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7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龙，出生于扶余市，初中文化，捕前住扶余市肖家乡下*号村。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扶余市人民法院审理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新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吉0781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新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晓崴、白宝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新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4月5日，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将位于上、下二号屯中间，鸡场路南内有部分杨树、果树的果园园地97.50亩，延续承包给被告人王新龙的父亲王柏青经营，并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止。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柏青失踪，该果园由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亲车淑花经营管理，期间林木被采伐后，果园内的土地便用于种植农作物。自2014年至2016年度，被告人王新龙未按林业规划的通知进行植树造林，并将果园园地先后、分别转包给村民郭某、赵某、吴某用于种植农作物。
2016年4月22日、23日，下二号村民委员组织人力在果园园地内进行植树造林，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亲车淑花前往阻止，并将栽种的杨树苗5150棵拔除，经评估鉴定栽植5150棵树苗生产价值人民币16480元。
2014年林业资料登记该果园土地为肖家乡下二号村14林班所属47号、54号小班采伐迹地，林种为用材林。
另查明，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就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判决，认定车淑花、王新龙与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继续履行；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新龙供述：2003年其父王柏青承包了下二号村林场果园内的土地和林地，当时林地有1000多棵杨树和几百棵果树。随着杨树被采伐、果树已到树龄被砍伐后，植树也没活，果园内的土地就全部种植了农作物。期间因其父失踪，果园就由其和其母亲车淑花经营管理。其于2014年12月、2015年12月先后将果园内土地转包给郭某、赵某、吴某种植玉米至2016年。2016年春，村里组织在其果园土地内植树造林引起纠纷，起诉至法院，裁判胜诉。在去林业局问林场果园合同内有多少耕地、多少林地时被抓的。
2.证人孙某证言：任职肖家乡林业工作站站长。肖家乡下二号村林场果园是林地。2014年新林相图显示是下二号村14林班相邻47号小班和54号小班，总面积6.5垧。林种为用材林。之前果园林地上有杨树，采伐后车淑花造林没成活，就连同果树砍伐后的土地承包出去种地了。2014年根据对无林地及时还林的文件精神，要求车淑花对果园地还林，但林站和村上都没找到车淑花。2015年春季接到举报称车淑花把林地又承包出去种地了，正在耕种，我到车淑花承包的林地现场，看到车淑花本人，告诉她要把林地及时还林，停止耕种，但车淑花不听劝阻，依旧把林地承包出去种地，当时承包车淑花林地种地的承包人也在现场。根据清收林地及时造林的通知，下二号村决定在通知不到车淑花或车淑花不还林的情况下，由村上组织进行还林，同时也进行了公示。2016年4月22日下二号村在果园林地内组织了两天栽树造林。
3.证人杜某1证言：其是肖家乡下二号村村支书。村上约7垧左右的林场果园于2003年4月5日承包给了车淑花丈夫王柏青，当时北侧是杨树、南侧是果树。后来杨树和果树没了，就承包给别人种农作物多年了。2014年开始要求林场林地还林，2016年春村里开社员代表大会，要求林场林地、开荒地等必须还林。决定4月16日前不还林的，村上收回应造林的林地，由村上统一植树造林，同时进行了宣传、广播，张贴了公告。车淑花未按期还林，村上于4月22日、23日组织在林场果园进行了栽树造林，共栽了8000棵左右树苗，23日下午车淑花和其子王新龙到植树现场进行阻止，并把已经栽植的杨树苗拔掉5000余棵。
4.证人邓某证言：其是下二号村治保主任。车淑花承包村里的林场果园多少年了，当年北侧是杨树，南侧是果树，后来承包出去种地了。因没有还林，2016年春村里开社员代表大会，并贴了公告，要求林地都要植树造林，车淑花没造林，村里决定把林地收回并在4月22日、23日进行了栽树造林。23日下午车淑花和他儿子王新龙就到果园了，车淑花2天把果园栽的树苗拔了5000棵左右。树苗是1.5元1棵买的。
5.证人吴某证言：其是下二号村村民。自2014年开始承包王新龙家林场地23.8亩，2015年也种了，2016年钱交了，地还没种上呢。承包时就是耕地，也是以耕地承包的，也不知道是林地，多年前地上是海棠树和李子树。
6.证人郭某证言：其是下二号村村民。2014年12月份承包了王新龙家林地西南位置1.6垧土地到2017年，2015年种了玉米，2016年还没种呢。这地之前是村上林地，车淑花承包之后树被采伐了，没还林，一直种地了。
7.证人赵某证言：其是下二号村村民。承包车淑花家地好多年了，之前是从车淑花手包的。2015年也承包了，是2014年末和王新龙签的合同。地是下二号屯、上二号屯屯东500米道南，2.4垧。包地一直种玉米了，也没说是林地，之前是林地，都是杨树，承包时杨树都没了。2015年春季，在我播种压碾子的时候，肖家乡林业工作站站长孙某来我这，车淑花也在场，孙某不让我种地，让我还林，当时车淑花没说话。当时我已经种完地，压完碾子了，肖家乡林业站的已经走了，车淑花说你就种吧，我就种地了。我种的这块地是林地，之前都是杨树，我承包的时候杨树都没了。
8.证人王某1证言：其是下二号村村民，之前是下二号村林场场长。1997年后林场就黄了，上、下二号屯东500米道南是下二号村林地，也是果树园，面积7垧左右，那时林地内没有耕地。车淑花承包十多年了，林地北侧是杨树、南侧都是果树。
