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刑初字第19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兴良，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20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立，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军，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5）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兴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刚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兴良及辩护人任立、赵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6月29日早上5时许，“阿立”（另案处理）在慈溪市观海卫镇沈师桥村邮政储蓄银行附近夜宵摊，因琐事与向某宽发生纠纷。后“阿立”纠集在附近吃夜宵的被告人万兴良及宋某山（已判刑）、刘某宇（另案处理），并由宋某山纠集宋某航（已判刑），共同至上述地点，持刀、钢管等工具，将向某宽打伤。经法医鉴定，向某宽外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此伤构成重伤二级；外伤致四肢长骨骨折累及关节面，目前右前臂石膏纱布固定，右腕关节、右手活动障碍，此伤构成轻伤一级；外伤致掌骨骨折，此伤构成轻微伤。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兴良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万兴良辩解，其事先不知道“阿立”等人要对向某宽实施伤害行为，到案发地点后，其是劝架的，没有持工具，也没有对向某宽实施伤害行为。
辩护人任立辩护，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向某宽的伤势与被告人万兴良的行为有直接联系，本案中，同案犯宋某山、宋某航的供述不能证明被告人万兴良携带的工具是什么，也没有证明被告人万兴良对被害人向某宽实施了伤害行为，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拦住了对方的人，与被告人万兴良的供述能够吻合，且被害人向某宽的陈述前后矛盾，被害人向某宽在第一次陈述笔录中没有明确指认被告人万兴良，而第二次陈述笔录指认被告人万兴良实施了犯罪行为，另外，公安民警在已经查扣同案犯宋某航携带的刀具的情况下，没有对被害人向某宽的伤势是否由该刀具造成进行鉴定，故造成被害人向某宽伤势的具体实施者存疑，应就此进行鉴定。而且，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万兴良所起作用较小，被告人万兴良不是纠集者，也不是伤害后果的实施者；2.被告人万兴良的行为系犯罪中止，被告人万兴良原先有伤害的故意，但被告人万兴良到案发地点后已经转变了伤害的故意，开始劝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的中止；3.被告人万兴良有自首情节。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万兴良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军的辩护意见与辩护人任立的辩护意见基本一致，还辩护，被告人万兴良系在醉酒状态下参与此事，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万兴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29日早上5时左右，“阿立”（另案处理）在慈溪市观海卫镇沈师桥村邮政储蓄银行附近夜宵摊，因琐事与向某宽发生纠纷。后“阿立”纠集在附近吃夜宵的被告人万兴良及宋某山（已判刑）、刘某宇（另案处理），并由宋某山纠集宋某航（已判刑），共同至上述地点，持刀、钢管等工具，将向某宽打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向某宽外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此伤构成重伤二级；外伤致四肢长骨骨折累及关节面，此伤构成轻伤一级；外伤致掌骨骨折，此伤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向某宽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29日早上5时许，其路过慈溪市观海卫镇师桥邮政储蓄所附近的夜宵摊，“阿立”无故辱骂其，其质问他骂其的原因，“阿立”发火了拿起夜宵摊边上的菜刀要砍其，其捡起一根木棍，“阿立”见状就没有和其争吵了，其就回自己的租房了，当时，“彭兴”也在其租房内。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阿立”带着一帮人到其租房找其，其记得的人有宋某山、宋某航、刘某宇、“兴亮”（指被告人万兴良）。他们都提着啤酒瓶，还让其叫人相约打架，其没有叫人。其获悉李某认识他们，就打电话给李某，对方的意思叫李某过去把这个事情谈一下。