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方润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水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军，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艾诺顾问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红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毅，该公司策划经理。
上诉人湖北方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艾诺顾问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诺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6）鄂118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军，被上诉人艾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聃、柳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艾诺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0日单方终止合同履行，故代销费用的计算截止日期应为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房屋销售系我方召集艾诺公司原驻方正城市广场的员工所完成，与艾诺公司无关，原审将该房屋销售视为艾诺公司的行为有误。2、根据代理销售合同第五款约定，艾诺公司应当具有合法的房地产项目代理资质，但其至今未提供相应证书，其代理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向我方主张不当收益。3、本案争议的结算部分均为购房人怠于提交贷款资料或因征信不足无法按揭贷款，并非我方或银行原因造成，故根据代理合同第四部分约定，应按实际到账的房屋价款而非购房总价为基数结算佣金。4、艾诺公司提交的《销售佣金结算报告》并非方正亲自签名，且该报告只是要求财务对销售房屋数量进行核算，并非认可房屋销售数量。5、原审认定滞纳金数额过高。即使我方存在延期付款，但原审认定的1‰/天的滞纳金依然过高（相当于年利率36.5%），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属于违约金范畴，根据合同法解释（二）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该滞纳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应予撤销或改判。
艾诺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没有解除和终止。该合同系独家代理协议，目前仍在履行期限内，方润公司并未通知解除合同，我方员工仍在方润公司处工作。2、我方经营范围包括了房屋销售，具备代理资质。3、方润公司应按全款支付佣金。首先，方润公司在2015年5月、6月即按全款支付佣金，此为双方交易习惯。其次，方正对我方要求按全款支付佣金进行了确认。最后，本案所涉的244套房屋，其中198套已经全款并在房管局登记备案，另外17套已经方润公司的会计确认全款，剩余27套我方已提供销售成交的证据，方正已经确认。方润公司拒不提供销售账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关于方正的签名，方润公司虽然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方正在方润公司的地位特殊，且在签订履行代理合同的过程中，方正均代表方润公司签字，故方润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作为计算佣金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方润公司支付佣金1554820.29元；2、要求方润公司承担自欠付佣金之日的第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欠付的佣金数额的日1‰计算的滞纳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方润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艾诺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了一份《方正城市广场项目营销策划及独家销售代理服务合同》，合同总则1.约定：“甲方系方正城市房产项目（以下称本项目）的唯一开发建设单位，本项目位于武穴市××新区，本代理项目总建筑面积约定64000平方米。”合同第一部分、合同标的及服务内容第一条、合同标的：“1、代销房屋：甲方委托乙方独家代理销售本项目全部房屋，一期总建筑面积约64000平方米。项目建设按照分期开发分期销售的原则，2015年3月1日本项目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可销售住宅建筑面积约44673平方米，可销售商业建筑面积约为19606平方米。后续可销售的具体房屋视销售节凑和开发周期而定，销售周期自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合同第二部分、委托代理期限、代理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第一条、委托代理期限及方式2.“委托代理方式：甲方确认本项目代理房屋由乙方独家销售。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自行销售或委托第三方销售，亦不能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撤销对乙方的委托。”合同第四部分、销售佣金的计算及支付方式1.佣金计算1）代理服务费用标准：“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按照销售额的1.3%向乙方支付销售代理费用。