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余民初字第1321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惠路358号汇通大厦1幢1203室。
负责人：董傅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建明，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岑岭村1组。
法定代表人：沈宝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长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下称天宇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港公司）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谈建明独任审判。审理中，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予以鉴定。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宇公司的负责人董傅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柳建明，中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宝土及其委托代理人何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宇公司起诉称：2010年4月，天宇公司经招、投标，中标承包金岸提香项目消防安装工程。2010年6月13日，天宇公司与中港公司签订了《金岸提香项目消防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天宇公司承包中港公司的金岸提香项目1-7号楼、裙房及地下室的消防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在中泰街道石鸽社区旁，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消防验收的形式进行承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固定价格为3500000元，包括施工图内的所有内容一次性闭口包干；对设计变更或调整引起工程项目增减的相应单价，工程款支付、履约保证金缴纳、退还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天宇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完成了固定价款即施工图内所有内容的施工及增加的工程联系单的施工义务。工程竣工后，经杭州市公安消防局验收，2012年12月21日作出杭公消验（2012）第0327号关于金岸提香公寓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定价方法，增加的联系单部分，天宇公司决算报送造价为583095元，中港公司委托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下称信达萧山分公司）审核，经信达萧山分公司审核后，联系单部分的造价为43924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至今中港公司尚欠天宇公司工程款748161元未付，另也未返回履约保证金350000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一、中港公司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748161元，并偿付自起诉日始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中港公司返还天宇公司履约保证金350000元，并偿付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10月21日为5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中港公司承担。审理中，因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根据鉴定结论，天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中港公司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648997元；并偿付自起诉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中港公司返还天宇公司履约保证金350000元，并偿付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10月21日为56000元）。本案诉讼费（含鉴定费28581元）由中港公司承担。
为证明以上主张，天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工商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各一份，证明天宇公司的主体资格。
2、中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各一份，证明中港公司的主体资格。
3、《消防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系复印件），证明天宇公司与中港公司双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
4、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一份（系复印件），证明天宇公司承包施工完成的金岸提香消防工程，于2012年12月21日经验收合格的事实。
5、施工联系单21份（系复印件），证明天宇公司施工完成固定价工程以外，工程增加了工程量的事实。
6、信达萧山分公司出具的决算审核报告一份（系复印件），证明增加联系单部分的造价及固定价合同造价的事实。
7、收据一份（系复印件），证明中港公司收取天宇公司保证金350000元的事实。
8、天宇公司开具的收据一份，证明中港公司应该返还天宇公司35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
9、发票五份，证明天宇公司已向中港公司开具了合同固定价造价部分3500000元的工程款发票的事实。
10、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发票各一份，证明天宇公司申请造价鉴定及支付鉴定费28581元的事实。
中港公司答辩称：案涉《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的合同总价应为3450000元，合同载明的3500000元属于笔误。根据合同约定及鉴定结论意见，只有设计变更的部分才有增加造价，天宇公司提供的联系单中均没有设计变更的依据，所有联系单部分不应计入造价。天宇公司在施工中，未按照合同要求使用白铁皮封管，导致封管部分有10万元的返工损失。在交付工程后，不久就出现自动报警系统不断瘫痪，经多次修理，均不能确保以后无忧。按原图纸要求每层电梯门口安装三个烟感喷头，但发现只安装了两个。中港公司认为，天宇公司施工工程使用的材料及设备存在缺陷的可能，这会导致合同固定价的实际造价可能与合同约定的造价不符。另外联系单部分，由审计机构出具的造价数额与天宇公司提交的差异较大，工程价款总量，目前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应在相关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后，包括对实际施工使用的材料、设备进行鉴定及在此基础上再鉴定。天宇公司施工的自动报警系统超过总工程价款的一半以上。这套系统经常瘫痪，不是小修小补可以解决，应当相应减少对价。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为证明其辩称事由，中港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信达萧山分公司在2015年11月出具的决算审计报告一份（系复印件），证明案涉整个工程的造价为3521351元的事实
中港公司反诉诉称：2010年6月13日，中港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了《消防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天宇公司承包中港公司的金岸提香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签订合同后，天宇公司组织施工，完工后向中港公司交付了工程。但发现消防自动系统至今仍频繁出现瘫痪，主机编码频繁性错乱，主机与实际编码表部分点位对不上。天宇公司多次更换主板，但系统瘫痪问题不断，存在安全隐患。为上述质量问题，中港公司多次找天宇公司沟通无果。相关物业服务中心也多次联系中港公司工程部反映该问题。天宇公司应当承担减少消防自动化系统工程造价的20%责任，以供中港公司将款项作为修复系统主机的功能。现中港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天宇公司向中港公司承担自动化报警系统减少造价计380000元的责任，反诉费由天宇公司承担。
为证明反诉事实，中港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联系单、检查情况反馈表各三份（均系复印件），证明消防主机整体瘫痪，经常发生自动化系统整体瘫痪的事实。
2、2013年7月10日工作联系单及附查验报告各一份（均系复印件），证明消防工程交付的第一年就发现消防主机系统出现严重问题的事实。
3、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一份（复印件），证明中港公司委托第三方鉴定及鉴定结果的事实。
天宇公司反诉辩称：天宇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施工时，任何一项施工内容均有中港公司的管理人员及第三方监理单位现场监督，严格按照中港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且工程结束后，也已由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工程是否存在中港公司陈述的质量问题，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最有说服力。工程验收合格之后，于2013年1月交付中港公司使用。中港公司使用这么多年，偶尔出现一些小问题也属自然，并不属于天宇公司施工中造成的质量问题。因此，中港公司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实际是中港公司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项而故意实施的诉讼行为。综上，应当驳回中港公司的反诉请求。
天宇公司对以上反诉辩称事由未举证。
