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太平庄176号二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谢吉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京，北京启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杰，男，1981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朱莹，女，1980年1月1日出生，住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城，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安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岳大街中段（泰山广场）。
法定代表人：谢吉人。
上诉人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卜蜂莲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莹、原审被告泰安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8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蜂莲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卜蜂莲花公司无需支付朱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624.9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卜蜂莲花公司无需支付朱莹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233.71元。事实和理由：一、卜蜂莲花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朱莹于2008年3月1日入职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后主体变更为卜蜂莲花公司。2013年11月6日卜蜂莲花公司与朱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标准为每月8500元。朱莹在卜蜂莲花公司工作至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7日，因朱莹存在工作失职、弄虚作假等现象，卜蜂莲花公司向朱莹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卜蜂莲花公司解除与朱莹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因此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定朱莹2003年4月至2008年2月在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工作年限计入卜蜂莲花公司工作年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卜蜂莲花公司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属于两个独立法人，朱莹2008年2月才与卜蜂莲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且朱莹是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离职后才入职卜蜂莲花公司的。因此，法院一审判决朱莹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朱莹主张“被安排到北京工作”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并且卜蜂莲花公司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属于两个独立法人，即便朱莹在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的工作年限未获得相应补偿也应当由泰安易初莲花公司承担，与卜蜂莲花公司无关。三、卜蜂莲花公司认为朱莹年休假已休，不应再要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此外，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中，均显示朱莹是2008年3月入职到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中也明确应朱莹在其他关联公司离职后再入职的工龄不在计算，即便是2003年入职泰安易初莲花公司，2008年重新入职卜蜂莲花公司后，工龄也不应连续计算。泰安易初莲花公司与卜蜂莲花公司虽然存在关联关系，但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一审法院将泰安易初莲花公司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加于卜蜂莲花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维护卜蜂莲花公司的合法权益。
朱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卜蜂莲花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
泰安易初莲花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卜蜂莲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6541.61元；2.无需支付未带薪年休假工资3386.97元。
朱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朱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625元；2.支付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889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莹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6年9月8日，北京市仲裁委作出京劳人仲字[2016]第501号裁决书，裁决：一、卜蜂莲花公司支付朱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541.61元；二、卜蜂莲花公司支付朱莹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386.97元；三、驳回朱莹的其他仲裁请求。卜蜂莲花公司与朱莹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朱莹入职时间问题，朱莹主张其于2003年3月24日入职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工作到2004年2月20日，然后被调到易初莲花公司，2013年调入卜蜂莲花公司工作，签了一个主体变更协议，权利义务都由卜蜂莲花公司承担了。朱莹据此提交了其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3年3月24日至2004年3月23日的劳动合同。卜蜂莲花公司主张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朱莹还提交了荣誉证书，显示卜蜂莲花十年员工。卜蜂莲花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朱莹还提交了社会保险查询单，显示：泰安易初莲花公司为朱莹缴纳2003年4月至2008年2月的社会保险，卜蜂莲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朱莹还提交了与易初莲花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及2008年10月20日易初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与朱莹签订的主体变更协议。卜蜂莲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朱莹于2008年3月23日入职易初莲花公司，后主体变更为卜蜂莲花公司，卜蜂莲花公司据此分别提交了卜蜂莲花公司与朱莹签订的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自2013年11月6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显示：“乙方（即朱莹）因在甲方（即卜蜂莲花公司）所属的分支机构及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问调动而改变劳动合同用工主体的，乙方在甲方所属的分支机构及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内的工龄、病事假期、公休假、医疗期的累计及享受，规章制度的遵守及相应的奖惩与处罚的情况，以及培训合同均延续至最后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的公司，并按照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处理。但是若乙方为甲方所属的分支机构及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离职再次录用的，则乙方在甲方的连续工龄及连续劳动合同续签次数将重新计算”。卜蜂莲花公司还提交了卜蜂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与朱莹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
用工主体变更协议书，显示：在2008年3月进入卜蜂莲花公司，附件显示所属的分支机构、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有泰安易初莲花公司、易初莲花公司。朱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2.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问题，2016年6月7日，卜蜂莲花公司向朱莹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为：“卜蜂莲花公司与您所签订的岗位为硬货经理、期限为2013年11月6日到999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现因您工作严重失职，所属部门管理混乱，弄虚作假现象严重，并且企图通过销毁掩盖部门内的严重错误的原因，甲方特通知乙方：甲方将于2016年6月7日解除同您的劳动合向。请你于2016年6月15日前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手续。根据国家的法律法规，由于你已在我公司工作满8.24年，你不符合给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公司不再向你发放其它款项”。朱莹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解除理由不予认可。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卜蜂莲花公司据此提交了《纪律管理政策》及签确单。朱莹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3.就年休假问题，朱莹年休假每年15天，2016年度还剩7天没有休。卜蜂莲花公司主张朱莹年休假每年10天，2016年年休假已休，卜蜂莲花公司就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卜蜂莲花公司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谢吉人，卜蜂莲花公司提交的附件显示泰安易初莲花公司为该公司的分支机构、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故一审法院认定卜蜂莲花公司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系有关联关系的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入职时间，朱莹主张2003年3月24日入职泰安易初莲花公司，朱莹据此提交的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给朱莹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证明了其入职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的情况，泰安易初莲花公司未就朱莹劳动关系履行及解除情况提交证据应该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朱莹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6月7日，卜蜂莲花公司以朱莹工作存在严重失误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卜蜂莲花公司未就朱莹存在上述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朱莹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卜蜂莲花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卜蜂莲花公司属于违法与朱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泰安易初莲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朱莹劳动关系解除并支付相应的离职补偿金，故朱莹的工龄应连续计算。朱莹提交的银行明细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一致，卜蜂莲花公司应支付朱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624.91元（9208.33×13.5×2）。关于年休假，卜蜂莲花公司主张朱莹2016年休假已休，就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卜蜂莲花公司应支付朱莹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233.71元（9208.33÷21.75×5×2）。
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朱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624.91元；二、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朱莹二〇一六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233.71元；三、驳回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朱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卜蜂莲花公司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谢吉人，卜蜂莲花公司提交的附件显示泰安易初莲花公司为该公司的分支机构、关联公司及委托管理机构，故一审法院认定卜蜂莲花公司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系有关联关系的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卜蜂莲花公司以朱莹工作存在严重失误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其并未就朱莹存在上述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朱莹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卜蜂莲花公司与朱莹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卜蜂莲花公司依法应支付朱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双方对于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时是否应将朱莹在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卜蜂莲花公司的工作年限。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泰安易初莲花公司与卜蜂莲花公司为关联公司，朱莹先是在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工作，后进入卜蜂莲花公司工作，对于朱莹的工作调动，卜蜂莲花公司虽主张系因朱莹的本人原因，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卜蜂莲花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泰安易初莲花公司在朱莹离职时向朱莹支付了经济补偿；故本院认为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时应将朱莹在泰安易初莲花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卜蜂莲花公司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核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年休假，卜蜂莲花公司主张朱莹2016年休假已休，但并未就此举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卜蜂莲花公司支付朱莹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卜蜂莲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龚勇超
审 判 员 尚晓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思巧
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