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一终字第12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女，汉族，1972年3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某街十三委。系被害人翟某甲妻子。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乙，女，汉族，1993年11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学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某街十三委。系被害人翟某甲女儿。
上诉人（被害人暨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乙，男，汉族，1963年3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延寿县，高中文化，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某街十三委。
诉讼代理人梁某丙，女，汉族，1986年10月12日出生，教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某小区*栋***室。系被害人梁某乙女儿。
被告人钱洪仁，男，汉族，1966年10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某街某胡同**号。
指定辩护人邓阜蒙，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洪仁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翟某乙、梁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哈刑二初字第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翟某乙、梁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被告人亲属及辩护律师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钱洪仁于2013年8月份，借住其哥哥钱某乙位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某街某胡同26号的房屋，该房屋与邻居被害人翟某甲（男，殁年44岁）的房屋是连体房。2014年3月3日21时许，钱洪仁在家中烧炕时，灶坑冒烟串入翟某甲家中。翟某甲在叫不开门的情况下，跳进钱洪仁家院内，并与从屋内出来的钱洪仁发生争吵，后翟某甲与随后赶来的妻哥被害人梁某乙（男，时年50岁）对钱洪仁进行撕扯，让钱洪仁引领，找其大哥钱某乙进行理论。钱洪仁起初拒绝，后谎称进屋取钥匙锁门，回到屋内取出尖刀，持尖刀刺翟某甲胸腹部、右臂数刀，致翟某甲肝脏破裂，经抢救无效失血死亡。刺梁某乙腹部1刀，致梁某乙左肾破裂切除构成重伤二级，左11、12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钱洪仁于案发当日，在其家门前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因被告人钱洪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翟某乙造成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91940元、丧葬费人民币20397元，共计人民币412337元。因被告人钱洪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乙造成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人民币35024.22元、误工费人民币2235.29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38259.51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梁某乙陈述；证人翟某乙、梁某甲、钱某甲、白某某、钱某乙、李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法医学鉴定书》、《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案件来源、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延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被告人钱洪仁供述。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钱洪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钱洪仁持刀杀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是由邻里之间矛盾而引发，钱洪仁到案后能够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其犯罪情节，人身危险性，决定对其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乙提出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的请求金额，未提供相应的证明进行佐证，应根据相关规定，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翟某乙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钱洪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钱洪仁限制减刑；被告人钱洪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翟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412337元；被告人钱洪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38259.51元。
宣判后，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附带民事部分没有得到赔偿为理由提出上诉。
被告人钱洪仁答辩称自己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钱洪仁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撕扯被告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钱洪仁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方一万元，在量刑时应当从轻考虑，对被告人适用死缓限制减刑属量刑过重，请求对钱洪仁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钱洪仁案发前借住在其哥哥钱某乙位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某街某胡同26号的房屋，与被害人翟某甲家相邻。2014年3月3日21时许，钱洪仁在自家烧炕时，灶坑冒烟串入翟某甲家中。翟某甲在叫不开门的情况下，跳进钱洪仁家院内，与从屋内出来的钱洪仁发生争吵，后翟某甲与随后赶来的被害人梁某乙对钱洪仁进行撕扯，并要求钱洪仁找其大哥钱某乙进行理论。钱洪仁谎称进屋取钥匙锁门，返回屋内取出尖刀刺翟某甲胸、腹部数刀，刺梁某乙腹部1刀。翟某甲因肝脏破裂，经抢救无效失血死亡。梁某乙左肾破裂切除构成重伤二级，左11、12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钱洪仁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因被告人钱洪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甲、翟某乙造成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91940元、丧葬费人民币20397元，共计人民币412337元。因被告人钱洪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乙造成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人民币35024.22元、误工费人民币2235.29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38259.5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梁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3日21时许，我妹妹梁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因为冒烟的事翟某甲和西院邻居钱洪仁吵起来了，让我过去。我到时翟某甲在他家西院院里问钱洪仁，这房子到底是谁的，钱洪仁说是他哥的。翟某甲让他开门，钱洪仁把大门打开，我进到钱洪仁家院里了。钱洪仁答应我们一起去找他大哥，他说进屋拿钥匙锁门，可是出来拿刀就捅我俩。钱洪仁先捅的翟某甲，翟某甲被捅后就往院子外跑。我是被捅后拿了一个木棒子朝他撇了过去，又拿了一个木方子，朝他脑袋打了一下，好像是把他打倒了，之后我出了院子。
