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少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王某某，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暂住上海市。
辩护人万洛民、孙佩君，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未检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虐待罪，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9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汝燕、李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万洛民、孙佩君，鉴定人陆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于2010年6月与丈夫廖某离异并获得女儿廖某某的抚养权后，将廖某某（2007年1月出生）带至上海生活，并租住于上海市。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王某某在家全职照顾女儿廖某某学习、生活。期间，尤其是在2014年10月以后，被告人王某某以女儿廖某某撒谎、不用功学习等为由，多次采用用手打、拧，用牙咬，用脚踩，用拖鞋、绳子、电线抽，让其冬天赤裸躺在厨房地板上，把其头塞进马桶，让其长时间练劈叉等方式殴打、体罚廖某某，致其躯干和四肢软组织挫伤等。期间，虽经学校老师、邻居多次劝说，被告人王某某仍置若罔闻。经鉴定，被害人廖某某因故受伤致躯干和四肢软组织挫伤等，其伤势已经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王某某无精神病，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被害人廖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某、金某某、叶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廖某某的伤势照片，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作案工具照片、案发经过表格、抓获经过，湖南省双峰县公安局荷叶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教育女儿廖某某为由，长期对廖某某实施家庭暴力并致其重伤，其行为应当以虐待罪追究刑事责任。其有坦白行为，可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某某未提出证据。被告人的辩解是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以后会理性教育孩子，希望法庭给予机会，重新做一名单亲好妈妈。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未提出证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某主观上没有虐待孩子的故意，打骂被害人是为了让被害人做老实人、守规矩；孩子不适应生父的家庭，生母是最好的监护人选。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0年6月与丈夫廖某离异并获得女儿廖某某的抚养权后，将廖某某（2007年1月出生）带至上海生活，并租住于上海市。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王某某在家全职照顾女儿廖某某学习、生活。期间，尤其是在2014年10月以后，被告人王某某以女儿廖某某撒谎、不用功学习等为由，多次采用用手打、拧，用牙咬，用脚踩，用拖鞋、绳子、电线抽，让其冬天赤裸躺在厨房地板上，把其头塞进马桶，让其长时间练劈叉等方式殴打、体罚廖某某，致其躯干和四肢软组织挫伤等。期间，虽经学校老师、邻居多次劝说，被告人王某某仍置若罔闻。经鉴定，被害人廖某某因故受伤致躯干和四肢软组织挫伤等，其伤势已经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王某某无精神病，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被害人廖某某的陈述，证实其母王某某多次以说谎、学习不好为由采用用手打、绳抽、啃咬、将其头塞进马桶、让其光身躺在厨房地板上、贴墙练劈叉等行为体罚其，致其全身受伤。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廖某某所在学校在与廖某某的交流中掌握其母亲对其有虐待行为。其中2015年3月底至4月初，多次发现王某某殴打、啃咬廖某某，致其全身多处受伤。学校与王某某沟通后，王某某仍有殴打行为。2015年4月7日，学校发现廖某某身上有伤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辖区民警告知其王某某有殴打廖某某的行为并要求其对王某某进行劝说，其曾看到廖某某脸上、前胸处有伤的事实。
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王某某处了解到，因廖某某调皮，王某某经常打廖某某。2015年清明节前，其看到廖某某脸上有伤，叶某某对王某某进行了劝说。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从2014年10月开始发现廖某某脸上和手臂上有伤，且几乎每周都有新伤口。2015年3月27日、4月3日、4月7日，发现廖某某脚跛，并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4月7日学校检查廖某某的身体发现，廖某某全身遍布淤青，还有牙咬的痕迹，脚趾破损。其曾多次以各种方式劝说王某某不要殴打廖某某的事实。
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在廖某某上大班时，廖某某告诉王海娟，母亲王某某打她，并给其看手背上的淤青，但仅有一次。其为此与王某某交流，王某某表示接受。
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以及廖某某的伤势照片证实，廖某某因故多次受伤致躯干和四肢软组织挫伤等，已构成重伤。
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对王某某的住处进行搜查，扣押了作案工具绳子一根、手机充电线一根。
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抓获经过证实，王某某于2015年4月21日被抓获。
湖南省双峰县公安局荷叶派出所出具的王某某户籍证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长宁区某学校出具的廖某某的学籍信息等证实，王某某系廖某某的生母、廖某某的年龄以及王某某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被告人王某某的多次供述证实，其从2014年6月开始，为教育女儿廖某某，以打耳光、牙齿咬、用拖鞋、绳子打等手法多次殴打廖某某全身，造成廖某某身上多处淤伤、脚趾破损等。
鉴定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人员，其经法定程序，根据提供的材料、检查的结果，出具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全身挫伤达身体总面积的74%，且不是一次造成，达到重伤二级标准。被鉴定人的血小板指标不会对其出凝血造成影响。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合法有效，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教育女儿廖某某为由，长期对未成年人廖某某实施家庭暴力，致廖某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其系初犯，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主观上没有虐待故意，打骂被害人主要是为了教育孩子，且王某某是监护照顾孩子的最佳人选，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王某某殴打、虐待未成年人的手段、次数及造成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经远远超越正常实施家庭教育的界限，实属家庭暴力。且被告人主观上是为出于教育孩子，但由于手段上的简单粗暴，对于长期施暴的后果应当明知，且经他人多次劝说仍不予改善，具有虐待的故意。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但关于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鉴于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确有悔改表现，亦表示愿意接受心理干预，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单亲母亲，独自抚养孩子，承受较多家庭和社会压力。虽其爱子之心可鉴，望女成才之愿迫切，但由于其文化程度不高，心理健康状况不佳，性格较为冲动，亦让其在处理与教育孩子相关事务上严重不当，过于依赖简单暴力的手段，缺乏科学合理的未成年人教育知识，从而导致未成年人遭受了严重的身心伤害。虽其本人表示悔悟，但出于惩罚和教育的需要，亦应当接受必要的法律制裁。
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维护未成年人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某于缓刑考验期起六个月内，禁止未经法定代理人廖某同意，接触未成年被害人廖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廖某。
二、犯罪工具白色绳子一根、电线一根予以没收。
王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钱晓峰
人民陪审员 秦丽英
人民陪审员 施玉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小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族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