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现龙，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南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南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2014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24日被监视居住。
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尤现龙、尤某2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尤现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邢刑终字第21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南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南刑初重字第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尤现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冀05刑终24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尤现龙犯故意伤害罪，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冀0527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尤现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霍爱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尤现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6日16时许，三召乡东任城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尤某1以及村干部王某1、尤某4、王某3到被告人尤现龙家，找到给尤现龙家安装楼梯扶手的李某1，因李某1在村中墙上粉刷广告，要求李某1赔偿村委会的损失。李某1同意赔偿，但是其没带现金，尤某1、王某1等人要求扣留李某1的三轮车。尤现龙不同意尤某1、王某1从自己家中推走李某1的三轮车，并和尤某1、王某1发生吵骂，尤某1的儿子尤某2也来到尤现龙家，后尤某1、王某1、尤某2和尤现龙、尤现龙妻子王某2相互殴打。在打架过程中，尤现龙对尤某1头部进行殴打，导致尤某1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经南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尤某1的伤情为轻伤，后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鉴定尤某1的伤情为轻伤。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尤现龙申请对尤某1伤情及形成具体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称根据现有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尤某1、王某1、尤某2与尤现龙、王某2自愿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一份证明，2012年9月6日，尤某1报警称在东任城村尤现龙家门口，尤某1、王某1与尤现龙发生争吵、打架。
2、南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邢）公（南）鉴（法伤）字（2012）1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尤某1身体损伤系轻伤。
3、邢台市人民检察院邢检技鉴字（2013）089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尤某1身体损伤系轻伤。
4、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退卷函，该机构称根据现有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鉴定申请。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尤现龙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6、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尤某1、王某1、尤某2与尤现龙、王某2达成调解协议，互相不再追究对方的责任。
7、证人王某1证言，2012年9月6日16时许，三召乡东任城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尤某1、村干部王某1、尤某4、王某3到被告人尤现龙家找三思乡南韩村李某1，要求其赔偿村委会损失。李某1同意赔偿，但是李某1身上没有钱，尤某1、王某1要求先行扣留李某1的三轮车。尤现龙不同意尤某1、王某1从自己家中推走李某1的三轮车，并和尤某1、王某1发生吵骂，后尤某1和尤现龙相互殴打，尤现龙妻子王某2也上前殴打尤某1。
8、证人王某2证言，2012年9月6日16时许，三召乡东任城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尤某1、村干部王某1、尤某4、王某3到被告人尤现龙家找三思乡南韩村李某1，要求其赔偿村委会损失。李某1同意赔偿，但是李某1身上没有钱，尤某1、王某1要求先行扣留李某1的三轮车。尤现龙不同意尤某1、王某1从自己家中推走李某1的三轮车，尤某2、尤某1、王某1拳打脚踢尤现龙，尤现龙也和尤某2、尤某1、王某1相互脚踢殴打，王某2就上前用手殴打撕拽尤某2、尤某1、王某1。这时两伙人就相互撕拽殴打到街门口，后来被旁边的乡亲拉开，然后就走开了。
9、证人尤某3证言，2012年9月6日16时许，尤某3听说家人和别人打架了，赶回家以后见父亲尤现龙满嘴血，想出去找尤某1他们打架，被母亲拦住了。
