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湄洲镇湄洲北大道1588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0369531-1。
法定代表人林韶雯，主任。
委托代理人范明亮、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绿洲小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0511157-9。
法定代表人陈国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志广，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湄洲岛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范明亮、被上诉人中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湄洲岛管委会于2009年6月22日在浙江温州以招商引资的形式与中晖公司签订《湄洲岛牛头尾渔庄配套度假娱乐项目投资建设协议书》，约定：湄洲岛管委会向中晖公司提供项目用地约10亩用于投资建设，中晖公司必须支付人民币50万元土地预约金。中晖公司必须按规定参加用地挂牌，湄洲岛管委会按规定以净地交付挂牌。协议签订后，中晖公司于2009年7月2日依约支付土地预约金50万元。接着，中晖公司便积极筹划并委托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建筑方案，为履行合同做必要的准备，并支付了设计费用147.49万元。但湄洲岛管委会未为履行协议办理相关程序。之后湄洲岛管委会以规划调整为由要求调整用地，双方于2012年11月重新签订《协议书》，项目用地调整至湄洲岛莲池村（莲池小学南侧），并将项目更名为湄洲岛东海渔村项目。《协议书》约定：湄洲岛管委会负责办理土地征用、拆迁和用地挂牌报批等手续。尔后，中晖公司于2013年1月2日委托天际州（莆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设计，并花费设计费用83万元。后因湄洲岛管委会未能按约办理程序，至该项目无法推进。中晖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导致无法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中晖公司与湄洲岛管委会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中晖公司依约进行缴付土地预约金50万元及两次分别花费项目设计费147.49万元和83万元，予以认定。中晖公司依《协议书》缴付土地预约金，湄洲岛管委会未及时办理土地征用、拆迁和用地挂牌报批等程序，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中晖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湄洲岛管委会应向中晖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土地预约金。中晖公司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计息没有依据，但可以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关于项目设计费，因湄洲岛管委会违反先合同义务，给中晖公司因准备履行合同所支出的的设计费用应由湄洲岛管委会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福建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6月22日、2012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二、福建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土地预约金50万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三、福建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建筑设计方案费2304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39元，由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54元，由福建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8485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上诉称：1、涉案的《牛头尾渔庄项目协议书》及《东海渔村项目协议书》均属于意向书性质的框架协议，中晖公司以“土地预约金”的名义支付款项人民币50万元进一步证实该协议的性质为预约合同。双方对湄洲岛管委会提供项目用地的期限没有约定，且湄洲岛管委会对该项目也正积极推进，现中晖公司因其自身的原因要求解除合同，按照《东海渔村项目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中晖公司无权要求退还其已预交的费用。2、中晖公司在尚未取得项目用地土地使用权，且未与湄洲岛管委会签订正式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即使存在损失，也是中晖公司自己的过错造成的，应由中晖公司自行承担，与湄洲岛管委会无关。3、中晖公司原审提供的三张地形图系复印件，其也无法证实是由湄洲岛管委会提供的，且中晖公司主张涉案的用地面积是25亩，与两份协议约定的面积不吻合。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该地形图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妥。4、两份协议均约定协议的履行应以中晖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均没有约定中晖公司先行设计，但中晖公司在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情况下，就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设计，明显是单方行为，即使造成损失也是中晖公司自身过错的原因。5、中晖公司提供的发票的开具时间与《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签订的时间及约定付款的时间、方式等明显存在相互矛盾，且约定的设计费用明显偏高，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庭审中中晖公司也承认发票是事后补开的，因此，中晖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确有履行。同时，在签订《东海渔村项目协议书》时，中晖公司并没有提到其曾于2009年11月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并因此造成损失，进一步证明该《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是事后补签或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因此，原审对中晖公司两次花费的项目设计费予以认定，存在证据不足且认定明显偏高。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晖公司的原审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晖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晖公司辩称，本案的过错方在湄洲岛管委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对“接着，原告便积极筹划并委托……设计费用147.49万元”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约定的是中晖公司通过湄洲岛管委会举办的招拍挂程序竞得湄洲岛管委会欲提供的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之后双方再签订正式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中晖公司才可以进行后续的工作，且双方在该协议最后一条约定“若乙方（即中晖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本协议书自动作废”，另根据中晖公司与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第一条第三项的约定，中晖公司需提供规划项目批准文件才可以签订该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中晖公司所主张的设计费用人民币147.49万元系预算费用，且该设计费包括多轮方案修改费用或多方案比较费用，该项目的最终设计费按实际总建筑面积结算，因此中晖公司主张已支付人民币147.49万元与事实不符；对“之后被告以规划调整为由……更名为湄洲岛东海渔村项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经过双方友好协商达成的；对“尔后，原告于2013年1月2日……并花费设计费用83万元”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牛头尾渔庄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是中晖公司通过湄洲岛管委会举办的招拍挂程序竞得湄洲岛管委会欲提供的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之后双方再签订正式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中晖公司才可以进行后续的工作，且双方在该协议最后一条约定“若乙方（即中晖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本协议书自动作废”，另根据中晖公司与天际州（莆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中晖公司需提供征地红线图才可以委托设计，但是中晖公司并未取得，湄洲岛管委会也未曾提供征地红线图，且中晖公司所主张的设计费用83万元系预算费用，因此中晖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人民币83万元的设计费用与事实不符；对“后因被告未能按约办理相关程序，至该项目无法推进”有异议，认为中晖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承认“被告有配合原告对该项目的推进”，因此湄洲岛管委会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是有积极履行相关程序的；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中晖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被上诉人中晖公司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涉案的两份协议书系由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与被上诉人中晖公司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中晖公司依约支付了土地预约金人民币50万元，并为缩短前期工作时间及时对外委托进行项目设计，两次花费设计费用共计人民币230.49万元，该事实有被上诉人中晖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及发票为据，应予认定。因此，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也有义务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双方的约定，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负有办理土地征用、拆迁和用地挂牌报批等手续的义务，但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无法提供其有办理该手续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预约金及利息、赔偿建筑设计方案费等，于法有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主张涉案的两份协议书系预约合同，因双方在两份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故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另主张被上诉人中晖公司对外委托设计系其单方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与其无关，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中晖公司应请高水平的甲级设计单位设计，故被上诉人中晖公司为了实现合同目的而对外委托设计，并无不当，上诉人湄洲岛管委会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8485元，由上诉人福建湄洲岛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