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灵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钦（人称“十二公”），男，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文盲，农民。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7月23日被灵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看守所。
被告人钟某可（曾用名钟某司，人称“三叔”），男，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文盲，农民。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7月23日被灵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翠英，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3）5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仪、钟某礼、钟某志、钟某信、钟某猛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对刑事案件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先后于2014年1月8日、2014年7月16日依法对刑事案件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长飞出庭支持公诉，证人黄某芬、何某平、游某英、韦某青，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辩护人黄翠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被告人钟某可向本院申请重新勘验、鉴定，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对本案延期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8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继续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4年5月18日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以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及钟某钦（另案处理）为首的灵山县旧州镇某村委会某村和某村的村民，认为该村委会某村村民钟某礼、钟某仪等人种植的果树（荔枝树、龙眼树）和竹子影响某村、某村的风水，于2013年4月4日，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及钟某钦组织某村、某村部分村民，持草钩刀等工具砍伐钟某礼、钟某仪等人种植的果树和竹子，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84073元。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接处警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人钟某雪、李某兰、钟某志、钟某钦、张某珍、何某平、韦某青的证言、被害人钟某礼、钟某仪的陈述、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某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其不得为首组织村民砍伐果树，自己也没有到过现场参与砍伐果树。
被告人钟某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其不得组织村民砍伐果树。其身体有病，不能做工，其于案发当天到过现场，但并不得参与砍伐果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钟某可案发时在家养病，没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2、钟某礼、钟某仪、钟某志等被害人在侦查阶段夸大陈述被毁果树、竹子数量，造成重新评估价值与原评估价格相差6万多元，而且几个被害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被害人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证人何某平、韦某青、张某珍的证言是她们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期间的证词，而证人何某平、韦某青出庭作证否认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有组织村民砍伐果树的行为，故她们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某可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两被告人的亲属代为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23030元，对被告人钟某可依法不应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依法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申请证人黄某芬、何某平、游某英、韦某青出庭作证，并提供了申诉书、诊断证明书、照片、收款记录、被砍果树清单、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林木资产评估报告书、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春节后，灵山县旧州镇某村委会某村等周边几个村子先后有多人去世，钟姓群众认为是同村委会某村钟某礼家种植在某岭上的果树施肥影响了风水。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以及钟某钦等人经商量决定砍掉钟某礼家种植的果树并修复风水，钟莫钦负责收取每户村民的钱，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负责组织村民砍果树、竹子。2013年4月4日上午，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等人组织某村、某村的几十个村民持刀等工具到钟某礼、钟某仪家屋后果山砍毁钟某礼、钟某仪等几兄弟种植的荔枝树71棵，龙眼树10棵，芒果树3棵，单竹307株，稔竹491株。经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被毁果树、竹子总价值人民币23030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的亲属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3030元（该款暂存本院代管）。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处警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4月4日13时许接到被害人钟某礼的报案，并于2013年7月23日将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传唤到案。
2、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的亲属代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3030元。
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钟某可、钟某钦的出生时间等身份基本情况。
4、现场清点记录，证实经现场勘验清点，被毁损荔枝树71棵，龙眼树10棵，芒果树3棵，单竹307条，稔竹491条。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灵山县旧州镇某村委会某村钟某礼、钟某仪家屋后果山的环境概貌。
6、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中阳资评报字（2014）第CB027号林木资产评估报告书，证实经鉴定，被毁坏果树、竹子价值人民币23030元。
7、被害人钟某礼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4日中午12时许，同村委会某村、某村的部分妇女在其屋背岭持刀砍伐其与钟某仪、钟某志、钟某信、钟某猛种植的荔枝树、龙眼树和竹子，直到派出所民警来调处才停手，但民警离开后她们又继续砍果树。