2）差价分成：乙方以不低于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的底价表价格销售，项目达到销售条件正式开盘后3个月，以实际完成总销售金额计提代理佣金，超出销售底价金额的溢价部分，乙方按50%计提。……2.佣金支付方式2.1甲乙双方同意，以套为单位结算。在开售后次月起每月5号为成功销售房屋建筑面积、佣金结算日。2.2若甲方无合理原因拒绝结算的视为已在结算日确认乙方提交的结算报告。2.3支付期限：甲方应在结算日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已成功销售实际到账金额计提佣金。如：乙方已配合甲方提交完善客户资料之日起，满三个月因甲方或银行原因未能如期完成放款，则视该套销售房屋实际到账，当期按全款金额计提佣金。”合同第六部分、违约责任“……。2、若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15日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费，则乙方有权自逾期15日之次日起，除应收款外，每日按应付但未付金额的1‰向甲方收取滞纳金，若连续2个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费，则乙方有权单方面暂停服务或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第七部分、特别约定“……。3.购房者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首期房款后，由于购房者自身的原因要求终止买卖合同，甲方亦同意终止的，无论该买卖合同是否完成登记，该套房屋均计入乙方成功销售面积，甲方向购房者收取的违约金，由甲、乙双方按照5:5的比例分成，如乙方已结算了该套房屋的佣金，则将该款项退还甲方，该套房屋由乙方继续代理销售，再次成功销售的，甲方支付乙方佣金，而不再重复计算成功销售面积。”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上代表甲方签字的是方正、干曦。
合同签订后，艾诺公司按合同约定组建销售团队按期进场销售。2015年5月6日、5月7日，艾诺公司与方润公司就销售房屋的底价表进行了确认，对特价房的价格进行了确认，代表方润公司确认签字的签字人中亦有方正。2015年9月16日，双方又就房屋的降价进行了确认。2015年5-6月，艾诺公司销售了房屋34套，应得佣金198174.44元，随后，方润公司支付了该佣金。
2015年7月，艾诺公司销售了房屋24套，按双方确认的房屋底价应得佣金（含溢价提成）158781元。艾诺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向方润公司提交了《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一份，方正代表方润公司签字：“请干会计尽快核实。方正2015.8.2”方润公司财务人员干秋艳在艾诺公司制作的《七月份佣金》结算表上签字“核对属实”，该结算表上艾诺公司按销售房屋的“首付款”金额计算应得的佣金（含溢价提成部分）为81147.01元。艾诺公司2015年7月销售的24套房屋中已有16套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购房款金额为7357343元，艾诺公司应计提佣金95645.46元。8套未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的房屋已交购房款2208936元，则艾诺公司应计提佣金28716.17元。艾诺公司7月销售24套房屋的溢价提成金额为18831.65元。2015年7月艾诺公司应提佣金及溢价提成金额为143193.28元。
2015年8月，艾诺公司销售了房屋12套，按双方确认的房屋底价应得佣金（含溢价提成）80045元。艾诺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向方润公司提交了《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一份，方正代表方润公司签字：“请干会计尽快核实。方正2015.9.2”方润公司财务人员干秋艳在艾诺公司制作的《八月份佣金》结算表上签字“核对属实”，该结算表上艾诺公司按销售房屋的首付款金额计算应得的佣金（含溢价提成部分）为40787.13元。艾诺公司2015年8月销售的12套房屋中已有10套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购房款金额为4182717元，艾诺公司应计提佣金54375.32元。2套未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的房屋已交购房款347211元，则艾诺公司应计提佣金4513.74元。艾诺公司8月销售12套房屋的溢价提成金额为17386元。2015年8月艾诺公司应提佣金及溢价提成金额为76275.1元。
2015年9、10月，艾诺公司销售了房屋44套，按双方确认的房屋底价应得佣金（含溢价提成）244101元。艾诺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向方润公司提交了《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二份，方正代表方润公司签字：“请干会计尽快核实。方正2015.11.2”方润公司财务人员干秋艳在艾诺公司制作的《9-10月B1佣金》、《9-10月B2佣金》结算表上签字“核对属实”，该二份结算表上艾诺公司按销售房屋的首付款金额计算应得的佣金（含溢价提成部分）为117412.28元。艾诺公司2015年9、10月销售的44套房屋中已有36套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购房款金额为8798920元，艾诺公司应计提佣金为114385.96元。8套未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的房屋已交购房款1300556元，则艾诺公司应计提佣金16907.23元。艾诺公司9、10月销售44套房屋的溢价提成金额为51695.5元。2015年9、10月艾诺公司应提佣金及溢价提成金额为182988.69元。
