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再107号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省直支行。
负责人：周辉东，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爱云，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倩，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牛莲英。
被上诉人：武汉市宏盛物资实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述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俊军，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省直支行（简称建行省直支行）与被上诉人牛莲英、被上诉人武汉宏盛物资实业公司（简称宏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3日作出（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牛莲英不服该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2日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监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建行省直支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行省直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倩，被上诉人牛莲英，被上诉人宏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俊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8月21日，建行省直支行起诉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称，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简称建行洪山支行）与牛莲英于2000年6月5日签订一份《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约定建行洪山支行贷款人民币140000元给牛莲英，期限为2000年7月20日至2010年7月20日，同时，牛莲英提供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房产作为借款担保，宏盛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签订后，建行洪山支行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但牛莲英无故不履行还款义务拖欠贷款本金及利息至今，已构成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应当依约向建行省直支行支付逾期利息（罚息）。牛莲英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并给建行省直支行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诉求：1.解除建行洪山支行与牛莲英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牛莲英偿还建行省直支行贷款本金87790.10元及截止到2008年6月12日的利息、罚息54293.44元；2.牛莲英按约支付利息、罚息至全部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止。3.建行省直支行对牛莲英提供的抵押物（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享有优先受偿权。4.宏盛公司对牛莲英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牛莲英、宏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牛莲英、宏盛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00年6月5日，建行洪山支行与牛莲英签订了编号为2000-476-459的《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与牛莲英、宏盛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建行洪山支行）向甲方（牛莲英）提供借款人民币14万元，借款期限为10年，自2000年7月20日起至2010年7月20日，贷款利率按月息4.65‰计算，按月结息。每月归还贷款本息1524.88元。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款计划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甲方连续两个月拖欠贷款本息、罚息及其它相关费用的，乙方有权停止发放尚未划付的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或处置抵押物。抵押合同约定：牛莲英以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225号A栋第二层19-21轴的房产作为贷款之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贷款金额14万元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和龙卡信用卡中所欠透支金额的本息以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借款人未能清偿债务，乙方（建行洪山支行）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实现抵押权。保证合同约定：宏盛公司为牛莲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金额14万元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龙卡信用卡中所欠透支金额的本息以及实现贷款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建行洪山支行于2000年7月19日向牛莲英发放了贷款14万元，牛莲英按合同约定偿还部分贷款后，自2007年7月起拖欠贷款本金，截止2008年6月12日，牛莲英拖欠贷款本金87790.10元，利息13784.09元、罚息40509.35元，结清金额为142083.54元。
另查明，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于2007年1月25日下达建鄂发（2007）7号《关于武汉中心城区支行机构整合的通知》：省分行直接管理的武汉中心城区综合型支行（含省分行营业部）由目前的12个调整为5个，其中，建行洪山支行本部及其下辖营业机构划归省直支行管理，洪山支行由综合性支行调整为单点型支行，原洪山支行辖内人员一并划归省直支行管理。武汉市中心城区各级机构的资产、负债等各项业务原则上均按照上述机构管理关系的调整，相应划归所属综合型支行管理。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建行洪山支行与牛莲英、宏盛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有效。牛莲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清偿及违约责任；建行洪山支行对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后享有优先受偿权；宏盛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于2009年8月3日作出（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建行洪山支行与牛莲英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二、牛莲英向建行省直支行偿还贷款本金87790.10元，以及截止到2008年6月12日的银行贷款利息、罚息共计54293.44元；三、牛莲英向建行省直支行支付自2008年6月13日起至其全部贷款本息清偿之日的利息；四、建行省直支行依法对牛莲英作为抵押物的位于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宏盛公司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建行省直支行于2010年12月3日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1年3月1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2年1月10日，建行省直支行申请恢复强制执行。2012年2月7日，该院第一次通知牛莲英到庭。牛莲英当场表示此前对本案诉讼及执行情况完全不知情。
在法院组织下，牛莲英与建行省直支行、宏盛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被执行人牛莲英欠申请人借款本金87790.10元，罚息54293.44元（2008年6月13日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另行计算）；二、被执行人牛莲英同意协助并委托申请执行人将位于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房屋进行过户、评估、拍卖的相关手续；三、宏盛公司协助被执行人牛莲英办理；四、执行费2000元由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宏盛公司协商解决，此款于2012年2月20日前支付该院。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宏盛公司没有偿还欠款。建行省直支行也未申请拍卖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抵押房屋。
