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解放街44号二楼、三楼。
负责人刘国林，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宏伟，男，1961年1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荣，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小风，黑龙江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桂蚝，女，1943年1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小风，黑龙江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男，1994年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小风，黑龙江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和江，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安畅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京沈高速公路田家府服务区内。
负责人褚文洁，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国栋，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荣、被上诉人刘阳、被上诉人苏桂蚝、被上诉人鞠和江、被上诉人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安畅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畅公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1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石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荣、刘阳、苏桂蚝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2012年10月2日1时2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六环路内环31公里400米处，刘海亮驾驶车牌号为黑×××、黑××1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同方向张玉成驾驶的车牌号为辽××2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相撞，造成刘海亮及黑×××号车内乘车人刘×当场死亡、二车损坏的恶性交通事故。2013年3月1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3）通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玉成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为20%，现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张玉成驾驶的车牌号为辽××2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人为鞠和江，张玉成系鞠和江雇佣的司机。肇事车辆车牌号为辽××2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渤海保险赤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1日0时起至2013年5月31日24时止，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万（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万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责任事故。杨秀荣、刘阳、苏桂蚝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鞠和江系车牌号为辽××2的车辆的车主，与张玉成系雇佣关系，张玉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事故，鞠和江应承担赔偿责任。渤海保险赤峰公司作为车牌号为辽××2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鞠和江承担。同时，安畅公路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管理单位，没有依法将车牌号为辽××2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超载65%以上的货车卸载即让该车通过徐辛庄收费站，安畅公路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要求：一、请求判令渤海保险赤峰公司、鞠和江、安畅公路公司赔偿杨秀荣、刘阳、苏桂蚝各项损失235273.9元，其中，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秀荣、刘阳、苏桂蚝5.5万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73882.9元；二、超过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损失或不属于保险赔偿的项目由鞠和江赔偿59106元，安畅公路公司赔偿47285元；三、诉讼费由渤海保险赤峰公司、鞠和江、安畅公路公司承担。
鞠和江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庭前提交答辩状称：鞠和江在保险公司投了商业险和交强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同时认为车辆驾驶人张玉成无责任，即使按照（2013）通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玉成对事故承担20%责任，本次事故的损失也不超过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故鞠和江不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承担案件受理费。
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受害人刘海亮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应该负刑事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杨秀荣、刘阳、苏桂蚝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有误。针对（2013）通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认定鞠和江车辆承担次要责任，比例为20%，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已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在申诉期间。
安畅公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安畅公路公司系企业，不具有对超限车辆的行政管理权力；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的损失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与安畅公路公司无关，故安畅公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杨秀荣、刘阳、苏桂蚝对安畅公路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日1时20分左右，在北京市通州区六环路内环31公里400米处，刘海亮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黑×××、黑××1挂，内乘刘×）由北向南行驶时，撞同方向张玉成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牌号为辽××2）后部，造成二车损坏，刘海亮、刘×死亡。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刘海亮为全部责任；张玉成、刘×无责任。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为因张玉成驾驶车辆存在超载65%以上且在高速路以20公里／小时的速度低速行驶，故认定张玉成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酌定为20%。死者刘×的户籍系黑龙江农业户口。刘×的法定继承人为其母亲苏桂蚝、妻子杨秀荣、儿子刘阳，刘×的父亲刘芳早年去世。刘×的被扶养人是其母亲苏桂蚝，刘×共有三个兄弟姐妹，均已成年。经核实，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9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苏桂蚝）43556元、丧葬费3133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万元，共计424414.5元。
另查，车牌号为辽××2的货车的车主系鞠和江，事发当时，张玉成系鞠和江的雇员。该货车在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不计免赔率）为30万元。
再查，就刘海亮死亡的情况，赔偿权利人李海玲、刘长喜、李红、刘力菲已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该院于2013年10月28日一审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海玲、刘长喜、李红、刘力菲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五万五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海玲、刘长喜、李红、刘力菲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八万五千三百六十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李海玲、刘长喜、李红、刘力菲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通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执行庭要求渤海保险赤峰公司交纳强制险项下的11000元。因此，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已经从其强制险项下支出了66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海亮驾驶车辆与鞠和江雇佣的司机张玉成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海亮、刘×死亡，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因张玉成驾驶车辆存在超载且低速行驶等原因，认为张玉成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已认定为20%，故鞠和江应当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就刘×的死亡给杨秀荣、刘阳、苏桂蚝造成的相应合理损失。张玉成驾驶车辆在渤海保险赤峰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限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此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本次事故亦造成刘×、刘海亮两人死亡的结果，故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中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予以适当分配。
侵害公民身体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其他合理费用。对于杨秀荣、刘阳、苏桂蚝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杨秀荣、刘阳、苏桂蚝主张依照上年度北京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杨秀荣、刘阳、苏桂蚝提交的户口本等证据证明苏桂蚝在事发时69岁，其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依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次事故导致刘×死亡的严重后果，作为死者的近亲属，在精神上必遭受一定的痛苦，故对于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的该项诉讼请求，由法院根据此次事故造成的后果、过错程度及本案的案情予以酌定，予以支持。
杨秀荣、刘阳、苏桂蚝诉讼请求中关于赔偿计算方式有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根据双方责任分担的情况，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已经能够足额赔偿，故法院不予支持杨秀荣、刘阳、苏桂蚝要求鞠和江赔偿的诉讼请求。关于杨秀荣、刘阳、苏桂蚝所提“因被告鞠和江所有的车辆存在超载等情况，故安畅公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杨秀荣、刘阳、苏桂蚝所提理由并非安畅公路公司赔偿的法定事由，故不予支持。关于渤海保险赤峰公司所提“针对（2013）通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申诉期间”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即使提起申诉亦尚未进入审判监督程序，并不影响其法律效力，故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其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的处理现并未进入刑事诉讼程序，相关受害人的损失亦未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解决，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四万四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杨秀荣、刘阳、苏桂蚝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七万六千零八十二元九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渤海保险赤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渤海保险赤峰公司承保的车辆超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已有行政机关认定渤海保险赤峰公司承保的车辆无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认定渤海保险赤峰公司承保的车辆负担2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判决中引用了另一生效判决书不当，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应以其他判决作为根据适用本案审理。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对于一审中的数额核算不持异议。综上，渤海保险赤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的诉讼请求；判令杨秀荣、刘阳、苏桂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杨秀荣、刘阳、苏桂蚝均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渤海保险赤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鞠和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渤海保险赤峰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鞠和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安畅公路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与安畅公路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2013）通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书、结婚证、户口本、火化证明、车辆信息、保险单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刘海亮驾驶车辆与鞠和江雇佣的司机张玉成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海亮、刘×死亡，北京市公安局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刘海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通民初字第0154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张玉成驾驶车辆存在超载65%以上且在高速路以20公里／小时的速度低速行驶，认定张玉成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比例酌定为20%。肇事车辆在渤海保险赤峰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刘×、刘海亮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超出部分按照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损失赔偿比例20%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44000元，依据刘海亮和张玉成的过错责任比例认定渤海保险赤峰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杨秀荣、刘阳、苏桂蚝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76082.9元并无不当。渤海保险赤峰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认定张玉成对本次事故承担20%比例的次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渤海保险赤峰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赔偿杨秀荣、刘阳、苏桂蚝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二千四百一十五元，由杨秀荣、刘阳、苏桂蚝负担人民币一千零六十四元（已交纳），由鞠和江负担人民币一千三百五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零二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于洪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