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来，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兰，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玉环，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房管站，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号楼。
负责人崔鹏宇，站长。
委托代理人戴振，该房管站管理组长。
上诉人赵来、上诉人李鹂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兰、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房管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来、上诉人李鹂，被上诉人刘淑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环，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房管站的委托代理人戴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淑兰与赵来系母子关系，赵来与李鹂系夫妻关系。原坐落于天津市永进楼24门503及504号两间房屋系直管公产房，其中503号房屋的独用计租面积为11.39平方米，504号房屋的独用计租面积为14.46平方米，该两间房屋的伙用计租面积为12.20平方米。上述两间房屋与其伙用部分共同组成一套单元房，但分别订立了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出租人系天津市咸阳北路房管站，承租人系刘淑兰。刘淑兰、赵来与李鹂均在该套单元房内居住。
2012年11月29日，刘淑兰与赵来就上述两间房屋在津房置换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各一份，约定将503、504号房屋置换到赵来名下，置换调剂费分别为15万元及16万元。2012年11月30日，刘淑兰与赵来、李鹂签订《过户字据》一份，约定刘淑兰将本案诉争的两间房屋过户给赵来，并约定过户后，赵来、李鹂要负责刘淑兰的生老病死等事宜，并且要尊敬刘淑兰，如果该条件赵来、李鹂做不到，房屋还过回刘淑兰名下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刘淑兰及赵来履行了置换手续，该两间房屋的承租人由刘淑兰变更为赵来，赵来、李鹂为此支出费用6596元。一审庭审中，刘淑兰、赵来、李鹂均称，刘淑兰和赵来在津房置换办理置换手续系履行《过户字据》的行为，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交易，赵来也未将上述共计31万元的置换调剂费给付刘淑兰。
另查，赵来与天津市咸阳北路房管站于2015年重新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将本案诉争的503及504号房屋由原来的两个合同归于一个合同，现合同约定的房屋坐落地点为红桥区永进楼24门501-504号，计租面积为38.05平方米。
刘淑兰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刘淑兰与赵来、李鹂签订的天津市昌图道永进楼24-504号房屋的赠与协议；2、诉讼费由赵来、李鹂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刘淑兰与赵来、李鹂签订《过户字据》，并通过在津房置换办理置换交易的方式将本案诉争房屋的承租人由刘淑兰无偿变更为赵来，故刘淑兰与赵来、李鹂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关系，赠与的标的物为房屋的承租权，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的调整。赵来、李鹂提出的诉争房屋系直管公产房，不能进行赠与的主张，系指刘淑兰不能处分房屋的所有权，但刘淑兰享有的承租权既然能够在特定的市场、通过特定的方式进行流通，当然也能赠与他人，故赵来、李鹂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从《过户字据》的内容来看，刘淑兰将涉诉房屋的承租权赠与赵来、李鹂，是以赵来、李鹂赡养并善待刘淑兰为条件，故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系附义务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赵来、李鹂是否履行了赡养并善待刘淑兰的义务，系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赵来、李鹂为此提供了大量证据用以佐证其与刘淑兰共同生活期间支出了房租租金、水费、电费、煤气费等生活费用，由此可以看出赵来、李鹂在经济方面尽到了赡养义务。但赡养老人除了经济上的供养之外，还包括生活上的照料及精神上的慰藉。赵来、李鹂称其因工作的原因，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刘淑兰，说明赵来、李鹂并不能满足刘淑兰的赡养要求，导致刘淑兰不能实现赠与目的。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刘淑兰系年老体迈的老人，其赠与给赵来、李鹂的房屋是刘淑兰目前的唯一住房，该房屋为其赖以生存的重要生活资料，如果失去该房屋，刘淑兰的晚年生活将失去基本物质保障，刘淑兰的身心健康也将受到极大的影响。因此，刘淑兰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赵来、李鹂提出刘淑兰行使撤销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因赠与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系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开始起算，现刘淑兰主张赵来、李鹂从2014年年底开始不履行赡养义务，至本案立案之日并未超过一年，故赵来、李鹂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撤销后，赵来、李鹂及天津市咸阳北路房管站应当配合刘淑兰将坐落于红桥区永进楼24门501-504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刘淑兰，赵来、李鹂因办理房屋置换手续所支出的费用6596元，属于赵来、李鹂的损失，应由刘淑兰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刘淑兰与被告赵来、李鹂就天津市永进楼24门501-504号房屋所签订的《过户字据》；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赵来、李鹂及第三人天津市咸阳北路房管站协助原告刘淑兰将坐落于天津市永进楼24门501-504号房屋的承租人由被告赵来变更为原告刘淑兰；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原告刘淑兰给付被告赵来、李鹂人民币65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被告赵来、李鹂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赵来、上诉人李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淑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刘淑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刘淑兰提供的过户字据不是原件，被上诉人刘淑兰自行添加了许多不利于二上诉人的词句，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也无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实际交纳涉诉公产房房租，在此结婚并生活，已经依法取得承租权，变更撤销的话应通过行政诉讼。
被上诉人刘淑兰答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第一，双方在津房置换办理手续时并非真正交易，二上诉人未支付金钱。关于过户字据，被上诉人刘淑兰认为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可以作为定案证据；第二，被上诉人刘淑兰不能接送孙子之后，二上诉人态度发生转变。被上诉人刘淑兰现在吃喝住行完全靠自己，所以要求撤销过户字据。之前家里的生活细节一审时也介绍过，被上诉人刘淑兰要求二上诉人把房子还给自己。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咸阳北路房管站述称，服从法院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或者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过户字据》中约定受赠人应履行赠与人的养老病死并尊敬赠与人等义务，二上诉人主张已经履行前述义务，但二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依据，且被上诉人刘淑兰并不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情判决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关于驳回被上诉人刘淑兰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经核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二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来、上诉人李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良栋
审 判 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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