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7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飞，男，汉族，1972年7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南县。2011年7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捷，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人的上诉材料，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熊飞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501房鑫业制衣厂宿舍与被害人段某等人饮酒。期间，被告人熊飞因饮酒问题与被害人段某发生争执，被在场的工友劝离。之后被告人熊飞在楼下遇到周某一及另一朋友，遂带着周某一及朋友返回，与被害人段某再起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熊飞的脸部流血，双方再次被在场的工友劝开。被告人熊飞到厕所冲洗脸上的血迹后，突然持水果刀向被害人段某腹部、背部等部位捅刺，致段某倒地后弃刀逃离现场。被害人段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9月11日23时许，被告人熊飞在湖南省株洲市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熊飞及其家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熊飞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熊飞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并致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熊飞在缓刑考验期间犯新罪，对其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根据本案案情，对被告人熊飞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熊飞及其家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出了赔偿，并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熊飞的谅解，结合被告人熊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等情节，对被告人熊飞可予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2011）穗海法刑初字第58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熊飞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熊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前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作案工具水果刀、铁水管均予以没收销毁。
上诉人熊飞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故意杀人不当，其行为应该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熊飞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存在追求或放任的心态，反而可以证明熊飞极力排斥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依据不足，本案只能认定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4日21时许，上诉人熊飞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501房鑫业制衣厂宿舍与被害人段某等人饮酒。期间，熊飞因饮酒问题与段某发生争执，被在场的工友劝离。之后，熊飞在楼下遇到周某一等人，遂带着周某一等返回，与段某再起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熊飞的脸部流血，双方再次被在场的工友劝开。熊飞到厕所冲洗脸上的血迹后，突然持水果刀向被害人段某腹部、背部等部位捅刺，致段某倒地，熊飞弃刀逃离现场。被害人段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段某的死因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左侧胸背部致胸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2012年9月11日23时许，熊飞在湖南省株洲市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在审理期间，熊飞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段某的亲属人民币共计20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穗公海刑勘（2012）108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5楼。