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03刑初53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秀芹，女，1958年9月9日出生于青岛市，汉族，小学文化，退休工人，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19日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13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公安机关执行。
辩护人刘均、赵颀，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北检公刑诉[2016]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秀芹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于秀芹赔偿经济损失，后又具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芹、栾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秀芹及其辩护人刘均、赵颀，鉴定人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于秀芹在本市市北区人民路X号小区中心花园内，听到被害人战某与几个邻居在议论其前夫的事情，于秀芹随即上前与战某发生争执，并将战某打伤。后于秀芹主动至派出所说明情况。
经鉴定，战某右手背皮肤瘀青构成轻微伤；其双膝皮肤瘀肿瘀青构成轻微伤；其左侧第2、3、4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秀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于秀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所供认。该辩解称，当时双方互相撕扯对方头发，在撕扯过程中一位郑姓邻居过来拉架，被害人从某对其拉拽，一下倒在地上，其没有摔倒被害人，被害人不可能有伤。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秀芹造成被害人战某左侧2、3、4根肋骨骨折，证据不足，目前无证据证实该伤系由于秀芹造成。最终出具的法医鉴定报告距事发时间已经间隔34天，不能排除其他可能，且该鉴定报告与相关影像报告存在矛盾，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公诉机关提供的二位证人的证言存在不一致之处。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有过错。案发后于秀芹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于秀芹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路X号小区中心花园内，听到被害人战某（女，1942年9月22日生）与几个邻居在议论其前夫的事情，于秀芹认为战某辱骂其前夫，随即上前与战某发生争执，继而双方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于秀芹将战某打伤。案发后被告人于秀芹主动至公安派出所，但其初到案时并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战某右手背皮肤瘀青构成轻微伤；其双膝皮肤瘀肿瘀青构成轻微伤；其左侧第2、3、4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3日17时许，战某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四方派出所报案称于秀芹将其打伤，战某感觉头晕，民警当即让其到医院进行检查。大约20分钟之后，于秀芹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当日值班民警对其进行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2016年2月25日上午，公安机关民警电话通知于秀芹至派出所接受审查。
（2）公安机关绘制的现场图证实，案发地点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路X号小区中心花园内。
（3）相关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人于秀芹及被害人战某的身份情况。
（4）青岛市市立医疗集团医学影像部检查会诊报告单、病历资料等证实，被害人战某受伤后的诊治经过以及伤情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发生争执的二人是邻居关系。2015年12月23日16点30分左右，其带着外孙子在楼下的院子里骑自行车玩。其看到有几个老太太也在那儿坐着聊天，这时住在人民路X号1号楼5单元1207户的老太太也走了过来，左臂上还戴着孝。这时其中另一个老太太就问她是为谁戴着孝？他说前几天她的母亲去世了，所以带着孝，是为她母亲戴孝。这时另两个老太太就劝她不要太伤心了。后来她们又聊到了住在人民路X号1号楼5单元1204户那家男人，说是叫大春的昨天早上也死了。并且又说1204户的那家女人要回来住了，这下邻居们又要遭殃了，不会有安定日子过了。正巧这时住在人民路X号1号楼5单元1204户的那个女人从那里路过，大概她听到了她们几个人聊天的内容。于是她就气冲冲走到1207户的老太太身边质问，说她孩子的爸爸已经死了，1207户的老太太怎么还在背后说坏话？于是她俩就争执起来了。1204户的女人就上前揪住的1207户老太太的外套质问她，其上前将她们拉开了。这时她俩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1204户妇女又走到1207户老太太的身边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其摔倒在地上。当时现场很乱，其怕（外）孙子受到伤害，就离开去照顾孙子让他注意安全。大约过了2分钟其又回到现场，其看到1207户的老太太仰面躺在地上，1204户的女人弯着腰正用左手拽着1207户老太太的头发，用右手朝着1207户女人的上身打了好几下。1207户的老太太在地下躺着时，想用脚踹1204户的女人，踹没踹着其没有看到。这时其又走过去将她俩拉开了。1207户的老太太就被人拉回家了，1204户的女人就拿出手机里的照片在那给大家看，是她前夫的照片，并说她家大春死的很惨，在那儿叨叨了好一会儿她也朝着小区外走了。
