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6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勇，男，汉族，1967年1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熊晓英，女，汉族，1970年6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藏玉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市辖区当热东路雪韵会所三楼。法定代表人：泽仁罗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泉，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首波，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燕惠，女，汉族，1992年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超，男，汉族，1989年10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一审被告：佘龙，男，汉族，1967年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再审申请人冯勇、熊晓英、西藏玉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冯燕惠、冯超、一审被告佘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勇、熊晓英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玉鼎公司向冯勇实际出借资金为10638440元。《工程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应向拉萨市华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交纳的1000万元的管理费，并非出借本金。1、1000万元管理费所涉问题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2、无任何证据证明冯勇授权、同意玉鼎公司代其向华宇公司交纳管理费。3、不能仅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与玉鼎公司所列举的数据相吻合以及冯勇已实际施工等，就推定冯勇的借款本金中包含1000万元管理费。4、从1000万元管理费交纳的时间点上，可以看出冯勇没有同意或授权玉鼎公司代其向华宇公司交纳管理费，玉鼎公司向华宇公司缴纳所谓的管理费的行为与冯勇无关。5、玉鼎公司自认并未向华宇公司实际支付1000万元，其采用的是抵账方式，该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6、本案所涉“工程管理费”不受法律保护，华宇公司收取管理费的行为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7、有新证据《分（承）包工程结算汇总单》证明冯勇与项目总承包方之间直接建立实际施工合同关系，与华宇公司无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应由玉鼎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向冯勇实际出借了1000万元管理费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规则。2、熊晓英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熊晓英并非合同相对方，是否对冯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范围。（三）原审判决存在的其他问题。1、本案二审仅需审理确认冯燕惠、冯超二人是否对冯勇的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即可，至于本案是否进入执行阶段以及进入执行阶段后能否追加冯燕惠、冯超为被执行人或是玉鼎公司能否另行主张执行冯燕惠、冯超的不动产，均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畴。2、本案涉及华宇公司是否收到玉鼎公司1000万元管理费，以及华宇公司收取管理费是否合法等问题，因此，只有华宇公司亲自参与诉讼才能将这一事实查清，华宇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冯勇、熊晓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针对冯勇、熊晓英的再审申请，玉鼎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认定冯勇借款本金为2063.844万元，事实认定正确，证据确凿充分，并无不当。1、冯勇向玉鼎公司支付的1350万元中的1000万元系其向华宇公司缴纳的首期管理费，只有350万元是用于向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三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玉鼎公司代冯勇向华宇公司交纳的首期工程管理费1000万元，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发生且结清。3、冯勇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授权玉鼎公司代其向华宇公司交纳管理费。4、认定本案借款本金2063.844万元并非冯勇所称的基于臆断的东拼西凑，资金转账过程能够相互印证。5、华宇公司已出具说明证明收取1000万元管理费《收据》上落款时间系笔误，应为2013年9月16日。6、玉鼎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冯勇无关，玉鼎公司已履行了代冯勇支付完毕1000万元的义务，至于华宇公司是否应该收取管理费与本案无关。（二）原审判决对1000万元首期管理费的举证责任分配及熊晓英被告资格的认定，法律适用正确。（三）应判决冯燕惠、冯超以所享有的家庭共有财产为限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玉鼎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冯勇、熊晓英的再审请求。玉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玉鼎公司代冯勇向华宇公司支付二期管理费600万元以及向帕巴扎堆支付的居间费500万元。1、2014年3月10日华宇公司《授权委托书》证明华宇公司授权玉鼎公司代收冯勇管理费，2014年9月30日华宇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华宇公司收到玉鼎公司代冯勇支付的600万元管理费，证人许某证言证明冯勇同意支付华宇公司管理费600万元，2013年12月2日玉鼎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6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证明玉鼎公司以华宇公司应收的600万元管理费进行抵账，以上证据证明该600万元不应认定为冯勇的还款，二审判决忽略了冯勇和玉鼎公司之间口头委托代收代付的交易习惯，导致判决错误。