该楼共有四间套房。501房和502房处在楼梯西侧，两间房均为鑫业制衣厂员工宿舍。两套间有一扇公共门，进门为公共通道。501房客厅门向北，502房客厅门向南。在公共门口外侧，靠近5楼楼梯地面，有点滴状血迹（1号血迹），在该门门槛外侧地面和内侧地面有点状血迹（2、3号血迹），在公共通道墙角有一个白色垃圾桶，垃圾桶内有一个“稻花香”牌玻璃酒瓶、一个“枝江”牌玻璃酒瓶等物。在三、四楼间的墙面上，有点状血迹、线状血迹；在三、四楼间扶手上有一处擦蹭状血迹；在四楼转角处扶手上，有擦蹭状血迹（上述血迹均已照相固定、提取）。中心现场位于海珠区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楼501房内，该房为两室一厅结构，进门为客厅，两个房间位于客厅西侧，房间内未发现异常，两房间之间为厨房和厕所。在501房客厅内，东侧靠墙有一张双层铁架床（1号床），西侧靠墙有三张床头向东并列摆放的双层铁架床（2、3、4号床），北侧靠墙有一张双层铁架床（5号床）。从客厅门口到1号床之间的地面，有擦蹭状血迹，及滴落状血迹（4、5号血迹），在一号床北侧和西侧地面分别有一个五叶神牌香烟头（已提取）。1号床与3、4号床之间为过道，过道地面上有擦蹭状血迹，及滴落状血迹（6号血迹）。阳台门与2号床之间有一张木桌，木桌东侧有一张长木凳。木桌上有电饭煲、碗盆、菜刀等物，还有一把带血的铁柄单刃刀（照相固定、提取），该刀全长24厘米，刀刃长14.2厘米，刀刃最宽处为3.5厘米。木桌旁地面有一个五叶神牌香烟头（照相固定、提取），长木凳上有一点状血迹（7号血迹），长木凳旁的地面有一个五叶神牌香烟头（照相固定、提取），在阳台上，门口地面有点状血迹（照相固定、提取），在4号床与5号床之间有一过道，在过道地面上，从客厅门口到厨房门口之间都有血迹；在厨房门口地面有一具尸体，尸体为男性，头向东，脚向西，仰卧在地面，尸体上身和双脚赤裸，穿黑色短裤。在4号床上有散乱的花生米等食物，床边有点状血迹（10号血迹），床下有凌乱的物品，在4号床下东侧部位有一个五叶神牌香烟头（照相固定、提取）；在5号床上有点状血迹（8号血迹），靠近床边的地面有点状血迹（9号血迹）。在3号床下有一个被损坏的方形小桌及拖鞋等物。在客厅门框上，靠近灯的开关部位，有两处血迹（11、12号血迹）。502房为两房一厅，客厅门向南，客厅东侧有一个房间，该房间内的东南角有一根铁管，铁管直径为2.5厘米，长为84厘米（照相固定、提取）。
2.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海公（司）鉴（法）字（2012）23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段某的身上创口，创缘齐整，创壁未见组织间桥，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左胸背部的创口，创缘齐整，创壁未见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所致；尸体检验见双眼结膜苍白，唇粘膜苍白，肝脏边缘锐利，脾脏皱缩，其余胸腹脏器呈失血状，说明死者存在失血性征像；解剖探查左胸背部的创口，该处创口从左胸背部进入左胸腔刺穿左肺下叶，刺破胸主动脉，穿过纵膈进入右侧胸腔，终止于右肺下叶。此处为致命伤。鉴定结论：段某的死因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左侧胸背部致胸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3.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DNA）字（2012）42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将在敦和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5楼501房案发现场所提取的检材送检。检材：⑴段某的口腔拭子，编为1号检材。⑵徐某一的口腔拭子，编为2号检材。⑶现场血迹12处，编为3-14号检材。⑷三、四楼间墙面血迹，编为15号检材。⑸三、四楼间扶手上血迹，编为16号检材。⑹四楼转角处扶手上血迹，编为17号检材。⑺阳台地面血迹，编为18号检材。⑻入门处地面烟头，编为19号检材。⑼入门处床边烟头，编为20号检材。⑽桌旁地面烟头，编为21号检材。⑾长木凳旁地面烟头，编为22号检材。⑿屋中间铁架床旁地面烟头，编为23号检材。⒀水果刀刀上血迹，编为24号检材。
鉴定结论：①编为11、14号检材检材的2份现场血迹、入门处床边烟头、长木凳旁地面烟头、水果刀上血迹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段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②编为3-10号检材的8份现场血迹、编为12-13号检材的2份现场血迹、阳台地面血迹、屋中间铁架床旁地面烟头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徐某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③三、四楼间墙面血迹、三、四楼间扶手上血迹，四楼转角处扶手上血迹，入门处地面烟头，桌旁地面烟头共检出3名不同男性个体基因型，排除来自段某、徐某一。
