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1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x2，男，1956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x1（栗x2之妻），1961年3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x3，女，1960年6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x1，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
上诉人栗x2、上诉人栗x3因与被上诉人李x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栗x2之委托代理人赵建民、田x1，上诉人栗x3，被上诉人李x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栗x2在原审法院诉称：孙x1系我和栗x3的母亲，栗x3离婚后住母亲孙x1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xx街133号（简称133号）的家中，李x1也经常在该地居住。2013年1月12日，我欲给母亲过生日，在孙x1讲述近期生活情况时得知，栗x3经常对孙x1进行打骂，李x1也经常辱骂孙x1并劝其自杀。2013年1月13日，我到孙x1家中，因上述情形与栗x3、李x1争论不休，发生冲突，致使我受伤。当日我至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院，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外伤神经反应、口唇部皮挫伤、多个牙齿外伤后松动、右手臂皮挫伤。出院后，我的精神病复发，于2013年6月17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再次住院，被诊断为重度抑郁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因栗x3、李x1对我造成身体伤害，加重了我的精神病情，故诉至法院要求栗x3、李x1赔偿：医疗费2708.68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支架义齿修复费5680元、陪护费450元、营养费2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4488.68元。
栗x3在原审法院辩称：2013年1月13日下午，栗x2以我经常打骂母亲孙x1为由纠集了栗x、许x1、高x等人，以给母亲孙x1过生日为名砸开我的家门，冲进我的房间对我和李x1实施殴打并在家中打砸，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对栗x2等人作出了拘留13日罚款500元的处罚，经门头沟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认定栗x2等人结伙殴打他人。栗x2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入院病历中自述，其于2013年1月13日下午骑自行车在转弯处摔倒，面部着地、口鼻出血，证实其伤情是摔倒造成，与我无关，而且栗x2主张的医疗费全部经医保结算。我家没有精神病遗传史，也从来没有听说栗x2患有精神病。栗x2诉称我经常打骂虐待母亲孙x1不属实，总之我不同意栗x2的诉讼请求。
李x1在原审法院辩称：2013年1月13日，我在栗x3被栗x2一伙打人砸家的事件中没有违法殴打他人的行为。门头沟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都已认定栗x2结伙对李x1、栗x3实施单方殴打。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我并未实施殴打行为，2014年6月30日门头沟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再次证实栗x2结伙对我实施殴打造成我受伤的事实。综上，栗x2起诉的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证据，我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栗x、栗x2、栗x3系兄妹，孙x1系三人之母。案发时，孙x1、栗x、栗x3均居住在133号。2013年1月13日，栗x2、栗x、高x、许x1等人在午饭过程中，谈及栗x3、李x1对孙x1进行打骂，后栗x2、栗x、高x、许x1决定前往133号，并在133号与栗x3、李x1发生肢体冲突，后栗x2受伤。
栗x2于2013年1月13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口唇部皮挫伤、多个牙齿外伤后松动、右手臂皮挫伤。栗x2支付住院1369.76元、门诊费583.08元、挂号费25元。栗x2又于2013年6月11日至2013年6月17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度抑郁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支付住院费421.84元。
2013年5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对栗x2、栗x、许x1、高x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其中，京公门行罚决字（2013）000169号、（2013）0001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做出对栗x、栗x2行政拘留13日、罚款人民币500元的处罚，京公门行罚决字（2013）000167号、（2013）000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做出对许x1、高x行政拘留10日、罚款人民币500元的处罚。同日，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东辛房派出所（简称东辛房派出所）做出京公门（东）行罚决字（2013）0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做出对栗x3行政罚款人民币300元的处罚。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月13日15时许，栗x2、栗x、高x、许x1在133号因生活琐事与栗x3、李x1发生口角争执，并在133号与栗x3、李x1发生肢体冲突。栗x2、栗x、高x、许x1持擀面杖及拳头对李x1进行殴打，造成李x1头部、左前臂、双手受伤。栗x2又对栗x3进行殴打，造成栗x3上唇组织挫伤，左眼球钝挫伤，视网膜震荡，角膜炎，眼睑软组织挫伤。栗x3持方木杵伤栗x2，造成栗x2一颗牙缺失、一颗牙松动。经鉴定，李x1、栗x3均构成轻微伤，栗x2构成轻微伤偏重。