9.证人符某证言：1967年建下二号村林场时，是第一任场长。当时林地面积5垧，建场时四周挖了沟，栽了5行杨树，坡下栽了20行杨树，在往坡上栽了1000棵海棠树，坡上有1.4垧地没栽树，全是地，每年种点瓜和甜菜，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80年以后，之后就不清楚了。
10.证人王某2证言：2016年4月22日至23日村上让组织在林场果园造林栽了两天杨树苗，栽能有8000棵左右。23日下午1点多钟车淑花和他儿子王新龙到果园不让我们栽树，车淑花就开始拔树苗，王新龙录像，之后就不栽了，6点半车淑花走的。第二天6点多钟车淑花和王新龙就到果园开始拔杨树苗，一直到10点半。23日车淑花自己拔27垄，每垄70棵。24日他俩一起拔，拔了37垄，每垄86棵，还有2根短垄80棵，共计5152棵树。树苗1.5元一棵买的。林场果园是车淑花承包的，造林前车淑花包给别人了，种的是玉米，玉米茬都在。村上还林公告参与张贴了，是和书记杜某1贴的。
11.证人杜某2证言：2003年王柏青与村上签果园承包合同时是村里会计，当时果园里都是杨树和果树，约定按林业部门规定经营，更新造林时，可以种植3年矮科农作物。果园内树木采伐后栽过树，没活，之后就种地了，一直到现在也没还林，连片种植农作物了。
12.证人杜某3证言：到公安机关举报肖家乡下二号村车淑花与其子王新龙在肖家乡下二号村林场果树园林地内毁林种地。林场果树园之前是车淑花丈夫王柏青从村上承包的，多年来一直没有还林，改变了林地原有的使用性质。2016年春季村上根据市政府、林业局和肖家乡还林精神，召开社员代表大会，要求村上原林地必须还林植树，对不还林的村上就收回林地，由村上统一组织还林，村上进行了广播和张贴了公告。在村上组织对林场果园林地进行植树造林时，车淑花、王新龙去果园，把新栽的树苗拔掉了。
13.证人杜某4证言：自1991年起王柏青即开始承包下二号村林场果园经营，果园内有杨树、果树，1998年果树受冻砍伐后，园内耕地继续由其承包经营。
14.证人曹某、王某3、杜某5证言：被下二号村200元/天雇佣，栽植树苗2天，约栽植8000余棵。后王新龙和其母亲车淑花阻止，并拔除栽植的树苗共计5000余棵。
15.提取笔录及果园承包合同、（2008）扶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03年4月5日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将林场果园资源延续发包给被告人王新龙父亲王柏青经营，期限自2002年3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了双方相关权利义务。因王柏青失踪，果园判令暂由车淑花管理，实际由被告人王新龙与车淑花共同经营。
16.提取笔录及土地承包协议书3份证明：被告人王新龙将果园内土地先后分别转包给郭某、赵某、吴某耕种。
17.提取笔录及下二号村党员、社员代表会议记录、公告证明：村党员、社员代表要求将改变林地用途、未还林的林场果园地收回植树，并于2016年4月13日张贴公告，告知2016年4月16日前完成植树，否则由村委会收回植树。
18.提取笔录及植树名单表、费用记载单证明：下二号村组织植树人员名单及费用。
19.林相图、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明：下二号村林场果园地块属性为林地，属下二号村集体所有14林班，47号、54号小班采伐迹地，林种为用材林（商品林），总面积6.5公顷（97.5亩）2015年度均被侵占种植玉米作物。
20.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吉政办函（2016）76号文件、吉林省林业厅吉林建（2014）617号文件、2015年全省清收还林计划表证明：自2014年吉林省政府进行林地清收还林工作，确定任务、目标等计划，扶余市还林计划面积为1500亩。
21.现场勘查鉴定证明：下二号村14林班47、54号小班3.09（0.46+2.63）公顷计5150（770+4380）棵已栽植的杨树苗被拔除。
22.扶余市价格认证中心扶价认字（2016）第160号鉴定书证明：栽植5150棵杨树苗（含费用）价值人民币16480元。
23.被告人户籍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归案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新龙身份信息，属负刑事责任年龄。2016年4月29日在其到扶余市林业局查询其承包果园土地类型时被抓获，予以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及证据，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林场果园地块种类属性及所有权、承包经营权流转，经营权流转期间园地用途变化，有被告人王新龙供述、证人杜某1、孙某、邓某等证人证言衔接证实，且有果园承包合同书、勘查笔录等证据客观关联印证。被告人王新龙对相关证据无异议，故上述证据的效力及证明下二号村民委员会林场果园林地97.5亩，自林木砍伐后至2015年种植农作物的事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了林相图及林业局登记表足以证明被告人所使用的土地性质为林地，另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父亲与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在卷佐证，事实清楚，法庭应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自2004年始被告人王新龙将承包的果园对外发包，种植农作物，有关机关多次制止，且在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组织退耕还林时仍与其母亲予以阻止，坚持改变林地的使用用途；同时扶余市林业局对被告人父亲承包的果园进行了勘查及鉴定，确认了被告人的行为对果园的破坏程度。