4.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海公（司）鉴（DNA）字（2013）O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将熊飞的口腔拭子与穗公（司）鉴（DNA）字（2012）42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中的相关检材比对。鉴定结论：穗公（司）鉴（DNA）字（2012）42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中三、四楼间墙面血迹、三、四楼间扶手上血迹，四楼转角处扶手上血迹来自熊飞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涉案物品移交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7月24日在案发现场提取铁柄单刃刀1把、铁管1根的扣押及移交情况。熊飞对作案工具单刃刀、铁管的照片予以签认。熊飞对以上作案工具作了签认。
6.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9月11日23时许，公安人员在湖南省株洲市合泰小区25栋楼下将熊飞抓获归案。
7．广州市海珠区（2011）穗海法刑初字第58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熊飞于2011年7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8.户籍资料证实熊飞及被害人段某的身份情况。
9.《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证实，被害人段某于2012年7月24日因刀伤死亡。
10.证人徐某一（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4日21时许，其和段某、雷鸣、吴安延、熊飞在海珠区鹭江凤和停车场附近的鑫业制衣厂宿舍内喝酒，喝了一杯后，熊飞称不喝了，段某称不喝的话，以后就不要再一起喝酒了，于是发生了口角。21时30分许，熊飞离开宿舍，不一会儿又带了两名男子来到宿舍，熊飞上前推打段某，段某就与熊飞扭打起来。其上前劝架，分开段某与熊飞后，段某坐在自己的床上，熊飞想上前再打段某，被他们拦住。后来熊飞去厕所，他们放松了警惕，熊飞从厕所出来后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朝段某刺去，刺中段某的腹部和背部并流血。其见状就上前徒手抢熊飞手中的水果刀，没有抢到，在抢的过程中，水果刀刺中其右手流血。段某倒在地上，熊飞就逃走了。他们拨打了120，救护车来后，经医生检查，段某已经死亡，其自行到医院医治。段某与熊飞平时没有口角，水果刀是熊飞带来的，刺死段某后留在宿舍，水果刀把是白橙色的，刀身有10厘米长，宽有3厘米。其被熊飞的水果刀刺中右手臂和右手无名指。熊飞带来的两名男子没有参与打架，他们见到熊飞用水果刀刺段某时，曾上前拉开熊飞。
徐某一经辨认照片，指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熊飞，2012年7恩月24日在鑫业制衣厂宿舍用刀捅伤了段某和其本人。
11.证人陈某（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4日21时许，其在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五楼宿舍看书，当时宿舍有段某、熊飞等五人在喝酒聊天。突然其听到有人在争吵，其过去看见熊飞和段某扭打在一起，他们用拳脚对打，熊飞将段某打倒在床下，其他一起喝酒的人就将熊飞拉开。段某在床位拿了一条铁管出来，要拿铁管打熊飞，被周围劝架的人拉开了。接着熊飞就出了宿舍，大约过了五分钟，其又听到宿舍内有很大声的争吵。其出去看见熊飞的鼻子被打出血，段某和熊飞在争吵。过了一会儿，熊飞进去厕所洗鼻子的血，当熊飞从厕所出来时，手上拿着一把刀刃约10厘米的短刀刺了段某背部一刀，在场的人就去抢熊飞手中的刀，一个同事的手臂被刀弄伤了。
陈某经辨认照片，指认出照片的5号男子是熊飞。
