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2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迟青山，男，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华，女，194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原告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河北沧州冀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亭，男，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霞、赵静，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方德，男，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迟青山因与被上诉人李金亭、林方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迟青山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华、王彦、被上诉人李金亭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霞、赵静、被上诉人林方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迟青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位于沧州市运河区小王庄镇××村“棋盘子”1.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使用证书证实“棋盘子”1.3亩耕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西花园村委会的证明，只是说1991年村里进行过土地调整，并未进行过土地重新发包，各小队之间从未有调整土地的情形，上诉人是15队成员，被上诉人是16队成员，被上诉人李金亭所说的由村委会发包给其该地的承包权完全不是事实。原审“查明”的1991年诉争土地被村委会调出，又发包给被上诉人李金亭的说法无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原审法官的主观猜测。2、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林方德将其承包的‘徐家坟’地块调出后由村委会发包给被上诉人李金亭”事实无异议，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认可过被上诉人林方德在1991年合法取得过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在本纠纷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方德交换耕地互种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在村委会备案，因此双方的行为如果一方反悔，则双方交换耕种的土地亦应相互返还，而被上诉人林方德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上诉人拥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的“棋盘子”1.3亩耕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李金亭耕种，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对该第37条的认为“立法目的是鼓励、引导订立书面合同以防范纠纷，不是互换合同生效的要件”的释明是无根据的错误解释，曲解了立法本意。3、原审判决引用《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法条的规定与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有冲突，应该以上位法规定为法律依据，强调签订书面合同和在发包人处备案的必须性；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金亭的纠纷并不适合该法条调整，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金亭之间不存在土地互换流转的情形，事实上被上诉人李金亭现在耕种的“棋盘子”1.3亩耕地是经被上诉人林方德之手转让而来，该土地的实际流转双方应该是上诉人和林方德。李金亭的实际耕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承包使用权，原审判决故意混淆此事实，故意将上诉人与李金亭视为流转合同的当事双方，去适用该法律规定；再次，上诉人认为自己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同一经济集体组织成员，因为西花园村在承包土地时，是以生产小队为单位进行的家庭土地承包，队与队之间无任何牵连，因此上诉人属于第15生产队经济集体组织成员，而被上诉人属于第16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方德之间的口头交换“棋盘子”1.3亩耕地的行为属不合法的，无效的。
李金亭辩称，1、上诉人80年代初期分得该承包地，1990年上诉人因生活需要，与林方德分得的、位于上诉人家房后的一块承包地进行了互换。1991年西花园村进行承包地调整，因林方德家人口减少，需要往外拿地，林方德就将换得的本案土地拿出来交回了村委会，村委会分配给了李金亭家。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方德的互换行为，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不属于上诉人，故上诉人诉请要回已经失去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与法相悖，一审不予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2、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方德辩称，90年时和迟青山相邻的有一块地，为了方便，迟青山多次要求互换，双方进行了互换。
李金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将位于沧州市运河区小王庄镇××村棋盘子1.3亩土地返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迟青山、被告李金亭、被告林方德同为西花园村村民，1984年，原告取得了本案涉争“棋盘子”1.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由原沧州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了承包土地使用证，1990年，原告与被告林方德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将涉案的1.3亩“棋盘子”土地与被告林方德的“徐家坟”土地进行互换，双方将各自的土地交给对方管理。1991年，西花园村委会按当时的人口对土地进行了调整，即“人口减少的户向外拿地、人口增加的户得地”，被告林方德耕种的本案涉争的“棋盘子”1.3亩土地被调出，西花园村委会将该地发包给被告李金亭经营。2014年，被告李金亭将涉案的“棋盘子”1.3亩土地流转给沧州市运河区金源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迟青山1990年将其承包的“棋盘子”地块1.3亩土地交于被告林方德经营，被告林方德将其承包的“徐家坟”地块调出后由村委会发包给被告李金亭，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林方德流转土地行为是否为承包地互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人有权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要方式之一，农村承包地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其他需要，对承包地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民事行为，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双方对互换期限没有约定的，视为永久性互换。《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无书面互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相互经营对方承包地两年以上的事实，除当事人能够提供不是互换的有效证明或者双方认可的口头协议外，按照互换处理。本案原告迟青山与被告林方德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营互换协议，但双方事实上已经相互履行了土地互换义务，并交付使用两年以上。应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该互换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因双方对互换土地期限没有约定，应视为永久性互换，互换后，原告即丧失了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关于互换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经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其立法目的是鼓励、引导承包方订立书面合同以防范纠纷，不是互换合同生效的要件。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将位于沧州市运河区西花园村“棋盘子”1.3亩土地返还给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迟青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原审证据和庭审笔录，可以认定：为方便耕种，上诉人迟青山与林方德达成口头协议，对争议土地进行了互换，且均履行了交付承包地给对方经营的义务，互换事实已成立，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互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0条规定，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7条、第35条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当事人还可以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即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对新换的土地取得了经营权。据此，上诉人与林方德承包地互换后，就对从林方德名下换来的承包地拥有了经营权，而对其换出的争议土地丧失了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没有变更登记或者备案登记的，不影响互换合同的效力，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互换的双方具有合同效力。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方德交换耕地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在村委会备案，亦应认定互换行为有效，故上诉人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和未经发包方同意为由，主张互换土地相互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迟青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迟青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余志刚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