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明，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霞，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护理学校。住所地：武陟县迎宾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申桂英，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烜，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斌，系该学校职工。
上诉人马艳明因与被上诉人焦作护理学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陟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艳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霞，被上诉人焦作护理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申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烜、杜佳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艳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焦作护理学校偿还借款100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焦作护理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成立，马艳明对焦作护理学校享有100万元债权。债务转移成立条件为原债务合法有效，被转移的债务具有可转移性，新债务人需要与原债务人及债权人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债权人同意。结合本案，马艳明向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出借10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原始借据为证。2014年5月20日，因焦作护理学校进行事业单位改制，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与武陟县人民政府签订了焦作护理学校国有产权转移合同，约定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向县卫生局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3493万元后，县卫生局将学校全部国有产权及相关的权属证书、资产清单等资料移交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相关证件和主体变更手续。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海林成为了焦作护理学校的实际控制人。在马艳明连续催要欠款后，焦作护理学校的实际控制人郭海林向马艳明承诺，由焦作护理学校承接该100万元债务。本案证人李某（时任焦作护理学校财务科出纳）证实，郭海林指示时任焦作护理学校财务科长陈忠义办理债务转移一事，具体由李某办理。马艳明收到加盖有焦作护理学校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后将原有借据交给焦作护理学校财务科，即债务转移完成，马艳明享有对焦作护理学校的100万元债权。第二，一审对部分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且混淆了部分事实。首先一审认定了以下两个事实：一是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给马艳明出具的收据属实且应存放在焦作护理学校财务科处，二是焦作护理学校给马艳明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其次一审未查清焦作护理学校采取以上两个行为的目的和结果。事实究竟如何，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焦作护理学校的实际控制人郭海林在马艳明一再催要欠款的情况下，安排焦作护理学校财务科长办理债务转移的事宜。而焦作护理学校财务科长及出纳随后采取了上述两个行为，即焦作护理学校完成了债务转移行为，同时取得了马艳明的同意。最后一审混淆事实之处在于，焦作护理学校资产、负债交割清单未显示马艳明对焦作护理学校享有该100万元债务，并不能否定债务转移成立，焦作护理学校对马艳明负有100万元债务的事实。马艳明主张的债权早在2014年11月已合法转移并记载于焦作护理学校财务账面，一审庭审时焦作护理学校提供给法庭的马艳明原始债权借据及保证书等证明材料，充分证明2016年1月30日焦作护理学校资产交易时，该债务明确记载于其财务账册。而其资产负债交割清单未显示该笔100万元债务，不记账、不登记是其工作失职，不能否定该债务合法存在。第三，一审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一审认为马艳明在未告知焦作护理学校的情况下，拿着收据和自己的一份保证书要求焦作护理学校出纳李某开具了新的票据，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李某提供了证言，并经过质证，李某证实，是根据焦作护理学校实际控制人郭海林的指示开具的新票据，而非马艳明要求开具，马艳明作为债权人，只是认可了债务转移的发生。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月30日是焦作护理学校资产持有人，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海林对焦作护理学校实际行使法人权利，期间，对焦作护理学校领导班子和中层干部进行重新组阁任命，并给焦作护理学校进行了大量投资（新建公寓楼、购买土地等），原法人代表刘某和马艳明均受聘于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均不分管财务工作，焦作护理学校几次交易其资产，均未变更过法人，刘某只是名义上的法人，马艳明更无权要求财务科置换票据。焦作护理学校财务、人事等重大事项全部由郭海林直接管控，郭海林授意财务科长将该债务从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转移至焦作护理学校，合法、合情、合理。刘某对该债务转移不知情，不能代表焦作护理学校不同意，也不能成为否定该债务转移的法律依据。马艳明债权客观真实，债务转移合法有效。第四，一审存在程序瑕疵。一审引用并采信了刘某的证言，而当事人双方在庭审前均未提交证人刘某证言，在庭审中该证人证言同样未经过双方出示并质证，一审采信证明材料描述马艳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却又记载马艳明对该材料质证后有异议，显然前后矛盾采信该材料为依据对本案判决是错误的。一审在判决书中引用并采信了2014年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与武陟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焦作护理学校国有产权转移合同，该份书证在庭审中同样未经过双方出示并质证。
焦作护理学校辩称，第一，马艳明所持借据没有真实交易予以支持。在马艳明提供的票据上明确记载“转来焦作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借据”，表明是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欠马艳明款项，而马艳明将该债务转移给焦作护理学校，仅仅只是出具了其与薛菊香个人之间的银行汇款单，而并未提供马艳明与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以及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与焦作护理学校之间存在100万元借款的凭据。因此，该转让行为没有真实的现金交易和汇款予以支持，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同时马艳明之所以能够取得上述票据，是其利用职权，欺骗和强迫焦作护理学校原财务人员出具的，并未征得焦作护理学校或法定代表人刘某的认可，属于非法取得，不应得到认可。至于刘某有无实际管控焦作护理学校事务，对学校事务具有唯一的签名代表权，未征得其同意或授权，任何人不得要求焦作护理学校承接外来债务，否则将不具有法律效力。马艳明既然承担其所持有的票据并非由刘某而是在其他人（郭海林）的安排下得到的，也就违反了正规程序，不能认为是焦作护理学校的真实意思，从这方面来讲，债务转移也不能成立。第二，焦作护理学校出资转让时，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没有向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移交马艳明所称债务，马艳明也没有经过审计核准程序，由此造成的后果由其本人承担。马艳明借据形成在2014年，当时焦作护理学校属于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管控的公办学校；而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出资，受让了该学校。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在购买学校前，县政府和审计局等部门曾组织对学校的资产进行审计评估，焦作护理学校也多次开会强调所有手中票据都应上报财务科，经学校和审计部门核准后，认为属于合法债权债务的，予以确认并进行统计，作为资产评估的依据，否则将不予认可。