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杰，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莫国栋，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全少凤，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智富，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高展傲，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龙，男，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黄雪丽，女，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吴浩杰因与被上诉人黄智富及原审程龙程龙、黄雪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0日，黄智富与程龙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1.程龙向黄智富借款人民币540000元，已于签订本合同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460000元，并交付了现金80000元；2.借款期限为二个月，程龙应于收到借款之日起两个月内偿还借款540000元给黄智富，具体还款方式为2014年3月10日还款40000元，2014年4月10日还款500000元；3.若程龙逾期还款，则程龙需每天支付违约金3000元给黄智富，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4.如程龙逾期还款，黄智富有权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黄智富因实现债权的费用（该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程龙承担。同日，黄智富向程龙的账户转账支付了460000元。2014年4月14日，黄智富与程龙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1.程龙向黄智富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已于签订本合同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76000元，并交付了现金24000元；2.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从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5月23日，程龙应于收到借款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借款300000元给黄智富；3.若程龙逾期还款，则程龙需每天支付违约金3000元给黄智富，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4.如程龙逾期还款，黄智富有权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黄智富因实现债权的费用（该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程龙承担。同日，黄智富向程龙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76000元。2015年2月24日，黄智富与程龙、吴浩杰签订一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1.为确保黄智富与程龙签订的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履行，吴浩杰愿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3.保证期限为2年，从2015年2月25日起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后黄智富以程龙未依约归还借款为由，于2015年9月2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程龙归还借款84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程龙支付违约金274656元（自2014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程龙支付律师费60000元；4.黄雪丽对上述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吴浩杰对上述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由程龙、黄雪丽、吴浩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诉讼中，黄智富明确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
原审诉讼中，黄智富称2015年2月10日的借款540000元其中有460000元是通过转账支付的，另有80000元是现金支付的；2015年4月14日的借款300000元中有276000元是银行转账支付的，另有24000元是现金支付的。吴浩杰辩称程龙只收到黄智富通过银行转账的借款460000元及276000元，没有收取过黄智富的现金80000元及24000元。黄智富未能就其另外支付现金80000元及24000元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吴浩杰主张其于2015年5月30日向黄智富归还了借款200000元，为此提供了一份银行转账凭证，黄智富对吴浩杰还款2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另外，吴浩杰还提供一份程龙的银行流水清单，反映程龙在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24日分多笔转了388000元给黄智富（其中200000元程龙转给黄智富后，黄智富马上又转回给程龙，故程龙实际支付给黄智富的为188000元），另外吴浩杰还主张程龙于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3月6日分多次转给案外人郭松坚的205000元是受黄智富的委托支付的还款，但吴浩杰未能对此提供证据证实，黄智富对此也不予确认。对于程龙归还的188000元，经核算，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24日产生的违约金为62151.35元，超出的部分125848.65元用于折抵本金。
原审另查明：程龙与黄雪丽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黄智富为追讨本案债权，委托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本案诉讼，为此支出了律师费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程龙向黄智富借款的事实，有黄智富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黄智富与程龙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分别为540000元和300000元，但根据黄智富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黄智富分别转账支付了460000元和276000元给程龙，黄智富主张差额部分80000元和24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程龙的，由于黄智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另行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80000元和24000元给程龙的事实，而且黄智富在账户资金充足情况下不一次性转账支付给程龙也不符合常理，吴浩杰对此也不予确认，吴浩杰辩称该80000元和24000元是黄智富在出借借款时预扣的利息。故综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采信吴浩杰的抗辩主张，并据此认定黄智富实际出借给程龙的借款本金为736000元。程龙从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共归还了黄智富188000元，经核算，这期间产生的违约金为62151.35元，超出的部分125848.65元应折抵借款本金。吴浩杰又于2015年5月30日归还了200000元给黄智富，黄智富对此也予确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因此，程龙尚欠黄智富借款本金410151.35元，应承担清偿责任。程龙未依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黄智富请求程龙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视为不计算利息，故可从程龙逾期之日起计算，黄智富要求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智富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及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其在性质上均属由于程龙逾期还款对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明显过高，故可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黄智富主张程龙支付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程龙逾期还款，黄智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程龙承担，而且黄智富提供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黄智富实际支出了该律师费6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黄智富的这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吴浩杰的责任问题，根据黄智富与吴浩杰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吴浩杰应对程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黄智富要求吴浩杰对程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雪丽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的债务发生于程龙与黄雪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黄雪丽没有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是程龙的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债权人知道的。