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81民初10400号
原告：青岛安山家具有限公司，住所胶州市。
法定代表：岑令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志，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合，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开源胶州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安山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安山公司”）与被告青岛开源胶州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开源热电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合、陈文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青岛安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供热配套设施费224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4665.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原被告双方签订《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为达到使用被告集中供热的目的，原告须向被告缴纳供热配套费35万元。并且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建设二次管网、计量室、换热站等设施。原告交齐协议约定的配套费后被告于2012年8月16日向原告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另外，原告根据与被告签订的《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委托徐州安装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建设了用于集中供暖的相关设施，并支付工程款及设备款共计257290元。2015年6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函通知原告其将于2015年7月30日停止供热。原告要求被告给出恢复供热的时间，但被告拒不答复。原告为保证正常的生产经营，2015年10月不得不自建燃气式供热设施。原告自建供热设施后，原设施及配套便无使用价值，即便日后被告达到供热条件原告也没有继续使用的必要。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配套费并赔偿原告为实现集中供热所建设施的费用，望法院能判如所请。
被告青岛开源热电公司答辩称，被告停止供热是基于政府的行政行为，属于不可抗力，因此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且供热配套费性质上属于行政收费范畴，原告向被告提出主张，主体错误。原告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按二十五年折旧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名称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供热配套设施费补充协议书》、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青岛开源胶州热电有限公司关于停止供热的函》、《复关于停止供气的函》、《城市供用热力合同》、2006年11月14日的收款收据及支票存根各一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胶州市环保局的通知书一份、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胶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和小城镇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山东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城市供热节能工作的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与徐州安装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份，被告认为真实性被告无法确认，且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原告红线内的建设，所有权归属于原告，与被告及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交的江苏省徐州市建筑安装业统一发票两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两份发票项目为工程款，是否与本案有关不能证明，且编号是4919的发票备注采暖工程仅为8023.20元，编号4837的发票备注是160303.43元。对原告提交的购买自动控制压力泵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发票的货物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原告提交的《供货合同》《管道燃气设施建设合同》的真实性被告无法确认，同时对其内容有异议。原告在2006年与被告签署供热配套费协议时约定的供热负荷是1吨，而该燃气设施建设合同证实原告新建的是两台0.6吨，合计1.2吨的锅炉。而且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支付款项无任何证据。对于证据10中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的供货方的印鉴系复印所得。对合同内容也有异议，内容为两台0.45的锅炉，一台0.7的锅炉，合计1.6吨。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履行并支付款项。对证据10总体谈一下意见，上述两份合同的内容都是原告红线内的建设，与本案及被告无关。对原告提交的《城市热力网设计规范》中的该文件中的第8.2.3条主张按25年计算涉案热力管网设备的使用年限不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交的江苏省徐州市建筑安装业统一发票两份、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城市热力网设计规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2006年11月28日的收款收据及支票存根，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与徐州安装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合同》、《供货合同》、《管道燃气设施建设合同》，因原告公司确已实际改造供热设备及工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青岛开源胶州热电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原为“胶州市胶州湾热力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青岛开源集团胶州热电有限公司”。
2006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胶政法（1996）104号及胶政发（2004）145号文件精神，双方关于供热配套设立收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位于胶州市胶州湾工业园二期，供热负荷每小时1吨蒸汽，按照有关文件规定，乙方应缴纳配套设施费总额人民币共计35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七日内乙方交纳30%即人民币10.5万元，正式用热前付清剩余款项人民币24.5万元。二、配套设施费主要用于在工业园周边规划范围内以集中供热为主的热源厂及供热管网（指从热源厂到乙方红线外1.5米处的部分）等工程的建设。六、双方责任1.在乙方按协议规定交齐供热配套设施费并如实提供集中供热申请表及相关资料的前提下，甲方保证按期保质供热，如不能按期供热，甲方承担乙方损失（受不可抗力因素干扰的情况除外）。七、违约责任1.在乙方如期付清供热配套设施费、供热款的前提下，因甲方未保证供热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按有关文件精神承担相应责任。
2006年11月14日，原被告签订供热配套设施费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对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集资负荷1吨蒸汽、供热配套费总额为35万元）进行以下补充：1、一次性交纳配套设施费17.5万元。2、在供热过程中，甲方在每吨蒸汽147.60元的基础上提高32.40元即180元/吨。每月交纳供热费时收取，用于抵扣剩余17.5万元配套设施费，直至扣完为止。3、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中与本协议不符的，以本协议为准。
2006年11月16日，被告开始向原告公司供热。
2007年11月12日，原告向原胶州市胶州湾热力有限公司交纳供热配套费175000元，原胶州市胶州湾热力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收据一张。
