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汉族，1963年4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和均，男，汉族，1962年2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方强，男，汉族，1985年10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付，男，汉族，1971年6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雷和均、雷方强、李明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二、请求改判上诉人刘波赔偿被上诉人雷和均、雷方强因王某死亡遭受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损失2882201.5元中的40%，即112880.6元，扣除已预赔的10000元后，上诉人刘波应赔偿102880.6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雷和均、雷方强、李明付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显示公正，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三、交通费酌定为1500过高。雷和均、雷方强答辩称：一、上诉人滥用诉权拖延时间，一审判决后经一审法院协调，上诉人自愿支付35万元赔偿款，被上诉人同意并出具谅解书后，上诉人提起上诉；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王某未戴头盔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死者自行承担10%不合理，被上诉人对责任划分不服，为尽快解决纠纷才未提起上诉；三、死者已达到退休年龄，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居住、生活在城镇，从事洗车行业，证人证实死者老家的房屋已经垮塌，生前也没有从事农业生产。李明付未作答辩。雷和均、雷方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29129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14时40分，刘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从南溪方向经宜南路往三江村方向行驶，当车辆行至事故地点左转时，与从南溪方向经宜南路往沙坪方向直行由李明付驾驶并搭乘王某的川Q1×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刘波、李明付受伤，王某经宜宾市蜀南医院医生抢救无效于2017年4月3日15时30分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五大队认定，刘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禁止左转弯标志左转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明付驾驶机动车临危处置不当，应当在最右侧车道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李明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某无违法行为，无事故责任。之后刘波不服事故认定并提出复核申请，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另查明：1、事发后，王某经宜宾市蜀南医院医生抢救期间用去医疗费用429元。2、经四川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波驾驶其购买的无牌（虎英牌）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中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3、死者王某，女，生于1964年2月，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雷和均系死者王某丈夫，其婚后育有一子即雷方强。4、死者王某事发前随儿子长期居住在宜宾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二0二地质队6幢1单元6楼2号房屋内，日常主要接送孙子上下学。5、刘波、李明付事发后分别支付了雷和均、雷方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是否应予采信。二、雷和均、雷方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三、本次事故中，死者王某未佩戴安全头盔，其是否应承担一定责任。四、刘波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五、刘波、李明付事发后分别给付雷和均、雷方强的10000元是属于赠与（作礼金）还是垫付赔偿费用性质。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五大队即介入调查，并依据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四川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当事人询问笔录等证据作出本次事故认定。之后，刘波对事故认定不服并提出复核申请，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庭审中，刘波仍对本次事故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雷和均、雷方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死者王某系农村户籍，若雷和均、雷方强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通常情况下，应举证证明王某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消费一年以上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鉴于王某因事故死亡时已年满50周岁（属退休年龄），则只需考虑王某生前的居住、消费情况是否在城镇即可。庭审中，雷和均、雷方强出示了南溪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居住登记证明、物业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及四位证人龙某、薛某、雷某、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证实死者王某事发前已在城镇（宜宾）连续居住、生活消费超过一年以上，因此雷和均、雷方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次事故中，死者王某未佩戴安全头盔，其是否应承担一定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基于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错而确定，并不等于民事责任划分。在民事责任方面，主要结合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和过错程度进行民事责任划分，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死者王某符合强大暴力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由此可见，死者王某作为成年人，未依法佩戴安全头盔而与其颅脑损伤并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其本人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另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酌定由刘波承担63%的民事责任，李明付承担27%的民事责任。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刘波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波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虽经鉴定属机动车，但其在实践中无法投保交强险，这并非刘波个人原因所致，在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时，不能通过保险公司分担损害，不宜直接认定刘波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给付义务，应按其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来确定赔偿数额。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即刘波、李明付事发后分别给付雷和均、雷方强的10000元是属于赠与还是垫付赔偿费用性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故中的一方或双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通常会为受害人垫付部分费用，这是值得鼓励和赞许的行为，应最终在事故赔偿时予以一并处理。雷和均、雷方强称刘波、李明付在事发后各支付的10000元，属于刘波、李明付自愿赠与（作礼金）雷和均、雷方强的，但刘波、李明付当庭否认，而雷和均、雷方强也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刘波、李明付事发后各支付雷和均、雷方强的10000元应认定为垫付的赔付费用，并在其各自赔偿原告的金额中予以抵扣。雷和均、雷方强因王某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429元。2、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3、丧葬费27212.50元（54425元÷2），雷和均、雷方强主张30000元过高，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5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雷和均、雷方强上述1-5项损失共计625841.50元，按照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由刘波赔偿394280.15元（625841.50元×63%），由李明付赔偿168977.21元（625841.50元×27%），其余损失由雷和均、雷方强自行承担。品迭刘波、李明付事发后已分别支付雷和均、雷方强的10000元后，刘波还应赔偿雷和均、雷方强384280.15元，李明付还应赔付雷和均、雷方强158977.21元。综上，对雷和均、雷方强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雷和均、雷方强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雷和均、雷方强因王某死亡遭受的损失即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共计384280.15元；二、李明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雷和均、雷方强因王某死亡遭受的损失即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共计158977.21元；三、驳回雷和均、雷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2元，减半收取计5046元，由刘波负担3500元，李明付负担15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是否应当采信；二、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三、原判酌定的交通费是否恰当。一、本案中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是否应当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五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明付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无事故责任。刘波对上述认定不服，向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作出宜公交复字[2017]第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原责任认定。刘波二审中认为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时，主要事实未查清，各方违法行为未全面分析和认定，且认定程序有瑕疵，致责任认定不客观、不公正，明显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主要理由是，自己记忆中事故发生的地点并不是在左侧车道，而是在越过双实线后的对向车道内，是同向行驶的李明付越过双实线企图从左侧超车，自己驾驶的三轮车也正在左转，导致事故发生。经本院电话询问李明付，李明付陈述，事故发生地点在双实线内，是双方发生碰撞后才滑行越过双实线到对向车道停下。经查，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绘制了现场图、进行了现场勘查，对刘波、李明付进行了询问，刘波向交警部门陈述：“他（李明付）是直行的（从南溪往宜宾方向）”、“我左转时，看见摩托车离我100米远，他（李明付）是行驶在超车道上”，与李明付陈述的“因为当时刹不住车了，是在靠双黄线那条超车道上与无牌照电动三轮车相撞的”能够相互映证。为进一步查清事实，交警部门提取了李明付驾驶的摩托车右前保险杠上下侧的粉色及红色附着物、刘波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后部左侧、左部后侧划痕处的红色表层漆片、粉色内层油漆进行了检验，结论为附着物与漆片和内层油漆的红外图谱一致。交警部门对王某的死因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强大暴力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中枢神经系统受损，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警部门结合上述调查结论，做出了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刘波认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客观不公正，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刘波认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存在程序违法也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二、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规定，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主要取决于户籍登记，经常居住地与户籍登记地不一致的，应结合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雷和均、雷方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提交了村委会证明、租房协议和收条、居住登记证明、物业管理中心证明、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个体商户营业执照，并申请了证人龙某、薛某、雷某、周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锁链，证实王某自2002年起随其子雷方强生活在宜宾市区，没有在户籍地从事农业劳动，在现居住地协助雷方强照看孙子，因王某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如无相反证据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故王某的收入来源情况不属于本案待证事实。刘波对王某的城镇赔偿标准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由刘波承担不利后果。三、原判酌定的交通费是否恰当。雷和均、雷方强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支出，原判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刘波认为原判酌定金额偏高但未说明理由或提供相关证据，二审期间不宜调整，应予维持。综上，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4元，由刘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