综上被告人的行为完全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构成，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对其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对该罪名的指控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新龙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认为，扶余市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0日的（2016）吉0781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新龙父亲与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的果园承包合同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同时判令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停止侵权。该判决已经生效，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在果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在被告人王新龙父亲承包的果园自行栽植树木，被告人王新龙予以制止，其行为并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对该罪名的指控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新龙对公诉机关认指控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虽有辩解，但能陈述基本事实，综合该果园承包地的历史状况，酌定从轻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判决：被告人王新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
上诉人王新龙的上诉意见为，其是通过合法途径从村上承包的土地，合同上写明是林地和土地，没有改变土地原状，没有拔树苗，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即使有纠纷也是由民事进行调整，不是刑事犯罪。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3年4月5日，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将位于上、下二号屯中间，鸡场路南的土地及林地，内有部分杨树、果树的果园97.50亩，延续承包给被告人王新龙的父亲王柏青经营，并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止。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柏青失踪，该果园由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亲车淑花经营管理，期间林木被采伐后，果园内的土地便用于种植农作物。自2014年至2016年度，被告人王新龙将林场地先后、分别转包给村民郭某、赵某、吴某上述三人用于种植农作物。
2016年4月22日、23日，下二号村民委员组织人力在该地块进行植树造林，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亲车淑花前往阻止，并将栽种的杨树苗5150棵拔除，经评估鉴定栽植5150棵树苗生产价值人民币16480元。
2014年林业资料登记该果园土地为肖家乡下二号村14林班所属47号、54号小班采伐迹地，林种为用材林。
另查明，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就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判决，认定车淑花、王新龙与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继续履行；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审核、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新龙所提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卷宗记载，涉案地块自2003年被告人王新龙的父亲王柏青与肖家乡下二号村委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后一直承包经营。期间王柏青失踪，该果园由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亲车淑花经营管理，期间林木被采伐后，果园内的土地便用于种植农作物。自2014年至2016年度，被告人王新龙将林场地先后、分别转包给村民郭某、赵某、吴某上述三人用于种植农作物。至此该地块一直处于种植农作物状态。在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组织退耕还林时被告人王新龙仍与其母亲予以阻止，坚持改变该林场地的使用用途；同时扶余市林业局对被告人父亲承包的果园进行了勘查及鉴定，确认了该果园的破坏程度。综上被告人王新龙的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构成，应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二审期间其亦无法提供新证据支持其上诉意见，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新龙自2014年始与他人签订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合同，虽合同上写明是林场地，但王新龙明知承包人种植玉米等农作物的情况下持续将土地发包给他人用于耕种农作物，在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组织退耕还林时被告人王新龙仍与其母亲予以阻止，目的在于维护其发包的现状，是坚持改变该林场地的使用用途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王新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宜兵
审 判 员 孙 丽
代理审判员 孙洪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