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24民初4126号
原告：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76号，组织机构代码25484626-8。
法定代表人：包永良，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跃华、倪春月，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越秀南路88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52859836。
代表人：李爱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新民、杜亚炜，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海盐信用社）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9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朱明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同年12月6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被告同意，本案依旧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限三个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顾跃华、倪春月、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杜亚炜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代表人李爱良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9月10日，原告海盐信用社与案外人嘉兴博远将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将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876112015000699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案外人博远将军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0
日起至2016年9月9日止。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发放了合同约定的借款。2015年12月16日，博远将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江军向被告太保公司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为HAZ15BEL560WGAJ，倪江军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第一受益人为原告海盐信用社，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15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1250000元整。
2016年7月15日早晨，被保险人倪江军在晨跑时意外摔倒致头部受伤，意识不清，被人发现后拨打120送至海盐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医治无效死亡。海盐县人民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头部外伤，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出具的注销户口证明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其他死亡。倪江军死亡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理赔申请，被告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原因为被保险人本次理赔申请不在条款约定的保障范围之内。原告认为被保险人倪江军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保险人倪江军系意外摔倒头部外伤致死，符合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理赔范围，被告应当予以理赔。案外人博远将军公司未按借款合同归还3000000元贷款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倪江军意外死亡后，被告应当向原告即第一受益人赔付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现被告拒不理赔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赔付保险金1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太保公司答辩称，涉案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关键在于被保险人倪江军系非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不属于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故被告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即拒赔通知。一、关于意外伤害和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及保险金申请。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也就是指在被保险人没有预见到或违背被保险人意愿的情况下，突然发生的外来致害物对被保险人的身体明显、剧烈地侵害的客观事实。意外伤害的认定适用近因原则，近因是指在风险和损失之间，导致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作用的原因，而不能理解为时间上的、空间上最接近的原因。近因原则是指在风险与保险标的之间的关系中，若引起保险事故发生，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近因属于保险责任，则保险公司要承担保险责任；若近因属于除外责任，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例如某人因其身体潜在疾病、机能障碍等方面的原因摔倒导致身故，虽表面上看身体某些部位有轻微擦伤、出血等症状，但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因为根据近因原则，其身故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作用的原因不是摔倒引起的，而是由其身体某些生理机能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根据2015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的该保险的保险责任包括“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等二项。