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44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蓬溪县蓬宝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东街27号。法定代表人：蒋武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目华，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目贵（系张目华之弟），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号。一审被告：蓬溪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城南经济区蜀北中路539号。法定代表人：左致远，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蓬溪县蓬宝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宝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目华、一审被告蓬溪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蓬溪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9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蓬宝路公司申请再审称，㈠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的工程总价款为3629969.02元缺乏证据证明。四川力玖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所报送的工程计量资料结算审核为总价款，并且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变更作出明确的罗列，其中不符合约定的变更5000元至10000元范围内99457.94元、10000元以上1483687.34元，合计1583145.28元。申请人在《基建工程造价定案表》中签字、盖章，是认可报送资料计价为3629969.02元，并未认可不符合约定的变更，该部分金额应从总价款中扣除。2.双方在1998年11月19日进行结算签字确认的结算表与《结算审核报告》中的数量相差很大，申请人已明确表示应按双方在1998年11月19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增加工程量共同审核意见(结算表)进行结算。3.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和张继全、孔繁荣、赵小云挂靠在蓬溪县八建公司名下，分别与申请人签订《公路工程承包合同》，是错误的。申请人只与蓬溪县八建公司签订一份《公路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包含B、C、D、E四个标段，蓬溪县八建公司将合同中的4个标段分包给张目华等4人，公司与4人之间是分包关系。4.一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公证书》两份证据以不涉及C标段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两份证据证明目蓬溪县八建公司(而不是挂靠人赵小云、孔繁荣)与申请人就《公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4个标段中的B、D标段已达成结算协议，对于工程施工过程中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变更增加的工程量，申请人与蓬溪县八建公司(而不是挂靠人赵小云、孔繁荣)同意按一定的比例折算。该两份结算证据能证明蓬溪县八建公司是C标段的承包主体、蓬溪县八建公司认可5000元以上的工程变更不符合合同约定这两个基本事实。5.一审法院认为《刑事判决书》确认姚荣斌“受贿后没有对工程造成危害”，从而否认姚荣斌为虚增工程量签证缺乏证据证明。该《刑事判决书》系于2001年作出，判决只能证明未发现姚荣斌有虚增工程量签证的事实，但不能由此否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所涉及的不符合要求的变更工程量，正是由于存在巨大的、明显的虚增部分，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指挥长才不予认可、拒绝签字。6.一审法院认为协助贷款超息部分应由申请人承担，与事实不符。法院已查明，蓬溪县改建国道318线县城至蓬溪火车站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出文鼓励施工单位争取贷款，利率可高两个百分点，超过两个点部分由施工单位承担。被申请人接受了此要约，且指挥部在拨款时对超息部分已逐笔扣除并通知被申请人。7.一审法院以指挥部通知整改部分边坡未挖够和隐蔽工程量不准确的标段中没有C，认定C段增加的工程量是准确的，缺乏证据证明。8.一审法院认为，变更增加的工程量涉及合同约定的相关签字人员工作变动而未能及时审签，缺乏证据证明。审签程序不是在结算时完成，而是在施工过程中就应当完善。而合同约定的签字人员为办公室主任蒋武荣、常务副指挥长唐恭良，大英分县时二人职务并未变动。9.一审法院认为未能及时按合同约定结算、审计的责任由申请人承担，应自1999年5月20日起支付欠款利息，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因不能完善工程变更的签证手续，才导致无法结算、未能报送审计，这是被申请人的原因耽误，过错明显在被申请人。同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同类案件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完全不一致，和C段情况完全一样的A段，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其未按合同约定签证的工程量都未予认可，同时明确指出双方应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㈡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被申请人是借用蓬溪县八建公司资质签订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公路工程承包合同》是由蓬溪县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被申请人仅是分包《公路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4个段中的C段工程，二都间不是挂靠而是分包关系。2.一、二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错误，蓬溪县八建公司签订《公路工程承包合同》后，将其中的4个标段分别分包给张继全、孔繁荣、赵小云及被上诉人。蓬溪县八建公司已就两个段与申请人进行结算，更证明分包关系的存在。3.一、二审法院适用解释第十七条支持被申请人的利息主张错误。