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晟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漳州发展广场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74019525D。
法定代表人：刘建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钦，福建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明山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浮宫镇田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753111071X。
法定代表人:苏玉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任政，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苏燕，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晟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明山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明山公司向晟发公司支付违约金1137437.22元；2、请求判令明山公司向晟发公司支付律师费2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明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2年10月17日,晟发公司与明山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原木3320.872立方米，单价1029.17元/立方米，总金额3417740.51元；交货地点及日期：2013年7月30日前，在漳州港/厦门港交货；结算方式：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发票开具时间为收到货物验收确认单后30日内；违约责任：若明山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货款，除应支付垫付款利息外，还应每日按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七向晟发公司支付违约金。晟发公司最终通过诉讼途径索赔的，明山公司还应承担晟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二、2013年1月8日,晟发公司与明山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原木1145.5立方米，单价1005.98元/立方米，总金额1379750.34元；交货地点及日期：2013年12月31日前，在漳州港/厦门港交货；结算方式为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发票开具时间为收到货物验收确认单后30日内；违约责任：若明山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货款，除应支付垫付款利息外，还应每日按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七向晟发公司支付违约金。晟发公司最终通过诉讼途径索赔的，明山公司还应承担晟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三、2017年6月29日，晟发公司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因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0400元。四、2013年12月30日，明山公司向晟发公司出具《申请书》一份，提出“现今木材行情较为低迷，销售较为缓慢，特向贵司申请延长我司的还款时间，恳请贵司同意将货款偿还时间延长到2014年12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明山公司又分别向晟发公司出具《申请书》一份，内容与2013年12月30日《申请书》基本相同，申请延长货款偿还时间分别至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30日。五、2011年2月20日，晟发公司、明山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书》一份，约定：晟发公司代理明山公司进口木材事宜，总值1亿元，装运期2011年，明山公司自行指定国外客户，商定对外合同各项条款，晟发公司根据明山公司谈定的对外合同条款对外签订合同，并在收到明山公司的约定保证金后三个工作日内开出对外合同规定的信用证。双方还约定费用及财务结算等内容。2012年3月2日，双方又签订《进口代理协议书》一份，内容与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书》基本一致，但装运期为2012年。六、2012年5月21日，晟发公司、明山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SFM12001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5月21日共同签署了销售合同（编号为：SFMS12001），此份合同仅作为明山公司转账还款给晟发公司之用，并不作为实际销售的合同。2012年7月15日，晟发公司、明山公司双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SHNA12003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7月15日共同签署了销售合同（编号为：SHNA12003），此份合同仅作为明山公司开立银行承兑费用还款给晟发公司之用，并不作为实际销售的合同。”七、2013年1月至12月，明山公司支付给晟发公司款项16234932.3元。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明山公司支付给晟发公司款项3127241.06元。八、在诉讼过程中，晟发公司陈述除本案讼争的两份《销售合同》外，晟发公司、明山公司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晟发公司、明山公司双方均确认，双方业务往来到2013年底，2014年后没有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本案两份《销售合同》的履行上看，晟发公司自认其已收到明山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但晟发公司提供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晟发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本案货物。因此，晟发公司要求明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次，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依约应向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一定金钱或其他给付。付款期限决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逾期付款违约金从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本案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导致无从计算逾期付款起算点，且根据晟发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记载和陈述，明山公司已全部付清上述货款，晟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曾经向明山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催讨货款。因此，即使晟发公司已依约交付本案货物，其要求明山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晟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7元，由晟发公司负担。
晟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137437.22元以及律师费26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逾期无从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木材，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木材货款。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提交了延长支付货款的申请书，要求延长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被上诉人才付清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发货出库单，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和汇款凭证，可以确定付款时间，所以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律师费2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九条第2款的约定，通过诉讼途径索赔的，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本案上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律师费26000元。
明山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晟发公司主张明山公司违约之事实，依据不足。首先，诉争合同不宜作为认定违约的依据。明山公司因进口木材需要委托上诉人晟发公司代理进口业务，双方签订了二份《进口代理协议书》。期间，因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及增值税发票等需要，双方签订了包括诉争合同在内的多份《销售合同》，实际并无发生买卖关系。对此，明山公司原审提交的二份《补充协议》可证实双方的如上交易习惯。故双方无买卖之实，相关合同不宜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诉争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原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最后，诉争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时限，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由此也不宜认定逾期付款的起算点。更为重要的是，在诉争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上诉人原审中也陈述双方尚有其它合同关系，且同期交易额（即付款金额，单就2013年为1600余万元）远远大于诉争合同标的额（约480万元），由于交易量大，交易时间较长，每笔汇款（含汇票）未注明具体单号，故每笔汇款与每笔交易根本无从对应。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每份合同项下的每笔款项到账时间实属单方主观臆断，依据不足。另外，双方的代理合同早已履行完毕，至起诉时已三年有余，上诉人晟发公司未曾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违约责任。即便被上诉人构成违约，本案也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晟发公司主张本案逾期付款的主要依据是与被上诉人明山公司签订的二份《销售合同》，认为被上诉人未按《销售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木材款，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1137437.22元及承担上诉人因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26000元。被上诉人对与上诉人签订二份《销售合同》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双方之间实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办理进口业务，向上诉人支付开证手续费、税费、木材款等，双方之所以签订诉争的《销售合同》，是因为上诉人为了提高进口自营业绩而按照其提供的格式文本和要求所签订，同时也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银行承兑汇票所需。被上诉人对其辩称提供了与上诉人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书》及有关补充协议为据，证明双方在签订二份《销售合同》的同时，分别签订了《销售合同SFM12001补充协议》和《销售合同SFM12003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当天签署的销售合同仅作为明山公司转账和开立银行承兑费用还款给晟发公司之用，并不作为实际销售的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补充协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补充协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然有签订购销合同，但无购销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辩称予以采信。而上诉人为证明《销售合同》的履行而提供的三份《出库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的盖章或授权代理人的签名确认，其中2013年5月13日和2013年5月24日的《出库单》在客户名称处填写“GH0120013”，既非被上诉人名称，与本案讼争的合同编号也不一致，载明的数量也与本案《销售合同》上载明的销售数量不一致。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已履行两份《销售合同》上的交货义务，依据不足。另外，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已支付所有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只主张违约金，而按照《销售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即使存在违约，违约金的清偿顺序在货款本金支付之前，即如果有违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时就要提出并先扣除违约金，被上诉人已支付了全部货款，上诉人却没有扣除或者提出扣除，事隔多年才提出，明显不符合情理，不符合约定，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应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7元，由上诉人福建晟发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良志
审 判 员 杨小红
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
二O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月
书 记 员 薛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