在该保险的保险金申请项下明确“申请人须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须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1）保险合同、贷款合同还贷收据或证明；（2）申请人的有效身份证件（第一受益人需提供单位证明）；（3）公安等有权部门出具的意外事故证明；（4）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医疗机构、公安部门或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的死亡证明；（5）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二级以上医院或者由双方认可的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残疾程度的资料或身体残疾程度鉴定书；（6）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出险后，请立即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联系。”二、被保险人倪江军系非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不属于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本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上午接到原告交来的报案材料（海盐县人民医院《初诊门诊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各一份、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注销户口证明》复印件1份）后，经被告理赔人员审核，发现海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被保险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据（推断）书》的死亡原因为“头部外伤”与《初诊门诊记录》“就诊时间：7月15日6:55。被人发现意识不清20分钟。20分钟前患者被人发现倒在路边后报120，后被送入我院。体格检查：神志昏迷，双瞳孔散大，光反应无，心跳呼吸停止，头面部少许擦伤。”存在极大的矛盾。为此，被告随即派出理赔调查人员赴海盐县120急救站、海盐县人民医院调查核实，《120急救站出车记录单》显示“来电时间：6时31分。来电内容描述：摔伤。出车时间：6时32分。到达现场：6时41分。送达目的地：6时55分。初步诊断：昏迷待查。备注：心肺复苏。患者当时颈动脉搏动未触及，无自主呼吸。”即该患者在急救车到达前事实上已死亡。从海盐县人民医院防保科调取的被保险人倪江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存档的原件显示，被保险人的直接死亡原因由原来的头部外伤改为猝死，引起直接死亡原因的病情或情况由心跳呼吸骤停改为运动时摔倒。问及改动原因，防保科工作人员表示根据《初诊门诊病历》记载的情况无法推断出患者死亡的原因为“头部外伤”，因要上报至疾控中心，故修改为猝死、运动时摔倒。该推断书背面的《死亡调查记录》也将死因推断由头部外伤改为心跳骤停、猝死。为增强公信力，被告专门向专业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提交了被保险人的《死因咨询申请书》，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咨询意见为“被保险人倪江军的直接死亡原因为‘头部外伤’致死依据不足”。鉴于被保险人倪江军系非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不在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障（即保险责任）的范围之内，被告作出了对原告的报案不予受理的决定，并于7月27日电话通知了原告。后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在原告保险金申请和资料不齐全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具了书面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若原告提供齐全的保险金申请证明和资料，则被告出具《拒赔通知书》）。综上，被保险人倪江军的直接死亡原因为非意外伤害，不属于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被告对原告的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系依法合规的。同时发现原告存在与个别医护人员串通、合伙骗取巨额保险金的企图和嫌疑。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门诊病历、火化证明及注销户口证明原件各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派出所保存及殡葬管理部门保存联）二份，用以证明被保险人倪江军因意外摔倒致死的事实。
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博远将军公司向原告借款及至今未还款的事实。（补充说明：证明上陈述的借款时间2015年12月17日系按照保单时间写的，实际借款时间应为2015年9月10日。）
3、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单一份，用以证明被保险人倪江军向被告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及原告系第一受益人的事实。
4、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拒赔的事实。
5、原告处工作人员马某、胡某于2016年7月-9月的手机通话记录各一组、马某及被告处工作人员黄学军的名片一份、光盘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处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15日及7月16日的向被告处工作人员黄学军通过电话方式告知情况并报案及黄学军于2016年7月18日为了倪江军事件理赔事宜前往原告工作人员胡某办公室的事实。
6、安贷保理赔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事发后黄学军要求原告提供安贷宝相应理赔的材料，及原告系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相应的理赔材料的事实。
7、保单客户联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倪江军与被告建立了意外人身险的安贷宝保险关系的事实。
被告太保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证据资格无异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有异议。根据病历记载，被保险人在120发现时及送到医院抢救时都已心脏骤停，且当时仅头面部少许擦伤，故海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记载死亡原因系头部外伤其不认可，其认为头部外伤不能致人死亡，该证明书上的记载及原告主张的事实均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对证据2的证据资格无异议，但与待证事实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保险单不完全，该保险单有正反面，反面应有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对证据4，无异议。证据5中的通话详单，只能证明两个人通过话，不能证明通话内容，原告所谓的通话内容系其主观臆断。