如东支行处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开户（注册）申请书》，并办理了银行卡一张，其基本账号为：×××9740，卡号为：×××6897，证件类型：户口簿，密码方式：客户自留密码，客户确认栏签名“唐浩”。
2007年7月19日，经上级行长审批，同意向唐浩发放贷款人民币160万元，工行如东支行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中没有填写的落款日期补全为2007年7月19日。工行如东支行于2007年7月19日将人民币160万元打入卡号以“唐浩”名义开立的基本账号为×××9740银行卡中。次日即2007年7月20日，案外人王益锋取走人民币146.5万元。其中有一张取款人民币20万元的取款凭证反面有“唐浩”的签名，唐浩否认其签字，工行如东支行也无法确认是谁签署“唐浩”的名字。后工行如东支行从以“唐浩”名义开立的账户上自动扣划借款本息，因以“唐浩”名义开立的账户余款不足，经工行如东支行工作人员催要，天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卫东代偿还了三期到期借款本息。由于唐浩借款后未能按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和《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工行如东支行催款未果于2008年7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08东民二初字第547号），要求唐浩偿还借款本息；普瑞姆、天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确认工行如东支行对天时公司抵押的2115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在（2008）东民二初字第54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唐浩提出其在工行如东支行处办理借款手续是事实，但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手写内容当时是空白的，其没有在工行如东支行处办理开户申请，更没有取得贷款人民币160万元，并申请对《中国工商银行开户（注册）申请书》上“唐浩”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工行如东支行指认系唐浩妻子周建霞代签，一审法院征求周建霞的意见对其一并也进行了笔迹鉴定。2009年4月20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09）文鉴字第0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两份标称日期为“2007-07-12”的《中国工商银行开户（注册）申请书》第一页第一联、第二页第一联复印件上签名字迹“唐浩”不是唐浩的笔迹，倾向认定是周建霞的笔迹。
因该案在审理中发现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曾于2009年6月12日移送如东县公安局侦查，如东县公安局向案外人王益锋制作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各一份，王益锋反映：“2007年，天时公司的蔡卫东有闲置土地，因当时王益锋、唐浩和蔡卫东都需要钱，后以唐浩的名义办理借款手续，蔡卫东将土地抵押担保，唐浩负责办理银行卡，至于如何办理，王益锋没有参加，一切手续办好后，经过唐浩和蔡卫东两人同意后，王益锋向唐浩和蔡卫东借了人民币110万元，唐浩将银行卡、身份证、账户密码及存折交给王益锋，王益锋从卡中支取人民币110万元，并向唐浩出具借条，其余款项由蔡卫东所用。”如东县公安局经侦查未发现有经济犯罪嫌疑的证据，于2011年3月24日回函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并将该案退回法院。2011年4月10日，工行如东支行向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08）东民二初字第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工行如东支行撤回起诉。2011年11月7日，工行如东支行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唐浩、周建霞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1287628.04元，支付借款利息（含罚息）人民币625502.68元（计算至2011年11月21日），并支付自2011年11月22日至判决确定的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期间的罚息及律师费人民币37666元；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行如东支行对天时公司抵押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工行如东支行、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对“2007-07-12”的《中国工商银行开户（注册）申请书》第一页第一联、第二页第一联复印件上签名“唐浩”不是唐浩的笔迹，均没有异议。对2007年7月20日，案外人王益锋取走人民币146.5万元，双方亦没有异议，其中有一张取款人民币20万元的取款凭证反面有“唐浩”字样，唐浩否认系其所签，工行如东支行无证据证实系唐浩所签。
因在本案审理中发现涉嫌违法发放贷款，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17日移送如东县公安局侦查，要求如东县公安局对2007年7月12日申请开卡是否系王益锋所为以及向工行如东支行贷款经办人等进行核实，但如东县公安局以不能认定该案涉嫌违法发放贷款为由，未形成任何文字材料，于2013年10月16日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后工行如东支行明确其具体的诉讼请求为：唐浩、周建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87628.04元，支付借款利息（罚息）人民币1102726.27元（计算至2013年10月21日）；自2013年10月22日至判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7.38‰上浮50%即月利率11.07‰计算利息；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承担对上述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确认工行如东支行对于天时公司抵押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唐浩和周建霞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工行如东支行有无将贷款人民币160万元交付给唐浩？如工行如东支行已履行交付贷款的义务，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行如东支行对天时公司位于如东县苴镇临海西路67号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落款日期与合同签订的日期不一致，其证据上有瑕疵，是否影响合同效力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唐浩以经营周转为由申请向工行如东支行借款，借款人唐浩和担保人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在没有落款日期的借款手续上签字，工行如东支行、唐浩、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对办理贷款手续的实际时间有异议，工行如东支行称合同签订日期为2007年7月12日，唐浩称为2007年7月10日，而工行如东支行提供的证据落款日期为2007年7月19日。经查，唐浩于2007年7月10日向工行如东支行申请贷款人民币200万元，2007年7月11日初审意见同意贷款人民币160万元，根据工行如东支行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和还款协议看，尤其是还款协议其借款金额人民币160万元是事先打印上去的，排除唐浩所称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7月10日的可能性。