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玉，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峰，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紫爽，男，1993年3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芳（张紫爽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志锋，男，1970年4月8日出生。上诉人孙国玉因与被上诉人张紫爽、武志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紫爽与武志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紫爽与孙国玉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在（2011）昌民初字第13321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武志锋以担保人身份签订的和解协议，其系为孙国玉担保债务履行，显然张紫爽与武志锋存在劳务关系；2.武志锋在一审期间并无孙国玉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却将武志锋作为孙国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程序违法。张紫爽辩称，不同意孙国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紫爽与孙国玉之间是劳务关系，当时是孙国玉派张紫爽到武志锋处干活，张紫爽与武志锋没有劳务关系；张紫爽不清楚一审时武志锋是否为孙国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爽亦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武志锋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但也同意孙国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张紫爽与武志锋之间系雇佣关系。张紫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国玉、武志锋赔偿张紫爽后续手术费73531.64元、误工费12090元、住宿费3747元、伙食费4650元、护理费3700元、交通费2719.5元、营养费1110元，共计101548.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9日，张紫爽经人介绍到孙国玉的工地为其施工。2011年6月中旬，孙国玉将张紫爽送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西沙屯村武志锋管理的工地进行施工。2011年6月27日，张紫爽从高处坠落，致使面部、腰部等多处受伤。随后，张紫爽被送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后被转入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继续治疗。张紫爽经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为：颜面部撕脱伤、颜面多发骨折、颅脑外伤额叶硬膜下血肿额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左桡骨骨折、肾挫裂伤；经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诊断为：鼻眶筛骨折、上颌矢状骨折。2011年10月，张紫爽将孙国玉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区法院），昌平区法院于2012年3月2日作出（2011）昌民初字第13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国玉给付张紫爽赔偿款十万九千三百二十二元。该判决生效后，张紫爽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武志锋以保证人的身份与张紫爽达成和解协议。后，孙国玉与武志锋履行了前述和解协议，（2011）昌民初字第1332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另查，2012年10月9日，张紫爽因上下颌牙槽骨缺损和鼻畸形进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0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建议为：出院后注意休息，按时用药，定期复诊，病情变化随时就诊，并要求于2012年10月18日复诊。张紫爽实际住院6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1367.55元。2013年1月22日，张紫爽因鼻部外伤术后及牙齿缺损进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建议为：出院后注意休息，按时用药，定期复诊，病情变化随时就诊。张紫爽实际住院1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3652.02元。2013年9月16日，张紫爽因鼻骨骨折术后及宽鼻畸形进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9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建议为：出院后注意休息，按时用药，定期复诊，病情变化随时就诊，并要求于三日后复诊。张紫爽实际住院1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3288.82元。再查，张紫爽分别于2012年9月24日、2013年1月14日、2013年1月15日、2013年2月19日及2014年1月16日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和挂号费1070.52元。庭审中，张紫爽还提交了其前往清华大学上地医院的诊疗费收据、北京花园北路李大亨口腔诊所病历及收据、北京市北医三院上地门诊部收据、北京平安整形外科门诊部住院证及刷卡记录证明其所花费的其他医疗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前述医院（诊所）治疗的必要性及与其所受伤害的关联性，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医疗费用票据。庭审中，张紫爽还提供其与母亲梁巧芳往返北京与邯郸之间的火车票、一卡通充值凭证及发票、河北省客运发票等证明其为接受治疗所花费的交通费。庭审中，张紫爽还提供了住宿费收据9张，用以证明其接受治疗期间其本人及亲属发生的住宿费，但未提供正式发票。经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均认可张紫爽受雇于孙国玉。武志锋称其在（2011）昌民初字第1332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以保证人身份所签和解协议系为孙国玉担保该项债务的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张紫爽与孙国玉成立劳务关系。张紫爽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但孙国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紫爽对其自身所受伤害存在过错，故应由孙国玉对张紫爽所受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紫爽起诉要求武志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核实票据，张紫爽为治疗其所受伤害共计花费医疗费39378.91元；张紫爽为接受治疗，确需往返家庭住址与医院之间，法院酌情依据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确定交通费500元；张紫爽接受治疗期间共计住院34天，门诊检查5天，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的存在，法院依据当地劳务市场工资支付标准酌情支持其误工费3000元；因张紫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与陪护人员实际发生了住宿费，故对其住宿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紫爽共计住院34天，依据其起诉的主张，法院酌情确定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3400元、营养费1020元。