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4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组织机构代码B2347834-9。法定代表人：陈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耕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泽，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香俤，女，193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庆美，女，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建鸿，男，汉族，1997年7月2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告）：颜乐凯，男，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华，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男，200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理人：颜乐凯（颜某之父），住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理人：陈秀华（颜某之母），住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礼炳，男，193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理人：邓璐璐，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潭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阮香俤、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颜礼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潭桥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阮香俤、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颜礼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再终字第22号判决认定七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颜乐杰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再终字第22号判决书认为，潭桥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征地分配方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儿童权益保障法》，违背公平原则，且认为七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颜乐杰依据享受口粮田待遇而获得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即使潭桥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征地分配方案》侵害了妇女儿童利益，侵害的也是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妇女儿童的权益，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人员则与此无关，故案件的关键点还是在于七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颜乐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但对于如此关键事实，该判决仅仅以享受口粮田待遇就草率认定七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颜乐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我国现行法律未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作出明确规定，则村规民约和地方习俗可以被适用。潭桥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征地分配方案》是经由民主程序作出，反映的是该村村民对于村务管理的意思自治，其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了认定，这是在法律范围内践行村规民约，实行村民自治的一种表现，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二）七被上诉人不具有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有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产生的土地补偿费利益。阮香俤及其子颜乐杰、颜乐凯三人于1990年6月15日通过向潭桥村村民林依俤购买潭桥村坂桥55号房屋才从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迁入潭桥村，其原本不是潭桥村世居村民，而且是通过违法途径迁入潭桥村，其购房地址和户籍登记根据地址、粮油供应证与登记的地址都不一致。谢庆美、陈秀华分别与颜乐杰、颜乐凯结婚而迁入潭桥村，也不能与其他嫁给潭桥村世居村民的妇女一样因嫁�就能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当是以是否与世居农业人口形成了血缘、婚姻、辈分关系为主，综合判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而非仅仅以户籍或粮油供应证来确认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2014）榕民再终字第22号判决也非指导案例以供依据，在之前判决存在明显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将该错误判决作为定案依据，且在没有撤销潭桥村喏代表会议通过的《征地补偿方案》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七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颜乐杰分得征地补偿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阮香俤、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颜礼炳辩称，一、潭桥村委会混淆或偷换概念，将“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此次犯罪的裁所确认的事实”和“判例”等同。本案的一审判决主要依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再终字第22号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且同时还依据其他相关证据进行判决，而不是依据该判决直接予以裁判，因此不存在引用判例法之说。二、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竹竿主管人具有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恳请恳员资格。1.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再终字第22号判决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具有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该判决目前还在生效，而潭桥村委会又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2.根据粮油证、户口本等证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既是农业户口，又长期在生活，且依赖潭桥村的土地生活，无论是形式要件上，还是实质要件上，都符合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要求。（1）形式要件，即是否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常住户口、�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固定生产、生活。被上诉人系一家人，阮香俤、颜乐杰、颜乐凯等迁入潭桥村至今已22年，谢庆美、陈秀华也先后因结婚迁入潭桥村，并先后生子颜建鸿、颜某，均为潭桥村常住农业户口（从证据户口簿可证实）。且长期在生活（从粮油证、判决书等可证实），同时还参加了潭桥村的多次选举，具有潭桥村的选民资格。（2）实质要件，即是否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被上诉人均以潭桥村农村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阮香俤、颜乐杰、颜乐凯在迁入潭桥村时，每人都分得潭桥村口粮田三分许，不但依法享受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地待遇，也与其他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履行义务，如缴纳农业税金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潭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阮香俤、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颜礼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潭桥村委会向各原告发放征地补偿费共计586600元（其中阮香俤104750元、谢庆美104750元、颜建鸿104750元、颜乐凯83800元、陈秀华83800元、颜某83800元、颜礼炳20950元）;二、判令被告潭桥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阮香俤、颜礼炳、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系一家人。阮香俤、颜礼炳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子颜乐杰（于2014年8月12日死亡）、次子颜乐凯。1990年6月15日，阮香俤、颜乐杰、颜乐凯在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购买房产后，户籍从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公平村迁入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谢庆美与颜乐杰结婚后，其户籍于1995年12月11日迁入潭桥村，并婚生一子颜建鸿。