唐浩辩称，其在空白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上签字，并非真实意思的表示，唐浩认为《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手写的部分，当时在签字时是空白的，包括账号：×××9740也是工行如东支行事后添加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唐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合同上签字，应知道承担的法律后果，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唐浩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如唐浩所述其在空白借款合同中签名，也仅说明其本人在明知存在风险及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愿意承担风险并放任对己不利后果的发生，因唐浩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应由其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普瑞姆公司和天时公司作为连带责任的担保人在合同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天时公司将位于如东县苴镇临海西路67号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唐浩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说明普瑞姆公司和天时公司自愿为唐浩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工行如东支行与唐浩、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落款日期与合同签订的实际日期不一致，其证据上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二、工行如东支行是否已向唐浩履行交付贷款人民币160万元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工行如东支行提供“2007-07-12”的《中国工商银行开户（注册）申请书》第一页第一联、第二页第一联复印件上签名“唐浩”，以证实基本账号（卡号）由唐浩申请开户，唐浩在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08）东民二初字第547号案件中对“唐浩”的笔迹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09）文鉴字第0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不是唐浩的笔迹，倾向认定是周建霞的笔迹。综合本案的案情，结合开卡申请、案外人王益锋取款的证据以及公安机关向案外人王益锋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申请开卡时，其申请书上显示的证件类型：唐浩的户口簿，密码方式：客户自留密码，案外人王益锋取款凭条上有王益锋的身份证号码和唐浩的身份证号码，该卡申请开户时留有密码，案外人王益锋取款时必须持唐浩的银行卡、密码及王益锋的身份证件和唐浩的身份证件，才能从银行提取现金，故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看，唐浩将银行卡、身份证、账户密码及存折交给案外人王益锋，由王益锋取款的可能性更大。此银行卡账号系经唐浩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中指定，且唐浩和周建霞以及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与工行如东支行还达成还款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如东支行已向唐浩指定的账户履行发放贷款人民币16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涉的贷款有诸多的瑕疵，涉嫌犯罪，曾两次移送如东县公安局侦查，侦查的结果是不构成犯罪，一审法院从民事证据优势角度对事实和证据加以分析和认定。唐浩辩称，工行如东支行将贷款发放到他人以“唐浩”的名义申请办理的贷记卡上，已被他人支取，造成贷款损失应由工行如东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如东支行举证证实已将贷款人民币160万元打入唐浩指定的账户，工行如东支行已履行交付的义务。至于案涉贷款的去向，与上述借款行为非同一法律关系，若唐浩认为在支取过程中工行如东支行存有过错，唐浩凭证据可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对唐浩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对唐浩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行如东支行对天时公司将位于如东县苴镇临海西路67号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对唐浩的借款提供担保，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应对唐浩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浩进行追偿，不能追偿的部分，由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按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天时公司将其位于如东县苴镇临海西路67号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唐浩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抵押登记，工行如东支行与天时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工行如东支行要求确认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工行如东支行与唐浩、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落款日期与合同签订的日期不一致，其证据有瑕疵，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工行如东支行根据合同约定向唐浩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人民币160万元，工行如东支行已履行交付贷款的义务。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唐浩应当按约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唐浩逾期还款，显属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唐浩辩称，工行如东支行主张的利息和罚息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时约定了罚息的计算方式，工行如东支行主张的罚息计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唐浩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浩和周建霞系夫妻关系，周建霞在还款协议债务人栏签字，能证实其同意和唐浩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且该债务属于唐浩和周建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工行如东支行要求唐浩和周建霞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对唐浩的借款提供担保，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应对唐浩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