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优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长坑三区1巷8号902。
法定代表人：张建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富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楼15层1501室。
法定代表人：于仁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婷婷、周红高，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优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5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59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者驳回梦之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梦之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优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佛山市南海区嘉品玩具厂（后更名为佛山市嘉创意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有违公平；3、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未经优乐公司确认；4、涉案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不同，优乐公司不侵权；5、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6、原审判决忽视阿里巴巴平台和生产商的责任；7、梦之城公司主体不适格，梦之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尚未核准成立股份公司。综上，原审法院未追加被告，违反审判规则，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违公平。
梦之城公司辩称：2015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名称由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
天猫公司述称：阿里巴巴平台仅是信息发布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优乐公司要求阿里巴巴平台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梦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猫公司、优乐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2万元；2、天猫公司、优乐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作者为徐某，著作权人为梦之城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06年8月6日，由北京市版权局于2012年4月5日予以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
2016年4月11日，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隋某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隋某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天猫网，以相应用户名及密码进行登陆，在天猫店铺“优乐家居专营店”购买了名称为“方形发光抱枕实用特别送女生闺蜜的创意生日礼品浪漫礼物送女友”的抱枕一个，实付款69元，形成1796759059076457号的订单。页面显示上述商品售价为69元，总销量为9563件。该商品包含6个颜色分类，隋某通过上述操作购买的商品系其中一个颜色分类即“阿狸（粉色外观）”。梦之城公司及优乐公司均确认上述颜色分类中第5、第6个颜色分类为被控侵权产品，该2个颜色分类的产品图案一致，仅颜色不同。上述商品链接在商品详情等处展示有涉案产品的图片。隋某还在其他店铺进行了浏览、下单。2016年4月14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5298号公证书。
2016年4月13日，公证员监督隋某在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签收圆通速递（单号为881551842862458276）一份。后隋某拆开该快递，公证人员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由公证处进行封装，交隋某保存。2016年4月19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5366号公证书。梦之城公司为此次公证支出公证费800元。
一审庭审中，对梦之城公司提交的封存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圆通速递详情单（单号为881551842862458276）一份、抱枕一个。抱枕上印制有呈睡觉状的阿狸形象的图案。查验该抱枕上的信息，该抱枕未标注厂名、厂址、品牌名称、联系电话等信息。优乐公司确认其系“优乐家居专营店”的注册经营人。梦之城公司确认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登陆天猫网查验1796759059076457号的订单的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为圆通速递，快递单号为881551842862458276。使用法庭电脑通过优乐公司员工刘某注册的“蔚蓝的19861986”的账号登录1688.com，点击我的阿里-
已买到的货品，查看三个月前订单，输入货品名称“抱枕”进行搜索，查找到多个订单，该些订单状态均为确认收货。该些订单显示，购买数量总计1025个，供应商分别为佛山市南海区嘉品玩具厂和佛山市嘉创意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点击该些订单中的商品图片，与被控侵权产品外观相一致。刘某及优乐公司均确认上述订单中的1025个商品实际购买人系优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梦之城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梦之城公司主张优乐公司销售及在网店展示涉案产品侵犯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优乐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优乐家居专营店”展示、销售的产品名称为“方形发光抱枕实用特别送女生闺蜜的创意生日礼品浪漫礼物送女友”中颜色分类为“阿狸（粉色外观）”的抱枕上的动漫人物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在动物的头、面部部分的造型、构思、表现手法近似，在角色的表情及动作上存在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优乐公司销售及展示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梦之城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梦之城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梦之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商品售价为69元，总销量为9563件。该商品链接包含6个颜色分类，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为其中两个颜色分类；2、梦之城公司为本案进行两次公证，其中为收货公证支出公证费800元；3、梦之城公司支付购物款69元及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梦之城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优乐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梦之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优乐公司抗辩称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中的合法来源，应包括两个构成要件：一、销售者对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正当、合法的进货渠道；二、销售者主观上无过错，其不知道或不应知道其销售的产品系侵权产品。其中销售者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应根据被侵权商品的知名度、进货价格、被控侵权商品是否是三无产品等因素进行认定。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在标签上未标注生产厂的厂名、厂址、电话，属于三无产品。优乐公司销售三无产品，显然在主观上未尽到其作为销售者的注意义务，其主观过错明显。故优乐公司销售三无产品，虽提供了部分产品的进货渠道来源，但主观上未尽到销售者的注意义务，放任销售侵权产品，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信。优乐公司还抗辩称梦之城公司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正如一审法院在对梦之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企业工商信息打印件的认证部分所述，经当庭使用法庭电脑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实，梦之城公司成立日期为2006年12月19日，非优乐公司指称的2016年7月22日，故优乐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优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5000元；2、驳回梦之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梦之城公司负担844元，由优乐公司负担18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梦之城公司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主体适格，享有本案诉权，其对该作品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受著作权法保护。优乐公司上诉认为梦之城公司主体不存在故应驳回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正面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二者前额均整体呈中部平直的“m”形，鼻子均为椭圆形，双耳均为三角形，虽在形象表情、有无眉毛、躯干动作等方面略有不同，但上述两形象头部特征、配色及表现手法近似，被控侵权商品使用了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的主要部分，构成与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
优乐公司二审中认为无法确认涉案实物系其销售，本院认为，结合公证书及实物，在优乐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优乐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展示、销售了侵权商品。
优乐公司未提供进货来源、商家身份等有效证据证明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亦未举证其对侵权商品的卖家身份、授权情况等进行审查、尽到作为销售者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信，于法有据。
优乐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上述商品的行为，侵犯了梦之城公司对其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优乐公司二审中称其无法举证销售数量信息，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所得均无法查实，在梦之城公司明确主张法定赔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梦之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45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优乐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依其申请追加佛山市南海区嘉品玩具厂（后更名为佛山市嘉创意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为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其并非必要共同诉讼，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优乐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忽视阿里巴巴平台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不涉及阿里巴巴平台的责任问题，优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程序上无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优乐公司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元，由深圳市优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审 判 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