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金钟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钰，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浩，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秀文，女，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
原审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沈阳于洪店，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负责人：刘美凤，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浩，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钰，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秀文、原审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沈阳于洪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14民初13353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我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质量合格，进货渠道合法，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二氧化硫是葡萄酒酿造过程中必然存在的物质，且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21页对葡萄酒相关标准的规定，二氧化硫在葡萄酒中是可以存在的。并且有卫生检疫证书证明涉案产品质量符合我国的安全标准，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本案中田秀文并没有受到损害同时我司并不是明知，同时根据《2016辽宁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消费者，是指购买商品用于生活消费和有偿接受生活服务的个人或者单位；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用本条例。田秀文也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此商品进货渠道合法，供应商入场时己提供相应的海关报关手续及产品的检验检疫证明，作为零售商企业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
田秀文辩称，本案红酒标签中标示的是微量二氧化硫，但没有标注具体含量，根据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中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葡萄酒标签中标示了微量二氧化硫，但是没有标示具体含量。本案葡萄酒标签没有标注生产日期。我购买的葡萄酒为送亲朋好友，因为葡萄酒标签和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没有按时送出，给我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我以正常渠道消费购物又有理货员正常服务，是为生活所需，我是属于正常消费者。一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原判。
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沈阳于洪店辩称，同意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田秀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请：2016年9月12日，田秀文在被告超市购买进口葡萄酒。1、天使之手—莫斯卡托甜白葡萄酒750ml，原产国意大利，无生产日期，每瓶216元，共计12瓶，合计人民币2592元；2、天使之手—阿斯蒂巴贝拉干红葡萄酒750ml，原产国意大利，无生产日期，每瓶248元，共计4瓶，合计人民币992元。3、帝奥维斯古堡干红葡萄酒750ml，原产国法国，生产日期2015年5月26日，每瓶146元，共计4瓶，合计人民币584元。4、龙船古堡特酿干红葡萄酒750ml，原产国法国，生产日期2015年7月6日，每瓶249元，共计3瓶，合计人民币747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915元，购买后发现以下问题：
一、以上四种葡萄酒仅在标签处标注“二氧化硫（微量）却未标明具体添加量”，违反以下几条：1、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4.1和4.1.4.2的规定；2、《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督函[2012]851号）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二、以上四种葡萄酒在标签处没有正确标明“贮存条件及温度”违反以下几条：1、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8的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
三、天使之手—莫斯卡托甜白葡萄酒、天使之手—阿斯蒂巴贝拉干红葡萄酒两种葡萄酒均无生产日期，违反以下几条：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7.1和4.1.7.3的规定；2、《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督函[2012]851号）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
田秀文认为，被告经营销售不合格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退回消费货款4915元；2、被告给予10倍赔偿，即4915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2日，田秀文在被告超市购买进口葡萄酒。1、天使之手—莫斯卡托甜白葡萄酒750ml，原产国意大利，标签系重复加贴，其标签上注明：原料：葡萄汁、二氧化硫（微量）；储藏条件：避光保存、卧放。生产日期：见瓶口（瓶身）喷码处，但瓶口瓶身无喷码生产日期，每瓶216元，共计12瓶，合计人民币2592元；2、天使之手—阿斯蒂巴贝拉干红葡萄酒750ml，原产国意大利，标签系重复加贴，其标签上注明：原料：葡萄汁、二氧化硫（微量）；储藏条件：避光保存、卧放。生产日期：见瓶口（瓶身）喷码处，但瓶口瓶身无喷码生产日期，每瓶248元，共计4瓶，合计人民币992元；3、帝奥维斯古堡干红葡萄酒750ml，原产国法国，生产日期2015年5月26日，标签系重复加贴，其标签上注明：原料：葡萄汁、二氧化硫（微量）；储藏条件：避光保存、卧放。每瓶146元，共计4瓶，合计人民币584元；4、龙船古堡特酿干红葡萄酒750ml，原产国法国，生产日期2015年7月6日，标签系重复加贴，其标签上注明：原料：葡萄汁、二氧化硫（微量）；储藏条件：避光保存、卧放。每瓶249元，共计3瓶，合计人民币747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915元。
