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洪灿。
委托代理人：骆世明，广东闻彰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锦，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常平镇陈屋贝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陈屋贝村。
法定代表人：陈林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常平镇陈屋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陈屋贝村。
法定代表人：陈广祥。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邝华轩，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桐鑫，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公路桥梁开发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莞樟大道55号。
法定代表人：尹锦容。
委托代理人：郝明军，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常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中元街61号。
法定代表人：朱默河，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段燕山，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婷，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叶洪灿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常平镇陈屋贝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陈屋贝经联社）、东莞市常平镇陈屋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屋贝村委会），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公路桥梁开发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桥梁公司）、东莞市常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平镇政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24日，叶洪灿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叶洪灿与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向叶洪灿返还鱼塘承包费40180元；2、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向叶洪灿赔偿损失14282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3日，叶洪灿以公开开投形式投得位于东莞市常平镇陈屋贝村大水田头（土名）2、6、7、8号鱼塘，每年承包金为40180元。当日，叶洪灿作出声明，如因陈屋贝村、陈屋贝经联社或上级部门征用土地作公共用途等，陈屋贝经联社可以随时收回叶洪灿承包的上述承包鱼塘，只要陈屋贝村、陈屋贝经联社提前10天通知本人，即可收回承包鱼塘，另行使用，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责任经济损失均与陈屋贝村、陈屋贝经联社无关，由叶洪灿自行承担。
2011年11月23日，叶洪灿向陈屋贝经联社缴纳了一年的鱼塘承包款40180元。
另，2010年3月30日，东莞市从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与常平镇政府签订了《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拆迁工作协议》，因从莞高速公路东莞段的建设，需征用常平镇的土地，协议双方的工作范围为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桩号为K9＋100-K23＋375，占地宽度及边线坐标详见《从莞高速公路东莞段公路用地图》，工作内容为上述范围内各类土地、青苗、建筑构造物等的征收、拆迁以及用地红线外取、弃土场涉及的青苗、建筑构造物补偿。
2012年6月26日前，东莞市常平镇市政重点工程办公室向常平镇政府发出《关于从莞高速陈屋贝段征收问题的请示》；2012年6月26日，常平镇政府复函东莞市常平镇市政重点工程办公室；2012年7月11日，东莞市常平镇市政重点工程办公室与陈屋贝经联社签订《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该协议附“从莞高速公路东莞段征拆补偿清单”。
2012年8月1日，陈屋贝村委会向叶洪灿发出通知，限叶洪灿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自行对鱼塘中的鱼获及自行搭建的相关建筑进行处理，逾期不自行处理者，视作放弃相关的鱼获及建筑的处理，后果自负。
2013年7月，叶洪灿向公路桥梁公司信访。2013年8月15日，公路桥梁公司答复叶洪灿，1、公路桥梁公司已于2010年3月与常平镇政府签订《从莞高速常平段征地拆迁工作协议》，在该协议明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在红线范围内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建筑物构造物一律不作补偿”；2011年9月，公路桥梁公司已与常平镇（村）完成征地现场清点工作；2012年8月，公路桥梁公司已按照规定的相关补偿标准将从莞高速陈屋贝路段的补偿款支付给常平镇。……
2013年12月17日，叶洪灿与东莞市常平镇市政重点工程办公室签订《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由东莞市常平镇市政重点工程办公室支付征用叶洪灿红线范围内的荔枝等征收补偿款85015元。