2、证人翟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21时许，我在家里感觉有很呛人烟味儿。我到我家西院的大门口看西院家里是否有人。我看见他家灯开着就喊人，又拿起他家锁大门的铁链子敲铁大门大声喊，还是没人答应。后来我父亲在钱洪仁出来后问他怎么回事，让他把大门打开，让我二舅梁某乙进院了。我父亲向钱洪仁要他大哥电话，他说没有。我父亲让他跟着去找他大哥，他说这么晚了不去。我父亲就拽他，他说等他进屋去拿钥匙，我父亲和我二舅就站在他家的屋门口窗户下等他。我当时在外面冻得直打哆嗦，也没盯着他们看。再看时他们三人就打一起去了，互相都伸手了。我拨打120的时候，看见我父亲手捂着肚子往西大道上跑，他上了大道往南拐过弯就再没看见他。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我二舅梁某乙手捂着腰部站在钱家门口。我回家后报警，又给我父亲的朋友白某某打电话，白某某到我家把我和我妈接出去一起去医院。后来得知警察往我家赶，我和母亲就回到我家。在门口看见警车跟前押着一个人，警察问我是不是这个人，我说是。
3、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姓钱的（钱洪仁）住他大哥的房子，刚搬过来没几个月，我们两家不是很熟悉。2014年3月3日晚9点多钟，姓钱的家烧火，烟串到我家了，我女儿去找他家，在他家大门外敲了半天，没人答应。我和我丈夫也从屋里出来，我丈夫跳进他家院，姓钱的那人就从屋里出来了。我丈夫就和他吵吵起来。我怕打仗就打电话让我二哥梁某乙过来。等我二哥到他家大门口的时候，姓钱的把大门打开，我二哥也进他家院子里了。等我进屋穿衣服再出来，发现他们三人打起来了，我女儿打电话报警了。
4、证人钱某乙的证言证实：钱洪仁是我弟弟，案发地延寿县某胡同的房子是我的，因为钱洪仁没有地方住，我就给他住，钱洪仁是2013年8月末搬去住的。
5、证人钱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钱洪仁打电话对我说，隔壁东院的人过去打他，他拿刀把人捅了。
6、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翟某甲是朋友。2014年3月3日晚上，翟某甲的妻子给我打电话，说她家翟某甲让人捅了，那个人拿刀在院子，让我快去把她和姑娘接走。我打车去了她家接了她俩。我们在车上，翟某甲的妻子接了一个电话说人抓到了，她俩就回家了。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9点30分左右，我们的救护车开到北岗往西的地方，有一名男子（翟某甲）站在马路边上截住急救车，说是他叫的急救车。上车后，他所问非所答，神志有点模糊，跟他说话也不回答。到医院我们将他交给医生。
8、延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3日21时34分，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接到号码为1824513****拨打的电话，称在某煤场至某加油站中间有人被打，要求急救。接到电话后，120急救车赶往该地点。
9、延寿县公安局制作的《报警记录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3日21时许，延寿县公安局接到翟某乙电话报案，称其父亲翟某甲和舅舅梁某乙在位于延寿县延寿镇某胡同自己家的西院里，被西院的邻居男邻居用刀捅伤，请求公安机关处理。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在一家商店发现被捅伤的梁某乙伤势严重，立即将其送至延寿县人民医院救治。途中询问梁某乙得知，其系被其妹妹家邻居一钱姓男子捅伤。民警将梁某乙送到医院后，在医院得知翟某甲已经死亡，即返回某胡同。在某胡同26号门前，发现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子正在大门外锁大门。民警上前询问刚才是不是他捅伤人了。该人回答是。民警将该人带回公安机关。
10、延寿县公安局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钱洪仁作案用尖刀一把、灰色棉衣、裤子各一件。
11、延寿县公安局技术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延寿县延寿镇某胡同26号钱洪仁家院内。现场提紫红色斑迹及室内衣服。
12、延寿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延）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翟某甲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肝脏破裂失血死亡。
13、延寿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黑延）公（刑技）鉴（法临）字（2014）12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梁某乙左侧腹部被刺，造成左肾破裂切除构成重伤二级。左11、12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14、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哈）公（刑技）鉴（法物）（2014）127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提取长61.4厘米铁棍上、钱洪仁家房门外侧地面上、钱洪仁所穿外衣右袖口的布片上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翟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10×1021；在送检的现场提取尖刀上、钱洪仁所穿裤子左腿前片的布片上、钱洪仁所穿裤子左腿后片的布片上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梁某乙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2×1022；在送检的钱洪仁所穿外衣领口上的布片上检材的STR分型与钱洪仁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23×1019。
15、延寿县人民医院制作的病案证实：梁某乙2014年3月3日22时，因左侧腹部被刺入院及在医院的救治的情况。
16、延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照片证实：钱洪仁指认犯罪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
17、延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钱洪仁在8把尖刀中辨认出7号尖刀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票据。
19、被告人钱洪仁的供述证实：我借住我大哥钱某乙的房子。2014年3月3日晚8点左右，我在家点灶坑烧炕，后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了。大概过了一小时，听见屋外有人喊我就醒了，发现屋里面全是烟。我出门看见东院的邻居翟某甲从我家的大门西边跳子进到我家院里了，说我家烟串到他家屋里。翟某甲要我大哥电话，我说没有。翟某甲和他大舅哥拽我。我一来气，回到屋里从南窗户下的大桌子上拿了一把木把单刃的尖刀出来，朝他俩一顿乱捅，捅了几刀我也没注意。他们俩边往外撤，边拿东西打我，把我手里的刀也打没了。我回屋拿起电话给我二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攮人了。我出去把大门锁上时警察来了，警察在我家院里杖子附近把我捅人的尖刀找到了，将我带到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洪仁持尖刀捅刺被害人翟某甲、梁某乙身体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钱洪仁因生活矛盾行凶杀人，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考虑本案系邻里之间矛盾引发，钱洪仁到案后能够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根据其犯罪情节，人身危险性，决定对其限制减刑。辩护人所提一审对被告人钱洪仁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所提附带民事部分没有得到任何赔偿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项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刑二初字第8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钱洪仁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钱洪仁限制减刑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
审 判 长 武迎松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