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150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男，1952年10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15日被羁押，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1月3日被逮捕，因病重于当日被取保候审，现脱保在逃。
辩护人徐梅，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1，男，1967年10月2日。因涉嫌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于2013年1月25日被羁押，同年3月1日被逮捕，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秋章，北京国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4）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犯诈骗罪、被告人张×1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于2014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人李×在诉讼期间经多次传唤均未到案，本院依法对其中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1及其辩护人李秋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至2004年期间，被告人李×在本市海淀区等地，以能够帮助被害人张×2、刘×1、杨×1和的子女上军校（带军籍）为名，骗取三人共计人民币30万元。期间，被告人张×1经李×介绍冒充军官为三名被害人子女进行面试、提供军服，并介绍该三人到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就读代培生（无军籍），后三名被害人子女相继退学。2005年7月17日和9月1日，被告人李×两次退还给被害人张×2人民币共计20万元。2008年，被告人张×1退还给被害人张×2人民币3万元。后经被害人报案，2012年12月15日，被告人李×被抓获归案。2013年1月25日，被告人张×1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9月24日，被告人李×的家属退还给被害人张×2人民币87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1的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1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冒充过军人，其只和三个孩子说其在总参二部工作，跟他们说的是上委培班。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张×1没有冒充军人，其没有向任何人声称自己是现役军人；张×1只是受人之托办理学生代培生事宜；在办事过程中，张×1也没有谋取不当利益的故意。综上，认为张×1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4年期间，被告人李×在本市海淀区等地，以能够帮助被害人张×2、刘×1、杨×1和的子女上军校（带军籍）为名，骗取三人共计人民币30万元。期间，被告人张×1经他人介绍冒充军官为三名被害人子女进行面试、提供军服，并介绍该三人到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就读代培生（无军籍），后三名被害人子女相继退学。2005年7月17日和9月1日，被告人李×两次退还给被害人张×2人民币共计20万元。2008年，被告人张×1退还给被害人张×2人民币3万元。后经被害人报案，2012年12月15日，被告人李×被抓获归案。2013年1月25日，被告人张×1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9月24日，被告人李×的家属退还给被害人张×2人民币87万元。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李×的供述，证实2004年，其给美国DNB集团主席萧德仁做助理，萧德仁说其与军方合作筹备国防科技基金会，想从可靠的朋友中选拔一批年轻干部送到军事院校学习，要求是应届高中毕业生，并委托其去办理。其跟张×2说了此事，张×2说他有三个孩子要上这个军校，当时说是去南京军事学院，张×2同意了。当年春天，其带着张×2和上军校的孩子见萧德仁，当时还有总参三部八局局长肖局和一个中校张×1，萧德仁和上军校的孩子谈的话。之后没多久，其受张×2委托和张×1带着孩子去南京，当时是南京军事学院教育处长接待其吃饭，之后其就回来了。后来张×2说孩子反映上的学没有军籍，其问萧德仁，萧德仁答复毕业后由国防科技基金会授军衔，其就转告张×2了。后来张×2又对其说南京军事学院地方生班是没有军衔的，其又问了萧德仁，萧德仁说国防科技基金会正在筹建中，不能对外宣扬，等孩子毕业后，看学习成绩和道德品质合格后再招收入伍，其也这么转告了张×2。张×2为这几个孩子上军校给过其钱，具体数目记不清了，应该是超过50万了，但是不到100万。这些钱其都给萧德仁了，通过汇款和现金的方式。后来张×2说孩子上的是委托学校没有军籍，他们不上了，让其退钱，其和萧德仁说了，萧德仁给其20万其退给了张×2。其见过张×1在南京的时候穿制服。
被告人李×于2012年12月31日所作的供述，证实萧德仁说招收的这些学生就是委培的。其记不住收了张×2多少钱，张×2说一共给了其107万元，其退了20万元，还剩87万元，但是上学的钱其就收了30万，剩下的都是和张×2做生意的钱。