12.证人吴某一（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4日18时许，其与妻子准备下楼买菜做饭，在宿舍内见到段某、徐某一、雷明三人在宿舍内玩，徐某一接了一个电话，是熊飞叫徐某一去他家里喝酒。但徐某一、段某、雷明三人不想去。其与妻子没有理会他们，下楼买菜去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其与妻子回到宿舍，见到熊飞过来了，其与段某聊天得知徐某一与雷明下楼买菜去了，并叫其与他们喝酒，其没有答应，与妻子回房间做饭去了。过了一会，徐某一、雷鸣回到宿舍做好饭并买了酒回来，叫其过去一起喝酒。他们五人将两支一斤装稻花香白酒喝光了，熊飞与段某觉得没喝够，熊飞就叫了一名女工友下楼买了两瓶啤酒和一包香烟，是段某出的钱。买回来倒满后，熊飞不想再喝了，但段某执意要喝，于是熊飞与段某斗起嘴来，闹得很不愉快。熊飞离开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带了两名男子回到宿舍，熊飞一见到段某就打了段某两个耳光，段某反抗，他们互相扭打在地上，那两名男子想帮熊飞，被其与徐某一拉开了。就在这时，其突然发现熊飞手上多了一根长约60厘米的铁管，其就用双手抓住那根水管，并对熊飞说不要打了，要打就打其好了。熊飞用拳头打了其右脸一拳，其顺势夺下铁管藏了起来。熊飞说要去上厕所，其与徐某一、雷鸣以为没事了，就开始收拾被打倒的桌椅等物品，清理现场。一瞬间，其回头见到段某满身是血躺在地上，见到段某的背部有一个刀伤的口子，段某的身边有一把长约25厘米的水果刀，刀上有血，熊飞已经不见了，徐某一的手臂上也有伤口并流血，其用段某的手机打电话给老板谭登健及110、120。开始时熊飞与段某对打，而段某流血倒地之后，熊飞也不见了，而熊飞带来的两名男子站在门口，不可能捅伤段某。其不清楚刀是从何处来的，在熊飞上厕所前其没有见到那把刀。
吴某一经辨认照片，指认出照片中11号男子是熊飞，2012年7月24日在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501房拿刀捅伤段某和徐某一。
13.证人姚某一（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4日18时许，其老公吴某一还有一个朋友及段某、熊飞、徐某一在宿舍里面喝酒吃饭。其睡得迷糊中听到隔壁房间有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其起来过去看见熊飞和段某都倒在地上，相互纠缠、扭打在一起，二人都有血迹，熊飞的嘴巴、鼻子流血，段某光着上身有血迹。当时没有看到他们二人手中是否有工具，其老公吴某一和其他工友在劝架并拉开他们。他们站起来后，吴某一拉熊飞的手，熊飞的手上拿着类似水管的物品，吴某一对熊飞说“要打就打我吧，给你出出气”，熊飞就拍打了其老公吴某一的脸上一个耳光，吴某一将熊飞手中的铁管抢下来之后交给其，其放到夫妻房间了。等其再回到现场，熊飞说要去厕所洗一下脸，而段某则坐在他自己的床上，上身有血迹。其和吴某一站在大门口位置劝熊飞冷静一些，但熊飞从厕所出来他们没看到，当他们见到熊飞、段某再次扭打时，吴某一想进去劝架被其拉住，因为有其他工友徐某一和一个朋友在里面极力拉开他们。过了几分钟，熊飞匆忙离开现场，一会儿熊飞的两个朋友也离开现场。段某光着上身趴在地上，左后背拼命地流血，徐某一的手也受伤在流血，他们就报警、通知120到场。
姚某一经辨认照片，指认出相片中6号男子是熊飞，在2012年7月24日21时许在海珠区敦和正街西四十二巷五楼与工友段某打架。
14.证人雷某（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4日，吃完午饭后，其和徐某一、段某三人回到海珠区敦和正街西42巷五楼宿舍打牌斗地主，一直到18点左右，他们准备吃饭，“师傅”（经辨认是熊飞）过来他们宿舍，他们留“师傅”一起吃饭。其和徐某一下楼买菜，碰到傍边的工友“大吴”刚买菜回来。其和徐某一18点35分左右回到宿舍，买菜回来时顺便买了一瓶白酒。看到“大吴”在他们宿舍聊天玩，于是他们便叫“大吴”一起吃晚饭，他们总共七个人一起吃饭到21点左右。段某说要继续喝，但那瓶白酒和后来熊飞另外叫一个女老乡下去买的两瓶啤酒已喝完了。“师傅”便劝段某别再喝了，他们也劝段某说明天还要上班，别喝了。段某很生气说：“喝酒一点都喝得不尽兴，你们下次喝酒不要叫我了”。“师傅”听到段某这么讲，很不高兴地离开了。大概22点，“师傅”带着两名男子到他们宿舍，对着段某的脸扇了两巴掌。当时“师傅”带来的那两名男子都想动手，被他们拦住了。这时“师傅”提出要上厕所，当“师傅”从厕所出来时，其看到“师傅”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并冲向段某，朝段某的身上捅了几下，之后“师傅”跑在前面，和他一起来的那两名男子跑在后面一齐冲出宿舍离开了。当晚他们五个人分喝了两瓶白酒和两瓶啤酒，徐某一和“大吴”的老婆和他们一起吃饭但没有喝酒。其没有看清楚“师傅”是如何捅段某的，只看到“师傅”手里拿着水果刀朝段某冲了过去，并朝段某的身体捅去，徐某一看到便赶紧冲到他们中间，“师傅”想拿刀再对段某捅去时，刚好被徐某一用右手挡住了，“师傅”手里的刀便捅进了徐某一的右手手臂里，徐某一顺便将“师傅”手里的刀抢过来，“师傅”赶紧逃离。“师傅”一共捅了段某多少刀其不清楚，但其看到段某流了很多血，徐某一也受伤流血。
雷明经辨认照片，指认出照片中3号男子就是他们厂的“师傅”（熊飞），在2012年7月24日22时许“熊师傅”因喝酒和工友段某发生争吵后持刀捅伤段某并捅伤前来劝架的徐某一；指认出照片中2号的男子是段某。
15.证人张某一（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4日20时许，段某、熊飞、雷鸣、徐某一、吴某一等五人一起在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五楼宿舍门口吃饭。他们台面上摆了两瓶稻花香白酒，后来他们吵了起来，其听见徐某一要求熊飞看在工友的面子上和解算了。后来听到打架的声音，他们便从宿舍出来，看到熊飞手里拿着刀，刺在段某的背上，段某倒在地上，其马上打110报警。
