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一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某，女，1963年4月23日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壮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宜州市。因本案于2013年6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廖健琪、戴李高，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佛城法刑初字第10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韦某某及其辩护人廖健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韦某某与被害人马某某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市场建新路因摊位摆放等问题发生争吵，继而互相拉扯、扭打，被害人马某某在此过程中受伤。同年6月3日14时许，被害人马某某因感到腹部剧痛到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创伤性脾脏破裂（延迟性脾破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等级为九级。2013年6月9日11时，被告人韦某某在禅城区南庄镇吉利海口村一出租屋内被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韦某某的到案情况。
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韦某某的身份情况。
3.被害人马某某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历副页。证实被害人马某某腹部外伤伴疼痛3天，加重4小时于2013年6月3日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脾挫伤（延迟性脾破裂），失血性休克。
4.影像诊断报告。证实2013年5月30日被害人马某某上腹部CT扫描未见异常。
5.劳动能力鉴定书和劳动能力鉴定复查书。证实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09年10月对被告人韦某某进行工伤医疗鉴定，鉴定意见为右拇指骨折，指腹植皮术后，末节短缩1／3，指间关节完全僵直，右食指近1／2以远缺失，右中指全缺失，右环指近1／3以远缺失，已拆内固定，伤残等级为六级。
6.租赁地址协议。证实被告人韦某某的亲属沈某某于2012年11月10日同俊景园一、二号楼物管处签订租赁协议承租某号摊位，租赁期为半年。
7.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2013年5月30日16时许，我按照往常一样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建新路地摊位置摆摊，看到韦某某步行过来，她过来后跟我说这个摊位是她的，接着就将我的物品推倒在地上。我阻拦她，她就用手推我并用拳头打我的腹部和后背，我就跟她拉扯在一起，她就用拳头击打我的腹部几下，后在拉扯过程中她将我推倒在地上。我爬起来后她又过来打我腹部几下再次将我打倒在地。这时她还要打我，但被两个治安员拉开了。我爬起来觉得肚子疼，就打电话报警。随后民警到场叫了救护车将我们一起送去医院，当时只做了简单诊疗和X光检查，没查出什么问题。后来我就回家，接着几天像往常一样摆地摊，但肚子就一直觉得痛。2013年6月3日下午我的肚子痛得受不了像要爆炸一样，我就去南庄医院，医生给我做了B超，说是延迟性脾破裂。2013年5月30日至6月3日这段时间我没有与他人打架或者受伤，只是出去摆摊卖衣服。另被害人马某某对其就诊病历复印件进行了签名确认。
8.证人宾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30日16时许，我正在我的水果摊位卖水果，看见我旁边的两名女子因摊位问题争吵起来，当时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此时，我接到老婆的电话要回出租屋处理一点家事，我就叫旁边另一个卖水果的老板娘帮忙看档口，然后就回去出租屋，处理好家事后再回到水果档时看见有警察来到，正在处理我旁边为争摊位引发打架的事。另证人宾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韦某某就是在其旁边卖水果的女子，被害人马某某就是在其旁边卖衣服的女子。
9.证人黎某某（治安员）的证言：2013年5月30日16时许，我和同事徐某某开车巡逻至南庄镇吉利建新路时，看见在该路的水果档前有两名女子正在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互相推搡，用手和拳头相互拉扯和扭打对方身体。期间卖衣服的女子被卖水果的女子打倒在地上。卖衣服的女子从地上起来后还想继续打对方，我和徐某某就上前将双方分隔开，不让她们继续打下去。她们被我们制止后就停手了。此时，卖衣服的女子捂住肚子说好痛，并打电话报警。我们见她报警了，就叫她们不要再打了，等警察来处理。然后，我们就去加油站加油，加油后再巡逻至建新路时看见警察在现场处理。另证人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韦某某和被害人马某某就是用拳头互相对打的女子，后来被害人马某某被被告人韦某某打倒在地上。
10.证人徐某某（治安员）的证言：2013年5月30日16时10分许，我跟同事黎某某巡逻至南庄镇建新路时，看到有两名女子在争吵。她们在争吵过程中互相推搡，并用拳头相互打对方的上身，卖衣服的女子被卖水果的女子打倒在地上，卖衣服的女子从地上起来后又想继续打对方，我们看到后马上上前阻拦，那卖衣服的女子捂着肚子很难受的样子说肚子痛并打电话报警，我们就离开了。之后我们去加油站加油，加完油后我们再次巡逻至南庄镇建新路，看到有民警处理后就离开了。另证人徐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韦某某、被害人马某某就是用拳头互相对打的女子，后来被害人马某某被被告人韦某某打倒在地上。
11.证人马某某（马某某堂兄）的证言：2013年5月30日，马某某与韦某某因摊位问题发生争吵，马某某被韦某某打伤。当时马某某去医院查看伤势的时候，医生只是简单地开了止痛药，没有作进一步的检验。后来几天马某某感到被打部位越来越不舒服，到6月3日马某某觉得被打部位越来越痛，因此到医院拍片，医生诊断其脾破裂需住院，当天晚上马某某也因失血过多而昏迷。医生确认马某某脾部破裂是因5月30日被打伤所造成的，有医生证明。证人马某某对被害人马某某的病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进行了签名确认。
12.证人谭某某（南庄医院医生）的证言：脾是腹部内脏最容易受损器官，延迟性脾破裂是指在一定外力使脾脏损伤后出现中央型或者被膜下型脾破裂，因上述病变被膜完整使出血量受到限制。故临床上无明显内出血征象而不易被发现。但经过一段时间后，因血肿进一步增大而引起腹腔内出血表现。有些病人刚受伤通过CT是检查不出来的，通常需要密切的临床观察才能发现。造成脾破裂的最常见原因是外伤，极少数也有自发性脾破裂，多见于病理性的脾脏致病及医源性损伤。脾破裂的病人有腹痛、左上腹压痛及腹膜刺激征，甚至有失血性休克的表现。