牛莲英申请再审称，2010年，发现有人假冒牛莲英的名字于2000年在建行洪山支行贷款14万元，年限为10年。从2007年起该款就一直未还。为了解决这笔假冒贷款，从2010年开始，牛莲英就多次找建行省直支行协商。2010年8月2日，建行省直支行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该贷款与牛莲英无关。2012年，建行省直支行贷款部通知牛莲英到法院解决这笔贷款，到法院后才知道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曾于2009年8月3日以（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判令牛莲英偿还这笔贷款。牛莲英当时向法院工作人员解释说根本就没有贷过这笔款，法官要求牛莲英和银行的工作人员协商解决。这样，在法院的主持下，建行省直支行、开发商与牛莲英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银行答应将牛莲英在银行的黑名单去除。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银行还是没有解决牛莲英的黑名单问题。这直接影响了牛莲英的工作生活。现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建行省直支行辩称，贷款已经实际发放了，请求驳回牛莲英的请求。
被申请人宏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没有错误，请求驳回牛莲英的请求。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建行省直支行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8月22日向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牛莲英、宏盛公司。起诉时，建行省直支行填写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确认牛莲英的送达地址为：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而该行在起诉时提交的《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上均载明牛莲英的家庭住址为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7街12门2号。原审法院仅于2008年8月26日向牛莲英邮寄送达起诉书副本，送达地址为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该送达邮件因查无此人被退回。2008年9月12日原审法院在《人民日报》刊登公告，公告向牛莲英、宏盛公司送达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举证通知及开庭传票。2008年12月16日，原审在牛莲英、宏盛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09年8月3日作出（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于2009年11月20日在《人民日报》上向牛莲英、宏盛公司公告送达上述民事判决。
牛莲英对建行省直支行提供的证据均不认可。表示其未购买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房屋，也未因此向建行洪山支行贷款购房，上述《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中“牛莲英”的签名均系他人冒名所签。2010年8月2日建行省直支行向牛莲英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此证明客户牛莲英个人信用报告所显示的在我行2000年7月21日的一笔金额为14万元、年限为10年的个人住房贷款不是本人所为，与客户牛莲英无关（客户牛莲英写的声明附后）。建行省直支行认可曾向牛莲英出具过该《证明》，但其辩称是因牛莲英当时欲在建行钢城支行贷款购房，为让牛莲英能够办理该房贷而出具的一个内部文件，该《证明》不能证明牛莲英没有办理本案贷款。再审中，建行省直支行及宏盛公司对14万元贷款转至宏盛公司账户这一事实不持异议；宏盛公司陈述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房屋并未交付给牛莲英，该房现由他人占用。对牛莲英从未占有、使用上述房屋的事实，双方也不持异议。
鉴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述《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中“牛莲英”的签名是否是牛莲英的签名，亦即牛莲英向建行洪山支行贷款购房的事实是否成立。再审庭审中，建行省直支行称上述合同均是牛莲英面签的，贷款合同是真实的。而宏盛公司认同建行省直支行的观点。牛莲英坚持自己从未签署过上述文件。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再审一审当庭要求建行省直支行在庭后七日内就上述文件中“牛莲英”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建行省直支行未按法庭要求申请鉴定。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向建行省直支行发出书面通知，再次要求其在收到本通知后七日内提出鉴定申请，并告知不申请鉴定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建行省直支行在限期内仍未提出鉴定申请。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行省直支行对其主张的与牛莲英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虽系再审案件，但原审中，牛莲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建行省直支行填写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确认牛莲英的送达地址为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但牛莲英从未占有、使用过该房屋，更未在该房内居住过，通过该地址不能向牛莲英有效送达，对此建行省直支行应当知道。原审证据材料中虽有牛莲英的家庭住址记录，但原审并无向该地址送达法律文书的记录。原审在此情况下以公告方式送达起诉书、开庭传票并缺席审理，剥夺了牛莲英的辩论权，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辩论原则。本案裁定再审，审理程序恢复到一审程序，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建行省直支行对其主张仍负有举证责任，亦即有责任证明上述法律文件中“牛莲英”签名是真实的。再审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建行省直支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但建行省直支行经该院再审书面通知后仍不提出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建行省直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建行省直支行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牛莲英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原贷款行建行洪山支行虽按照贷款合同向宏盛公司支付14万元，但向宏盛公司支付14万元贷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建行洪山支行与牛莲英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况且建行省直支行在2010年8月2日向牛莲英出具《证明》，主动证明2000年7月21日的一笔金额为14万元、年限为10年的个人住房贷款不是牛莲英本人所为。说明牛莲英与建行洪山支行的贷款合同是不真实的，该合同及相应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系他人故意冒用牛莲英的姓名所签。本案在原一审判决执行过程中，牛莲英曾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就本案贷款与建行省直支行、宏盛公司签署过执行和解协议。虽然牛莲英在签署该协议前已知他人冒用其姓名向建行洪山支行贷款之事，但牛莲英在签署协议当日即表示对此前发生的诉讼及执行完全不知情，故不能确认牛莲英签署该协议时是自愿的，不能依牛莲英签署该协议的行为认定其对《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的追认。综上所述，建行省直支行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牛莲英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所作“建行洪山支行与牛莲英、宏盛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有效”的认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直接导致原审裁判结果不公正，对原审判决应撤销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建行省直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42元，公告费700元由建行省直支行承担。
