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西路瑞祥西苑5号楼（中信大厦）三楼。
代表人郑小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柳春。
委托代理人邹国才，1975年10月1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永安，湖南省洪江市双溪镇塘冲湾村一组。
委托代理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公司（以下简称“泉州都帮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习柳春、邱永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2月8日12时许，被告邱永安驾驶其所有的闽C×××××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载乘客柏敏吉、冯乔芝、柏飞雪、柏成思）从泉州市工矿汽配城沿国道324线往漳州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国道324线南安市官桥镇内厝村保利达石业公司门口路段时逆向行驶，与对向车道由习柳春驾驶的闽D×××××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邱永安、柏敏吉、冯乔芝、柏飞雪、柏成思、习柳春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当天，原告被送往晋江市水仙医院抢救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5522元，因病情严重，同日原告被转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治疗，至同年2月26日出院，共住院18天。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67713.29元。2013年3月13日，南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第20143W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永安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柏敏吉、冯乔芝、柏飞雪、柏成思、习柳春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2014年6月11日，原告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时间、误工时间进行鉴定，2014年6月26日，该鉴定所作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2014）临鉴字第x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习柳春的伤残登记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习柳春出院后的护理期评定为130日；3、被鉴定人习柳春误工损失评定为260天。原告支付该次鉴定费1900元。2014年7月8日，原告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4年7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闽安泰司鉴（2014）临鉴字第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习柳春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原告支付该次鉴定费6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邱永安就其所有的闽C×××××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泉州都帮财险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该险种的不计免赔率，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习柳春驾驶的闽D×××××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为邹国才，本案原告起诉的有关该车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即车辆鉴定费、拖车费、停车费、车辆损坏期间租车费用、货物定损、车辆定损等损失，由邹国才另行起诉。
原审判决认为，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告邱永安驾车在道路上行驶，未实行右侧通行，其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造成本事故的根本原因，因此南安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邱永安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为73235.29元（根据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12张、费用清单及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确认，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原告住院18天，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标准为20／天，18×20元／天=360元）；营养费7000元（根据原告医疗费支出的实际情况结合其伤残程度等综合认定）；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费为23073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近3年来的平均收入状况而参照2013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2391元／年计算，根据原告误工损失经鉴定误工时间260天的事实，误工费为32391／年÷365×260天=23073元）；护理费为13133.88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或者其雇佣护工支付工资的实际情况，故参照2013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2391元／年计算，护理天数为住院18天及出院后护理天数鉴定为130天，共148天计算，即32391／年÷365×148天=13133.88元）；残疾赔偿金为82720元（原告的户籍地虽为农村，但原告提供的2份暂住证客观反映了原告居住厦门市集美区洪厝里133号已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厦门市集美区，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的情况，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41360元／年×20年×（1-90%）=82720元）；交通费500元（依据原告的二次住院情况综合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并致身体九级伤残，确实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精神创伤，结合原告的诉请和有关法律规定综合确定）；鉴定费2500元（根据原告提供鉴定费票据2张计算），以上合计227522.17元。原告请求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超过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在审理中认为其请求的拖车费、停车费、货物损失等属于权利人邹国才，其自愿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由邹国才另行提起诉讼，这是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由于被告邱永安就其所有的闽C×××××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泉州都帮财险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泉州都帮财险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结合确定的原告的损失，被告泉州都帮财险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如下赔付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优先赔付）；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医疗费10000元（非医保部分优先赔付）。