13.证人关某某（俊景园一、二号楼物管处管理员）的证言：俊景园一、二号楼物管处与沈某某于2012年11月10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地址协议是真实的，但协议是从签订之日即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5月10日有效，2013年4月30日之前我们有收取管理费，从2013年5月份开始，因为有执法大检查，不准摆卖，我们就没有再收取管理费，上述摊位于2013年5月10日后就处于无人管理状态，按规定是都不能摆卖，但那些人都不自觉，仍然摆卖。卖衣服的女人一直在某号车位摆卖，但从没给我们交钱，后来她想占用某号车位才会和卖水果的人打架。虽然2013年5月我们不再收管理费，但卖水果的人的押金还没有退，如果以后还要往外租的话，卖水果的人有优先承租某号摊位的权利。
14.被告人韦某某的供述：2013年5月30日16时许，我在南庄镇吉利市场建新路我租下来摆摊的某号至某号停车位摆摊卖水果，看到隔壁摊口卖衣服的妇女把衣服摆到我的位置上，我就上去把挂在那的衣服推倒在地上，那妇女看到后就过来骂我并用手推我。接着双方互扯起来，我用双手打她的手臂和腋窝下面部位几拳，她也用手打我的后背和手臂。后来我用双手向对方胸部推过去两次，第一次她被我推倒在地，第二次对方就后退了几步没有倒地，她又想冲过来时被附近的一名男保安拦住。接着，派出所的人过来。一会儿后，医院的车就把我和那妇女一起送到医院，去医院检查时和我打架的妇女说两边的腰痛，我手臂有皮外伤，医生对我们检查后说没什么大问题，给我和对方开了止痛药。5月30日后至6月3日，马某某每天还到那里卖衣服，6月1日我们还在那个地方吵了几句，看她本人身体没有什么变化。另被告人韦某某对打架的地点进行了指认、确认。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等级达九级。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市场建新路某号停车位的案发现场情况。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韦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九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韦某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韦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韦某某上诉提出：（1）她没有殴打被害人受伤的部位，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脾部所受损伤系其造成；（2）她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3）被害人无理侵占她的摊位，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辩护人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韦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检察机关的检察意见：（1）本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韦某某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韦某某的重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被害人虽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但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韦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审核后均予以确认。
上诉人韦某某提出她没有殴打被害人受伤的部位，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脾部所受损伤系其造成；辩护人也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韦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查，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称，2013年5月30日韦某某用拳头打了她腹部和后背，她觉得肚子痛，到6月3日去医院检查证实是延迟性脾破裂，期间她并未受到其他伤害；证人黎某某、徐某某的证言称，上诉人韦某某和被害人马某某在争吵过程中互相推搡和扭打，后马某某捂着肚子说很痛；上诉人韦某某在侦查阶段也供称她打了马某某手臂和腋窝下面部位几拳，到医院检查时马某某说两边的腰痛；结合证人宾某某、马某某、谭某某的证言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马某某的出入院记录及病历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韦某某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韦某某提出被害人无理侵占她的摊位，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经查，上诉人韦某某遇到纠纷时不能正确处理，其在见到被害人马某某在涉案摊位摆卖物品时，便上前将马某某的物品推倒在地，后又与马某某争吵、推搡、打斗，造成马某某重伤的结果，应对案件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且案发之时涉案摊位已过租赁期，上诉人韦某某也无权在该处摆摊。故虽涉案摊位一直由上诉人韦某某使用，被害人马某某将物品摆到该处，确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上诉人韦某某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马某某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韦某某提出她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经查，上诉人韦某某案发之前就曾因摊位问题与被害人产生了矛盾，案发当日又将被害人摆卖的物品推倒在地，双方发生争执后又与被害人扭打，致被害人脾脏破裂。上诉人应该明知其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受伤的结果，仍放任该结果发生，其主观上并非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的过失，而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故上诉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检察机关提出的维持原判的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雪基
代理审判员 秦 璇
代理审判员 陈南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秋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