后其和“彭兴”、李某、李某的女友至夜宵摊，过了一会儿，有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他们停车后就下来砍其。当时，对方几乎每人都拿着工具，不是砍刀就是钢管，冲上来的人有“阿立”、“兴亮”、宋某山、宋某航、刘某宇、“翁小三”，还有不少陌生人从附近冲上来，其中，“兴亮”是先拿着砍刀上来砍其的。李某上去劝架都劝不住，其很快被砍倒在地。对方砍完后就逃跑了，后其被扶上一辆蓝色奇瑞汽车由李某等人送至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身上、手部、头部都被砍伤了。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9日凌晨4时许，向某宽打电话告诉其他和宋某山（“三毛”）吵架了，让其过去一下，其就和女友许某文一起前往慈溪市观海卫镇沈师桥的邮政储蓄附近，向某宽和“彭兴”也到了。其打电话给“三毛”，说大家都是朋友，不要吵架了，有事情可以商量。“三毛”让其等下，过了一会儿，“三毛”、刘某宇（“草鱼”）、“阿立”、“兴良”、“翁小三”等六七个人驾乘一辆黑色轿车过来了，他们手上都拿着砍刀、钢管等工具，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冲过去砍向某宽，其前去劝架，因对方人数众多，其拉不住，他们朝向某宽身体上乱砍，砍了一会儿，向某宽就倒在地上了。当时，场面太乱，其也不清楚具体是谁用砍刀砍向某宽，反正他们都是拿着工具冲上去的。当时，还有一辆蓝色奇瑞汽车停在附近，其不清楚有没有人从这辆车上下来砍向某宽，后其乘坐奇瑞车把向某宽送至医院治疗，向某宽的手被砍断了，头部、身上也被砍伤了。
3.证人向某成的证言，证明：其系慈溪市观海卫镇沈师桥邮政储蓄夜宵摊的摊主。2014年6月29日凌晨4时许，其到观海卫镇广义路迷宗蟹送完东西后回来，看到有很多人围在其夜宵摊边，有六七个人和另外一方人在吵架，从口音上看他们是四川、贵州一带的人。其看到他们像是要打架，就赶紧收拾桌子回租房。其在租房门口看到那六七个人都拿着砍刀、水管等工具向对方砍去，场面很混乱，都是乱打、乱砍的。其出来时，人已经散掉了，地上有不少血迹，肯定有人受伤了。
4.证人翁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慈溪市观海卫镇的夜巡保安。2014年6月29日凌晨4时许，其和同事沈某侠、沈路甫巡逻至慈溪市观海卫镇沈师桥邮政储蓄附近，看到有一伙人拿着砍刀、自来水管在砍人，其就打电话通知巡逻车过来，还打电话给夜巡的沈某等人。那伙人乘坐一辆黑色轿车逃跑了，过了一会儿，沈某等人带着一个携带刀具的人上了巡逻车。其等人乘坐巡逻车行驶至意世达道口往观城方向50米处时，有两人神情紧张，也把这两人带上巡逻车，后把这三人送至派出所。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慈溪市观海卫镇夜巡保安。2014年6月29日凌晨4时许，其和同事翁某等人在慈溪市观海卫镇沈师桥村便民室门口巡逻，看到有十余人拿着刀、自来水管从师桥菜场跑出来，感觉有问题，就追赶过去，抓获一个持长刀的人，后翁某在把那人送至派出所的途中，又碰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就一起带至观海卫中心派出所了。
6.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从同案犯宋某航处查扣东洋砍刀一把。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涉案人员的辨认情况，其中，同案犯宋某航辨认被告人万兴良即当时与其等人一起坐车去现场参与打斗的人。
8.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向某宽因伤就诊的情况。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向某宽外伤致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此伤构成重伤二级；外伤致四肢长骨骨折累及关节面，目前右前臂石膏纱布固定，右腕关节、右手活动障碍，此伤构成轻伤一级；外伤致掌骨骨折，此伤构成轻微伤。
10.管制刀具认定书，证明：经认定，公安民警从同案犯宋某航处查扣的刀具一把系管制刀具。
11.监控视频及说明，证明：2014年6月29日4时26分40秒至30分15秒，两男子在一夜宵摊附近，有一辆车行驶至此，车上下来两人，后又有一辆车行驶至此，有多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后向其中一男子扑去，发生打斗，有一男子前去阻拦，后到车辆驶离现场，后先到车辆载乘两男子及一女子离开现场。
1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宋某航、宋某山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万兴良的到案情况。
14.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万兴良的身份情况。
15.同案犯宋某山的供述，供认：2014年6月29日凌晨四五点钟，其和刘某宇、万兴良及一个女孩在夜宵摊吃夜宵，有吵架声从对面的夜宵摊传来，其等人没有理会。其等人吃完夜宵后，要送那女孩回家，路过那个夜宵摊时，万兴良的朋友“阿立”跑过来告诉万兴良说他被人打了，让万兴良叫人帮忙打对方。万兴良让其叫人，其就让其哥哥宋某航过来，宋某航答应后，“阿立”开车带上其、刘某宇、万兴良去接宋某航。其等人接上宋某航后，“阿立”就分发打架工具，其分得一根空心钢管，宋某航分得一把东洋砍刀，刘某宇和万兴良也分别分得了打架工具。其等人驾乘汽车行驶至慈溪市观海卫镇邮政储蓄附近停车后就拿着工具冲过去，“阿立”带头拿着一把长长的砍刀，还说就是那人，其等人就知道要打的人是谁了，纷纷拿着工具冲上去砍对方，刘某宇、万兴良也拿了工具，不是砍刀就是钢管，打了一会儿，那男子就被砍倒在地了，其等人就逃跑了。当时，还有一辆蓝色奇瑞轿车停在附近，应该也是“阿立”叫来的，其记不清楚有没有人从这辆车上下来冲上去砍对方。
