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民终字第3147、3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格里森齿轮科技（苏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奇业路59号。 法定代表人JohnJosephPerrotti，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夏芙蓉，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曾峰炳，男，1980年8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32524198008210915，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维山乡水口村第四村民小组021号。 委托代理人蒋维东，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慧，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格里森齿轮科技（苏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格里森公司）因与曾峰炳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民初字第1427、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峰炳于2011年3月30日进入格里森公司工作，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1年3月30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曾峰炳从事数控操作员工作。2013年2月27日，格里森公司向曾峰炳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载明“实际在本公司服务期限为2011年3月30日-2013年2月26日。离职原因为公司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同日，格里森公司与曾峰炳办理离职交接，在离职交接表中，财务经理确认无公司财务财目与其他未结清的费用并签字。格里森公司向曾峰炳出具退工手续备案表，格里森公司提供了退工手续备案表，注明解除合同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类型“协商解除（单位提出）”前□处打印阴影并手工√选，曾峰炳在员工本人意见栏中签名。格里森公司确认在仲裁过程中提交的退工手续备案表仅在解除劳动合同类型“协商解除（单位提出）”前□处打印阴影，手工√选是在仲裁之后由人事加上去的。曾峰炳在格里森公司工作至2013年2月26日，格里森公司尚未支付曾峰炳2013年2月份工资。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曾峰炳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 同时查明：曾峰炳于2013年3月就其诉讼请求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格里森公司反申请要求曾峰炳赔偿损失29397.57元。该委于2013年5月20日裁决格里森公司支付曾峰炳2013年2月份工资3134.66元；对曾峰炳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对格里森公司的反申请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曾峰炳、格里森公司均对裁决结果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原审中当事人陈述，曾峰炳举证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解除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苏园劳仲案字［2013］第422号仲裁裁决书，格里森公司举证的退工手续备案表、离职交接单等证据以及原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原审当庭质证。 曾峰炳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格里森公司立即支付曾峰炳拖欠的工资3134.6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000元。 格里森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曾峰炳赔偿损失29397.57元。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 一、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和理由。 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曾峰炳虽称格里森公司未经协商一致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但从退工手续备案表内容来看，打印阴影选择解除劳动合同类型为“协商解除（单位提出）”，应系发生于曾峰炳签名之前，曾峰炳未在员工本人意见栏中表示异议，且该退工手续备案表与曾峰炳提供的劳动关系解除证明内容相吻合，均表明公司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还办理了离职交接，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均不能体现格里森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曾峰炳对于解除劳动关系提出过异议，符合退工手续备案表中协商解除（单位提出）的记载。故确认经格里森公司提出，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曾峰炳提出格里森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原审释明，曾峰炳同意在赔偿金主张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主张经济补偿金，格里森公司尚未向曾峰炳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曾峰炳同意以损失抵销经济补偿金，对此格里森公司未举证证明，故根据曾峰炳工作年限与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依法支持经济补偿金为9000元（4500×2）。 二、损失赔偿的依据。 格里森公司主张：曾峰炳有违反操作规程的重大过失行为、给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公司要求曾峰炳承担赔偿责任有明确依据。虽然在劳动合同和规章制度中没有明确规定员工承担赔偿的具体计算方式，但在公司向曾峰炳出具的警告信中明确表示若再出现类似生产失误，将会承担赔偿责任，是双方对于因为违反操作规程需承担赔偿责任达成的合意。 格里森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编号为197、201、233、398、410、412、237、263、322的不合格品报告单、报价单、订单、取消订单通知、发票、流程跟踪单，证明曾峰炳违反操作规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2、警告信，证明曾峰炳多次发生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2011年公司即对曾峰炳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提出警告，并明确表示今后再出现类似行为，将从其薪资中扣除应当赔偿部分，曾峰炳本人表示同意并签字； 3、培训记录，证明公司对曾峰炳在激光刻字、开刃工序、外磨工序及其他工序均进行过多次培训，明确告知其操作规程。 曾峰炳则认为：没有任何材料可以证明损失是曾峰炳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另外，要求曾峰炳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曾峰炳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残次品或废品，公司已经按照规章制度进行处罚，如罚款、发警告信，对同一事情不能进行第二次处理。