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超，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MA3C5GGG7F。法定代表人：马爱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梅拉德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朱柳镇比德文路*号**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25056219976A法定代表人：舒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人员，现住山东省临朐县东城区。上诉人尹超因与被上诉人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玮公司”）、山东梅拉德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拉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超，被上诉人梅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福玮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货并返还货款38000.00元，同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1400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机动车必须纳入工信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后，方可生产、销售。被上诉人在生产、销售过程中违反了国家机动车生产管理制度，刻意隐瞒了其产品未纳入工信部《公告》的事实，未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侵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其行为已构成欺诈。2、一审法院对工信建议【2017】56号的理解和适用存在重大偏差和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改判。梅拉德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我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直接起诉我方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中我方作为生产企业没有任何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玮公司未答辩。尹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福玮公司、被告梅拉德公司退货并返还货款380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1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原告从被告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购买雷丁牌电动四轮汽车一辆，价格为38000.00元，被告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6年11月淄博市发布代步车非法行为综合治理通告，对未列入工信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的代步车生产企业、销售网点、非法使用进行综合治理，张店区政府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对代步车（通告中注明的代步车主要指“未列入工信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以老年代步车或城市观光车名义在道路上行驶的电动、燃油、混合动力驱动的三轮车）实施区域禁行。2017年7月原告诉至法院。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其向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告知书，内容有“被告山东梅拉德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我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车辆生产企业，雷丁牌D50尊享2015版车型不是《公告》批准的道路机动车辆产品”。对此，被告山东梅拉德能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解释是，原告购买的是低速（40、50公里时速）电动汽车，国家对低速电动汽车没有制定相应的生产标准，其执行的是自己制定的企业标准，并且生产低速电动汽车的厂家均没有在工信部备案公告，目前只有高速电动车厂家需要公告后方可生产，但价格明显比低速电动汽车高。被告对这些观点提供的证据有工业和信息化部2017年7月26日“关于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6432号建议的答复”，该文发文字号为：工信建议［2017］56号，内容为：“2015年8月我部会同有关部门向国院务上报了《关于低速电动车管理有关问题的请示》，提出了‘升级一批、规范一批、淘汰一批’三个一批治理思想。……‘升级一批’现已建立通道。‘规范一批’、和‘淘汰一批’的具体政策措施尚在讨论制定中，……我部意见是：一是坚持标准引领，加快制定低速电动车产品技术标准……二是完善将低速电动车纳入《公告》管理……三是完善低速电动车上路行驶管理规定……我部认为低速电动车是特殊一类机动车辆……目前，我部会同有关部门正在组织制定四轮低速电动车国家标准……”。另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有无质量问题，原告称使用一年后维修过仪表盘、电池，目前仍有动力不足的问题，被告称已按规定进行了质保和维修。关于原告称被告构成欺诈的理由是，被告明知车辆不符合工信部要求，且不能落户，仍向原告销售构成欺诈，而被告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称已告知过原告不能挂牌落户，而原告当时也没有驾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现原告要求退还货款，根据原告的诉讼理由，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存有欺诈行为。低速四轮电动车系近年来出现的新产品，因其价格低、使用门槛低，满足普通百姓生活需求，现实中大量存在购买使用情况，但电动车的无序管理也引起普遍关注，从国务院、国家工信部门到普通百姓都注意到了其中的问题，本案被告提供的工信建议［2017］56号文，可以看出，国家对这一新兴产品的管理是在逐步加强，目前确未出台国家生产标准，生产企业也未在工信部备案，对该类车辆的上路管理也在完善中；而普通大众对这类电动车不办理牌照、不交纳保险、上路违章不受处罚等情况都是普遍明知的，购买者也均是看中它的价格低廉、管理约束少，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时应当知道这些相关情况，目前政府加强了对低速电动车的管理，使其上路受限，对此类使用风险，购买者在购买时即应有所预期，原告称被告有欺诈行为，证据不足。