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金融一街10号无锡金融中心7层0。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沈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仕爱。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生，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仕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生，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爱德运输有限公司。
上诉人李辉、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仕爱、徐仕斌、无锡市爱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减轻李辉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未考虑受害人徐仕奎电动车方的责任。虽然事故证明书无法认定责任，法院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区分赔偿责任、比例的大小。徐仁奎骑电动自行车带人是违法行为，对电动车的刹车性能等有不同程度的影响，与事故发生有一定关联性。
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信号灯转换的程序，结合实地考察情况，路口南北向为绿灯时东西向必定为红灯，因此电动车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的行为。2、电动车未按规定载人，有明显的违章行为，且碰撞部位为货车的左前侧和电动车车头正面，说明电动车车速相当快。3、死亡鉴定报告上明确写明了死者家属在治疗过程中的消极态度，对徐仕奎的死亡也有一定责任，死亡赔偿金应在正常基础上按比例计算支付。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最多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徐仕爱、徐仕斌辩称：交警部门是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权威部门。李辉和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描述的情况在事故认定书中都有描述，但最终结论是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本次事故发生不是因为带人造成的的。南北方向是绿灯时东西方向并不必然是红灯，此外还要排除信号灯故障或有人指挥的情形。请求维持原判。
徐仕爱、徐仕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辉、爱德公司、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73043.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50元、营养费6450元、护理费15480元、误工费1600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34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44411.81元；2、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李辉、爱德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辉、爱德公司、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7时01分许，李辉驾驶防护栏安装不符合安全规定的苏Ｂ×××××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230省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胥口镇宝带西路路口，遇南北方向信号灯显示为绿灯，驾车直行通过路口时，车头左前侧与徐仕奎驾驶的牌号为昆山KS839388，车上载王菊梅，沿宝带西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自行车车头正面发生碰撞，造成徐仕奎、王菊梅受伤及双方车损。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1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由于事发地点为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其现掌握的证据无法查明当事人徐仕奎驾车通过路口停止线时其行进方向交通信号灯的显示情况。而该事实的查明，将确定该事故中双方当事人过错的严重程度。因此，其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徐仕奎受伤后至苏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住院129天，于2016年2月5日死亡。后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徐仕奎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2月18日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6]尸检字第62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检案摘要中载明，据送检案情介绍：2015年9月29日7时许，李辉驾驶苏Ｂ×××××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30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宝带西路路口直行通过路口时，其车头左侧与徐仕奎驾驶沿宝带西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徐仕奎倒地受伤，伤后送苏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急诊行“冠状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右侧胫骨结节牵引术”。病程中患者痰多，时有发热，肺部感染较难控制，经气管切开术等治疗后，患者病情趋于稳定，神志浅昏迷，气管切开术后，自主呼吸平稳，无发热，痰量不多。因家属及肇事方均拒绝照顾患者及缴费，患者一直由医院聘请护工照料，姑息鼻饲营养治疗。2016年2月5日03:19患者突发呼吸深慢，面色灰暗，血压72/43mmHg，立即行抢救措施，03:49经抢救无效死亡。……鉴定意见为：徐仕奎符合颅脑损伤术后，继发感染，营养不良，最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李辉驾驶的苏Ｂ×××××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爱德公司名下，该车在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辉、爱德公司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李辉垫付了医疗费3914.29元。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
又查，受害人徐仕奎于1978年8月19日出生，未婚，无子女，其父母已故，父母生前生育三子，徐仕爱、徐仕斌系长子、次子，其系第三子。
再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了王菊梅诉李辉、爱德公司、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徐仕爱、徐仕斌与王菊梅就事故赔偿中保险份额的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由徐仁爱、徐仕斌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复印件、病历卡、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局人口信息材料、证明，李辉、爱德公司、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银行回单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除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情况外，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在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也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因无法无法查明当事人徐仕奎驾车通过路口停止线时其行进方向交通信号灯的显示情况而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李辉、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机动车也并无证据证明徐仕奎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情况，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辉与爱德公司系挂靠关系，且李辉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故受害人徐仕奎的各项损失应由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先由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规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辉、爱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仁爱、徐仕斌作为徐仕奎的全部法定继承人，李辉、爱德公司、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依法应向徐仁爱、徐仕斌赔偿。