对马某及黄学军的名片，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光盘其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6，该材料系宣传材料，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黄学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7的证据资格无异议，但同时证明了一旦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应递交的理赔材料。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组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待证事实。对证据2、3、4、6、7的证据资格及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马某、胡某事发当天曾与被告海盐公司黄学军有通话记录，及黄学军曾于2016年7月18日上午前往原告处，但不能证明双方的通话内容。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120急救站出车记录单、急诊心肺复苏记录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调查记录各一份（后经本院前往海盐县人民医院调取核实，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确系海盐县人民医院处留档材料），用以证明被保险人倪江军的死亡非意外致死，系猝死的事实。
2、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咨询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保险人倪江军的直接死亡原因为“头部外伤”致死依据不足的事实。
3、原告提交的报案材料三份（含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出诊门诊病历、注销户口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的报案时间是2016年7月21日。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1中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最初书写的与原告提供证据的“头部外伤”一致，认为最初的判断是科学的。根据相关规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是不能涂改的，故该证据不合法、不真实。120急救站出车记录单、急诊心肺复苏记录表及死亡调查记录，只是120出车的过程及海盐县人民医院抢救的过程，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具体的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系猝死，但能证明被保险人倪江军确实在晨起运动时摔倒；证据2，不符合司法鉴定的法律规定，该咨询意见书不仅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证据的实质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3，系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理赔材料，但原告提供的理赔材料远不止该三份材料。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3的资格予以确认，但仅此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申请证人胡某、马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外人倪江军死亡当天傍晚，该二位证人分别通过电话形式向被告海盐公司的黄学军报案及对倪江军的死因请求保险公司前往察看的事实。
证人胡某陈述称，其系原告处的信贷分管副主任，事发当天18时18分，其接到了客户经理马某告知案外人倪江军死亡的电话，即于18时22分打电话给黄学军，告知倪江军已死亡，报案并询问理赔程序及问黄学军是否需要去现场察看。18点47分以短信形式将倪江军妻子的电话号码发给黄学军。黄学军电话中说被告工作人员当天不到现场了。2016年7月18日9点32分，胡某再次与黄学军电话联系，询问需要提供什么理赔资料，黄学军告知要借款借据及安贷宝的资料。
证人马某陈述称，其系原告处客户经理。2016年7月15日18点17分，其接到博远将军公司财务的电话，知倪江军死亡，即打电话给胡某，后从胡某处得知被告海盐公司的黄学军手机号码，当天19点，其打电话给黄学军询问是否要报案，黄学军称这就是报案。2016年7月18日上午，黄学军前来原告处，交给其一份清单，系理赔初审应提供的资料。上述材料由博远将军公司收集后交给了胡某，后胡某交给了保险公司。2016年7月16日12点，其再次电话联系黄学军，告知倪江军将于17号火化，黄学军称没有关系，有医院的证明就行了。
被告质证意见：二位证人均为原告方职员，与原告方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二证人的证言结合原告提供的通话详单及光盘仅能证明倪江军死亡当天该二人与被告海盐公司处的黄学军有通话，黄学军并于2016年7月18日曾前往原告处等事实。对其他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当庭出示了因原告申请本院前往被告海盐公司处向黄学军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另庭后向双方出示了本院对海盐县人民医院刘佳杰医生、花巧凤护师及倪江军妻子王群华所作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本院从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处调取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及笔录三份（被询问人分别为：陈小琴、李萍、王群华）。
原告质证意见：对黄学军的笔录，黄学军作为被告的管理人员，对被告有利的相关陈述不能作为认定诉争事实的依据，部分内容不真实。但黄学军在这份笔录中承认其提供给原告方理赔材料清单，该部分内容系真实的。对刘佳杰、花巧凤的二份笔录的关联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二份笔录中对死亡原因变更陈述有矛盾，刘佳杰和花巧凤对于死因仅通过口头探讨的方式进行了更改，未做任何医学上的检查或有更改死亡原因的补强调查，因此他们的更改并不符合相应规定。花巧凤是海盐县人民医院的护师，并非医生，其职责是收集相应的死亡卡，并没有医疗诊断的权利或职责，其建议刘佳杰医生做出死亡证明的更改是无效的。海盐县人民法院对王群华所作的笔录，对王群华在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清楚，无法确定真实性。对武原派出所对陈小琴、李萍、王群华所作的三份笔录，均无异议。