8、被害人钟某仪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11时许，其听说种植的荔枝树、龙眼树被人砍之后立即跑到其家屋背岭去阻止，砍伐果树的三四十人大部分是某村的女人，后钟某钦、钟某可就带人离开，其也回家吃饭。听钟某礼说钟某钦、钟某可带三四十人砍山上的荔枝树、龙眼树，他们无法阻止才打电话报警。
9、被害人钟某志的陈述，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11时许，其听说其兄弟几个种植在屋背岭上的荔枝树、龙眼树和竹子被砍之后，与李某兰、钟某仪、钟某雪赶到屋背岭，见同村委会某村、某村的三十多人正在那里砍荔枝树、龙眼树和竹子，大部分是妇女，其中有钟某可、钟某钦两个男人。
10、证人李某兰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11时许，同村委会某村的十二叔、“鸭三”等人带三十多个某村、某村村民到其家屋背岭上砍其丈夫钟某志及兄弟钟某仪、钟某礼、钟某信、钟某猛共有的荔枝树、龙眼树和竹子等，因无法阻止，钟某礼就打电话报警。
11、证人钟某雪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11时许，同村委会的钟某可、钟某钦等人带领三十多个某村和某村的村民来到其家屋背岭砍荔枝树、龙眼树和竹子，他们称种植的果树挡了风水，致使年初村里死了几个老人。其与父亲钟某仪去阻止他们砍伐，但他们不听劝阻，其六叔钟某礼回来之后就打电话报警，直到民警到达现场，村民才停止砍伐。民警离开后，村民又继续砍荔枝树、龙眼树。
12、证人钟某钦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后，村里死了三个老人，后村里有人去问仙，说是因钟某礼家在某村某岭上种果树，平时给果树施肥影响了风水，惹怒祖宗才死这么多人。其就与钟某可、钟某钦等人召集某村、某堂、某坪、某岭、某田、某堂六个村的老人商量去砍掉那些果树并修复风水，后决定由其负责收取每户村民50元或100元，钟某可、钟某钦负责组织人去砍果树、竹子和修复风水。2013年4月4日，钟某可、钟某钦带一帮女人去。
13、证人张某珍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9时许，某村的一帮妇女持刀等工具约其到某村钟某礼家种植果树的山岭砍果树，说春节后村里死了五个人，有人问仙说是因为钟某礼家的果树种在钟姓人祖坟上方的山岭，平时给果树施肥影响了风水，惹怒了祖宗才死这么多人。每户要交50元并出一人，或者交100元，钟某钦负责钱的收支，钟某钦、钟某可组织人去砍果树、竹子。后其持铁铲与村中的女人一起到钟某礼家种植果树的山岭，见到同村已有好些人在那里，钟某可、钟某钦正组织村里的女人砍果树，钟某可、钟某钦也参与砍果树和竹子，其也向他人借刀砍果树和竹子，直到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停了一阵子，后又继续把山岭上的果树和竹子砍完。
14、证人何某平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13年清明节前，钟某礼的孙子生病，钟某礼的老婆去问仙说是某村委会某村某岭上的树木影响风水导致闹鬼，需要砍掉某岭上的树木。大家都认为钟某礼家的果树种在钟姓人某岭上，平时施肥影响风水，惹怒祖宗才死这么多人。因此，钟某钦、钟某可、钟某钦他们召集某村、某堂、某坪、某岭、某田、某堂六个村的老人策划，钟某钦负责收钱，钟某可、钟某钦负责组织人到某岭上砍果树、竹子和修复风水。2013年4月4日，钟某可、钟某钦带领女人带砍刀、镰刀等工具到某岭上砍树，其砍了几棵荔枝树，直到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才停一阵子，后又继续砍完伯公岭上的果树和竹子。
15、证人韦某青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后，村里相继死了五个人，后村里人问仙，说是因为钟姓人祖坟上方的山岭上种有果树、竹子，平时施肥属在太岁头上动土，太公厅附近的池塘崩塌影响了风水，惹怒祖宗才死这么多人。后村里的老人聚集商量几条村的钟姓人每户交50元并出一个人去砍钟某礼家的果树、竹子，不出力就要交100元，钟莫钦负责收钱，其负责记名单。2013年4月4日上午，其在水塘那里记录了交钱人的名单后就到砍树现场，见钟某礼家种植的果树和竹子大部分已被砍掉，派出所民警已到现场，后村里人继续将山岭上的果树和竹子砍完。
16、被告人钟某钦的供述，证实2013年春节后村里死了三个老人，后村里有人去问仙，说是因某村钟某礼家种在钟姓人祖坟上方山岭的果树平时施肥影响了风水，惹怒祖宗才死了这么多人。其与钟某可、钟某钦等人以及某村、某堂、某坪、某岭、某田、某堂六个村的老人商量去砍掉钟木偶礼家屋背岭的果树，每户交50元并出一个人工，钟某钦负责收钱。2013年4月4日当天，其持镰刀去砍果树、竹子，村里的那些女人跟着到某岭砍果树、竹子。
17、被告人钟木偶可的供述，证实2013年春节后村里死了五个人，后有人去问仙，说是因某村钟某礼家的果树种在钟姓人祖坟上方的山岭，平时施肥影响了风水，惹怒了祖宗才死这么多人。族里有人组织到钟某礼家屋背山岭砍掉那些果树并修复风水，每户交50元并出一个人工，如不去就不让拜祖坟，不出人工就交100元。2013年4月4日13时许，村里的女人带钩刀、柴刀等工具去钟某礼家种果树的山岭砍果树，其也拿钩刀去砍了几棵荔枝树树丫。
关于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灵价鉴字（2013）21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经查，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被鉴定标的即被砍果树、竹子数量与本案查明实际被砍果树、竹子的数量明显失实，从而导致鉴定结论不准确，不真实，缺乏公正性。因此，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确认。
关于辩护人当庭提供的申诉书、被告人钟某可的诊断证明书、收款记录、被砍果树清单、照片证据。经查，这些证据或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或证据来源不合法，故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陈述以及证人何某平、韦某青、张某珍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钟某礼、钟木仪、钟某志的陈述均证实其兄弟几人种植的果树、竹子被村民砍伐的事实。而证人李某兰、钟某雪、钟某钦、张某珍的证言亦印证了村民砍伐果树、竹子的事实。证人何某平、韦某青、张某珍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曾分别多次证实村民有组织进行砍伐果树、竹子的事实，虽然她们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否认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组织村民砍伐果树、竹子，但上述证据经过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而且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因此，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辩称不得组织村民砍伐果树、竹子以及自己不得实施砍伐行为的意见。经查，证实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组织村民砍伐果树、竹子并直接参与砍伐的事实有被害人钟某仪、钟某志的陈述，证人李某兰、钟某雪、钟某钦、张某珍、何某平、韦某青的证言，并有现场被砍伐果树、竹子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对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的刑事责任成立。但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属数额巨大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组织村民砍伐果树、竹子，并直接参与砍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属数额较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钟某可依法不应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依法免予刑事处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钟某钦、钟某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某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
二、被告人钟某可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容 敏
人民陪审员 劳景权
人民陪审员 黄礼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冬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