2、《授权委托书》证明帕巴扎堆委托玉鼎公司代收冯勇居间费，《居间费支付证明》证明玉鼎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18和22日向帕巴扎堆支付了居间费500万元，许某的《情况说明》证明冯勇同意支付帕巴扎堆居间费500万元，以上证据证明该500万元不能认定为冯勇的还款，二审判决忽略了冯勇和玉鼎公司之间口头委托代收代付的交易习惯，导致判决错误。3、冯勇长期在西藏昌都工地，通过电话等口头委托玉鼎公司代收代付资金是双方认同的交易习惯。（二）冯燕惠、冯超应当认定为本案共同被告，冯燕惠、冯超应当以所享有的家庭共有财产为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玉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9月27日，玉鼎公司为甲方，佘龙、冯勇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63.844万元，支付方式为乙方指定甲方将款项划入中铁七局三公司资金结算中心账户。同日，玉鼎公司又向佘龙、冯勇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2013年9月27日止，西藏玉鼎公司共收到佘龙、冯勇人民币1350万元。此款用于佘龙和冯勇在中铁七局三公司承建西藏自治区省道303线洛隆至边坝工程项目保证金，2013年9月27日佘龙、冯勇委托我公司向中铁七局共缴上述工程保证金2413.844万元。”玉鼎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10月9日分两次转款2413.844万元给中铁七局三公司资金结算中心。按照华宇公司与佘龙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佘龙应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17%的管理费2735.6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华宇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玉鼎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交纳的首期1000万元管理费。华宇公司后向中铁七局三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冯勇为华宇公司的法定委托代理人，全权代表华宇公司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经营管理工作。冯勇在一审诉讼中表示佘龙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未实际参与该工程的管理与利润分配，佘龙已经退出了该工程，余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玉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放弃要求佘龙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表明，冯勇已事实上取代佘龙，华宇公司按照其与佘龙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向中铁七局三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冯勇为华宇公司的法定委托代理人。结合该事实和华宇公司出具的收到首期1000万元管理费的《收据》，能够印证玉鼎公司所主张的佘龙、冯勇向其支付的1350万元中包含了代向华宇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管理费，否则就不能解释何以在佘龙、冯勇向玉鼎公司借款2063.844万元的同日，作为出借人的玉鼎公司反而向借款人佘龙、冯勇出具收据表示收到佘龙、冯勇1350万元，并且玉鼎公司向中铁七局三公司资金结算中心转款2413.844万元也超出佘龙、冯勇与玉鼎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金额350万元，而华宇公司向本无交纳管理费义务的玉鼎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首期1000万元管理费。冯勇提交的新证据《分（承）包工程结算汇总单》尚不足以证明冯勇与项目总承包方中铁七局三公司之间直接建立了实际施工合同关系，也与华宇公司向中铁七局三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冯勇为华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事实相悖。华宇公司收取管理费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查之范畴，但如果玉鼎公司并未向华宇公司代为支付首期1000万元管理费，冯勇应对其何以能够得到华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作出合理说明。因本案仅为玉鼎公司诉请冯勇等人偿还借款，华宇公司参加诉讼虽有助于查清案件事实，但华宇公司在本案中并不需要承担权利义务，故华宇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追加华宇公司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并无程序违法之处。至于玉鼎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其代冯勇向华宇公司支付了二期管理费600万元以及向帕巴扎堆支付了居间费500万元，其主张有证人证言和冯勇与玉鼎公司之间口头委托代收代付的交易习惯予以证实，现在冯勇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口头委托代付的情况下，玉鼎公司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义务。原审在现有证据无法印证玉鼎公司向华宇公司和帕巴扎堆支付的款项就是冯勇支付的管理费和居间费的情况下，对玉鼎公司的上述两笔款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熊晓英虽抗辩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但并未主张本案不符合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情形，原审判令熊晓英对冯勇名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冯燕惠、冯超均为冯勇的成年子女，玉鼎公司要求冯燕惠、冯超也要对冯勇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冯燕惠、冯超名下的资产是否可得纳入执行系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具体是否属于冯勇、熊晓英的财产还有待执行阶段予以查明。原审并未判令冯燕惠、冯超承担责任，故冯勇关于二审法院超出审理范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冯勇、熊晓英、玉鼎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勇、熊晓英、西藏玉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晓云审 判 员 张 纯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玉坤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