2013年8月，栗x2、栗x、高x、许x1不服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京公门行罚决字（2013）000170号、000169号、000168号、00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栗x2以栗x3先将其打伤、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为由，栗x以李x1先将其打伤、其属于被伤害为由，许x1、高x以其未参与打架、其行为属于拉架为由，均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11月13日，法院做出（2013）门行初字第33号、35号、34号、3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对栗x2、栗x、高x、许x1做出治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判决驳回上述四人的诉讼请求。栗x2、栗x、高x、许x1不服一审判决，均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一中行终字第17号、15号、16号、19号行政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2013年5月15日，栗x2不服东辛房派出所京公门（东）行罚决字（2013）0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对栗x3的罚款处罚，对其从重处理，同时要求对李x1依法进行处理。2013年8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做出京公门复决字（2013）0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东辛房派出所认定栗x2牙齿缺失、松动的数量有误，案件主要事实不清，且未依法对李x1是否有违法行为进行认定并做出相应处理，决定撤销东辛房派出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东辛房派出所在一个月内依法重新进行处理。2014年2月7日，东辛房派出所做出京公门（东）行罚决字（2014）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1月13日15时许，栗x3在133号因家庭生活琐事持方木将栗x2口唇部杵伤，经法医学鉴定为轻微伤偏重，做出对栗x3行政罚款人民币300元的处罚。同日，该派出所做出京公门（东）不罚决字（2014）00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栗x、栗x2指控李x1于2013年1月13日15时许在133号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不成立，决定对李x1不予行政处罚。
2013年8月，栗x以栗x3、李x1于2013年1月13日在133号将其打伤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栗x3、李x1赔偿其经济损失45185元。2014年4月3日，法院做出（2013）门民初字第257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栗x以栗x3、李x1对其进行伤害为由要求二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栗x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2014年4月，李x1以栗x2、高x、许x1、栗x于2013年1月13日在133号将其打伤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述四人赔偿经济损失24798.49元。2014年6月30日，法院作出（2014）门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栗x2、栗x、许x1、高x结伙对李x1实施了殴打行为，造成李x1受伤，应当对李x1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栗x2、高x、许x1、栗x共同赔偿李x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2708.29元。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根据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案卷记载，栗x3在2013年1月13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我在厨房扫地时，栗x2和栗x进了厨房，栗x2走到我跟前就用拳头打我头部，大概打了十多下，栗x把他拦住，我趁机跑回自己的屋子，进屋就把屋门锁上了，栗x2、栗x、接嘎子和一个瘦脸的四个人在门外就要进门，李x1就在门里顶着门不让他们进来，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后和李x1一起从里面顶门，我看见接嘎子用一个方木头，把我屋门东侧的玻璃打碎了，然后接嘎子用方木头和那个瘦脸的人用一个小30厘米左右的擀面杖砸屋门西侧的玻璃，也被打碎了，之后那个方木头隔着门伸进了，我就使劲往回推，一下那个方木杵到栗x2的嘴上，他嘴流血了，然后他们就使劲撞门冲进了，我被撞倒在地......”。栗x3在2013年4月18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我看见有一个人用一根方木戳碎门玻璃后透过玻璃框又把方木推进来，是谁推的没看清，我就用左手顶住门，我怕被方木杵到，才用右手把方木给推出去了，推方木时栗x2、栗x、高x、许x1都在门口外边......”
李x1在2013年4月8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当时他们在屋外砸门，我就用手拿着放在房门旁边挂衣服的衣架横过来挡门，我没有用挂衣服的衣架打任何人，也没有拿过锤子和擀面杖，我没有和栗x2拉扯，也没有对打......”
