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民终13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号国兴家园*座**层。
负责人：许东耕，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宇，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14层1401内1401、1403、1409。
法定代表人：江国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道政通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酒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10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道政通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宇、被上诉人中粮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道政通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定进行实体审理；2.诉讼费用由中粮酒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诉讼请求是调查费，二中院的案件是律师费，本案诉讼请求不会否定二中院的裁判结果，调查费包括在律师费中是二中院对中粮酒业公司《情况说明》的解读，不是裁判结果，大道政通律所未就调查费起诉，二中院也不应就调查费进行认定，中粮酒业公司支付给大道政通律所的180万元不可能包括156万元的调查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调查取证委托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的实际情况与调查费和律师费是一笔款项的说法不符，《情况说明》不能变更《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主要价款的约定。
中粮酒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的相关基本事实已经有过相关案件审理，终审后，北京高院驳回了对方的再审申请。本案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案实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大道政通律所提出中粮酒业是施洋唐华公司的实际委托人没有依据，根据北京高院（2014）高民提字02248号判决书，委托人不是中粮酒业公司。
大道政通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粮酒业公司支付调查费28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0日，大道政通律所（下称乙方）与中粮酒业公司（下称甲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1、事由和案由：提起侵权赔偿诉讼，对相关侵权人实施财产保全，案件终审后协助案件执行。2、受理机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3、诉讼标的：人民币1亿元整。4、代理属性：诉讼代理。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全权代理…。第三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委派ＸＸ恺律师、陈建民教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派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甲方认可…。第四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委托代理事项的有关证据、文件及其它事实材料…。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按以下标准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10万元作为乙方完成本委托事项的前期调查取证费用；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作为乙方的第一期工作费用；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接受甲方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作为乙方的第二期工作费用；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完成对中粮酒业公司账号及南昌仓库的诉讼保全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作为乙方的第三期工作费用；5、如乙方在诉讼过程中顺利追加‘嘉裕长城’的实际生产厂家为共同被告，甲方在追加完成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作为乙方的律师费；6、在第五条基础上，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完成对‘嘉裕长城’实际生产厂家账号及侵权商品仓库的诉讼保全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作为乙方的第四期工作费用；7、一审开庭后，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作为乙方的律师费；二审（如有）开庭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作为乙方的律师费；本委托事项全部完成及甲方终审胜诉并执行完毕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作为乙方的律师费；10、甲方终审胜诉并执行完毕后，如甲方实际获得的赔偿数额巨大或诉讼效果优良，甲方将另行支付乙方一次性奖励。第六条，工作费用，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事项所发生的下列工作费用，应当由甲方承担：1、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等部门收取的费用；2、甲方因申请诉讼保全而产生的运输、仓储费用；3、征得甲方同意后支出的其他费用。甲方按照乙方律师预支、事后实报实销方式报销上述工作费用。乙方律师应当本着节俭的原则合理使用工作费用。第七条，合同的解除…。”
2004年9月10日，大道政通律师所（下称甲方）与施洋唐华公司（下称乙方）签订《调查取证委托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安排人员对侵权人展开全面的调查和证据采集工作，查清侵权人的生产基地、仓储中心和销售区域，配合中粮酒业公司及甲方工作人员向公证机关提出证据公证申请并完成公证。第二条：委托费用及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费用人民币10万元，乙方须查明侵权人在北京的实际地址；2、乙方查清侵权人大仓库的位置并通知甲方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作费用人民币30万元；3、乙方查清侵权人的生产基地并通知甲方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作费用人民币30万元；4、乙方和甲方、中粮酒业公司共同配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侵权人的生产及仓储地实施证据和财产保全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作费用人民币10万元；5、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最终实际查封的侵权产品数量，甲方按照每瓶4元人民币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奖金。6、乙方的差旅费及通讯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违约责任…”
据（2009）二中民终字第184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4年10月20日，大道政通律师所与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代理“长城”商标侵权案，为诉讼联系方便，双方同意由大道政通律师所代表双方与中粮酒业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约定相关事项。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条款。中粮酒业公司于2004年9月15日向大道政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于2004年9月28日向大道政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0万元，于2004年10月14日向大道政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于2004年11月9日向大道政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于2004年12月31日向大道政通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万元。2005年1月27日，大道政通律师所给中粮酒业公司函件一份，该函件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我所2004年9月10日签订的《嘉裕长城侵权赔偿诉讼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案件由我所章辉律师和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陈建民律师共同代理，请在一审开庭后，由贵公司直接向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陈建民律师支付律师费50万元，该笔款项直接在我所应收的律师费中扣除”。2005年4月22日，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给中粮酒业公司函件一份，该函件载明：“根据贵公司与北京市大道正通律师事务所、以及北京市大道正通律师事务所与我所的协议，贵司在2005年2月18日‘长城’商标侵权诉讼案件开庭后的50万元人民币应支付到北京天驰律师事务所，北京大道正通律师事务所也已经将付款事宜于2月下旬向贵司发了传真。鉴于本案在春节期间发生了相关费用10万元人民币，该笔费用请在付款时直接予以扣除，即贵司只向我所支付40万元人民币即可…”。2005年5月8日，中粮酒业公司向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40万元。
