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边裕丰商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新建街*****号，注册号：511133600010554（1-1）。
经营者：彭大秀，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杨家超市（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光明村*组，注册号：511133600040929（1-1）。
经营者：罗朝燕，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阿洛佐实，男，彝族，由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光明村村委会推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成学（罗朝燕之夫），男，汉族。
�诉人马边裕丰商行（以下简称裕丰商行）因与上诉人马边杨家超市（杨家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马边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裕丰商行的委托代理人玛赫李强，上诉人杨家超市的经营者罗朝燕、委托代理人阿洛佐实、杨成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1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原告裕丰商行向被告杨家超市供货（包括酒类、饮料等），双方因此形成买卖关系。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2014年1月份在裕丰商行由原告方的渝尚容与被告方罗朝燕的受托人罗朝平（罗朝燕的哥哥）对之前的所有货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被告尚差欠原告货款9154.00元。2015年3月13日，被告�的保管员格铁罗子收到原告方送货员周启波交付的饮料后，在红色票据上签名罗子，但未支付3200.00元的货款。2015年7月1日，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价值432.00元的啤酒未付款，但后来被告将该批啤酒退还给原告，原告已确认收到。2015年8月3日，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饮料后未支付11800.00元的货款。被告总计差欠原告货款24154.00元。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全部货款55340元
上述事实有罗家超市门市销售单、杨家超市对帐单、询问笔录、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建立了由原告供货，被告收货销售并向原告付款的交易模式。双方在建立交易之初没有形成书面合同，而是�照市场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院认为：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已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中，双方对交易习惯达成的共识是没有书面合同，双方凭票据进行结算。即：以票据红联为准，票据红联在原告处，则证明被告未付款，如票据红联在被告处，则证明被告已付款。双方对交易习惯的争议在于是否在票据红联上注明“未付”字样。被告方认为只有注明“未付”字样的票据红联才能证明该笔货款未付。该院认为从已质证的证据来看，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原告供货，被告收货销售并向原告付款的交易模式。原告送货时出具一式三联的票据，第一联是白色票据，由原告方出单人保管，第二联是红色票据，交被告方签名确认收货并付款，如果当时被告未立即付款，就由原告方带回保管作为之后双方结算的依据。黄色单据是第三联，不交被告签名，由原告方保管。双方按照票据红联来进行结算，并以票据红联为准，票据红联在原告处，则证明被告未付款，如票据红联在被告处，则证明被告已付款。对被告所主张的必须要注明“未付”字样的票据红联才能证明被告未付款的说法该院认为没有依据，因为在部分已确认未支付货款的票据中并没有注明“未付”字样。对双方应收货款和应付货款的金额，该院对双方均无争议的被告应支付原告11800.00元货款和被告已将价值432.00�啤酒已退还原告，原告已确认收到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3200.00元的红联票据被告方已认可收货，但是被告方没有举证证明已经支付该笔货款，且该红联票据在原告处。所以该院认为应当按照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支持原告方请求，被告应支付原告3200.00元货款。对原告方持有的2012年6月11日的红联票据所载的19704.00元货款，该院认为双方已在2014年进行过阶段性结算，该票据形成于双方的阶段性结算日期之前，据此，该院认为双方已对该笔货款进行过结算，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黄色票据所载的11050.00元货款，应该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认定，该票据的红联部分在被告处，即可以认定被告已经支付该笔货款，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双方关于2014年初经结算确定的金额为9154.00元的货款是否已支付的争�，该院认为，这是双方对2014年1月份之前的货款进行阶段性结算之后，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金额。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已支付了该笔货款，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边杨家超市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马边裕丰商行货款24154.00元。