10、证人张某1证言，2012年9月6日16时许，张某1和丈夫李某1在尤现龙家安装楼梯扶手，有四个男子（两个六十来岁、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五岁左右）自称大队干部，要推他们的三轮车。尤现龙就上前阻拦不让推，四个男子就上前拉扯撕拽尤现龙，尤现龙跟对方相互殴打，尤现龙妻子也上前撕拽殴打她丈夫的四个人，他们双方就从街门过道相互殴打到街门外边，后张某1没敢出去。
11、证人李某1证言，2012年9月6日下午，自己和妻子在三召乡东任城村尤现龙家安装楼梯扶手，听见干活的家里有人吵骂，自己在二楼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后来见尤现龙嘴部有血，窗台有两颗牙，尤现龙说是被别人打掉的两颗牙。
12、证人尤某4证言，2012年9月6日下午，自己和村干部尤某1、王某1、王某3在三召乡东任城村尤现龙家，推安装楼梯扶手的人三轮车。尤现龙不让推，上前推打尤某1、王某1，王某2也上前撕拽吵骂尤某1、王某1，紧接着尤某1和尤现龙就相互拳打脚踢殴打起来，王某1和王某2也相互撕拽殴打。尤现龙用拳头往尤某1的头部殴打，还用手扇。双方从家里打到街门外边，相互殴打。尤某2过来也上前撕拽殴打尤现龙，后来尤现龙儿子尤某3回来，拿铁锹殴打尤某1、王某1，往尤某1身上拍了二下，往王某1身上抡了几下。见尤现龙嘴角有血迹。
13、证人尤某5证言，2012年9月6日下午，自己见村干部尤某1、王某1、王某3和尤存波在三召乡东任城村尤现龙家，推安装楼梯扶手的人三轮车。尤现龙不让推，双方吵骂起来，尤某5离开尤现龙家。尤某2听见吵架也来到尤现龙家，尤某5听见有打架的声音。后来他们双方打架到了巷子里，尤现龙和他媳妇就跟尤某1、王某1、尤某2扭打在一起。后来尤某3回家后，拿着铁锨乱伦，尤某2过去夺铁锨，尤某1到一旁报警，王某1和尤现龙扭打在一起倒在地上。
14、证人王某3证言，2012年9月6日下午，王某3、尤某1、王某1、尤存波在三召乡东任城村尤现龙家，推安装楼梯扶手的人三轮车，尤现龙不让推，双方吵骂起来。尤现龙打了尤某1胸前一拳，双方扭打在一起，王某1和王某2也相互撕拽殴打。后来尤某3回家后，拿着铁锨乱伦，尤某2过去夺铁锨，把铁锨放在尤现龙家院子里了，这是尤现龙骑在尤某1身上打，王某3抱住尤现龙把他拉回了家。王某3看见尤某1左脸和脖子左侧有抓伤，到村委会后，尤某1说左耳疼。
15、证人张某2证言，2012年9月6日下午，张某2去尤现龙家借大锤，见尤某1、王某1、尤某2和尤现龙在院子里相互殴打，王某3在旁边拉架。人多打架打乱了，张某2就回家了。
16、证人李某2证言，2012年9月6日下午，在尤现龙家，见尤某1、王某1、尤某2和尤现龙在院子里相互殴打，尤现龙被尤某2摁在地上殴打，见尤现龙嘴部流血。
17、证人尤某6证言，2012年9月6日下午，在尤现龙家，见尤某1、王某1、尤某2殴打尤现龙，将尤现龙打倒在地上，尤某2把尤现龙嘴部打流血，尤现龙掉了两颗牙。尤某3没有参与打架，尤现龙没有还手。王某2没有打架，在旁边拉架了。
18、证人尤某2证言，2012年9月6日下午，尤某2见尤某1、王某1和尤现龙、尤现龙妻子在尤现龙家门口附近相互推搡，尤现龙用拳头打尤某2父亲尤某1头部，尤某2就上前推尤现龙，尤现龙还手打尤某2，尤某2就打在尤现龙身上几拳，又用拳头和巴掌打在尤现龙头部几下。后来尤现龙儿子尤某3回家后，拿着铁锨要拍尤某2，两人争夺铁锨，后被人拉开了。尤某1脸上有抓伤，左耳朵附近有红肿。
19、被害人尤某1陈述，2012年9月6日16时许，三召乡东任城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尤某1、村干部王某1、尤某4、王某3到被告人尤现龙家找三思乡南韩村李某1，要求其赔偿村委会损失。李某1同意赔偿，但是李某1身上没有钱，尤某1、王某1要求先行扣留李某1的三轮车。尤现龙不同意尤某1、王某1从自己家中推走李某1的三轮车，并和尤某1、王某1发生吵骂，后尤某1、王某1和尤现龙、尤现龙妻子王某2相互殴打。在打架过程中，尤现龙对尤某1头部、背部进行殴打。
20、被告人尤现龙供述，2012年9月6日16时许，三召乡东任城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尤某1、村干部王某1、尤某4、王某3到被告人尤现龙家找三思乡南韩村李某1，要求其赔偿村委会损失。李某1同意赔偿，但是李某1身上没有钱，尤某1、王某1要求先行扣留李某1的三轮车。尤现龙不同意尤某1、王某1从自己家中推走李某1的三轮车，尤某1、王某1、尤某2就过来推打尤现龙，并往尤现龙头部、腰部拳打脚踢殴打，尤现龙也和尤某1、王某1、尤某2相互殴打，王某2也在旁边撕拽尤某1、王某1，尤某2往尤现龙头部一直打，将其嘴打出血，还掉了两颗牙。尤某1也是往尤现龙身上殴打，尤现龙也跟对方拳打脚踢。
上述证据均当庭进行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尤现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尤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尤现龙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证人证言、被害人尤某1的陈述、被告人尤现龙的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尤现龙殴打尤某1的犯罪事实。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尤现龙的主观恶性不深，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尤现龙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尤现龙的上诉理由主要是：案发当时，尤某2等多人打其一个人，其被打掉三颗牙，致其轻伤，其当时没有能力将被害人尤某1打成耳穿孔，其一直对尤某1伤情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并让尤某1亲自到场，而尤某1不去，造成尤某1伤情不能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对尤某1伤情重新鉴定，并让尤某1亲自到场，进行活体鉴定，如果对尤某1的伤情不能认定，就应宣告其无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主要是：本案发生于2012年9月6日，2012年9月21日南和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2013年10月29日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法医学鉴定书均是依据邢台市眼科医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的耳鼻喉内窥镜检验报告单显示的“左耳鼓膜紧张部穿孔，穿孔下缘有血痂。”