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元，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奉章，泰安岱岳尊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
主要负责人：李茂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振，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传刚，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王秀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泰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鹿传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元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66400元（4800元/30天×415天）、护理费91770元（陈学友，18900元/30天/3月×437天）、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计168170元。（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的部分计149479元，168170元-10371元-8320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7日16时30分许，鹿传刚驾驶鲁Ｊ×××××号轿车行驶至泰肥路泰山华星鞋业门口处时，与王秀元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王秀元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鹿传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秀元两次入住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共计52天，其中第一次住院治疗时间为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2月3日，第二次住院治疗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8日，两次住院间隔相近，至第二次住院出院时上诉人已有124天不能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王秀元误工时日为120天明显过低。法院应该根据王秀元的实际收入作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出院后间歇性发病，一直未停止治疗，王秀元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其合同届满日。一审中护理人陈学友提交了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其护理费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其实际工资减少为依据。王秀元出院后间歇性发病，一直未停止治疗，生活中不能没有人员在身边，因此护理人的护理时间计算至护理人陈学友的劳动合同届满之日应该得到法院支持。王秀元脑挫裂伤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说明本次事故已经导致王秀元患有××，给王秀元造成了永久的精神伤害，请求二审法院对王秀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及计算有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人保泰安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王秀元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计算依据以及标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秀元的上诉请求。
鹿传刚辩称，对王秀元的上诉没有异议，服从法院判决。
人保泰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人保泰安分公司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王秀元伤残赔偿金56892元；2.上诉费用由王秀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秀元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的应当提交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和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在一审中王秀元只是提交了租房合同和房屋的复印件以及天桥区的证明，而从该证据本身上看就存在瑕疵和不合理部分。首先，本次事故的发生地点为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附近，如果其在济南居住，为何事故发生在泰安当地。其次，天桥区大魏村根本不具备出具房屋居住情况证明的资格，其作为租住户应当提交缴纳水电费的相关单据。另外，该证明也未写明居住的时间是否连续等问题。且租房协议中还有字迹涂改，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对于该房产的真实性也无从证明，不能仅仅通过一份房产证复印件就证实了房屋的存在和该房屋是否属于协议中的房主。综上，王秀元在未提供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和提供的证据瑕疵和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了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秀元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关于人保泰安分公司的上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人保泰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鹿传刚辩称，服从法院判决。
王秀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4年12月27日16时30分许，鹿传刚驾驶鲁Ｊ×××××号轿车，行驶至泰肥路泰山华星鞋业门口处时，与王秀元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王秀元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鹿传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王秀元各项损失共计421217.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7日16时30分许，鹿传刚驾驶鲁Ｊ×××××号轿车，行驶至泰肥路泰山华星鞋业门口处时，与王秀元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王秀元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鹿传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秀元于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2月3日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8天，诊断主要伤情为“右侧颞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左侧颞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等，住院期间两人护理；于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28日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主要伤情为“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等，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共支出医疗费136988元。事故发生后，鹿传刚为王秀元垫付费用30000元。经王秀元申请法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秀元因交通事故致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王秀元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经王秀元申请法院委托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状态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秀元患有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王秀元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鲁Ｊ×××××号车辆登记在案外人李洪铭名下，且在人保泰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鹿传刚与人保泰安分公司达成协议，鹿传刚同意承担本案费用共计15000元，其中包含王秀元非医保用药花费、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秀元提交的证据材料，确认王秀元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36988元、护理费8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残疾赔偿金138798元、误工费10371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00037元。关于医疗费，王秀元提交住院病案、收费票据、用药明细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一审法院确认王秀元需两人护理52天。护理费用参照相关护理行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每天80元计算共计8320元。