二、驳回原告马边裕丰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50元，由原告马边裕丰商行承担650.90元，由被告马边杨家超市承担532.6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裕丰商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以双方已进行阶段性结算为由，推定2012年6月11日的红票所载货款19704元已经付清，不符合事实。计算单上记载的是2012年6月13日之后到结算时的货款。2、原判以交易习惯来推定对方已支付黄票记载的11050元货款，违背了证据适用规则。马边杨家超市罗朝燕在收到该批货物时，收取了红色联，并在黄色联上签署了“未付”字样并签名，是对双方交易习惯的变更，原判对此事实认定错误。罗朝燕一审庭审时也明确承认，收取该批货物时尚未支付该11050元货款，证实了收取该票红色联时未支付货款，对方称该货款此后支付，并没有提交付款证据证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马边杨家超市支付我方货款55340元。庭审中马边裕丰商行将请求金额变更为54908元。
杨家超市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除一张金额为11800元的销售单票据外，马边裕丰商行一审提供的其余19份票据和记账单上未载明“未付”字样和上诉人本人亲笔签名。2014年记账单所载明的9154元只是听罗朝平（罗朝燕的哥哥）说过，是对方会计渝尚容叫罗朝平在记账单上代签三笔啤酒返利款，并不是上诉人委托罗朝平代为结算之前的账务。记账单上的数据属马边裕丰商行一手编造，故该19份证据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对方的债权主张。即使该19份票据是合法的，2015年3月1日，我方与对方会计渝尚容对之前的所有账务进行了清算并付款后，尚差5000元债务，我方出具了欠条给对方，2015年8月26日支付给对方5000元后，将对方保管的欠条收回。2、原判既采信红色联票据，又采信记账单载明的9154元，自相矛盾，对上诉人提交的6份证据是否采信未作任何阐述。3、原判程序违法，未经任何一方申请前提下，在通知上诉人领取传票时，就记账单的9154元单独向我方做询问笔录，强加我方认可9154元，明显是帮助对方补正，对证据举证、质证、认证不做归纳交代，偏袒对方。4、我方认真审核证据，证实我方被对方骗走24678.5元，扣除我方应付给对方的11800元后，对方应付我12878.5元。5、本案涉嫌打击报复，捏造事实，伪造证据，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马边裕丰商行退还我方12878.5元；2、对马边裕丰商行提交的20份销售单（不包括2015年8月3日金额为11800元、2015年7月1日金额为432元的两张销售单）进行笔迹鉴定。
裕丰商行答辩，双方结算的9154元货款，对方一审是没有意见的，对于对方申请对20份票据进行鉴定问题，一审时对方对�些证据进行了质证后没有异议的。因此对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该支持。
杨家超市答辩，对方上诉所依据的证据我方认为是虚假的，一审未予采信是正确的。
裕丰商行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梁永贵20**年6月2日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其是娃哈哈集团公司在马边的业务员，并非裕丰商行的员工，裕丰商行亦未委托其与杨家超市结算货款。
杨家超市二审中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11月24日、2015年4月27日、4月28日、6月16日、7月10日《罗家超市销售单》红色联共5张，证明销售单上注明了“未付”字样的才是送货时未付款，未注明“未付”字样的当时就已付清；2、2016年6月1日与裕丰商行员工邓福、梁永贵的电话录音，证明裕丰商行故意不与杨家超市结清11800元货款，以及梁永贵于2015年8月26日与罗家超市（裕丰商行）结算过账务及收款8048元的事实；3、证人杨成泰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原审于2015年11月4日对罗朝燕进行询问时只有书记员一人在场作记录，内容已经写好了让罗朝燕签字按手印，因此该笔录是虚假的。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1日至2015年8月3日期间，裕丰商行向杨家超市供应酒类、饮料、方便面等，由杨家超市经营者罗朝燕或其业务员在裕丰商行提供的《销售单》（红色联）上签名并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其中，2012年6月11日，裕丰商行向杨家超市供货19704元，杨家超市经营者罗朝燕在该张《销售单》（红色联，收货人未签“未付”字样）上签名。2014年1月，裕丰商行的员工渝尚容与罗朝燕委托的结算代理人罗朝平（罗朝燕的哥哥）对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的17张《销售单》（红色联，其中部分销售单上收货人签有“未付”字样）项下欠付货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家超市对账单》，共计欠款金额为19417.5元，在扣除了退货以及啤酒返利后，尚欠裕丰商行9154元，罗朝平在对账单上签名。之后裕丰商行继续向杨家超市供货。2015年1月30日，裕丰商行向杨家超市提供娃哈哈系列产品，金额11050元，杨家超市罗朝燕在该张商品销售单红色联和黄色联上均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未付”字样，现该销售单黄色联由裕丰商行持有，红色联由杨家超市持有。2015年3月13日，裕丰商行向杨家超市提供3200元的商品，杨家超市业务员格铁罗子在该张销售单红色联上签名，该销售单无“未付”字样。2015年7月1日，裕丰商行向杨家超市供货432元。2015年8月3日，裕丰商行向杨家超市供货11800元，杨家超市罗朝燕在该张《销售单》红色联上签名并注明“未付”。2015年11月2日，裕丰商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杨家超市支付尚欠货款共计55340元。原审庭审中，裕�商行认可2015年7月1日向杨家超市所供432元货已退回裕丰商行。