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当时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尤某1的损伤确系轻伤。但在本案审理期间，《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于2014年1月1日开始执行。依据该标准5.3.4a)规定,外伤性鼓膜穿孔,6周不能自行愈合的情形构成轻伤。故被害人伤情依新标准是否构成轻伤存疑，也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建议二审法院，核实本案事实，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16时许，三召乡东任城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尤某1以及村干部王某1、尤某4、王某3到上诉人尤现龙家，找到给尤现龙家安装楼梯扶手的李某1，因李某1在村中墙上粉刷广告，要求李某1赔偿村委会的损失。李某1同意赔偿，但是其没带现金，尤某1、王某1等人要求扣留李某1的三轮车。尤现龙不同意尤某1、王某1从自己家中推走李某1的三轮车，并和尤某1、王某1发生吵骂，尤某1的儿子尤某2也来到尤现龙家，后尤某1、王某1、尤某2和尤现龙、尤现龙妻子王某2相互殴打。在打架过程中，尤现龙对尤某1头部进行殴打，导致尤某1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2012年9月21日，经南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尤某1的伤情为轻伤，2013年10月29日，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鉴定尤某1的伤情为轻伤。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尤现龙申请对尤某1伤情及形成具体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称根据现有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尤某1、王某1、尤某2与尤现龙、王某2自愿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一份，南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邢）公（南）鉴（法伤）字（2012）1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邢台市人民检察院邢检技鉴字（2013）089号法医学鉴定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退卷函，户籍证明，调解协议书一份，证人王某1、王某2、尤某3、张某1、李某1、尤某4、尤某5、王某3、张某2、李某2、尤某6、尤某2的证言，被害人尤某1陈述，上诉人尤现龙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现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事实，原判根据本案证据，认定该事实属实。
2012年9月6日本案发生后，被害人尤某1在邢台市眼科医院住院治疗，邢台市眼科医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的耳鼻喉内窥镜检验报告单显示“左耳鼓膜紧张部穿孔，穿孔下缘有血痂”。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南和县公安局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法医学鉴定书，两份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均为尤某1的伤构成轻伤。因此，南和县公安局认为被告人尤现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6日移送至南和县人民检察院，南和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24日向南和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1月1日《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开始执行，依据该标准5.3.4a)规定，外伤性鼓膜穿孔6周不能自行愈合的情形构成轻伤二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的案件，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损伤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损伤标准》。”的规定，应当对被害人尤某1伤情重新鉴定，但因本案具体情况，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被害人尤某1伤情依新标准是否构成轻伤不能确定，故指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现龙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因此，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现龙提出“如果对尤某1的伤情不能认定，就应宣告其无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7刑初15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现龙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培
审判员 刘朝晖
审判员 张 江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