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号大成国际**楼。
法定代表人：刘浩，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轮台支公司。住所地：轮台县团结路新华书店*楼。
法定代表人：马海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遥，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英黑龙江省鹤岗市团结乡河泉村。（系周殿林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华轮台县轮南镇塔河桥。（系周殿林之妻）
委托代理人：马中嫣，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龙轮台县轮南镇塔河桥。（系周殿林之子）
被上诉人刘兰英、周海龙的委托代理人：刘继华，住轮台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下称平安保险新疆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轮台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轮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兰英、刘继华、周海龙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的（2015）巴中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轮台支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瑶，被上诉人刘继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中嫣，被上诉人刘兰英、周海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推出”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产品，为发展该项业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向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了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2011年10月24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中心支公司与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保险兼业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轮台县信用合作联社）根据本合同约定，接受甲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中心支公司）委托，在从事业务的同时，指定具有保险代理资格的专门人员为甲方代办保险业务，甲方按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代理手续费。代理期限自2011年10月24日至2013年12月29日止”。
2012年11月30日，借款人周殿林与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11月29日止，月利率8%，按季结息，该合同由轮台县公证处予以公证。其后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约向周殿林发放了借款。
2012年12月3日，借款人周殿林购买两份《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编号分别为：×××、×××，保险金额均为：8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给付保险金。借款人暨投保人周殿林在办理上述两份保险的过程中，填写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交纳两份保险费，合计金额4800元。投保单载明该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为轮台信用合作社。第二受益人为法定。原审第一被告平安保险新疆分公司向投保人周殿林出具了发票和保险单，并在发票上加盖了公章，保险单上备注的业务机构为原审第二被告平安保险轮台支公司，原审被告公司的业务员买尔哈巴依代都拉在保险单上签名。
2013年6月24日，投保人（借款人）周殿林驾驶车号为×××的小型越野客车，在巴州境内由南向北行驶至沙漠公路14公里处，车辆冲出公路、驶下路基，事故造成驾驶人周殿林死亡。该事故经巴州塔里木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周殿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为周殿林，注册日期为2004年4月20日。该车辆发生事故之前的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2012年4月。事故发生第二日，即2013年6月25日，该车又经轮台县荣成机动车检验有限责任公司检验登记为合格。
2015年10月19日，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借款人周殿林（身份证号×××），于2012年11月30日与我社签订《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合同号：农信借字（2012）第×××号在我社办理了种植业贷款壹佰陆拾万元整，期限一年，现该贷款已结清全部本息，款项合计本息1758186.66元已全部归还完毕。借款人周殿林在我社再无其他债务”。
周殿林在投保上述两份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所填写的投保单是由平安保险公司统一印制的，该投保单投保须知第1项写明”本投保单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的主要部分，请投保人认真阅读本投保须知、相关产品说明书和保险条款，在确认已充分理解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合同解释条款后，再作出投保决定”，第6项写明”为维护您的权益，请向经办人员索取保险条款”。
原审庭审中，原审第一被告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三项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无有效行驶证”的释义是：”未在规定的检验期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机动交通工具”。
原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2012年11月30日两份《借款人意外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周殿林”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6年1月20日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新卓（2016）文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2012年11月30日编号为×××、×××两份《借款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周殿林”的签字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均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原审庭审中，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撤回对原审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与借款人周殿林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的同时，代理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轮台支公司的保险业务，与周殿林签订了两份《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从而形成了两原审被告与投保人周殿林的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事项应受法律保护。在本案诉讼中，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已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归还予贷款人（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讼中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向原审法院申请，放弃对原审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原告刘兰英、刘继华、周海龙作为投保人周殿林的法定继承人，即保险合同第二受益人依法应享有主张合同利益的权利。原审第一被告、第二被告主张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因借款人周殿林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内，发生了交通事故意外身故，出现了保险责任事故，保险人即本案原审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将保险金支付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即本案原审原告。原审第一被告、第二被告辩称借款已清偿完毕，保险义务已消除，该说法亦不能成立。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审第一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具有免除保险人赔偿义务的内容，属于保险合同的隐形免责条款；其次，原审第二被告不能证明其已经就所提交的条款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故原审第一被告提交条款的该项内容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投保人车辆超过年检期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责的事由。