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5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三段7号。负责人：张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湛楠（系公司员工），男，生于1989年6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莲，女，生于1967年4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桂，男，生于1986年11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方，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正良，男，生于1977年11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纳溪区龙车开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龙车镇公正街综合楼底楼。法定代表人：袁开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能贵（系公司员工），男，生于1979年10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佳裕路2号1幢。负责人：徐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系公司员工），男，生于1981年3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邓小莲、李昌桂、彭正良、泸州市纳溪区龙车开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明物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彭湛楠，被上诉人邓小莲、李昌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方，被上诉人彭正良，被上诉人开明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能贵，被上诉人中华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川05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死者李仕兵系农村户籍，在被上诉人邓小莲、李昌桂一方未提供其用工合同及居住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2.对责任划分适用明显错误。本案死者系在窄桥上超越货车行为违法且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依照相关《交通法规》第4章道路通行规定第43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四）行径铁路道口、交叉路口、窄桥、弯道等没有超车条件的。一审认定承担7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邓小莲、李昌桂辩称：1.一审认定赔偿标准正确。死者虽系农村户口，但自2011年起就长期在外务工，其系一名木工工人，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交了死者收入状况、证人证言、考勤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印证死者在城镇务工、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2.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彭正良应承担全部责任。一是事故发生在凌晨5时18分许，当时无其他车辆会车，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没有超车条件；二是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作了现场图，图中并未记录事故发生地系窄桥，相反路面平整宽阔；三是事故发生后，彭正良未立即停车，增加了伤员被后方车辆二次碾压的危险性，其未立即停车的行为致使现场已被破坏，最终导致不能查清事故形成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第1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第2款，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另，彭正良驾驶的自卸货车经鉴定货箱后下部分防护装置未达国家标准，其行为增大了事故的严重性，也应当是该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彭正良辩称：邓小莲、李昌桂的代理人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现场事故的过程，其答辩内容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自己在事发地后20-30米的地方停车，是正常情况，不存在任何问题。被上诉人开明物流辩称：1.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因我公司只负有配合义务，故应由被上诉人彭正良承担；2.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请法庭结合双方证据依法确认；3.关于责任划分，因事故无法查清，可从公平公正原则考虑，依法裁判。被上诉人中华财险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且已予以赔付，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邓小莲、李昌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正良、开明物流、中华财险、太保财险赔偿抢救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86708.76元；2.本案诉讼费由彭正良、开明物流、中华财险、太保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凌晨5时18分许，彭正良驾驶的川Ｅ×××××号中型自卸货车与李仕兵驾驶的川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先后沿国道321线由叙永往纳溪方向行驶，当两车行驶至国道321线1789公里300米处时，李仕兵驾驶摩托车在川Ｅ×××××号货车左侧超车，超车过程中摩托车倒地，李仕兵被川Ｅ×××××号货车碾压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产生急诊医疗费656.26元。2017年11月15日，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李仕兵的死因及死亡方式作出检验意见：李仕兵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导致呼吸心跳停止死亡。2017年11月28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川Ｅ×××××号货车的安全技术性能作出鉴定意见：1.川Ｅ×××××号嘉龙牌中型自卸货车转向系、制动系、照明及信号装置性能能满足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安全技术条件；2.该车（后下部）反光标识、防护装置性能不能满足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安全技术条件。2017年12月19日，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因对两车是否刮擦或碰撞以及摩托车如何倒地等原因无从查实，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李仕兵生于1964年11月21日，系农村居民，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各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并居住于建筑工地。邓小莲、李昌桂分别系李仕兵的妻子、儿子。事故发生后彭正良共借支给邓小莲、李昌桂500**元并自愿补偿邓小莲、李昌桂50**元。本案中川Ｅ×××××号货车系彭正良所有，该车挂靠于开明物流以其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彭正良具备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该车在中华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在太保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其中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含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通事故事实认定。本案中所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完整过程，交警部门也以成因不明未作责任认定。在该待证事实无法获得确实充分证据佐证但必须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以邓小莲、李昌桂提供的事故现场勘查图、事故现场照片、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为基础，并结合物理规律，依法将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为李仕兵驾驶摩托车在彭正良驾驶的货车左侧超车过程中，因双方均未注意安全驾驶，车辆发生擦挂造成摩托车向右侧倾倒，李仕兵倒地后即被货车左后轮碾压致死。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根据原审法院所作事实认定，首先，李仕兵与彭正良虽同时存在未注意安全驾驶的过错，但因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比中型自卸货车在车型、动力、安全性能方面均有较大差异，彭正良作为货车驾驶员，在凌晨视线不佳且明知有二轮摩托车超车的情形下，较之摩托车驾驶员应具有更高的安全驾驶注意义务，故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其过错更大；其次，货车后下部反光标识、防护装置性能不能满足相关安全技术条件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彭正良在此无过错。