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终8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国富农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徐洪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阅春，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雅娴，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光，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湖北省江陵县。委托代理人：杨彦兵，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金杰，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省国富农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跃光保证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跃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DACChinaSOS(Barbados)[DAC中国特别机遇（巴巴多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巴多斯公司）系外国公司，陈跃光无证据证明其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在域外形成还是在域内形成，一审法院凭主观臆断、推理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在中国境内形成错误。如在域外形成，《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须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的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巴巴多斯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陈跃光不合法且无效。二、《债权转让协议》中巴巴多斯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且无授权的代表人李炅的相关身份资料，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未经登记，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四、巴巴多斯公司受让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债权未经审批及备案，其未取得本案债权，故陈跃光亦无权请求国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五、巴巴多斯公司转让该笔债权未通知债务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国富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六、本案原债权人与贷款人变更主合同条款而转让债权没有通知保证人，故国富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陈跃光辩称，一、陈跃光与巴巴多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在中国境内形成，无需公正或认证。二、巴巴多斯公司受让该笔债权获得了国家发改委的备案和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批准。三、按照担保法的规定，主债权转让担保权自然转让，国富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四、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石民五初字第0005-1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石民五初字第0005-2号生效民事裁定已确认债权转让合法。五、债权转让后，巴巴多斯公司已按国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邮寄送达转让通知，被退回后，又在报刊发布公告，应当视为已履行通知义务。陈跃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富公司对河北省北田农牧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北田公司）借款本金249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华南大街支行）与北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与河北省经济技术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济担保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该行依约向北田公司出借3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5.85%；经济担保公司对上述贷款本金提供保证责任。该行履行放款义务后，上述借款及担保人仅偿还本金51万元，其余本金及利息未还。后该行将上述债权及全部从权利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又转让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又转让给巴巴多斯公司。2013年1月17日，巴巴多斯公司将上述债权及全部从权利依法转让给陈跃光。上述转让行为均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陈远光受让后进行了催收，但借款人及保证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经济担保公司名称现已变更为国富公司。另查明，自2002年1月15日至2004年3月4日，国富公司先后八次在建行中华南大街支行发出的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回执单上盖章。此后，该笔借款的债权人分别于2004年9月17日、2005年6月9日、2007年1月8日、2008年2月22日通过在报纸上发出公告的方式进行了催收。2008年，巴巴多斯以经济担保公司为被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陈跃光于2015年6月12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其为原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08）石民五初字第00056-1号民事裁定，变更陈跃光为该案的原告。后该案陈跃光撤回起诉。又查明，巴巴多斯公司在受让本案债权时，已经过了国家外汇管理局河北省分局备案管理。陈跃光与巴巴多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载明签订地点，陈跃光称在中国境内签订。协议签订后，双方向国富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但因地址不详被退回。后双方在《河北经济日报》向借款人及国富公司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建行中华南大街支行与经济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两年，主债务期满后，该行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即国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此后国富公司又多次在该行的催收通知书上签章。后该行将债权转让时也与受让方一并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直至巴巴多斯公司2008年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国富公司就本案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二、关于巴巴多斯公司受让债权是否合法问题。巴巴多斯公司从东方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后，已经过国家发改委、国家外汇管理局备案、审批，并在国家外汇管理局河北省分局办理登记备案，符合法定程序，故其受让债权合法。三、关于陈跃光从巴巴多斯公司受让债权是否合法问题。国富公司主张陈跃光从巴巴多斯公司受让债权属于外债，双方的转让程序不符合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的《外债统计监测暂行规定》（以下简称《规定》），陈跃光受让债权不合法，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该《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外债是指中国境内的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金融机构或者其他机构（以下统称借款单位）对中国境外的国际金融组织、外国政府、金融机构、企业或者其他机构用外国货币承担的具有契约性偿还义务的全部债务。”