庭审中，公路桥梁公司称在2011年9月进行征地现场清点工作时系直接对政府不对村的；常平镇政府称因拆迁范围涉及不止陈屋贝一个村，而且清点工作会有先后顺序，故无法确认2011年9月的清点工作有与陈屋贝村一起参加，常平镇政府直到2012年7月才与陈屋贝签署清单，才确定具体征收数额。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于从莞高速陈屋贝段征收问题的复函、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常平镇财政性投资镇属重点工程拆迁用款审批表、声明书、从莞高速公路东莞段征拆补偿清单、通知、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拆迁工作协议、收款收据、关于从莞高速征用陈屋贝村土地问题的答复、公证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渔业承包合同纠纷，结合庭审意见，叶洪灿认为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系在明知案涉鱼塘要被征收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塘承包给了叶洪灿，由此造成叶洪灿承包鱼塘后不久即被征收，并由此造成损失。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是否需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所谓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的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义务，而致另一方的信赖利益的损失，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有：1、缔约一方当事人有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2、该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给对方造成了信赖利益的损失；3、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一方缔约人在主观上必须存在过错；4、缔约人一方当事人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与对方所受到的损失之间必须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缔约过失行为主要有以下四种类型：1、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2、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3、泄露或不正当使用商业秘密；4、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叶洪灿认为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系在明知案涉鱼塘需要被征收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该信息而与叶洪灿达成鱼塘承包协议。但纵观本案，无论系叶洪灿提交的证据，还是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将案涉鱼塘承包给叶洪灿时，已明确知道案涉鱼塘需因从莞高速建设而被征收。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将案涉鱼塘发包给叶洪灿的时间系2011年11月23日，在此之前，虽然常平镇政府于2010年3月30日与东莞市从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拆迁工作协议》，双方对征收范围进行了约定，但签订该协议的双方系常平镇政府与东莞市从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并不包含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至于公路桥梁公司就叶洪灿于2013年7月信访所作出的复函中称的“2011年9月，公路桥梁公司已与常平镇（村）完成征地现场清点工作”，庭审中，公路桥梁公司也确认在2011年9月进行征地现场清点工作时系直接对政府不对村，而常平镇政府也称因拆迁范围涉及不止陈屋贝一个村，而且清点工作会有先后顺序，故无法确认2011年9月的清点工作有与陈屋贝村一起参加，常平镇政府直到2012年7月才与陈屋贝签署清单，才确定具体征收数额。因此，无证据显示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将案涉鱼塘发包给叶洪灿时已明确知道案涉鱼塘会被征收，即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不知道案涉鱼塘将被征收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故意对叶洪灿隐瞒鱼塘将被征收的事实。综上，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2011年11月23日将鱼塘发包给叶洪灿后，因案涉鱼塘需要被征收，于2012年8月1日向叶洪灿发出通知，告知叶洪灿限叶洪灿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自行对鱼塘中的鱼获及自行搭建的相关建筑进行处理，逾期不自行处理者，视作放弃相关的鱼获及建筑的处理，后果自负。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的上述行为符合叶洪灿于2011年11月23日所作出的声明“如因陈屋贝村、陈屋贝经联社或上级部门征用土地作公共用途等，陈屋贝经联社可以随时收回叶洪灿承包的上述承包鱼塘，只要陈屋贝村、陈屋贝经联社提前10天通知本人，即可收回承包鱼塘，另行使用，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责任经济损失均与陈屋贝村、陈屋贝经联社无关，由叶洪灿自行承担”之内容，叶洪灿就此诉请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至于承包款。就声明书来看，叶洪灿与陈屋贝经联社达成了承包协议，在声明书中约定的征收事由出现的情况下，叶洪灿与陈屋贝经联社可就此解除双方之间达成的承包协议。庭审中，叶洪灿确认于2012年9月中旬将鱼塘交给了施工单位，在未举证证明案涉鱼塘具体收回时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叶洪灿的庭审意见，酌情确认案涉鱼塘承包至2012年9月15日，因叶洪灿已缴纳了从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11月22日一年的承包费40180元，故从2012年9月16日至2012年11月22日的承包款应予退还，即68天÷365天×40180元=7485.59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一月十二日作出（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一、限东莞市常平镇陈屋贝股份经济联合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叶洪灿退还承包款7485.59元；二、驳回叶洪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8016元，由叶洪灿负担17966元，陈屋贝经联社负担50元。叶洪灿已预交上述费用。
