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84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建飞（曾用名：朱飞飞），男，24岁（1991年5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0日被羁押，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俞×（曾用名：俞×），男，25岁（1990年11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5日被羁押，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开均、林嘉鑫，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强，男，25岁（1990年6月18日出生）。2012年5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9日被羁押，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迎利，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兆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建飞，被告人俞×及其辩护人罗开均、林嘉鑫，被告人董强及其辩护人刘迎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15年5月2日20时许，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伙同他人在北京市西城区积水潭医院附近的光泽胡同路边，以租赁被害人周×汽车为名，骗取周×所有的现代牌轿车一辆（车牌号×××）。经鉴定，涉案轿车的价格为人民币105000元。
2015年5月5日，被告人俞×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5月9日被告人董强被民警抓获，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朱建飞被民警抓获。涉案轿车未被起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扰乱了市场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共同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强系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朱建飞当庭表示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自己来京后已主动中止了骗租车的行为，俞×系单独实施的诈骗行为，自己既不知情也未参与”。被告人俞×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被告人董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自己并未伙同俞×实施骗租车的行为，也未和收车的人员进行过联系，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俞×的辩护人罗开均、林嘉鑫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俞×有自首情节；二、被告人俞×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三、被告人俞×到案后有提供同案人员联系方式的行为，应认定为协助抓捕同案犯的立功表现；四、被告人俞×系初犯，且有积极退赔的悔罪表现；五、本案的涉案金额在合同诈骗罪中尚属“数额较大”；请求对被告人俞×适用缓刑。
被告人董强的辩护人刘迎利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董强在本案中只是将被告人俞×介绍给了被告人朱建飞，该行为不能直接造成犯罪结果的出现，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二、被告人董强对同案人员单独实施的犯罪行为并不知情；三、被告人董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于2015年4月底到北京后，伙同他人实施以租赁为名骗取他人机动车的活动，同年5月2日20时许，由被告人俞×出面，在北京市西城区积水潭医院附近的光泽胡同路边，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周×所有的现代牌轿车一辆（车牌号×××），经鉴定，该车辆价格为人民币105000元；被告人俞×于同年5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通过家属退赔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董强、朱建飞分别于同年5月9日、5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涉案轿车未起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的陈述，证明自己于2014年5月间在“爱车汇”网站注册为会员车主，希望将自己名下、牌照号为×××的白色现牌名图轿车进行出租，2015年5月2日18时许，网站客服给自己来电话称“俞×要租车，租期3天”，不久后，一名男子以租车人的名义和自己通了电话，并约定交车地点为西城区光泽胡同31号门前，当日20时许，自己在约定地点见到了俞×，俞×向自己出示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和驾驶本，其当时称“要带父母去京津旅游”，自己当场将车辆交给了俞×，同年5月3日11时许，网站工作人员来电话称根据车内所装GPS显示，车辆于当日4时许驶入山东省滨州市滨海区，后GPS处于离线状态，网站工作人员提醒车辆可能被骗并建议报警，同年5月4日15时许，俞×给自己来电话要求面谈，自己便和网站工作人员赶到积水潭医院南门处和俞×见了面，俞×称其和朋友将车开到山东省滨州市后，其朋友将车开走并将其扔至路边，第二日18时许，自己和网站工作人员带着俞×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董×（爱车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租客会员俞×于2015年5月2日在公司的PP租车网站上预定了车主会员周×的一辆现代牌名图轿车（车牌号为×××），公司随即生成订单，俞×通过卡号为×××的信用卡以“预授权“的方式支付了人民币3900元的押金，在车主和租客联系好接车地点后，公司对该车辆进行了定位，后公司发现该车辆于5月3日2时许驶入山东省滨州市，当日4时许，该车辆的定位信号消失，公司于同年5月4日将该情况通知车主周×，同年5月5日，自己带着周×、俞×到公安机关报案。
3、爱车汇（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订单银行卡查询结果、后台管理信息截图及车辆定位信息，证明被告人俞×于2015年5月2日，通过“PP租车”网站租用被害人周×名下、车牌号为×××的机动车，租用期限为3日，被告人俞×于当日使用卡号为×××的信用卡、以“预授权”的方式向爱车汇（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章押金和租车押金共计人民币3900元，根据车辆所装GPS显示，该车辆于同年5月2日20时57分许，从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驶出，于同年5月3日3时57分许驶入山东省滨州市滨河区渤海五路。
4、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被害人周×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的车辆为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BH7180PAZ。
5、北京市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周×被骗的北京现代牌BH7180PAZ小型轿车一辆的价格为人民币105000元。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分别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俞×于2015年5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伙同朱建飞、董强以租车为名对被害人周×实施诈骗的事实；被告人董强、朱建飞分别于同年5月9日和5月10日，在陕西省西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出具的起赃经过、物证照片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已从被告人俞×处起获赃款人民币1100元及TCL手机一部，上述款、物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8、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2）武凉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回执，证明被告人董强于2012年5月3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甘肃省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于同年6月12日对被告人董强予以考察。
