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化工橡胶桂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横塘路80号。
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莉，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坚，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子午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16号。
法定代表人：崔崇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修滨，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化工橡胶桂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橡胶桂林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七星区人民法院（2013）星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秋莹、高艳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朱连芳担任记录。上诉人中国化工橡胶桂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莉、韦坚，被上诉人沈阳子午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轮胎模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修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日、15日、30日，2011年3月10日、30日、4月30日，被告中国化工橡胶桂林有限公司作为定做方与原告沈阳子午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作为承揽方就轮胎模具加工先后签订了《加工定做合同》六份，分别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型号11.00R20、10.00R20的活络模各2副，每副活络模配3套活字块，交货期限均为2009年6月30日，合同合计金额59.2万元；第2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型号9.00R20、8.25R20、型号7.50R16LT的活络模各2副，每副活络模配3套活字块，交货期限依序分别为2009年7月10日、15日、20日，合同合计金额87.6万元；第3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型号11.00R20的活络模4副、10.00R20的活络模2副，每副活络模配3套活字块，交货期限均为2009年7月30日，合同合计金额88.8万元；第4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型12.00R20的活络模4副、型号8.25R16的活络模2副，每副活络模配3套活字块，交货期限均为2010年5月10日，合同合计金额87万元；第5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型号10.00R20、9.00R20、型号8.25R16的活络模各2副，每副活络模配3套活字块，交货期限均为2010年5月30日，合同合计金额86.4万元；第6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型号12.00R20的活络模4副、11.00R20的活络模2副，每副活络模配3套活字块，交货期限依序均为2010年6月15日，合同合计金额87.6万元。双方在六份合同中，就质量要求、交（提）货方式等均约定为：一、质量要求、技术标准，1.由原告严格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及相关资料加工，并且符合该模具制作标准；2.模具制作及材料使用符合模具加工制作标准，主要材料表见合同附件，模具批量交货时应附有主要材料表。二、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原告对模具制做出现的质量问题，负责维修保养三年，对于被告使用造成的质量问题，原告将提供有偿服务。三、技术资料、图纸提供办法及保密要求，1.被告应当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提供模具的技术资料，图纸样品，工艺要求等；2.原告和被告将无期限对因本合同而获得对方全部文件，数据，资料或其他信息，无论是技术性或者商业性信息，均应视为机密资料并保守秘密，上述机密资料只能为本合同的特定用途使用，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第三方泄露。四、原告在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工作期间，发现被告提供的图纸、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在10日内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被告在书面异议后5日内答复。五、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原告负责对发运的模具进行防水、防潮、防碰撞包装，费用由原告负担。六、交（提）货方式及地点，原告负责将模具送抵被告或者被告指定地点，运费及运输保险费由原告承担。七、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1.按照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和被告提供的图纸和样品工艺要求作为验收标准；2.被告应当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验收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验收前原告应当向定做人提交必需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3.在合同以外规定的保证期限内发现问题，除被告使用、保管不当等原因而造成质量问题的以外，由原告负责修复或替换，所需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八、付款方式，本合同经签订后，被告须在10日内付30%合同款，模具到达验收合格后30日内再付60%合同款，剩余的10%合同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1年内付清；原告应按被告要求及收款数额及时开具对应增值税发票，付款90%后，原告需及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九、违约责任，1.原告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的，由原告负责包换或保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2.原告因产品包装不符合合同规定，必须返修或重新包装的，原告应负责返修或重新包装，并承担支付的费用，因包装不符合规定造成货物损坏或灭失的，原告应当负责赔偿；3.被告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内按要求提供应交的技术资料的，交货日期顺延，如不能提供的按中途退货处理。以上六份合同总金额为496.6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将加工制作的模具发送给了被告，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总额为526.6万元。被告在收货后，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总额为292.4万元。2013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企业询证函》，内容为“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2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26422000元应付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之诉，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故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定作人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被告应给付的报酬金额确定；三、迟延付款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中虽约定有“甲方应当按合同规定的期限验收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验收前乙方应当向定做人提交必需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的内容，但其后双方并未就验收期限另行作出约定，故本案加工定作合同的定作人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应依据双方的其他约定及案件事实进行分析后予以确认。现被告提出原告并未提交必需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经签订后，甲方需在10日内付30%合同款，模具到达验收合格后30日内再付60%合同款，剩余的10%合同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1年内付清”的付款方式，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仅应支付30%的合同款，其他款项应在验收合格后再付，现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金额已占合同总金额58.88%，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未验收合格前应付合同款的比例，且被告在付款时并未就原告交付的产品不合格提出异议，亦未表示原告未提供技术资料及质量证明等，再结合被告所发《企业询证函》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参照承揽合同履行的合理验收期限，该院认为被告对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已经验收完毕，应当给付报酬，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关于因原告未交付技术资料及质量证明故未付款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496.6万元，虽然原告为被告开出了526.