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85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利川市汪营镇貊坵村17组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汪营镇貊坵村**组。
负责人牟方辽，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牟华荣，湖北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利川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龙船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大道一巷**号。
法定代表人刘芳震，该自治州人民政府州长。
原审第三人利川市汪营镇貊坵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汪营镇貊坵村。
负责人罗前胜，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利川市汪营镇貊坵村17组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貊坵村17组）因诉被申请人利川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利川市政府）、恩施土家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恩施州政府）、原审第三人利川市汪营镇貊坵村民委员会（貊坵村委会）行政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4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组成由审判员张志刚、审判员阎巍、审判员梅芳参加的合议庭，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龙门坡”林地在貊坵村17组所属行政区域，上世纪六十年代貊坵村委会前身貊坵生产大队组织村民在争议林地中创办道塘林场和沙坪林场，并指派牟方德、黄海清、彭林举进行管理，管理争议林地至2009年，期间未发生任何争议。1996年冬，貊坵村委会所属22个村民小组村民共同在争议林地中的青岗梁子开荒种植了梨树。1999年貊坵村委会与佛宝山林场签订了《土地联合经营协议书》，将龙门坡一带的荒山荒地及部分耕地用于联合经营种植林木至今。2014年2月11日利川市政府将争议林地确权给貊坵村委会，并为其颁发了林权证。2015年貊坵村17组与貊坵村18组共同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颁证行为，该院作出(2015)鄂恩施中行初字第00020号行政判决书，以颁证行为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将该林权证予以撤销。2015年8月21日，利川市政府受理了貊坵村17组提出的“龙门坡”林地权属确权申请，对貊坵村17组和貊坵村委会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后，通过调取证据材料及对相关知情人士进行询问调查，确定了相关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利川市政府有权处理该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貊坵村17组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林地为其所有，貊坵村委会认可核桃基地的地块仍由貊坵村17组部分村民享有管理使用权，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利川市政府作出了利政处字[2015]4号处理决定：本案争议林地内由貊坵村17组村民实际耕种管理而未填入村民有效证件的耕地由貊坵村17组所属村民使用，未填入貊坵村17组村民林权证的林地为貊坵村委会所有。利川市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向貊坵村17组和貊坵村委会送达了处理决定书，并告知救济途径。貊坵村17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向恩施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政府认为利川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该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恩施州政府作出了恩州政复决字[2016]2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利川市政府的利政处字[2015]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貊坵村17组认为争议林地从土改时期至今一直由其集体统一管理，未分包到户，林地所有权是集体的，林地所有权证发给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发给村委会。故貊坵村17组具状提起行政诉讼。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利川市政府、恩施州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二十条规定，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目前该村农民集体实际使用的本集体土地所有权界线确定所有权；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本案中，涉案林地一直由貊坵村委会经营管理使用，利川市政府将其所有权权属确定给貊坵村委会并无不当。利川市政府对有关耕地权属作出认定，对貊坵村17组的实体权利并无损害。恩施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应予一并支持。综上，貊坵村17组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貊坵村17组的诉讼请求。
貊坵村17组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貊坵村17组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貊坵村委会对争议林地连续管理二十年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道塘林场不在争议林地范围内，不能作为貊坵村委会经营管理争议林地的事实证据。沙坪林场属貊坵村17组所有，且已全部由貊坵村17组的村民管理使用并办理了林权证。以上所涉林地都由貊坵村17组管理，貊坵村委会没有连续经营管理的可能性，除了一份无效协议外，貊坵村委会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管理经营，因此貊坵村委会对争议林地连续管理二十年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貊坵村委会前身是貊坵生产大队是错误的。利川市政府的处理决定没有表述貊坵村委会的设立文件，对貊坵村委会何时设立，有哪些资产，是否包含争议林地等事实，没有查清楚。利川市政府应当提交貊坵村委会的批准设立文件，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工办发文（89）1号、6号、14号均已明确对林地所有权的确权应适用森林法及国家林业局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土地法及国土管理机关的规定。根据本案争议林地所有权纠纷的权利主体和权属证据认定应适用的法律规定，争议林地所有权应属于貊坵村17组所有，而不属于貊坵村委会所有。林地所有权为集体的，林地所有权证发给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发给村委会。三、一审认定的证据错误。一审采信利川市人民政府提交和调取的证据是错误的，这些证据都不是处理本案争议林地所有权的合法证据，更不是争议林地所有权的权属依据。四、本案争议林地所有权的确权应严格按法律规定处理。依法公正处理本案争议林地的所有权，必须首先查清争议林地所有权变化过程及其权属材料，然后才能依据事实和法律确定争议林地所有权属于貊坵村17组所有。五、复议机关没有依法公正审查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作出了错误的复议决定。复议机关没有支持貊坵村17组请求复议机关责令提交相关材料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责令利川市政府交出证据，判决驳回貊坵村17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1.提审（2017）鄂行终428号行政判决；2.撤销一、二审判决；3.撤销恩州政复决字【2016】24号行政复议决定、利政处字【2015】4号行政处理决定；4.判令利川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将龙门坡林场位于再审申请人的行政区划内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确权归再审申请人所有;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申请人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利川市政府作出的利政处字[2015]4号行政处理决定和恩施州政府作出的恩州政复决字[2016]24号行政复议决定，故争议焦点为利政处字[2015]4号行政处理决定和恩州政复决字[2016]2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原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证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该办法第七条、第八条也明确了尚未取得林权证的，有哪些证据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和参考依据。本案中，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争议林地范围内部分承包地、林地已取得了权利证书，部分承包地、林地实际由再审申请人村民耕种管理但未取得权利证书，其余林地由貊坵村委会实际经营管理。利川市政府从尊重历史、注重现实的角度出发，在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框架下，以有效权利证书为依据，将实际管理现状作为参照依据，区分情况，合理确定权属，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不服利川市政府的处理决定，向恩施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恩施州政府履行法定程序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再审申请人提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不适用于林权争议的处理，但是在林业部门没有作出类似规定情况下，因一方面争议林地范围内不仅有林地还有耕地，另一方面上述规定符合尊重历史、注重现实处理林权争议精神，故一、二审法院参照适用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争议林地归其所有，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还主张林地所有权为集体的，林地所有权证发给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发给村委会。正如再审申请人所言，根据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由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虽然利川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中将部分林地的所有权确权给了貊坵村委会，但这仅仅是为了方便管理的需要，真正的权利人仍然是貊坵村委会所在的村民集体的所有成员，貊坵村委会仅具有法定条件下的经营、管理权利。故，再审申请人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貊坵村17组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利川市汪营镇貊坵村17组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志刚
审 判 员 阎 巍
审 判 员 梅 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秀猛
书 记 员 王 宁
书 记 员 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