2015年11、12月，艾诺公司销售了房屋54套、铺面32间，按双方确认的房屋底价应得佣金（含溢价提成）620604元。艾诺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向方润公司提交了《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三份及《11-12月B1佣金》结算表、《11-12月佣金》结算表、《商铺认购佣金申请表》各一份，方正代表方润公司在三份《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上签字：“请干会计尽快核实。方正2016.1.5”，但方润公司财务人员未予核实。艾诺公司2015年11、12月销售的54套房屋、32间铺面中已有44套房屋、20间铺面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另外，吴佳斌、张银平、陈亚兰三位购房户与方润公司办理了网签手续。张楚红、黄佰艳、吴琴、刘红生、郭大为、夏锦斌、林杰记7户购房户虽未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但艾诺公司提供了他们与方润公司签订的《方正城市广场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证明张楚红、黄佰艳、吴琴、刘红生、郭大为分别交纳了认购定金2万元、5万元、2万元、1万元、2万元，夏锦斌分期交纳了购房款492235元，林杰记分期交纳了购房款514262元。
2016年1月，艾诺公司销售了房屋34套，按双方确认的房屋底价应得佣金（含溢价提成）288494元。艾诺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向方润公司提交了《销售佣金结算报告》、《1月佣金》结算表各一份，方正代表方润公司在《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上签字：“请干会计尽快核实。方正2016.2.1”，但方润公司财务人员未予核实。艾诺公司2016年1月销售的34套房屋均已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
2016年2月28日，艾诺公司向方润公司提交了《销售佣金结算报告》、《2月佣金》结算表各一份，要求方润公司按双方确认的房屋底价结算并支付2016年2月的销售佣金（含溢价提成）131775元。方正代表方润公司在《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上签字：“请干会计尽快核实。方正2016.2.29”，但方润公司财务人员未予核实。艾诺公司提供的《2月佣金》结算表记载的20户购房户均未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有19户购房户与方润公司签订了《方正城市广场认购协议书》，协议书注明19户购房户共交纳了认购定金42万元。
2016年3月，艾诺公司销售了房屋10套，按双方确认的房屋底价应得佣金（含溢价提成）57312元。艾诺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向方润公司提交了《销售佣金结算报告》、《3月佣金》结算表各一份，方正代表方润公司在《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上签字：“请干会计尽快核实。方正2016.4.1”，但方润公司财务人员未予核实。艾诺公司2016年3月销售的10套房屋中有8套房屋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另有2套办理了网签手续。
综上，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艾诺公司销售的房屋应计佣金及溢价提成合计金额为1500642.07元。2015年12月16日，方润公司向艾诺公司支付佣金10万元。双方因是否应按房屋底价结算佣金发生纠纷。
另查明，艾诺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是：企业形象策划；企业营销策划；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房地产信息咨询；建筑设计咨询；国内广告设计及制作；会议会展服务，企业财务咨询；办公用品批发兼零售；房地产买卖、租赁、调换等流通领域内的中介代理活动，提供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诉讼中，原审法院要求方润公司提供艾诺公司销售房屋的财务账，以便查询艾诺公司销售的房屋购房款到账情况，方润公司拒绝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艾诺公司依照营业执照从事房屋销售代理并无过错，其与方润公司签订的《方正城市广场项目营销策划及独家销售代理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遵守；二、关于合同的性质：艾诺公司与方润公司签订的《方正城市广场项目营销策划及独家销售代理服务合同》属委托合同，房屋销售本应是方润公司的事务，现其委托艾诺公司代为销售，双方之间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艾诺公司还是以方润公司的名义销售房屋，不是以自己的名义销售，所以双方之间不构成行纪合同关系；三、关于方正签字的效力：从双方签订“销售代理服务合同”到“确认函”上的签字，可以推定方正在艾诺公司提交的《销售佣金结算报告》上签字是代表方润公司的行为；四、关于佣金的结算：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方润公司应在结算日10个工作日内，向艾诺公司支付已成功销售了的房屋实际到账了的购房款金额计算的佣金，所以，原审法院在诉讼中要求方润公司提供艾诺公司销售房屋的完整财务账目，以便按已实际到账的购房款金额计算艾诺公司应得的佣金，但是，方润公司拒绝提供。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如此，艾诺公司应得的佣金（含溢价提成）只能是按照艾诺公司向方润公司提交的《销售佣金报告》上的金额计算。如果方润公司提供了艾诺公司销售房屋的完整财务账目，则就能够查明艾诺公司2015年7、8、9、10、11、12月及2016年1、3月销售房屋中没有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的房屋和2016年2月的佣金申请表中19户只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房屋购房款已实际到账多少（已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的房屋销售佣金按购房款已全部到账结算）。