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程龙欠黄智富的借款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黄雪丽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黄智富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程龙、黄雪丽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借款410151.3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按本金610151.35元计算，从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本金410151.35元计算）及律师费60000元给黄智富；二、吴浩杰对上述债务向黄智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浩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程龙、黄雪丽追偿；三、驳回黄智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40元，减半收取为782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12090元（黄智富已预交），案件受理费部分由黄智富承担3820元，由程龙、吴浩杰、黄雪丽承担4000元；诉讼保全费部分由黄智富承担2100元，由程龙、吴浩杰、黄雪丽承担2170元。程龙、黄雪丽、吴浩杰应在归还欠款时将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黄智富，原审法院不另作收退。
宣判后，上诉人吴浩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准许吴浩杰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清，依法应予以纠正。原审中，吴浩杰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程龙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程龙在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通过其卡号为62×××16的工商银行卡，分12次向黄智富卡号为62×××55的银行卡转账偿还涉案借款共计393000元，其中的六笔款项共计205000元汇款至黄智富指定的案外人郭松坚卡号为62×××09的银行账户。但原审法院认为吴浩杰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程龙系受黄智富委托将款项支付至郭松坚，故不认定转账支付的205000元系程龙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鉴于黄智富恶意隐瞒吴浩杰及程龙已向黄智富还款240000元的事实，吴浩杰遂申请原审法院对郭松坚的银行账户流水进行调查或传唤郭松坚到庭。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及不予准许，致使吴浩杰向黄智富还款205000元的事实没有查清，损害了吴浩杰的合法权益。二、黄智富应自行承担由于其不诚信之行为产生的过高的律师费及诉讼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吴浩杰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5151.3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3.改判吴浩杰按实际判令本息数之比例承担律师费；4.本案诉讼费由黄智富负担。二审庭审时，吴浩杰将其诉讼请求2变更为：请求改判吴浩杰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70151.3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
被上诉人黄智富答辩称：一、黄智富从来没有收到吴浩杰所称的205000元，黄智富也未指定案外人郭松坚收取该笔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借款发生在吴浩杰、黄智富与程龙之间。吴浩杰、程龙应向黄智富直接偿还借款。吴浩杰所称程龙曾向郭松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5000元，并非黄智富的指示，黄智富对于该事实亦不清楚。二、若程龙确有还款事实，其应出庭说明相关情况。
原审程龙程龙、黄雪丽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黄智富、程龙、黄雪丽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吴浩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公证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2.汇款明细复印件一份。
经庭审质证，黄智富对程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吴浩杰提交的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公证处（以下简称火炬公证处）出具的（2016）粤中火炬第1386号公证书，拟证明黄智富指定的联系人梁伟杰指示程龙向郭松坚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5000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该公证书载明：2016年1月27日，程龙向火炬公证处申请对其操作手机的行为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后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黄某与工作人员刘钰姬监督程龙将标示有“8986011285108311634S”的手机卡插入程龙持有的手机中，打开电源并对手机进行一系列操作；上述过程均由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工作人员刘钰姬现场拍照，共取得照片十九张；兹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同时备注称该公证书未对手机资料的内容真实性作出证明。程龙提交的两张汇款明细为复印件，载明交易时间为2016年5月9日，载明的金额分别为30000元及5000元，但并未加盖银行的印章。二审期间，吴浩杰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程龙名下卡号为62×××16的银行卡2016年5月9日的银行流水记录。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吴浩杰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可知，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吴浩杰关于程龙于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郭松坚转账支付了205000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黄智富与程龙，涉案担保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黄智富、程龙及吴浩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程龙作为借款人，按常理其应直接向出借人黄智富偿还相关款项。现吴浩杰主张程龙向案外人郭松坚交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吴浩杰应举证证明程龙实施的上述还款行为系受黄智富的指示。吴浩杰虽然向本院提交了火炬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进行佐证，但根据该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可知，该公证书仅对程龙操作手机的过程进行公证，并未对于手机显示内容的真实性作出证明。同时，公证书所附照片虽然显示了手机上有聊天的内容，但未显示聊天主体的身份情况。因此，吴浩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程龙向郭松坚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受黄智富的指示，更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吴浩杰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审法院对吴浩杰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吴浩杰虽然主张程龙于2016年5月9日曾向黄智富偿还借款35000元，并提供了汇款明细进行佐证。但黄智富提交的汇款明细仅为复印件，黄智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不确认，同时该复印件上并未加盖银行的印章，无法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吴浩杰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调查取证的问题。吴浩杰申请调取的程龙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记录属于程龙掌握及可以提供的证据资料。而程龙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其应积极履行举证责任。程龙怠于履行举证责任，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浩杰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应由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对吴浩杰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吴浩杰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吴浩杰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吴浩杰已预交10533），由上诉人吴浩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龙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