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二终字第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九来，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邑县清凉店村人，现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橡中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赵辛庄村。机构代码：67320682-0。
法定代表人：王玉敬，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兰新，男，汉族，1964年2月10日出生，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忠玉，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九来与上诉人衡水橡中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彭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上诉到本院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九来、上诉人橡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兰新、李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白九来诉称：2014年2月18日，其与被告橡中公司签订了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方以包清工的方式为被告公司修建民用钢结构三层楼，合同金额为78000元。原告方施工接近尾声时，被告要求其无偿完成合同外工程量。原告拒绝并要求撤场时，被告扣留了原告施工设备。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45000元，现要求被告橡中橡胶支付其拖欠工程款47841.3元，返还原告施工设备并赔偿原告损失42560元。
原审被告橡中公司辩称：一、原告在没有完工的情况下，私自退场，不符合合同规定；二、工程质量存在重大问题；原告漠视工程问题，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致使房屋无法正常使用。原告在被告通知其工程问题时，并不积极解决。
原审查明：2014年2月18日，被告衡水橡中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与原告白九来签订建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土建轻工”的形式为被告橡中公司修建民用钢构三层楼一幢。施工范围为“主结构一层为红砖砌砖，二、三层为红砖或青砖，内墙二、三层为石膏砖。北、东、西三面37，南面24，工程地面、楼梯为石子灰垫层。”“其装修为外围水泥压光，内抹灰为外墙四面里抹灰”。双方权利义务是：被告负责材料、水电供应，并可以对原告施工“随时监督验收，要求原告方停工或返工”，但“施工完成后不得以质量为由”扣押原告工费。结算方式是：工程款为78000元，其中一层主体完工付款15000元；二层主体完工付款15000元；三层主体完工付15000元，一二三层内墙层主体完工付10000元，一层地面和内墙抹灰完付清剩余余款23000元。原告白九来进场施工后，基本完成了合同中约定施工内容。除合同约定外，原告在一层增加了隔断墙，内墙红砖砌体抹灰工程；二三层将石膏砖变为了青砖，并增加抹灰工程。但其没有完成二层、三层厕所隔断以及二三层少量抹灰。白九来在施工后共支取工程款45000元。现该工程主体基本完工，但外墙墙皮明显脱落、开裂，墙内出现渗水痕迹。原告白九来在被告告知其工程质量问题后未返修，而是要求撤场结算。被告扣留了原告的混凝土搅拌机一台、电动卷扬机一台、电动吊篮及树井架一套。后原告于2014年12月29日向就本案向我院提起诉前调解，我院调解后双方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方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
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合意的体现，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陈述实际完工进度，无法认定工程确已完工，原告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完工，应视为该工程没有完工。现在原告白九来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该合同应当解除。原告方没有提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提供建筑材料不合格”“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等合理的解约事由，应当承担因合同解除造成的后果。解除合同后，对于被告方的损失，其在本案中未主张，本案不作处理。
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且合格的工程量可以取得价款。现在双方就工程量有争议，原告方认为其已经完工，被告方认为其没有完成二层、三层厕所隔断以及二三层抹灰。因厕所隔断未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双方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施工图纸等书面文件证明该部分属于应建工程，因此无法确认该工程属于未完成工程。被告橡中公司所述外墙抹灰未完工，内墙出现裂纹等，虽未经过鉴定，但被告方提交的照片中可以明确显示，应认定原告方未合格完成内外墙抹灰工作。对于原告所述增加的工程量，被告认可一层增加了隔断墙，内墙红砖砌体抹灰工程，但认为这是由于原告原因造成。因双方合同中并没有对一层隔断有约定，且被告所述理由比较合理，本院对原告主张不采纳。被告认可二三层将石膏砖变为了青砖，并增加抹灰工程，但认为这些包含在合同范围内。双方合同中约定二三层内墙为石膏砖，但实际施工中改为了青砖。原告只对青砖施工造价进行了举证，未举证石膏砖的施工造价，也未提供本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原告方举证证明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告完成了一、二、三层主体工程以及内墙层主体，没有合格完成一、二、三层的内外墙的抹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橡中公司应给付原告55000元工费。现被告已经给付45000元，现仍欠10000元。
原告施工后要求撤场，被告以工程未完工为由不许其搬走混凝土搅拌机一台、电动卷扬机一台、电动吊篮及树井架一套。该理由并非正当的留置事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现原告主张其机械租赁价格为每日152元。虽其举证的系杂志公开的价格信息，仅能作为参考依据。机械租赁价格系施工中产生的经济价值，而物权保护中仅是对其损失的赔偿。结合原告方机械价值以及留置时间，应支持其损失7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原告已完成的工程应得工程价款10000元，其因被告扣留其建筑机械损失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水橡中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白九来工程款10000元。二、被告衡水橡中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白九来混凝土搅拌机一台、电动卷扬机一台、电动吊篮及树井架一套。三、被告衡水橡中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白九来留置损失7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元减半收取728元，由原告白九来负担。
一审判决后，白九来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橡中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方面，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庭审过程中，橡中公司主张白九来没有完工，但其主张没有完工的部分均是协议约定内容之外的部分，就建房协议而言，白九来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一审认定该工程没有完工，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橡中公司应当向白九来支付工程款55000元没有任何依据，橡中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78000元。双方协议约定，橡中公司随时监督验收，工程施工完毕后，不能因工程质量问题扣做工费。另外，白九来还施工了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以及协议书约定内容之外的工程，橡中公司也应当支付工程款。
橡中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违法确认证据，导致事实不清。一审中，白九来的证人赵某是实际施工人，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白九来的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橡中公司遭受了重大损失，且无法补救。本案不存在留置设备的法律事实前提。案涉工程没有完工，白九来强行撤场，橡中公司暂时拒绝白九来撤走相应设备，合情合理，不应赔偿其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白九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协议履行。白九来已经完成了一、二、三层主体以及一、二、三层内墙主体工程，且橡中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橡中公司理应依据协议约定将已完成工程量的相应价款支付给白九来。协议约定，上述已完工程的相应价款为55000元，橡中公司已经支付45000元，一审判令橡中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白九来上诉称已经依据协议完成了所有施工。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其施工的一楼地面和内墙抹灰部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虽然协议约定了橡中公司随时监督验收，不能在完工后因质量问题扣押白九来的做工费。但内墙抹灰工程的质量问题需要必要的时间才能被发现。橡中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要求白九来维修或重做，但白九来拒不予以维修，却依据协议约定要求橡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与理不合，与法相悖，亦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白九来上诉所称多施工的工程，应当给付工程款，但其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多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橡中公司上诉所称的本案不存在留置设备的法律事实前提，不应赔偿白九来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纠纷，应当进行协商解决或通过诉讼、仲裁等合法的司法渠道予以解决，而不应当私自扣押相应施工设备。橡中公司私自扣押白九来的施工机械设备，必然会给白九来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以及扣押设备的种类、数量、扣押时间等综合因素，确定橡中公司应当赔偿7000元的损失数额，是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认定，且该数额也比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白九来负担1635元，由衡水橡中工程橡胶有限公司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祥东
审判员 马友岽
审判员 李成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