2.被告人张×1的供述，证实2003年，其一个叫肖成的朋友说有一个朋友的三个孩子要上南京国际关系学院的委培班，让其问问是否还招生，其说已经过了招生时间，但可以打电话问问。其打电话给陈×问委培班的名额，陈×说可以争取一下。肖成问其上这个学校需要多少钱，其说交学费和服装费就可以了。又过了十几天，其在万寿路总后营房部附近宾馆的一个茶馆见到肖成说要上学的三个孩子，当时还有肖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其不认识的男子穿了一套军装，好像是大校军衔。其曾问这三个孩子是否愿意上军校的委培班，这三个孩子说愿意。其不认识的男子问其能不能转正，其说一般情况下不能，但学习拔尖的话，有可能。后陈×让其去南京领入学通知书及交学费、服装费。其和茶馆见到的那个不认识的男子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南京，具体手续是其不认识的男子找陈×办理的，事后这个男子给其3万元，说是代表家长感谢其的。因陈×打电话说南京关系学院管军需的部门放假了，让其在北京的一家军需用品店给三个孩子每人买了一套军装，每套200元，没有军衔，其买完后给了肖成。
3.被害人张×2于2011年12月23日所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李×，李×自称解放军国防基金会的副主席，可以通过关系让孩子上带军籍的军校，其就让李×帮其的孩子及朋友的两个孩子一起办上军校的事情。2004年2月，李×让其带着孩子到总参招待所面试，李×引荐的几个人两个是将军，一个是大校，都没有穿制服。面试完，李×说上军校的事没问题，让其等消息。过了几天，李×拿了几套军装给其，并一起去了南京国际关系学院。陈×接待了其，并安排三个孩子在这个学校上学。过了几天，其接到儿子的电话，说他们上的学没有军籍，是代培性质的，其就让他们回来了。其问李×，李×说这是个过程，可以通过关系转为正式学员。其后来联系不上李×，找总参查询，答复没有李×这个军人。其和另外两位学生家长一共给李×139万元，有汇款和现金。经辨认，张×2辨认出李×。
被害人张×2于2012年1月9日所作的陈述，证实2004年2月面试时，有两个人穿军服，一位是少将，一位是大校；另一位穿便装，李×说是中将。
被害人张×2于2013年8月19日所作的陈述，证实李×说上军校一个孩子最少30-40万元，杨×1和给李×的汇款30万元里面有10万元是杨×1和的，另外的20万元是其的。刘×1直接给李×汇过10万元，剩下的钱是其出的。其在齐齐哈尔有一家公司，其是董事长，但一直没有经营。因李×说要搞药物开发，而且其当时求他办理孩子上学的事，就同意将公司转让给他了，转让后其就退出来了。除了办理孩子上军校的事，其和李×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4.被害人刘×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张×2知道中国军事基金委员会副主席的叫李×的男子可以让孩子免试上军校，于是其和张×2决定让孩子上这个军校。其于2003年8月给李×汇款10万元。2004年3月，其和张×2曾带着孩子到北京面试。面试在总参招待所，李×介绍的一位叫张峰的男子穿着大校军装，另两位是将军，当时他们问了孩子几个问题后，就让其回家等消息。后李×及张峰拿着军服找到其，带着其及孩子到南京国际关系学院上学。过了几天，其接到孩子电话说这所学校是委培性质的，上完后不会有军衔，后孩子就回家了。经辨认，其辨认出李×
被害人刘×1于2013年8月19日所作的陈述，证实张×2对其说给孩子办军校需要10万元。当时张×2和李×好像在一起搞什么项目，他们还一起去过香港。张×2开始找别人办军校没办成，后找的李×。
5.证人刘×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4年夏天，李×通过张×2通知其去北京面试，李×出来接其进的茶馆。茶馆里有四个人，李×、张峰和两外两个人。当时李×介绍两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子都是总参谋部的领导，分别是中将和少将，介绍张峰也是部队的领导，张峰穿着一身军装，具体军衔记不清了。李×介绍完后，这三个人开始面试，问其为什么要上军校之类的问题。面试结束过了几天，李×通过张×2通知其去军校上学，并且李×给其每人送来陆军学院军装，夏装和秋装各一套。又过了几天，李×和张峰带其到南京，有一个叫陈×的军官接待其。第二天，其就跟着陈×到国际关系学院，但后来发现其是委培生，不带军籍。其把这个情况跟家长说了，家长告诉其李×答复过一段时间就转为正招生，带军籍。其读了一个多学期，李×也没有把其变成带军籍的，其和另外两个孩子就都回老家了。张峰在给其面试的时候说他是总参谋部的军官，主要负责总参谋部下属的几个军校的工作，后来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是张×1。经辨认，其辨认出李×、张×1。
6.证人张×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4年3月面试的时候，李×向其引荐的几个人，两位是将军，一位是大校，都没有穿制服。张峰曾让其三人站起来转身，说其三人身体应该没问题，并说上军校需要时间，先把军籍弄好，之后再给找个好点的学校，另外两个人基本没有说话。张峰没有介绍自己，但是李×说他是张大校的时候他点头肯定了，张峰当时没有穿军服。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李×、张峰带着其三人去南京国际关系学院上学，办理入学后，学院告知其是委培生，没有军籍。其将这事告诉家长后，李×说可以转成正式的，让其等信，后来没有转成。经辨认，其辨认出李×、张×1。
7.证人于×的证言，证实其曾听张×2说借给李×80万元，等项目做成，李×给他一个亿，并让他当总经理。张×2曾为孩子上学的事找过其，张×2想上正式带军籍的军校，后来没有找其办，找李×办的。其听张×2说因上学的事给过李×30万元，后来李×退给张×220万元。上委培生应该大约两三万，所以张×2可能不知道上的委培生。
8.证人陈×的证言，证实2004年3月，张×1打电话说有三个学生想上其学院的委培生，其问了一下还有名额，于是对张×1说可以办理。4月份，张×1和一个叫李×的男子带着三个学生找其，张×1把钱给其，其带着三个学生办理了入学手续。其学校招收委培生不需要高考条件，没有军籍，赞助费是每人三万多，加上学费、服装费、住宿等每人不到五万元。