审理中，本院根据天宇公司的申请对案涉金岸提香项目消防安装工程造价，委托了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2016年11月21日，该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天宇公司、中港公司对上述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明力。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一）中港公司对天宇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7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因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保证金不予退还。对证据9，开具了金额3500000元发票，不等于3500000元是原合同的总价。对证据10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咨询报告书中涉及的所有联系单增加部分造价应不列入，退一万步说，只有中港公司签字确认的74000元部分才能列入咨询报价。本院对上述证据1、2、7、9、10予以确认；对证据3、4，经本院审核与原件无异，结合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证据5、6，系复印，应以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准；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天宇公司对中港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本诉中信达萧山分公司在2015年11月出具的决算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反诉中的证据1系复印件，证据中提及的事实系伪造，如存在质量问题，中港公司早应该提出，工程已在2013年交付使用，提出质量问题应该在合理期限一年内提出。反诉中的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退一步讲，确实存在这些质量问题，也属于保修范围，之前已对这些问题通过保修已全部解决完毕。消防系统每年需要年检，每年年检合格说明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对上述决算审计报告，应以本院委托鉴定确认的造价为准；对反诉各项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4月，天宇公司经招、投标，中标承包金岸提香项目消防安装工程。2010年6月13日，天宇公司与中港公司签订了《金岸提香项目消防安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天宇公司承包中港公司的金岸提香项目1-7#楼、裙房及地下室的消防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消防验收的形式进行承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总价为3500000元，包括施工图内的所有内容（两种材料按本条第5款变更），一次性闭口包干；对设计变更或调整引起工程项目增减的相应单价；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合同签订且开工后15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作为预付款，每月28日前由天宇公司向中港公司报送当月完成工程量月报，上报的工程量经审核后，在次月28日前支付至当月完成工程量的50%，施工图内工程量完成100%后，系统调试完成验收合格、经中港公司审核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70%，竣工结算经审价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总结算的95%；余下5%分二次支付即保修期满一年支付2.5%，满二年支付2.5%，不计利息；工程质量为合格，严格按照规范和标准施工，接受中港公司及现场监理的监督和管理，第三方检测由天宇公司组织、配合、联系，检测费用由中港公司承担，验收由天宇公司负责，天宇公司负责消防部门备案，本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一次性验收（或检测）通过；必须缴纳履约保证金（中标价的10%），该费用在竣工验收，当工程质量、工期和文明施工达到招标文件要求时，履约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30天内无息退还；另外，合同对工期、管理及保修（保修期二年）条款等均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天宇公司向中港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50000元，并依约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消防安装工程及工程联系单部分的施工。竣工后，经杭州市公安消防局验收，该局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杭公消验（2012）第0327号关于金岸提香公寓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随之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1月，案涉消防工程正式交付中港公司。至2013年1月，天宇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合同固定价金额350万元的发票开具给了中港公司。2013年7月，中港公司发现消防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随即向天宇公司反映，随后，天宇公司给予了修复。2015年7、8月间，天宇公司又对消防工程的主控设备进行了维修。
因消防工程涉及工程量增减，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天宇公司的申请对案涉消防安装工程造价委托了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2016年11月25日，该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报告，结论为工程总造价3840082元（其中含联系单已签字部分74753元及未签字现场发生部分266402元，扣除少做感烟探测器计1073元），另外，结合现场及建设单位反映，部分部位确存在质量问题。因该次鉴定，天宇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8581元。
本院认为，天宇公司与中港公司签订的《金岸提香项目消防安装合同》，系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天宇公司完成消防安装工程后，已经公安消防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应认定消防安装工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合格标准。因此，中港公司应当向天宇公司支付尚余工程款。对于中港公司提及的消防工程质量问题，天宇公司在保修期内及之外也曾给予了维修。消防工程投入使用后，如消防工程质量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的，天宇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修复义务，天宇公司拒绝修复的或者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中港公司可以委托他人确定修复方案予以修复，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由天宇公司承担，故中港公司不应当向天宇公司主张对消防工程减少造价。因此，中港公司反诉要求对天宇公司所完成的消防工程减少造价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尚欠工程款项的确认，本院审查认为，经委托造价鉴定已经明确了总造价，其中现场发生的一部分虽无中港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但客观上该部分是根据工程的实际需要而施工，故应当作为天宇公司为中港公司所完成的的工程量，由中港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上述经核实确认，工程总造价3840082元，扣除天宇公司认可已由中港公司支付的部分，中港公司尚应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648997元。关于天宇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验收合格后，双方一直未能确认工程总造价，故应以经本院委托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确认的造价后十五日起计算为宜。另外，天宇公司主张由中港公司返还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30天内无息退还”，因消防工程已在2012年12月21日验收合格，故中港公司应在2013年1月21日退还履约保证金。因此，天宇公司要求中港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工程款6489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以工程款64899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6%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履约保证金350000元及自2013年1月21日始至生效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款项35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6%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工程造价鉴定费285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2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负担2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中港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谈建明
人民陪审员 徐卫民
人民陪审员 李 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