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负责人：任旭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力嘉，女，1986年12月15日生，汉族，吉林市汽车部件制造厂出纳，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王胜春，吉林市昌邑区汇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梁正日，男，1963年6月10日生，朝鲜族，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梁正植，男，1964年8月23日生，朝鲜族，住吉林市船营区。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伟，被上诉人侯力嘉的委托代理人王胜春，原审第三人梁正日的委托代理人梁正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力嘉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10月10日16时45分许，被告梁正日驾驶吉BK23**号车沿雾凇桥桥下由南向北行驶，与原告驾驶的吉BQ99**号车发生相撞，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梁正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造成原告的车辆损坏，原告腹中胎儿停止发育，被迫流产。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只好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被告梁正日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误工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71697.98元；2.被告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梁正日在原审时辩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车辆损失的赔偿问题，被告多次与原告协商，由于原告坚持要到4S店修理，价格不合理而未达成协议，被告愿意承担普通修配厂的修理费用；2.事故发生时原告并未流产，事故一个月后才告知被告人工流产，被告认为原告流产与此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对相应赔偿有异议。
都邦保险公司在原审时辩称：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提及原告流产及受伤状况，并且认定书上有原告签名，因此原告流产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因果联系并不清楚。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10日16时45分许，被告梁正日驾驶吉BK23**号车沿雾凇桥桥下由南向北行驶，与原告驾驶的吉BQ99**号车沿雾凇桥北侧边路由东向西行驶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后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梁正日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原告为早孕状态，事故发生第二天原告因先兆流产入院保胎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0天，均为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2147.41元。2013年11月4日原告复诊检查时发现胚胎停止发育，故做人工流产，术后休息21天，术后产生医疗费609.57元。经被告都邦财产保险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流产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具有因果关系。原告的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经其申请，法院委托吉林市中环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的事故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损失价值为7514元，产生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原告为丙肝病毒携带者，其在吉林市汽车部件制造厂从事出纳工作，月工资3500元，因事故误工45天，产生误工损失。再查明吉BK23**号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梁正日，梁正日为该车辆在被告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违法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梁正日驾驶机动车辆违规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作为本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因过失致人损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公司为都邦财产保险公司，故被告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所发生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2756.98元，原告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2147.41元，出院后支付复诊费609.57元，共计2756.98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票据，经本院审核属于合理范围的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3.护理费，二级护理10天，故予以支持1207.40元（120.74元／天×10天）；4.误工费，原告因事故造成流产，综合本案客观事实并结合其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本院确认其误工时间为2013年10月11日至2013年11月25日共计45天，原告有固定收入，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故其误工费予以支持5250元（3500元÷30天×45天）。5.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中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本院酌情对交通费予以支持200元；6.车辆损失费，经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该车辆的事故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损失价值为7514元，故对车辆损失费予以支持7514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流产，给原告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的工作、生活带来影响，也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考虑其特殊体质本院酌情对精神损害赔偿金予以支持2万元。以上费用系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伤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37428.38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应首先由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车辆价值损失共计31914.38元（2756.98元＋500元＋1207.40元＋5250.00元＋200元＋20000元＋2000元）。剩余5514元（37428.38元-31914.38元）由被告梁正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1.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侯力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车辆价值损失共计31914.38元。2.被告梁正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侯力嘉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共计5514元。3.驳回原告侯力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3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4093元由被告梁正日负担1093元，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原告侯力嘉负担1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对于江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文书关于侯力嘉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结论提出异议。此鉴定报告中仅提到了因果关系，并未提出本次事故与侯力嘉流产成因的比例，上诉人认为应该按照因果关系比例给予判决。2.侯力嘉流产婴儿未出生，属于非自然人，其死亡不应产生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3.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责任免除第（四）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费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之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希望人民法院能给予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侯力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梁正日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受理费和车损费我们有异议。当时我们不是不同意赔偿，我们同意给7000元，但一审原告不同意，要1万元，鉴定出来是7500元，就多出500元，我们只应承担多出的6%的受理费和车损费。
经过二审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仅申请鉴定侯力嘉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未要求鉴定侯力嘉流产是否存在自身原因以及责任比例。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明侯力嘉流产存在其自身原因的证据，故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关于江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提出本次事故与侯力嘉流产成因的比例，应进行责任分配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精神抚慰金并不是对未出生婴儿的补偿，而是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流产给被上诉人侯力嘉的身体和精神所受打击的精神抚慰，故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关于流产的婴儿非属自然人，不应产生精神抚慰金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系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与原审被告梁正日之间签订，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能适用合同双方之外的第三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关于其依据交强险保险免责条款不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审 判 员 刘 然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