叶洪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发包前已清楚知道涉案鱼塘已被清点征收。但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发包鱼塘时，故意隐瞒该重大事实，造成叶洪灿重大损失，应予以赔偿。1、公路桥梁公司出具的答复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均证实了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村）段的征地现场清点工作在2011年9月全部完成，而非2011年9月开始。即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最迟在2011年9月已知道并清楚涉案鱼塘已被征收。2、2012年7月11日，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与常平镇政府签订的《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明显是在清点后，经财政审核确定了应补偿金额才起草签订的合同，该《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不能证明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征地现场清点的时间。3、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作为被征地的所有权人，在清点时必然地场，并签署相应的清点文件。但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故意隐瞒征地清点的文件资料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因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发包涉案鱼塘时，故意隐瞒涉案鱼塘已被征收的事实，导致叶洪灿在未了解涉案鱼塘风险的情况下投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应被撤销，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应退还所收取的鱼塘承包费40180元，赔偿叶洪灿的损失1428207元。（二）退一万步讲，即使按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所述，涉案鱼塘是在2012年7月才清点征收的，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亦存在过错。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遗漏清点叶洪灿的财产，致使其未能获得征地补偿，该损失应由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赔偿。1、叶洪灿2011年11月23日作出《声明》“如征收征用涉案承包鱼塘损失与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无关”，是基于涉案鱼塘发包时尚未征收而作出。当叶洪灿承包鱼塘后，如被征收征用，叶洪灿仍可从征收单位获得补偿。2、叶洪灿于2011年11月23日承包涉案鱼塘，于2012年5月完成鱼塘的投资建设工作。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提供的通知和照片也证实了，在2012年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通知叶洪灿搬离时，叶洪灿已完成了鱼苗的投放、鱼塘树木的种植和建筑物的搭建等。3、若按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所述，涉案鱼塘是在2012年7月才清点征收的，则叶洪灿对鱼塘的固定投资应得到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与常平镇政府清点，叶洪灿应得到常平镇政府补偿。但叶洪灿至今未获得相应的补偿，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提交的《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亦未包含叶洪灿财产。显然，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清点过程中遗漏了叶洪灿的财产。故，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应承担过错责任，赔偿叶洪灿的因遗漏征地清点而未获得征地补偿的损失。据此，叶洪灿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撤销叶洪灿与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向叶洪灿返还鱼塘承包费40180元。2、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向叶洪灿赔偿损失1428207。3、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
陈屋贝经联社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叶洪灿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相符，依法应当驳回。（一）经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6日，东莞市常平镇政府重点工程办公室向常平镇政府发出《关于从莞高速陈屋贝段征收问题请示》；2012年6月26日，常平镇政府复函东莞市常平镇市政重点工程办公室；2012年7月11日，东莞市常平镇市政府重点工程办公室与陈屋贝经联社签订《从莞高速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二）陈屋贝经联社于2011年11月23日通过公开招标，将鱼塘经营权发包给叶洪灿在内等多名承包人。显然，陈屋贝经联社将案涉鱼塘经营权对外公开招标时，陈屋贝经联社根本不可能知道发包鱼塘已被确定为征收对象。事实上，在进行鱼塘经营权公开赛竞标前，陈屋贝经联社已向所有参与竞标者尽最大限度说明介绍鱼塘现状，叶洪灿等人自愿进行竞标，陈屋贝经联社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三）陈屋贝经联社于2012年7月11日与东莞市常平镇市政重点工程办公室签订《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陈屋贝经联社于2012年8月1日才向叶洪灿等鱼塘承包人发出书面《通知》，但叶洪灿等鱼塘承包人，在陈屋贝经联社与常平镇政府市政重点工程办公室商议征地过程中，早已知悉其所承包鱼塘被列入计划征地范围。