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钟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阳，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娜，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百货洗涤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贲小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程鹏，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百货洗涤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洗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691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天玛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洗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厂编0356项下未对账部分的退货总额为3518300.57元、厂编9422项下未对账部分的退货总额为733985.29元、厂编9449项下未对账部分的退货总额为592818.32元，南通洗化公司实际收到的退货远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根据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双方签订的市场推广协议书中南通洗化公司同意退货的，南通洗化公司同意无条件接受我公司退货。我公司以B2B网上对账系统上的负数订单或退货通知等形式通知南通洗化公司，南通洗化公司在接到退货订单十日内应将货物拉走，如十天没有拉走且未书面回复，视为南通洗化公司放弃所有权，我公司有权自行处理，所发生的费用由南通洗化公司承担。我公司最早于2017年3月已向南通洗化公司以负数订单的形式发出退货通知，但截至目前对方仍有大量货物未取走，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南通洗化公司未取走的退货货款有误。2、我公司的退货行为属于履行买卖合同的正常商业行为，退货商品均剩余较长保质期，并非恶意的异常退货。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厂编0356项下2016年2月、4月、6月及2017年2月的退货金额合计3606436.84元，而未对账部分即2017年3、4、5、9、10月的退货金额为3645718.32元；厂编9422项下，2016年3月退货金额612530.27元，而未对账部分即2017年3、4、5、9、10月的退货金额为740959.65元；厂编9449项下，2016年3月、10月、2017年2月合计退货金额841268.45元，而未对账部分即2017年3、4、6、8、9、10月的退货金额为677638.13元。因此双方合作过程中经常发生大额退货且均已对账确认，但自2017年3月开始我公司门店大量暂停营业，停止进货，陆续生成退货，但南通洗化公司立即停止对账并拒绝将退货取走，存在违约，相应货款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截至目前案涉库存除去已生成退货仍有900余万元，但我公司并未都生成退货要求南通洗化公司取走，我公司无主观恶意。
南通洗化公司辩称：案涉买卖合同为乐天玛特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买卖合同第三条第17款规定，我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乐天玛特公司后，货物所有权即归乐天玛特公司所有，所有权与付款无关，我公司仅拥有债权。买卖合同第四条第1款规定我公司须无条件接受乐天玛特公司退货，该退货条款显然是乐天玛特公司为了规避付款义务，加重我公司责任而设立的，当属无效条款。且乐天玛特公司退货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消防不合格，各门店及仓库被消防部门查封无法实际经营。乐天玛特公司作为大型零售商，保证各卖场符合消防规范是其应尽的基本义务，乐天玛特公司想将其自身原因导致的风险转嫁我公司显然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通洗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天玛特公司支付货款10171531.4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乐天玛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天玛特公司与南通洗化公司之间存在三个厂编的业务，即厂编0356、9422、9449。三个厂编最后一年度的买卖合同是2016年度的。合同约定由南通洗化公司向乐天玛特公司供应货物，乐天玛特公司定期支付货款。买卖合同第十条第（5）项约定“双方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卖方实际交付并已开具正确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买方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卖方认为买方还有遗漏未支付的货款，需在五日内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便双方核对。如卖方五日之内未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实际交付买方并已开具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买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证、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费用确认书等凭证。如买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就上述已结算货款的供货办理退货的，按照本合同相应条款执行。对于结算过程中的退货及费用扣款情况，卖方亦无任何异议。第（6）项约定“买卖双方确认历年合作中已发生的退货金额、扣款金额均合法、有效并无异议，双方均不得就已结算部分，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继续产生的退货和已确认的应扣款项，但实际未扣除的情况除外）。上述两项，合同中用下划线进行了特别标注。合同到期后，如买方继续向卖方发出订单而且卖方继续依照订单交货，则本合同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直至被双方重新签订的新年度合同取代或任一方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
双方还签订了对应的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厂编0356约定，南通洗化公司给予乐天玛特公司交易分成4.1%、票折作业处理费0.7%、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0.5%、快报印刷/宣传费30元/店/图/期、店内促销快报费30元/店/图/期、清用节特别推广费150元/店、促销管理费4月为200元/店、6月为300元/店、9月为50元/店、商品展示费5、11月各为300元/店、场地租借费500元/店、端架展示费400元/店、货架陈列管理费50元/每个品项/店、器材更新维护费600元/店、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600元/店。