栗x2在2013年1月13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我直接奔我妹妹栗x3那屋，她从屋内用一根大约一尺多长、直径有五六公分的一根圆木从屋里捅出来，把塑钢门玻璃捅碎了，直接戳我嘴上了，当时我的嘴就破了，然后我就进屋了。我就跟栗x3抢棍子。（李x1）用锤子朝我后背打几下，我随后就跟他厮打在一起，我俩互相用拳头打对方，我一个人对付李x1和栗x3他俩，后来我倒地上了，之前栗x3从一个不锈钢的洗菜盆处拿出一把水果刀，黄柄，直把的，我就跟栗x3夺刀，我夺过来以后就把刀撅折了，然后就扔地上了；我右手破了，嘴唇破了，下边有两颗牙活动了，上边一颗门牙也活动了；我找栗x3就是想和她理论一下为什么打骂我母亲......”栗x2在2013年3月2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我当时挺生气，就进了栗x3的房间，就用双手朝栗x3身体就打，肯定是打到栗x3的身体了，栗x3也用手朝我抓打，但没打到我的身体。就在我打栗x3的过程中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打到了，我回头一看李x1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我就用双手去夺李x1手中的锤子，夺的过程中锤子碰到我手上了。”
栗x在2013年1月13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栗x2脸部和嘴部有伤，但是我当时没看见是谁打的。”栗x在2013年3月5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我进屋后看见栗x3一个人在厨房内，栗x2就进了厨房骂栗x3来着，我还看见栗x2用手打了栗x3的头面部，栗x3也朝栗x2的身体抓打，后来栗x3、栗x2出了厨房，等我出来后看见栗x2、高x、许x1三个人都站在栗x3房间的门口，接着我就看见一个方木从栗x3房间内捅出，捅碎了门玻璃后戳到栗x2脸上了，方木是谁捅的我没看见，接着我就看见栗x2把栗x3的屋门给踹开了，栗x2、高x、许x1就进了栗x3的屋，我也跟着进屋了，我看见李x1用手挥舞小擀面杖落在栗x2的头面部了......”
高x在2013年1月14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栗x3被推出屋后往左手边第二间屋跑，正好从左手第二间屋里出来一个男人（李x1），这时栗x也从左手第一间屋出来了，用手指着（李x1）说打的就是他，栗x2也从刚才的屋里出来说就是他，我接着看见栗x3和（李x1）一起进了左手第二间屋，把门关上了。我和许x1一起来到左手第二间屋门口，我站在门口右边，许x1站在门口左边，许x1敲门左侧玻璃，我敲门右侧玻璃，我才发现门右侧玻璃已经碎了，我就去敲门左边的玻璃，我和许x1对栗x3他俩说'你们出来，他们不会打你的'，屋门没有打开，栗x2过来踹了两脚门，接着我看见栗x2用肩膀把屋门给撞开了，就在这时我看见栗x3拿着一根方木往门外砸，正好砸到门左边玻璃上了，把玻璃给打碎了，方木也脱手了，栗x2进屋了，进屋后栗x2和栗x3相互拉扯起来了。我把栗x3拉出屋了，（李x1）推了栗x2上身侧面一下，把栗x2推倒了，栗x2也把栗x3给撞倒了。我就赶紧扶他俩......我看见（李x1）用衣架戳栗x2的头部”在后来民警询问栗x2身体是否有伤时，高×陈述：”栗x2鼻子流血了，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
许x1在2013年1月13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走到院里栗x3的屋门口时，栗x3和她的男友正在顶着屋门不让别人进去，栗x2用手把门玻璃打碎了，栗×和高×都用脚去踹门，用手砸玻璃，玻璃碎了以后栗x2他们三人冲进屋......我当时也看到栗x3的男友还手了，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楚，主要是栗x3的男友挨打。”在民警询问当时看到打完架后都谁有伤时，许x1陈述”栗x2嘴上有伤，但我不知是谁造成的。”
孙x1在2013年1月13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其眼睛不好，无法看清具体案发过程。
王x1在2013年8月14日接受民警询问过程中陈述：其是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神经外科医生，栗x2是由该院急诊科收治住院的，收治后栗x2被分到神经外科医治，其才给栗x2看的病，其记得当时栗x2上门牙两颗松动，还有一颗牙松动，但是想不起具体哪颗牙了。
审理中，栗x2主张栗x3、李x1对其进行了殴打，造成其损失，并提交下列证据：1、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单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病历手册、牙片，证实栗x2发生的医疗费。栗x3、李x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住院病案记载栗x2主诉”2013年1月13日下午4时许骑自行车拐弯时摔倒在地，面部着地，当时无昏迷史，无逆行性遗忘，口唇流血，当时未就医回家，晚10时诉头痛、头晕、恶心，多个牙齿松动，急去该院急诊室就诊”，认为栗x2的伤情是其骑自行车摔倒受伤，与栗x3、李x1二人无关。栗x2主张当时双方还没有闹僵，其为了医保报销才称是摔伤的，如称被打伤无法进行医保报销。2、北京华庭口腔诊所出具的牙齿修复图示及2013年7月17日出具的收据，证实栗x2支付支架义齿修复费用5680元，栗x2主张其伤后四颗牙齿松动并于之后脱落，并一次性安装支架义齿。栗x3、李x1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应当提×正式发票，而且栗x2是骑自行车摔倒受伤，与栗x3、李x1二人无关。3、张x1的书面证言，证实栗x2受伤后打车去医院发生交通费200元。栗x3、李x1对书面证言不予认可，主张打车的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4、孙x1的谈话录音，内容为孙x1陈述李x1和栗x3对其进行虐待。经质证，栗x3、李x1主张孙x1的陈述不属实，对录音不予认可。5、申请证人栗x、高x出庭作证。