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鲁01执复106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济南中海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6636号中海广场写字楼33楼。
法定代表人：欧阳国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理哲，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胡绪胜，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长清区。
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南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宋凯，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济南中海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地产公司）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法院）（2018）鲁0103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市中法院在执行胡绪胜与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筑成公司）、中海地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对市中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3执58－1号和执58－3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称，1、请求依法撤销市中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3执58－1号执行裁定，对已执行款1200万元执行回转。2、请求依法撤销市中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3执58-3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异议人账户6561717元查封程序。事实与理由：何茂新等36人起诉大连筑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要求中海地产公司在与大连筑成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法院以此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并一次性扣划异议人账户1200万元，并查封6561717元，异议人对此程序提出以下异议：一、法院判决仅是中海地产公司在欠付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中海地产公司与大连筑成公司并未结算，法院亦未认定中海地产公司是否欠款或具体欠款金额，因此本案不具备执行条件。执行程序应当严格按照判决内容进行，本案中海地产公司仅与大连筑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中海地产公司并不清楚实际施工人与大连筑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法院判决中海地产公司仅在与大连筑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即中海地产公司是否承担责任要看与大连筑成公司之间欠款情况，并非实际施工人要求多少都由中海地产公司承担。案件审理时中海地产公司与大连筑成公司并未结算，因此无法确认中海地产公司是否欠付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或具体欠付多少，因此该执行程序针对中海地产公司不具备执行条件，而大连筑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欠付金额明确，应当先对大连筑成公司进行执行。二、本案执行标的在审判阶段实际施工人未申请保全，并且在案件起诉前，就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冻结，该情况不符合优先受偿的法定条件，市中法院强行扣划无法律依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下达(2015)历执字第1233号裁定查封210万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于2016年5月9日下达(2016)鲁01执120号裁定冻结1000万元、于2016年6月12日下达(2016)鲁01执120号-2裁定冻结1000万元、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下达裁定冻结955万元，上述查封、冻结均是针对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要求中海地产公司协助履行，并且时间都远远早于实际施工人的起诉时间。因此在没有解封裁定的情况下，根据查封、冻结的有关规定，中海地产公司无权将已查封标的，交由其他个人或组织。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在审判阶段并未进行保全，申请执行时间也远远晚于其他法院查封时间，并且本案也不符合优先受偿的法定条件，因此法院将执行标的强行扣划，存在侵害其他查封在前债权人的权益，同时有可能导致异议人受到其他法院处罚或重复执行风险。三、执行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明确规定执行顺序是否符合法定审理范围，异议人认为本案执行顺序程序违法。市中法院在没有优先受偿的前提下，越过先行查封的其他法院进行执行，明显违反现有执行顺位的规定。综上所述，为维护异议人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异议人的异议事项。
市中法院查明，胡绪胜与大连筑成公司、中海地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于2017年8月24日向市中法院提起诉讼。市中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鲁0103民初6431号民事判决，一、大连筑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胡绪胜劳务工程款42.3万元；二、大连筑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绪胜以42.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中海地产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在欠付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绪胜、何茂新等36人与大连筑成公司、中海地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36案，劳务欠款合计18184310元。涉案工程均为中海国际社区B4地块Ⅰ标段工程。2018年2月5日，中海地产公司向市中法院出具《关于我公司欠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项的说明》“……2017年大连筑成公司的36名农民工将大连筑成公司及我公司作为被告向贵院提起诉讼，现该36个案件贵院已作出判决，农民工已于2017年年底申请执行。现已进入执行程序。现阶段我公司与大连筑成公司尚未结算，现应贵院执行局的要求，需我公司提供与大连筑成公司的工程预计结算数额。详细情况如下：预计工程结算金额约19125万元。减已支付17218.20万元。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706.24万元。预计待支付工程款约1200万元。”2018年2月12日，市中法院作出（2018）鲁0103执58－1号执行裁定，扣划被执行人中海地产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路支行账户存款1200万元。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8）鲁0103执58－3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中海地产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路支行账户存款6561717元。
另查明，历下法院作出（2015）历执字第1233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所有的210万元存款或相同价值的财产。历下法院于2016年8月9日向中海地产公司发出（2015）济历执字第12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在中海地产公司的工程款，待农民工工资付清后。济南仲裁委员会在受理山东建泽混凝土有限公司长清分公司与大连筑成公司、大连筑成公司山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山东建泽混凝土有限公司长清分公司申请保全。高新法院依据济南仲裁委员会的提请，于2016年7月1日向中海地产公司发出（2016）鲁0191执保字第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冻结被申请人大连筑成公司、大连筑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中海地产公司的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955万元；二、冻结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上述款项冻结期间，未经本院许可，禁止以任何形式向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5月9日，济南中院作出（2016）鲁01执120号民事裁定，并向中海地产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在中海地产公司（在1000万元范围内）的应收工程款，停止向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支付。2016年6月12日，济南中院作出（2016）鲁01执120－2号民事裁定，并向中海地产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在中海地产公司（在1000万元范围内）的应收工程款，停止向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支付。
