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胜华，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绵，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雅靖，女，汉族。
上诉人郭胜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宗绵、黄雅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平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黄宗绵（乙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5012802的《借款合同》，合同有如下约定：乙方因需要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止（以转账日期为准）；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2%计，按月支付利息，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金额；逾期按借款总金额的日利率0.3%支付逾期利息；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借款前立即全额支付给出借人；乙方违约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甲方因追索该借款本息则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乙方须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贷款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2015年1月29日，原告将100万元转入被告黄宗绵指定账户。被告黄宗绵、被告黄雅靖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借据》，内容为“合同编号：2015012802兹借到郭胜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到期本金一次性结清，逾期按日收取借款总额的0.3%作为滞纳金，逐日累计算。”被告黄宗绵于2015年1月29日支付给原告9万元，被告黄宗绵称系支付利息，原告称其中4万元系利息、5万元系融资服务费。
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已支付了3万元律师费。庭审时，被告黄雅靖称借款时约定的月利息为2%、逾期还款按日利息0.3%计算，但不同意《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适用其本人。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借款借据、委托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足以认定。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015年1月29日起计至2015年7月27日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2015年7月28日起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息0.3%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万元；4、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5、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清偿。原告于2015年1月29日转账给被告黄宗绵100万元，但黄宗绵当日即支付给原告9万元，原告称该9万元其中支付利息4万元、融资服务费5万元，黄宗绵称均系支付利息，无论是利息还是融资服务费，本质上都属于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款的行为，依法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原告实际出借的数额应当认定为91万元，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金100万元，与事实不符，法院只支持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1万元。民间借贷约定的利率及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原告请求逾期还款按日0.3%计息及涉案借款逾期还款违约金20万元，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只支持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的利息。被告黄雅靖在借款借据中签名，属共同借款人，应对91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黄宗绵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由被告黄宗绵承担律师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黄宗绵支付律师费3万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黄雅靖非《借款合同》一方的签订人，原告与被告黄宗绵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对其无法律约束力，原告诉求被告黄雅靖承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宗绵、被告黄雅靖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10000元给原告郭胜华。二、被告黄宗绵、被告黄雅靖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给原告郭胜华借款本金9100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三、被告黄宗绵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0元给原告郭胜华。四、驳回原告郭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871元，两被告承担6064元。
上诉人郭胜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5年7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息0.3%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3、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万元；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1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上诉人出借借款时并未扣除任何利息，而且被上诉人也承认已收到借款100万元。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支付的9万元是借款利息并非偿还本金。据此，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数额应当为10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91万元。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利息预先扣除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二、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第5款约定：乙方违约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甲方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乙方须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依照意思自治的契约精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以在民间借贷中约定违约金条款及违约金支付数额，这是双方自主合意的结果。尽管在本案中同时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条款，但从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应当支持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予以改判。
两被上诉人共同口头答辩称，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3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在二审期间，两被上诉人一致确认其在收到借款后的当天支付给上诉人的90000元系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据》为证，两被上诉人亦确认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借款100万元，故对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据此主张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两被上诉人虽然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后的当天向上诉人支付了9万元，但两被上诉人始终坚持确认该9万元系其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对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上述9万元，应认定为两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提前支付的借款利息。因此，上述行为不属于上诉人（出借人）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款的行为，两被上诉人自愿提前支付的借款利息不应作为借款本金扣减。原审法院认定该9万元属于上诉人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款行为，并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息2%，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故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借款期间利息（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后扣减已支付的9万元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还款应按日0.3%计算利息及逾期还款还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约定的利率及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因上述逾期还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日利息0.3%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万元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平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平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平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宗绵、黄雅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胜华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
四、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平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宗绵、黄雅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郭胜华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减黄宗绵、黄雅靖已支付的利息90000元）。
五、驳回郭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35元（已由郭胜华预交），由郭胜华负担1871元，由黄宗绵、黄雅靖负担6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郭胜华预交），由郭胜华负担2800元，由黄宗绵、黄雅靖负担1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