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利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负责人：郝娟，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伟，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娟，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伟，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春，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利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众公司）、上诉人郝娟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新民五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呼民四终字第0040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二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利众公司、上诉人郝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郝娟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申请对郝永利笔迹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7日因未提交合格检材，鉴定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众公司、郝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玉春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玉春所称借款给利众公司、郝永利的事实不存在。刘玉春是利众公司财务负责人，实际掌握公司公章、印件、财务账务等，3张收据将收字改成借字，是由公司格式的收据变造而来，110万元和7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如发生应该有银行转账凭证等，85万元收条，到底是谁借款不清楚，很难证明发生了实际借贷关系。利众公司、郝娟理解上述收条中”今收到借款”是两个表示，第一是说收条出具当天收到的款项，第二是说收到刘玉春偿还的借款；二、刘玉春提交的借款凭据存在重大瑕疵，借款金额较大但无银行转账凭证，应严格审查，防范虚假诉讼。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没有刘玉春交付借款事实，其中84万利众公司提供了其他证据证明并非借款，其他100多万元是否实际发生只有证人证言，是传来的、间接的、非原始的，证明力可以忽略不计，应当�彻书证原则。上次发回重审时，裁定中认为本案主体设置存在问题，借款到底是谁借的需要查证，刘玉春曾经和郝娟见面时，说84万转账是买两辆旅游客车的钱，所以不属于借款；三、利众公司、郝娟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其中有一笔款转账人为白福红，并非刘玉春，故该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刘玉春不能据此证明已经支付了款项。
刘玉春辩称，第一，刘玉春并非利众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02年刘玉春负责郝永利公司的进货工作。2009年6月，郝永利将利众公司唯一的运营实体”玉柴服务站”出售给刘玉春，郝永利想保留利众公司名字，所以请刘玉春暂时以挂靠方式运营”玉柴服务站”。每月1号到10号税务申报，郝永利会把公司印章送到服务站，税务申报完拿走。利众公司没有商贸活动，没有经营场所等，郝永利拿着公章借钱，向社会募集了大量的钱。郝永利与郝娟是利众公司的股东，郝永利去世后仅有郝娟一人为股东；第二、202万元为利众公司和郝永利的共同借款。借条加盖了公司的印章，还有郝永利本人签字，202万元借款的收据均为郝永利出具。证人出庭作证与在案书证相互印证，有证明力。本案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发回重审的原因是借款主体不明确，但一审已经查清；第三、117万元的情况，刘玉春方已经举证证明，虽然其中一笔转账是白福红账户转的，但白福红是刘玉春的丈夫，是刘玉春用其丈夫的账户转的；第四，诉讼从2014年拖到现在，利众公司又以侵权为由起诉刘玉春，现被驳回；第五，郝永利去世后双方有过对账，收据上的编号和收据本的存根是对的上的；第六，双方经常在证人的茶馆往来，所以证人出庭作证；第七，本案经历四年四次审理，利众公司与郝娟始终没有新的理由，也没有任何证据，每次都冠以财务负责人、变造单据等头衔，一审开庭对证人的询问细化到交款地点的场景布置、桌椅摆放位置等等，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仍说没有实际发生。最后，刘玉春作为普通老百姓，遇到了不公待遇，恳请法院公正判决，一审判决经过审委会讨论决定，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刘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众公司、郝娟向刘玉春偿还借款20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利众公司、郝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众公司系一家民营股份制企业，2009年1月16日后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郝永利与郝娟。刘玉春曾在利众公司工作，并在2009年6月25日购买了利众公司”玉柴服务站”的相关业务，挂靠在利众公司名下，对外依旧以利众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2009年至2011年期间，利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永利在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治区乌兰察布市拓展业务，于2011年4月在乌兰察布市成立了乌兰察布市利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7月10日郝永利因交通事故不幸死亡。同年8月，郝永利的近亲属经协商，除郝娟外其他近亲属放弃继承权利，郝永利的遗产有乌兰察布市利众物流有限公司出资3300万元、内蒙古呼运（集团）二连市远顺运输有限公司出资360万元（上述股权是郝永利与陈秀连夫妻共同财产），由其长女即郝娟继承。2014年6月刘玉春诉至法院，要求利众公司及郝娟连带偿还借款202万元。利众公司及郝娟均否认利众公司及郝永利曾向刘玉春借款，以刘玉春是利众公司的财务主管，有利用保管公章便利的条件伪造欠据的可能性，否认3张借据的真实性。双方就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等问题各执己见，争执不下。三张收据具体为：1、2010年1月1日”今借到刘玉春交来借款�民币捌拾伍万元整”；2、2011年4月15日”今借到刘玉春交来借款70000元”；3、2011年2月18日”今借到刘玉春交来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上述收据利众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公章、郝永利在收款人处书写”郝”。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申请了多名证人出庭作证，刘玉春提举的证人证言主要集中在借款的时间、交付、借条出具等方面；利众公司及郝娟提举的证人证言主要集中在84万元是否属于借款等方面。