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耀达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河西大基尾村路西原池边。
法定代表人：姚锦全，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柯和贵，浙江建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太子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江东工业园区江东四路以北光明中直河以东。
法定代表人：王培火，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贽，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耀达印刷厂（以下简称耀达印刷厂）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太子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子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至12月9日期间，耀达印刷厂、太子龙公司陆续签订《服装面（辅）料采购合同》七份，由耀达印刷厂为太子龙公司定作各类纸盒，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价格以及供货时间在各份合同中进行详细约定。同时，上述七份合同均约定，货物验收合格后，耀达印刷厂向太子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太子龙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45日内付款；太子龙公司逾期付款的，按应付未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计付滞纳金。后耀达印刷厂依据合同约定陆续完成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太子龙公司。经结算，太子龙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1月31日止，耀达印刷厂已开票太子龙公司未付款金额为254710.7元，并由双方在太子龙公司制作的采购货物明细清单上盖章确认。至今，太子龙公司仍未向耀达印刷厂支付价款，故耀达印刷厂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耀达印刷厂与太子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太子龙公司作为定作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耀达印刷厂已向太子龙公司开具金额为254710.7元的增值税发票，太子龙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此亦予以确认，并已就该发票向国税部门办理了抵扣认证手续，故对于耀达印刷厂要求太子龙公司支付价款254710.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耀达印刷厂要求太子龙公司支付货款105179.9元，依据双方签订的《服装面（辅）料采购合同》约定，太子龙公司在收到耀达印刷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45日内付款，现耀达印刷厂在原审庭审中确认，该笔款项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耀达印刷厂要求太子龙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于耀达印刷厂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太子龙公司在收到耀达印刷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45日内付款，耀达印刷厂依据其提供的催款通知书，主张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滞纳金，虽耀达印刷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催款通知书已送达太子龙公司，但依据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以及认证情况，可认定自2016年5月21日起太子龙公司确已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45日以上，故对耀达印刷厂的该项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耀达印刷厂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子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达印刷厂价款254710.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滞纳金；二、驳回耀达印刷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太子龙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6元，减半收取3598元，由耀达印刷厂负担1098元，浙江太子龙公司负担2500元。
耀达印刷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上诉人未开增值税发票的105179.90元货款，原审法院认定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是错误的，主要理由如下：1、发票是收款的凭证，先付货款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由此可见，在我国的法律中，发票有一个本质属性，即为“付款凭证”，因此先付货款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在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2、上诉人停止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上诉人根据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得知，被上诉人已经经营困难，其银行账号、固定资产均已被多个法院查封，基本上丧失了支付能力，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为17%，上诉人若继续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会扩大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多份《服装面（辅）料采购合同》，时间跨度自2015年4月至12月，上诉人已经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被上诉人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一分钱的货款，因此上诉人停止继续开票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其担心是合情合理的。3、上诉人已于2016年11月24日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剩余的105179.9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浙0109民初11793号民事判决内容第一项，改判“太子龙公司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达印刷厂价款359890.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滞纳金”；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太子龙公司答辩称：我们认为耀达印刷厂与我们在买卖合同签订后，耀达印刷厂并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合同项下全部物品，我们没有全部的付款义务，我们只收到了合同项下价值254710.7元的货品。
二审期间耀达印刷厂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一份2016年11月2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对方签收快递的信。用以证明耀达印刷厂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太子龙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证据二、一份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资产已经被法院查封，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的能力，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履行不安抗辩权。
被上诉人太子龙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仅仅依据增值税发表不能证明耀达印刷厂已经履行交付货品的义务，太子龙公司并没有收到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太子龙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耀达印刷厂于2016年11月24日开具105179.90元增值税发票并寄送予太子龙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05179.90元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案涉《服装面（辅）料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合格，供方向需方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45日内付款”。故耀达印刷厂作为合同供方，其于2016年11月24日向需方太子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应视为太子龙公司的付款条件成就，太子龙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太子龙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支付义务的，应支付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滞纳金。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耀达印刷厂主张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之主张，本院认为，不安抗辩权，系双务合同中先履行义务当事人的先履行义务到期时，由先履行方基于确定证据认为后履行义务一方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之情况所行使，此时，先履行义务一方可以中止履行，但应通知后履行义务方，并且给予合理期间使其恢复履行能力或者提供适当担保。本案中，耀达印刷厂开具增值税发票之义务履行在前，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太子龙公司缺乏履行能力，亦未就此向太子龙公司发出行使不安抗辩权之通知，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因二审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改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且影响原审法院审判实体处理结果，耀达印刷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1793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太子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佛山市南海区耀达印刷厂价款254710.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滞纳金；
三、浙江太子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佛山市南海区耀达印刷厂价款105179.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8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滞纳金；
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耀达印刷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6元，减半收取3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均由浙江太子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佛山市南海区耀达印刷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太子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