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琼民再11号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7）琼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久久木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玉沙路****号国贸海岸公馆（玉沙国际）****房。
法定代表人：周英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顺，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成国，男，1958年6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横车镇刘冲村人，湖北省蕲春县人，住湖北省蕲春县横车镇刘冲村*组**号，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丽，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海南红太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南丽湖开发区丁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卢玉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永，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
再审申请人海南久久木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久木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成国、一审被告海南红太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民终75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琼民申12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合并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久久木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顺、被申请人张成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丽、一审被告红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久木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未追加本案利害关系人洪荣金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使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审理过程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应予撤销。首先，洪荣金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参与原审的审理。久久木屋公司经红太阳公司同意将工程转包给洪荣金，并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久久木屋公司提供工程所需材料，洪荣金提供设备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由洪荣金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张成国等29人是洪荣金雇佣的雇员，张成国等29人与洪荣金是法律上的劳务关系，张成国等29人与久久木屋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判决对此均予以认可。因此，张成国等29人的工资应当由洪荣金承担。久久木屋公司与洪荣金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也能证明，洪荣金对承担张成国等29人的工资也不存在任何异议。由此可见，本案的判决结果直接关系到洪荣金是否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洪荣金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参与本案的审理。其次，一、二审法院在久久木屋公司提出申请的情况下拒绝追加洪荣金参加本案诉讼，使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最终作出错误判决。久久木屋公司之所以在定安县劳动部门与张成国等29人签订《清包工工程量清单》、《工资尾款支付承诺书》，完全是因为张成国等29人吵闹、围攻久久木屋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在被劳动执法部门扣留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张成国等29人所主张的工资数额是否准确、是否已经支付、张成国等29人是否为洪荣金的雇员等情况，只有洪荣金和张成国等29人知道，久久木屋公司根本不知情。洪荣金参与本案有利于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一、二审法院在久久木屋公司提出追加洪荣金的申请后，拒绝追加洪荣金属于程序违法。第三，洪荣金应当对拖欠工资的行为负责，与久久木屋公司没有关系。洪荣金在2015年7月15日的《协议书》中认可施工人员均由其招聘，工资报酬也由其负担，并承诺因工程带来的一切问题由其负责，由其全权处理解决，与久久木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二、久久木屋公司已经向洪荣金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久久木屋公司无需承担张成国等29人的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久久木屋公司已向洪荣金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更不存在因拖欠工程款导致洪荣金无法发放工资的问题。因此，二审判决要求久久木屋公司承担张成国等29人的工资，缺乏法律依据。
三、久久木屋公司承诺支付工资的行为是代理行为，法律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洪荣金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张成国等29人是洪荣金雇佣的，工资也由洪荣金承担，久久木屋公司无义务支付其任何报酬。久久木屋公司之所以承诺向张成国等29人支付工资，是在洪荣金同意的情况下，代洪荣金作出的承诺，该行为属于法律上的代理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支付工资的义务应当由洪荣金承担。虽然《协议书》签订在《承诺书》之后，但法律并不禁止事后追认。因此，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久久木屋公司请求再审改判。
张成国辩称，一、原一、二审未违反法定程序遗漏第三人，洪荣金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洪荣金是久久木屋公司本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洪荣金所实施的行为及结果应由久久木屋公司承担并负责，本案证据显示久久木屋公司认可拖欠农民工工资并承诺按期支付。二、原一、二审审理的是张成国与久久木屋公司之间的劳务报酬支付问题，并非久久木屋公司与洪荣金之间的工程款支付问题，久久木屋公司之前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同洪荣金完成工程结算并足额支付工程款，即使支付，仍应承担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三、久久木屋公司称其承诺支付工资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从代理的角度来看，洪荣金的行为才是代理行为。四、久久木屋公司在出具《工资尾款支付承诺书》后，已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部分劳务费，证明久久木屋公司对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久久木屋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红太阳公司辩称，一、红太阳公司实际已不欠付久久木屋公司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截止2014年6月30日，红太阳公司已向久久木屋公司支付工程款770万元，实际已经超付了工程款。二、久久木屋公司不与红太阳公司进行工程结算，致使红太阳公司无法及时主张权利。三、红太阳公司就工程款结算问题已向定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二、本案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三、原审在未查清红太阳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判决红太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系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引发的劳务合同纠纷，洪荣金作为劳务合同一方当事人，是案件的必要当事人，其与案件的裁判结果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二审判决均认为，久久木屋公司所作的债务承担并不当然免除洪荣金的责任，久久木屋公司可向洪荣金行使追偿权。而从久久木屋公司与洪荣金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洪荣金对承担张成国等29人的工资亦无异议。可见，本案的判决结果直接关系到洪荣金是否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因此洪荣金必须且应当参与到本案的审理中。原一、二审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将洪荣金追加到本案诉讼中，有利于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久久木屋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洪荣金，并与洪荣金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久久木屋公司提供工程所需材料，洪荣金提供设备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由洪荣金支付施工人员工资。之后，张成国等29人被洪荣金招用到该工地工作，双方之间只有口头约定，未签劳务合同。因此，对于张成国等29人是否是洪荣金的雇员、张成国等29人所主张的工资数额是否准确、如何支付、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等，只有洪荣金了解详细情况，追加洪荣金参与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二审判决在认定”久久木屋公司和红太阳公司均承认就涉案工程还未作结算，红太阳公司已向海口市仲裁委员会递交结算申请”、”具体是否欠付以及欠付数额以最终结算数额为准”的情况下，以”如有欠付工程款，红太阳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为由笼统判决红太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另外本案性质本属于劳动者依据劳务合同追索劳动报酬的劳务合同纠纷，二审判决却依据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将劳动者理解为实际施工人并直接适用该条判决红太阳公司对所欠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一、二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民终758号民事判决和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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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张红菊
法官助理 方亚菲
书 记 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