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陕71行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春，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党旭，陕西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柯尊年，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城关镇春潮北广场创投中心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922352271728G。法定代表人吕长安，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传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长建，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春因不服被上诉人石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石泉县卫计局）作出的开除公职决定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1行初9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陈平春原系石泉县中医院院长，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任制度意见的通知》（【2002】国办发35号）内容和要求，2012年12月5日，石泉县人民政府决定免去陈平春石泉县中医院院长职务。2012年12月12日，石泉县县级公立医院理事会决定聘任陈平春为石泉县医院院长，聘期四年。2015年3月27日，陈平春涉嫌受贿罪由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交由兴平市检察院办理，同年4月17日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其决定逮捕。2016年1月29日，石泉县县级公立医院理事会经报请石泉县人民政府同意，决定免去陈平春石泉县医院院长职务。2016年6月10日，石泉县医院与陈平春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该合同载明：本聘用合同书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任制度意见的通知》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制定，作为聘用单位与受聘人员签订聘用合同的文本，适用于事业单位在编正式职工填写。2016年9月9日，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兴刑初字第00091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平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考验期限为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石泉县卫计局于2017年3月13日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作出石卫计字[2017]15号《关于给予陈平春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决定给予陈平春开除公职处分，并于2017年4月10日向陈平春送达了该处分决定书。陈平春对处分决定不服，于2017年4月28日向被告提出复核申请，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石卫计字[2017]73号《关于陈平春开除公职处分的复核决定》，维持原开除公职处分决定，并于2017年6月22日向陈平春送达了该复核决定。2017年6月5日，陈平春不服被告作出的开除公职处分决定，向石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石泉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于2017年6月6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以该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法律法规规定的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陈平春仍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石泉县卫计局作出的石卫计字[2017]15号《关于给予陈平春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另查明，石泉县医院系县级公立医院，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为差额拨款，原告陈平春系该医院在编正式工作人员。2016年6月7日，中共石泉县委组织部、石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推开县级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5】33号）及《陕西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等文件精神，联合下发石人社发【2016】49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对全县各级各类事业单位中在编正式工作人员实施聘用合同管理。原审法院认为：石泉县医院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及省、市、县等关于县级公立医院综合改革的精神和要求，对其原在编正式工作人员实施聘用合同管理，然石泉县医院并未因此项改革而改变其作为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的性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陈平春是否因签订聘用合同而改变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二、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关于焦点一：2007年9月26日，人事部在《对江西省人事厅情况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函》（以下简称“答复意见函”）中，明确答复称“《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任制度意见的通知》是规范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的国务院办公厅文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中‘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围，有关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解释或终止，应当适用该文件的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暂行条例》已列入今年的国务院立法计划，江西省人事厅所反映的问题将通过该条例予以规范”。2012年8月22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联合下发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该条例明确规定了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的种类、权限和程序等。之后，2014年4月25日，国务院颁布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该条例进一步明确了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有关聘用合同及其人事管理制度。而在2007年人事部《答复意见函》后相继出台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既是对《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任制度意见的通知》中关于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具体规定，也是《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中“国务院另有规定的”的范围。因此，从上述条例及答复意见函的内容上看，尽管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实行聘任合同管理制度，但由于受聘人员身份的特殊性以及事业单位在其人事管理、经费来源、工资福利等方面的特殊性，因而受聘人员仍应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接受事业单位主管部门的监督和管理，也就是说，受聘人员不能排除事业单位主管部门的人事管理权。