关于受害人徐仕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
1、医疗费。审理中，徐仁爱、徐仕斌将医疗费变更为176958.1元。徐仁爱、徐仕斌称，因尚有168043.81元医疗费未付，故医院尚未开具发票。另，一审法院亦向苏州市医结合医院核实了受害人徐世奎的治疗情况，医院确认了上述医疗费情况。因医疗费已实际产生，且系徐仁爱、徐仕斌方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76958.1元。
2、护理费。徐仁爱、徐仕斌主张以120元/天为标准计算129天，计15480元。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对护理天数没有异议，要求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徐仁爱、徐仕斌的住院期限、治疗情况及当地一般护理标准，酌定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核定护理费为129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徐仁爱、徐仕斌主张以50元/天为标准计算129天，计6450元。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对天数没有异议，要求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徐仁爱、徐仕斌主张的标准合理，认定该项费用为6450元。
4、营养费。徐仁爱、徐仕斌主张以50元/天为标准计算129天，计6450元。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写明死者系营养不良，故营养费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未能明确举证证明营养费未实际发生，徐仁爱、徐仕斌主张的标准合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为6450元。
5、误工费。徐仁爱、徐仕斌称，徐仕奎生前在莱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平均4500多元，现其主张按照每月4000元，计算4个月，计16000元。为此，徐仁爱、徐仕斌提供了徐仕奎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村委会关于徐仕奎长期在苏州务工的情况说明。李辉、爱德公司、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审理中，一审法院至莱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调查，该司陈述，徐仕奎自2015年3月至其处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左右，发生事故后其仍向徐仕奎实际发放工资共计4615元。徐仁爱、徐仕斌认可事故后莱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仍向徐仕奎实际发放工资461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徐仁爱、徐仕斌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11385元（16000-4615）。
6、死亡赔偿金。徐仁爱、徐仕斌主张37173元/年，计算20年为743460元。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对计算期间无异议，但肇事方和死者家属对死者的治疗极其不配合导致死者因感染死亡，故应按60%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徐仁爱、徐仕斌对徐仕奎的死亡存在明显过错，且鉴定意见书的检案摘要中仅说明“因家属及肇事方均拒绝照顾患者及缴费，患者一直由医院聘请护工照料，姑息鼻饲营养治疗”，并未说明家属及肇事方的上述行为系导致徐仕奎死亡的因素，徐仕奎系抢救无效死亡，故一审法院对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徐仁爱、徐仕斌的居住情况，徐仁爱、徐仕斌的主张符合相关法规，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
7、丧葬费。徐仁爱、徐仕斌主张33478元。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认为按标准计算应为30891.5元。一审法院认为，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的意见符合相关法规，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30891.5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徐仁爱、徐仕斌主张50000元，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认为徐仁爱、徐仕斌在死者治疗中态度消极，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徐仁爱、徐仕斌主张的标准合理，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
综上，受害人徐仕奎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共计人民币1038494.6元，涉案车辆在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因徐仕爱、徐仕斌与王菊梅就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分配比例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徐仕爱、徐仕斌及王菊梅在本起交通事故各自产生的损失，确认徐仕爱、徐仕斌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享有65%的份额，王菊梅享有35%的份额，故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徐仁爱、徐仕斌78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共计960494.6元，由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徐仁爱、徐仕斌650000元，剩余损失310494.6元由李辉、爱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垫付了5000元，故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还应赔偿徐仁爱、徐仕斌共计723000元。因李辉垫付了3914.29元，故李辉、爱德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徐仁爱、徐仕斌306580.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徐仕爱、徐仕斌人民币723000元。二、李辉、无锡市爱德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徐仕爱、徐仕斌人民币306580.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0元，由李辉、无锡市爱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李辉驾车通过路口时其行驶的南北方向信号灯显示为绿灯，但无法据此推定徐仕奎骑车由西向东通过路口的停止线时其行进方向交通信号灯必然为红灯，交通事故证明书对此也未作认定。虽然徐仕奎骑车带人违反了交通安全法规，但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违章行为与本案中的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交警部门认为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一审判决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鉴定意见认为徐仕奎系颅脑损伤术后，继发感染，营养不良，最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鉴定意见书仅说明“因家属及肇事方均拒绝照顾患者及缴费，患者一直由医院聘请护工照料，姑息鼻饲营养治疗”，并未说明家属的上述行为导致徐仕奎营养不良等不利后果，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据此要求减轻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李辉、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上诉人李辉负担5590元，永诚财险无锡支公司负担559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佳
审判员 曾雪蓉
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