本案陈跃光为自然人，不适用于该《规定》，且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国外公司对国内个人转让债权必须经过登记，不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国富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另，国富公司主张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域外形成，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驻外领事馆认证，导致证据形式不合法。对此，巴巴多斯公司虽系外国公司，但其作为国内多起债权转让受让方，在中国境内与国内主体签订转让合同较为符合常理。国富公司无证据证明陈跃光与巴巴多斯公司在境外签订转让合同，故对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此外，国富公司主张陈跃光受让债权后未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不生效。对此，陈跃光及巴巴多斯公司曾向国富公司发送信函通知债权转让事宜，但因国富公司未在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办公导致邮件被退回，后双方联合在省级报纸刊登公告予以告知，已合理履行通知义务，应认定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综上，陈跃光已合法受让对北田公司的债权本金249万元，并依法取得了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即有权要求国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河北省国富农业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借款人河北省北田农牧实业公司欠付陈跃光的借款本金249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720元，由河北省国富农业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国富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中巴巴多斯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且无授权代表人李炅的相关身份资料，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经国家发改委、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登记，东方公司将所管理的不良资产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以资产包的方式转让给巴巴多斯公司，该《债权转让合同》加盖了巴巴多斯公司的印章，巴巴多斯公司印章已为行政机关审查，应当认定其真实性，故国富公司主张外国公司没有使用印章的习惯，其印章不可能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巴巴多斯公司与陈跃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石民五初字第0005-1号终审裁定所认定，国富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支持其关于印章系伪造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因巴巴多斯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已签章，故有无代表人李炅的身份资料不影响巴巴多斯公司与陈跃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二、国富公司主张因《债权转让协议》欠缺证据构成要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基此本案债权转让无效。巴巴多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文辉于2010年6月3日、2011年9月28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申请，对向北田公司、国富公司邮寄文件的内容及过程予以公证，公证书证实邮寄内容为《到期债权催收通知》并取得编号为EF832981301CS、EF832981519CS、EP589610976CS、EP589611319CS的《国内特快专递邮寄详情单》四份。该四份《国内特快专递邮寄详情单》均记载寄件单位系巴巴多斯公司，地址系北京市朝外大街18号丰联广场B座516室或A座810室，联系电话均系010-658××××5。首先，巴巴多斯公司与陈跃光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使用的文字系中文，并约定适用中国法律，且巴巴多斯公司注明的地址为巴巴多斯基督教堂沃星大道沃星企业中心，联系电话010-658××××5。其中固定联系电话为北京市区号，且与四份《国内特快专递邮寄详情单》所留固定联系电话号码一致，故四份《国内特快专递邮寄详情单》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相互佐证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系在中国境内形成，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在另案巴巴多斯公司诉国富公司的案件审理中，陈跃光以有独立请求权为由请求变更其为原告身份，并提供了本焦点所争议的《债权转让协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以（2008）石民五初字第0005-1号终审裁定作出变更第三人陈跃光为本案原告的认定，之后形成本案诉讼，其国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裁定所认定的《债权转让协议》，故《债权转让协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国富公司主张巴巴多斯公司受让东方公司债权未经审批及备案，应为无效。巴巴多斯公司受让东方公司的债权已经国家发改委、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登记备案，故国富公司主张巴巴多斯公司受让东方公司债权未经批准及登记备案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国富公司主张陈跃光受让巴巴多斯公司债权违反了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的《外债统计监测暂行规定》的规定，应为无效。首先，该规定没有将自然人受让债权纳入调整范围；其次，法律及行政法规未规定转让行为以登记为生效之前提。综上，国富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转让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四、关于国富公司是否应当对陈跃光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国富公司主张巴巴多斯公司转让该笔债权未通知债务人，故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巴巴多斯公司与陈跃光共同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国富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58号邮寄送达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被退回后，双方又于2015年3月18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通知北田公司和国富公司债权转让和催收事宜，故应当认定巴巴多斯公司已适当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其债权应当由陈跃光享有，国富公司应当向陈跃光承担责任。（二）、国富公司主张原债权人与贷款人变更主合同条款而转让债权没有通知保证人，故依据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建行中华南大街支行与国富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6条约定“保证期间，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协议变更借款合同除贷款利率以外的其他内容，应当事先取得本合同甲方的书面同意。”法律关系包括主体、客体、内容三部分构成。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系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客体系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内容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保证合同第6条的约定实质系法律关系内容即权利义务变更的条件，不应当包括权利义务主体即当事人的变更，另本案所涉债权系银行业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剥离不良债权至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所产生，且国富公司在建行中华南大街支行公告《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期间未提出异议，故国富公司以该约定抗辩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国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0元，由河北省国富农业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跃东审判员  李坤华审判员  刘瑞英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