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4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永琴，女，195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八都镇松渠村达对头***号，现住龙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波，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八都镇松渠村达对头***号，现住龙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丽燕，女，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职业，住龙泉市八都镇松渠村达对头***号，现住龙泉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仙明，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住所地：龙泉市龙翔路*号。负责人：胡晓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汉族，1971年10月31日出生，住丽水市莲都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王仙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7）浙118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琴、上诉人陈建波、上诉人陈丽燕、上诉人王仙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仙明赔偿三上诉人损失1226405.5元，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对被上诉人王仙明赔偿的金额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王仙明结清。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判决中对被扶养人陈永琴生活费的确定不当，上诉人一审主张601360元，应确定被上诉人应赔偿其中的三分之一即200453元。一审的逻辑将会推导出丧失劳动能力的陈永琴就算有丈夫、子女仍陷入无人承担抚养义务的境地。另外，办理事故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8020元，虽难以提供充分证据但属必然发生的支出，应予赔偿。上诉人王仙明辩称，陈某年事已高，对陈永琴承担扶养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且陈永琴亦未丧失劳动能力。对丧葬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赔偿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辩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按照城市标准或农村标准赔偿的问题，对于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的上诉不作答辩。上诉人王仙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赔偿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485512.5元，驳回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某死亡赔偿金按照城市标准计算缺乏证据支持。死者陈某户籍地为农业户籍，根据规定，农村户籍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赔偿必须符合两个方面条件，一是在城市连续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二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陈某两个条件均不符合。关于加伟早餐店虽然经营人为陈某，但系借用陈某名义，实际上陈某并没有经营该店铺。关于房屋买卖协议即使真实亦只能证明买房人陈建波买房，而非陈某。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上诉人因交通肇事已被追责，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不应支持。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陈永琴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赔偿陈永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四、上诉人已支付的15万元应作为本案的赔偿款予以扣减。上诉人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辩称，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陈某生前经营加伟早餐店，王仙明认为该店并非陈某经营没有证据证明，且经营者与在店里打工是两个概念。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某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王仙明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对本案民事诉讼并不适用，陈某死亡对答辩人精神造成了痛苦，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永琴已经超过60周岁，依法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关于15万元补偿款，双方在刑事案件中达成协议，王仙明同意在诉讼确定的赔偿数额外另行补偿受害人15万元，受害人因此也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现王仙明反悔，违背事实，违反诚信。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辩称，其意见与王仙明的意见一致。上诉人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110000元，由王仙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决王仙明赔偿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剩余部分损失1519292.5元，由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内先予偿付，不足部分由王仙明结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仙明、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王仙明驾驶浙Ｋ×××××号小型轿车从龙泉市查田镇茶丰村沿龙后线往龙泉市小梅镇方向行驶，16时42分许，行驶至龙泉市M路段时，与对向由叶太阳驾驶的浙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陈某）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头部、胸部严重损伤，经龙泉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王仙明、叶太阳（另案处理）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仙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叶太阳、陈某无责任。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承保了浙Ｋ×××××号车的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王仙明具备相应驾驶资格，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另查明，①陈某于1957年9月14日出生，系龙泉市加伟早餐店经营者，陈永琴系其妻子，陈建波、陈丽燕系其子女；②王仙明因本次事故被龙泉市人民法院（2016）浙1181刑初266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③2017年1月18日，王仙明就本次事故向龙泉市人民法院预缴10万元，该款现未被领取；④本次事故致使浙Ｋ×××××号车驾驶人员叶太阳受伤，其各项损失合计为315467.77元（其中医疗费用核定损失65697.11元，伤残费用核定损失239770.66元，财产损失10000元）。案涉事故对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造成了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结合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提交的店面出租合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完税证明、餐饮服务许可证，可认定陈某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故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主张47237元/年×20年=9447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仙明和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辩称陈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王仙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陈某从事餐饮行业的健康证记录情况作为证据，待证陈某仅在2012年办理过健康证，因健康证需要每年体检，一年一办，经营餐饮行业还需要上墙公示，故陈某2012年之后未经营加伟早餐店。