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2730、2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桐庐群明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柱明。
委托代理人：章敏。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马重欢。
委托代理人：张利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马重见。
委托代理人：张利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张兰萍。
委托代理人：张利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袁藕仙。
委托代理人：张利民。
上诉人桐庐群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明公司）与上诉人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3）杭桐民初字第9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群明公司系经营危险货物运输的企业。浙A×××××号油罐车辆的登记所有人系群明公司。2010年1月，群明公司将浙A×××××号油罐车辆以155000元的价款转让给案外人朱爱娣，车辆挂靠群明公司；案外人朱爱娣每月交纳500元的车辆管理费用，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朱爱娣。自2010年1月起，朱爱娣聘用马千里为浙A×××××号油灌车驾驶员。
2011年8月26日上午9时10分左右，马千里驾驶浙A×××××号油灌车，沿柴雅线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柴雅线6KM＋760M桐庐县凤川街道三鑫村竹桐坞自然村路段时，与柴雅线西侧桦桐259线54号电杆发生碰撞后整个车子倒转翻入西侧稻田。马千里因液体阻隔空气导致呼吸困难而窒息死亡。马重欢、马重见系马千里的儿子，张兰萍系其配偶，袁藕仙系其母亲。
2011年9月，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向桐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群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赔偿金、双倍工资、加班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等。
2011年11月24日，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以群明公司、朱爱昌、朱爱娣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讼。案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依法作出（2011）杭桐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的诉讼请求。该案中，朱爱娣陈述：涉案浙A×××××号油罐车辆系其购买，挂靠群明公司并有挂靠协议，马千里系其招用驾驶员，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群明公司对车辆进行JPS管理。
群明公司以及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并案予以审理。群明公司诉请判令：1、群明公司与马千里之间在2009年10月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群明公司不需向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支付加班工资和公证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承担。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共同诉请判令：1、群明公司立即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75.02元（3416×4.5）；2、群明公司立即支付日常加班费200000元（2007年6月10日起至2011年8月21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群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群明公司系经营危险货物运输企业，登记在其名下的浙A×××××号油罐车系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载货汽车。根据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2010年10月27日交通运输部修订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或者单位应当按照《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中有关车辆管理的规定，维护、检测、使用和管理专用车辆，确保专用车辆技术状况良好。”第二十八条：“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或者单位应当严格按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决定的许可事项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活动，不得转让、出租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件。”浙A×××××号油罐车为不得转让、出租的专用车辆，故案外人朱爱娣与群明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协议并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马千里为浙A×××××号油罐车的驾驶员，群明公司虽然不直接管理马千里，但马千里为群明公司挂户的车辆提供了实际的劳动，群明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马千里与群明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要求认定马千里与群明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主张经济补偿金和加班工资等请求，因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7月30日判决：一、马千里与群明公司在2010年1月25日至2011年8月间劳动关系成立；二、驳回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均由群明公司负担；保全费1570元，由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负担。
宣判后，群明公司及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群明公司上诉称：1、原判对柴油运输经营系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认定错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马千里与群明公司在2010年1月25日至2011年8月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负担。
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共同答辩称：肇事车辆始终都在群明公司名下未发生过任何变更，所谓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违背法律规定而属无效。
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共同上诉称：原判认定“2010年1月，群明公司将浙A×××××号油灌车转让给案外人朱爱娣，该车挂靠群明公司，朱爱娣每月交纳500元的车辆管理费用，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朱爱娣。自2010年1月起，朱爱娣聘用马千里为驾驶员。”是没有合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的，对上述事实是原审主观臆想。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以及加班费群明公司应予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的原审诉讼请求。
群明公司答辩称：案涉事故车辆浙A×××××号油灌车已转让给朱爱娣，但仍登记在群明公司名下，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朱爱娣，朱爱娣自2010年1月起聘用马千里为该车驾驶员。上述事实可由国税局的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在仲裁时已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自认。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诉请主张给付经济补偿金以及加班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举证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9月，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向桐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其变更后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马千里与群明公司从2007年6月中旬起至2011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75.02元；3、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赔偿金41000.04元；4、支付双休日加班费66157.8元；5、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640.10元；6、支付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和福利等法定待遇；7、证据保全的公证费100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8、仲裁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该仲裁委于2012年12月12日出具桐劳仲案字［2011］第1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群明公司与马千里在2007年6月至2011年8月26日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群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加班工资4347元［3000元／月×70%÷21.75×（9.17×2＋4.17）×200］；3、群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公证费1000元；4、驳回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的其它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朱爱娣自2010年1月起聘用马千里为浙A×××××号油灌车驾驶员该节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确认马千里于2007年6月起与群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群明公司诉称双方于2009年7月终止劳动关系，群明公司支付马千里两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对群明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群明公司依法应就其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群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证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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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清单欲予证实，但该证据中并未载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的内容，群明公司也未提交马千里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其他证据，故群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群明公司另诉称2009年10月14日起，马千里开始为朱爱娣实际经营的油罐车担任驾驶员，2010年1月25日朱爱娣向群明公司购买案涉浙A×××××号油罐车，马千里自此担任该车驾驶员；群明公司还辩称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系知道该事实并在仲裁时予以自认。经查，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在仲裁时明确其申请书中引述的相应内容并不代表其对该节事实的认可，其确认马千里是与群明公司发生劳动关系而不存在与第三方的雇佣关系。在嗣后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诉讼中，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仍主张马千里系为群明公司开车。故群明公司称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已自认马千里自2009年10月14日起开始为朱爱娣实际经营的油罐车担任驾驶员以及2010年1月起受朱爱娣聘用担任浙A×××××号油罐车驾驶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群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马千里知道登记在群明公司名下的浙A×××××号油罐车实际已经转让给朱爱娣的事实，更不能举证证实马千里与群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而与朱爱娣形成雇佣关系，群明公司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群明公司与朱爱娣间的挂靠约定对马千里不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马千里与群明公司在2010年1月25日至2011年8月间劳动关系成立并无不当。马千里因2011年8月26日的交通事故死亡，劳动关系依法终止，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诉请判令群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本案之诉讼，其在诉讼中增加了要求群明公司支付日常加班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该诉请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而非独立的争议，原审法院合并予以审理系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应当就其诉请主张的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在诉讼中未提交相应证据，同样也应承担不利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支持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申请确认马千里与群明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的请求而驳回其其它请求系正确。群明公司以及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桐庐群明贸易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马重欢、马重见、张兰萍、袁藕仙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宇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王宓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