张成梅经辨认照片，指认出照片中第8号照片就是在2012年7月24日晚上21时许在海珠区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五楼门口持刀刺到段某的男子，该男子叫熊飞。
16.证人袁某一（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4日21时许，其回到海珠区鹭江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五楼的鑫业制衣厂宿舍，看见同事段某、熊飞和另外三名同事正在客厅喝酒，段某说熊飞喝酒不爽快，双方发生争执。熊飞离开了宿舍，段某和另外三名同事继续聊天。过了十五分钟左右，熊飞带了两名男子又回到了宿舍，然后熊飞打了段某两耳光，段某还手打熊飞。这时，熊飞带来的两名男子也上前想抓住段某，段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根长约60公分的铁水管出来，那两名男子就没有再动手。当时和段某、熊飞一起喝酒的三名同事在旁边劝架，其看见熊飞的鼻子处流血，熊飞说去宿舍厕所洗一下，其当时就走到阳台去了。过了约三、四分钟其回到宿舍里面，看见段某躺在地上，后背不停地流血，熊飞已经走了，熊飞带来的两名男子还在宿舍，一分钟后他俩也走了。段某和熊飞平时应该没有矛盾，好像是为喝酒的事发生争执。
袁某经辨认照片，指认出照片中9号男子是熊飞，熊飞于2012年7月24日21时多在广州市海珠区鹭江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五楼宿舍内与段某打架。
17.证人龙某（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2012年7月23日经熊飞介绍，其和张艳、代亚红到敦和路鑫业制衣厂做车位工，她们都住在位于敦和正街西42巷10号5楼的一间宿舍。24日晚其和张艳、代亚红在宿舍看电视，当晚18时多，其见到熊飞在他们隔壁宿舍和几名男员工一起打扑克，还有其他人煮饭。20时许，其听到熊飞叫其名字，其就过去隔壁宿舍见到熊飞和厂里的四、五名男员工在一起喝酒。熊飞就叫其到楼下去买两瓶啤酒、一包烟，一起喝酒的一名较胖的男员工就给了其几张零钱。其把烟酒买回来给他们后就回宿舍继续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听到熊飞在隔壁和别人吵架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有摔碎啤酒瓶和掀翻桌子的声音，并伴有打斗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熊飞来敲其宿舍的门，其看到熊飞鼻子流血，便劝他别和人打架。熊飞自言自语地说：“妈的，老子打死你”！说完后就马上出去了。其不知道熊飞为何与别人打架，但在其买烟酒回来的时候，熊飞和那名较肥的男员工因为到底是喝白酒还是啤酒的问题发生争论，而且当时两人的语气都比较激动。因为熊飞平时为人较凶，当时其看到他很生气，比较害怕，在熊飞离开其宿舍后其将房门关上不敢出去，接着听到隔壁有打斗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隔壁有男、女的声音在大叫“杀人啦”，其听到更不敢出宿舍，一直等到警察来了其才出去，看到那名较胖男员工仰躺在其房门前的大厅地上一动不动。7月25日9时许，熊飞打电话问其被捅男子的伤势，其说那名男子已经死了，熊飞就说自己喝毒药也死了算了，过后熊飞还向其借钱，其拒绝了。
18.证人代某某（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2012年7月24日21时许，其和张某、龙某三人在宿舍看电视，大厅里大约有四五个男子在喝酒，还有两名女子也在大厅，其只认识一名叫熊飞的指导工。后来其听到大厅有几名男子吵架，不久就听到大厅有人打架的声音，他们很害怕就锁了门。十多分钟后，其听到一名女子在阳台打120，一个小时后，治安人员敲门，他们三个人出来，当时大厅里只有那名死了的男子，满身是血，后来听说还有一名男同事的手也被砍伤了。
19.证人张某（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4日20时许，其和龙芳、代亚红在宿舍看电视，宿舍的大厅有熊飞和五六名男同事在吃饭、喝酒。21时，其和龙芳、代亚红出宿舍买宵夜回来，那几名男子还在喝酒，他们进房间看电视。过不久其就听到房间外面有人吵架，后来就听到有人打起来，他们很害怕不敢开门。治安人员来敲门他们才出去，事后听说有一人死了、一人受伤了。
张艳经辨认照片，指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是熊飞。
20．证人谭某某（鑫业制衣厂老板）的证言：2012年7月24日21时42分其接到工厂工人的电话，说制衣厂的五名工人在广州市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五楼的工厂宿舍喝酒引起纠纷而打架。22时20分左右其赶到工厂宿舍，发现已有120的医生在救治，打死段某的人跑了。听说他们五人在喝酒时吵了起来就打起来了，一个叫熊飞的男工人用刀捅死了段某，徐某一劝架时也被划伤右手。
21．证人邱生平（鑫业制衣厂员工）的证言：2012年7月24日21时40分，其在鑫业制衣厂里，老板娘刘春香接到电话后说宿舍工人打架，叫其回去劝架，其与老板娘一起到敦和路正街西四十二巷10号五楼厂宿舍，一进门就看到工友段某趴在客厅地上，满身是血，工友徐某一帮段某止血，其就给老板打电话。救护车到场后，段某被证实死亡。