此外，双方的劳动合同及规章制度中，没有规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残次品应当由员工承担损失。 针对格里森公司提供的证据，曾峰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编号为197的不合格品报告单系曾峰炳本人签名，操作失误属实，但损失数据没有依据；对编号201的不合格品报告单不能看出是曾峰炳操作失误造成的；对编号233的不合格品报告单真实性不认可，原件上有修改痕迹；对编号398的不合格品报告单真实性不认可，并非本人签署；对编号410、412的不合格品报告单真实性认可，是由于设备本身原因造成的，已罚款100元；对编号237、263、322的不合格品报告单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有损失，其他的报价单、订单、取消订单通知、发票、流程跟踪单等皆由格里森公司单方提供，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案件无关； 2、警告信真实性认可，仅是公司单方发出，签收警告信并不代表同意警告信中的所有内容； 3、培训记录不能反映培训的真实情况。 经核对上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曾峰炳在编号为197、201、233、410、412、237、263、322的不合格品报告单上作为责任员工签名，其中编号为197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产生工序为“刻字”，原因分析为“刻字时没有按照跟单序号刻”，效果分析为“客户非常容易把刀具搞乱，检测报告也无法保证一致”；编号为201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1年11月8日，产生工序为“开刃”，原因分析为“操作员等分数输入错误，磨第一个槽时没有发现”，效果分析为“客户无法使用”；编号为233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2年1月10日，产生工序为“开刃”，原因分析为“砂轮的偏移量变了，没有重新对砂轮位置，造成砂轮碰撞滚刀”，效果分析为“影响客户使用寿命”；编号为410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产生工序为“开刃”，原因分析为“加工滚刀前刃面时，驱动螺丝没有紧”，效果分析为“产品无法转入下一序加工，报废”；编号为412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3年1月22日，产生工序为“开刃”，原因分析为“检完活不合格，返修忘紧螺丝”，效果分析为“客户无法接受，再下一次订单补作新的”；编号为237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2年1月19日，产生工序为“开刃”，原因分析为“操作员驱动夹具的螺丝没有紧，造成滚刀移位，砂轮骑到滚刀上”，效果分析为“影响客户的使用寿命”；编号为263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2年4月1日，产生工序为“开刃”，原因分析为“在加工时跟单和工件放混了，没有仔细核对每一个跟单的工艺要求”，效果分析为“不影响客户使用，但需要多进行一次涂层”；编号为322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2年7月26日，产生工序为“开刃”，原因分析为“等分输错”，效果分析为“不影响使用，公司内部滚齿用刀，可以继续加工”。编号为398的不合格品报告单完成日期为2012年12月22日，由其他员工签“曾峰炳（代）”。曾峰炳因编号410、412的不合格品被处以质量绩效处罚，在当月工资中分别扣除100元。 2011年12月27日，格里森公司向曾峰炳发出警告信，称“鉴于以上你在生产中反复出现的违法生产操作规程的行为，公司现给予书面警告，并要求你尽快纠正这样的行为。如今后再出现类似生产失误，公司将采取更严厉的惩罚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扣除薪资总收入的20%，或雇用关系的立即解除”，曾峰炳签名确认“将在日后的工作中尽快改进，自觉遵守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和规定”。 格里森公司于2011年6-9月、2012年11-12月对曾峰炳进行了机床操作培训。 劳动者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赔偿费。用人单位应在事实清楚的前提下，及时予以处理，既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也保障劳动者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曾峰炳签名确认的8份不合格品报告单中，其中有2份发生于2011年，对此格里森公司已给予书面警告处罚，并未追究曾峰炳的损失赔偿责任，格里森公司不应再重复进行事后处理；有4份发生于2012年7月以前，格里森公司未及时予以处理，亦未就损失金额与曾峰炳进行过确认，格里森公司在时隔半年多后要求赔偿事实依据不足；另有2份发生于2013年1月，格里森公司已分别给予扣除绩效奖金100元的处罚，而在曾峰炳离职时，双方当事人已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不管是财务部还是人力资源部均未在离职交接清单上表明尚有损失赔偿事宜未解决或保留追索赔偿的态度，财务部对于其他未结清的费用也未作标注，此应代表格里森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可确认格里森公司在曾峰炳离职前未曾提出损失赔偿要求，顺利交接表明格里森公司认可曾峰炳无结欠款项。况且，赔偿费用的确认需要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以及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而格里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或规章制度有此规定，警告信中关于扣除收入20%的规定系惩罚措施，并非损失赔偿规定。综上，格里森公司关于损失赔偿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2013年2月份工资，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金额为3134.66元，格里森公司尚未支付，双方对此无异议，按此确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格里森齿轮科技（苏州）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峰炳经济补偿金9000元、2013年2月份工资3134.66元，合计12134.66元；2、驳回曾峰炳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格里森齿轮科技（苏州）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格里森齿轮科技（苏州）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免收。 判决后，格里森公司不服，上诉称，曾峰炳工作中屡次的重大过失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29397.6元。未在曾峰炳在职时处理和曾峰炳离职时声明索赔，不代表上诉人放弃要求赔偿的请求。要求曾峰炳赔偿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格里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曾峰炳有约定或格里森公司有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包括曾峰炳在内的劳动者在工作中给格里森公司造成损失，格里森公司可以从曾峰炳工资中扣除赔偿费用。另，格里森公司在与曾峰炳办理离职交接时亦未提出损失赔偿要求，且格里森公司与曾峰炳交接时认可曾峰炳无结欠款项，现格里森公司在曾峰炳申请劳动仲裁后，要求曾峰炳赔偿在工作中产生不合格品而形成的损失与其之前的确认内容不符，亦违背诚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格里森齿轮科技（苏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文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