前述费用，共计48998.91元。张紫爽请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孙国玉与武志锋的答辩意见，对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国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予原告张紫爽医疗费三万九千三百七十八元九角一分、交通费五百元、误工费三千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千七百元、护理费三千四百元、营养费一千零二十元，共计四万八千九百九十八元九角一分；二、驳回原告张紫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孙国玉提交其与武志锋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张紫爽受雇于武志锋，张紫爽与孙国玉无关。该《协议》内容为：“关于张紫爽在北六环工地受伤一事，其中武志锋与张紫爽系劳务关系，跟孙国玉无关，现孙国玉与武志锋协商如下：①关于（2011）昌民初字第13321号判决书的执行费均由武志锋承担，孙国玉只是作为该判决的被告人，不承担任何赔偿义务。②如以后再有争议均由武志锋承担”。张紫爽、孙国玉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志锋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张紫爽认为《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如果《协议》是真实的，武志锋、孙国玉在本案一审期间就可以提交，但二人从未提交过《协议》，故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按照《协议》上记载的签署时间，在本案起诉前该证据就已存在，但孙国玉、武志锋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前从未向法院提交，亦从未表示过二人就此事签订过协议，故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其次，《协议》的内容涉及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关系着张紫爽的权利保护，但张紫爽不予认可该证据，故仅凭武志锋的确认，本院不能认定该《协议》具有相应的证明力。综上，本院对孙国玉提交的《协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本案一审期间，武志锋于2016年1月13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我当时和孙国玉合作，法院执行孙国玉，正好我手上有一笔钱，我就替孙国玉垫付了。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因为张紫爽不是我的工人，活是我和孙国玉一起合伙干的”。2016年1月29日本案一审开庭时，武志锋称张紫爽是孙国玉的工人。另查，本案一审法院按照孙国玉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开庭时间2016年1月29日9：00），孙国玉本人于2016年1月17日签收该传票，但是开庭当日孙国玉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开庭笔录记载，武志锋以本案被告兼孙国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当日庭审，但武志锋当庭未提交孙国玉的授权委托手续，一审法院告知武志锋：“七日内向法庭提交授权委托书及推荐函，逾期不提交视为今天未出庭”，武志锋表示：“明白”。此后，武志锋、孙国玉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及推荐函，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仍将武志锋列为孙国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将武志锋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作为二人的共同答辩意见予以表述。本案二审期间，本院询问武志锋，孙国玉在本案一审时是否到庭、是否委托他人出庭。武志锋称：“孙国玉没有出庭，他说我们是朋友，让我去办办就可以了”，“孙国玉没有给我授权委托书，他不在北京，就说让我办办，也不是什么大事”。孙国玉称其没有委托武志锋及其他人参加本案一审诉讼。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问题：一、张紫爽是否与孙国玉形成劳务关系；二、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就此分别论述如下。第一，根据已生效的（2011）昌民初字第1332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张紫爽与孙国玉形成了劳务关系，现该生效判决已经执行完毕。虽然武志锋在该案判决执行过程中以保证人的身份与张紫爽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了该和解协议，但是根据武志锋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的法律地位以及其在本案一审时的陈述，武志锋的上述行为不足以证明张紫爽系与其建立的劳务关系。其次，孙国玉二审提交的《协议》因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且武志锋在一审时的陈述也与该《协议》的内容相矛盾，故该《协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再次，武志锋虽在本案二审期间自认张紫爽与其建立了劳务关系，但其在一审期间对此所作的陈述与其上述陈述内容前后不一，武志锋就其改变自认的原因又未作出合理解释，张紫爽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武志锋二审期间所作的上述陈述内容不予采信。综上，孙国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紫爽与孙国玉形成劳务关系正确。第二，孙国玉本人已经签收了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但其本人未出庭应诉。武志锋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庭审并发表了意见，但在庭后孙国玉亦未向一审法院补交授权委托手续。此种情况应视为孙国玉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就本案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仍将武志锋列为孙国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将武志锋当庭发表的意见作为其与孙国玉二人共同的答辩意见予以表述，应属程序瑕疵，对此应予纠正。再者，孙国玉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的权利。且根据已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上述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亦不足以导致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故孙国玉以程序违法为由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孙国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律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二十五元，由孙国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吴银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