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碧华，女，生于1976年1月6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仁同，男，生于1950年1月12日，汉族，江油市石油社区退休职工，系原告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生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中坝镇涪江路151号。法定代表人：何紫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油化公司川西油化厂，住所地：江油市三合镇龙桥村。法定代表人：文窦，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华，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碧华（曾用名谢碧容）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生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力公司）、四川华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川西油化厂（以下简称川西油化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仁同，被上诉人生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川西油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碧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川0781民初1688号判决。2、请求支持上诉人原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判决审理程序，认定事实不公正。二、原判决认定事实违反《中共中央关于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认定事实符合客观真相……”的规定。三、原判决未依法认定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上诉人在同一工作场所连续工作17年，用人单位只支付两年经济补偿金，主张权利时原判决不予支持，其判决有失公正。四、江油市人民法院不珍惜司法资源。被上诉人生力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生力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合法有效。3、被上诉人生力公司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4、上诉人请求支付17年赔偿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5、上诉人称其与生力公司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川西油化厂辩称，1.上诉人与我方的劳动争议案已终结，如今又以同一理由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谢碧华与川西油化厂的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均驳回了其诉讼请求。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谢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00元/月。第一次起止时间为2008年2月到2008年12月；第二次起止时间为2009年1月到2011年3月；2.用人单位因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给劳动者经济补偿金，计算方式为1000元/月×17月×2；3.二被告应当负连带支付责任。其诉讼理由为：1、原告从1994年8月开始在被告川西油化厂上班，2008年7月1日，原告的劳动主体由油化厂变更为生力公司，非因原告本人原因，生力公司未将原告在油化厂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2、生力公司2008年7月14日在油化厂报送的花名册上签字接收原告谢碧华，就应当知道谢碧华与油化厂已经建立劳动关系但未依法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从《劳动合同法》实施到2008年12月31日已满一年，油化厂和生力公司均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3、原告在同一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已满一年，自用工之日起算超过十年，生力公司接任油化厂用工后并未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与原告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已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没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本人，故应当支付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8月原告谢碧华到川西北塑料制品厂工作，当时是因为解决子女的就业问题招录进去的。2007年11月石油矿区四川华油集团有限公司将川西北塑料制品厂、广汉油脂公司等5个公司合并，成立了四川华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油化公司川西油化厂。2008年4月20日，被告川西油化厂与被告生力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协议》，在该派遣协议中，川西油化厂作为甲方，生力公司作为乙方，协议约定“三、甲方在每月10日前，将下列费用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1.派遣员工的劳动报酬；2.用工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3.劳动管理费；四、若甲方受乙方委托，每月应按时足额向派遣员工支付工资。派遣员工应承担的社保费及个人所得税由甲方在发放工资时代扣”；2008年6月26日，川西油化厂出具便函，要求生力公司与原告谢碧华等16人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协议。2008年7月1日，原告谢碧华与被告生力公司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江油生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聘用乙方（谢碧华）到与甲方签订劳务协议的川西油化厂从事织布岗位工作，劳动报酬为每小时人民币陆元伍角。平均每天劳动时间为四小时，每周二十四小时；非全日制用工不约定试用期；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书面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甲方不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2008年7月6日，被告生力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川西油化厂向派遣的非全日制劳务人员发放劳动报酬。2009年4月1日，原告谢碧华与被告生力劳动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9年4月1日起至2011年3月31止，谢碧华先后从事炊事员、环卫及操作工工作。2011年2月28日，川西油化厂向生力公司出具函件，该函件注明“江油市生力公司：由贵公司派遣到我单位的刘观梅等7位同志，劳动合同2011年3月31日到期，因我单位编织业务关闭，无工作量。该7名人员单位决定不再续用，从2011年3月31日起将其退回贵公司，工资发到2011年3月31日，养老保险缴至2011年3月31日。请贵公司按有关规定办理好该7名人员的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在该函件所附名单中有原告谢碧华的名字。合同期满后，生力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发出《关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并于2011年4月9日通知其领取经济补偿金。2012年12月17日，谢碧华的养父谢仁同代其领取2009年1月至2011年3月经济补偿金2000元。另查明，2009年9月13日，谢碧华以川西油化厂作为被申请人向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江油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谢碧华遂以川西油化厂作为被告向江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油市人民法院以川西油化厂不是适格被告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谢碧华不服判决，上诉至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判决。谢碧华不服终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相同理由驳回其再审请求。原告谢碧华于2014年3月以生力公司及川西油化厂作为被申请人向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认为：1.谢碧华与生力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请求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2.