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规定，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须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投保人的车辆注册登记在6年内，未超过安全技术检验期，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且事故发生后的第二日，投保人的车辆经检验机构检验登记为合格。同时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双方对条款有不同的解释，应该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一方的解释。据此，原审原告主张原审第一被告、第二被告支付保险金160万元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借款利息及其他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为了查清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的签名是否真伪，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支付的费用，属于原审被告方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审被告方承担。遂判决：一、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轮台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审原告刘兰英、刘继华、周海龙支付保险金160万元；二、鉴定费15533.99元，由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轮台支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审原告刘兰英、刘继华、周海龙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2960.00元，由原审原告刘兰英、刘继华、周海龙负担4774元，由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轮台支公司负担18186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轮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准许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撤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受益人主体提起索赔诉讼，经过原审法院处理上诉人提起上诉后，由高级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此案经过一次一审法庭辩论，且原审中上诉人当庭表示不同意其撤诉。根据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不应当准许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撤诉，即便原审准许其撤诉，其也应当属被上诉人案件中的当然被告。（二）根据当事人恒定原则信用联社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信用联社撤诉后原审法院不应再继续审理一个没有原告的案件。本案诉讼中，信用联社的借款债权由第三方清偿满足，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不影响其本案中的合法诉讼主体资格，诉讼应当继续进行。相反，根据以上规定，其继续诉讼的裁判结果，对其权利的受让人即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仍然发生拘束力，因此，原审法院裁定准许信用联社撤诉后，应以原告撤诉而结案。此外，信用联社在原审法院提出的是程序性撤诉，并非放弃受益人的实体权利，此事实并未形成被上诉人的保险金请求权，原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周殿林拖欠信用联社的借款由其担保人向信用联社归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周殿林清偿债务的案外人才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但不是被上诉人。（三）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认定为第二受益人缺乏依据。《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明确载明，身故保险金和残疾保险金受益人仅为贷款人，并无第二受益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险种系借款人将其丧失还款能力的残疾、身故条件成就时而获得的人身保险金，作为其保障信用联社实现借款债权之目的，投保初衷也无设定第二受益人之实。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投保单》的上述明确约定及此险种的交易目的，错误的认定了被上诉人为第二受益人。（四）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认定为第二受益人侵害了上诉人对信用联社的抗辩权，同时侵害了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查明，涉案保险合同系信用联社代理上诉人完成。依据《兼业代理协议》的约定，信用联社负责指导投保人签署投保单、转告投保须知等工作，且不得有损害投保人、被保险人权利的行为，否则其应赔偿上诉人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本案系信用联社作为受益人提起索赔诉讼，如因其未向投保人履行《兼业代理协议》约定义务，使上诉人承担了原本不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时，上诉人对其以受益人提出的索赔诉求，获得其违反代理协议造成损失的抗辩权，以使上诉人抵减或抵消其所对应的保险金请求权或收益权。即便诉讼中信用联社的实体利转移的，上诉人同样可以据此向权利受让人予以抗辩。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第二受益人，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上述法定权利，处理不当。（五）本案事故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且该事由系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已尽提示义务而不应当给付保险金。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后附有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对于免除责任条款均以字体加黑、加粗予以明显提示，保险合同约定驾驶无效行驶证车辆期间发生的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金的责任，而合同中对无效行驶证也进行了明确的合同解释，因此，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在出险时已经使用了9年，并非不用上检测台即可领取检验合格标的机动车，加之，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车辆仍处受损状态下定损并未实际修复，亦无检验合格的客观基础。（六）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享有抵销权而无需给付保险金。保险合同第四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本案保险合同身故保险金中在出险时借款余额内部分的受益人为贷款人。《投保单》由明确规定，此保险的身故受益人仅为贷款人，据此可知，只要出险时借款存在余额的，身故保险金的唯一受益人只能是贷款人。本案事故的情形与合同约定免除责任的事由完全一致，信用联社因系该保险合同的代理人应受此约定内容的约束，如因其违反代理合同约定，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上诉人的该债权可与信用联社的受益权抵消，而无需给付保险金。同时，即便受益权转让给案外人的，因其权利属债权转让获得，上诉人仍然可据此来抗辩受让人，而无需给付保险金。（七）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新疆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合同法解释二》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本案《保险单》加盖公章的系上诉人平安保险轮胎县支公司，并无平安保险新疆分公司的公章。（八）原审法院认定《投保单》中签字并非投保人缺乏客观依据。鉴定检材由借款合同和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构成，鉴定意见仅为：”投保单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但并无明确投保单与样本哪一个是投保人所亲自书写。原审法院再无其他双方认可的有效检材情况下，如何确定借款合同中的手签名就是投保人本人亲自所签。根据证明责任规定，在无法证实投保单签名并非投保人亲自书写的，应当推定签字属实。综上，请求二审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刘兰英、刘继华、周海龙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轮台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本案，被高级法院发回重审后，案件处于一审程序，原审原告轮胎县农村信用联社在法庭调查前有权申请撤诉，被上诉人对周殿林的保险合同享有保险金的受益权，且投保单明确约定身故保险金的第二受益人为被继承人，且保险条款第四条也约定，被上诉人对周殿林的保险合同享有保险金的受益权，依法有权参加诉讼。本案处理的是保险合同纠纷，并未处理《兼业代理合同协议》相关纠纷，并不存在损害上诉人基于享有权利。且，兼业代理合同的甲方系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中心支公司，也并非本案的上诉人，不会产生影响建业代理合同甲方主张权利的情形；本案保险事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金的给付责任，因为，投保单上投保人一栏填写的名字并非被保险人书写，不能证实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予以说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只有在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生效。