本案中，原告陈平春原系石泉县医院在编正式工作人员，实施聘用合同管理后，其虽与石泉县医院签订了聘用合同，但根据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受聘人员的身份仍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此，原告陈平春以其与石泉县医院签订了聘用合同为由，认为其已完成了身份的转换，而不再是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从而否定其与石泉县卫计局之间存在的人事关系，是对法律法规及有关文件的曲解。关于焦点二：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可以按照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据此，原告陈平春如不服被告石泉县卫计局对其作出的开除公职处分决定，应依据上述条例申请复核或提出申诉。也就是说，对于人事争议，法律法规并未赋予当事人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途径，故其不具有可诉性。综上，原告陈平春向本院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其与被告石泉县卫计局之间的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陈平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陈平春。上诉人陈平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1行初96号行政裁定书，发回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该《开除公职决定》属于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是县医院行政主管部门，符合行政行为的主体要素。该决定经被上诉人单方作出不需要行政相对人同意即具有单方性，符合行政行为的成立要素。该决定针对的对象特定上诉人，符合行政行为的对象要素。该决定的内容直接侵犯了上诉人人身权和财产权，符合行政行为的内容要素。本案中上诉人系石泉县医院聘任的医师，并非行政机关工作人员，该决定不属于行政机关对其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也不是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同时，原审法院庭审调查程序违法，未对被上诉人开除上诉人作出开除决定适用的法定程序没有进行审查和认定。原审事实认定有误，陈平春是合同聘用人员，原审认定陈平春是该医院的在编正式人员属认定错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对陈平春的身份认定错误，应该适用石泉县县委组织部、人社局联合下发的【2016】49号文件第7项明确规定，因此由用人单位石泉县医院对上诉人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作出决定，显然超越其行政职权。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泉县卫计局辩称：原审裁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除公职决定无权提起诉讼。1.根据一审我们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被刑事判刑后，上诉人还在体制内就应当开除，身份适用上是正确的；2.2017年公立医院改革还没有到县一级，仅仅从形式上进行管理，在编人员采取聘用合同的方式进行管理，院长和副院长由组织部任命；3.我们对上诉人作出开除决定的依据是事业单位管理暂行办法第22、23、24条的规定。根据法人证显示石泉县医院的主办单位就是被上诉人，因此我们对上诉人作出开除决定的职权依据是正确的；4.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行政诉讼法第12条没有规定对事业单位人员的开除决定可以提起行政诉讼；5.对编制人员的处分不服的可以复核，上诉人已经提出了复核，这个救济途径上诉人已经完成。上诉人与县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属于人事争议可以提起人事仲裁，与被上诉人对他的开除决定没有关系。同时对上诉人的开除决定是党组织进行深入讨论考虑过的。二、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作出开除公职处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开除公职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陈平春认为其是合同聘用人员，原审认定其是该医院的在编正式人员属认定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法规、规章的相关规定，受聘人员的身份仍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此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石泉县医院系县级公立医院，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为差额拨款，陈平春系该医院在编正式工作人员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即被上诉人石泉县卫计局作出的石卫计字[2017]15号《关于给予陈平春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以下简称15号开除公职决定）是否可诉。石泉县卫计局作出的15号开除公职决定是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分决定，即行政行为。决定其是否可诉的标准在于该行政行为是内部行政行为还是外部行政行为，其中关键因素是对被处分人的身份确定。如果被处分人的身份是公务员或者经批准参照公务员法进行管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则该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对其工作人员作出的奖惩、任免决定，属于内部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如果被处分人的身份不是公务员或者经批准参照公务员法进行管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则该人员不是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其在事实上处于行政相对人的法律地位，那么该行政行为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的范围，因其具有外部特征，所以是可诉的行政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石泉县医院是事业单位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认定陈平春系该医院在编正式工作人员，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因此，判断15号开除公职决定是否可诉的关键因素在于陈平春的身份是否为经批准参照公务员法进行管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根据中组部、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经审查，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石泉县医院是经批准参照公务员法进行管理的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公共事务管理职能的事业单位，没有证据证明陈平春是经批准参照公务员法进行管理的上述事业单位中除工勤人员之外的工作人员，因此，陈平春虽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但不是经批准参照公务员法进行管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即不是石泉县卫计局的工作人员，那么，对于石泉县卫计局作出的15号开除公职决定而言，陈平春实际处于行政相对人的法律地位，该15号开除公职决定对陈平春的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有直接重大影响，具有外部特征，是可诉的行政行为。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陈平春就该15号开除公职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上诉人陈平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1行初9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康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秦瑜审 判 员  柴 苗代理审判员  韩 勇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