（四）陈屋贝经联社将鱼塘发包给叶洪灿，仅是鱼塘经营权，但叶洪灿在得悉其承包的鱼塘将会被征收的情况，为谋求征收补偿，强行在承包鱼塘周边进行抢建，且有关搭建物均未依法取得建设许可，是抢建的违法建筑，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五）原审法院查明，叶洪灿在《声明书》中已向陈屋贝经联社明确：陈屋贝经联社为公共用途征用土地，只要提前10天通知，即可收回鱼塘，一切经济责任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叶洪灿声称损失1428207元完全与事实不相符，其提供《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所列财产基本为动产，叶洪灿在原审过程中明确表示2013年8月份搬迁时已将其财产搬离，既然搬离，何来损失。该报告书只能作为2012年8月12日叶洪灿在鱼塘周边放置的财产的市场参考价值，并不能作为其财产损失的直接凭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叶洪灿应当对其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屋贝经联社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也没有造成叶洪灿的财产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屋贝村委会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口头答辩称：经联社没有任何缔约过失责任，没有造成任何财产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路桥梁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表示没有答辩意见。
常平镇政府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口头答辩称：叶洪灿与陈屋贝经联社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与常平镇政府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叶洪灿一审时提交公证书，以证明其于2013年8月5日申请公证处到案涉鱼塘对现场进行查看，并进行拍照及摄像，叶洪灿还提交了东莞市东企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对象是案涉鱼塘建（构）筑物、设备设施、绿化树木及养殖鱼等，该农场处于正常使用中。设备、设施包括杉木饭桌、发电机、厨房用具、空调、不锈钢蒸炉、增氧机等。评估结论以2012年8月12日为基准日评估资产为1428207元，评估报告提出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叶洪灿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评估报告中涉及的动产如桌椅板凳可以搬走，但财产价值较高的是建筑物，而且部分动产虽然可以搬走，但为是经营鱼塘而购买，无法承包鱼塘就无法继续使用。
再查，常平镇政府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与陈屋贝经联社签署协议时间是2012年7月11日，清点工作应该是在2012年1月左右进行，清点持续了一段时间。叶洪灿认为所谓2012年1月份进行清点在一审时从未得到镇或村的明确答复，至今也没有提交书面文件，事实上是故意隐瞒清点的实际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陈屋贝经联社将案涉鱼塘经营权发包给叶洪灿是否存在缔约过失，应否赔偿叶洪灿财产损失1428207元。
叶洪灿以陈屋贝经联社明知案涉鱼塘要被征收仍发包导致其承包鱼塘不久后被征收，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应对其损失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院认为叶洪灿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发包案涉鱼塘时，已明确知道案涉鱼塘因从莞高速建设而被征收。虽然常平镇政府与东莞市从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拆迁工作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3月30日，但签订协议的双方是常平镇政府与东莞市从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并不包含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公路桥梁公司诉讼中也确认在2011年9月进行征地现场清点工作时直接对镇政府不对村，因此叶洪灿提供的《从莞高速公路常平镇路段征地补偿协议》、《从莞高速陈屋贝段征收问题的复函》不能直接证明陈屋贝经联社在2011年11月发包案涉鱼塘时已经明确知道鱼塘要被征收。其次，由于从莞高速建设拆迁范围涉及多个村，现场清点工作会有先后顺序，无法确认2011年9月的清点工作有陈屋贝经联社或陈屋贝村委会参与，常平镇政府二审陈述是在2012年1月才到陈屋贝村进行清单，直到2012年7月11日才与陈屋贝村委会签署清单，才确定具体征收数额，因此从清点工作时间分析也不能得出陈屋贝经联社发包案涉鱼塘前已进行了征收清点工作。再次，叶洪灿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的声明内容特别针对案涉鱼塘因作公共用途被征收的处理，叶洪灿在经营鱼塘过程中应考虑到声明内容的后果。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于2012年8月1日向叶洪灿发出通知，告知叶洪灿限叶洪灿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自行对鱼塘中的鱼获及自行搭建的相关建筑进行处理符合上述声明内容。最后，叶洪灿要求赔偿的损失包括了相当金额的建筑物损失，这与叶洪灿经营鱼塘的必要性存在疑问。且叶洪灿将鱼塘现场所有的财物损失全部作为鱼塘被征收而造成的损失也不能成立，故叶洪灿所主张的损失缺乏证据予以支持。综上分析，叶洪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在发包案涉鱼塘时明确知道鱼塘已被征收并故意隐瞒该事实，也不能证明该主张与其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之间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叶洪灿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叶洪灿上诉提出陈屋贝经联社、陈屋贝村委会遗漏清点其财产导致其未能获得征地补偿与缔约过失赔偿责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作审理。
另外，原审法院根据叶洪灿陈述鱼塘交回时间，判令陈屋贝经联社退还7485.59元承包费给叶洪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洪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8元，由上诉人叶洪灿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