上诉人建行省直支行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2.牛莲英、宏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的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再审一审判决将直接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存在重大错误。一、被上诉人宏盛公司理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再审时，宏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没有错误，请求驳回牛莲英的再审请求，同时认可了建行洪山支行与其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并对建行洪山支行已将14万元的贷款转至宏盛公司账户用以支付牛莲英名下的位于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房产的剩余购房款一事不持异议，因此再审一审同时驳回建行省直支行要求宏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是本案最大的错误。2.建行洪山支行与宏盛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该保证合同的效力独立于被保证人的借款合同，贷款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因此，宏盛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被免除，再审判决驳回了建行省直支行要求宏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对国有资产的侵害，完全没有考虑建行洪山支行已将14万元的贷款款项转至宏盛公司公司账户这一事实，是无视事实根据的错误判决。二、牛莲英作为借款人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建行省直支行在原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贷款转存凭证、武汉市期房抵押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牛莲英与建行洪山支行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再审一审将申请笔迹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建行省直支行的诉讼请求更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牛莲英辩称，建行省直支行在原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贷款转存凭证、武汉市期房抵押证明等证据上的“牛莲英”的签名都不是其签的，所以牛莲英与建行省直支行的借贷关系是不存在的。再审时牛莲英也多次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可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说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该由建行省直支行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牛莲英也多次到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调查，并未找到A栋第二层19-21轴50平方米的门面或商住房，若A栋第二层19-21轴根本都不存在的话何来的借款合同。
被上诉人宏盛公司辩称，本案涉及的一系列合同是牛莲英提供的资料，宏盛公司是委托的中介，具体情况不清楚。房屋是登记在牛莲英名下，如果是宏盛公司偿还借款，应该把该房屋登记在宏盛公司名下。
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一审有关宏盛公司与建行洪山支行于2000年6月5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该《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被保证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建行省直支行提供了《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一系列证据，据此证明牛莲英系《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借款人和房屋抵押人。牛莲英明确否认上述系列合同中“牛莲英”的签名非其所为，自己从未向建行洪山支行贷过款，对上述借款事项也一无所知，并有建行省直支行在2010年8月2日向牛莲英出具的《证明》证实2000年7月21日的一笔金额为14万元、年限为10年的个人住房贷款不是牛莲英本人所为。再审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建行省直支行，要求其对双方借款法律关系真实存在进一步举证，并要求建行省直支行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对“牛莲英”签名的笔迹鉴定申请，建行省直支行未提出上述笔迹鉴定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认定建行省直支行应当对其与牛莲英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认定建行省直支行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牛莲英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牛莲英无需向建行省直支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基于上述相同理由，建行省直支行请求对位于武昌区粮道街225号紫晋公寓A栋第二层19-21轴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宏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由于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建行省直支行与牛莲英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就应当分析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相互关系以判定保证人宏盛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由此可见，担保合同的效力原则上取决于主合同的效力，但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和担保合同的约定，本案涉及的《保证合同》是不依附于主合同具有独立性的从合同，不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担保合同都具备法律效力，合同双方都应当遵守和履行，并且建行省直支行和宏盛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140000元已转入宏盛公司。建行省直支行依据本案中的《保证合同》约定要求保证人宏盛公司履行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再审一审判决驳回建行省直支行要求宏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建行省直支行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和（2015）鄂武昌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市宏盛物资实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省直支行偿还贷款本金87790.10元，以及截止到2008年6月12日的银行贷款利息、罚息共计54293.44元；
三、武汉市宏盛物资实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省直支行支付自2008年6月13日起至贷款本金87790.10元清偿之日的利息；
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省直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公告费7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省直支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武汉市宏盛物资实业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学年
审判员 王艳军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卢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