本案中，保险人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未告知免责内容，当然也就没有履行”对免责条款予以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因此，保险人随意提供的、投保人根本不知情的、某年度版本的”意外伤害保险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依法不能适用于本案保险合同纠纷；平安保险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轮台县支公司都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均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轮胎支公司在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独立法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二、阿克萨来信用社工商公示信息，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官网下载打印。用以证明：阿克萨来信用社是领取了营业执照、具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的民事主体。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三、保险费台账。用以证明：周殿林将保险费交付给阿克萨来信用社，再由信用社以支票方式支付给平安保险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没有信用社的印章。
证据四、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申请书，用以证明：保险事故发生后，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表阿克萨来信用社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了理赔，要求给付保单的身故保险金。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证据五、转账支付授权书，用以证明：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表阿克萨来信用社要求将保险金转账支付给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六、账户证明，用以证明：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表阿克萨来信用社，要求我方将身故保险金支付至起指定账户，由此证实，无论阿克萨来信用社最终能否实体上获得身故保险金，但其在事故发生后作为投标单制定的唯一的排他性的受益人主张了权利，根据保险费解释三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保险金。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证据七、贷款余额证明，用以证明：保险事故后，贷款余额为160万元未偿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被上诉人刘兰英、刘继华、周海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准许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撤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判令二被告给付保险金16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包括：1、周殿林的法定继承人能否作为保险合同的第二受益人？2、本案中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情形？3、上诉人能否以《兼业代理协议》的约定对抗被上诉人的理赔诉求？4、二保险公司是否共同承担责任？5、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的签字是否投保人周殿林本人所签？）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由本院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2015年10月15日，周殿林之母刘兰英、其妻刘继华、其子周海龙以周殿林的借款已由担保人归还，担保人已向其追偿为由，申请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轮台县信用联社以该保险合同对应贷款已由担保人代为清偿为由，申请撤诉。原审原告轮台县信用联社的撤诉申请，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的，应视为自愿处分其权利，原审准许其撤诉，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1、周殿林的法定继承人能否作为保险合同的第二受益人的问题。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身故受益人一栏记载，第一受益人为轮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阿克萨来信用社，第二受益人为法定（如未指定视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指定受益人姓名及证件号处均空白。由此看出，投保人周殿林投保单上未指定第二受益人，故应视为被保险人周殿林的法定继承人为第二受益人；2、本案中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事故发生时，投保人周殿林驾驶的车辆已过年检期，属于驾驶无效行车证车辆情形，此情形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但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新卓（2015）文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两份投保单签名处”周殿林”的签字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据此认定投保单并非周殿林本人签字确认，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周殿林不产生效力；3、上诉人能否以《兼业代理协议》的约定对抗被上诉人的理赔诉求的问题。保监会发布的《保险兼业代理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保险兼业代理人在保险人授权范围内代理保险业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保险人承担。”，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根据兼业代理协议约定，无权对抗被上诉人的理赔请求，若上诉人认为，兼业代理人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其根据兼业代理协议，应向兼业代理人轮胎县信用合作联社另行主张其权利，其不能因此对抗被上诉人的保险金理赔主张；4、二保险公司是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投保单上记载的保险业务机构为巴州中支轮胎支公司，保险费发票上记载开票单位为平安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故二保险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并不不当；5、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的签字是否投保人周殿林本人所签的问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新卓（2015）文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样本的材料并非只有借款合同中的手签名，而是2012年11月30日周殿林亲自签的《公证书》、《建立信贷关系申请书》、《借款申请书》及2012年新轮证字第1912号公证卷宗上的签名，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两份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周殿林”的签字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经过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两份投保单上投保人周殿林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综上所述，投保人周殿林在投保单上并非亲自签名，但保险公司已收取了其缴纳的保险费，据此认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借款人周殿林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内，发生了交通事故意外身故，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因借款人周殿林的借款被担保人已清偿，担保人已向其法定继承人主张借款，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原审中申请撤诉，将其理赔保险金的权利转让至投保人法定继承人，故保险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将保险金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受益人，原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160万元是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9.8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平安保险轮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库西塔尔
代理审判员 赵 亚 丽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 忠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