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积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梁燕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明，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若兰，女，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江门市积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若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积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陈若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陈若兰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错误。由于陈若兰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中山市东尼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尼界公司”），且积奇公司系基于与东尼界公司的合作关系向陈若兰提供服务，因此，东尼界公司与本案的事实及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因此，一审在没有通知东尼界公司参加诉讼的前提下径行审理显属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积奇公司与陈若兰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合同是平等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产物，是两个以上的意思表示相一致的协议；只有当事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合法，合同才具有法律约束力。积奇公司与陈若兰从未就本案所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建立作出任何协商或意思表示，积奇公司也没有直接收受陈若兰的任何款项，双方当然不能成立合同关系，一审仅凭陈若兰曾在积奇育德店内刷卡消费的行为即推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显为不当。2、积奇公司从未收取过陈若兰的预付款；依照积奇公司与东尼界公司的约定，东尼界公司收受客户款项后，即出具消费币预付卡给客户，客户凭卡内额度在包括积奇公司在内的东尼界公司指定商家进行消费，但须依照积奇公司以及其他被指定商家的价目表和消费政策执行，商家与东尼界公司依照消费情况进行结算。同时，积奇公司从来未收到过陈若兰支付的包括预付款在内的任何费用，即使积奇公司与东尼界公司就陈若兰的消费情况进行结算，也是积奇公司根陈若兰在一段时间内的消费记录与东尼界公司进行对账，然后东尼界公司再按与积奇公司之间的约定支付合作款项；也就是说，就陈若兰所持VIP金卡来说，积奇公司仅收取了东尼界公司根据陈若兰在积奇公司处已消费额度所支付的合作款项(事实上还有部分未能支付)，而由于陈若兰并未就其所持VIP金卡内的剩余额度在积奇公司处进行消费，积奇公司也不应当、也没有收到东尼界公司支付的费用。陈若兰辩称，其已与积奇公司建立合同关系，VIP卡上的条款也是根据积奇公司的项目制定的，积奇公司也未告知陈若兰可以到东尼界的其他公司消费，陈若兰与东尼界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至于东尼界公司与积奇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陈若兰是在积奇公司的门店里进行刷卡支付的，该款项是直接付给了积奇公司；若积奇公司称陈若兰所付的款项是付到了东尼界公司，因积奇公司当时没有告知陈若兰，则积奇公司应是没有履行告知的义务。陈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积奇公司退还陈若兰预存卡内款项14971元；2.积奇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从2014年9月14日起的卡内余额款利息给陈若兰；3.一审诉讼费用由积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4日，陈若兰在蓬江区积奇美发中心育德店（以下简称“积奇育德店”）办理JACKY积奇VIP美容美发综合金卡（下称VIP金卡）一张，并通过其丈夫余德庆的广发银行卡支付20000元，收款方为中山市东尼界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东尼界公司）。该VIP金卡背面载有持卡注意事项，其中第一点为：持卡人可享受本店各连锁美容、美发服务项目消费3折，并享受美容、美发产品及疗程8.8折优惠（可从卡内扣除）；第二点为：本卡根据本店相关会员优惠政策进行消费（详情请见会员手册）。其后，陈若兰多次在积奇公司处持卡消费。2016年11月13日，陈若兰在积奇公司处消费时，双方因消费折扣及升级换卡问题发生争议。后双方多次进行协商无果，陈若兰遂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2009年9月14日，个体户积奇育德店登记成立，经营者为刘俊，住所地为江门市××××幢首二层。2016年1月28日，积奇育德店经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拟升级有限公司。同年1月29日，积奇公司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江门市××××幢首二层，法定代表人为刘俊,经营范围为文化活动组织策划，美容、理发，健康咨询服务，销售化妆品、护肤品、保健品。同年9月14日积奇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变更事项为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刘俊变更为梁燕好，变更后股东为梁燕好、李辉财。庭审时，积奇公司表示东尼界公司与其是管理关系，东尼界公司作为管理公司收取客户款项后，再支付给积奇加盟店，但本案中，东尼界公司没有付钱给积奇公司。积奇公司确认陈若兰卡内余额为1497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陈若兰与积奇公司因美容美发预付款卡消费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关于积奇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陈若兰是在积奇育德店办理VIP金卡，但2016年1月该店注销并升级成立积奇公司后，至双方于2016年11月发生纠纷前，陈若兰办理的VIP金卡一直能在积奇公司正常使用。由此可以推定，向陈若兰提供服务的主体已由积奇育德店变更为积奇公司,故积奇公司主体适格。综合诉辩双方意见，争议的焦点是：一、积奇公司是否收取陈若兰的预付款20000元；二、积奇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向陈若兰提供服务；三、陈若兰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积奇公司是否收取陈若兰的预付款20000元的问题。