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1刑初229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小龙，男，1989年2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2013年2月因犯诈骗罪被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6年5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竹，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20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小龙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6日适用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审理期间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后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二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公诉机关申请，决定恢复本案审理。公诉机关以澄检诉刑变诉〔2017〕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朱小龙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并追加指控一笔犯罪事实。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3月1日、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小龙及辩护人沈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胡某明知“涛哥”要求其领取、转移的款项系犯罪所得的赃款，仍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纠集被告人朱小龙、凌某亮使用“涛哥”提供的多张银行卡，在湖南省各地多处银行通过ATM取现的方式将卡内钱款取出，并将所取款项上交给“涛哥”，同时收取相应报酬。其中，被告人朱小龙参与3次，该3次被告人朱小龙、胡某、凌某亮共同提取赃款人民币202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12月31日，胡功德纠集被告人朱小龙、凌晓亮使用卡号为62×××08的银行卡在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邵阳市新邵县营业部ATM提取被害人吴某1被骗赃款19700元。
2、2016年1月1日，胡某纠集被告人朱小龙、凌某亮使用9张银行卡取出被害人林某被骗赃款163100元。其中：被告人朱小龙使用卡号为62×××76的银行卡在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衡山支行白果分理处ATM取款19800元，使用卡号为62×××92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山县白果镇支行ATM取款19800元,使用卡号为62×××30的银行卡在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衡山县贯塘支行ATM取款9900元；胡功德使用卡号为62×××77的银行卡在中国农村信用社衡山县白果镇楚南分理处ATM取款20000元，使用卡号为62×××89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山县新桥镇营业所ATM取款19800元,使用卡号为62×××30的银行卡在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衡山县贯塘支行ATM取款19800元；凌某亮使用卡号为62×××32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山县白果镇支行ATM取款19800元,使用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在中国农业银行衡山支行白果分理处ATM取款18800元，使用卡号为62×××97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山县新桥镇营业所ATM取款15400元。
3、2016年1月15日，胡某纠集被告人朱小龙、凌某亮使用卡号为62×××79的银行卡在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高崇山镇农业银行ATM提取被害人王某被骗赃款20000元。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小龙伙同他人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转移，数额达2028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小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小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罪名无异议，提出其仅取款两次，即指控第二、三笔，指控第一笔其仅参与试卡。
被告人朱小龙的辩护人沈竹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追加指控的第一笔证据并非确实充分。2、被告人朱小龙涉案2次，金额69500元，且系从犯。胡某、凌某亮、朱小龙三者缺乏共同犯意联络，胡某分别与朱小龙、凌某亮达成单项犯意联络。胡某系主犯，应对三者的涉案数额承担责任，凌某亮和朱小龙分别系受教唆后参与单项行为，应就其参与部分承担责任。3、朱小龙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综上，建议对其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朱小龙明知胡某（已判刑）要求其提取、转移的款项系犯罪所得赃款，仍伙同胡某、凌某亮（已判刑）使用“涛哥”（另案处理）事先提供的多张银行卡，在湖南省各地多处银行通过ATM取现的方式取款后交给“涛哥”，同时收取相应报酬。被告人朱小龙参与3次，涉及提取赃款202800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朱小龙受胡功德纠集伙同凌晓亮共同使用卡号为62×××08的银行卡在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邵阳市新邵县营业部ATM提取被害人吴某1被骗赃款19700元。
2、2016年1月1日，胡某纠集被告人朱小龙与凌某亮使用9张银行卡取出被害人林某被骗赃款163100元。其中：被告人朱小龙使用卡号为62×××76的银行卡在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衡山支行白果分理处ATM机取款19800元，使用卡号为62×××92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山县白果镇支行ATM机取款19800元,使用卡号为62×××30的银行卡在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衡山县贯塘支行ATM机取款9900元；胡功德使用卡号为62×××77的银行卡在中国农村信用社衡山县白果镇楚南分理处ATM机取款20000元，使用卡号为62×××89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山县新桥镇营业所ATM机取款19800元,使用卡号为62×××30的银行卡在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衡山县贯塘支行ATM机取款19800元；凌某亮使用卡号为62×××32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山县白果镇支行ATM机取款19800元,使用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在中国农业银行衡山支行白果分理处ATM机取款18800元，使用卡号为62×××97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衡山县新桥镇营业所ATM机取款15400元。
