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02刑初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无固定职业。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9日被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抓获，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南省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峰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彭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9日被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抓获，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南省怀化市看守所。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怀鹤检刑诉（2015）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彭某犯强奸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5）怀鹤刑初字第165号判决，被告人彭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湘12刑终284号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月3日重审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彭某及辩护人彭峰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初及2014年9月至同年11月期间，被告人杨某明知被害人黄某某（女，1989年出生）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下，采用哄骗的手段分别在会同县林城镇火车站附近其家中、怀化市鹤城区三角坪金福宾馆203房间及洪江市黔城镇一旅社内与被害人黄某某各发生性关系一次。
2014年10月至同年11月期间，被告人杨某在获取被告人彭某欲与被害人黄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信息后，将黄某某先后二次骗至怀化市鹤城区并交给被告人彭某，被告人彭某在明知被害人黄某某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下，采用哄骗的手段先后在其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新街社区第六网格第189栋租房内与黄某某发生性关系各一次。
该院以被告人杨某、彭某的行为构成强奸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而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处，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彭某辩称其未与被害人黄某某发生过性关系。其在公安机关供述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是公安民警对其刑讯逼供所致。其在检察机关交待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是其担心被打。
被告人杨某在原审期间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强奸的事实供认属实。重审阶段当庭辩称被害人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系公安民警刑讯逼供所致。辩护人彭峰平对本案的定性未提出异议。但辩护提出被告人杨某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杨某没有文化，法律意识淡薄，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某在会同县承包工程期间先后与务工人员被告人杨某及佘某成相识。
2014年，被告人杨某明知被害人黄某某（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下，采取提供食物诱骗的手段将被害人黄某某带至其在会同县火车站装卸公司林城镇门里湾村大四板组其家中，与被害人黄某某发生了性关系。
被告人杨某向被告人彭某提供了可轻易与被害人黄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信息，被告人彭某向被告人杨某表达了欲与被害人黄某某发生性关系的愿望。被告人杨某遂于2014年九十月期间及同年11月17日，单独或者伙同佘某成先后2次将黄某某骗至怀化市鹤城区交给被告人彭某，为此被告人彭某二次均向被告人杨某支付了数百元费用。被告人彭某在明知被害人黄某某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下，采用哄骗的手段先后2次在其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新街社区第六网格第189栋租房内与黄某某发生性关系。期间，被告人杨某又先后在怀化市鹤城区三角坪金福宾馆203房间、洪江市黔城镇一旅社与被害人黄某某发生性关系。
