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8行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英，女，汉族，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万民，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系上诉人李海英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乐怡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林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红，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林劲，该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凌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纯辉，该局干部。
上诉人李海英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工商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91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于2015年7月7日经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核准设立登记，注册号：440807600057374，类型：个体户，经营场所：湛江乐华装饰市场471号，经营者：李海英，组成形式：个体经营。2016年6月20日，原告李海英委托代理人万民申请注销“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于2016年6月28日审核批准。
2016年6月13日，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投诉，对在湛江市开发区乐华装饰市场471号原告李海英经营的建材经营部进行检查，经查，该经营部内摆有“德高TTB瓷砖胶”等建材产品在店内销售，现场检查发现经营部内有10包进行扣押，经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梁卓钧、陈国明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报告，认定上述10包的“德高TTB瓷砖胶”系涉嫌侵犯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市场销售指导价格为58元/每包。2016年6月13日，被告湛江市工商局制发《询问通知书》，要求原告到湛江市工商局处接受调查。2016年7月11日，被告湛江市工商局制发《限期提供证据通知书》，要求原告在三天时间内提供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德高TTB瓷砖胶”的进货凭账、销售记录、营业执照、本人身份证等相关资料，原告在限期内未能提供。据此，被告湛江市工商局认为原告李海英上述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所指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10月9日向原告留置送达了湛工商开经听字〔2016〕第1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李海英在三个工作日内没有向被告湛江市工商局提出举行听证的要求。被告湛江市工商局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第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作为申请人的原告李海英作出以下行政处罚：“一、责令申请人立即停止违法经营行为；二、没收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德高TTB”瓷砖胶10包，予以销毁；三、罚款20000元。”并将上述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1月30日以留置方式送达原告李海英。原告李海英于2017年1月10日向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广东省工商局于1月11日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同时向被告湛江市工商局制发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湛江市工商局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广东省工商局认为被告湛江市工商局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7〕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湛江市工商局作出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两被告上述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本案是工商管理行政处罚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否具备作出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管辖权；二、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粤工商复决字〔2017〕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三、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否具备作出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管辖权的问题。涉案违法行为发生在湛江乐华装饰市场，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设有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县级以上（含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管辖。”的规定，湛江市工商局是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的上一级行政机构，因此对原告违法行为具有管辖权，有权作出涉案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
二、关于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原告李海英经营的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销售“德高TTB瓷砖胶”，该产品系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的规定，原告涉案销售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过现场检查与鉴定，认定原告李海英经营的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销售“德高TTB瓷砖胶”等建材产品，系涉嫌侵犯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告制发《询问通知书》以及《限期提供证据通知书》，在规定期限内原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涉案销售行为的合法性，后被告依法向原告制发《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也没有申请听证，因此被告作出涉案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
三、关于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对原告李海英经营的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现场检查后，认为原告李海英涉案行为涉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向原告发出《询问通知书》以及《限期提供证据通知书》，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向原告制发《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李海英其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在原告拒收的情况下，向原告留置送达了上述听证告知书，原告李海英在三个工作日内没有向被告湛江市工商局提出举行听证的要求，因此被告依法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被告湛江市工商管理局作出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粤工商复决字〔2017〕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对原告具体行政行为进行了审查，认为湛江市工商局作出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维持了湛江市工商局作出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海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50元，由原告李海英负担。
