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6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计景缤，男，汉族，1966年6月6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万龙花园*栋3门***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霞，女，汉族，1959年2月9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万龙花园*栋3门***室。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芬，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波，女，汉族，1978年2月16日出生，住长春市经开区彩虹风景小区*栋1门***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东，男,汉族，1976年9月13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亚泰樱花苑小区**栋3门***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秋，男，汉族，1976年5月3日出生，住长春市经开区彩虹风景小区*栋1门***室。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1688号。
上诉人计景缤、王凤霞与被上诉人丛波、张宪东、杨彦秋、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计景缤、王凤霞、被上诉人丛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计景缤和王凤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第二、第三项判决；2.判令杨彦秋、丛波与张宪东连带承担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律师费258098.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丛波、张宪东和杨彦秋承担。事实及理由：1、杨彦秋、丛波应当共同与张宪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对方车辆在张迪名下，故计景缤、王凤霞起诉时将张迪列为被告，是杨彦秋、丛波主动找一审法官陈述的事实。法官告知我方杨彦秋、丛波承认车辆是他们夫妻的，故计景缤、王凤霞将杨彦秋、丛波列为共同被告。一审庭审过程中，杨彦秋并没有对其主体身份提出异议。一审判决称因我方未提供对方二人是夫妻的证据，故判决杨彦秋不承担责任。计景缤、王凤霞认为该事实杨彦秋、丛波当庭已经自认，另外，计景缤、王凤霞与杨彦秋素不相识，婚姻状况虽现吉林省有联网，但也只有两年内结婚的才可通过任何一个登记机关查询，我方根本无法提供该证据。杨彦秋与丛波是夫妻关系，该车是以丛波名义购买工程车辆，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侵权行为，应由其夫妻共同承担责任。2.停尸费及尸检费。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费用在丧葬费之内理解是错误的，司法解释中保护的丧葬费是正常支出的丧葬费用，本案中的停尸费、尸检费属于非正常的丧葬支出，不应当计算在丧葬费之内。另外本案发生19天停尸费的原因是，交警队处理交通事故需要对尸体进行尸检。交警队处理完以上事宜，在第17天出具的死亡证明。只有拿到死亡证明才能火化。所以，这笔费用发生不是因为计景缤、王凤霞原因。3.律师费。律师费是和诉讼标的相关的，根据吉林省律师收费标准，律师与计景缤、王凤霞约定2万元(实际交纳1万元)的律师费用远远低于收费标准。另外该费用与其他支出不同，是针对计景缤、王凤霞向对方主张的额度确定的收费标准。计景缤、王凤霞己因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的部分不应委托律师向自己主张，故律师费是根据向对方主张的额度确定的。不应参照其他赔偿确定各承担50%，均应当由对方承担。请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丛波辩称，停尸费和丧葬费这一部分有异议，律师费有异议，我和杨艳秋是夫妻，我承担责任就是我们俩人承担责任是一样的。
张宪东、杨彦秋、保险公司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计景缤、王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4946.07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16946.07元。2、请求张宪东。杨彦秋、丛波连带赔偿损害赔偿金201538.1元，停尸费16000元，尸检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律师费2万元，合计338538.1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2日22时25分左右，张宪东驾驶吉C478**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本区沿东河堤路由南向北行驶到河东路时，其车右侧后部与沿河东路醉酒（122.25毫克/100毫升）、超速（80公里/小时）行驶的由计洪亮驾驶的吉C3P4**号二轮摩托车前部相撞，致两车损坏、计洪亮受伤，计洪亮因伤势较重抢救无效，于当日23时50分左右死亡。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计景缤、王凤霞系计洪亮父母。庭审中，计景缤、王凤霞诉讼代理人另提交急救票据1张278.5元、丧葬费票据1张1859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10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丛波，丛波与张宪东系雇佣关系。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计景缤、王凤霞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驾驶证、行车证、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书、交通事故尸检报告、户口登记证明、交强险保单、医疗费票据、丧葬费票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因肇事车辆吉C478**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张宪东与计洪亮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计景缤、王凤霞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因张宪东系丛波雇佣的司机，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部分，计景缤、王凤霞起诉丛波与杨彦秋承担责任，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关于杨彦秋、丛波婚姻关系的证明，且丛波自认系其本人雇佣张宪东，故，由张宪东承担赔偿责任，丛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彦秋不承担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4946.07元，经查，事故发生后，计洪亮被送往吉大一院二部抢救，花费治疗费共计4936.07元，故本项保护4936.07元。关于死亡赔偿金，计景缤、王凤霞主张311538.1元，经查，计洪亮在本起事故中死亡，故死亡赔偿金为498017.2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由张宪东、丛波连带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194008.6元{（498017.2-110000）×50%}。关于财产损失，计景缤、王凤霞主张6300元，并提供了手机销售购物小票证明，但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手机是否在事故中被损坏，并且无正规销售发票或相关鉴定意见，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计景缤、王凤霞主张2577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由张宪东、丛波连带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12889.5元。关于停尸费及尸检费用，计景缤、王凤霞主张16200元，经查，计洪亮于2017年4月22日死亡，于2017年5月11日火化，计景缤、王凤霞主张的停尸费用及尸检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的规定，该两项费用应包含在上述丧葬费内，故，计景缤、王凤霞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计景缤、王凤霞主张100000元，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该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00元。由张宪东、丛波连带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500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计景缤、王凤霞主张因本次事故花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张宪东、丛波连带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计景缤、王凤霞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4936.07元，以上共计114936.07元。二、张宪东、丛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付原告计景缤、王凤霞死亡赔偿金194008.6元、丧葬费128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共计236898.1元。三、驳回原告计景缤、王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2元，由原告计景缤、王凤霞负担1851元，被告张宪东、丛波连带负担6281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彦秋与丛波于1999年6月25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杨彦秋与丛波于1999年6月25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时丛波陈述张宪东是丛波家雇的司机，杨彦秋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时丛波亦认可肇事车辆所得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肇事车辆运营所得收益用于杨彦秋与丛波的家庭生活，故可以认定肇事车辆因本次侵权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彦秋与丛波共同清偿。计景缤、王凤霞上诉要求在丧葬费以外额外保护停尸费及尸检费，一审时其提交了殡葬服务中心出具18590元的丧葬费票据一张并认可18590元的丧葬费中已经涵盖了停尸费及尸检费。实践中尸体冷藏停放费、尸检费、火化费等为丧葬活动支出的费用均属于丧葬费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判决依据该条规定按照责任比例保护丧葬费12889.5元正确，计景缤、王凤霞主张在丧葬费之外额外保护停尸费及尸检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该笔律师代理费是针对被上诉人应该赔偿的金额支付的，根据一审判决保护的数额，计景缤、王凤霞实际支付的10000元律师代理费数额符合吉林省律师收费标准，故应予以保护。
综上所述，计景缤、王凤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340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宪东、丛波、杨彦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付原告计景缤、王凤霞死亡赔偿金194008.6元、丧葬费128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律师费10000元，以上共计24189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由计景缤、王凤霞负担1801元，被告张宪东、丛波、杨彦秋连带负担6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计景缤、王凤霞担280元，由张宪东、丛波、杨彦秋连带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溪
代理审判员 吴丹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