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沪01行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同仁堂路1号。法定代表人原秉毅，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中路2900号。法定代表人陈彦峰，局长。委托代理人朱燕萍，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欧阳杨，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杨高中路店，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中路2128号。负责人谢吉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陶钧杰，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亮，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公司）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行初3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同仁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秉毅，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浦东市场局）的委托代理人朱燕萍、欧阳杨，第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杨高中路店（以下简称：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的委托代理人陶钧杰、赵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浦东市场局于2015年9月8日接到上海市食品举报投诉中心（12331）举报投诉平台转来的举报件，反映消费者在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购买的“总统牌鲜人参晶”产品配料表中仅标注“鲜人参”，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依法查处。浦东市场局于9月17日依法受理并对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现场检查后，于10月8日依法立案，经对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调查询问，认定其销售的“总统牌鲜人参晶”的产品配料表中标注为“鲜人参”，无法让消费者明确知晓该产品使用的人参是人工种植人参或是野生人参，违反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标签通则》）第3.4条、第4.1.2.1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自2015年3月至11月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销售上述产品，进货10盒销售10盒，货值人民币9,660元，该产品进销差价（税后）违法所得为2,078.63元。2015年11月23日，浦东市场局向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作出编号为浦市监案处字〔2015〕第1502015916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销售的“总统牌鲜人参晶”的产品配料表中仅标注鲜人参，该产品有QS标志故属于食品，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以下简称:卫生部）《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和《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的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而人参即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当中。之后卫生部2012年第17号《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以下简称：卫生部《公告》）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可用于普通食品生产。而“总统牌鲜人参晶”的产品配料表中只标注为鲜人参，无法让消费者明确知晓其产品使用的人参是人工种植人参或是野生人参。自2015年3月至11月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销售上述产品，进货10盒销售10盒，货值9,660元，该产品进销差价（税后）违法所得为2,078.63元。根据《标签通则》第3.4条及第4.1.2.1条，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销售的“总统牌鲜人参晶”的产品配料表中未明确标注为人参（人工种植）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的违法行为构成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的行为，故根据上述规定，决定责令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作出：1、没收违法所得贰仟零柒拾捌圆陆角叁分；2、罚款捌仟圆整。浦东市场局于当日直接送达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由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履行完毕。同仁堂公司系“总统牌鲜人参晶”产品的生产商，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原审认为，浦东市场局作为浦东新区食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的消费者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总统牌鲜人参晶”配料表标签上标注“鲜人参”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的规定，是否会使消费者产生误解。《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标签通则》第3.4条规定：（产品标签标识）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GB/T18765-2008）、《鲜园参分等质量》（GB/T22533-2008）中对“人参”的定义，按照不同播种方式、生长环境、加工方法等，“人参”概念项下可包含“鲜园参”、“野山参”、“林下山参”、“野生人参”等若干子概念。根据2002年《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人参列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根据2007年10月12日卫生部发布《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2012年8月29日卫生部《公告》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至此“人参（人工种植）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总统牌鲜人参晶”系普通食品、原料系人工种植的鲜园参且产品配料表上标注为“鲜人参”均予以确认。浦东市场局据此认定“总统牌鲜人参晶”的产品配料表标注不够准确，会使消费者产生误解，不符合《标签通则》第3.4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故浦东市场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浦东市场局在接举报后，经受理、现场检查、立案、调查询问等程序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直接送达被处罚对象，符合法定程序。故同仁堂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遂判决驳回同仁堂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同仁堂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同仁堂公司上诉称，原审对“人参”的定义理解有偏差。上诉人按照卫生部《公告》中规定的名称进行标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虚假、夸大，没有使消费者误解的意图。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野生人参”是国家重点一级保护野生植物，且不可以用于普通食品，“人参”的概念项下并不包括“野生人参”。因此消费者不可能认为产品使用的是“野生人参”，只要出售的产品写人参的，肯定是人工种植，“鲜人参”意指新鲜非干品的人参。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条款不当，上诉人标注确有瑕疵，但不构成食品安全问题，应当是由政府监督部门责令改正，而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浦东市场局辩称，根据卫生部《公告》，人参（人工种植）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涉案产品的产品配料表中标注为“鲜人参”，但经调查该人参即为人工种植的人参，法律上也无“鲜人参”的表述，该标注不准确，且容易引起消费者的误解。本案就是接到消费者的投诉称无法辨识是否为人工种植的人参后，进行立案调查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法正确，裁量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易初莲花杨高中路店述称，接受原审判决。二审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仍以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和依据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行为合法。本院进行了全面审查并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据此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浦东市场局作为本行政区域食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被上诉人在接到举报后，依法受理并立案，经调查认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后，经事先告知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并无不当。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标签通则》第3.4条及第4.1.2.1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相关规定，食品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应在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第三人销售的“总统牌鲜人参晶”为人工种植的人参，在其产品配料表中标注为“鲜人参”，该产品有QS标志属于食品，以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第三人销售货值、进销差价、产品无库存等事实并无争议。上诉人的主要异议仍在于该产品标注行为是否属于上述法律法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所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否适用上述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对此，本院认为，作为生产经营者，严格按照规定真实、准确标注产品的标签标识，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在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及相关质量标准中对“人参”的种类名称、品级有详细的界定。根据卫生部《公告》和附件的内容，批准为新资源食品的名称为人参（人工种植）。涉案产品的配料表中仅标注为“鲜人参”，不符合相应的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规定。被上诉人认定涉案产品的标注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辽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佐莲
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
代理审判员 宁 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