鉴于庭审中利众公司及郝娟对3张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法庭释明其可以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但其在法庭释明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刘玉春与利众公司及郝永利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的合意。本案中，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直接证据较为特殊，为制式收据三张，但从该收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明确了出借人为刘玉春、款项性质为借款，金额分别为7万元、110万元、85万元，利众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公章，对于收款人处签注”郝”字，利众公司及郝娟对真实性持有异议，经查，郝永利对外借款及签署其他相关文件时均采用这一方式，系其个人书写习惯，同时，利众公司及郝娟对此虽有异议，也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收据及签章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借款人是否为利众公司及郝永利的争议，利众公司及郝永利分别在收款人出签字或盖章，同时，从法庭查明的相关情况及其他在审案件来看，郝永利出面借款主要用于公司或投资经营用途，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共同借款。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刘玉春是否履行出借义务的争议焦点，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利众公司及郝娟抗辩称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综合认定。首先，从书面及直接证据来看，利众公司及郝永利在借款时出具了三张收据，并在收据中一并注明了借款的内容，可以证明当时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同时，从间接证据来看�刘玉春针对上述出借款项均能说明及证明来源，交付方式（包括部分汇款凭证）、财产变动情况及给付能力等，同时，与出庭作证的相关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次，利众公司及郝娟虽对此提出异议，包括84万元抗辩系支付购车入股款，但未能举证形成证据链条予以证实，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利众公司及郝娟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利众公司、郝永利借款后未按约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刘玉春主张要求利众公司及郝娟偿还借款本金20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郝永利已去世，郝娟是郝永利遗产唯一的继承人，故郝娟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利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玉春借款本金202万元；二、郝娟在继承郝永利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刘玉春借款的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玉春提交的三张收据具体为：1、2010年11月1日”今借到刘玉春交来借款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2、2011年2月18日”今借到刘玉春交来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3、2011年4月15日”今借到刘玉春交来借款70000元”。上述事实有收据为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利众公司、郝娟主张85万元为购车款，不应按照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110万元和7万元两张收据记载的借款，出借人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三）本案借款人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利众公司、郝娟主张85万元实为购车款，不应按照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述85万元，刘玉春陈述包含现金1万元、刘玉春转账39万元，其爱人白福红转账45万元。且郝永利为刘玉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借到刘玉春交来借款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故刘玉春已经完成了该笔款项的举证责任。由上述法律规定可�，利众公司、郝娟主张该款系投资购车款，并非借款，即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利众公司、郝娟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是投资购车款，故因证据不足，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110万元和7万元两张收据记载的借款，出借人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的问题。收据是在经济活动中使用的首付款凭证，郝永利为刘玉春出具了收据，并载明”收到刘玉春交来借款”，即表明郝永利认可刘玉春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在法庭进一步要求刘玉春说明借款来源、付款时间、地点等细节的情况�，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出庭的证人证言也对上述方面作出了说明。综上，应当认定刘玉春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利众公司、郝娟主张刘玉春未履行付款义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借款人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均以郝永利出具《收据》的形式记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收据》由郝永利提供并填写，收款单位、收款人处有利众公司盖章和”郝”签名，对于郝永利签名是代表公司经办人还是代表个人，现已经无法还原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收据》由郝永利提供并填写，故应当作出不利于郝永利的解释，即应当认定利众公司和郝永利为共同借款人。综上，利众公司、郝娟主张借款人不明确，不应认定利众公司、郝永利为共同借款人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众公司、郝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内蒙古利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郝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靳宝维
代理审判员王晶
代理审判员王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秦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