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伟忠，男，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李东成，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黎明，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友永，男，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原审被告张昌文，男，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第三人何仁荣，男，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上诉人赖伟忠因与被上诉人何友永、原审被告张昌文、第三人何仁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平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伟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东成、曾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友永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何仁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昌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间，二被告因合伙承包武平县东留乡南坊村南洞自然村至江西省会昌县洞头乡公路硬化工程向原告、第三人及其他合伙人开采的石料场赊购石料。2011年11月22日，经结算，二被告结欠石料款计人民币114575元，该款由二被告立一《欠条》给原告，书面约定此款应于2012年6月前付清，逾期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4年1月，因原告欠第三人债务未清偿，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被告赖伟忠催收石料款。同年1月28日，第三人与被告赖伟忠签订《协议》一份，书面约定：张昌文和赖伟忠共同签字的《欠条》，现双方协商由赖伟忠和张昌文各承担一半，赖伟忠承担伍万柒仟叁佰元（57300元），其余57275元由张昌文负责偿还，其余欠款与赖伟忠无关。协议即日，被告赖伟忠通过网银支付第三人14300元，通过抵账支付第三人3000元，被告赖伟忠出具欠款金额为40000元的《欠条》给第三人。2014年5月20日，被告赖伟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第三人10000元。
另查明，2014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赖伟忠的手机通话录音中，原告承认其委托第三人向被告赖伟忠催收石料款的事实，但不承认第三人与被告赖伟忠对二被告共同债务变更为按份债务及放弃债务利息的协议内容。
原审判决认为，二被告向原告何友永、第三人何仁荣等人共同投资的石场赊购石料，经结算后，二被告共同出具结欠原告石料款114575元的《欠条》给予原告，在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形成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属于原告一人所有，该债务为二被告连带债务。被告赖伟忠以该债权不属于原告一人所有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第三人向被告赖伟忠催收石料款，是经原告授权实施的民事代理行为，据此，被告赖伟忠向第三人支付欠款27300元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据此，二被告仍欠原告石料款87275元及相应利息，应予连带清偿。第三人与被告赖伟忠协议约定，将二被告欠原告石料款114575元及其利息的共同债务变更为二被告按份债务以及被告赖伟忠向第三人出具的《欠条》，属于第三人超越代理权的行为。现原告对第三人超越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明确拒绝追认，该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张昌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赖伟忠、张昌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何友永石料款57275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114575元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以本金87275元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分别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何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被告赖伟忠、张昌文共同负担。
2014年12月4日武平县法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1617号补正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将（2014）武民初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五页倒数第1、3行“被告赖伟忠、张昌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何友永石料款57275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114575元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以本金87275元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分别按月利率15‰计算）”更正为“被告赖伟忠、张昌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何友永石料款87275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114575元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以本金87275元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分别按月利率15‰计算）。”
