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雄，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井幸夫（ISHIIYUKIO，原名马宝玉），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国籍日本国，住日本国东京都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杰，上海市金源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井邦子（ISHIIKUNIKO，原名王蓓），女，1974年12月17日出生，国籍日本国，现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佳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陈南路22号，实际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朱路139弄99号。
法定代表人：胡志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西路95号2209、2210室。
负责人：宋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知渊，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倪雄、上诉人石井幸夫（ISHIIYUKIO，原名马宝玉）因与被上诉人石井邦子（ISHIIKUNIKO，原名王蓓）、上海三佳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佳公司）、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2002年6月，倪雄与上海XX公司在办理产证时所签订的署期为“1994年4月28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应房地产交易中心要求所签订，而石井幸夫从未要求再次以倪雄名义与上海XX公司签订该版本的买卖合同。石井幸夫仅委托石井邦子办理相关房产事宜，并不知晓1995年5月25日石井邦子与上海XX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内销房出售合同》，也从未承诺将该房屋作为聘礼赠与石井邦子，而且1994年7月28日《商品房买卖契约》的买受方姓名是“倪雄”。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倪雄与上海XX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倪雄之所以提起上诉，是因为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事实的法律效力的时间前后节点出现了差错。1、早在1995年5月25日，石井邦子在明知石井幸夫以倪雄名义在1994年7月28日已与上海XX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契约》并支付了购房款的情况下，仍以其原名“王蓓”的名义与上海XX公司就该房屋签订《上海市内销房出售合同》，石井邦子的行为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之“恶意”。石井邦子签约后，未缴纳过购房款，其庭审中出具的购房发票也是假冒发票。该些事实均已经（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704号判决书所认定。而一审判决却未认定上述石井邦子签订的出售合同无效，反而认定倪雄与三佳公司签订的新版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显然认定错误。
石井幸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2002年6月，倪雄与上海XX公司在办理产证时所签订的署期为“1994年4月28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应房地产交易中心要求所签订，而石井幸夫从未要求再次以倪雄名义与上海XX公司签订该版本的买卖合同。石井幸夫仅委托石井邦子办理相关房产事宜，并不知晓1995年5月25日石井邦子与上海XX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内销房出售合同》，也从未承诺将该房屋作为聘礼赠与石井邦子，而且1994年7月28日《商品房买卖契约》的买受方姓名是“倪雄”。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倪雄与上海XX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石井幸夫之所以提起上诉，是因为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事实的法律效力的时间前后节点出现了差错。1、早在1995年5月25日，石井邦子在明知石井幸夫以倪雄名义在1994年7月28日已与上海XX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契约》并支付了购房款的情况下，仍以其原名“王蓓”的名义与上海XX公司就该房屋签订《上海市内销房出售合同》，石井邦子的行为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之“恶意”。石井邦子签约后，未缴纳过购房款，其庭审中出具的购房发票也是假冒发票。该些事实均已经（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704号判决书所认定。而一审判决却未认定上述石井邦子签订的出售合同无效，反而认定倪雄与三佳公司签订的新版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显然认定错误。
石井邦子未具答辩意见。
三佳公司辩称，本案一系列事情发生时是“上海XX公司”，该公司是国有性质，后于2005年改制为现在的“上海三佳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故很多事现在三佳公司不知情，但三佳公司服从法院判决，并积极配合履行。
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其对于三佳公司与倪雄及石井幸夫之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但上诉人所称02年办理房屋产证时系应交易中心要求重新登记之讲法，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1996年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第24条规定，并非一定要签订买卖合同，变更产权人的要件不需要买卖合同。上诉人1994年就签订了契约，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是可以办理的。由于1995年时，交易中心系手动录入信息，未及时将之前的记录导入系统中，才导致倪雄后续办理了产证。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井邦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倪雄、三佳公司签订的关于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街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井幸夫与倪雄系朋友关系。
1994年7月28日，上海XX公司（三佳公司的前身，该公司后通过改制成为三佳公司）与倪雄签订《商品房买卖契约》，契约约定三佳公司以187,774元的价格向倪雄出售系争房屋。
1994年8月12日，倪雄、石井幸夫在XX事务所周某、朱某两位律师的见证下，双方确认系争房屋系由石井幸夫委托倪雄购买，房款由石井幸夫支付，虽然今后以倪雄名义申请产权凭证，但房屋的实际权属为石井幸夫所有。
