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刑初7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某，女，1979年5月1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苏省灌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9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经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浩，江苏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汤云雷，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班某，男，1984年2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灌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9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16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8日经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3月2日，经本院决定，由灌南县公安局于同日对被告人班某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灌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班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晓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某及其辩护人张浩、汤云雷，被告人班某及其辩护人韩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汤某从张某（另案处理）处购得“汤沟”系列白酒外包装纸箱和酒瓶，从江苏汤府酒业有限公司购买不同价格散装白酒，在灌南县汤沟镇汤沟街家里灌装，假冒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汤沟”注册商标中“金汤沟”、“汤沟精品特曲”、“汤沟窖藏壹号”、“汤沟世藏”系列白酒，销售给班某、赵某、陈某、胡某等人。2016年6月2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汤某处扣押“金汤沟”白酒32箱、“汤沟精品特曲”58箱、“汤沟窖藏壹号”31箱。经审查认定，被告人汤某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28750元，非法经营数额为人民币203540元。
被告人班某明知被告人汤某向其提供的是假冒“汤沟”注册商标的系列白酒，仍然多次从被告人汤某处购买“金汤沟”、“汤沟精品特曲”、“汤沟窖藏壹号”、“汤沟世藏”系列白酒，销售给刘某、王某1、王某2等人，其非法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4117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随案向本院移送了以下证据：1、扣押清单、实物照片等物证；2、两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书、鉴定说明及公司营业执照、“汤沟”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3、证人梁某、张某、刘某、王某1、王某2、邱某、何某、赵某、陈某、胡某等人证言；4、两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5、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某未经注册商标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班某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某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汤某当庭辩称，因我丈夫出车祸致二人死亡被关押，还要赔偿死者家属上百万元，我们将自家住房抵债后又借钱还了几十万，现在仍欠几十万元，不还债又对不起死者家属，家庭有孩子上初中需抚养，又没有其它经济来源，处于生活所迫和自己仅有小学文化，对假冒注册商标构成犯罪认知不足，在此情形下犯了罪，现已后悔莫及。对公诉机关起诉的事实和指控的罪名都无异议，请求法院根据我认罪态度和没有给社会造成大的危害，从我的家庭及孩子存在特殊情况考虑，给予减轻处罚。
被告人汤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汤某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无异议；汤某有法定酌定从轻的情节：1、根据起诉书的认定，被告人汤某构成坦白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江苏省高院的量刑指导意见可在基准刑基础上下浮20%；2、通过法庭公诉人的举证和汤某的陈述，汤某存在主动向公安机关缴款74200元情节；3、汤某犯罪的主观恶意不大，是初犯，通过汤某的当庭陈述及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可以看出，此案与其他人以盈利为目的犯罪有本质不同，她犯假冒注册商标罪是由于其丈夫在2015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将仅有的住房抵押赔偿被害人的家属后，又多方借款几十万赔偿死者家属，还有几十万元待筹集资金赔偿，可见其善良的本性，请法庭予以考虑；4、汤某行为虽然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但汤某还是有道德底线的人，使用的酒是从正规酒厂购买的合格产品，对消费者不造成损害；5、现汤某孩子正要中考，又处于青春叛逆期，其母亲年纪大身体有病需要照料，其所在社区也出具证明，家庭存在诸多困难，迫切等待汤某料理；6、汤某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公诉机关也认定为坦白，汤某所犯假冒注册商标罪情节较轻，判处缓刑对社会不会产生危害性。综上，建议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各因素，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班某当庭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我因曾经吸毒，造成父亲去世，父亲欠的外债，我还没有还清，母亲又患有严重高血压、心脏病，孩子上学，都需要我护理、供养，我是家庭的支柱，责任重大，我对过去所犯罪行悔恨不已，并主动向公安机关缴款5万元，现已痛改前非决不会再做对不起社会和家庭亲人的事，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给我一次服务社会报答家庭的机会。
被告人班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班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无异议；班某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班某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意相对较轻，一开始并不知道从汤某处购买的是假酒，后为了生计才销假，其所销售的产品质量本身是合格的，没有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班某的销售行为没有造成社会上消费者的危害后果。3、公诉机关指控班某非法销售金额141170元的依据不够充分，建议认定为108950元。4、班某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是家庭生活的支柱，其所在居委会也出具了相关证明证实其目前表现良好，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危害，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综合以上，建议法庭根据班某的犯罪情节、涉案数额及悔罪表现等，对被告人班某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涉案“金汤沟”、“汤沟窖藏壹号”、“汤沟精品特曲”、“汤沟世藏”白酒，是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汤沟”注册商标中系列白酒。“汤沟”注册商标于1987年1月30日经国家商标局注册商标，经多次续展，现在有效期内。