她俩争执的起因是1204户的女人误以为1207户的老太太在那儿说她前夫的坏话。
在她俩争执的过程中，其看到她们是相互轮番拿着同一把椅子扔向对方，但都没有打到对方的身上，就被其拉开了。
因为当时的现场很乱其怕孙子受到伤害，其就离开去照顾孙子了，等过了2分钟后其再回到现场时，其只看到1207户的老太太仰面躺在地上，1204户的女人用左手拽着1207户老太太的头发，用右手打了1207户老太太的上身几下。1204户的女人是否骑在1207户的老太太身上其没有看到。最后还是其将她二人拉开了。当时1204户的女人还朝着其埋怨，并且问其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说其拉了偏架。其说她是不知好歹，其是为她好。其听其外孙子说1204户的女人将1207户的老太太的头发拽下了一撮。
经证人郑某辨认，确认了住在人民路X号1号楼5单元1204户的妇女就是被告人于秀芹。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发生争执的二人都是邻居。2015年12月23日16点30分时，其在小区楼下和几个邻居在聊天，其中包括被打的战某也在那儿。其当时见到战某的胳膊上带着孝，就问她是怎么回事。战某说她的母亲去世了。接着其又和战某说邻居大春死了。战某说那个大春真坏，以前他在楼道上放火把其呛得不行，还把其家的厨房玻璃都砸了。其和战某就说了这么几句话。这时其也没有注意到于秀芹是从哪儿过来的，她上来就冲着战某骂道他家大春死了战某还在这儿臭摆他。接着她就用手朝着于秀芹的上身打了五、六下，然后于秀芹又走了几步从地上拿起旁边的椅子抡起来朝着战某打，被其几个人拦住夺了下来。于秀芹又用手拽住了战某的头发将她仰面摔在地上，摔倒后于秀芹又面对面骑到战某的上身，手还抓住战某的头发。她俩都摔在地上，于秀芹的左手抓着战某的头发，周围几个人都上去拉架，其就用手去掰于秀芹抓着战某的那只手，但是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没有掰开于秀芹的手。其的注意力全在于秀芹的手上，没有注意看到于秀芹的其他行为。这时过来一个老头（也是其楼上的）将他俩拉开了。拉开后被打的战某就走开了，于秀芹还在那儿不停的叨叨，并说战某为什么要臭摆她的老头。
她二人之前关系不是太好，之前也是经常吵架。
在开始时战某只是用胳膊挡，在被于秀芹摔倒后其没见到战某有什么动作。于秀芹将战某摔倒地上并骑在她的身上，只是用手拽着她的头发，并没有见到她再打战某，因为当时其注意力全在于秀芹抓着战某的那只手上，所以没有注意到于秀芹是否还有其他动作。
证人孙某对被告人于秀芹进行了辨认、确认。
3、被害人战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23日16点30分，其和几个邻居在院内的楼下在聊天，她们见到其胳膊上带着孝，她们就问其是为谁戴的孝。其说是其母亲去世了，她们都在劝其说其母亲毕竟90多岁了，不要太难过了。就在这时一个叫于秀芹的女人走到其跟前，从其后面就抓住其的头发朝下按着，其就低下了头，也朝下使着劲，这时被周围的人拉开了。接着她又走到其跟前用两只手抓住其外套用力把其摔在地上，其接着就爬了起来。紧接着她又第三次走到其跟前又抓住其的外套把其摔在地上，并且骑到其身上。这时她是面对着坐在其身上，并用右手捣了其左胸几下，她的右膝盖还抵住了其的左胸，压住其不让其起来。这时其动弹不得，紧接着就被邻居把其二人拉开了。起来之后其就跑到派出所报案来了。
其和于秀芹的前夫是邻居，她好久不在那儿住了，之前其两家有过矛盾。当时其和几个邻居在聊其为母亲带孝的事，她就走上来抓住了其的头发了。于秀芹总计把其摔倒三次，第一次是抓住其外套将其摔倒在地上，并把其外套纽扣抓掉三个；第二次在另外一个地方，也是抓住其外套把其摔倒了；第三次她用拳头将其打倒，这次于秀芹骑在其身上，开始时她是背对着其，并用手捣其左胸上侧，后来又转过身来面对着其，抓住其头发又打了其几下，这时被围观的邻居将她从其身上拉开了，其也被邻居从地上拉了起来，起来后其就去找被她拽掉的纽扣。
打架的过程中有证人在场，有一个是其邻居是个男的，他住在其楼上的1302户；还有一个是其一个单元的老太太，她住在501户。
其被她第三次摔倒在地时，其想用脚踢她，但没有踢到她，其当时手里抱着一个包袱，里面有货款其担心弄丢了，没有什么其他行为。其的伤是被于秀芹打的，其认为是她第三次用拳头击打其，在其倒在地上时，她坐在其身上并用屁股蹲坐在其胸上，还用拳头击打其胸部造成其受伤的。
被害人战某对被告人于秀芹进行了辨认、确认。
4、被告人于秀芹的供述，2015年12月23日16点30分，其的两个同事陪着其从火化厂回家，他们把其送到小区后就走了，其一个人进了小区院里。其走到小区里的一个“三人之家”碑附近时，当时在碑边上有几个邻居在聊天。其听到聊天的人中的一个老太太在骂其的孩子的爸爸，说他可走了，要不然她们没法过了。其听她在骂其前夫，就上前用左手拽着她的右肩冲她说她都把其前夫逼死了，还在骂他。老太太就拿起她的化妆品包砸向其右前额。其看她打其就上去拽着她的头发，她也拽着其头发，这时周围的邻居上来就拉开了其俩，邻居把其二人拉着分开后，其仰面倒下了。其要起身没有站起来，其感觉到那个老太太过来抓住了其后边腰带，这时不知道是谁拉开了老太太的手，其就站了起来，这时其看到老太太弯腰捡地上其掉了的一只鞋，其就用脚踩着鞋不让她拿。这时那个老太太就骂了其一句，然后就走了。