9.证人寇×的证言，证实2001年至2003年，其与李×、张×2、于×一起曾找资金推广李×的医疗项目，后因资金量太大，这个事情不了了之。2003年之后，其曾听说李×和张×2在齐齐哈尔成立过一个公司，具体的其不清楚。
10.证人杨×2的事情经过，证实2004年3月面试的时候，李×介绍一位是中将、一位是上将，另一位叫张峰穿着上校军装。在南京上学后，陈×处长告诉其是代培生，每年交学校1.6万元就可以。
11.总参政治部出具的证明，证实总参谋部没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基金会的单位，也无名为李×和宋素芳的军人。南京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系总参谋部所属院校，刘×2、张×3、杨雷三人系该校2004年3月入学的委培生，无军籍，不授军衔。
12.国际关系学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国际关系学院找陈×了解情况，陈×详细反映了当时的情况：2004年9月，张×1、李×带刘×2等三名学生来院找陈×安排报到事宜，陈×接待并协助办理了刘×2等三名学生的入学手续。
13.代培招生简章、代培协议书，证实2004年4月2日，刘×2、张×3、杨雷三名学生与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签订代培协议，进入该校2003年代培本科进修班英语专业学习，学习形式为大专2年＋本科2年，培训费、学杂费、书本费、住宿费共8000元／年。本科进修班招生对象为品德良好、遵纪守法、身体健康的军队干部子女，应届高中毕业生，英语成绩及格以上，经审查合格，按报名次序先后择优录取，额满为止。学院招收的各类代培学员为非学历教育，学员学习期满，完成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经考试合格，由学院发给相应的学历证明。学院不分配工作，学生自主择业。
14.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03年5月15日及7月4日，张×2向李×的工商银行卡内转账人民币5万元及20万元；2004年1月31日，张×3向李×工商银行卡内转账人民币3万元；2003年8月2日，刘×1向李×工商银行卡内转账人民币10万元；2004年2月23日，杨×1和向李×工商银行卡内转账人民币30万元，该卡于当日取款19万元，次日再次取款11万元；2004年6月4日及6月25日，张×2向李×工商银行卡内转账人民币6万元及9万元。
1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报案材料，证实张×2于2011年12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03年至2004年间，以办理子女上军校为由被骗取139万余元。
16.张×2提供照片，证实其手机内所存的宋主任曾发短信给其商量退钱的事，但具体未提到因何事退钱。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于2012年12月15日被抓获；被告人张×1于2013年1月25日被抓获。
18.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张×1的身份信息。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1对其供述及被告人李×的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其曾供述委培生不能转正，其也没有说过在总参三部工作。其辩护人对被告人张×1、李×的供述提出异议，其意见同被告人的意见；对被害人张×2、刘×1的陈述及证人刘×2、张×3的证言提出异议，提出张×2对张×1是否穿军装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述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不可信。法庭认为，公诉方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1冒充军人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均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1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李×的供述、被害人张×2的陈述及证人刘×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1冒充军人进行面试，并带领三被害人子女到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办理入学手续，因此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张×1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的事实成立。本院对被告人张×1及其辩护人所作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1已退还犯罪所得，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1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樊 强
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
人民陪审员 李克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方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