再查，中海地产公司与大连筑成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编号：COBJN／GJSQB4／XM／2016／JSXS010）载明，合同名称：【中海●国际社区】B－4地块主包工程Ⅰ标段；承包人：大连筑成公司；经中海地产公司和大连筑成公司双方核对并同意，最终结算工程款项如下：(1)原合同金额：人民币贰亿零柒佰柒拾万零陆仟元整RMB207706000.00元；(2)减少金额：人民币肆佰贰拾肆万壹仟贰佰叁拾捌元柒角柒分RMB4241238.77元；(3)结算金额：人民币贰亿零叁佰肆拾陆万肆仟柒佰陆拾壹元贰角叁分RMB203464761.23元；应扣超领甲供材料金额：人民币肆拾柒万柒仟零柒拾柒元柒角玖分RMB477077.79元；(4)尚余保修金金额：人民币壹仟零壹拾柒万叁仟贰佰叁拾捌元零陆分RMB10173238.06元（该保修金将视乙方履行保修责任情况而全额或部分退还）。双方同意：1.本结算协议书的签定仅意味着原合同价款金额的调整，并不解除承包人按原合同中规定的所有责任与义务，双方的一切权益、义务仍以原合同为准，除非该合同已圆满履行完毕；2.双方同意除承包人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保修金扣款（余额不足时业主保留追索权利）外，从本结算书签定之日起，双方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要求；3.于2021年1月29日保修期满，承包人圆满履行完成保修责任经验收合格后，剩余保修金将按原合同之相关规定发还（具体事项可细化）。发包人中海地产公司印章，承包人大连筑成公司印章。
市中法院认为，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市中法院出具《关于我公司欠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的说明》，工程结算金额约19125万元，已支付17218.20万元，济南中院扣划706.24万元，剩余待付工程款约1200万元。该说明明确了欠付工程款数额，且处于待付状态，即使中海地产公司与大连筑成公司没有最终结算，市中法院依据中海地产公司出具的该说明，于2018年2月12日扣划1200万元，并无不当。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与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编号：COBJN／GJSQB4／XM／2016／JSXS010）对于【中海●国际社区】B－4地块主包工程Ⅰ标段工程款书面确认原合同金额207706000元，减少金额4241238.77元，结算金额203464761.23元，应扣超领甲供材料金额477077.79元，尚余保修金金额10173238.06元；且双方同意除承包人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保修金扣款（余额不足时业主保留追索权利）外，从本结算书签定之日起，双方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要求，故应认定该《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与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对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认为其与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未结算，本案不具备执行条件的异议不成立。市中法院判决中海地产公司在欠付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认为法院未认定中海地产公司是否欠款或具体欠款金额。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与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中海地产公司是否欠工程款，截止市中法院执行，中海地产公司尚欠多少工程款，其作为付款人有责任有义务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并予以说明。中海地产公司怠于举证造成的后果，由中海地产公司承担。
历下法院作出的（2015）历执字第1233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大连筑成公司在中海地产公司的工程款210万元，待农民工工资付清后。市中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鲁0103执58－1号执行裁定，扣划被执行人中海地产公司银行存款1200万元，该执行款是胡绪胜等36人劳务报酬，不在历下法院查封的范围内。济南中院作出的（2016）鲁01执120号、120－2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冻结大连筑成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000万元。该款项是工程结算后的工程款，属于被执行人大连筑成公司的利润部分。市中法院扣划的1200万元是承包人大连筑成公司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是成本费用，济南中院对农民工工资等成本费用不具有查封的效力。高新法院作出的（2016）鲁0191执保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大连筑成公司、大连筑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中海地产公司的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955万元。该保全措施基于山东建泽混凝土有限公司长清分公司与大连筑成公司、大连筑成公司山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是一般债权。根据工资优先予以发还的原则，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市中法院因胡绪胜等36人的劳务费扣划1200万元，并无不当。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大连筑成公司在中海地产公司尚余保修金10173238.06元等款项，市中法院的执行行为并不侵害查封在前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如有争议，可通过上级法院协调解决，但结果如何，均与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无关。
市中法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8）鲁0103执58－3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中海地产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路支行账户存款6561717元。该款项也是用于支付胡绪胜等36人劳务费，同理，市中法院在执行期间，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冻结、扣划行为并无不当。异议人中海地产公司提出撤销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3执58－1号执行裁定、对已执行款1200万元执行回转，撤销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3执58-3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异议人账户6561717元查封冻结程序的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市中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鲁0103执异64号执行裁定，驳回中海地产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中海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事实与理由：一、市中法院裁定农民工工资优先于三家法院的四次查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市中法院认为三家法院查封的问题可以由上级法院协调与复议申请人无关，明显错误。三、市中法院裁定中认定优于其他法院查封的理由，不符合执行中法定优先的条件，其实质是避而不谈执行顺序问题，但复议申请人作为协助义务人及被执行人，在出现执行顺序与查封顺序不一致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无法进行判断。综上，请求撤销市中法院（2018）鲁0103执异64号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市中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中海地产公司在欠付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海地产公司是市中法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向市中法院出具《关于我公司欠大连筑成公司工程款项的说明》及其与大连筑成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后，市中法院根据确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扣划、冻结被执行人中海地产公司相应数额的银行存款，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济南中院、历下法院、高新法院分别在另案中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对大连筑成公司对中海地产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进行查封，其法律后果是中海地产公司应当停止向大连筑成公司支付到期债权，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主动向相关债权人履行到期债权。上述三法院的查封事项与市中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并不矛盾，不影响市中法院对被执行人中海地产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因此本案也不存在执行顺序的问题。在市中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中海地产公司如对查封的到期债权有异议可以根据司法解释第二款的规定行使权利。如果认为市中法院执行行为错误，相关权利人可以作为市中法院执行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而不是通过上级法院协调处理。综上所述，市中法院裁定驳回中海地产公司的异议，审查结果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中海地产公司申请复议的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济南中海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执异6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邢景明
审判员 周 宏
审判员 戴伍建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范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