上述两项赔偿限额总计120000元。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为14426.88元（23073元＋13133.88元＋82720元＋500元＋5000元-110000元=14426.88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为90595.29元（73235.29元＋20000元＋360元＋7000元-10000元=90595.29元），合计105022.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邱永安应对原告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邱永安将其所有的闽C×××××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泉州都帮财险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该险种的不计免赔率，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泉州都帮财险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直接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依照原告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复印件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被告泉州都帮财险应对原告的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05022.17元（鉴定费2500元不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予以扣除），按照被保险车辆方负事故全部责任及投保不计免赔率的事实，承担100%的赔付责任。被告泉州都帮财险提出的被告邱永安将投保性质为非营运的被保险车辆进行非法营运，并在非法营运的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其公司依照《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主张，并提供事故调查笔录和谈话录音各1份予以证明。原告认为，1、调查笔录中体现了车载人员柏敏吉等人没有支付钱款给被告邱永安，并且被告邱永安对责任免赔条款不了解，可见被告泉州都帮财险未就免责条款对被告邱永安作出必要、充分的释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谈话录音，反映了被告泉州都帮财险有诱导被告邱永安试图减轻理赔责任的事实。被告邱永安认为，1、调查笔录不能证明其非法营运。2、谈话录音系断章取义，退一步说即使本案中收取了乘客的钱，偶尔一次也不构成非法营运。原审法院认为，调查笔录虽反映了被告邱永安与搭乘人员柏敏吉等人不相识，但同样反映了被告邱永安没有收取柏敏吉等搭乘人员的费用。谈话录音，主要反映了被告泉州都帮财险的工作人员与被告邱永安之间就本起交通事故是否涉及收取运费的问题进行交谈，谈话录音不能确切证实被告邱永安利用被保险车辆长期进行非法营运的事实。因此，调查笔录、谈话录音不能证明被告邱永安将被保险车辆进行非法营运，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事实。故被告泉州都帮财险提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原告习柳春人民币120000元的保险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对原告习柳春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即人民币105022.17元，承担100%即人民币105022.17元的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邱永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习柳春鉴定费损失人民币25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邱永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即2812.5元，由原告负担425.5元、由被告邱永安负担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负担2337元。
宣判后，被告泉州都帮财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泉州都帮财险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谈话录音不能确切证明邱永安利用保险车辆长期进行非法营运导致风险程序显著增加。录音中邱永安明确陈述利用保险车辆赚取零花钱，其没有在本起事故中收取费用。上诉人认为发生事故本身是概率事件，保险人是根据风险概率核定保险费用，被保险人缴纳非营运的保险费用进行营运用途对于保险人是不公平.不合理的。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实际得到本次车辆的利润是因为发生事故，且其所陈述的该次营运只收取成本费，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和其从事营运的事实，仅收取成本费的说法不能成立。非法营运本身是被法律禁止的行为，该行为增加了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风险，包括车辆本身的风险，因此风险程度显著增加是一般逻辑可以得出的结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邱永安非法营运的事实和保险人提供的费率表可以明显判断风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应当适用保险法第52条的规定。综上，习柳春的损失中交强险部分上诉人可以承担，但商业三者险部分因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车辆风险程度显著增加，应根据保险法第52条的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该部分损失由被上诉人邱永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习柳春辩称，涉案车辆并未对外营运，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邱永安辩称，上诉人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存在误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涉案车辆并未进行非法营运，事故发生前车辆上载的是邱永安工友的亲兄弟一家人，是与邱永安认识的。上诉人关于邱永安与车上搭乘人员不认识且车辆系非法营运的主张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其不需要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邱永安二审中称，其没有进行非法营运，其和老乡包工地，那部车是为了和工人上下班用，并没有进行非法营运，正月初九那天其在吃饭时，和其同租房子的邻居工友听说其要去漳州，就让其把工友的兄弟一家人带到漳州去，工友有说要给钱，但是其没有要钱。谈话录音是断章取义，录音里的“载客”是指以前用摩托车载客，与本案车辆没有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邱永安所说并非事实，从谈话录音可以看出，邱永安有从事非法营运的行为，且邱永安与搭乘人员并不认识，搭乘车辆也有谈到费用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泉州都帮财险应对其主张被上诉人邱永安在本次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被保险车辆用于营运载客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邱永安称其是在去漳州时顺路将工友的兄弟一家人带到漳州去，并非进行非法营运。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调查笔录、谈话录音等均未能证明被上诉人邱永安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将被保险车辆进行营运载客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泉州都帮财险提出被上诉人邱永安将被保险车辆用于非法营运，导致车辆风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五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杨凌珊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