厂编09422约定，南通洗化公司给予乐天玛特公司交易分成4.1%、票折作业处理费0.7%、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0.5%、快报印刷/宣传费30元/店/图/期、店内促销快报费30元/店/图/期、清用节特别推广费100元/店、促销管理费4、6月为200元/店、货架陈列管理费50元/每个品项/店、器材更新维护费400元/店、商品展示费2、5月各为300元/店、10月为50元/店、场地租借费500元/店、端架展示费400元/店、物流费1.1%。
厂编9449约定，南通洗化公司给予乐天玛特公司交易分成4.1%、票折作业处理费0.7%、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0.5%、快报印刷/宣传费30元/店/图/期、清用节1特别推广费150元/店、清用节2特别推广费150元/店、商品展示费4月200元/店、6月50元/店、9、10月各为400元/店、场地租借费500元/店、端架展示费400元/店、货架陈列管理费50元/每个品项/店、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600元/店。
按合同约定，南通洗化公司向乐天玛特公司供货。厂编0356项下，自账期2016年1月25日至账期2017年3月25日，对账总金额为59389785.34元。南通洗化公司有未对账部分的送货1378822.02元，乐天玛特公司主张有未对账部分的退货3518300.57元，南通洗化公司认可其中的8453.96元，差额部分乐天玛特公司未能提供退货单。针对上述账期，乐天玛特公司支付货款52107768.53元。南通洗化公司已对账部分的供货已开具发票，未对账部分的送货未开具发票。南通洗化公司的货物先后送至乐天玛特公司74家门店销售。
厂编9422项下，自账期2016年1月25日至账期2017年3月25日，对账总金额为9517224.68元。南通洗化公司有未对账部分的送货85282.25元，乐天玛特公司主张有未对账部分的退货733985.29元，南通洗化公司认可其中的2807.95元，差额部分乐天玛特公司未能提供退货单。针对上述账期，乐天玛特公司支付货款7737358.55元。南通洗化公司已对账部分的供货已开具发票，未对账部分的送货未开具发票。南通洗化公司的货物先后送至被告73家门店销售。南通洗化公司涉及物流配送的金额为290409.17元。
厂编9449项下，自账期2016年2月10日（年度第一个账期）至账期2017年3月25日，对账总金额为20244420.43元。南通洗化公司有未对账部分的送货469198.35元，乐天玛特公司主张有未对账部分的退货592818.32元，南通洗化公司认可其中的498.63元，差额部分乐天玛特公司未能提供退货单。针对上述账期，乐天玛特公司支付货款17433948.77元。南通洗化公司已对账部分的供货已开具发票，未对账部分的送货未开具发票。南通洗化公司的货物先后送至乐天玛特公司74家门店销售。
此外，乐天玛特公司为南通洗化公司商品共制作了合计42044.41元（含税）的邮报。双方还曾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乐天玛特公司从南通洗化公司货款中扣取100万元作为2016年度的预支费用。协议签订后，乐天玛特公司从账期2015年12月25日付款中以场地租借费的名义扣取了1059322元（100万元含税额）。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买卖合同第十条第（5）款、第（6）款的效力问题，该两款的约定有效。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条款系乐天玛特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但从内容来看，并没有单纯限制一方的权利或加重另一方的义务；其次，综观整份合同，乐天玛特公司唯独在该两款内容下加注下划线，已起到明显的提示作用；第三，条款中特别规定了异议期，以便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后及时核算，在异议期内对结算事实提出质疑，并提供相关资料重新进行核对；乐天玛特公司作为超市大卖场的经营者，面对巨大的商品流量及大量的供应商，通过拟定该条款以促使供应商及时结清账目是其正常经营的基本条件之一。南通洗化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规制自己权利义务的文件时，于情于理都应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在新的年度合同签前，应当对相关资金回笼的情况心中有数，特别在合同签订后，在上述两款内容文义上并不产生歧义情况下，更应该及时核实，如存在差异应及时提出异议。但南通洗化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未及时提出异议，现南通洗化公司在数年之后以格式条款的理由主张条款无效，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理由，对账期为签订最后一期合同前的销售事实，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此外，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自当年1月1日起，同时依照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乐天玛特公司的部分扣款项目也以年度为单位，本案涉及的销售事实自最后一份合同的当年1月1日开始至双方业务结束时为止。
关于乐天玛特公司的相关扣费问题，南通洗化公司对于相关扣费项目及标准是明知的，应已计入其销售中的成本，属于经营风险范畴。故按照约定，乐天玛特公司收取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及物流费并无不当。南通洗化公司的货物势必由乐天玛特公司派员上柜、补货，故其收取商品展示费无不当。场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维护费和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系双方约定的固定费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结合南通洗化公司的账期予以支持。乐天玛特公司为南通洗化公司商品制作邮报，其收取快报印刷/宣传费符合约定，予以支持。至于促销管理费、清用节特别推广费，因乐天玛特公司未举证证明提供了相应服务，故该费用不予支持。此外，乐天玛特公司主张的端架展示费、货架陈列管理费因与场地租借费、商品展示费性质相近，故不予重复支持。
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厂编0356项下，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为3220288.13元[（59389785.34元+1378822.02元-8453.96元）×（4.1%+0.7%+0.5%）]；商品展示费为47033.81元（300元×2月×74家×1.05932）；场地租借费、器材更新租借费和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为166578.07元[（500元+600元+600元）÷12月×15月×74家×1.05932]。故乐天玛特公司的扣费总额为3433900.01元（3220288.13元+47033.81元+166578.07元）。因此，该厂编项下，乐天玛特公司结欠南通洗化公司货款为5218484.86元（59389785.34元+1378822.02元-8453.96元-3433900.01元-52107768.53元）。
