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2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公司，住所地金沙县城关镇黎明路，代码05907588-3。
法定代表人：罗焱，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
法定代表人：赵远国，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敏，女，汉族，1973年1月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加容，女，汉族，1937年4月2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霞，女，汉族，1999年9月23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汉族，2004年7月1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马蹄镇平海村*组。
以上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异平，男，汉族，1989年4月3日出生，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兴，其余身份信息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利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太极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599391940G。
法定代表人：熊朝贵，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公司（简称人寿金沙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许异平、李世兴、金沙县利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6）黔0321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9日，吴仕刚驾驶的贵Ｃ×××××号车载孙光敏，由茶堰往326国道方向行驶，行驶至秀河线413KM+300M处与许异平驾驶的贵Ｆ×××××号货车相撞，造成贵Ｃ×××××号车驾驶人吴仕刚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贵Ｃ×××××号二轮车乘车人孙光敏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吴仕刚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当事人许异平负次要责任，乘车人孙光敏无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1、死者吴仕刚驾驶的贵Ｃ×××××号车在被告人寿遵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许异平驾驶的贵Ｆ×××××号货车的所有人为利达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金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在本案中被告人寿金沙公司已支付死者家属50000元赔付款。在（2016）黔0321民初5723号一案中，被告人寿金沙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孙光敏医疗费10000元。2016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人寿金沙公司先予执行112000元给孙光敏。因此被告人寿金沙公司的交强险已经赔付完毕。原告孙光敏不要求在交强险预留赔偿份额。3、死者吴仕刚与原告孙光敏系夫妻关系。死者吴仕刚的被扶养人有：母亲刘加容（1937年4月27日出生）、长女吴霞（1999年9月23日出生）、次子吴某（2004年7月15日出生）。刘加容生育了六个子女：长子吴仕芳，二女吴仕群，三女吴仕琴，四子吴仕刚，五女吴仕学，六子吴仕康（已死亡）。吴仕刚的父亲已死亡。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死亡证明、火化证、结婚证、户口本、村委会证明、保险单，被告人寿金沙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被告人寿遵义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汽车租赁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472088元；2、五被告对原告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车辆投保情况、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利达公司及人寿金沙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死者应承担70%的责任、被告方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死者吴仕刚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被告许异平承担40%的责任，对被告利达公司及人寿金沙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491592.8元（24579.64元/年×20年）。被告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我省因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原告主张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2、丧葬费，原告主张23733元（47466元/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根据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7466元/年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2373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70627.2元（186056.2元+8457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根据上文论述，可以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死者吴仕刚的被扶养人有：母亲刘加容（1937年4月27日出生，需赡养5年）、长女吴霞（1999年9月23日出生，需抚养1年）、次子吴某（2004年7月15日出生，需抚养6年）。刘加容生育了六个子女，但六子吴仕康已死亡，吴仕刚死亡前实际应由五人赡养。因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72731.06元（16914.2元/年×1年+16914.2元/年×4年÷5人+16914.2元/年×5年÷2人）。原告吴潇系吴仕刚之弟吴仕康（已死亡）之子，其母亲已改嫁多年，近七年吴潇一直由吴仕刚夫妇抚养。一审法院认为，吴潇应当由其母亲抚养，虽然近七年吴潇一直由吴仕刚夫妇抚养，但吴仕刚夫妇依法可以向吴潇母亲主张抚养费用，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已裁定驳回其起诉。
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
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
以上损失合计609056.8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被告人寿金沙公司的交强险已赔付完毕，故原告的损失应先在人寿遵义公司的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责任划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告人寿金沙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应在赔款中扣除。综上，应由被告人寿金沙公司应赔偿原告方144822.74元[（609056.86元-122000元）×40%-50000元]，被告人寿遵义公司应赔偿原告方122000元。
被告人寿遵义保险辩称死者因为事故本身被抛出车外，仍然是车上人员，所以不能成为保险车辆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两车相撞时，原告被摔出车外，已转化为第三人，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李世兴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各项损失144822.7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各项损失122000元；三、驳回原告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许异平负担700元，由原告方负担630元。
一审宣判后，人寿金沙公司和人寿遵义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人寿金沙公司上诉称：1、受害人吴仕刚系农村人口，也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吴仕刚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2、驾驶人许异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相应改判。
人寿遵义公司上诉称：1、受害人吴仕刚是上诉人人寿遵义公司承保的贵Ｃ×××××号车辆的被保险人，也是此次交通事故中贵Ｃ×××××号车的驾驶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人寿遵义公司不应当对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尸检报告、抢救资料证明吴仕刚死亡原因，一审法院就认定受害人吴仕刚因交通事故死亡缺乏依据；3、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明载明被扶养人刘加容生育了三个子女，而一审认定被扶养人刘加容生育有六个子女，因六子死亡，有五人赡养，属认定事实错误；4、无证据证明受害人吴仕刚及其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吴仕刚的死亡赔偿金及其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相应改判。
被上诉人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许异平、李世兴、利达公司二审未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从2015年6月1日起，我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仕刚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2、一审认定受害人吴仕刚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是否正确；3、一审对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4、一审对刘加容的扶养义务人的人数认定是否正确；5、人寿遵义公司是否应当对其吴仕刚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吴仕刚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播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9月9日，吴仕刚驾驶载有孙光敏的贵Ｃ×××××号二轮摩托车与许异平驾驶的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吴仕刚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原因分析第5项载明：遵义播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播）公（司）鉴（法尸）字【2016】0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故一审认定受害人吴仕刚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播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吴仕刚负主要责任，许异平负次要责任。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酌情认定吴仕刚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许异平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12月22日播州区马蹄镇平海村村民委员会（经办人：胡茂强）出具的《证明》可知：刘加容生育了六个子女，但六子吴仕康已死亡，吴仕刚死亡前实际应由五人赡养。故一审对刘加容的扶养义务人的人数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受害人吴仕刚是此次交通事故中贵Ｃ×××××号车的驾驶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吴仕刚作为本案的侵权人，侵害的是自己而非第三人的权益，其身份不能转化为第三人，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其损伤不应获得其贵Ｃ×××××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吴仕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609056.86元，因人寿金沙公司已为吴仕刚垫付5万元（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在一审中主张为孙光敏垫付医疗费122000元并非交强险款项，为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权益，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故以上损失应先在人寿金沙公司的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72000元（122000元－50000元）。不足部分487056.86元（609056.86－122000）根据责任划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由人寿金沙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94822.74元[（487056.86元-122000元）×40%]，即人寿金沙公司应再向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赔偿266822.74元（72000元+194822.74元）。人寿遵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6）黔0321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
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266822.74元。
三、驳回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0元，由被告许异平负担700元，由孙光敏、刘加容、吴霞、吴某方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戡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犹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