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南京，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捕前住灵石县两渡镇曹村。2016年9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灵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经灵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灵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久虹，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南京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晋07刑初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南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3日10时许，在灵石县山西保利铁新煤业公司矿区内，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南京的三弟南某1因拉煤车辆过磅之事发生争执打斗，后被人拉开。当日11时许，被告人南京和其二弟南某2（已不起诉）得知此事后，驾驶五菱之光汽车（×××）到矿区与王某1发生口角，并将王某1摁在王的车内进行殴打，王某1随即打电话报警。之后，王某1又持钢筋棍与南京、南某2打在一起，被人拉开后，被告人南京坐到五菱之光汽车的驾驶座，南某2坐到副驾驶座，二人欲驾车离开现场，王某1上前阻拦，并在驾驶室车门外用手抓住南京所驾车辆的方向盘，被告人南京在此情况下仍强行驾车向前行驶，致王某1被拖行一段距离后摔倒在地，被害人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南京作为一名认知能力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被害人扒在行驶中的车上时可能会出现危及生命的后果，但其为尽快离开现场，仍驾车前行，放任结果的发生，导致被害人被车甩下后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南京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准确，应予纠正。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南京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南京有自首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南京当庭供述的犯罪行为与已查明的事实在关键情节上不符，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南京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南京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此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虽对引起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但被告人南京在其三弟南某1与被害人争执结束以后，又找到被害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在离开现场时不顾被害人的阻拦强行离开，导致发生了严重的后果，在此过程中被害人不存在明显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此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南京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对被告人南京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南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诉人南京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上诉人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4、被告人系偶犯、初犯；5、被告人及其家属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被害人亲属愿意接受赔偿并谅解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日10时许，在灵石县山西保利铁新煤业公司矿区内，被害人王某1与上诉人南京的三弟南某1因拉煤车辆过磅之事发生争执打斗，后被人拉开。当日11时许，南京和其二弟南某2（已不起诉）得知此事后，驾驶五菱之光汽车（×××）到矿区与王某1发生口角，并将王某1摁在王的车内进行殴打，王某1随即打电话报警。后王某1又持钢筋棍与南京、南某2打在一起，被人拉开后，南京坐到五菱之光汽车的驾驶座，南某2坐到副驾驶座，二人欲驾车离开现场，王某1上前阻拦，并在驾驶室车门外用手抓住南京所驾车辆的方向盘，南京在此情况下仍强行驾车向前行驶，致王某1被拖行一段距离后摔倒在地，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照片，南京所驾车辆、被害人王某1所驾车辆及车内铁棍的照片等。
2、灵石县公安局两渡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灵石县公安局110接处警卡、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9月3日11时36分，灵石县公安局两渡派出所接110指令：133XXXX****的机主打电话报案称，其在灵石县两渡镇铁新煤矿被人殴打。该所民警迅速赶往现场，途中民警陈鹏程用手机（138XXXX****）联系报案人，从报案人口中得知其在铁新煤矿空车排队区被两人殴打。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9月3日11时48分左右到达现场，经向周围群众了解现场情况，从货车司机吴某1得知，两渡镇曹村村民南京和南某2殴打王某1后驾车（车牌号为×××）逃离，被其拦下，随后民警将南京、南某2二人控制并带回审查，后移交灵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调查处理。
3、车辆的登记信息，证实被告人南京案发时所驾五菱小型面包车的所有人为南春生。
4、调取证据清单及120出车记录、院前病历记录、住院病历、死亡证书等，证实2016年9月3日，灵石县人民医院120急救出车对王某1进行急救及王某1的住院治疗后死亡的情况。
