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3栋第7层。
负责人：邓俊杰。
委托代理人：谢君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燕媚，女，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代理人：林保欣，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连丽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宁添，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燕媚，原审被告周宁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梁燕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宁添赔偿梁燕媚各项损失188584.5元；2.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周宁添、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2日10时33分，肇事逃逸者驾驶无号牌三轮车在105国道由广州往中山方向的道路行驶，当行驶至105国首2616KM+500M（顺德容桂细滘桥顶）时，遇梁燕媚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105国道由广州往中山方向驶至，致无号牌三轮车右侧与普通二轮摩托车右把发生碰撞，碰撞后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梁燕媚摔倒后，梁燕媚与随后驶上来的由周宁添驾驶的粤Ｊ×××××号货车前保险杠右侧发生碰撞，造成梁燕媚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无号牌三轮车的驾驶人逃逸。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三轮车的驾驶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燕媚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宁添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梁燕媚被送往顺德桂洲医院门诊（急诊）并住院治疗，至2016年2月5日出院，住院天数合共14天。该院诊断梁燕媚：闭合性胸部外伤，上颌骨、牙槽骨多发骨折并多发牙齿胶落、缺损；上下唇挫裂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等。该院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口腔科门诊随诊，3个月后再行修复处理，不适随诊。2016年2月9日梁燕媚至该院门诊复诊。截至2016年2月9日，梁燕媚上述门诊和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计16577.09元，均为梁燕媚支付。2016年5月7日，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鉴定梁燕媚：胸部损伤致8肋以上骨折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头面部损伤致轻度张口受限评定国十级伤残；义牙修复安装及固定牙费用评定为人民币7800元，义牙安装后每10年左右更换一次，其更换费用按7800元每次计算，更换年龄计算至70周岁，其种植牙修复费评定为人民币10000元。梁燕媚支付鉴定费2500元。梁燕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生活来源。梁燕媚的被抚养人有儿子吴承恩（2010年11月21日出生），被抚养年限为13年。
另查明，周宁添驾驶的粤Ｊ×××××号货车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本起事故造成梁燕媚的各项损失合共275196.39元（详见附表）。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周宁添驾驶的粤Ｊ×××××号货车碰撞梁燕媚时，梁燕媚已经摔倒在地，故两者之间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周宁添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对梁燕媚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周宁添承担40%的赔偿责任。该车投保了商业险，故周宁添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商业险承保公司即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梁燕媚损失中的医疗费16577.09元、后续治疗费4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共计59177.09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梁燕媚损失中的住院期间护理费98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1754.3元、鉴定费2500元、误工费528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16019.3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仍需赔偿的总额共计120000元。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155196.39元（275196.39元-120000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40%，即62078.56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依交强险赔偿120000元给梁燕媚；二、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依商业险赔偿62078.56元给梁燕媚；三、驳回梁燕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35.85元（梁燕媚已预交），由梁燕媚负担35.85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000元。
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燕媚的后续治疗费18000元，合计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内赔偿梁燕媚26399.2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燕媚负担。一、关于后续治疗费，梁燕媚的该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认定金额明显过高，完全不顾司法鉴定所的资质及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粤鉴协［2014]12号文件关于义齿的安装费用参考价格。按照该文件最高金额计算，梁燕媚的后续治疗费只能确认1500元/颗×3颗×4次=18000元。二、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佛顺公交认字（容）【2016】第B000O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年1月22日，梁燕媚与原审被告及另一肇事逃逸者发生的是三方交通事故，后资料不详的肇事逃逸者驾驶无号牌三轮车（非机动车）逃逸。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逃逸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梁燕媚承担次要责任，周宁添也承担次要责任，这也是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并认定的事实。然而，原审法院不顾三方对该交通事故应付的责任比例事实，直接判定周宁添承担40％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而该判决导致了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按40％赔付，可以见得，原审判决的不公平公正。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为三方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过错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肇事逃逸者应承担60%（非机动车主责）的事故责任比例，剩余40%的责任比例，因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及梁燕媚（均是机动车）均对事故承担次责，故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及梁燕媚各承担40%÷2=20%。故，原审判决第二项应该改为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251996.39-120000)×20％=26399.28元。