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害人黄某某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无性防卫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怀博所（2014）精鉴字第18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明黄某某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无性防卫能力。
2、证人刘某秀的证言：被害人黄某某是刘某秀弟媳。十年前黄某某的头部受伤后头脑不清醒，但身体正常。2013年刘某秀之弟因病丧失劳动能力，黄某某就跑到会同街上，很久都不回家。黄某某基本上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谁给她饭吃，她可能就会跟谁走。
3、证人李某珍的证言：被害人黄某某与李某珍是亲戚关系。黄某某读初中时头部曾受伤。黄某某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以前也去医院看过，说是精神上有问题。
4、证人粟某江的证言：被害人黄某某是粟某江妻子的弟媳，25岁，会同人，身高1.5米，身材偏瘦。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黄某某在粟某江家生活，期间粟某江把黄某某送回她丈夫身边几次，但是她又一个人跑回粟某江家。黄某某精神上有问题，有时乱骂人，智力比正常人要差一些，很难与人沟通交流，容易被人哄骗，被别人带出去离开家过很久才回家。
5、证人欧某的证言：被害人黄某某是其邻居杨良梅的妹妹。黄某某精神不正常，经常乱走，一出去可能就几天不回来，而且容易相信别人，只要有人哄她两句或给东西吃，她就会跟别人走，没有自我保护意识。
6、证人佘某成的证言：2014年11月16日晚上，被告人彭某给佘某成打电话，要佘某成和被告人杨某将“黄妹”带到怀化去，目的是想让“黄妹”和彭某“睡觉”，且彭某和杨某还想让“黄妹”在怀化卖淫帮他们赚钱。2014年11月17日中午12时许，佘某成和杨某将“黄妹”骗到怀化和彭某见了面，彭某给了杨某四五百元钱后把“黄妹”带去他家里“睡觉”。事后杨某分给佘某成100元钱。次日17时许，佘某成等人带“黄妹”到粟某归家里吃饭，期间杨某骂了“黄妹”一句，结果“黄妹”生气离开并失去联系。佘某成等人认为“黄妹”可能被粟某归带走了，遂到粟某归上班的地方找粟某归要人，双方发生争吵，结果粟某归报警，民警将佘某成等人带至派出所。
“黄妹”约25岁，会同县人，身高1.5米左右，已经结过婚，有个小孩。杨某比佘某成先认识“黄妹”。“黄妹”喜欢在会同县城跑。佘某成在会同认识“黄妹”的时候就发现她精神有问题，说话和正常人不一样，有点傻乎乎的，智商也比较低，容易哄骗，谁给她东西吃她就会和谁走，只要和她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得出来。杨某、彭某与“黄妹”都发生过性关系。杨某曾对佘某成说他以前在会同带“黄妹”去他家睡过，在黔城的一个宾馆也和“黄妹”发生过性关系。另外，“黄妹”两次被带到怀化和彭某“睡觉”。除了2014年11月17日这次，杨某在2014年九十月份曾带“黄妹”去过怀化。
7、证人粟某归的证言：2014年11月18日18时许，佘某成带一黄姓女子到怀化市鹤城区河西紫园别墅背后一出租房，不久一杨姓男子和一“陈”姓男子也赶到该出租房。在聊天过程中，粟某归跟他们说该黄姓女子还可以，想和她睡一个晚上，问他们要多少钱，杨姓男子说要100元钱一个晚上，粟某归说自己只有50元，他们不同意，双方没有谈好。吃饭期间黄姓女子骂杨姓男子，杨姓男子要打黄姓女子，被粟某归劝住。饭后黄姓女子要求粟某归保护，粟某归便把她保护起来，并立即拨打报警电话，没多久民警将他们带至派出所。该黄姓女子25岁左右，会同县人，身穿一件花外套，1.55米左右，身材偏瘦，说话语无伦次，眼神总到处看。杨姓男子和佘某成都讲她精神有问题。
8、证人张某（办案民警）的证言：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新园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称在怀化市鹤城区河西二桥怀电新苑附近有人带女的从事卖淫活动。接到报警后，张某同民警胡皓瑜找到报警人，报警人带民警到紫园别墅后面一个巷子内出租房找到被告人彭某、杨某和佘某成，并带回所里审查。后报警人又在怀电新苑附近的一家庭宾馆找到黄某某，民警将黄某某也带回所里询问。在询问过程中，黄某某当时精神状态还比较好，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跟她交谈后发现她的语言、行为、逻辑思维跟正常人有较大的差异，对一些直接、简单的问题可以正常回答，但稍微复杂、逻辑性稍强的一些问题她就不能理解，也不会回答，经常答非所问，初步判断她属智力低下之类的人。在询问过程中发现黄某某很难沟通，讲不出她家人姓名和联系方式，故无法通知其家人到场。另外，问话时也看不出黄某某是精神病人，所以也没有专门请第三人在场。黄某某对被彭某等人带出来跟民警表达的意思是彭某等人带她到怀化玩，给她吃的，也是她自己愿意的。但对跟彭某等人发生性关系或其他人发生性关系，她表达为跟他们一起睡觉，没有发生性行为的观念，也没有发生性行为后的羞耻感。民警直接询问黄某某下体是否跟彭某、杨某、佘某成的“鸡鸡”(生殖器)接触过，她才说她下体跟他们“鸡鸡”都接触过。黄某某讲到被杨某等人打骂过，但具体原因讲不清楚。民警在记录过程中通过反复跟黄某某交流，推断出杨某打她骂她，是因为黄某某不愿意跟他们来或跟其他人睡觉。考虑黄某某在询问过程中的表现和刑事案件后期的证据收集，故对黄某某做了精神病鉴定。