上述事实，有田秀文提供的实物照片、购物凭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意见载卷佐证，经当庭质证及审查，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田秀文主张被告销售的葡萄酒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标签没有标注二氧化硫含量，二是标签上贮存条件的表述不符合规定，三是没有生产日期。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予以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焦点即是上述三个方面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国家卫生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4.1和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关于预包装饮料酒的标注，《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2]851号）的规定：“一、关于葡萄酒标签中二氧化硫标识。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和《发酵酒及其配制酒》（GB2758-2012）及其实施时间的规定，允许使用了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在2013年8月1日前在标签中标示为二氧化硫或微量二氧化硫；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使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应当标示为二氧化硫，或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对上述规定应理解为，2013年8月1日以前生产的葡萄酒，含有二氧化硫的产品，可以标示为二氧化硫，也可以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的葡萄酒，可以标示为二氧化硫，也可以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但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的还必须标示其具体含量，而仅标示为二氧化硫的则没有此项要求。从语法上，说二者是并列关系。本案中，由于案涉商品天使之手—莫斯卡托甜白葡萄酒、天使之手—阿斯蒂巴贝拉干红葡萄酒两种葡萄酒均无生产日期，故无法判断二氧化硫的标注是否符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故对此应视为被告举证不能，应做有利于消费者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有关二氧化硫的标注不符合法定标准，田秀文有关该事实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另外，案涉的其余两种葡萄酒，即帝奥维斯古堡干红葡萄酒、龙船古堡特酿干红葡萄酒生产日期均为2013年8月1日之后，按照前述规定，在添加微量二氧化硫的情况下，标签必须标注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但该两种葡萄酒标签均未标注具体含量，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之违法行为，田秀文所主张的事实成立，被告依法应承担退还货款，赔偿田秀文十倍货款损失的惩罚性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贮存条件的表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8规定：“贮存条件预包装食品标签应标示贮存条件（标示形式参见附录C）。”而该通则附录C1规定：“部分标签项目的推荐标示形式，本附录以示例形式提供了预包装食品部分标签项目的推荐标示形式，标示相应项目时可选用但不限于这些形式。如需要根据食品特性或包装特点等对推荐形式调整使用的，应与推荐形式保持一致。”同时，该通则附录C5规定：“贮存条件可以有如下标示形式：常温（或冷冻，或冷藏，或避光，或阴凉干燥处）保存；XX-
XX℃保存；请置于阴凉干燥处；常温保存，开封后需冷藏；温度≤XX℃；湿度≤XX％。”可见，该附录所规定的贮存形式是开放性的，在表述上并不限于其推荐的几种方式，案涉商品贮存方式表述为“请避免置于高温处，避光保存”，完全符合该项要求，与推荐形式并无不同。可见，田秀文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第三个焦点即产品未标明生产日期的问题，《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7.1规定，日期标示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贴或篡改。本案中，案涉的天使之手—莫斯卡托甜白葡萄酒、天使之手—阿斯蒂巴贝拉干红葡萄酒无论包装物瓶身瓶口及标签处，均未标示生产日期，且有加贴标签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第七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之违法行为，田秀文所主张的事实成立，被告依法应承担退还货款，赔偿田秀文十倍货款损失的惩罚性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田秀文将天使之手—莫斯卡托甜白葡萄酒12瓶、天使之手—阿斯蒂巴贝拉干红葡萄酒酒4瓶、帝奥维斯古堡干红葡萄酒4瓶、龙船古堡特酿干红葡萄酒3瓶，共计23瓶，返还给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沈阳于洪店，同时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沈阳于洪店返还田秀文货款491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沈阳于洪店、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田秀文49150元。案件受理费1164.10元，减半收取582.05元，由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沈阳于洪店、被告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销售的葡萄酒是否构成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
食品生产销售中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贴或篡改。本案中，上诉人出售的葡萄酒未标示生产日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案涉葡萄酒均无生产日期，无法判断二氧化硫的标注是否符合规定，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认定应由上诉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具体生产日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做出有利于消费者的认定，认定有关二氧化硫的标注不符合法定标准，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退还货款，承担十倍货款损失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主张田秀文并非法律意义上消费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提出供应商入场时己提供相应的海关报关手续及产品的检验检疫证明的主张因与本案无关，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1元，由上诉人辽宁乐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元 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刘 小 丹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