方润公司既然放弃权利，则应承担相应后果。况且，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方润公司没有合理原因拒绝结算则视为同意艾诺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所以，方润公司应支付艾诺公司的佣金为1500642.07元，减除已支付的10万元，还欠付1400642.07元。具体情况如下：1、2015年7、8、9、10月方润公司的财务人员在艾诺公司提交的佣金结算表上签字要求按销售房屋的首付款计算佣金，但现在已发生了情势变更，这些房屋大多数已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再以首付款结算佣金对艾诺公司不公平，遂以下列情形结算艾诺公司2015年7、8、9、10月的佣金：已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的房屋按房屋底价全款计算，未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的房屋已交款计算；2、按以下列情形结算艾诺公司2015年11、12月、2016年3月的佣金：2015年11、12月、2016年3月已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的房屋按房屋底价全款计算，未在房产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的房屋应按已交款计算，但因为方润公司拒绝提供相关的财务账，无法按已交款计算，故只能按房屋底价全款计算；3、2016年1月艾诺公司销售的房屋已全部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故按房屋底价全款计算佣金；4、艾诺公司要求的2016年2月的佣金按销售房屋的底价全款计算，金额为131775元，少于按19户购房户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中的定金数额的50%计算的佣金金额21万元，这是艾诺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五、关于滞纳金：按照双方的约定，方润公司是应在结算日10个工作日内，向艾诺公司支付已成功销售了的房屋实际到账了的购房款金额计算的佣金，逾期15日支付的，则按欠付佣金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承担滞纳金。故此，方润公司应向艾诺公司承担滞纳金：2015年7月欠付的佣金143193.28元自2015年8月27日起（自方正签字之日起25日之次日，下同）、2015年8月欠付的佣金76275.10元自2015年9月27日起、2015年9、10月欠付的佣金82988.69元（已减除2015年12月16日支付的10万元）自2015年11月27日起、2015年11-12月欠付的佣金620604元自2016年2月1日起、2016年1月欠付的佣金288494元自2016年2月26日、2016年2月欠付的佣金131775元自2016年3月26日起、2016年3月欠付的佣金57312元自2016年4月26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滞纳金；六、关于2016年1、2、3月的佣金应否支付：因为方正代表方润公司已在艾诺公司2016年1、2、3月提交的《佣金结算报告》上签字，则表明2016年1-3月艾诺公司仍在履行合同义务，方润公司理应支付佣金；七、方润公司辩称由于艾诺公司的原因，造成其房屋滞销售，但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辩称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限方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艾诺公司报酬（佣金）1400642.07元，并承担2015年7月欠付的佣金143193.28元自2015年8月27日起（自方正签字之日起25日之次日，下同）、2015年8月欠付的佣金76275.10元自2015年9月27日起、2015年9、10月欠付的佣金82988.69元自2015年11月27日起、2015年11-12月欠付的佣金620604元自2016年2月1日起、2016年1月欠付的佣金288494元自2016年2月26日、2016年2月欠付的佣金131775元自2016年3月26日起、2016年3月欠付的佣金57312元自2016年4月26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滞纳金；二、驳回艾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艾诺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工资表和转账记录，拟证明2016年1月-3月该公司仍在向其员工姜欢欢等人发放工资。
经质证，方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且没有相关当事人签名，真实性无法认定。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能证实艾诺公司与姜欢欢等人之间的劳动报酬支付情况，但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方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1、方正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为公司股东；2、对一审认定的2015年房屋销售数量无异议，对2016年的房屋销售数量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艾诺公司是否具有房地产代理资质，是否有权主张佣金及滞纳金。二、佣金如何计算。三、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阐述。