证人栗x当庭陈述：其是栗x2、栗x3的哥哥；2013年1月13日下午其母亲过生日，其和栗x2进母亲家院门后，李x1先从屋里往外打的，其和栗x2都受伤了，栗x2的牙被李x1和栗x3打断了，李x1拿着衣架、木头、水果刀等物品打其和栗x2，其看到栗x2掉了四颗牙。栗x作证后未在笔录上签字。证人高x当庭陈述：其与栗x2原来是同学；2013年1月13日下午两点后，栗x3、李x1与栗x2在家中发生了口角，栗x2先进院，其后进院，看见李x1手里拿着锤子，栗x3从左侧窗户捅出了一个木方，打到栗x2的嘴，栗x2的嘴流了点血，栗x2就冲进去把门撞开了，李x1拿着衣架打栗x2的头部，其就把栗x2拽出来了，栗x2当时吐了口血；栗x2掉了两颗牙，是栗x3用方木打的，李x1打的栗x2的头部；其看见栗x3先砸玻璃打人；其不清楚事发地点具体是谁的家，只知道是栗x2的家。经质证，栗x3、李x1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的陈述不属实，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不符。6、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1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15日出具的《鉴定文书》，主张栗x2在此次事件中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偏重）。《鉴定文书》记载：”根据现有材料，栗x2外伤后表现为右手背部皮肤划伤，口唇部皮肤挫伤、多个牙齿松动，于2013.3.1及2013.5.21检查，发现牙齿缺失，牙槽骨吸收明显等表现，因此，不排除外力导致牙齿脱落的参与因素；但牙齿原发损伤记录不明确，故直接认定牙齿脱落系此次外伤所致依据不足。其损伤程度依照《人体轻微伤鉴定标准》之规定，符合轻微伤（偏重）。”法院至北京华庭口腔诊所进行调查，工作人员表示栗x2提交的牙齿修复图示及收据系其诊所出具，栗x2支付四颗牙齿的支架义齿修复费用5680元。
李x1、栗x3主张，二人不存在虐待孙x1的行为，并提供法院（2013）门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刑终字第29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孙x1指控栗x3犯虐待罪、遗弃罪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经质证，栗x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李x1、栗x3提交照片，证实事发现场情况，主张系事发后两三天拍摄，事发地点是栗x3的住所。经质证，栗x2认可栗x3离婚后在事发地点居住，但认为照片与本案无关。
审理中，栗x2主张本案诉讼期间其精神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曾患有精神病，因本次事件受伤后精神病复发，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栗x3、李x1不认可栗x2患有精神疾病，认可栗x2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法院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就栗x2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栗x2、栗x3、李x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查明的事实、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栗x2、栗x、许x1、高x在133号因生活琐事与栗x3、李x1发生口角争执，结伙对李x1实施了殴打行为，栗x2对栗x3实施了殴打行为，栗x3持方木将栗x2口唇部杵伤，栗x2与栗x3不能冷静处理进而发生肢体冲突，造成栗x2人身伤害，双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情确定栗x2的责任比例为50％，栗x3的为50％。本案中，栗x2称栗x3、李x1对其实施了伤害行为并申请证人栗x、高x出庭作证，但证人栗x与高x均系事件参与者，与栗x2有利害关系，对其二人的证言法院不予采信。
栗x2主张李x1与栗x3虐待孙x1，并在事发当天对栗x2进行了殴打，存在过错，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李x1并未实施殴打行为，根据生效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孙x1对栗x3虐待罪、遗弃罪的指控不成立，栗x2提×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李x1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故对栗x2要求李x1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栗x2的损失及各项诉讼请求，法院逐一论述如下：关于医疗费，栗x2伤后当日即至医院就诊，在栗x2所受损伤与本次外伤在时间上存在密切关联性的情况下，栗x2举证证明已达到一定程度，故法院确认栗x2所受损伤与本案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法院根据栗x2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件予以核实，确定合理的医疗费数额1977.84元。本案事件系2013年1月13日发生，栗x2于2013年6月11日至2013年6月17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因重度抑郁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进行住院治疗，因栗x2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重度抑郁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的病情与本案事件的关联性，故法院对其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栗x2伤后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院3天，根据相关规定核算为150元。
