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再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郭洪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军，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平，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荣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来，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乐，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创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周福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辽宁资产托管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营口挂车制造总厂。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渔市街造船里**号。
法定代表人：王宪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辽宁资产托管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辽宁创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董福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辽宁资产托管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辽宁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能源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荣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博公司）、二审上诉人辽宁创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业集团公司）及一审被告营口挂车制造总厂、辽宁创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机械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的（2016）辽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3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由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董华担任审判长，与主审法官高珂、张能宝组成合议庭，法官助理侯望协助办案，书记员黄婷婷担任记录，于201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能源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军、方建平，被申请人荣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来、周永乐，二审上诉人创业集团公司、一审被告营口挂车制造总厂及一审被告创业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能源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创业集团公司与能源集团公司（前身为辽宁能源总公司）一直都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各自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经营管理和财务也都独立运行，不能因成立创业集团公司而认定能源集团公司与创业集团公司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的情形。创业集团公司实际上未能真正对能源集团公司的人财物进行统一管理。特别是265000万元注册资本（包括全部261410万元国家电力建设基金），在能源集团公司的企业工商管理登记中，其出资人从未变更登记为创业集团公司，该出资更未由创业集团公司实际管理或使用过，未形成基于创业集团公司成为能源集团公司出资人的母子公司关系。创业集团公司与能源集团公司各自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均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即便2000年后两公司一度形成了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管理格局，但各自的财产、经营管理、财务关系都是明确和独立的，不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的情况。而两个公司办公地点相同、管理人员部分重叠，有过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管理现象，是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过程中普遍存在的现象，不能成为认定法人人格混同的必然理由。公司分立分为新设分立和派生分立，而无论哪种分立都是基于同一法人实体产生的。如前所述，能源集团公司与创业集团公司始终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也从未发生过两公司合二为一、人格（财产）混同的现象。因此，不存在原审认定的能源集团公司从创业集团公司分立出来的情形。原审以辽宁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辽宁省××委）辽国资办发（2003）112号批复为由，认定能源集团公司是从创业集团公司分立出来，是对该批复文件的曲解。该批复从其文件名称到核心内容都是调整创业集团公司与能源集团公司的管理体制问题。其中虽有“将两个公司从资产、财务、人员上完全分开，各自作为独立法人企业，独立运行”的表述，但这仍然是基于调整两公司管理体制而言。针对该批复的不同理解，辽宁省××委已发文就该批复相关内容的具体含义进行了明确说明，且该文件的解释权在辽宁省××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所涉债务为因国有企业管理体制改革变迁而发生的存续企业承继的历史债务，从一开始就与能源集团公司无涉。如果要求能源集团公司承继该债务，不仅缺乏政策或法律依据，而且对能源集团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不公平。故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驳回荣博公司对能源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荣博公司承担。
荣博公司辩称，能源集团公司并入创业集团公司成为全资子公司，是依法进行的不可否认的事实。创业集团公司组建时注册验资的资本金已实际到位。能源集团公司并入后，创业集团公司对其进行了实质性管理，参与创业集团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证据确凿。2003年9月能源集团公司从创业集团公司中分立出来同样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程序进行的公司分立，是法律意义上的分立。本案是省级国有企业长期拖欠债权人债务的金融债权纠纷案件，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辽宁省××委属于国有资产出资人的身份，为能源集团公司的利益相关方，是一方当事人，其在本案中所提供的几个说明不能体现为是国家机关出具的具有执法效力的文件，更不能以此类书面材料代替相关法律。
创业集团公司、营口挂车制造总厂、创业机械公司同意能源集团公司的再审主张。
本院再审认为，从工商登记看，创业集团公司设立时采取母子型组织结构框架，能源集团公司也即原辽宁能源总公司登记为创业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创业集团公司设立时也将电力建设基金作为能源集团公司对创业集团公司的出资登记，但能源集团公司的注册资本也相应发生变化。此后能源集团公司在创业集团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投资265000万元与能源集团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一致。2003年能源集团公司脱离创业集团公司后其注册资本金仍为265000万元。虽然两公司在2000年至2003年期间在组织机构管理人员方面存在一定混同，两公司办公场所在一处，发文也存在曾用同一文号的事实，辽宁省××委在《关于调整辽宁创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辽宁能源总公司管理体制的批复》辽国资办发（2003）112号批复中也载明要求“将两个公司从资产、财务、人员完全分开，各自作为独立法人企业，独立运行”，但是，创业集团公司章程第八条中载明全资子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能源集团公司工商登记载明其始终为独立法人。因此，在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且按照创业集团公司章程规定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情形下，应进一步查明创业集团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载明的能源集团公司对创业集团公司的出资性质及是否实际注资，创业集团公司设立后与能源集团公司在经营、财务、资产等方面是否实际混同，以及两公司分开时对人财物及债权债务的实际分劈情况等认定两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及能源集团公司是否占有了创业集团公司资产而未承担债务等本案基本事实，以确定创业集团公司设立及与能源集团公司分开的事实对能源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创业集团公司债务的影响，在尽可能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平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对上述涉及能源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本案基本事实未进一步审理查明。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民二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董 华
审 判 员 高 珂
审 判 员 张能宝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侯 望
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