9、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2014年11月，黄某某与2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姓杨）乘坐出租车到过怀化，在一出租屋和另一名男子发生过性关系。带黄某某去怀化的杨姓男子亦与黄某某在旅馆及该男子家里发生过性关系。
10、被告人杨某的供述：案发前被告人杨某了解到“黄妹”是一个疯疯癫癫、精神上有问题的人，谁给“黄妹”吃食，“黄妹”就会跟谁走。杨某于2014年期间先后在会同县其家中和“黄妹”发生过性关系。杨某于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应彭某的要求（欲与“黄妹”发生性关系）先后2次自会同县城带“黄妹”到怀化市鹤城区交给彭某。其中第一次带“黄妹”到鹤城区期间杨某又与“黄妹”在三角坪一旅馆（后经指认系金福宾馆）发生性关系，后回会同县途径黔城镇时在一旅馆杨某与“黄妹”发生性关系。第二次即2014年11月17日系与佘某成2人一起将“黄妹”带到怀化市鹤城区交给彭某。后杨某与彭某、佘某成3人带“黄妹”到佘某成的熟人粟某归家吃饭，期间与“黄妹”失去联系，杨某、彭某、佘某成怀疑系粟某归隐藏了“黄妹”，双方发生言语冲突，粟某归报警，双方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杨某先后2次带“黄妹”到怀化，被告人彭某均向被告人杨某支付了数百元费用。
11、被告人彭某的供述：2014年，被告人彭某在会同县承包工程，因雇佣被告人杨某及佘某成做工而相识，期间杨某说可以介绍“黄妹”给彭某做老婆，只要给“黄妹”吃食，“黄妹”便跟人走，彭某表示同意，故在杨某的帮助下，彭某与“黄妹”发生过2次性关系。其中一次是2014年八九月期间的一天，杨某将“黄妹”带至怀化市鹤城区，当晚彭某在三角坪一旅馆为杨某和“黄妹”开了房间，次日杨某让“黄妹”跟彭某走，彭某将“黄妹”带至出租房发生性关系，期间彭某感觉“黄妹”精神上有问题，不适合做老婆或者朋友。为此彭某开支了五六百元费用。第二次是因认为第一次花费五六百元钱不划算，遂于2014年11月16日通过佘某成联系杨某，让杨某将“黄妹”带至怀化，次日杨某即和佘某成将“黄妹”带至鹤城区，彭某在自己家中再次与“黄妹”发生性关系，为此彭某向杨某支付了四五百元费用。后彭某与杨某、佘某成和“黄妹”到粟某归家里喝酒吃饭，期间“黄妹”失去联系，大家怀疑粟泽藏匿了“黄妹”，找粟某归索要，粟某归遂报警。
11、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办案民警讯问杨某、彭某及询问被害人黄某某的时间、地点及过程。
12、现场指认笔录，经被告人杨某、彭某分别指认，证明案发地点位于会同县林城镇门里湾村大四板组火车站装卸公司宿舍、怀化市鹤城区三角坪金福宾馆203房间及新街社区第6网格第189栋出租房。
14、户籍资料，证明当事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到案经过，证明杨某、彭某的归案时间、地点及经过。
16、人身检查笔录，证明民警对黄某某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有被殴打的痕迹。
17、怀化市看守所新入所人员体检表，证明彭某经体检，符合收押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彭某明知被害人黄某某系精神病人而与之发生性行为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彭某强奸罪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关于被告人彭某提出其未与被害人黄某某发生性关系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彭某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及检察机关批捕、审查起诉阶段均作有罪供述，其供述前后内容基本一致，且与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人佘某成、粟某归的证言以及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内容基本吻合，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其犯罪事实。关于被告人杨某提出被害人黄某某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经查，被害人黄某某经合法鉴定系无性防卫能力的精神病人，其“自愿”一说不能成立。被告人彭某、杨某均提出其在公安机关所作有罪供述系公安民警刑讯逼供所致的辩解，经查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人亦未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且被告人彭某、杨某在检察机关批捕、审查起诉阶段均明确表示其未受刑讯逼供，故上述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建议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彭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7年1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风帆
人民陪审员 王志双
人民陪审员 黄三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瞿韶华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