关于义齿修复费，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对栗x2的伤情作出分析说明：”根据现有材料，栗x2外伤后表现为右手背部皮肤划伤，口唇部皮肤挫伤、多个牙齿松动，并于2013.3.1及2013.5.21检查，发现牙齿缺失，牙槽骨吸收明显等表现，因此，不排除外力导致牙齿脱落的参与因素；但牙齿原发损伤记录不明确，故直接认定牙齿脱落系此次外伤所致依据不足。”根据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外力导致牙齿脱落的参与因素，但牙齿原发损伤记录不明确，结合栗x3持方木将栗x2口唇部杵伤及栗x2事发当日被诊断为多个牙齿松动的事实，法院认定栗x2的牙齿损伤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但栗x2及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医生在公安机关均陈述栗x2三颗牙松动，故栗x2关于四颗牙均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结合法院的调查情况、栗x2第一次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及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医生的陈述，法院酌情确定栗x2合理的义齿修复费用为4260元。
关于护理费，栗x2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陪护的医嘱，故法院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考虑栗x2的伤情，其治伤住院期间应加强营养，法院酌情确定其营养费为90元。
关于交通费，栗x2未提交正式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其受伤后去医院确需发生交通费用，法院根据其伤情、就诊次数及路程，酌情确定其就医交通费为100元。
栗x2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栗x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栗x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义齿修复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三千二百八十八元九角二分。二、驳回原告栗x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栗x3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栗x2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栗x、高x、田x1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已经证明李x1对栗x2实施了殴打行为，栗x2诉求的损失与李x1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李x1应该作为赔偿义务主体。不予行政处罚书仅仅是没有处罚并不能证明李x1未殴打栗x2，故李x1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本次纠纷发生是对方挑衅在先，之后与栗x3发生肢体接触是以防卫为目的，未有伤害的动机，故栗x3、李x1应对我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在李x1诉我、高x等（2014）门民初字第1501号案件中，法院未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与本案认定的责任比例并不一致，属于前后矛盾；再次，栗x2精神病发与对方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栗x3、李x1应对相关医疗费用进行赔偿；最后，栗x3、李x1应对栗x2四颗牙齿的义齿修复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x1针对栗x2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栗x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发时我只是进行劝解，对方却直接对我进行殴打，对方的陈述均不符合事实。
栗x3针对栗x2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的上诉意见。栗x3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栗x2一伙砸开的门是133排1号栗x3家，并非133号，孙x1、许x1在民警询问过程中均陈述了真实的事发地点。栗x2陈述的事发经过完全是捏造的，事发当天是栗x2等人砸开我家房门，并冲进房屋对我及李x1进行殴打，我只是为了防卫与其发生肢体接触，这些事实分别可以从栗x2询问笔录第2页15-16行，高x询问笔录第48页7-9行，许x1询问笔录第38页第21行，栗x询问笔录第22页2-6行得以佐证，故原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50％的责任错误；其次，原审法院根据派出所作出的处罚，认定”栗x2和栗x3不能冷静处理发生肢体冲突，造成栗x2人身伤害，双方对损害发生均有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和李x1被栗x2一伙人从一个屋追打到另一个屋，他们还强行砸门、冲进来继续打，我方未还手，在方木即将杵到我脸部的时候，出于自保将方木挡回去，我方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再次，栗x2陈述我虐待母亲，但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及生效判决对此做出认定，对方完全是捏造事实。