王秀元主张其需院外持续护理，没有相关医嘱、鉴定结论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秀元主张参照泰安市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30元计算住院52天为15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王秀元提交租房合同、房产登记证、村委证明等，主张事故发生时，租住王叶秀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大魏村房屋。根据鉴定意见，王秀元伤情评定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要求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王秀元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对该项损失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38798元。关于误工费，王秀元主张其在山东众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主张按照其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证据不足，对其误工损失，因其在城镇居住并工作满一年以上，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照2015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对误工时间，王秀元主张从事故发生计算至劳动合同届满之日于法无据，且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其持续误工，故根据其住院病历及实际伤情，一审法院确认其误工时间为120天，误工损失共计10371元。关于鉴定费，王秀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王秀元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王秀元的伤情和实际住院、出院、复查、鉴定的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秀元伤情并未达到法律规定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程度，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鹿传刚作为鲁Ｊ×××××号车辆的驾驶员，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应依法对王秀元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人保泰安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鹿传刚按照赔偿协议承担赔偿责任，已经支付的部分予以抵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秀元损失120000元（含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0371元、护理费8320元、残疾赔偿金90309元、交通费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秀元损失164338元（含医疗费114289元、残疾赔偿金48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三、鹿传刚赔偿王秀元鉴定费3000元、医疗费4382元，共计7382元。与垫付的30000元相抵，待本判决一、二项履行后，由王秀元返还被告鹿传刚22618元。四、综上一至三项，限被告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王秀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8元，由鹿传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王秀元提交了一审法院判决之后自2016年8月6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的门诊收费票据以及门诊费用明细七份，证明王秀元持续治疗，其误工损失应计算至合同届满日。因该以上证据可与王秀元的鉴定报告相互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二、王秀元提交了山东众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充证明：兹证明我单位原职工王秀元、陈学友。2014年12月27日，王秀元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至诉讼，我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均据实出具。如不真实，我单位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对该组证据（该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和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经当事人质证并经本院评判，对其所证明的王秀元事发时在城镇工作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其所证明的王秀元和陈学友的收入情况因不符合证据规则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所证明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一审期间，鹿传刚与人保泰安分公司和王秀元之间达成三方协议，由鹿传刚承担本案共计15000元的费用，其中包括王秀元8％的医疗费计136988元×8％＝10959.04元和诉讼费4040.96元，由王秀元自行承担鉴定费300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3577.0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王秀元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交的租房合同、房产登记证、天桥区大魏村村委证明、山东众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等可以证明，王秀元在事发时已在城镇区域连续租住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王秀元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秀元上诉称，因其受伤后不能工作，影响正常收入，故误工时间应计算至与山东众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届满日即2016年3月20日，对于该主张，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王秀元已经进行伤残鉴定，且有证据证明存在持续误工情况，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1月16日，故其误工时间应为386天（即2014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16日）。因王秀元并非有固定收入人群，且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应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标准予以计算。综上，王秀元的误工费用应为31545元÷365×386＝33360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综合王秀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病历及鉴定报告，因无相关医嘱、鉴定结论对其需院外持续护理予以证明，且无法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费情况，一审法院按照住院期间52天由两人护理，并参照护工工资标准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四、通过司法鉴定机构对王秀元精神病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王秀元在交通事故之后，精神出现障碍，被评定为伤残等级为九级。本院认为，该次事故导致王秀元精神方面出现故障，已经严重影响了王秀元的工作生活，并对其精神造成了较大的伤害，可酌情给予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综上，人保泰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秀元损失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3360元+护理费8320元+残疾赔偿金623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秀元损失194066.96元（医疗费116028.96元+残疾赔偿金764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根据三方协议内容，由王秀元自行承担鉴定费用3000元，由鹿传刚负担王秀元医疗费用10959.04元。因鹿传刚已经垫付给王秀元30000元，在扣除10959.04元后，王秀元还应返还鹿传刚19040.96元。
综上，王秀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人保泰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民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秀元损失120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秀元损失194066.96元；
四、待以上款项支付后五日内，王秀元返还鹿传刚19040.96元；
五、驳回王秀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18元，由鹿传刚承担4040.96元，由王秀元承担357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承担4601元，由王秀元承担30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李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