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汤某从他人处购得“金汤沟”、“汤沟精品特曲”、“汤沟窖藏壹号”、“汤沟世藏”外包装纸箱和酒瓶，并根据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汤沟”注册商标中系列白酒的品质，从江苏汤府酒业有限公司购买不同档次的散装白酒，在灌南县汤沟镇汤沟街家里分品质灌装，分别假冒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汤沟”注册商标中“金汤沟”、“汤沟精品特曲”、“汤沟窖藏壹号”、“汤沟世藏”系列白酒，销售给班某、赵某、陈某、胡某等人。2016年6月2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汤某处扣押“金汤沟”白酒32箱、“汤沟精品特曲”58箱、“汤沟窖藏壹号”31箱。案发后被告人汤某在羁押期间，经其主动供述，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扣押74200元。经公诉机关审查认定，被告人汤某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28750元，非法经营数额为人民币203540元，被告人汤某当庭予以确认。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班某明知被告人汤某向其提供的是假冒“汤沟”注册商标的系列白酒，仍然多次从被告人汤某处购买“金汤沟”、“汤沟精品特曲”、“汤沟窖藏壹号”、“汤沟世藏”系列白酒，销售给刘某、王某1、王某2等人，其非法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41170元。2016年7月18日，被告人班某向公安机关缴纳5万元。被告人班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班某非法销售金额141170元的依据不够充分，建议认定为108950元。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全案证据，认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班某非法销售金额141170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另查明，被告人班某曾于2001年6月14日，因寻衅滋事罪被江苏省灌南县法院判决拘役6个月；2003年5月14日，因殴打他人被灌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04年10月18日，因寻衅滋事罪被江苏省灌南县法院判决拘役6个月；2009年1月23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被灌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10月16日，因寻衅滋事被连云港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2010年4月，因吸食毒品被灌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0元；2010年8月23日，因吸食毒品被灌南县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3年4月16日，因吸食毒品被灌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3年4月24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两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2、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实物照片等物证；3、两被告人的户籍证明；4、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对涉案白酒出具的鉴定书、鉴定说明，以及该公司营业执照、“汤沟”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5、证人梁某、张某、刘某、王某1、王某2、邱某、何某、赵某、陈某、胡某等人证言；6、公安机关辨认笔录；7、被告人班某受到刑事处罚和行政处罚的相关司法文书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某未经注册商标人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生产销售假冒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注册商标的白酒，非法经营数额为203540元，属于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某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在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端正，且能够向公安机关缴款74200元，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班某为牟取非法利益,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为141170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班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班某曾多次因违法行为受到刑事和行政处罚，现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依法应予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班某犯有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且向公安机关缴款5万元，在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端正，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为惩罚犯罪，规范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知识产权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汤某、班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汤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班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汤某扣押在案的“金汤沟”白酒32箱、“汤沟精品特曲”58箱、“汤沟窖藏壹号”31箱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洪宝
审 判 员 林 龙
代理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雪竹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四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销售金额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法，具有以下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非法经营数额在五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
第二条第一款：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应当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十二条：本解释所称“非法经营数额”，是指行为人在实施侵犯知识产权行为过程中，制造、储存、运输、销售侵权产品的价值。已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实际销售的价格计算。制造、储存、运输和未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标价或者已经查清的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平均价格计算。侵权产品没有标价或者无法查清其实际销售价格的，按照被侵权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
多次实施侵犯知识产权行为，未经行政处理或者刑事处罚的，非法经营数额、违法所得数额或者销售金额累计计算。
本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件”，是指标有完整商标图样的一份标识。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