由于马艳明所持焦作护理学校的票据非法转让所得到，因此该100万元的虚假债务并未记录在焦作护理学校的财务账册之中（而并非如马艳明所称是工作人员的失职）；同时，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在将焦作护理学校转让于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时，也没有将以上债务列入移交范围内，因此，该笔债务仍应由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也就是说，马艳明无权向现住属于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下属的焦作护理学校主张权利，只能要求转让之前的焦作护理学校所属的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另需强调的是，在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与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交接过程中，马艳明身为焦作护理学校主管审计评估工作的副校长，处理了大量与学校资产相关的问题，其明知债权应当进行申报、评估的事宜，却仍对其自己所称的100万元债权只字不提，马艳明这种故意隐瞒的行为，所造成的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第三，马艳明无权向焦作护理学校主张权利，有武陟县政府签署的协议作为依据。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与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转让焦作护理学校一事，武陟县人民政府亲自参与和签署了《出资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保证除协议后附的《负债明细单汇总表》所列债务之外，焦作护理学校并不存在其他债务，否则由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与焦作护理学校不负任何责任。由于本案所涉债务不在汇总表中所包含，就此而言，马艳明也不应当向焦作护理学校或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债权，而应向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核实。第四，马艳明所称焦作护理学校未在原审中出示《证明材料》和《国有资产转移合同》并经双方质证，并非事实。在原审调查过程中，焦作护理学校当庭举证了刘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和国有资产转移合同，并经马艳明本人质证，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均有记载。因此，隐瞒认为一审存在程序瑕疵的理由也不能成立。
马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作护理学校偿还借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焦作护理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1日，马艳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财务出纳薛菊香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向马艳明出具收据（869032）“入账日期2011年12月31日交款单位：马艳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事由：借款”并加盖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5月20日，因焦作护理学校进行事业单位改制，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与武陟县人民政府签订了《焦作护理学校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银河置业向县卫生局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3493万元后，县卫生局将学校全部国有产权及相关的权属证书、资产清单等资料移交银河置业，并协助办理相关证件和主体变更手续。2014年11月20日，马艳明在未告知焦作护理学校校长的情况下，拿着收据（869032）和自己的一份保证书（保证书内容为“我叫马艳明，现有焦作银河置业公司借据壹张，需由焦作护理学校财务科换票据，该借据是我与焦作银河置业公司之间形成，与焦作护理学校财务科无关，该所换票据与焦作护理学校财务人员无任何关系，由此引起的一切纠纷，包括但不限于法律纠纷由我承担负责，与焦作护理学校财务人员无关，不以任何形式向焦作护理学校财务人员个人索要该款项，保证人：马艳明2014年11月20日”）要求焦作护理学校出纳李某开具了票据（0000071）“收款项目：转来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借据金额100万元”并加盖焦作护理学校财务专用章。2016年1月30日，武陟县人民政府、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及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焦作护理学校出资转让协议》，约定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在支付银河置业拖欠的武陟县卫生局的转让价款3493万元后，有权承继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在与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焦作护理学校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且《焦作护理学校资产、负债交割清单》中并未显示该笔100万元债务。后马艳明以票据（0000071）为由要求焦作护理学校偿还借款100万元被拒，双方发生纠纷，诉至该院。另查明，马艳明在2011年与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发生1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时担任焦作护理学校副校长，且截止起诉时仍担任焦作护理学校副校长。
一审法院认为，马艳明依据焦作护理学校向其开具的票据主张100万元的债务转移成立、焦作护理学校应当偿还100万元借款，但马艳明提供的票据上仅注明“转来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借据”，马艳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债务转移时得到焦作护理学校的同意，该份证据不符合债务转移的形式要件，不能证明焦作护理学校承接了该100万元的债务，故该院认为该笔100万元债务转移不能成立，马艳明要求焦作护理学校偿还100万元借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艳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马艳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证据的认定，本院对马艳明提交的聘书及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工商企业信息予以采信；马艳明提交的刘某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且焦作护理学校对该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马艳明提交的荆海恩证言，因荆海恩与马艳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焦作护理学校提交的通知及账务明细公示，未加盖该校公章，且马艳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焦作护理学校提交的王亚琪证言，因王亚琪系焦作护理学校工作人员，与该校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对马艳明的债务是否转移给了焦作护理学校。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与焦作护理学校均系独立法人，焦作护理学校虽向马艳明出具了内容为“转来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借据”的票据，但之后焦作市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申华科技有限公司及武陟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焦作护理学校出资转让协议》中，焦作护理学校资产负债清单无涉案100万元债务；故一审认定焦作护理学校并未同意承接该100万元债务、债务转移不成立，并无不当。马艳明主张焦作护理学校偿还10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艳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马艳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刘成功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