另查明，2015年3月1日，罗朝燕向罗家超市（即裕丰商行）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罗家超市货款5000元，大写五千元整，欠款人罗朝燕”，罗朝燕在该欠条落款处还注明“早帐”字样。在该欠条“欠款人”位置下方另载明“杨家超市：1-3月份返1483.5元，5000-1483.5=3516.5元，实付8048元，2015年8月26日罗朝平”。因杨家超市付清了该5000元，裕丰商行将欠条退还杨家超市。杨家超市一审提交了2015年5月7日、7月16日、7月26日的《销售单》（红色联）共三张，其中2015年5月7月《销售单》下方有手写的数字计算公式，将前述三份《销售单》项下货款累积并加上3516.5元后再扣除几笔返利，最后计算结果为：收8048元，签名处落款为“梁，8月26日”，杨家超市称该签名系裕丰商行员工梁永贵所签。
另查明，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5年11月4日询问了杨家超市经营者罗朝燕和裕丰商行员工王志刚。罗朝燕对裕丰商行提交的、原审法院编号为1-10的证据无争议【即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的17张《销售单》（红色联）和2014年1月《杨家超市对账单》】。2015年11月16日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杨家超市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可：1、格铁罗子系杨家超市仓库管理员；2、2012年6月11日《销售单》（红色联）上“罗朝燕”系其本人所签；3、2015年1月30日《销售单》红色联和黄色联上“罗朝燕”系其本人所签；4、2015年3月1日双方对之前所有的账进行了结算，注明之前的账已经结清，销售单据被告方已全部收回。杨家超市证人格铁罗子亦当庭证实2015年3月13日《销售单》红色联上“罗子”系其本人所签。2015年12月21日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杨家超市对以下证据予以认可：1、裕丰商行提交的、原审�院编号为1-9的证据【即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的17份《销售单》红色联】；2、2012年6月11日《销售单》上“罗朝燕”系本人所签；3、2014年1月的《罗家超市对账单》上“罗朝平”系本人所签；4、2015年1月30日《销售单》黄色联上“罗朝燕”系本人所签，货款当时没有付，是事后付的；5、2015年3月13日《销售单》红色联上“罗子”系其本人所签；6、2015年8月3日《销售单》项下11800元尚未支付。杨家超市证人罗朝平亦当庭证实2014年1月《罗家超市对账单》上“罗朝平”系本人所签，其受罗朝燕委托与对方渝二妹（渝尚容）对账，9154元是被告以前全部的账。裕丰商行证人王学平（送货员）出庭证实当时给罗朝燕送货，罗朝燕收货后将《销售单》（红色联）拿走说是要入账，只在黄色联上签了名。
以上事实，有裕丰商行一审提供的22份《销售单》、《杨家超市对账单》1份、证人王学平的证言、杨家超市一审提供的《销售单》4份、欠条1份、罗朝燕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证人格铁罗子、罗朝平的证言、二审提交的《销售单》5张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杨家超市上诉请求裕丰商行退还其12878.5元问题。因杨家超市系原审被告，一审中亦未提出过反诉请求，故对该上诉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关于杨家超市二审申请对20张裕丰商行的《销售单》进行笔迹鉴定问题。裕丰商行于一审中提交了2012年6月11日至2013年1月25日18张《销售单》（均为红色联）、2014年1月裕丰商行渝尚容与杨家超市经营者罗朝燕的代理人罗朝平形成的《对账单》1张、以及2015年1月30日（黄色联）、3月13日（红色联）、7月1日（红色联）、8月3日（红色联）的销售单各1张，以上共计22张销售单及1张《对账单》，以支持�诉求。2012年6月11日的《销售单》罗朝燕一审庭审中认可签名属实；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所产生的17张《销售单》所载明的金额均在2014年1月渝尚容与罗朝平形成的《对账单》中进行了结算，一审庭审中罗朝燕及罗朝平均认可罗朝平在《对账单》上的签名属实；2015年1月30日的《对账单》罗朝燕一审庭审中认可签名属实；2015年3月13日《销售单》罗朝燕以及其员工暨证人格铁罗子一审承认和证实了格铁罗子签名属实；2015年7月1日《销售单》双方一审均认可已作退货处理，并无争议；2015年8月3日的《销售单》杨家超市无异议。现杨家超市对以上除2015年7月1日和8月3日的《销售单》之外的其余20张一审中已认可签名属实的《销售单》进行字迹鉴定，属于民事诉讼中的反悔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亦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杨家超市二审中对一审认可签名属实以及其证人证实签名属实的系列证据反悔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反言原则，故本院对杨家超市申请对20张裕丰商行的销售单进行笔迹鉴定不予准许，确认该20张《销售单》、《对账单》系落款的收货人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1、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的确认问题。