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2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
法定代表人：齐海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刚，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山东翼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海，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三组。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组**号。
负责人：王丽梅，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雁，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亮，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娄西村委）、王凤海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三组（以下简称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娄西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刚、陈勇，上诉人王凤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雁、王红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娄西村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条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依据2007年10月13日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认定被上诉人合同期满后仍具有发包主体资格，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主体和发包主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直接将调解书中的合同主体替换为发包主体，忽视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继续享有发包主体资格。三、被上诉人不具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发包权。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和调查取证，无正当理由均未准许。
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对孙娄西村委的上诉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法律既然赋予了村民小组有发包的权利，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行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答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涉案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可以作为约束上诉人的依据。法律既然赋予了村民小组有发包的权利，答辩人可以作为发包主体。利害关系人提供的证据不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称王道春所作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毫无道理。
王凤海对孙娄西村委的上诉无答辩意见。
王凤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能作为本案当事人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村民小组作为诉讼当事人必须是合法成立，具有独立财产才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既不是涉案承包土地的所有权人，也没有提供证据其是合法成立具有独立财产，所以其不能作为诉讼当事人提起诉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从涉案调解书的内容来看，只是变更了合同主体，合同内容不变。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孙娄西村委收回承包土地，继续对外承包合法有效。原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都被原审法院拒绝。
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对王凤海的上诉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法律既然赋予了村民小组有发包的权利，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行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答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涉案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可以作为约束上诉人的依据。法律既然赋予了村民小组有发包的权利，答辩人可以作为发包主体。利害关系人提供的证据不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称王道春所作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毫无道理。
孙娄西村对王凤海的上诉无答辩意见。
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自2015年3月1日续期至2025年3月10日的坑地承包合同无效，并判令第二被告排除妨碍，清除占用土地上的附属物，返还原告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３月２日被告孙娄西村委与被告王凤海签订了坑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年，从199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止，承包亩数为六大亩，孙娄西村果园西边二米为被告王凤海承包地的东边，至郑王村地边，北靠路，南靠苹果园，东西宽73米，南北长181米。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凤海使用该土地。2007年被告王凤海与被告孙娄西村委就淄博市王庄煤矿土地补偿款发生纠纷，被告王凤海于2007年4月18日向临淄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的村民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临淄区人民法院调解，于2007年10月13日作出（2007）临民初字第1375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确认被告王凤海与被告孙娄西村委于1995年3月2日签订的坑地承包合同，被告孙娄西村委同意将该合同主体一方由孙娄西村委变更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合同内容不变。2009年12月18日，两被告续签了2015年3月1日到期的坑地承包合同，将承包期续签到2025年3月10日。后原被告双方因此事发生纠纷，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8条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土地，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这就从法律上赋予了村民小组能够拥有土地的经营、管理权，村民小组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能够成为民事诉讼主体，对被告辩驳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07年10月13日法院作出的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已将涉案土地的发包主体确认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即本案的原告，变更主体后的合同到期后，应该由发包方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对涉案土地进行续包或收回，也就是2015年3月1日到期的坑地承包合同两被告续签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要求两被告续签的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排除妨害、清除占有土地上的附属物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两被告续签合同后被告王凤海改变了涉案土地现状，因此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凤海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原告与被告王凤海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所涉纠纷，原告对该项诉求，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09年12月18日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委员会和被告王凤海续签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三组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三组负担50元，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委员会、王凤海负担5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凤海提交上诉人孙娄西村委于2005年12月10日出具的关于对王凤海承包土地的调查和处理意见复印件，因上诉人孙娄西村委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一审法院亦进行了质证，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不再组织重复质证。上诉人孙娄西村委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传唤证人出庭并组织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孙娄西村委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拟证实2015年12月3日上诉人孙娄西村委出具的证明不属实。上诉人孙娄西村的质证意见为，对两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充分说明涉案土地自1991年至证人担任村委委员期间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情况，更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系后补的材料。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发包权归上诉人孙娄西村委所有。上诉人王凤海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证言证明王道春既是村书记又是村民三组村民，出具材料一时王道春没有与村委委员协商，该证明材料上的村委委员签字是为了方便旧村改造而签的，王道春与该证明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法庭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的质证意见为，对两证人的证言内容有异议，认为两证人所谓的证言不真实，与本案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证明的内容不一致，其证言具有虚假性，其证言与村委会成员履行职责和村民个人签署书面文件的常规和做法不一致，具有作虚假证言的行为。因该两位证人并未否认2005年12月3日材料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005年12月3日材料内容不属实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在本案中是否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的规定，村民小组依法享有集体土地的经营权和管理权，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主张其集体土地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受到侵害，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是否具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发包权的问题。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提交2005年12月3日上诉人孙娄西村委出具的材料，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分得的场园用地；在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07）临民初字第1375号调解书中，上诉人孙娄西村委也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变更为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各方当事人在之后长达九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出异议，通过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和发包权。在（2007）临民初字第1375号调解书中各方当事人约定涉案合同其他内容不变，但两上诉人于2009年12月18日未经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同意擅自约定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25年3月10日，该约定侵犯了被上诉人孙娄西村村民三组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项约定无效，对此一审作出的相应判决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因两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出庭的规定，未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决定是否对有关人员进行调查，一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孙娄西村委的申请进行调查亦无不当。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西村村民委员会、王凤海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胡 静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