谢碧华与生力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已向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且谢碧华也已领取，故申请工资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谢碧华的仲裁请求。谢碧华不服仲裁裁决，以生力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7月1日向江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中，谢碧华申请追加川西油化厂作为被告后，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油民初字第41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明确被告川西油化厂是谢碧华派遣的用工单位，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生力公司，故其要求川西油化厂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生力公司与谢碧华先后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劳动合同》，故其请求生力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谢碧华与川西油化厂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6月终止，其与生力公司形成新的劳动关系，故要求生力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谢碧华认为自己是非本人原因从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要求生力公司在支付经济补偿金时合并计算在川西油化厂的工作年限，但是实际上谢碧华是基于劳务派遣才在川西油化厂工作，故其要求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判决驳回了谢碧华的诉讼请求。谢碧华不服该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绵民申字第30号民事裁定，决定由中院提审，最终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碧华于2008年7月1日前在川西油化厂工作，川西油化厂于2008年4月20日与生力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08年7月1日，谢碧华与生力公司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之后又于2009年4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用工合同期限至2011年3月31日止，因此可以认定在此期间谢碧华与生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与结论在（2012）川民申字第1603号民事裁定书中也被予以认定。本案争论的焦点是：1.原告谢碧华与川西油化厂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审理终结，现又将其作为被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对于原告谢碧华所主张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的用人单位，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应如何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现逐一分析如下：首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中，已认定川西油化厂、生力公司均已履行了《劳务派遣协议》，该《劳务派遣协议》合法、有效，谢碧华是因其所在单位的劳务输出才到川西油化厂工作，故其只与生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与川西油化厂的劳动争议已经审理终结，在本案件中，又将其作为被告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谢碧华对川西油化厂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谢碧华是所在单位生力公司劳务派遣到川西油化厂工作，在其与生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届满后，生力公司通知其前来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领取2009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生力公司与谢碧华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已向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2000元且谢碧华也已实际领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生力公司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在本案中再次申请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原告谢碧华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请求的问题，由于生力公司与谢碧华先后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劳动合同》，这两份合同均真实有效，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关于川西油化厂出示假工资表以达到伪造全日制用工事实的理由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第八十二条“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作出了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谢碧华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对于上诉人谢碧华所主张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的用人单位，在新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应如何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谢碧华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请求的问题。本案中，依据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2008年7月至2011年3月31日止，上诉人谢碧华与被上诉人生力公司先后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劳动合同》，故上诉人谢碧华主张该期间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08年2月至2008年7月期间是否应当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提出劳动争议仲裁。本案中，上诉人谢碧华与被上诉人生力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如果上诉人谢碧华认为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其最迟应当于2012年3月31日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其2013年10月才向有关部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早已超过了主张权利的时效，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上诉人谢碧华所主张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的用人单位，在新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应如何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生力公司在与上诉人谢碧华解除劳动合同时，生力公司依法应当将谢碧华原在川西油化厂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其在生力公司的工作年限，谢碧华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其工作年限应为17年，同时生力公司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向谢碧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上诉人谢碧华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已经领取了二年的经济补偿金，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谢碧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二、由江油市生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碧华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三、驳回谢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国审 判 员  陈兴旺代理审判员  钟明宪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