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字第1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克成。
委托代理人：谢立光、郑旭灿，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祝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三微，
原审第三人：林存海。
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
法定代表人：张贤信，系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施克成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张祝安、施克成、虞三微、林存海均系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1998年2月12日，施克成、虞三微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0年间，南草垟村实行二轮土地承包，以施正存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该村3.938亩土地。2007年1月21日，户主施正存户内调整为施克成。之后，南草垟村部分土地被政府征用，南草垟村获得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作为该村安置用地。2009年10月30日，虞三微与林存海签订《指标卖买契约》，约定：“虞三微自愿将其位于南草垟村承包田中一亩承包田被征返回给出卖人的一个留用地指标以435000元出让给林存海。价款在立本契约之日由出卖人收清无存，该出卖指标的一切权属随同本契约及出卖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一同交给买方，永归买方所有。该出卖指标今后地处坐落、容积率的高低所发生的损益归买方承担与享受及其他一切权益全归买方所有。卖方退出所卖指标中的一切权利，由买方接管所有。该出卖指标自本案契约之日后一切应交的税费概由买方承担缴纳。并由买方直接出资参与房屋建筑。如因政策关系必须要以出卖方的名义参加的，出卖方应无偿的为买方参与，一切实际费用归买方承担。今后房建审批、卖方户名过户到买方户名，卖方应无偿地为买方提供房建审批和过户所需的一切有效证明材料或者出卖方亲自到场办理有关手续，费用由买方承担。”契约中特别约定：“由虞三微全权代表其夫施克成。”在契约的尾部，立卖契人为虞三微，受买人为林存海，张祝安作为见中人签名。2010年1月19日，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挂牌出让形式被温州时代集团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7.9亿元竞得，南草垟村获得财政返还的A-f2地块土地出让金618358700元。现该地块已经开工建设，并已对外进行商品房预售。2010年4月26日，林存海与张祝安签订《南草垟村留用地连带指标出让契》，约定：林存海将其受让的二亩承包田所涉返回地安置权益中的一亩承包田所涉返回地安置权益以595000元转让给张祝安，价款由立契人随契收讫无存（不另开具收款凭证）。出让方退出该出让留用地中的一切权利，归受让方承担与享受。2011年9月22日，施克成与虞三微离婚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四点约定：“出卖给他人的土地指标，由原告施克成负责处理。如果买卖有效，或者受让人补偿的款项归原告所有，原、被告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如果买卖无效，由原告负责退还款项及赔偿损失，退还的土地指标属于被告的权益归原告享有。”2012年间，第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草垟村委会）就返还的土地出让金按每亩30万元，每人3.2万元向村民进行分配。之后，张祝安向南草垟村委会要求向其发放每亩3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分配款，南草垟村委会以施克成未到村委会处就张祝安受让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原系其所有进行确认，而拒绝向张祝安发放涉案款项。为此，张祝安要求施克成前往南草垟村委会处确认相关事宜，但施克成予以拒绝。
原判认为，对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调剂民事行为，应依法予以保护。关于虞三微与林存海签订契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虞三微与林存海均系南草垟村村民，双方关于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转让，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施克成关于其未在契约中签名，虞三微的出让属于无权处分，该契约无效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涉及的30万元系政府对A-f2地块出让后返还给村民的部分出让金，该返回地出让金现已经南草垟村委会分配到户，且该地块已经开建，故可以认定在辩论终结前涉案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已具备转让条件。关于林存海与张祝安签订契约的效力问题，原判认为林存海与张祝安签订的《南草垟村留用地连带指标出让契》亦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存海及张祝安均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价款，故本案涉及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应由张祝安享有，现张祝安要求南草垟村委会支付基于该返回地安置权益而享有的3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关于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转让并未通知南草垟村委会或在南草垟村委会进行备案，南草垟村委会在进行发放款项时理应进行核实，在施克成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拒绝发放，理由正当，故张祝安要求南草垟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虞三微、林存海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虞三微与林存海签订的《指标卖买契约》、林存海与张祝安签订的《南草垟村留用地连带指标出让契》有效。二、南草垟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祝安支付300000元。款交原审法院民一庭转付。三、驳回张祝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施克成、虞三微负担。
宣判后，施克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均无效。即便有效，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是户主，也是指标所涉权益的直接受益人，既没有将其名下指标转让给林存海或任何人，也没有授权被上诉人虞三微转让其名下指标，因此虞三微所订立的合同都属于无权处分，均属无效。同时第二受让人张祝安自始知情，属于恶意第三人，第二份受让合同也是无效的。二、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依法成立”的标准是：（1）合同主体要合法；（2）行为人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真实；（3）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合同主体无权处分，上诉人并无转让指标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直接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非“依法成立的合同”。三、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所涉30万元并非两份合同的转让标的，而是针对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而衍生的权益。该30万元并非合同所涉那一亩地的收益，而是南草垟村集体收益款的分配，分配款不是与土地挂钩，而是与村民身份挂钩的。上诉人领取之后有权让渡给他人，但不能让他人替代行使该项成员权。四、一审对案件性质及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案并非“对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返回地安置权益的民事调剂行为”，两份合同所涉及的转让标的是不明确的，但肯定不是这30万元。一审认定“本案涉及的30万元系政府对A—F2地块出让后返还给村民的部分出让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地块出让后所得收益属于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依据成员权分配该笔收益，与返回地安置权益无关。地块开建与否与南草垟村集体和所有村民没有关联，一审“故可以认定在辩论终结前涉案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已具备转让条件”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祝安的诉讼请求；二、由张祝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祝安、虞三微、原审第三人林存海、南草垟村委会二审均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施克成二审庭审中陈述，其2009年6月份起长期出差于西藏自治区。2009年10月30日《指标卖买契约》签订之时，立卖契人虞三微与上诉人施克成系合法夫妻关系，虞三微在该契约“特别约定或说明”处载明由其全权代表其夫施克成，买受人林存海有理由相信其享有处分权利。原审对施克成的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指标卖买契约》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林存海与张祝安签订的《南草垟村留用地连带指标出让契》，施克成主张买受人张祝安对虞三微无权处分之事自始知情，属于恶意第三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判认定《南草垟村留用地连带指标出让契》有效，亦无不妥。
本案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就返回地安置权益所进行的调剂。作为南草垟村安置用地的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挂牌出让，南草垟村委会通过向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土地出让金的形式落实安置权益，分配标准为每亩30万元，每人3.2万元。张祝安通过上述《指标卖买契约》及《南草垟村留用地连带指标出让契》获得相应的返回地安置权益，现其请求南草垟村委会支付30万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施克成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施克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