李海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行政行为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办案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不是其行政执法人员调查取证的非法证据，办案程序严重违法。参与办案人员有梁权、许敬东、平春生、林劲，全部是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下级行政机构开发区分局的人员。2、涉案行政处罚案件的调查取证及作出行政处罚的材料中，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提交的证据第15页“授权书”、第21页“鉴定报告”、第31页“证明”均为开发区分局的材料，而这些材料并没有证明到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直接查处开发区分局管辖的案件，或开发区分局报请上一级机关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管辖的证据。3、上述非执法机关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的执法人员对涉案的案件进行查处，违反了《行政处罚法》、《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取得的材料显然属于违法，并且也没有证据“委托调查函”证明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有委托开发区分局协助调查、取证的情况，这些违法证据应当排除。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审判决（第11页）认定“2016年6月13日，被告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投诉，对在湛江市开发区乐华装饰市场471号原告李海英经营的建材经营部进行检查，”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补充提供的证据“湛江万顺创意广告工程部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其铺面照片”证明湛江乐华装饰市场471号铺面在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12月9日还被湛江万顺创意广告工程部使用。并且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提交的证据现场照片与湛江乐华装饰市场471号铺面照片不符，这是其乱套认定涉案违法经营场所的事实，开庭时已提出请求法官到实地查验，但不被接受。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作出行政行为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材料不是其行政执法人员调查取证的非法证据，并且使用了下级部门开发区分局的“证据材料”，更甚者乱套认定涉案违法经营场所的事实，办案程序严重违法。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2017）粤0891行初9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撤销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作出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被上诉人省工商局作出的粤工商复决字【2017】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市工商局辩称：一、本局对李海英违法行为的查处具有管辖权，是本案适格行政处罚主体。本案的涉案行为发生地是在湛江乐华装饰市场，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县级以上（含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管辖。”的规定，本局是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的上一级行政机构，因此对上诉人违法行为的查处具有管辖权，有权作出这次涉案地行政处罚决定。二、本案的违法行为事实认定清楚，将李海英作为行政处罚对象并无不当。2016年6月13日，根据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投诉，我局执法人员在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对上诉人经营的建材经营部进行检查，现场上诉人提供了营业执照，名称：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湛江乐华装饰市场471号；经营者：李海英；营业执照注册号码：440807600057374，在确认了上诉人的合法身份后，按营业执照登记的情况及现场检查情况作出了现场笔录，并向其发出了询问通知书，并由上诉人本人签名确认领取了《询问通知书》，6月13日当天，本局对上诉人的涉嫌违法行为立案查处。2016年6月20日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万民申请注销“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于2016年6月28日审核批准。由此可见，本局对上诉人违法行为的查处是在其办理注销之前，且即使办理营业执照注销，也并不能免除因其违法行为所必须承担的法律责任。此外，由于李海英拒绝配合调查，2016年7月15日，本局再次向上诉人发出《询问通知书》，上诉人再次签名领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个体工商户从事违法经营的，由其经营者承担民事责任和其他法律责任。本案，上诉人经营的“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所指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使“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已经注销登记，也不能免除其责任。因此，本局将上诉人作为行政处罚对象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省工商局辩称：一、将上诉人作为行政处罚对象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个体工商户从事违法经营的，由其经营者承担民事责任和其他法律责任。本案，上诉人经营的“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所指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使“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已注销登记，也不能免除其责任。因此，将上诉人作为行政处罚对象并无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服工商管理行政处罚纠纷。各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市工商局采用市工商局开发区分局的工作人员调查取得的证据作出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在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湛江市开发区乐华装饰市场471号李海英经营的建材经营部认定为被查处的商铺证据是否充分？
关于上诉人李海英上诉称该处罚案件中进行调查取证工作的是市工商局开发区分局的工作人员，市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参与，最终却以市工商局的名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办案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该行政处罚案的涉案违法行为发生在湛江××技术开发区乐华装饰市场，具体参与调查取证的梁权、许敬东、平春生、林劲均系开发区分局的工作人员，但由于市工商局开发区分局系市工商局的派出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的行政处罚权，故由市工商局对该违法行为作出最终的处罚并不违反《工商行政管理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县级以上（含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管辖”的规定，亦无不当。李海英认为该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海英认为当时被查处的现场并非乐华装饰市场471号，李海英只是雇员，并非经营者，市工商局将李海英作为被处罚对象错误的意见。经查，在2016年6月13日实施查处的当天，查处的工作人员当场制作了现场笔录及湛工商开强字[2016]10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该两份材料均记载当时被查处的地点位于乐华装饰市场471号，李海英当场签收了这两份材料，亦未提出异议。另外，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李海英经营的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个体户）系以湛江乐华装饰市场471号作为经营场所，经营时间从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6月28日止；即在2016年6月13日乐华装饰市场471号被查处时，该商铺的登记商号仍为李海英个体经营的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据此，被上诉人将李海英（湛江展联建材经营部）作为被处罚对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海英的该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作出的湛工商开经处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海英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海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江梅
审 判 员 陈晓明
代理审判员 莫望春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小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