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民终1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一莎。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景龙，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莹。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爽、上诉人贾一莎因与被上诉人徐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爽、上诉人贾一莎，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景龙，被上诉人徐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爽、上诉人贾一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由徐莹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是：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贾爽2015年想向中小镇的田万芳借款20万元，田怕贾爽还不上钱，田要求借款人写贾一莎（贾一莎系教师），田以于贺铭名义借给贾一莎20万元，董海东作担保人。田将20万元交给在场人贾爽。贾爽拿钱后给贾一莎出具20万元借据。因贾爽没钱还钱，在2015年3月12日用抵顶方式将房屋卖给贾一莎并于2015年4月3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田向贾一莎要钱，贾一莎多次向田还钱，并于2016年1月1日经海城市人民法院调解执行还清田欠款20万元。贾爽转让房产并不是无偿转让，也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情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徐莹辩称，对于本案争议的事实部分的认定，认为已被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所认定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93条规定，是免证事实，证明力高于其他证据。
徐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贾爽向贾一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由贾爽和贾一莎承担徐莹主张撤销权所发生的费用；3、由贾爽和贾一莎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徐莹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贾爽和贾一莎立即向海城房地产管理局（或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将诉争房产的产权变更至贾爽名下的手续，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徐莹与贾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海城市人民法院。海城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徐莹与贾爽经朋友介绍相识，贾爽因替储户还款，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和2014年10月20日向徐莹借款共计6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到期后，经徐莹多次催要，贾爽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2015年7月1日，该院作出（2015）海民二初字第00424号判决书判决：贾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徐莹借款人民币60万元。判决生效后，贾爽未履行偿还义务，徐莹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查证，经查，贾爽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5年4月3日，贾爽以买卖的形式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海城市环城东路27栋30号住宅（67.61平方米）的所有权变更为贾一莎。
另查：2015年1月15日，贾一莎与案外人于贺铭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贾一莎今向贷款人于贺铭贷款人民币200000元”，担保人为董海东。后案外人于贺铭诉至法院，2015年11月25日，经海城市人民法院牛庄法庭调解，案外人于贺铭与本案贾一莎达成协议：“（一）贾一莎于2016年1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于贺铭借款85000元，于贺铭放弃利息损失”。
再查：贾爽与贾一莎系同胞姐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经庭审查明，就该诉争房屋，贾一莎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有支付房款的行为，故可以认定贾爽系无偿转让财产，且贾爽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贾爽的该行为已经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对徐莹要求撤销贾爽向贾一莎转让财产的行为，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贾一莎辩称其为贾爽偿还担保借款20万元、诉争房屋系贾爽抵顶该20万借款一节，依据贾一莎向该院出具的（2015）海民牛初字第00602号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为“原告于贺铭，被告贾一莎，被告董海东，经查：被告贾一莎、董海东于2015年1月15日向原告于贺铭借款20万元整，二被告已还款本金115000元，剩余85000元，……”，贾一莎亦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借款人：贾一莎，贷款人：于贺铭，担保人：董海东”，该两份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明贾一莎曾向案外人于贺铭借款20万元，与贾一莎辩称其系为贾爽借款作担保并偿还自相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对贾一莎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徐莹增加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徐莹主张要求贾爽支付律师费一节，鉴于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贾爽向贾一莎转让坐落于海城市环城东路27栋30号（面积67.61平方米）房屋的行为；二、驳回徐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爽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贾爽和贾一莎提供：1、20万元借据原件，用以证明贾爽欠贾一莎借款20万元；2、2015年11月19日海城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用以证明田万芳以于贺铭的名义借给贾一莎20万元，后于贺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经过调解贾一莎偿还20万元；3、2015年1月15日借款协议原件，用以证明当时贾爽向田万芳借款，到田万芳家，田拿出了现成的借款协议，要求贾一莎作借款人，董海东作担保人，签字后，田万芳将20万元交给贾爽；4、2015年3月12日《房屋买卖》协议，用以证明在贾爽不能还款的情况下，贾一莎通过中间人贾长强，和贾爽作房屋买卖协议，将贾爽的住宅以21.6万元卖给贾一莎，抵顶20万元欠款；5、证人董海东出庭证实在田万芳家签订借款协议后，田万芳将20万元交给贾爽；6、贾长强出庭证实，贾爽的父亲将其找到贾一莎家，贾一莎说贾爽欠20万元，贾一莎替还的，他俩买卖房屋，由贾长强作中间人；7、林雪出庭证实，因为贾爽让贾一莎担保一笔钱，贾爽没有偿还能力，对方不要房子，要现金，就让贾一莎还钱，贾一莎和贾爽商量，说替还清钱可以，但房子需要给贾一莎，之后，两人就协议卖房子了，贾一莎就将钱还了。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贾一莎从他人处借来的20万元直接交给了贾爽，贾爽为贾一莎出具欠据，因20万元借款由贾一莎偿还，贾爽将房屋卖给贾一莎抵顶欠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除以上认定的事实以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贾爽向贾一莎转让房屋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首先，从借款协议原件、借据原件、另案的庭审笔录及证人董海东的证实看，贾一莎去签订借款20万元的借款协议，目的是为了借给贾爽使用。事实上，签订借款协议当时，贾爽即收到20万元。当日，贾爽为贾一莎出具了借据，对于该借据是否为当时形成，徐莹只是怀疑，但并不申请鉴定，故可以认定贾爽与贾一莎之间借款20万元的来源且已实际交付，能够证明二者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在徐莹就其与贾爽的借款合同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贾爽与贾一莎已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将房屋抵顶给贾一莎，办理了登记过户手续，贾一莎也已实际居住。虽然贾一莎没有直接支付房款，但是以贾爽的欠款抵顶房款，合乎常理，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徐莹对于鞍山市海房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转让房屋评估定价21.6万元，认为仅是略低于市场价值，这也不属于明显的不合理的低价，故贾爽转让房屋给贾一莎不能认定为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另外，针对贾爽而言，贾一莎与徐莹都是普通的债权人，对贾爽的房屋，双方均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贾爽向贾一莎转让房屋的行为在先，并没有侵犯徐莹的权益，徐莹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债务人贾爽向贾一莎转让房屋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爽、贾一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
驳回徐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贾爽、贾一莎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艳丽
审 判 员 王 瑶
代理审判员 王虹珊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高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