《公路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应无效。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价款利息的所有约定都无效。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蓬宝路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张目华挂靠蓬溪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承建蓬宝路公司国道318线蓬溪县城至蓬溪火车站一级公路改建二期工程C标段，该挂靠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张目华系C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其诉讼主体适格，因张目华与蓬溪县八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张目华以蓬溪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与蓬宝路公司于1997年4月8日所签订的《公路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的《公路承包合同》无效。但张目华所施工完成的C标段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张目华要求蓬宝路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1997年9月28日，张目华将C标段施工完成并交付蓬宝路公司使用。2013年蓬宝路公司将整个工程的六个标段委托四川力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结算审计，并出具《基建工程造价定案表》，张目华的项目负责人，及蓬宝路公司均在该《基建工程造价定案表》中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双方对此也无异议。同时，蓬宝路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在审核工程价款时，有虚增工程量的事实，且在1998年11月19日蓬宝路决算领导小组的相关人员对C标段工程量及增加工程量共同签署审核意见。因此，该《基建工程造价定案表》应作为完成C标段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C标段的工程总价款应为3629969.02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变更的工程量金额在5000元以下由工程科审签，1万元以下由指挥部办公室审签，超过1万元的由常务副指挥长审签”。但姚荣斌、田元华是蓬宝路公司委派的现场施工代表，姚荣斌又系工程科科长。张目华在C标段施工中因变更增加工程量的签证均由姚荣斌、田元华签字确认，该行为是姚荣斌、田元华履行职务的行为。即使姚荣斌、田元华的对增加工程量的签证超越代理权限，张目华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姚荣斌、田元华的签字是代表蓬宝路公司。因此对姚荣斌、田元华超越权限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姚荣斌、田元华的签字行为应认定有效。而且2013年9月4日蓬宝路公司自行委托工程造价结算，该行为是对姚荣斌、田元华签字行为的追认，蓬宝路公司对工程造价的结算审核结果又签字予以确认，审计结算中也未提出姚荣斌的签字有虚增工程量的证据。姚荣斌因受贿而受到刑事处罚，经（2001）蓬刑初字第00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因工程量变更进行签证毫无关联，且蓬宝路公司又未提出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张目华姚荣斌虚增工程量。蓬宝路公司虽提供其与其他施工队协商解决工程款的协议，但协议系其他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协议对张目华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价款因签字方法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减，符合案件事实，并无不当。双方合同约定：“蓬宝路公司在张目华工程交付使用后，应在97年12月31日前作出结算，并送县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按审计结论，未拨付的工程款原则上在审计结论后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若不能付清，所欠工程款按建设银行同期贷款标准利息计息”。该工程于1997年9月28日交付使用。张目华已提交相关资料，因蓬宝路公司的原因未在1997年12月31日前作出结算，也未送县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其过错不在张目华。按合同约定，尚欠工程款应支付的利息，应从1998年7月1日起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因当时历史客观原因，1998年11月19日，蓬宝路决算组工作人员与张目华共同对C标段所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增加的工程量进行签字审核，张目华要求以此为结算日，按合同约定从1999年5月20日起计付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虽然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一、二审判决由蓬宝路公司从1999年5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1997年8月12日，蓬溪县高等级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发出蓬路指发（1997）006号《关于鼓励各施工企业协调贷款资金的通知》，同年8月14日，经张目华介绍，蓬宝路公司在蓬溪县电力公司借款100万元，该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合同所约定的利息，均是蓬宝路公司自己签订，张目华未参与。蓬宝路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双方达成协议，超息部分由张目华承担，且该款是蓬宝路公司为偿还自身的债务所借。因此，贷款的利息应由蓬宝路公司自己承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确认。综上，蓬宝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蓬溪县蓬宝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华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吉家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