22．上诉人熊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下旬某晚21时许，其和几名同事，四男二女在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其工作的制衣厂员工宿舍内吃饭喝酒。喝了两瓶稻花香和几瓶珠江纯生，后来他们不愿再喝了，但是段某还想喝，要他们陪喝，但他们都不愿意，段某很生气并且开始骂人，其看不惯就和他吵了起来，段某把其推开。之后其一个人走到楼下，在楼下刚好碰到其表弟周兵强和他的一个朋友，他们过来想找其出去吃宵夜。其当时很生气，把在上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想找表弟他们找那个同事打一架。于是其就和表弟及他的朋友一起回宿舍找段某算帐。回到宿舍其与段某又吵了起来，段某把其推倒在地上，又打其的眼睛和鼻子。段某见其带人上来，就从他自己床铺上拿出一根钢管出来，准备打他们，但被其他同事拦住了。当时一名叫龙芳的女同事把其也拉开，拉进她房间。其见房间里其中的一个床的上铺上放着一把水果刀，于是其拿着水果刀冲出房间，向着段某的身上乱捅，捅了一阵，段某就蹲在地上，其就一个人离开宿舍，其表弟他们还留在上面。其当时是持刀向段某的上半身捅的，捅了大概有两三刀，见到段某上半身流血。作案工具是一把全不锈钢的水果刀，刀长约十五厘米，单刃，刀刃长约十厘米，其捅人后把刀扔在地上。段某拿的钢管是一根普通的钢管。其当时上身穿一件圆领有暗花的白色T恤，穿牛仔裤，穿一双蓝色休闲皮鞋。当时一起吃饭的四男二女，其表弟他们都没有参与打架。事后其去康乐五社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第二天其发信息给龙芳借钱跑路，她说没有钱，并说和其打架的男子已经死了，劝其到公安机关自首，但其心里害怕，只想逃亡。后其打电话给表弟周兵强借钱逃跑，周兵强说没有钱，不过他找人借了500元给其，其一人逃回株洲。2012年9月11日23时许，其在株洲市合泰小区25栋楼下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熊飞在一审庭审时供述：因为饮酒问题其与被害人段某发生争执，被害人打了其的头部、眼睛和鼻子，被在场的工友劝开，其气愤不过，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腹部、背部各一刀，被害人蹲下倒地，在场的人过来夺刀，其扔了刀逃离现场。
熊飞经辨认照片，指认出2号照片中的男子名叫段某，7月下旬的某日晚21时左右，其在敦和路的制衣厂宿舍内和他打架，其持刀捅伤段某的上半身之后逃离现场。并对案发现场作了指认。
23.被害人段某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和解协议书》及《收据》证实，熊飞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共计人民币20万元，并对熊飞予以谅解。
对于上诉人熊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创口集中于胸腹部，其中左胸背部创口贯穿左右胸腔，刺破胸主动脉，伤及肺部。熊飞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捅刺力度大，形成致命创口，其行为足以致被害人死亡，熊飞在主观上不计后果，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所以，可以认定熊飞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熊飞与被害人段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打斗经工友劝开后，又持刀具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本应对其依法严惩。鉴于熊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并且熊飞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已经认定上述从轻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在第二审期间，再以上述相同理由要求从轻改判的依据不足。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飞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杀人罪。熊飞因琐事即持刀具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对其应依法严惩。鉴于熊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并且熊飞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熊飞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远航
代理审判员 翟健锋
代理审判员 陈 渊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