浩进行追偿，不能追偿的部分，由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按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天时公司将其位于如东县苴镇临海西路67号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唐浩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抵押登记，其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工行如东支行要求确认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行如东支行庭审中放弃要求唐浩等给付律师费人民币37666元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综上，对工行如东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浩、周建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287628.04元。二、唐浩、周建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行借款利息（罚息）1102726.27元（计算至2013年10月21日）；自2013年10月2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1.07‰计算给付。三、南通普瑞姆化工有限公司、南通天时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行对南通天时实业有限公司位于如东县苴镇临海西路67号的211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东国用2003第7000**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32元，由唐浩、周建霞负担。工行如东支行已预交的不予退还，在执行时由唐浩、周建霞一并给付工行如东支行。
上诉人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上诉称：唐浩、周建霞系夫妻关系，两人与另外的股东投资设立了普瑞姆公司。2007年7月10日，三名上诉人签字时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并没有填写签订时间、唐浩卡号和账户。2007年7月12日，工行如东支行与王益锋串通，在唐浩不在场的情况下故意让王益锋利用已知的唐浩身份信息以唐浩名义申请开办银行卡，交由王益锋持有。2007年7月19日，工行如东支行将160万元打入该卡，当天收回王益锋逾期贷款本息131427.16元，余款146万余元由王益锋提取，部分资金转交天时公司使用。工行如东支行没有向唐浩实际发放贷款，唐浩也没有使用该款。一审法院两次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被退回，不得已根据结论不明确的鉴定报告和工行如东支行个别员工的虚假证言判决唐浩等承担责任，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工行如东支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一、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土地他项权利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不完整），并申请本院调取原件，证明工行如东支行提交给土地管理部门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唐浩的放款账号空白，土地管理部门初审时间为2007年7月11日，说明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时间在此之前。二、申请本院调取：1.工行如东支行所称的普瑞姆公司向其提交的注明蔡卫东在普瑞姆公司投资100万元的验资报告。2.2007年7月12日以唐浩名义办理银行卡时打款5元的现金缴款单；2007年7月19日、2007年7月20日工行如东支行营业部、岔河支行、丰利支行的现金收支登记簿；2007年8月31日、2008年6月24日客户分别向唐浩名下银行卡打款75000元、387095.43元的客户填写单（现金交款单）；证明工行如东支行发放160万元贷款后王益锋从该卡上支取第一笔资金131427.14元用于归还该行贷款，工行如东支行为收取逾期贷款与王益锋串通，骗取唐浩等人在相关贷款手续上签字。3.申请对借款申请、开卡申请、取款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便查明以唐浩名义办理银行卡的实际申请人。4.申请工行如东支行信贷人员范彬、丁学明、王孝江出庭作证，以便查明贷款发放过程。
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借款合同等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法或依约承担责任。根据唐浩的陈述，天时公司一开始就参与了本案贷款活动的策划。唐浩对贷款申请情况的陈述与工行如东支行第一次诉讼时唐浩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天时公司辩称：天时公司不清楚申请贷款的情况。同时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如东支行已履行交付贷款的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07年7月10日。如果是工行如东支行所称的2007年7月12日签订上述合同，那么放款户账号和往来户账号等就可以打印而不用手写。2.2007年7月12日以唐浩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不是唐浩申请，工行如东支行认为是周建霞申请也没有事实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倾向认定周建霞的笔迹并不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由于唐浩签订上述合同时放款账户等空白，工行如东支行工作人员事后填写，所以放款账户不是唐浩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条款无效。4.唐浩未实际取得贷款，一审法院认定唐浩“委托他人代为取款可能性更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天时公司认为本案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三、工行如东支行未履行借款合同，故借款人无还款义务，担保人也无还款义务。本案贷款实际用款人为王益锋，系冒名贷款，天时公司作为担保人一无所知，担保合同应为无效，天时公司依法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工行如东支行对天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唐浩对合同签订时间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也没有新证据推翻原判决。贷款发放账户系唐浩的妻子周建霞开户，工行如东支行已将贷款打入指定账户，工行如东支行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至于唐浩让谁支取该款，不影响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鉴定意见倾向认定周建霞签名主要是因为送检材料时间差的问题，鉴定意见认为由周建霞开户与王益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唐浩等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2.本案已两次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均未发现经济犯罪，本案无需再移送公安机关侦查。3.天时公司认为本案存在冒名贷款没有任何证据，天时公司也未在一年内请求撤销担保合同。