宣判后，原审被告赖伟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赖伟忠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应为赖伟忠、张昌文与何友永、何仁荣及其他合伙人开采的“石料场”，而不是赖伟忠、张昌文与何友永，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赖伟忠、张昌文共同出具的石料款114575元的《欠条》属于被上诉人何友永一人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何友永只是其中一个合伙人，何仁荣是法人代表，上诉人是应何友永、何仁荣的要求向何友永出具借条，不管上诉人借条向谁出具，该债权的法律关系主体应该是“石料场”，非何友永一人。二、何仁荣作为该石场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全体股东处理一切与石料场经营、管理相关的一切事项。在本案买卖合同整个过程中，由上诉人承揽的从南洞至洞头公路硬化工程的购买石料业务洽谈到石料结算、协商还款等事宜，均由原审第三人何仁荣代表“石料场”履行职务。2014年1月28日，原审第三人何仁荣作为石场的法定代表人，持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昌文出具的《欠条》原件与上诉人协商支付买卖合同的货款相关事宜，该协商的内容性质就是卖方与上诉人对支付货款的重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经过协商对债务履行的方式、期限、数额等内容进行重新约定应视为是对债的变更，应该具有约束力。何仁荣的行为是履行职务，完全是有权代理，而非无权代理，即使有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其是法人代表在履行职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自2014年1月28日起，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给持有《欠条》原件的原审第三人何仁荣石料款共计27300元，因此，上诉人仅需再支付30000元的石料款就履行完债务。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再支付30000元石料款且不需要支付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友永答辩称，欠条原来是石场的，但是清算以后分到被上诉人私人了，被上诉人借了9万元现金给石场作为周转金，也是一分五的利息，有石场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为证，石场一直没有还被上诉人这笔钱，因此欠条属于被上诉人私人的。何仁荣是法人代表，但其签的协议是无效的，石场2011年6月30日就到期，营业执照被注销了，不存在法人代表，何仁荣没有权利处理被上诉人的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何仁荣答辩称，一、当初石场与上诉人签订供销合同，之后欠了这笔款，结账的时候我们石场还没倒闭，清算时没钱还给何友永，因此石场授权何友永与赖伟忠结算，欠条属于何友永个人所有，赖伟忠已经承认了这一事实，与石场无关。二、之前何友永私人欠答辩人钱，其说有十多万在赖伟忠处，答辩人拿着欠条复印件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就要答辩人签协议，答辩人说自己没有权利支配这笔钱，上诉人说没事，所以答辩人才签了2014年1月28日的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赖伟忠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需要补充：l、第三人何仁荣是持有原告欠条原件向被告赖伟忠催收石料款。2、6月21日录音中被上诉人有承认欠条原件有交给第三人何仁荣，到快起诉时才要回。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有承认何仁荣有代表他向上诉人收款，对何仁荣收的款项也承认。被上诉人何友永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有异议的部分，认为其没有把欠条原件给何仁荣。第三人何仁荣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有异议的部分，认为上诉人说的电话录音的问题不是事实，录音是一种科技手段，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其没有用欠条原件去收款，用的是复印件。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2008年9月8日至注销日期（2012年12月7日）之前，石场是普通合伙人企业，何仁荣是该石场法定代表人。经过质证，被上诉人何友永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企业是2012年12月7日吊销没有意见。第三人何仁荣对该企业是2012年12月7日吊销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石场欠其钱的借款单一份，证明石场欠被上诉人钱，清算的时候将上诉人欠石场钱的欠条清算给被上诉人了。经过质证，上诉人认为对这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只能证明出资情况，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2010年2月26日上诉人还没有与对方发生关系，不能证明2011年双方之间的关系，这份证据没有办法进行核实。第三人何仁荣认为原来是欠石场的钱，之后清算的时候将上诉人欠石场钱的欠条清算给被上诉人了。第三人何仁荣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单，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赖伟忠、张昌文向何友永、何仁荣等人共同投资的石场赊购石料，经结算后，赖伟忠、张昌文共同出具结欠何友永石料款114575元的《欠条》给予何友永。对该笔款项，上诉人赖伟忠认为该款项系欠石场的钱，经过庭审调查，被上诉人何友永、第三人何仁荣均认为原来是欠石场的钱，后来在写欠条时写给了合伙人之一的何友永。被上诉人主张之所以写给何友永，是因为石场清算的时候石场因欠何友永的钱所以石场授权何友永与上诉人赖伟忠结算，将该笔石场债务分给了何友永个人，当时各方都认可这个情况，因此应当认定为何友永个人债务。上诉人主张系应何友永、何仁荣的要求才出具给何友永个人，仍然应当是石场债务，非个人债务。对该笔债务是否转换为个人债务问题，从《欠条》载明的“欠条，兹欠何友永（南洞至洞头公路硬化）石料款计人民币壹拾壹万肆仟伍佰柒拾伍元整（￥114575元）”内容看，上诉人主张该债务仍然系石场债务，明显与欠条所指向的对象不同，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何仁荣向上诉人赖伟忠催收石料款，是经被上诉人何友永授权实施的民事代理行为，上诉人赖伟忠向第三人何仁荣支付欠款27300元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何友永承担。第三人何仁荣与上诉人赖伟忠协议约定，将赖伟忠、张昌文欠何友永的石料款114575元及其利息的共同连带债务变更为赖伟忠、张昌文按份债务，由赖伟忠承担57300元，由张昌文负担57275元。该行为属于第三人超越代理权的行为，现委托人何友永对其代理行为明确拒绝追认，该行为对何友永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上诉人赖伟忠、原审被告张昌文仍欠被上诉人何友永87275元及相应利息，两人应予连带清偿。上诉人上诉称何仁荣系企业法人代表，其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石场作出变更债务的决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该变更应该有效，但第三人何仁荣辩称其在催收货款时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其现在不是法人代表人了，其没有权利支配这笔钱，上诉人仍然要求其出具变更债务的协议。上诉人赖伟忠主张何仁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系善意，且变更债务协议末尾载明“其余欠款与赖伟忠无关”，该内容明显站在了赖伟忠的角度，故其上诉称自己系善意且何仁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上诉人赖伟忠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曼
代理审判员 黄晓燕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 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