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柏，男，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公民身份号码×××131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负责人：李伟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建伟，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胡文章，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0019。
上诉人余长柏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东莞公司）、原审被告胡文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保东莞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中华联保东莞公司承保的余长柏驾驶的号牌为粤S×××××的汽车于2013年4月2日00时50分左右在黄江镇板湖二街27号“回味烤吧”店铺门口与路边广告牌及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广告牌损坏，行人张春红、李光明受伤及车辆损坏。事后，受害人张春红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中华联保东莞公司等人赔偿人身损失。中华联保东莞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根据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民三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向受害人张春红支付了保险赔偿款41080.2元，从而取得向余长柏、胡文章的追偿权。余长柏是醉酒驾驶，因此中华联保东莞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向作为致害人的余长柏追偿。胡文章作为车主，依法应与余长柏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中华联保东莞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余长柏、胡文章支付中华联保东莞公司保险损失款41080.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日；在判决生效前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判决生效之日起利息按法律规定计算）；2.余长柏、胡文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余长柏向原审法院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胡文章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到庭。
原审法院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
中华联保东莞公司承保了粤S×××××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3年3月24日至2014年3月23日。
2013年4月2日00时50分左右，余长柏醉酒驾驶粤S×××××号小型客车于黄江镇板湖二街27号“回味烤吧”店铺门口与路边广告牌及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广告牌损坏，行人张春红、李光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余长柏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发后，张春红就事故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2014）东三法民三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由中华联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春红41080.2元。
以上事实有行驶证、驾驶证、企业机读档案资料、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2014）东三法民三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为规避当事人醉酒驾驶机动车产生损害赔偿责任的不当转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中华联保东莞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根据（2014）东三法民三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赔偿了张春红41080.2元，依法取得了向余长柏追偿的权利。现中华联保东莞公司要求余长柏赔偿损失41080.2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余长柏未能向中华联保东莞公司及时履行赔偿责任，造成中华联保东莞公司逾期利益的损失，现中华联保东莞公司要求余长柏、胡文章赔偿从起诉之日起到余长柏、胡文章实际履行赔偿责任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联保东莞公司的主张，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的150%计算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对其他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余长柏、胡文章实际履行赔偿责任之日止。余长柏主张胡文章于事故前已将粤S×××××号小型客车转卖给自己，为此提交的《转让协议》，因无公证证明，且胡文章未到庭说明情况，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余长柏主张与胡文章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故此，胡文章作为粤S×××××号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应与余长柏向中华联保东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余长柏、胡文章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中华联保东莞公司41080.2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至余长柏、胡文章实际履行赔偿责任之日止，其中，从2015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的150%计算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对其他时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余长柏、胡文章实际履行赔偿责任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27元，由余长柏、胡文章共同负担。
上诉人余长柏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中华联保东莞公司拒绝赔付被保险人交强险，所根据的机动车辆强制保险条例21条、22条、23条，21条是完全免责条款、22条是部分免责条款，23条是赔偿限额条款。21条规定的的免赔只有一种情形就是受害人故意，包括故意实施侵权行为，故意实施犯罪行为等，因此除此种情形外，保险公司必须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第22条应当理解为部分免责条款，结合交强险第3条、道路交通安全阀第76条规定，明显对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做了区分，因此不能对22条的财产损失作扩大解释，在醉酒驾驶等三种情况情形部分免责是针对造成的财产损失免责，对于人身伤害不能免责，交强险保险合同不同于商业保险合同，从内容和形式上均有强制性，因此保险公司对于酒驾引发的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人身损害应予以赔付。综上，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利息及金额41080.2元；2.判决中华联保东莞公司支付伤者张春红赔偿伤残费用，根据《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3.本案上诉费由中华联保东莞公司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中华联保东莞公司针对余长柏的上诉，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余长柏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胡文章针对余长柏的上诉，向本院陈述称：胡文章车辆已经转让余长柏，也签订了转让协议。原审法院因为胡文章没有到庭，因此不确认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因此请求本院查清事实，确认胡文章无需履行连带责任。双方买车时已经签订了协议，余长柏也承认已经交付车辆，案涉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但是原审法院认定胡文章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不公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余长柏提交驾驶证一份、车辆行驶证一份、保险单一份，据此证明事故发生时为合法驾驶。中华联保东莞公司二审经质证确认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保险单的真实性，但认为余长柏醉酒驾驶应当承担责任。胡文章二审经质证确认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保险单的真实性，并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余长柏上诉请求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余长柏醉酒驾驶粤S×××××号小型客车致使张春红受伤，由中华联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春红41080.2元，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联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春红41080.2元后，依法可向醉酒驾驶人余长柏、粤S×××××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胡文章主张追偿权。原审判决余长柏、胡文章连带赔偿中华联保东莞公司41080.2元及利息，符合上述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余长柏上诉请求改判，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余长柏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27元，由余长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陈加雄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志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五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
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
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
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
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