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书成，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春，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代理人唐文权，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英，女，1972年10月26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代理人唐文权，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忠县马灌镇启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马灌镇新街33号，组织机构代码75305281-7。
法定代表人张谭稀，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万书成与被上诉人饶春、刘兰英、忠县马灌镇启园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园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忠法民初字第01707号民事判决。万书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万书成与刘兰英系夫妻关系。饶春与刘兰英于2012年1月7日签订了一份《卖车协议》，约定将双方合伙购买的渝FM12**客车卖给饶春，全车作价26万元，由饶春支付刘兰英13万元。凭借该《卖车协议》，双方又到启园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另行填写了一份《汽车转让合同》，其主要内容与《卖车协议》大体意思相近，均约定由饶春支付刘兰英13万元。在签订《卖车协议》时，万书成本人在场经历了协议签订的过程，并未以任何方式提出反对意见。而饶春与刘兰英在启园公司处办理过户手续时，万书成提出不同意转让，要求启园公司不予办理。现该合同已经于2012年4月履行完毕。2012年7月，万书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撤诉。
万书成一审起诉称：万书成与刘兰英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24日夫妻利用积蓄以7.8万元的价格从刘光斌手上买了渝AM20**中巴车经营“倒灌至黄龙”线路。由于当时买的是快报废的车，主要是买线路牌。在2010年4月上旬，经万书成、刘兰英申请，启园公司同意，万书成、刘兰英又拿出积蓄在亲戚朋友的支持下，又买了一台新车渝FM12**换下了渝AM20**，同样经营“倒灌至黄龙”线路。由于当时万书成驾龄不够，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同时在增驾从C1到B1，因而万书成、刘兰英就请了驾驶员张召权代为驾驶渝AM20**以及渝FM12**，后万书成取得从业资格证后由万书成自己驾驶。由于刘兰英想与万书成离婚，万不同意，因此2012年1月1日，刘兰英在未得到万书成同意的情况下，和饶春串通，擅自将万书成、刘兰英夫妇共同财产渝FM12**以13万元的低廉价格转让给饶春，企图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万书成不同意转让该车，也给公司打了电话，要求不要过户给饶春。请求法院确认饶春与刘兰英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卖车协议》无效。
饶春一审答辩称：1、两次买车都是刘兰英于饶春合伙购买；2、卖车时万书成本人在场，且在卖车后还雇请万书成开车，由于2012年4月份刘兰英与万书成闹离婚，才不让万书成开车的；3、饶春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此车定价26万元，因是合伙财产，他有优先购买权。
刘兰英一审答辩称：1、对买车经过无异议，但是钱是借来的，从开始买车的时候就是与饶春合伙；2、刘兰英与万书成是因为一些小事发生纠纷并曾起诉过离婚；3、由于万书成开车出了多次事故，加上本人也不愿意开车才卖车，且卖车时万书成本人也在场，只是当时没有签字。
启园公司一审陈述称：渝FM12**号车辆系挂靠在启园公司的车辆，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车主，启园公司只负责业务和安全管理。在启园公司登记人只有刘兰英一人，但刘兰英与饶春合伙属实。在办理过户手续时，也告知了万书成，万书成要求不要过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渝AM20**车辆是否系万书成、刘兰英之间的合伙，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性，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当围绕万书成要求确认无效的合同进行审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首先，万书成主张刘兰英于饶春之间的关于渝FM12**车辆转让合同，系属于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而未与其协商，导致损害万书成之利益，而经审理查明，虽然《卖车协议》上甲方只有刘兰英的签字，而万书成当时在场，对卖车的整个过程是清楚的，对协议的内容是知晓的，只是事后反悔在车辆过户时向启园公司提出了反对意见。车辆转让协议明确说明了饶春与刘兰英系合伙关系，从转让金额判断双方各占一半份额。而作为万书成与刘兰英而言，该车的一半份额确系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卖车的这样一个行为，万书成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协议的现场即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是否受到侵犯，而其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应当视为对卖车协议的认可。虽然《汽车转让合同》的落款时间是在2012年1月1日，但实际时间是在饶春、刘兰英签订《卖车协议》之后到启园公司办理的公司统一规范样式的文本，其内容与《卖车协议》并无矛盾之处，所表达的意思与《卖车协议》是一致的，只是《卖车协议》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而已。所以，既然《卖车协议》得到了万书成的默认，那么对于《汽车转让合同》而言，亦是万书成默认的意思表示，并无冲突。其次，经过询问启园公司，该车议价26万元是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的，刘兰英并没有以明显过低的价格与他人恶意串通造成万书成的损失。万书成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饶春与刘兰英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串通或是其他法律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书成要求确认刘兰英与饶春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万书成负担。
上诉人万书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实，判定的依据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实。一审的两次庭审，饶春、刘兰英都没有举出能够证明二人主张的合伙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却确认二人合伙的主张，从而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一审采信启园公司经理张谭稀的证言，认为饶春与刘兰英系合伙关系，但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协议，且作为刘兰英丈夫的万书成也不知道此情况，一审如此采信证据并确认事实是不负责任的。（二）一审法院不尊重客观事实，主观臆断，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饶春与刘兰英于2012年1月7日签订《卖车协议》时万书成在场，就认定万书成是对此行为的默认，但万书成认为刘兰英只是出让刘兰英的份额，与万书成无关，所以没有提出不同意见，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万书成后来知道刘兰英与饶春通过所谓合伙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真相后，才通知启园公司阻止过户。饶春与刘兰英串通一气，编造所谓合伙的谎言，恶意侵犯万书成的合法财产，是一种违法行为，但一审法院却不尊重客观事实，主观臆断，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一审法院简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万书成认为本案是一起侵犯财产所有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饶春与刘兰英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卖车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饶春、刘兰英二审共同答辩称：饶春与刘兰英买卖车辆时，除万书成在场外，还有万书成与刘兰英的亲戚也在场，万书成是知道出卖的并非只有刘兰英的份额。车辆一直是饶春与刘兰英合伙购买并经营，万书成不但在合伙期间担任驾驶员，且在饶春独资经营后也被饶春聘请为该车驾驶员。如果不是万书成与刘兰英闹离婚是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准确，万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启园公司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万书成请求宣告饶春与刘兰英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卖车协议》无效的理由主要是：第一，该《卖车协议》没有经过作为夫妻财产共有人的万书成同意；第二，该《卖车协议》系饶春与刘兰英恶意串通达成的，损害了万书成的利益。本院认为，虽然万书成与刘兰英系夫妻，刘兰英出售的渝FM12**营运客车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刘兰英在出卖该份额时，万书成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在双方达成协议后又以自己不知情系出售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请求宣告合同无效并无充分理由。对于万书成提出饶春与刘兰英系恶意串通损害万书成的利益的上诉理由，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万书成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饶春与刘兰英达成的《卖车协议》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应属有效。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书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万书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