据此，原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彭正良承担主要责任，李仕兵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确定为彭正良70%、李仕兵30%。关于责任承担。彭正良驾驶自有车辆造成李仕兵死亡的交通事故，应依法按责任比例赔偿李仕兵的近亲属即本案邓小莲、李昌桂由此产生的损失，开明物流作为被挂靠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彭正良所驾驶车辆在中华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在太保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因此对于彭正良与开明物流应承担的损失，中华财险与太保财险应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对邓小莲、李昌桂进行赔偿。关于本案中因李仕兵死亡产生的损失。关于死亡赔偿金，李仕兵虽系农村居民，但于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务工、居住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与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定为28335元／年×20年＝5667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仕兵因本次事故死亡，应认为已造成其近亲属严重精神损害，因此对邓小莲、李昌桂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为40000元。关于医疗费，按照实际产生的急诊医疗费确定为656.26元，邓小莲、李昌桂请求的其他医疗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按照四川省2016年度6个月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可确定为54425元÷12个月×6个月＝27212.50元。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邓小莲、李昌桂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因该费用必然会发生，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误工费3人×3天×100元/天＝900元、交通费500元。关于住宿费，因邓小莲、李昌桂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中因李仕兵死亡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656.26元、死亡赔偿金566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7212.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35968.76元，该损失由中华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0656.26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太保财险在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25312.50元×70%＝367718.75元，扣除彭正良借支款50000元，太保财险还应赔偿邓小莲、李昌桂3177**.75元，自愿补偿款5000元不予抵扣。彭正良可就借支款依法向太保财险协商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邓小莲、李昌桂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0656.26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邓小莲、李昌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17718.75元；三、驳回邓小莲、李昌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34元，由邓小莲、李昌桂负担1334元，彭正良与泸州市纳溪区龙车开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川Ｅ×××××号中型自卸货车与川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痕迹鉴定以及川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检测报告。证据一、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两车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泸科正【2017】车鉴字第829号，鉴定结论：1.川Ｅ×××××5隆鑫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川Ｅ×××××2嘉龙牌中型自卸货车两车车身痕迹在痕迹形成的种类、机理特征及附着的转移物不存在造痕客体与承痕客体相对应的共生关系；2.川Ｅ×××××隆鑫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左侧车体的刮擦痕迹为该车倒地后与公路路面形成。拟证明两车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碰撞擦挂。证据二、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川Ｅ×××××隆鑫牌摩托转向、制动、照明信号装置检验鉴定意见书泸科正【2017】车鉴字第828号，鉴定结论：1.川Ｅ×××××隆鑫牌普通两轮摩托车转向系、照明、信号装置性能能满足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安全技术条件；2.该车制动系性能不能满足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安全技术条件。拟证明死者李仕兵所驾驶摩托车制动性能不合格。被上诉人邓小莲、李昌桂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意见第6点，表述该车有多处擦挂痕迹，由前向后，虽鉴定结论为两车没有发生碰撞，但并不能证明两车没有接触，且不排除货车与摩托车所载衣物擦挂，导致货车碾压人致死；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客观上摩托车倒地后对制动系统会产生影响。被上诉人彭正良无异议。被上诉人开明物流、中华财险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两份证据系在事故发生后，为查清事故原因，由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交警大队所委托，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死者李仕兵赔偿标准；二是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结合本案实际，本院作如下评议：关于死者李仕兵赔偿标准，有李仕兵生前三名工友出庭作证，证明李仕兵系木工，长期在外务工事实；有李仕兵所在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李仕兵常年在外做木工活，未在家务农；结合事发后交警大队对孔令相的询问笔录，证实事发时正是李仕兵邀约孔令相赶去泸州蓝田工地做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仕兵于事发前已在城镇连续务工、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死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是对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定性、定量评断。一个正确恰当的责任划分，既是分清事故责任彰显法律公平公正，又是对教育广大交通参与者吸取有益教训，引导全社会遵章守纪具有积极作用。本案中，就违章违规本身而言，货车一方车辆反光标识、防护装置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而摩托车一方，一是车辆重要的制动系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二是从事故现场道路照片以及死者血迹照片看，该路段隔离线为实线，事发时正处在实线处，依规实线路段不准超车；三是从交警大队对其工友的询问笔录可知，当工友听到“咚”的一声后，不到一分钟就赶到事故现场，除摩托车大灯开启外，并未发现左转向灯开启，但依规超车应开启左转向灯，以提示前车；四是从驾驶常识可知，作为超车车辆相对于被超车车辆，应当具有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仅从两车在不同性能方面的差异认定货车驾驶员过错更大从而划分“主次”责任，不符合一般过错判断标准，有失公允，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从在案证据看，虽摩托车一方违章行为多于货车一方，但鉴于本案事故发生的关键原因已无法查清，不排除各种事故可能，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对本案责任划分认定以“同责”确定双方责任更为适宜，即各承担50%。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结合二审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邓小莲、李昌桂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0656.26元；第三项：驳回邓小莲、李昌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邓小莲、李昌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12656.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邓小莲、李昌桂负担2069元，彭正良与泸州市纳溪区龙车开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149元，由邓小莲、李昌桂负担351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邓小莲、李昌桂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已预缴，各方应负担金额在履行上述义务时相互品迭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野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