16.同案犯宋某航的供述，供认：2014年6月29日凌晨四五点钟，其在其位于慈溪市观海卫镇塘下村租房里上网，其弟弟宋某山（“三毛”）打电话让其去慈溪市观海卫师桥农贸市场处理一下事情，还让其带两把刀过去。其答应了，从租房内带上两把刀前往塘下华润超市附近，有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超市附近等其了，车上有“阿飞师傅”、“草鱼”（指同案犯刘某宇）、宋某山等人，车内过道上还有砍刀、水管等工具。途中，“阿飞师傅”接了一个电话，有人在电话中说到慈溪市观海卫镇农贸市场附近把事情谈一下，“阿飞师傅”说不用谈了，直接砍人。其就知道要去打架了，到农贸市场附近后，“阿飞师傅”从后备箱里拿出几把刀分给车上的人，每人都分到了工具，不是砍刀就是钢管，其拿了一把东洋砍刀，当时，还有一辆蓝色轿车也到案发地点，其不清楚这辆车上的人有无下车砍对方。“阿飞师傅”冲在最前面，对方有六七个人在吃夜宵，其中一人问“阿飞师傅”这样是什么意思，“阿飞师傅”说其被他们中间的其中一人打了，也是那人让其过来的，对方有人手里拿着啤酒瓶要砸“阿飞师傅”，“阿飞师傅”拿着刀去砍对方，其等人就都冲上去帮忙，其手上拿着刀，其他人有没有拿刀砍对方其不清楚，当时场面混乱，但其等人都动手的，对那人拳打脚踢肯定是有的。那人被砍倒在地后，其上去用脚踢了几下，后其就被抓获了，其他人逃跑了。
17.被告人万兴良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4年六七月份凌晨，其和“三毛”（指宋某山）、“草鱼”、“罗艳”一起在慈溪市观海卫镇师桥吃夜宵，吃完夜宵后就送“罗艳”回家，途经邮政储蓄时碰到了“阿立”，他叫住“三毛”说他被“小麻布”打了。其让“阿立”报警，“阿立”说要讨说法，后“阿立”就带着其等人前往对方位于邮政储蓄附近的租房，到后，对方有三个男子、两个女人在租房里，其认识其中的一个人，其就说这事情就算了。离开租房后，其让他们报警，“三毛”说不要报警，打架的地方都约好了，“阿立”还让“三毛”叫人过来，其等人就一起上车走了。其在国道边的玫瑰园网吧下车了，“阿立”让其在此等候，二十分钟后，“阿立”开车回来接上其前往邮政储蓄附近的夜宵摊，他们又叫来了一个人，其前去是为了撑一下场面。其看到对方站在夜宵摊边，其还认识其中一人，其前去与对方认识的人说了几句，“阿立”就提着长刀砍“小麻布”，“三毛”、“草鱼”及后来的那人都纷纷冲上去打对方那人，其中，“三毛”、“草鱼”提着钢管或者砍刀，后来的那人拿着一把刀对对方拳打脚踢，其站在路边劝架，没有动手，“小麻布”被砍倒在地后，其等人就逃跑了。当时，还有一辆奇瑞车也过来了，这辆车上有没有人动手其不清楚。
关于本案基本犯罪事实的认定及被告人万兴良的辩解、辩护人任立、赵军的辩护意见的综合评析。
经审理认为，2014年6月29日早上5时左右，“阿立”纠集被告人万兴良及宋某山、刘某宇，并由宋某山纠集宋某航，共同至慈溪市观海卫镇沈师桥邮政储蓄银行附近夜宵摊，持刀、钢管等工具将向某宽打伤的基本犯罪事实，有被害人向某宽的陈述、同案犯宋某航、宋某山的供述、证人李某、向某成、翁某、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万兴良的辩解及辩护人任立、赵军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万兴良虽主动到案，但未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为为自首，辩护人任立、赵军关于被告人万兴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万兴良的行为是否犯罪中止的认定，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万兴良伙同他人共同实施伤害行为，且导致被害人向某宽一处重伤、一处轻伤的后果，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万兴良有主动放弃犯罪的行为，不能认定犯罪中止，故辩护人任立、赵军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有悖事实与法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赵军提出的被告人万兴良系醉酒后参与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万兴良及辩护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万兴良案发时已经醉酒，且被告人万兴良即使醉酒亦不是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辩护人赵军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兴良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兴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健
人民陪审员 杨 克 文
人民陪审员 华 丽 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玲玲（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