一、艾诺公司是否具有房地产代理资质，是否有权主张佣金及滞纳金。本案中，方润公司委托艾诺公司代为销售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双方之间形成房地产销售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艾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买卖中介代理活动，故艾诺公司具有代理销售房地产的相关资质，方润公司上诉称艾诺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但未明确指出法律法规对该资质作出的特殊规定，即使艾诺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其承担的也只是违约责任，并不影响艾诺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因艾诺公司已提供了代理销售商品房的服务，方润公司亦接受该服务并支付了部分佣金，故艾诺公司有权就其已提供的代理销售商品房服务要求方润公司支付佣金及滞纳金。
二、佣金如何计算。1、关于截止期限如何认定。方润公司上诉称艾诺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0日单方终止合同履行，虽然其在原审中提交了姜欢欢等人的工资表，但只能证实方润公司与姜欢欢等人之间的劳动报酬支付情况，不能证实艾诺公司已单方终止合同。因艾诺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2016年1月-3月房屋销售资料，方正亦代表方润公司在结算报告上签署意见，方润公司虽然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供完整财务账目，故原审认定2016年1月-3月的房屋销售行为系艾诺公司的行为具有依据，方润公司称截止日期应计算为2015年12月30日没有依据。2、关于佣金计算标准如何认定。方润公司上诉称应按实际到账的房屋价款而非购房总价为基数结算佣金，但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实际到账的房屋价款数额，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房屋未能办理按揭贷款系艾诺公司或购房人的原因所致，另外艾诺公司已提交佣金结算报告，方润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拒绝结算具有正当理由，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视为方润公司同意艾诺公司提供的佣金结算报告，故原审计算佣金的标准并无不当，方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房屋销售数量如何认定。方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2015年房屋销售数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2016年房屋销售数量，方润公司称艾诺公司提交的《销售佣金结算报告》并非方正亲自签名，且该报告只是要求财务对销售房屋数量进行核算，并非认可房屋销售数量。本院认为，根据方润公司陈述，方正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为该公司股东，考虑到方正与方润公司之间具有特殊利益关系，现方润公司对方正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在双方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方正均代表方润公司签字，虽然2016年的《销售佣金结算报告》没有经过该公司会计签字核实，但该报告已详细列明房屋销售相关数据，方润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故原审依据2016年的《销售佣金结算报告》认定2016年房屋销售数量并无不当。
三、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违约金的主要功能系弥补守约方损失，同时兼顾惩罚违约方，故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能过高。本案中，方润公司与艾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每日按未付金额的1‰支付滞纳金，该滞纳金实质上系方润公司逾期付款所应承担的违约金，因该约定标准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滞纳金。
综上，方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6）鄂118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
二、限湖北方润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汉艾诺顾问咨询有限公司报酬（佣金）1400642.07元，并承担2015年7月欠付的佣金143193.28元自2015年8月27日起（自方正签字之日起25日之次日，下同）、2015年8月欠付的佣金76275.10元自2015年9月27日起、2015年9、10月欠付的佣金82988.69元自2015年11月27日起、2015年11-12月欠付的佣金620604元自2016年2月1日起、2016年1月欠付的佣金288494元自2016年2月26日、2016年2月欠付的佣金131775元自2016年3月26日起、2016年3月欠付的佣金57312元自2016年4月26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滞纳金；
三、驳回武汉艾诺顾问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2405元，由湖北方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武汉艾诺顾问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5元，由湖北方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武汉艾诺顾问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涂建锋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