1995年1月，石井邦子与石井幸夫结婚。
1995年5月19日，石井幸夫出具委托书一份，上载：“三佳负责同志，您好。我叫马宝玉，现住在日本东京。在1994年5月份在上海委托朋友倪雄购买XX村XX号XX室三佳公司房屋一套二房一厅，为了今后能更好地协助三佳公司工作，特此通知三佳负责同志，由原代理倪雄改为我的爱人王蓓。今后的一切手续由王蓓办理。”
1995年5月25日，石井邦子以其原名“王蓓”名义与上海XX公司签订一份《上海市内销房出售合同》，合同约定石井邦子以190,669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合同第二条记载“乙方（王蓓）在此之前已与甲方签订买受上述房屋的预售合同，向甲方交纳预付款人民币190,669元……”。
1995年5月26日，上海XX公司向石井邦子开具一张金额为190,669元的房款发票。此后，石井邦子与上海XX公司向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产权移转手续。
1995年8月，原上海市闵行区房产管理局向石井邦子发放了编号为沪房闵字第华XXXXX号的房地产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王蓓”。
2002年6月，倪雄与上海XX公司签订了署期为“1994年4月28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上海XX公司以187,774元的价格向倪雄出售系争房屋。
2002年7月，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准了倪雄与上海XX公司要求对系争房屋产权办理过户手续的申请，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倪雄名下，并发放了产权证。
2007年4月4日，系争房屋过户登记至石井幸夫名下。
2014年3月27日，石井邦子以石井幸夫、倪雄、三佳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要求法院确认石井邦子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石井邦子的诉讼请求。石井邦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嗣后，石井邦子向法院撤回了该案诉讼。
2015年4月27日，石井邦子以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为被告，以石井幸夫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房屋登记行政登记之诉。2015年8月14日，石井邦子又向法院撤回了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倪雄与三佳公司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下面梳理一下系争房屋第一、第二本产权证办理的时间节点及过程：1.1994年7月28日，石井幸夫以倪雄的名义与上海XX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契约》。2.1995年1月，石井邦子与石井幸夫结婚。3.1995年5月19日，石井幸夫就系争房屋的事宜出具委托书给石井邦子。4.1995年5月25日，石井邦子与上海XX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内销房出售合同》。5.1995年8月，石井邦子取得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第一本产权证）。7.2002年6月，石井幸夫再次以倪雄的名义与上海XX公司签订了署期为“1994年4月28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8.2002年7月，倪雄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第二本产权证）。从以上事实发生的时间节点及过程可见，石井幸夫、上海XX公司在明知石井邦子已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再次以倪雄的名义与三佳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式就系争房屋办理了第二本产权证。双方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故倪雄、三佳公司于2002年6月签订的署期为“1994年4月28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属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判决：确认倪雄与上海三佳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就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街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倪雄负担40元，由上海三佳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井幸夫在与被上诉人石井邦子结婚后，出具委托书将原购房代理人倪雄变更为王蓓（即石井邦子），以协助上海XX公司办理购房手续。后石井邦子依据该委托书与上海XX公司签订系争房屋出售合同并取得了产权人为“王蓓”的房地产权证。鉴于该委托书出具于1995年5月19日，而房屋出售合同签订于当月25日，故该委托书应该就是为了办理系争房屋购买手续而出具，石井幸夫不应该不关心购房手续的具体操办情况。即便如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所述，1995年交易中心系手动录入信息，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信息因故未能录入登记系统，才导致2002年重复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但鉴于2002年6月，石井幸夫在与石井邦子利用1994年倪雄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契约》，再次以“倪雄”名义与上海XX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故上海XX公司作为先后两次买卖合同的签订者，也不可能不将系争房屋已通过1995年的出售合同登记在“王蓓”名下的事实告知石井幸夫。因此，石井幸夫称其不知道该房屋1995年已登记在“王蓓”名下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石井幸夫及上海XX公司在明知石井邦子已取得系争房屋产权的情况下，再次以“倪雄”名义与上海XX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式，就系争房屋办理了“倪雄”名下的房地产权证，双方之间的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当属正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02年6月倪雄与上海XX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署期为“1994年4月28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当属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上诉人倪雄、石井幸夫（ISHIIYUKIO，原名马宝玉）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审 判 员 蒋庆琨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