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县支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友谊东路79号。
负责人陈志明。
委托代理人杜建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永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道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祥。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冬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晓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城港路269号-10号。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顾华、南通晓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港民初字第0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12日10时20分左右，顾华持A2E驾驶证驾驶苏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F×××××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南通大鹏钢结构有限公司内由南向北倒车时，撞到在车后的南通大鹏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装备工马骏，致马骏受伤当日死亡。马骏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胸腔脏器损伤死亡。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于2014年7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顾华、晓龙公司赔偿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47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6863.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合计1104663元。另查，肇事车辆苏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晓龙公司所有，肇事车辆苏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马道清与任伟系死者马骏父母，共生育两个子女（马智及马骏），马骏与妻子蒋永红生育一子马国祥。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中，事故发生于大鹏公司内，该路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所述的“道路”范畴，应属非道路交通事故。关于事故责任，根据处警工作登记表、现场照片、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安监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皋政复（2014）35号如皋市人民政府文件等证据，可以认定顾华驾驶机动车，未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马骏无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的违法行为或过错，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伤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因而事故中致马骏死亡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因肇事车辆投有商业性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如再不足，则由晓龙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中，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表示对于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部分本案不向顾华和晓龙公司主张，对此，法院无异。关于该事故给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所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认定如下：1、丧葬费，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主张25639.5元，符合法律规定，且人寿保险公司、顾华、晓龙公司亦无异议，可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20年即647160元。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提供了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九圩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死者父亲马道清领取征地费的邮件存折复印件、通知、征地安置人员名单公示复印件等，结合事故发生在马骏作为装备工的南通大鹏钢业有限公司内，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马骏正常经济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主张死亡赔偿金647160元应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371元／年计算死者马骏父亲马道清、母亲任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76863.5元。关于计算年限，马骏死亡时其父亲马道清（男，1946年10月20日）年满67周岁，应计算13年，母亲任伟（女，1947年10月8日生）年满66周岁，应计算14年。关于标准，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主张城镇标准，证据同死亡赔偿金证据一致，人寿保险公司对马道清夫妇的失地农民证明无异议，故按城镇标准计算可以认定。马道清夫妇共生育两个子女，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371元／年×13年＋20371元／年×14年）÷2=275008.5元。该项目计入死亡赔偿金。4、精神损害抚慰金，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主张50000元，且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该事故造成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亲属死亡，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抚慰。结合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和顾华的给付能力等因素，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基于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选择，该项目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主张5000元，考虑到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等确有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法院酌情根据实际支出所需确定为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99930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为889308元，因未投保不计免赔，扣除20%的免赔率后，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故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因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因交通事故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损失500000元。三、驳回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收取2950元，由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负担1321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1629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责任认定错误，本起事故明显是一起多因一果的责任事故，大鹏公司现场安全管理及行车作业管理不到位，对重型车辆进厂后的管理存在缺失现象，顾华驾驶机动车未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等，均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仅以侵权责任中的一因来认定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事故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人寿保险公司最多赔偿额为40万元，一审法院未按约定的免赔率扣除20%的免赔额，且未作任何说明，显然错误；3、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死者父母为失地农民，根据现行政策，失地农民有相应的生活保障，不属于无生活来源，故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死亡赔偿金应当为650760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647160元，对此其未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顾华、晓龙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数额是否有据？2、一审法院对于不计免赔的理解是否正确？3、本案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妥当？4、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事故虽然发生在大鹏公司厂内，但并非普通的安全生产事故，而是发生在厂区内的可通行路段，由于顾华未察明车后情况下倒车所致，顾华对损害的发生具有直接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非道路交通事故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事故是一起多因一果的责任事故，大鹏公司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大鹏公司存在管理上的缺失，由于其并非直接侵权人，其安全管理责任的比例也不宜超过20%，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889308元，扣除大鹏公司20%的管理责任，再扣除20%的免赔率后，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交强险外的总损失达到了889308元，总损失免赔20%之后的数额也远超商业保险限额，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只能赔偿40万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居住生活情况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提供了村委会证明、征地安置人员名单公示复印件，结合事故发生在马骏作为装备工的大鹏公司厂内，可以证明马骏正常经济收入来源于非农村农业，一审法院据此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在计算总额上，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20年应当为650760元，由于一审时蒋永红、马道清、任伟、马国祥仅主张了647160元，且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全部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即64716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4，死者父母虽然有一定的生活来源即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但与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371元／年相距甚远，事实上死者父母痛失爱子，失去了由其儿子赡养的机会和可能，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损失。而且，即便在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中扣除每月每人320元的收入，本案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扣除免赔率和大鹏公司20%的管理责任后，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亦不影响人寿保险公司在该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