9、被告人俞×的供述，供称自己于2015年4月28日在甘肃省武威市找到朋友董强，因董强自称在做小额贷款，自己便向董强提出想贷款的事情，董强随即将朱建飞介绍给自己，三人在聊天过程中，朱建飞提出其在北京有路子能把租来的车卖掉，卖车的钱可以由三个人分，朱建飞还称三个月内没事，三个月后其有办法解决此事，因朱建飞没有驾照、董强的驾照扣分太多，故二人提议让自己用身份证和驾照到北京租车，自己因为觉得能挣钱，也就同意了，自己和朱建飞、董强坐火车于同年4月30日到北京，住在北京南站附近的海友酒店，当日17时许，朱建飞单独去见了能联系租车的人，其回来后称“联系好了，明天就去租车”，5月1日12时许，朱建飞带着自己和董强去了地铁北京南站的南出口处，见到了此前和朱建飞联系的一名男子，该男子带着自己去了地铁白石桥南站又见了另一名男子，二人看了自己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后，又把自己带到地铁崇文门站交给了一自称姓刘的男子，姓刘的男子把自己带到国瑞购物广场门口，自己又见到了多名男子，这些人给自己的手机安装了租车软件，还给自己以及自己的身份证、驾驶证都照了相，并一直用自己的手机进行租车操作，因当日未租到车，姓刘的男子又把自己送回了地铁北京南站，自己返回酒店后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朱建飞和董强，5月2日10时许，朱建飞带着自己、董强及董强的女友去了地铁角门西站，住在了时尚万家宾馆，朱建飞给姓刘的男子打了电话，后自己四人到了地铁马家堡站和姓刘的男子见了面，姓刘的男子把自己单独带到马家堡小区门口，自己又见到了昨天见过的一高一矮两名男子，那名矮个男子继续用自己的手机租车，约40分钟后，矮个男子告诉自己车租好了，并让自己向车主谎称“来北京旅游、租车带父母去天津”，当日16时许，自己和一名女车主通了电话，在准备交押金时，自己看到矮个男子拿出了一张信用卡，并让高个男子往卡里打了3900元的款项，当日20时许，自己和矮个男子到西城区积水潭医院南门外找女车主取车，自己和女车主在光泽胡同31号门前进行交接时，矮个男子一直躲在一边，自己取到一辆车牌照为×××的白色现代牌名图轿车后，便拉着矮个男子回到马家堡小区门口，又拉上了那名高个男子，后自己按照二人的要求，开着车一直往天津方向走，5月3日1时后，由矮个男子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睡着了，当日4时许，自己醒来后发现车已停在一个旅店门口，二人给了自己2000元现金，让自己先开房等二人回来，后二人驾车离开，自己一直等到当日9时许也未见二人返回，自己从旅店出来才看到此处是山东滨州汽车站附近，自己当即乘坐长途车于当日15时许回到北京，自己回到宾馆找到朱建飞和董强后，和二人说了事情经过，并把剩余的1500元现金给了朱建飞，朱建飞当时也联系不到这些人了，此后自己三人想自行继续干骗租车的事情，但担心后果严重，也就没有干，三人在5月4日准备离开北京时，因自己决定找车主去承认错误，朱建飞又给了自己1100元现金，后自己便和朱建飞、董强分开了，自己先去找了女车主和租车公司说了事情经过，后于5月5日跟着女车主及租车公司工作人员到公安机关投案。
10、被告人董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供称自己于2015年4月28日在甘肃省武威市见到了朱建飞，朱建飞提出让自己用驾驶证到北京租汽车，然后再将车卖掉，款项可由自己与其平分，因为感到此事有风险，自己便通知了正在找贷款的俞×，当天下午，自己和朱建飞、俞×见面说了此事，商定由俞×使用其身份证和驾驶证到北京租车，再将车卖给收购车辆的人，所得款项由三个人伙分，朱建飞当时称三个月内肯定没事，三个月后其有能力解决此事，自己三人随后于4月30日来到北京，由朱建飞联系了中间人，朱建飞和俞×与中间人谈了租车的事情，俞×于5月2日单独和中间人出去租车，因俞×一直没回宾馆，自己于5月3日凌晨曾给俞×打过电话，俞×称其在高速上，俞×于5月3日14时左右返回宾馆后，称中间人已将由其骗租来的车辆开到了山东省滨州高速上，但只给了其2000元钱就走了，此后自己和朱建飞、俞×准备自行干骗租车的事情，但因无钱交押金就没干，经商量后，由俞×去报警，自己和朱建飞先行离开了北京。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被告人俞×的辩护人罗开均、林嘉鑫当庭出示了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俞×已委托家属通过本院向被害人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既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又侵犯了市场秩序，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犯合同诈骗罪成立。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经预谋后来京实施涉案行为，被告人朱建飞作为共同犯罪的犯意提起人和召集人、被告人董强作为共同犯罪的纠集人、被告人俞×作为直接实施犯罪行为的实行人，三名被告人间已形成了共同且明确的犯罪故意，三名被告人的共同行为最终促成了危害后果的实际发生，且被告人朱建飞并未实施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积极行为，故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应共同对该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对于被告人朱建飞、董强的当庭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俞×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一、四点辩护意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俞×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主要作用，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俞×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同案人员的身份信息，但该行为尚不属于“协助抓捕同案犯”的立功表现，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第五点辩护意见及“对被告人俞×适用缓刑”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和考虑。对被告人董强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辩护人提出的第二、三点辩护意见，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俞×在犯罪后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可依法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俞×尚能退赔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董强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新罪，依法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建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7年7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2）武凉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董强宣告的缓刑。
四、被告人董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与前罪尚未执行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9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已扣除前罪先行羁押的107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五、在案扣押款项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发还被害人周×；扣押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款项人民币一千一百元，发还被害人周×，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负责处理；扣押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TCL手机一部，予以没收，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负责处理。
六、责令被告人朱建飞、俞×、董强退赔人民币六万八千九百元，发还被害人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程 杰
人民陪审员 赵维刚
人民陪审员 高立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