2012年8月16日，青岛开源集团胶州热电有限公司为青岛安山家具有限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项目名称供热配套设施建设，金额为350000元。
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青岛市供用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热，用热性质为蒸汽，用热时间为间断供热，经双方协商供热价格为147.6元/吨蒸汽。就双方设施产权分界与维护管理，根据市有关法规的规定，经供热人和用热人协商确认，供、用热设施产权分界点设在红线外1.5米处。供、用热双方对各自的供、用热设施的维护、维修及更新改造负责。由于供热人责任事故，给用热人造成损失的，由供热人承担赔偿责任。供热人应当减收或者退还给用热人实际未达到供热质量标准部分的热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停止供热，使用热人受到损失的，供热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期限为一年，从2006年6月26日起至2007年6月25日止。
2015年5月8日，胶州市环境保护局发出《关于责令青岛开源热力胶州湾有限公司做好大气治理工作的通知》，载明：“根据《胶州市2015年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截止目前，我市大部分单位已经完成方案确定和招标工作……你公司相比较进展明显缓慢……现对你公司提出以下要求：……4.对二期供热站进行关闭。上述4项工作务必于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2015年6月9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公司发出关于停止供热的函，该函载明：2015年5月8日，胶州市环保局下发《关于责令青岛开源热力胶州湾有限公司做好大气治理工作的通知》（见附件）。该通知第1.2.3项针对我公司一期供热站要求进行相应的环保建设；通知第4项要求我公司开发区供热站（二期供热站）必须在2015年6月30日前进行关闭。为执行市政府、市环保局的上述通知要求，同时考虑到贵公司的利益及安全，我公司特此函告贵公司：我公司将于2015年7月30日中午12点，停止向贵公司供应热力。请贵公司接到函后安排好生产，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2015年6月26日，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发出复关于停止供汽的函。该函载明：我司于2015年6月19日接到贵司计划于2015年7月30日停止供暖用汽的函！…如贵司确无良方，不能保证及时供汽，请贵司全额退还我司已缴清到贵司的配套费三十五万元整，并给予我司适当补偿，我司再另谋他法，保证正常生产，维持生计！
另查，2004年，胶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收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和小城镇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胶政发（2004）145号]，载明：根据《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青政办发（2002）88号]、《山东省收取小城镇基础设施配套费办法》的规定，胶州市收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和小城镇基础设施配套费，配套费主要用于供热（供气）管网（含主干网）的配套设施建设，建设项目规划红线外与城市干网衔接的城市配套设施（包括道路、给水、雨水、污水、综合布线、环卫、水处理）建设及规划红线内中小学、托幼园所设施建设。配套费由市城乡建设局负责统一征收，并负责配套工程建设计划的组织实施。配套费纳入财政专户管理，由市财政局按相关比例和工程建设进度分拨资金，并会同物价、审计部门按有关规定严格进行监督、检查，保证资金专款专用。
根据《城市热力网设计规范》（CJJ34-2002）第8.2.3条规定：“热力热水网管道铺设时，应优先采用直埋敷设；热水或蒸汽管道采用管沟敷设时，应首选不通行管沟敷设……蒸汽管道采用管沟敷设困难时，可采用保温性能良好、防水性能可靠、保护管耐腐蚀的规定预支保温管直埋敷设，其设计寿命不应低于25年。”根据2002年建设部关于发布该行业标准的公告，第8.2.3条为非强制性条文。
另，2009年9月18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城市供热节能工作的通知》（鲁政办发〔2009〕84号），规定：“二、明确城市供热系统节能技术改造的目标任务。从2009年9月起，力争用3年时间基本完成全省城市供热系统节能技术改造。……2.管网：用于采暖的蒸汽管网改为热水管网，全面更新改造使用15年以上的老化供热管网，将供热网损控制在5%以内。”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青岛市供用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应否返还原告供热配套费及返还数额；2、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配套设施费主要用于在工业园周边规划范围内以集中供热为主的热源厂及供热管网（指从热源厂到乙方红线外1.5米处的部分）等工程的建设。原、被告双方2015年4月的《青岛市供用热合同》约定，供、用热设施产权分界点设在规划建筑红线外1.5米处，供、用热双方对各自的供、用热设施的维护、维修及更新改造负责。本案原告在缴纳35万元供热配套费后，因被告原因导致双方《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和《供用热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鉴于原告对规划红线外1.5米外的供热管网设施不享有产权，原告已缴纳的用于建设该部分供热管网的配套费，应当由被告在扣除已使用期间后折价予以返还。
对于被告应当返还配套费的金额，双方《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对配套设施的使用年限未作约定，仅约定损失由被告按有关文件精神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援引《城市热力网设计规范》（CJJ34-2002）第8.2.3条，主张按25年计算涉案热力管网设施的使用年限；被告援引2009年9月18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城市供热节能工作的通知》，主张按照15年计算供热管网设施的合理使用年限。被告援引的通知是针对2009年时已经超过15年的老化供热管网更新改造，而本案双方《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于2006年签订及开始履行，该通知的精神不适用于本案。原告援引的《城市热力网设计规范》第8.2.3条规定虽非强制性条文，但在双方合同对此无约定，又无其他强制性标准的情况下，该行业标准确定的供热管道设计使用寿命成为判断涉案供热管道合理使用年限的参考依据。该行业标准要求的设计寿命为不低于25年，原告主张依据25年计算使用年限，具有相当的合理性，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在被告停止供热前，已使用涉案供热配套设施8年8.5个月，被告应返还原告供热配套费228083.3元=[350000元-（350000元÷300个月）*（8年*12个月+8.5个月）]，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返还配套费224000元，故本院予以支持。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签订于2006年，被告在2015年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不力被通知关闭二期供热站，被告客观上履行不能合同，构成违约，但被告于供热站关闭一个半月前将该情形函告了原告，以避免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改用天然气供热与蒸汽供热之间的差价损失，因被告停止供热是按照胶州市2015年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要求进行，被告在2006年订立《供热配套设施费协议书》时对原告的损失无法预见，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开源胶州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安山家具有限公司配套费224000元；
二、驳回原告青岛安山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3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3565元，由被告青岛开源胶州热电有限公司负担2055元，由原告青岛安山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5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伟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理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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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条供电人因供电设施计划检修、临时检修、依法限电或者用电人违法用电等原因，需要中断供电时，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电人。未事先通知用电人中断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