施洋唐华公司曾向西城区法院起诉大道政通律所，要求大道政通律所支付工作费用和奖金及利息。西城法院于2008年10月17日判决驳回了施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施洋公司不服向北京一中院提起上诉，北京一中院于2008年12月19日作出（2008）一中民终字第1686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西城法院的判决，判决大道政通律师所给付施洋公司工作费和奖金共计1562172元及自2006年8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后，大道政通律所申请再审，2010年9月19日，北京高院作出（2009）高民申字第14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大道政通律所的再审申请；2011年4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监字第27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高院再审前述案件，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5年4月14日，北京高院作出（2014）高民提字第0224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北京一中院（2008）一中民终字第16868号民事判决书。
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2005年10月19日，中粮酒业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在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北京嘉裕东方葡萄酒有限公司等侵犯长城商标权一案中，我公司聘请了北京施洋唐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在案件前期进行调查取证工作和查封对方企业和窝点的配合工作，保证本案顺利进行。为了统一管理，提高效率，我公司将北京施洋唐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的顾问费用作为本案的1-6期律师费共计18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并监督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与北京施洋唐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2008年12月9日，中粮酒业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在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北京嘉裕东方葡萄酒有限公司等侵犯长城商标权一案中，我公司与北京施洋唐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约定，案件前期调查取证及诉讼保全阶段工作由北京施洋唐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负责，后期开庭工作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负责。为了统一管理、提高效率，我公司监督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与北京施洋唐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签订了调查取证委托协议…。”
大道政通律所曾向东城法院起诉中粮酒业公司，要求中粮酒业公司支付代理费180万元，东城法院经审理，判决中粮酒业公司支付大道政通律所律师代理费180万元。大道政通律所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12月18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184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粮酒业公司出具的声明的实质是认为其已将大道政通律所对外承担的调查顾问费包括在180万元律师费之中，实为一笔费用，对于大道政通律所认为调查顾问费与律师代理费为两个18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撤销东城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4958号民事判决，驳回大道政通律所的诉讼请求。后，大道政通律所申请再审，2010年5月20日，北京高院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10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大道政通律所的再审申请。
庭审中，大道政通律所表示，为了执行一中院（2008）一中民终字第16868号民事判决书，其已经向西城法院支付2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大道政通律所起诉中粮酒业公司要求支付调查费之诉，与北京二中院审理并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18495号民事判决的大道政通律所起诉中粮酒业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之诉，两诉当事人均为大道政通律所与中粮酒业公司，两诉标的即审理的法律关系均为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大道政通律所要求中粮酒业公司支付的调查费，已经（2009）二中民终字第184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大道政通律所对外承担的调查顾问费包括在180万元律师费之中，实为一笔费用，则大道政通律所在本案中认为在中粮酒业公司支付了180万元律师费之外，再行支付调查顾问费的主张实质上是否定前诉案件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大道政通律所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的起诉。
本院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18495号民事判决的案件中，大道政通律所依据其与中粮酒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大道政通律所与施洋公司签订调查取证委托协议等起诉要求中粮酒业公司给付其代理费180万元，大道政通律所在该案起诉中称中粮酒业公司监督其律所与施洋公司签订调查取证协议，180万元是调查取证费，大道政通律所只收到中粮酒业公司律师代理费50万元，中粮公司尚欠律师代理费180万元。中粮酒业公司答辩称其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230万元并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在该案中，北京二中院认定“委托代理合同、调查取证委托协议合法有效，中粮酒业公司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向大道政通律所支付了180万元律师费，大道政通律所应按调查取证委托协议的约定向施洋公司支付经法院判决认定的报酬，调查委托协议双方当事人为大道政通律所与施洋公司，中粮公司认可大道政通律所委托施洋公司调查取证这一行为，并无因此成为该协议的当事人，亦无需承担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对大道政通律所关于调查取证费与律师代理费应为两笔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大道政通律所要求中粮酒业公司支付的280万元所依据的事实仍为上述委托代理合同、调查取证委托协议及中粮酒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且大道政通律所主张的280万是人民法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结果经过执行程序执行后所发生的款项，大道政通律所的起诉存在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应裁定驳回大道政通律所的起诉，故本院对大道政通律所有关“撤销一审裁定，指定进行实体审理”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大道政通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印龙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石 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凯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