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
法定代表人冯新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军，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云霞，女，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
委托代理人徐军，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原石嘴山市安晋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法定代表人靳新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靳新民，男，汉族，1958年10月15日出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蔡树志，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云霞、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粮惠农番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军、被上诉人任云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军、安富人力资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靳新民、蔡树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原告到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处工作，派遣期限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10月25日止，同日，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与中粮惠农番茄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建立劳务派遣协议关系，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根据中粮惠农番茄公司的用工要求，向中粮惠农番茄公司派遣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符合条件的劳动者（以下均称劳务派遣人员）从事相关工作，劳务派遣人员在用工单位的指挥和管理下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向派遣单位支付劳务派遣服务费用，劳务派遣人员的劳动报酬依据双方协商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及《劳务派遣单》规定的标准确定，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应支付的相关社会保险费用数额按当地相关部门规定及双方约定的标准由安富人力资源公司书面通知中粮惠农番茄公司，由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按月向国家相关部门缴纳，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向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支付50元／人／月的劳务派遣服务费。后原告到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处工作，由于原告系企业退休人员，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无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1年3月6日，原告在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工作时右手被压面机致伤，被送往武警部队宁夏总队医院治疗，住院治疗68天，花费医疗费29910.22元，医嘱证明为二级护理，经诊断为“右手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撕脱”，2013年3月1日，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2013年3月21日，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等级，后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核鉴定，原告的损伤为七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等级。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2011年7月11日，石嘴山市安晋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变更为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27000元，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与安富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但原告系企业退休人员，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无法按照约定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资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原告与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安富人力资源公司系劳务关系，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原告到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处工作，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为原告的实际用人单位，原告在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工作过程中受到损害，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害进行赔偿。
原告要求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赔偿医疗费29956.22元，依据其提供的有效票据，医疗费应为29910.22元。要求赔偿鉴定费1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护理费14787.70元，依据医疗机构的证明，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确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期限为68天，护理人员的工资参照2013年宁夏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原告的护理费应为6923元（37162元／年÷365天×68天）。要求误工费48552元，原告的误工时间由于伤残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即自2011年3月6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共计724天，原告的工资参照2013年宁夏在岗职工年平均标准，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伤残补助金158651.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4385元、住宿费645元，结合原告的受伤住院情况，原告的交通费应为2500元，住宿费为500元，合计3000元。要求今后护理费371620元（37162元×20年×50%），由于原告被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等级，结合原告的年龄和伤残等级，确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人员的工资参照2013年宁夏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护理依赖陪护比例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GA／T800-2008）附录B的规定，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623296.42元，扣除被告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安富人力资源公司先行垫付的28000元，尚欠595296.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存在过错，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辩称，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承担，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任云霞医药费29910.22元、鉴定费1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护理费6923元、误工费48552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500元、伤残补助金158651.20元、今后护理费371620元，共计623296.42元，扣除被告已先行垫付的28000元，剩余595296.42元，被告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任云霞要求被告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2元，减半收取1736元（原告已交5元，缓交1731元），由被告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708元，原告任云霞负担2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粮惠农番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与任云霞签订了劳动合同，任云霞是企业退休人员，按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故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任云霞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均形成劳务关系错误；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对任云霞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也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原判对被上诉人任云霞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认定缺乏客观性，任云霞的伤残程度达不到需要护理依赖的程度，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任云霞答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是形式上的劳务用工主体，上诉人是实际上的劳务用工主体，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对任云霞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对任云霞伤残护理依赖等级的认定程序合法，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任云霞的工作由上诉人管理和安排，任云霞与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本起事故是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未履行安全保护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应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云霞与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与上诉人中粮惠农番茄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双方建立了劳务派遣关系。后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安排被上诉人任云霞到上诉人中粮惠农番茄公司工作，被上诉人任云霞在工作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依法应与作为用工单位的上诉人中粮惠农番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任云霞要求被上诉人安富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任云霞的七级伤残和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有异议，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后又作出了复核鉴定，故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科学客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任云霞受伤后住院治疗68天，原判根据被上诉人任云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等因素确定其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任云霞医药费29910.22元、鉴定费1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护理费6923元、误工费48552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500元、伤残补助金158651.20元、今后护理费371620元，共计623296.42元，扣除被告已先行垫付的28000元，剩余595296.42元，被告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任云霞要求被告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已交5元，缓交1731元），由上诉人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08元，被上诉人任云霞负担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3元，由上诉人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本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中粮屯河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宁夏安富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被上诉人任云霞可在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娟
审判员 张 红
审判员 王 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九十二条违反本法规定，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
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