如果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退货理由可以成立，但原告购买后已使用一年有余，对于本案所涉车辆是否存在足以退货的质量问题，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要求退货并三倍赔偿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尹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0.00元，申请费1280.00元，由原告尹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截图一份，证明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梅拉德公司宣称涉案车辆是按QMLD-RD-00001-2016电动汽车标准生产的，但该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显示该标准所适用的车辆型号仅限于D60、D70、D56不适用于上诉人购买的D50型电动车，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诈虚假宣传；2、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两份，证明被上诉人梅拉德公司为上诉人购买了非机动车保险，使上诉人误以为购买的是非机动车，其行为系虚假宣传，已构成欺诈；3、国家工商总局发布的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的文件，证明国家工商总局作为市场监督管理和行政执法主管部门，其制定的办法对商品流通领域的消费维权工作具有法令性和权威性，被上诉人违反了本办法第五条和第六条的规定，根据第十六条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欺诈；4、公安部关于转发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涉及的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判决的通知，证明公安部明确认定车辆及生产企业未列入公告的车辆各项技术指标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严重侵害了群众利益，其他地方法院在民事诉讼中，也依法判决车辆生产销售企业承担了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梅拉德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不予质证，因为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提供过一份，以我方一审提供的为准；上诉人所购买的车辆符合我方该标准，生产标准的问题和上诉人所说的欺诈行为非同一法律关系，也就是说该问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我方认为上诉人已经超过了举证的期限，不予认可，对该保险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在销售过程中确实给经销商提供过非机动车保险，用于经销商销售时赠送给购买者，在现有情况下无法进行机动车投保，而且现在一直进行的非机动车投保理赔很顺利，没有出现过问题，另，在我们销售的车辆的使用手册和服务手册上都明确了车辆驾驶员是需要C2级以上驾驶执照的，而且该车是否是机动车定义是公开的；对证据三是法律规定不是证据；对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梅拉德公司提供车辆使用手册、服务手册一份，证明驾驶员需要C2以上驾照。上诉人质证认为，使用手册和服务手册购买时有，现在找不到了，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两份没有见过，与本案无关，车辆本身不能上路。根据二审证据质证情况，及一审质证认定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根据梅拉德公司企业营业执照，梅拉德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电动场地车、园区电动巡逻车、电动游览观光车、电动汽车及配件生产……。2、涉案车辆系根据梅拉德公司的企业标准生产，该车辆不是工业和信息化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批准的道路机动车辆产品。3、涉案车辆使用手册、服务手册记载，本电动车属于低速电动车，应在当地政府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区域内使用，驾驶员必须持有C2以上驾驶执照。4、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卡证实，被上诉人梅拉德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二个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福玮公司、梅拉德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一、被上诉人福玮公司、梅拉德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1、从工信建议［2017］56号文和日常生活看，四轮低速电动车目前并无国家标准，也未列入国家工信部公告目录，国家相关部门也正在对此类电动车的生产、销售、上路管理等问题逐步进行规范，但尚未禁止此类电动车的生产、销售。2、从上诉人尹超购买案涉四轮低速电动车的过程看，尹超是在明知案涉电动车不能办理上牌手续、自己亦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购买，且其在购买后的一年多时间内均正常上路行驶。而纳入国家工信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目录的电动车均应办理上牌手续，取得相应驾照后才能上路行驶。上诉人尹超在购买时对案涉四轮低速电动车未纳入目录的情况应是明知的，否则其也不会购买该车辆。对此，被上诉人福玮公司、梅拉德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尹伟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上诉人尹超购买案涉电动车时，该电动车尚能够在市区内正常行驶，后淄博市政府对低速四轮电动车实施了管制，使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于该条款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尹超要求退货的主张予以支持，数额本院根据车辆使用时间折旧情况酌定支持2万元。因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发生在上诉人尹超和被上诉人福玮公司之间，故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福玮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将政府政策调整的风险完全由购买者承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尹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尹超货款20000.00元，同时，上诉人尹超将从被上诉人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处购买的雷丁牌电动四轮汽车一辆退回被上诉人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尹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00元,申请费1280.00元，由上诉人尹超负担4100.00元，由被上诉人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00元，由上诉人尹超负担3040.00元，由被上诉人淄博福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孟庆红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汪燕飞书 记 员 王百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