一审法院认为，办理健康证仅是有关部门对餐饮从业人员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未办理健康证不能证明陈某未经营店面，故对王仙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扶养人陈永琴生活费：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主张30068元/年×20年×100%=601360元，王仙明和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辩称陈永琴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近亲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陈某死亡时为58周岁，具有扶养能力，而其妻子陈永琴已年满61周岁，根据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提交的岭坤村村委会及松渠村村委会关于被扶养人情况的证明，应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王仙明及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永琴存在其他生活来源，故陈永琴作为陈某的被扶养人系合理主张，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因陈某和陈永琴生育有成年子女陈建波、陈丽燕，且陈某死亡时至其年满60周岁仅1.04年（378日÷365日／年），故陈永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三个扶养义务人予以计算，且陈某依法应当负担的陈永琴的扶养期限为1.04年，故该项金额依法调整为30068元/年×1.04年÷3人=10423.57元。2.丧葬费：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主张56385元/年÷12个月×6个月=28192.5元，王仙明和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辩称陈某办理丧事的时间是在2016年，在标准变更以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于2017年9月5日开庭审理，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按照2016年度浙江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上述规定，对其主张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主张50000元，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王仙明和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辩称王仙明因交通肇事罪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已经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之外另行补偿15万元，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案涉事故致使陈某死亡，给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合理主张。王仙明为了获得被害者家属的谅解从而达到获得较轻刑事处罚的目的，与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明确约定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之外另行补偿15万元，该15万元款项应属刑事和解款，不应纳入民事考虑范畴。结合考虑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及受损后果的严重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金额为30000元。以上物质性损失共计983356.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两项共计1013356.07元。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以丧事相关费用主张50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后明确该项为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住宿等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相应支出，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王仙明驾驶浙Ｋ×××××号小型轿车致使陈某死亡，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应予赔偿。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承保了浙Ｋ×××××号车的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王仙明自行承担。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予以支持。因本次事故致使浙Ｋ×××××号车另一车上人员叶太阳受伤，其各项损失合计为315467.77元（其中医疗费用65697.11元，伤残费用239770.66元，财产损失10000元），故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013356.07元÷（1013356.07元+239770.66元）×110000元=88952.8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013356.07元-88952.83元）÷(1013356.07元+315467.77元-122000元）×1000000元=765980.26元。两项合计，太平洋财险龙泉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共计88952.83元+765980.26元=854933.09元。王仙明应当赔付1013356.07元-854933.09元=158422.9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付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各项损失共计854933.09元，款交一审法院中转；二、王仙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各项损失共计158422.98元，款交一审法院中转；三、驳回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27元，减半收取计9713.5元，由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负担3672.08元，王仙明负担6041.42元。二审中，上诉人王仙明提供了录音一份，拟证明加伟早餐店实际上是由季加伟经营，而非陈某。经庭审质证后，本院认为，该份录音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不能确定录音对话人身份，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用、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数额是否正确合理。二、王仙明先行补偿三上诉人的15万元能否在本案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提供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完税证明、餐饮服务许可证、店面出租合同、岭坤村村委会及松渠村村委会关于被扶养人情况的证明认定死者陈某生前在城镇经营个体工商户进而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仙明认为陈某并未经营早餐店，但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陈永琴的生活费的年限，由于陈某死时距60周岁仅1.04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某应负担陈永琴的抚养年限为1.04年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用，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标准支持了丧葬费用，现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要求在该标准外另行计付丧葬人员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王仙明已经因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受害人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仙明与受害人家属经协商签订和解协议，确定由王仙明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外另行补偿受害人15万元，该协议合法有效，现王仙明主张该15万元应当从本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王仙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上诉人王仙明负担1465元，由上诉人陈永琴、陈建波、陈丽燕负担3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湘审判员 汤丽军审判员 聂伟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