厂编9422项下，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为508784.05元[（9517224.68元+85282.25元-2807.95元）×（4.1%+0.7%+0.5%）]；商品展示费为73463.84元[（300元×3月+50元）×73家×1.05932]；场地租借费和器材更新租借费为86996.66元[（500元+400元）÷12月×15月×73家×1.05932]；物流费为3194.5元（290409.17元×1.1%）。故乐天玛特公司的扣费总额为672439.05元（508784.05元+73463.84元+86996.66元+3194.5元）。因此，该厂编项下，乐天玛特公司结欠南通洗化公司货款为1189901.38元（9517224.68元+85282.25元-2807.95元-672439.05元-7737358.55元）。
厂编9449项下，交易分成、票折作业处理费、网上服务销售讯息分析管理费为1097795.37元[（20244420.43元+469198.35元-498.63元）×（4.1%+0.7%+0.5%）]；商品展示费为82309.16元[（200元+50元+400元+400元）×74家×1.05932]；场地租借费和水电/瓦斯/租金分摊费为100600.09元[（500元+600元）÷12月×14月×74家×1.05932]。故乐天玛特公司的扣费总额为1280704.62元（1097795.37元+82309.16元+100600.09元）。因此，该厂编项下，乐天玛特公司结欠南通洗化公司货款为1998466.76元（20244420.43元+469198.35元-498.63元-1280704.62元-17433948.77元）。
以上三厂编合计欠付货款总额为8406853元（5218484.86元+1189901.38元+1998466.76元），扣除快报制作/宣传费42044.41元，尚余8364808.59元。此外，乐天玛特公司预先扣取的100万费用应予返还。
综上，乐天玛特公司结欠南通洗化公司货款9364808.59元，乐天玛特公司应予以支付。乐天玛特公司逾期付款，南通洗化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双方还应依照相关规定，就未开票部分办理开票手续。据此判决：一、乐天玛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南通洗化公司货款9364808.59元，并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南通洗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乐天玛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B2B系统对账单，以证明乐天玛特公司以负数订单形式向南通洗化公司发出了退货通知。
2、2016年度部分退货明细表，以证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也产生大量退货，大量退货不属于异常的恶意退货，是正常商业交易行为。
南通洗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双方实际并未产生这么多的退货。
本院认证意见：乐天玛特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南通洗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买卖合同第四条（1）约定，双方商定：凡因质量问题或因销售不佳甲方不再陈列销售之商品或双方签订的市场推广协议书中乙方同意退货之商品或任一方停止进货/供货后甲方库存之商品，乙方同意无条件接受甲方退货，甲方以B2B网上对账系统上的负数订单或退货通知单等形式通知乙方，甲方有权暂停支付该批退货商品的价款，并直接扣款，如甲方的应付金额小于退货金额的，乙方应于收取退货之日支付差额款项。乙方在接到甲方的负数订单或退货通知单后的十天内，应到甲方指定地点将货拉走。如十天内没有将货拉走，且未书面回复，视为乙方放弃该批商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作废、丢弃等）该批商品，所发生之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处理费用及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货款中扣除，若货款不足时，则需将应付金额在甲方催告后30天内付清，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之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注：销售不佳定义为，商品于陈列销售情况下七天未售出一个。
二审争议焦点：案涉合同项下的退货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乐天玛特公司主张其在对账系统中已通知南通洗化公司退货，而南通洗化公司不予配合，应在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该部分退货额。经查，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所退货物为：因质量问题或因销售不佳买方不再陈列销售之商品、市场推广协议书中卖方同意退货之商品、任一方停止进货/供货后买方库存之商品，卖方同意无条件接受买方退货。而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仅在其他约定一栏中“卖方同意接受退货”前打钩，并未明确卖方同意接受退货的条件，亦未列明可接受退货的具体商品明细，故而该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关于退货的约定并不明确，退货事宜仍应在买卖合同的框架内进行，即应当满足买卖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而对于卖方停止进货后库存商品的退货，从常理分析，停止进货并退库存商品的原因不外乎履行合同期间发现货品质量有问题、销售不佳或双方终止履行合同，但上述情况均是基于双方正常履行合同的前提下发生。现乐天玛特公司就该条款理解为“在任何情况下只要停止进货卖方均无条件接受退货”，属于对其退货权利的扩大理解。在买卖合同中乐天玛特公司作为占有强势地位的买受人，赋予自己随时退货的权利，即便退货为自身原因造成亦概莫能外，显然加重了出卖人的合同义务。乐天玛特公司主张的退货并不属于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约定的因质量、销量等因素产生的退货，而是因其自身消防等因素致使绝大部分门店暂停营业所致，且到目前为止，乐天玛特公司停业的门店仍未能正常营业。如认同乐天玛特公司的这种非正常经营中的退货，则大量门店突然暂停营业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势必由供应商承担，该行为显然属于不当转嫁经营风险，有失公平。故乐天玛特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乐天玛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7元，由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卓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