其没有动手打对方。其与对方互相拽头发时被邻居拉开的过程中，她一直没有倒在地上，后来她拽其腰带时坐到了地上。其没有坐到过老太太的身上。
被告人于秀芹指认了案发地点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路X号院内休息亭处。
5、青公北（刑）鉴（伤）字[2015]第009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被害人战某的伤情损伤程度。
6、视听资料
案发现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路X号小区内录像显示，被告人于秀芹与被害人战某发生争执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害人战某倒地。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秀芹在与被害人战某发生争执的过程中，该故意伤害被害人战某的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于秀芹所提，当时双方互相撕扯，被害人从某对其拉拽，一下倒在地上，被害人不可能有伤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战某的陈述与证人郑某、孙某的证言均证实于秀芹主动撕扯被害人战某，双方在撕扯过程中战某倒地，且在战某倒地后，于秀芹仍继续撕扯、殴打战某的事实。证人郑某虽然在庭后在于秀芹找到其之后到本庭作证称，在公安机关有部分证言记录与其所述不符，但其理由仅为当时记录的笔录自己没看清楚，且在公安机关再次找其核实时，该拒绝配合。结合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分析，该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基本相符，应予采信。对被告人于秀芹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于秀芹造成被害人战某左侧2、3、4根肋骨骨折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法医鉴定报告与相关影像报告存在矛盾等辩护观点，经查，被害人战某于2015年12月23日至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24日海慈医疗集团出具医学影像检查会诊报告，结论为左侧第2前肋骨折，建议一月后复查除外隐匿性骨折。2015年12月28日青岛市立医院出具医学影像检查会诊报告，结论为左侧第2肋骨骨折；怀疑左侧第6肋骨骨折，必要时一月后复查确定。2016年1月7日青岛市立医院出具医学影像检查会诊报告，结论为左侧部分前肋走形欠规整，建议肋骨CT平扫+重建。2016年1月8日海慈医疗集团出具医学影像检查会诊报告，结论为左侧第二肋骨骨折复查所见。2016年1月11日海慈医疗集团出具医学影像检查会诊报告，结论为左侧第2肋骨骨质欠规整，请结合CT检查。2016年1月26日青岛市立医院出具医学影像检查会诊报告，结论为左侧第2.3.4肋骨前端骨折并骨痂形成。
鉴定人袁某当庭所作证言证实隐匿性骨折的情况是存在的，并且在人体受伤第一时间内不容易被发现，初期不能确诊。骨折的发生、发展、修复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所以要通过骨痂愈合来进行确诊。在多根肋骨骨折的情况下，能够通过肋骨的骨痂形成情况，判断出骨折的时间是一致的，从而得出伤情系一次形成的结论。
本案被害人战某左侧第2肋骨明显骨折，左侧3、4肋骨是隐匿性骨折，部位相近、骨痂形态相似、且骨折部位均在前端，左侧第2、3、4肋骨骨折的伤情情况与案发时间一致的。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相关规定，构成轻伤二级。同时被害人战某在案发前无陈旧性骨折，案发受伤后立即住院治疗，并进行鉴定，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因此本案法医技术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系鉴定人的专业知识结合法律规范，慎重地作出的结论，应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所提，二位证人的证言存在不一致之处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二位证人郑某、孙某的证言均能证实案发的主要过程，与被害人陈述能相互印证，其细节之处存在少许差异，应在情理之中，也反映了公安机关取证的客观真实性。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相应的证据及充足的理由，即使被害人战某与邻居对他人的品行进行评价，也属公民个人言论自由，不能作为被告人于秀芹故意伤害他人的理由。辩护人所提案发后于秀芹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于秀芹虽系自动投案，但其初到案时拒绝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亦对自己行为避重就轻，推诿搪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于秀芹因邻里纠纷伤害老年人的情节，本院在量刑中亦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秀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顺延。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厉建军
人民陪审员 张峰先
人民陪审员 兰正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