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2008年第一次诉讼时的部分庭审笔录，证明唐浩陈述因公司经营需借款，唐浩和普瑞姆公司的代理人曾两次提出相关材料的形成时间为2007年7月18日，与本案上诉陈述相矛盾。
上诉人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辩称：同意天时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对上诉人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唐浩等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合同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12日，不能达到唐浩的证明目的。2.唐浩等所有的申请均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二审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天时公司对上诉人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唐浩等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虽然不是新证据，但是这些证据是一审后当事人认为必须调取的证据，且对证明工行如东支行未实际发放贷款起关键作用。唐浩等申请的其他内容是一审没有查明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同意其申请。
上诉人唐浩对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具体时间代理人不是很清楚，其证据足以证实签订合同的时间在2007年7月11日之前。
上诉人周建霞、普瑞姆公司对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2007年7月18日是记录上的笔误。
上诉人天时公司对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庭审笔录中工行如东支行的代理人陈述借据上的账号都是2007年7月12日唐浩开户后当面填写的，鉴定一下账号是否为唐浩笔迹即可确定账号是否是签订合同时填写。
本院对上诉人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1.二审开庭时唐浩提供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土地他项权利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不完整，庭后唐浩又向本院邮寄了一份认为由工行如东支行在办理抵押时提供给如东县国土资源局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土地他项权利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合同中贷款指定账号空白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唐浩的证明目的。2.唐浩等其他的申请事项均超过了法定期限，且唐浩等要求工行如东支行提交注明蔡卫东在普瑞姆公司投资100万元的验资报告，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申请调取相关现金缴款单，亦不能达到唐浩等欲证明工行如东支行与王益锋串通骗取唐浩签字的证明目的；唐浩等申请工行如东支行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更何况丁学明在二审中是工行如东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不符合作为证人的条件。3.唐浩等申请对借款申请、开卡申请、取款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相关事实在一审时已经查清，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被上诉人工行如东支行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工行如东支行2008年第一次诉讼时的庭审笔录真实，但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应结合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工行如东支行有无实际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3.本案是否因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还款协议上系自己签名无异议，唐浩有向工行如东支行贷款的意思表示，天时公司有为唐浩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签订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工行如东支行提供的合同等落款时间与实际签订时间不一致，各方当事人对实际签订时间以及签订合同时合同中的手写内容特别是账号处是否为空白产生争议。结合还款协议和借款借据中借款金额人民币160万元系打印体以及双方各自的陈述，可以排除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7月10日。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时间及合同中是否有部分内容空白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即使合同中有内容特别是贷款发放账号空白，唐浩等在明知存在风险及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然签名，那么其对自己的行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天时公司认为本案系冒名贷款，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但天时公司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09）文鉴字第0176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2007年7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开户（注册）申请书》签名字迹“唐浩”与送检周建霞书写的样本签名字迹“唐浩”之间笔迹特征的符合点数量较多、质量较高，其总和基本反映了相同的书写习惯，但由于送检周建霞书写的样本签名字迹“唐浩”为2009年3月书写的实验样本，与检材字迹有近两年的时间差，故倾向认定是周建霞的笔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案情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民事证据优势角度对事实和证据加以分析，认定工行如东支行已向唐浩指定的账户履行发放贷款160万元的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曾两次将本案移送如东县公安局侦查，如东县公安局未发现经济犯罪的证据，认为不能认定该案涉嫌违法发放贷款。二审中，唐浩等再次要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已经对本案中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进行了处理，未出现新的情况时，本院再行移送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唐浩、周建霞、普瑞姆公司、天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32元，由上诉人唐浩、周建霞、南通普瑞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3466元，由南通天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凯
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
代理审判员 杨云霞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