3、2016年1月15日，胡某纠集被告人朱小龙与凌某亮共同至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高崇山镇农业银行，由被告人朱小龙使用卡号为62×××79的银行卡在该农业银行ATM机取出被害人王某被骗赃款20000元。
另查明，同案人员胡某退赔10000元，已按比例发还本案中的被害人吴某1797.9元、被害人林某6605.9元、被害人王某81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账户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明被害人吴某1、林某、王某等人被骗钱款被转账及取款等资金流转情况；其中吴某1名下尾号为7568的平安银行卡内159898元分四次被转账至吴浪名下尾号为0646的建设银行卡内，其中19880元又被转账至吴永红名下尾号为1508的工商银行卡内、20200元被转账至邓路佳名下尾号为4110的工商银行卡内，该部分款项于当日在湖南省邵阳市被全部以ATM取款的方式取出，吴某1其余被骗款项被分散转账至其他银行卡并分别于贵州省贵阳市、铜仁市被取出；另吴某2名下尾号为1508的工商银行卡于当日被取出19700元后，存在再次跨行汇入46000元后被ATM转走25200元的情况。
2、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明同案人员胡某、凌某亮身份及判决情况。
3、被害人吴某1、林某、王某的陈述笔录，证明三人分别在网上看到或手机上收到关于办理信用卡的广告或短信联系对方后被骗的经过及损失情况；其中被害人吴某1陈述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12月31日接受对方QQ远程协助时被对方将自己平安银行卡内159898元转账至户名吴浪尾号0646的建设银行卡。
4、已决犯胡某的供述笔录，证明2015年12月下旬，“涛哥”让其帮忙从不同ATM机取钱，承诺给予所取款10%的抽成，其答应后“涛哥”给其十几张银行卡。其告诉朋友朱小龙、凌某亮此事并提议一同取款，到时所得报酬三人平分，但并未说明钱款来源，二人均表示同意。自此，其先后帮“涛哥”至湖南省各地取款四次，最后一次朱小龙没有参与。朱小龙和凌某亮每次外出取款，银行卡都由其提供，三人轮流至ATM机取款，每张银行卡最高取20000元，银行卡背面均写有密码，取完款其便将银行卡丢弃；朱小龙和凌某亮将钱取出后交给其，共同至“涛哥”事先指定地点，由其将钱汇总后交给“涛哥”，收取好处费后取款人平分；2015年12月31日，其与朱小龙、凌某亮三人至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邵东县的银行取过款，具体哪个人至哪个银行取款记不清了，朱小龙与凌某亮用于取款的银行卡都由其提供，故当晚朱小龙使用过的尾号1508的工商银行卡肯定在其和朱小龙、凌某亮身上。
5、已决犯凌某亮的供述笔录，证明其自2015年12月始，经胡某提议答应共同取款，后伙同胡某、朱小龙从不同银行ATM机取款，按所取款项8%共分报酬，三人取款三人平分，二人取款二人平分；其先后参与四次，最后一次朱小龙没有参与；每次取款后，胡功德开车至湖南省双峰县某处将钱款交给一黑色大众汽车内男子；胡某提议共同取款时并未明说钱款来源，本人认为是违法所得、来路不正的钱款。2015年12月底，胡某开车将其和朱小龙载到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邵东县的银行取过款，后其和朱小龙将取的钱交给胡某，胡某开车带其和朱小龙至湖南省双峰县犁头咀过桥附近，由胡某将钱款交给一在此等候开黑色大众汽车的男子。
6、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朱小龙与胡某、凌某亮间相互辨认的情况。
7、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ATM机监控截图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朱小龙和胡某、凌某亮辨认取款视频截图内人员的情况，其中持吴某2名下尾号为1508的工商银行卡于2015年12月31日20时31分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邵阳市ATM柜员机（终端号43024025）进行余额查询操作的监控截图内人员，胡某、凌某亮及被告人朱小龙均辨认为朱小龙；持上述银行卡于2015年12月31日19时59分至中国工商银行邵阳市邵东县邵东支行营业部ATM柜员机（终端号19069201）进行转账操作的监控截图内人员，无法辨认。
8、银行ATM取款监控视频及讯问录音录像。
9、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出所人员信息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朱小龙的归案情况。
10、人口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朱小龙身份及前科情况。
11、被告人朱小龙的供述。
关于被告人朱小龙及辩护人沈竹对指控第一笔及沈竹对犯罪金额、共同犯意联络等方面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结合上述合法有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2015年12月底，被告人朱小龙明知系来路不正的钱款，仍接受胡某提议共同取款并收取好处费，取款前结识另一名取款人员凌某亮，实地取款时由胡某向朱小龙、凌某亮分发当天需使用的银行卡，三人轮流进行取款转账等操作，取款结束后将钱款及银行卡汇总至胡某处，再由胡某交由上家，胡某按每日所取款项总额收取好处费后与参与取款人员进行平分。各被害人涉案被骗款项的非法转移是由被告人朱小龙与胡某、凌某亮三人的整体行为所致，三人共同前往取款时产生同一犯罪故意，即将银行卡中钱款悉数转移，随后，被告人朱小龙和凌某亮在胡某的指挥及分配下，分工协作，共同将钱款取出后收取好处费再予以分赃，三人系共同犯罪，应共同对参与取款总数承担刑责，但可依据地位作用区分主从犯。同理，起诉书指控第一笔犯罪事实中，被害人吴某1被骗款项中19880元经二次转账至吴某2名下尾号为1508的工商银行卡，当日即被取出19700元，该次取款虽未有视频在卷，但有被告人朱小龙于当晚20时许持该银行卡至ATM机进行查询余额操作的监控截图、同案人员胡某与凌某亮关于朱小龙所持银行卡来源情况及当日伙同朱小龙持银行卡至湖南省邵东县、新邵县多次取款情况的供述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卡交易记录、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笔录、被告人朱小龙的供述等在卷证据予以证实；且结合该卡内资金流向，当日还有其他取款行为存在，印证涉案三人当日轮流取款供述，公诉机关依据证据规则就低认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小龙和胡某、凌某亮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参与金额承担责任，朱小龙当日所持涉案银行卡上被转移的被害人吴某1的被骗款项亦应计入三人共同犯罪金额，对被告人朱小龙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小龙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伙同他人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小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小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沈竹提出其他建议对被告人朱小龙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小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朱小龙连带退赔被害人吴海霞人民币18902.1元、被害人林加坤人民币156494.1元、被害人王彦波人民币191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汤 琦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庞 宠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
第八条第一款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的，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