根据双方陈述，供货以《销售单》（红色联）进行结算，争议的是供货时未付货款是否需要收货方（杨家超市）在《销售单》（红色联）上注明“未付”字样，或者对付清了部分货款就收回《销售单》（红色联）并向裕丰商行出具欠条，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根据罗朝平2014年1月与渝尚容《对账单》所对应的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17张《销售单》内容来看，有部分《销售单》上收货人员注明了“未付”字样，部分《销售单》则未注明，仍统一进行了对账结算，反映出双方认同以裕丰商行持有的《销售单》（红色联）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无需注明“未付”字样，部分单据上注明了“未付”字样只能解释为杨家超市部分收货人员的一种签名习惯，对裕丰商行并无拘�力；其次，杨家超市主张《销售单》必须注明“未付”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提供证据证明，并反驳裕丰商行所持有的未注明“未付”字样的《销售单》（红色联）的结算功能，但杨家超市一审、二审提供的其持有的已结清款的《销售单》，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2、关于杨家超市是否已将2012年6月11日《销售单》（红色联）项下的货款19704元、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1月25日17张《销售单》（红色联，即2014年1月对账单所对应的销售单）项下货款9154元、2015年1月30日《销售单》（黄色联）项下的货款11050元、2015年3月13日《销售单》（红色联）项下货款3200元付清的问题。根据2014年1月《对账单》的内容，并未反映出将2012年6月11日《销售单》项下的货款金额纳入了结算，故该19704元应认定为一笔单独结算的货款。关于2014年1月双方对账所欠金�9154元，所涉17张《销售单》（红色联）均由裕丰商行持有，应作为结算依据。关于2015年1月30日《销售单》（黄色联）是否符合交易习惯，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收货方杨家超市是以在《销售单》（红色联）上签字作为结算依据，但该次供货杨家超市罗朝燕在红色联和黄色联上均签署姓名并注明“未付”，裕丰商行证人暨送货员王学平一审出庭证实其原因系送货时罗朝燕将红色联拿走，只在黄色联上签名，罗朝燕对在同一次供货的两联《销售单》上均签名解释为应对方送货员的要求，但对付清该笔款后未将已签名的两联《销售单》索回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裕丰商行主张该《销售单》项下仍欠付货款11050元，对《销售单》红色联和黄色联由双方各持一联的解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予以采信，是双方以红色联作为货款结算依据的一种特�情形。关于2015年3月13日《销售单》（红色联）项下货款3200元，杨家超市认可收货并由格铁罗子签名，故应作为结算依据。
2015年3月1日，杨家超市罗朝燕向裕丰商行出具《欠条》，欠到罗家超市（即裕丰商行）货款5000元，裕丰商行认为结算的该笔款项系啤酒款，与本案所诉请的欠款金额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欠条所述货款具体性质不详，罗朝燕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3月1日结算后收回了全部销售单据，随后又称有些销售单红色联没有收回，前后陈述矛盾；该欠条“欠款人”位置下方另书写的“杨家超市：1-3月份返1483.5元，5000-1483.5=3516.5元，实付8048元，2015年8月26日罗朝平”等内容，杨家超市不能举证证明系裕丰商行人员所写；2015年5月7日《销售单》（红色联）下方手写的数字计算公式，将3516.5元一并进行结算结果为：收8048元，签名处落款为“梁，8月26日�，杨家超市主张梁永贵系裕丰商行的员工，代表裕丰商行结账并领取了8048元货款，杨家超市二审提交了梁永贵的录音，裕丰商行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梁永贵的书面《说明》。本院认为，梁永贵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杨家超市提交的梁永贵的录音不能达到证明梁永贵系裕丰商行员工并代表裕丰商行结算并领取货款的证明目的；杨家超市提交的邓福的录音因证人本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也不能证明裕丰商行故意不拿11800元销售单和杨家超市结账的主张。故本院认为，罗朝燕2015年3月1日向裕丰商行出具的欠条以及2015年5月7日《销售单》下方的结算与本案诉请不具有关联性。杨家超市主张2015年3月1日已将之前全部货款结算付清后仅欠5000元，该5000元又于2015年8月26日付清，因此不欠裕丰商行出具欠条日之前的货款的理由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杨家超市尚欠裕丰商行货款为54908元。
3、关于原判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对杨家超市经营者罗朝燕以及裕丰商行员工王志刚进行庭前调查询问，是依法履行审判职责的行为，调查笔录上审判人员和书记员均签名，符合规定。杨家超市认为询问时仅有书记员在场，并在二审第二次开庭时申请证人杨成泰出庭作证，因该证人与杨家超市一方有利害关系，且旁听了本院二审第一次庭审，故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2015年11月4日对罗朝燕所作的询问笔录合法有效。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上诉人裕丰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杨家超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马边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
二、马边杨家超市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马边裕丰商行货款549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5元，由马边裕丰商行负担183.5元，马边杨家超市负担1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68元（马边裕丰商行和马边杨家超市各预交1184元），由马边杨家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张图亮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