梁燕媚辩称，根据梁燕媚提交的司法鉴定书中明确鉴定了梁燕媚有四个牙齿脱落，需要对脱落的牙齿进行义齿固定和搭桥，梁燕媚有六根牙齿进行修复，按照每根义齿1300元，六根义齿安装每次需7800元，评定的结果是符合梁燕媚伤情的情况和医疗费的评定准则的相关规定。关于事故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梁燕媚是与另一肇事者发生碰撞倒地后被周宁添驾驶的货车撞上梁燕媚，所以梁燕媚与周宁添之间属于非机动车与机动车的事故，周宁添承担次要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40%责任是合法的，原审开庭时，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没有到庭，也没有对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一审判决理合法，应当维持原判。
周宁添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后，各方未就原审法院关于梁燕媚义齿安装费外的其他损失提起上诉，对此本院迳予确认。围绕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关于梁燕媚的义齿安装费及各方民事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合理问题。
关于梁燕媚义齿安装费问题。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治疗终结后存在残缺者，采用安装和配置假肢、矫形器、残疾辅助用具等功能补偿措施，以帮助和改善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包括配制、安装义肢、义齿而产生的费用等，属于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梁燕媚因本起事故造成牙齿损伤，需要性种植牙手续，所产生的义齿安装费属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归类于交强险残疾伤残赔偿金项下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归属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后续治疗费中予以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梁燕媚义齿安装费问题，梁燕媚因本起事故造成4颗牙齿脱落，2颗松动，鉴定机构认定梁燕媚需要对脱落的牙齿进行修复及搭桥固定，松动的牙齿拔除后行种植牙修复，认定义齿安装后每10年左右安装一次，每次7800元，更换年龄计算至70周岁，种植牙修复费为10000元。该鉴定机构具有伤残鉴定资质，鉴定认定的事实与梁燕媚伤情相符，结论清晰明确，具备法律规定的内容，原审法院结合梁燕媚的年龄及受损状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次性支持梁燕媚的义齿修复、安装费用合计41200元合法有据，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主张梁燕媚该笔费用尚未发生，原审法院认定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各方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适用依据，在事故各方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推翻其存在错误的前提下，依法可作为认定各方事故责任之依据。纵观本起事故，事发后交警部门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视频监控录像及调查取证等，确认事故产生经过为：肇事逃逸者驾驶无号牌三轮车在105国道由广州往中山方向的道路行驶，当行驶至105国首2616KM+500M（顺德容桂细滘桥顶）时，遇梁燕媚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105国道由广州往中山方向驶至，致无号牌三轮车右侧与普通二轮摩托车右把发生碰撞，碰撞后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梁燕媚摔倒后，梁燕媚与随后驶上来的由周宁添驾驶的粤Ｊ×××××号货车前保险杠右侧发生碰撞。关于事故原因分析方面，交警部门认为，无号牌肇事逃逸的二轮车驾驶者驾驶非机动车逆向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梁燕媚未取得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周宁添驾驶机动车因观察、判断或操作不当出现危险情况的行为系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内容和方法》所明文规定的机动车驾驶操作规定的行为。肇事逃逸者违反了《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过错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梁燕媚违反了该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时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周宁添违反了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规定，其过错行为时导致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最终认定，三轮车的驾驶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燕媚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宁添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梁燕媚、周宁添均无证据证实交警部门关于本起事故成因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故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本起事故成因分析及各方责任认定可作为本案裁判之依据。经审查，对于本起事故，交警部门并未另行作出认定，梁燕媚与无号牌三轮车属第一起交通事故，梁燕媚与周宁添为第二起交通事故，两者具有独立性，故此应认定本次事故为同一时间段发生的三方交通事故，不具有割裂性，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燕媚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关联，对此事故亦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主张对于梁燕媚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梁燕媚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作为粤Ｊ×××××号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承保人，只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周宁添的责任侵权行为承担20%的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梁燕媚的其他损失认定，以及本院关于梁燕媚义齿安装费项目归属认定，梁燕媚因本起事故所致的损失合计275196.39元，其在交强险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项下的损失均超过法定的120000元限额。对于梁燕媚超出交强险120000元的限额部分，依照本院上述责任划分，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的金额为31039元[（275196.39元-120000元）×20%，四舍五入取整]，梁燕媚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依商业险赔偿31039元给梁燕媚；
四、驳回梁燕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各方当事人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35.85元（梁燕媚已预交），由梁燕媚负担404.8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98元，由梁燕媚负担27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14.9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执行本判决时，可在赔付的金额中扣减梁燕媚应二审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部分，本院不另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陈 文
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