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3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水产引育种中心科普楼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69070898M。法定代表人陈祖训，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林，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学韩，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吴道银，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能，男，1967年1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第三人顾松，男，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原审第三人郭厚勇，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住贵阳市金阳新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下称广西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林、李发能，原审第三人顾松、郭厚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5）黔织民初字第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国林诉称：2014年1月19日，广西建工公司与李发能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李发能将其向广西建工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顾松施工，并签订了劳务清包合同。因张国林、郭厚勇与顾松属合伙关系，李发能遂收取了张国林和郭厚勇工程信誉保证金250000.00元，其中张国林交付200000.00元，郭厚勇交付50000.00元。后因我们未得进场施工，张国林与郭厚勇多次要求李发能退款，经公安机关调解，张国林、顾松、郭厚勇与广西建工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达成协议，由广西建工公司代李发能退还保证金。后广西建工公司按协议退还郭厚勇保证金50000.00元，但未退还张国林交付的保证金200000.00元。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退还所欠张国林工程信誉保证金20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0月28日计算至退还之日止），赔偿因追回此款的车旅费损失20000.00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广西建工公司辩称：我公司是代被告李发能履行合同，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原告与被告李发能签订合同时，双方都有过错，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李发能辩称：原告所述属实，但合同中未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车旅费事项，同意退还原告的工程信誉保证金，不同意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及车旅费。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被告广西建工公司向贵州宇诺投资有限公司承建织金县织金·宇诺联合国际商贸城工程，同年11月13日将该工程的一期、二期的劳务工程转包给被告李发能施工。被告李发能将其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顾松施工，原告张国林、第三人郭厚勇属顾松的合伙成员，被告李发能收取原告及第三人郭厚勇的工程信誉保证金250000.00元，其中原告张国林的200000.00元、第三人郭厚勇的50000.00元。后因被告李发能无施工资质，被告广西建工公司把转包的工程收回，原告张国林，第三人顾松、郭厚勇未得工程施工。原告张国林，第三人顾松、郭厚勇因追索工程信誉保证金与李发能发生纠纷。2014年8月14日，被告李发能向被告递交《承诺书》，内容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本人李发能在织金宇诺国际商贸城项目中与顾松签订了《劳务清包合同》，并在合同签订后收取了顾松、张国林、郭厚勇等三人的工程信誉金贰拾伍万元（￥：25万元）。由于是本人的违规收取，现与当事人协商对该25万元进行返还，李发能、顾松承诺如下：1、该款由广西建工公司代李发能向顾松支付25万元。该款作为李发能向广西建工公司借款；2、顾松在收到该款之前，应将其与李发能签订的四份《劳务清包合同》原件返还到广西建工公司；3、顾松在收到该款之前，顾松对李发能转款贰拾伍万（￥：25万元）的银行小票凭据回单原件返还到广西建工公司；4、该款支付给顾松等三人后，视同李发能收到广西建工公司贰拾伍万元现金（￥：25万元）；5、顾松在收到本次的25万元后，再与织金宇诺国际商贸城项目无任何关系。承诺人：李发能二Ｏ一四年八月十四日”。原告张国林和第三人郭厚勇、顾松在该承诺书上签名。2014年10月28日，被告广西建工公司为甲方，原告张国林，第三人郭厚勇、顾松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关于退还张国林、郭厚勇、顾松（原李发能个人行为收取）信誉金的协议》，协议内容为：“经核实，李发能于织金宇诺·联合国际商贸城2#楼项目非法收取张国林（￥20万元）、郭厚勇（￥5万元）、顾松（￥0元）三人信誉金共计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乙方三人已共同认可，因公司不予认可李发能签订协议，现乙方要求退还其保证金。经公司研究并与乙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我司先代李发能退还乙方50000.00元（大写：伍万圆整），退还后，乙方不再找甲方及李发能任何麻烦并不能引起任何纠纷，甲方不承担因所交保证金引起的一切后果，若甲方退还伍万元后，乙方其中任何一人再找甲方麻烦，剩余贰拾万元，甲方将不再退还；2、剩余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圆）于2015年元月30日前（与贵州宇诺投资有限公司按合同履约返还甲方保证金同步）全额退还；3、乙方承诺甲方代李发能退还（贰拾伍万元）后因合同关系（合同纠纷）的一切责任均与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无关，且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我司形象、名誉；4、乙方承诺第二次拨款时，乙方（上述三人）必须到场，共同认可此次收款行为”。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盖印。协议签订后，被告广西建工公司退还了第三人郭厚勇的工程信誉保证金50000.00元，未按协议退还原告张国林的工程信誉保证金200000.00元，原告遂于2015年7月9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兴民二初字第1240号民事裁定，裁定移送织金法院审理。织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原告将资金占用费起付时间变更为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自愿放弃由被告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被告广西建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李发能后，被告李发能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顾松施工，原告张国林、郭厚勇属第三人顾松的合伙成员，被告李发能收取原告张国林、第三人郭厚勇工程信誉保证金的行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理应承担退还该款的民事责任。