被告质证意见：对黄学军的笔录没有异议。对王群华的笔录，当天实际情况其不清楚，故无法确定其所讲内容的真实性。对刘佳杰、花巧凤的笔录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更改死亡证明留院资料中的内容是经过相关医生讨论确定的，可以证明倪江军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对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王群华的笔录内容，其不清楚，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李萍、陈小琴的笔录内容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证据资格均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9月10日，原告海盐信用社与案外人博远将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876112015000699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博远将军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期限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止。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发放了合同约定的借款。2015年12月16日，博远将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江军向被告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为HAZ15BEL560WGAJ，倪江军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第一受益人为原告，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15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1250000元整。《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简介中保险责任栏载明：“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保险金申请栏目中载明：“申请人须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须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3）公安等有权部门出具的意外事故证明；（4）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医疗机构、公安部门或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的死亡证明；……”等6项内容；释义栏载明：“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本合同所述的因意外伤害导致的身故，不包括猝死”。2016年7月15日（周五）早晨，案外人倪江军晨起作慢跑运动，6时31分，路人在海盐东西大道东碧桂园后发现被保险人倪江军倒在路边，即报110、120急救站，6时41分120急救车到达现场。120出车记录单载明：初步诊断，昏迷待查；备注栏：“心肺复苏。患者当时颈动脉搏动无触及，无自主呼吸”。6时55分送达海盐县人民医院，初诊门诊病历载明：被人发现意识不清20分钟。体格检查：神志昏迷，双瞳孔散大，光反应无，心跳呼吸停止，头面部少许擦伤。初步诊断：1、心跳呼吸骤停；2、头部外伤。行心肺复苏半小时后，经征求家属意见，于7点29分宣布死亡。同日，海盐县人民医院向被保险人亲属出具了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二、三、四联，用于办理户籍注销，尸体火化手续），记载死亡原因“头部外伤”。留存于海盐县人民医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一联（存档备查）中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载明：（a）直接死亡原因“头部外伤”、（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心跳呼吸骤停”。公安机关于7月18日（周一）曾征求被保险人倪江军亲属对其是否进行尸检及死亡原因等法医鉴定的意见，倪江军亲属表示不需要（当时倪江军遗体已火化）。后原告以第一受益人身份向被告提出了理赔申请，被告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因系“被保险人本次理赔申请不在条款约定的保障范围之内”，明确表示拒赔。现博远将军公司的贷款尚未归还。经原、被告协商无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保险人倪江军死亡二天后（周一），实施抢救的医生经与防保科管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相关工作人员讨论，认为引起“头部外伤”的原因是“心跳呼吸骤停”，规范的表述倪江军的直接死亡原因应为“猝死”。故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一联（即留存海盐县人民医院联），被保险人的直接死亡原因由原来的“头部外伤”改为“猝死”，引起直接死亡原因的病情或情况由“心跳呼吸骤停”改为“运动时摔倒”。《死亡调查记录》也将死因推断由“头部外伤”改为“心跳骤停、猝死”。
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倪江军与被告太保公司签订的安贷宝意外伤害险（B款）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对“意外伤害”的释义明确为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因意外伤害导致的身故也不包括猝死。本保险合同对“意外伤害”的界定是很明确的，应以此确定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因此，本案原告方的举证责任是明确的。本案中，被保险人倪江军被送至海盐县人民医院时“颈动脉搏动无触及，无自主呼吸”，经抢救无效而宣布死亡。原告及被保险人亲属就被保险人的“意外死亡”未作死亡原因的相关鉴定。从法律角度而言，涉案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是不明确的。海盐县人民医院在宣布死亡后向死者亲属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虽在死亡原因栏中记载为“头部外伤”，但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存根联中对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的记载为引起“头部外伤”的疾病或情况是“心跳呼吸骤停”，可见，致死的最终疾病或情况是“心跳呼吸骤停”，而不是“头部外伤”，“头部外伤”仅为当时抢救医生根据被保险人倪江军体表特征检查后所做的表述。原告现主张被保险人倪江军的死亡原因仅为“头部外伤”缺乏完整性，与事实不符。同时，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规划发（2013）57号]对人口死亡医学证明的使用有明确的规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进行户籍注销、殡葬等人口管理的凭证。其不是居民死亡原因的证明书。因此，在无死亡原因的直接证明或鉴定、被告又对被保险人死亡原因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作为认定被保险人倪江军的死亡原因的依据。另，原告在申请理赔时也没有依照保险合同就被保险人的死亡“提交公安等有权部门出具的意外事故证明”，原告现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倪江军的死亡原因符合“意外伤害”的“外来的、非疾病的”相关特征。据上述分析，本案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倪江军的死亡属于被告太保公司“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付1250000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25元，由原告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俞朱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陆一卿
书 记 员 周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