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涛。
原审被告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他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以下简称：华润嘉里城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5日，孙海涛至华润嘉里城店购买“TB烘焙咖啡豆-美食咖啡”8袋，共计花费1，344元。“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的产品营养成分表标示：每100克能量为300千焦、蛋白质10克、脂肪0克、碳水化合物30克、钠0毫克。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就上述物品开具发票。2014年2月2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上述产品能量值标示错误为由，对华润嘉里城店作出行政处罚，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2014年3月28日，经孙海涛申请，上海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将NO：xxx号《卫生证书》原件复印件以及该证书项下“咖啡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规格454克，生产日期2013／04／15）的中文标签样张原件复印件予以公开，该“咖啡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中文标签样张标示：每100克能量为680千焦、蛋白质10克、脂肪0克、碳水化合物30克、钠0毫克。《卫生证书》中载明：“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中文标签版面格式经检验合格，未加贴此中文标签不得在中国境内销售。”
2014年7月，孙海涛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华润嘉里城店退还孙海涛购物款1，344元，并由华润公司、华润嘉里城店及另一销售商他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十倍货值金额13，440元。
原审认为，作为消费者了解产品的最主要途径，产品标签的标注应真实、准确，如实反映产品的各项信息，避免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案中，涉案“咖啡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产品能量标识错误，未反映产品的真实情况，可能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不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华润嘉里城店作为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能量的具体换算方法已经由相关部门向社会公示，华润嘉里城店应有能力发现涉案产品的标签不符合国家标准，现因其对所销售的商品把关不严，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流入市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承担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法律责任。销售者应指与消费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直接将产品销售给终端消费者的食品经营者，他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系“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的进口商，只是整个销售链条上的一环，并非由其直接将产品销售给消费者，故本案中应由华润公司、华润嘉里城店共同承担销售者的法律责任。华润公司、华润嘉里城店在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仍有权依其他法律关系向其上游供应商主张自己的权利。孙海涛要求退还货款，实际即为要求解除与销售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产品仅是标签上存在错误，并无证据证明该产品本身会对他人的人身、财产存在危害，故孙海涛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华润嘉里城店。华润公司、华润嘉里城店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法可予缺席裁判。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29日做出判决：（一）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海涛货款1，344元，孙海涛同时退回涉案产品“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8袋给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如孙海涛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袋“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168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孙海涛13，440元；（三）驳回孙海涛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元，减半收取计84.50元，由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共同负担。
华润嘉里城店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海涛的原审诉讼请求。华润嘉里城店上诉称，涉案商品经入境检验检疫均合格，无质量问题，可以在国内销售，华润嘉里城店作为销售商已经查验了供货商的资质、营业执照、卫生证书等，尽到了食品安全法要求的法定审查义务。
孙海涛辩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为大型超市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孙海涛不同意华润嘉里城店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华润公司、他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坚持原审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另查明，他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自述：出于对美观的考虑，该公司将原国外出口商加贴的中文标签撕掉后重新加贴了现在的中文标签，并将能量680千焦错误标注为300千焦。
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人体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孙海涛对华润嘉里城店出售的涉案“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并未提出属有毒有害、会造成人体危害的主张，而仅是对标签上涉及的能量值有异议并提出该食品标签有违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获得10倍价款的赔偿。鉴于标签瑕疵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系不同概念，不安全食品与不合格食品也系不同概念。系争“TB烘焙咖啡豆-
美食咖啡”外包装上的能量值中文标签系他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制作并加贴，孙海涛以华润嘉里城店和华润公司有法定验货义务、具备专业验货技能为由而认为上述两公司明知系争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食品标签中所注的内容确实存在瑕疵，孙海涛要求退还所购的食品，应属合理，予以支持。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给予消费者价款10倍的赔偿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故对孙海涛要求华润公司和华润嘉里城店给予10倍价款赔偿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但需指出的是华润公司和华润嘉里城店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商，在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过程中，应当加强对食品标签正确合理性的严格审查，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无误，但对10倍价款的赔偿标准之适用有欠准确，应予纠正。本案中，他棒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私自撕毁原中文标签后加贴错误中文标签、华润公司和华润嘉里城店销售了修改标签的商品，若孙海涛认为该些行为涉嫌欺诈，可以另行主张。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孙海涛要求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共同赔偿13，440元的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4.50元，由孙海涛负担人民币76.05元，由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元，由孙海涛与上海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嘉里城店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
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
……
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