由于被告李发能向被告广西建工公司提出：“由广西建工公司退还原告张国林、第三人郭厚勇的工程信誉保证金250000.00元，视为其欠该公司借款”的要约后，被告广西建工公司与原告张国林及第三人顾松、郭厚勇签订退款协议的行为视为对被告李发能的要约进行了承诺。该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自此，被告李发能所欠原告张国林、第三人郭厚勇的债务250000.00元转移给被告广西建工公司。且被告广西建工公司已按协议退还了第三人郭厚勇的50000.00元，其不按协议规定的期限退还原告张国林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除应退还原告张国林的工程信誉保证金200000.00元外，还应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鉴于原告张国林与被告广西建工公司对逾期退款损失未作约定，故该损失可由被告广西建工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至退款之日止。原告主张由被告广西建工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李发能所欠原告之款已转移给被告广西建工公司，原告再行主张由被告李发能退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不合法，不予采纳。被告广西建工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张国林，第三人顾松、郭厚勇签订的退款协议属附条件的法律行为，所附条件尚未成就，不同意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自愿放弃由二被告赔偿其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准许。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张国林工程信誉保证金200000.00元，并支付原告张国林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日计算至退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李发能提交的承诺书是对张国林、郭厚勇等人做出的承诺，该承诺书无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该承诺书，并不构成李发能对上诉人债务转移的要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发能仅仅构成代履行的关系。原判认定上诉人签订退款协议的行为视为对被上诉人李发能“由广西建工公司退还张国林、郭厚勇的工程信誉保证金”的要约进行承诺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忽视《退款协议》约定代偿的限定条件，目前该退款协议的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退还保证金并承担资金占用费，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对《退款协议》的形成存在一定的异议，上诉人并未从协议中取得任何对等利益，该协议的签订显失公平，无端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该协议所约定的代履行义务很可能造成最终损害国有资产的后果。4、案涉保证金的实际退还义务者应是李发能，且被上诉人李发能在原审中同意退还张国林的工程信誉保证金，但原审无视李发能自认的事实，错误判决广西建工公司偿还保证金。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国林对广西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李发能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国林答辩称：广西建工公司同意代李发能退还保证金，并与张国林等签订退还信誉金的协议，约定由广西建工公司退还张国林交付的保证金。原审庭审中广西建工公司亦认可向李发能作出代为退还的承诺，得到张国林的同意。因此广西建工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在法律上构成了债务转移，其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李发能未作答辩。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与张国林、郭厚勇签订《关于退还张国林、郭厚勇、顾松（原李发能个人行为收取）信誉金的协议》及履行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应否承担本案退还信誉金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条是关于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的规定，包含债务转移及债务加入。其中债务转移是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由第三人履行，第三人取代债务人的法律地位，债权人可直接向第三人提出权利请求，第三人对自己的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李发能收取张国林等人的保证金后，因保证事项未能实现、退款能力等事由，李发能以《承诺书》形式向广西建工公司发出请求，请求广西建工公司代李发能向顾松（张国林、郭厚勇）支付相应额度保证金，所付款项作为李发能向广西建工公司借款。尔后，广西建工公司与顾松、张国林、郭厚勇签订协议，广西建工公司认允代李发能退回张国林等三人交付的保证金，且广西建工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内容部分履行。在此过程中，李发能请求将自身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转移给广西建工公司，该意思表示取得原债权人——张国林等人的同意，广西建工公司亦与顾松等人签订协议并部分履行协议，该行为产生广西建工公司取代李发能原债务人地位、与张国林等人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成为新债权债务关系的债务人的法律后果，李发能即脱离原有与顾松、张国林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广西建工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故而广西建工公司与张国林等人签订协议及履行协议的行为构成债务转移。所以，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后，债权人张国林等人只能主张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广西建工公司承担债务，而不能主张李发能承担债务。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国林亦确认应由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同时，广西建工公司与张国林等签订的协议第二条虽然记载“剩余20万与贵州宇诺投资有限公司按合同履约返还保证金同步”字样，但双方对该款项的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即协议第二条记载的“2015年元月30日前”，因同步返还保证金的履行期限无法确定具体时间，故张国林以协议约定的肯定期限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协议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广西建工公司未如数退还张国林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雄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