陈若兰于2014年9月14日刷卡支付20000元的收款方是东尼界公司，积奇公司辩称东尼界公司是管理公司，收取该款后并未交付给积奇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但陈若兰是在积奇育德店内进行刷卡，支付上述款项后取得VIP金卡，并一直持卡享受相关服务，从卡内扣取消费费用，积奇公司对此从未提出异议，据此，双方依法成立服务合同关系。至于东尼界公司与积奇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东尼界公司是否将预收款交付给积奇公司，并不影响双方的服务合同的履行。二、关于积奇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向陈若兰提供服务的问题。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的基础上建立服务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虽然积奇公司在经营期间发生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但这些事项都属于积奇公司的内部事项，积奇公司新、旧经营者关于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其内部约定，对消费者并不产生约束力，故积奇公司仍应按原约定向陈若兰提供相应的服务。首先，陈若兰主张积奇公司变更优惠折扣，积奇公司辩称对原有项目的优惠不变。虽然消费小票上有“美容美发3折”的字样，但根据积奇公司提供的洗剪吹价目表与陈若兰提供的2016年11月及2017年1月的消费小票进行对比，显然积奇公司实际是按5折收费，结合陈若兰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积奇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示理发5折、美容3.8折，故一审法院对陈若兰的陈述予以采信。其次，陈若兰主张积奇公司要求预存一定金额才为陈若兰升级VIP卡，陈若兰提供的录像资料亦显示，积奇公司工作人员要求陈若兰消费时支付一半现金，从卡内扣另一半，积奇公司在庭审时承认旧卡需进行充值才能升级为新卡。一审法院认为，积奇公司在履行服务合同的过程中限制陈若兰使用原VIP金卡，提出充值升级的要求，属于变更合同内容，应与陈若兰协商，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时，仍应按原合同履行。再次，陈若兰主张积奇公司选择性提供优惠项目，积奇公司辩称部分新项目不属于原VIP金卡的服务项目。一审法院认为，VIP金卡背面记载的3折优惠项目是美容、美发服务，并没有特定的、排除性的指向，从一般消费者的角度理解，就是包括积奇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所有美容、美发服务。至于积奇公司提出的艾灸属于理疗而不属于美容服务及新旧项目区别的问题，因积奇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办卡时与陈若兰约定的是什么服务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积奇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三、关于陈若兰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因积奇公司存在违约，故陈若兰诉请退回卡内的余额14971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陈若兰付款后长达两年期间进行了消费，亦享受了服务，其要求从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从陈若兰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为宜，故一审法院调整为从陈若兰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门市积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预付款1497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7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一审判决规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给陈若兰；二、驳回陈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江门市积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陈若兰。本案一审受理费174元,减半收取87元，由江门市积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积奇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积奇公司与陈若兰之间是否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关于积奇公司与陈若兰之间是否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积奇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取陈若兰任何款项且并未与陈若兰就本案所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其与陈若兰之间并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但由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4年9月14日，陈若兰在个体户积奇育德店刷卡支付20000元款项后办理了JACKY积奇VIP金卡，实际上也在积奇育德店享受相关VIP服务，由此可以认定陈若兰与积奇育德店形成了VIP金卡服务合同关系。2016年1月28日积奇育德店经核准注销，2016年1月29日积奇公司成立。在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这段期间，陈若兰的VIP金卡在积奇公司消费时一直能正常使用，由此可以认定，积奇育德店注销后，积奇公司承接了积奇育德店与陈若兰达成的VIP金卡服务合同。因此，积奇公司与陈若兰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本案中，鉴于积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东尼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陈若兰在积奇育德店刷卡支付的预付款是由该店直接收取还是由东尼界公司收取并不影响本案服务合同的成立及生效。因积奇公司擅自变更优惠折扣，一审法院认定积奇公司构成合同违约并需向陈若兰退还卡内余额及支付违约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积奇公司主张其与陈若兰之间并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积奇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江门市积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学安审判员  梁宇俊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