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原告并未举证其在经被告同意后，为被告在合同约定之外完成了30万元的工作，故合同总金额按原约定金额计算为宜。原告多开出的30万元增值税发票可在查明出处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已给付292.4万元，应给付余款204.2万元予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虽被告在收到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后未给付报酬，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故迟延付款利息即资金占用利息，应自原告催告之日起计算。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为催告之日，故延期付款利息应自2013年10月1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化工橡胶桂林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子午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报酬204.2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6472元，由被告中国化工橡胶桂林公司负担。
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签订及履行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其中三份《加工定做合同》分别签订于2011年3月10日、30日和4月30日，而约定交货时间分别在2010年5月10日、30日和6月5日。一审法院的认定有悖常理，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付款条件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六份合同的付款期限和条件相同。实际上，根据2011年的三份合同约定可知，未验收前上诉人应付的款项比例为合同金额的60%。因此，上诉人已付金额比例占六份合同总额的58.8%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验收合格并同意付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却忽略了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没有按承揽合同的实质核心“承揽人应当按照定做人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来评判上诉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提交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请求撤销（2013）星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轮胎模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阳轮胎模具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到的三份合同签订日期并非2011年，而是2010年。一审法院已要求被上诉人对合同复印件日期存在涂抹问题进行了说明，确认对于日期的涂抹问题实属工作人员无心所为。将数字“0”用铅笔涂实，此举并非是对合同日期的有意变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没有错误。二、2009年签订的三份《加工定做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需在10内付30%合同款项，模具到达验收合格后30日内再付60%合同款，剩余的10%合同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1年内付清。该三份合同价款分别为：876000元、5920OO元、8880OO元。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金额达到706800元（30%）即视为验收合格。2010年签订的三份《加工定做合同》约定：甲方需在10内付30%合同款，交货前付30%，模具到达验收合格后30日内再付30%合同款，剩余的10%合同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1年内付清。该三份合同价款分别为：8640OO元、876000元、87OO00元。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金额达到1566000元（60%）即视为验收合格。现上诉人己付款2924000万元，远远超过视为验收合格的付款额2272800元，应认定上诉人对产品验收合格且没有任何异议。三、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约定交付了货物，并提供了相关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该批货物也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且予以实际使用，上诉人陈述“不具备付款条件”的说法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642000元。之后上诉人又偿还300000元，故被上诉人起诉金额为2342000元。虽然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签订《加工定做合同》三份，均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需在10日内付30%合同款项，模具到达验收合格后30日内再付60%合同款，剩余的10%合同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1年内付清。双方当事人又于2010年签订《加工定做合同》三份，均约定：甲方需在10日内付30%合同款，交货前付30%，模具到达验收合格后30日内再付30%合同款，剩余的10%合同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1年内付清。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认为，根据《加工定做合同》约定，化工橡胶桂林公司应按合同规定的期限验收沈阳轮胎模具公司所完成的工作，验收前沈阳轮胎模具公司应当提交必需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因被上诉人沈阳轮胎模具公司未提交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导致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无法验收，故付款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沈阳轮胎模具公司认为，其已依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提交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所付款项已超过合同约定产品验收合格的付款额，故对交付产品验收合格且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产品验收前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沈阳轮胎模具公司提交必需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各持己见，且均未能向法庭提交书面证据。但经查明，2009年签订的三份《加工定做合同》价款分别为：876000元、5920OO元、8880OO元。按照该三份合同约定的：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需在10日内付30%合同款项，模具到达验收合格后30日内再付60%合同款，剩余的10%合同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1年内付清”。按此约定，付款金额超过706800元（30%）即视为验收合格。2010年签订的三份《加工定做合同》价款分别为：8640OO元、876000元、87OO00元。按照该三份合同约定的：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需在10日内付30%合同款，交货前付30%，模具到达验收合格后30日内再付30%合同款，剩余的10%合同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1年内付清”。按此约定，付款金额超过1566000元（60%）即视为验收合格。现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己支付2924000万元，已超过视为验收合格的付款额。其次，2013年2月1日，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向被上诉人沈阳轮胎模具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欠沈阳轮胎模具公司26422000元应付账款的事实。上诉人化工橡胶桂林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2元，由中国化工橡胶桂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高艳明
审判员 周秋莹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