陈秀华与颜乐凯结婚后，其户籍于2010年1月5日迁入潭桥村，并婚生一子颜某。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均系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的在册农业人口。阮香俤、颜乐杰、颜乐凯迁入后曾各分得潭桥村口粮田面积三分许。1995年间，原告分得的承包地由潭桥村委统一收回并出租他人。此后，原告按潭桥村在册农业人口享受口粮田待遇。1999年1月6日，潭桥村向阮香俤收取1998年度农业税。在此期间，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享受福州市农业人口粮油供应。2006年10月10日、2007年12月18日、2009年2月24日，潭桥村村民代表会议分别通过《关于温福铁路土地征用、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关于温福铁路土地征用（一类变更、机走线）福州环城三环辅路，机场二期高速公路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关于温福铁路“三改”征地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方案均规定享受对象以本村村民为分配原则，同时规定了4种本村农业人口村民属不享受对象，其中第（3）项“外籍户口迁入已享受口粮补贴，但无享受退休待遇的对象”，将原告阮香俤等人排除在外。2011年2月21日，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关于潭桥村晋安新城横屿组团土地征用，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将晋安新城横屿组团土地征用570.3075亩，土地补偿款4562.48万元按70%发放给本村在册农业人口，每人按3万元发放。同时规定了享受对象和不享受对象的条件。其中第一条“享受对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1.以本村农业人口已享受口粮田待遇的本村村民，为分配原则，2010年11月20日至2011年2月26日止在册人员。2.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已申报户口的子女和婚嫁迁入无工作单位人员”；第二条“不享受对象”第4项规定：“外籍购房、挂靠迁入人员（购房迁入从板桥阮香俤户迁入时止）。”根据上述分配方案，原告一家人未能享受每人发放3万元征地补偿费的待遇。2011年11月26日，潭桥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关于潭桥村晋安新城横屿组团.温福铁路.机二.三环.龙安路征地生产生活留用地款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外籍购房、挂靠迁入人员”属于不享受生产生活留用地款对象。2013年7月25日，潭桥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关于潭桥村村集体财产资金发放分配方案》，方案规定外来户口迁入人员属于不享受生产生活留用地款对象。原告谢庆美不服该分配方案，曾向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人民政府信访。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人民政府分别作出榕晋鼓信复字（2011）16号、30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均载明如下内容“谢庆美同志：你婆婆阮香俤于1990年6月携子女从宦溪镇迁入我镇潭桥村，曾耕种过村分配责任田，并享受村民粮补待遇。2011年以来，潭桥村为做好晋安新城横屿组团征地拆迁及该村土地补偿款分配工作，于2011年2月21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了《关于潭桥村晋安新城横屿组团土地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方案中第二款（不享受对象）第四条规定：外籍购房、挂靠迁入人员（购房迁入从板桥阮香俤户迁入时止），因此，你及你婆婆全家都只能享受村民粮补待遇，不能享受村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原告等人信访诉求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29�作出（2011）晋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2012年6月11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榕民终字第159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8月24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闽民申字第788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2012）晋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2013年6月20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榕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2）晋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3）晋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2014年9月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法院（2013）晋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潭桥村委会应向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发放征地补偿费3万元，共计21万元。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潭桥村委会又陆续向每位潭桥村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分别于2011年6月9日发放14000元、于2012年1月19日发放53000元、于2013年10月11日发放16800元，共计83800元，均未将诸原告列入享受对象。2014年8月12日，颜乐杰去世，其妻谢庆美、其父颜礼炳、其母阮香俤、其子颜建鸿系颜乐杰的法定继承人。原告等人向被告追索征地补偿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榕民再终字第2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七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是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权利，有权获得征地补偿款，并据此判决被告潭桥村委会应向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各支付征地补偿费3万元。由于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潭桥村委会又陆续向每位潭桥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共计83800元，但拒绝向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发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本案是基于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两个案件，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被告应向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七人各补发征地补偿款83800元。因颜乐杰系于2014年8月12日去世，时间在被告潭桥村委会发放征地补偿款之后，故颜乐杰应享有的征地补偿款可以作为其遗产由其�定继承人平均继承，即由其法定继承人谢庆美、颜礼炳、阮香俤、颜建鸿每人分得20950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作出判决：被告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阮香俤支付征地补偿款104750元、向原告谢庆美支付征地补偿款104750元、向原告颜建鸿支付征地补偿款104750元、向原告颜乐凯支付征地补偿款83800元、向原告陈秀华支付征地补偿款83800元、向原告颜某支付征地补偿款83800元、向原告颜礼炳支付征地补偿款20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0年，阮香俤、颜乐杰、颜乐凯就已将户籍迁往潭桥村，谢庆美、陈秀华因结婚户籍迁往潭桥村，颜建鸿、颜某因出生。阮香俤、颜乐杰、颜乐凯迁入后曾各分得潭桥村口粮田面积三分许，在承包地由潭桥村委统一收回并出租他人后，阮香俤一家按潭桥村在册农业人口享受口粮田待遇，潭桥村还向阮香俤收取过农业税。综合考虑户籍情况及生产、生活条件，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应认定为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本院（2014）榕民再终字第22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予以确认。潭桥村村民代表会�通过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侵害了阮香俤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阮香俤、颜乐杰、谢庆美、颜建鸿、颜乐凯、陈秀华、颜某作为潭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直接请求法院判令潭桥村委会向其发放2011、2012和2013年的三笔征地补偿款,而并非必须先申请法院撤销潭桥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决议。因颜乐杰在三笔征地补偿款发放后死亡，其应获得的征地补偿款由其法定继承人阮香俤、颜礼炳、谢庆美、颜建鸿继承享有。综上所述，上诉人潭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6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潭桥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守霖审 判 员 俞贤忠审 判 员 杨淑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青书 记 员 唐巧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