无论公安机关对我处罚是否正确都不能否认栗x2一伙人入室行凶的事实。栗x2所称其侵权行为属于自卫，没有事实依据，与其自己陈述的内容相矛盾，不应得到支持。在派出所对本案进行调解时，栗x2同意赔偿我和李x1的损失。栗x2在受伤当晚就医时，陈述系骑自行车摔倒在地，故原审法院认定其所受外伤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栗x2针对栗x3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栗x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李x1针对栗x3的上诉辩称：同意栗x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开庭审理，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审补充查明，2013年5月10日，东辛房派出所告知栗x3：经过复核认为栗x3所述情况与派出所调查情况不符；2014年2月7日，东辛房派出所告知栗x3：经过复核认为栗x3陈述和申辩内容与派出所调查情况不符。2014年2月7日，东辛房派出所做出京公门（东）行罚决字（2014）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3年1月13日15时许，栗x3在133号因家庭生活琐事持方木将栗x2口唇部杵伤，经法医学鉴定为轻微伤偏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做出对栗x3行政罚款人民币300元的处罚。栗x3对此行政处罚，未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收费明细、病历手册、收据、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照片、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一中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2014）门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卷宗材料、法院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栗x2要求栗x3承担侵权责任的客观事实，只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在案佐证，故对证人证言的认定直接关系到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五）证人或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五）证人提供的对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行政处罚书记载，栗x2、栗x、高x、许x1与栗x3、李x1发生肢体冲突，并对栗x2、栗x、高x、许x1作出了行政拘留和罚款的行政处罚，故栗x、高x、许x1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这三位证人所陈述有利于栗x2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对栗x2要求采信其妻田x1的证人证言的理由，亦因田x1与栗x2的身份关系，本院亦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京公门（东）不罚决字（2014）00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栗x、栗x2指控李x1于2013年1月13日15时许在133号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不成立，决定对李x1不予行政处罚；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一中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2014）门民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其中分别认定栗x2等人对李x1实施了侵权行为，判决栗x2与其他侵权主体共同连带承担李x1的损害赔偿，未认定李x1对栗x2实施侵权行为，未采信栗x2抗辩自己系正当防卫的理由；故对栗x2要求李x1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关于栗x2的损害赔偿范围，认定事实清楚，有相应事实依据，对栗x2要求栗x3、李x1赔偿其治疗精神疾病及其他牙齿的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栗x3的上诉请求，栗x3否认其持方木杵伤栗x2，只是推回方木，就此陈述东辛房派出所已告知栗x3其陈述的内容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并且在京公门（东）行罚决字（2014）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中明确栗x3违反的相关法律规定，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综合栗x2的过错、所受损害程度及栗x3的过错，酌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栗x3上诉要求驳回栗x2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十一元，由栗x2负担五十六元（已交纳）；由栗x3负担二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一十二元，由栗x2负担一百六十二元（已交纳）；由栗x3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