5、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证实对南某2驾驶的×××号微型车进行了扣押。
6、南京、南某2的酒精检测单，证实南京、南某2的酒精含量为零。
7、灵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9月3日14时许，灵石县公安局接两渡派出所转报：王某1在××县内被人打伤，伤势严重，已被送往灵石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受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现场扣押五菱之光微型车一辆，其车上的黑色车钥匙经检验，不具备鉴定条件。
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南京、南某2经检测，结果是甲基苯丙胺呈阴性。
9、两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50万元，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被告人南京。
10、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南京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11、南京的驾驶证复印件。
12、灵石县公安局技术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9月3日灵石县铁新煤矿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案发现场地面未发现有车辆轮胎刨地的痕迹。综合现场勘查和现场监控综合分析判断，认为王某1被车辆拖行约20米后跌落地面。
13、灵石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根据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和目击证人吴某1的证言，案发后由于吴某1阻拦及出口栏杆落下，致使犯罪嫌疑人未能驾车离开案发现场。
14、证人南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上午九点多，其知道其弟弟南某1和一辆前四后八大车司机因为过磅的事情吵架的时候，那个司机拿着铁钎将其弟弟打了，其觉得非常恼火，就开上微型车拉着其哥南京去了铁新矿，在离磅房有二百多米的空车排队路上，看见这辆前四后八了，司机在车厢驾驶位置上坐着。其把车停在这辆车旁边后，就和其哥下车质问王某1为什么打其弟弟，王某1边骂边说：”是我打的，有本事你也打我”，当时王某1的口气还挺冲，其觉得更恼火了，就站在路中间的隔离路墩上，拉开他的车门就在他腿上捣了几拳头,他还嘴硬了，其们俩又挤上他车厢里，把他摁在副驾驶位置上用拳头在他身上、肩膀上、头上乱捣了一顿，他抱着头躲避，边躲还边叫喊着让周围的人赶快报警，其见他还要报警了，看见他的手机在车厢操作台放着了，其拿起来就扔给他，告诉他说：”你报警吧”，扔给他后其就计划下车，但他却不让其下车，其又用拳头在他身上、头上捣了几拳。他放开其后，其和其哥才从他车厢里下来站在路边。这时其听见王某1报案了之后，又给别人打电话说”我挨了打了，你们赶紧过来吧”，看样子像是叫人来帮忙了，其看见王某1拿起撬轮胎的铁棍要下车了，其哥就冲过去站在隔离墩上往车里推他，其怕其哥吃亏了，赶紧过去趁王某1没有下车把驾驶员这边的车门关住，结果王某1用铁棍把驾驶室的玻璃砸烂要下车了，他从窗户跳出来后，拿着铁棍就朝其哥身上砍，他打其哥的时候正好被其哥摁倒了，别的司机赶紧过来就抢他手中的铁棍，不知道是哪个司机把铁棍夺下扔回他车上。王某1的铁棍被夺下后，其哥就坐回其家车里的驾驶员位置上，其担心人家的人多，所以坐进副驾驶位置上就和其哥说赶紧走，其哥发动了两次车也没发动着，这时王某1从驾驶员这边的窗户上把手伸进来要拽钥匙了，其和其哥赶紧就往出推他的胳膊，反反复复三四次后，最后一次，王某1又把手伸进来拽钥匙，其掰开他的手指边往外推，其哥顺势把他的胳膊推出窗户外，直接挂上档猛加油门往出冲，车刚起步的时候，王某1拽着方向盘了，眼瞅着方向偏着直接朝路中间隔离墩上撞，其哥打了几把方向盘，走了一段路看见王某1不见了，其哥开着车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其扭头从车后窗户上看的时候，发现王某1倒在地上，其赶紧让其哥停车，停车后其和其哥下了车，随后派出所民警赶到后了解大致情况，就把其和其哥带到了公安机关。
15、证人南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小辉打架是因为其们开着大车在铁新煤矿过磅，他的车要插队过磅，其没有让他，后他就打了其。今天上午其回到家，其大哥南京、二哥南某2知道其被打后，就说要去找小辉，问他为什么打其，后两人开车走了，2016年9月3日18时左右，其才听家里人说其哥哥把小辉打了，小辉被送到医院了，其两个哥哥被抓到了公安局。其和小辉之前没有矛盾。
1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上午大约11点35分，其开着车到铁新煤矿拉煤，其前面的车开着双闪了，这个车的旁边还停了一辆微型车，看见几个人在说话，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看见他们厮打开了，其就下车看是怎么回事，其看见有两个人把大车司机摁在地上，大车司机老董在拉架，其看见他们在抢铁棍，老董告诉其赶紧把铁棍抢走，其就把铁棍抢了随手放到那个大车司机车里。拉开后听那个大车司机告诉那两个陌生男子不要离开，说已经报了警。就在这时那两个人上了微型车启动了车准备离开，那个大车司机就从驾驶员窗户伸手去抢车钥匙，驾驶员也一直用手往外推他的手，后就听见微型车发动机声音一下就高了，在地上猛刨了一下，车突然向前行驶，只见大车司机挂在微型车驾驶员窗户上向前拖行，拖行了十几二十米见大车司机突然倒在地上。那个微型车还一直往前开，当时其他司机一个劲喊让保安放下横杆，横杆放下那个微型车才停下。其们见大车司机摔倒在地就赶紧上前去看，刚开始一两分钟一动不动，头底下地上流了一滩血，后来缓过来点说他脑子疼得厉害。后来有一个司机拿个衣服垫到了他头下，老董拨通了120。再后来民警到达现场将开微型车的带走了，我们一直等120将受伤司机拉走。
17、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上午11点40分左右，其开车进了煤矿的空车道，进去后看见前面有三辆大车停着不走，其下了车直接往前走，走到第二辆车跟前看见南京、南某2兄弟俩站在一辆微型车跟前，其问他们怎么回事了，他们指着坐在大车里的王某1说”他打我家老三来”。其就踩到隔离水泥墩上，问王某1怎么回事。当时王某1正打电话了，电话里跟对方说有人打他了。打完电话他就下了车，下车以后就告南京兄弟俩说他已经报警了，让他们俩个等着了。说完话王某1就上了车说要拿东西，他刚坐进车里面，南京兄弟俩中的一个紧跟着从驾驶员一侧的车门也就进了王某1驾驶室里。转瞬间，进了车的两个人就从驾驶室出来到了地上，当时不知道怎么的车门玻璃也烂了。其一转身看见南京兄弟俩已经把王某1摁倒地上，他们三个人的手都抓着同一根铁棍。见他们打到一起，其和在场司机赶紧上去往开拽他们，拉开他们的手才把铁棍拿走了。拉开以后南京兄弟俩上了微型车准备走。王某1见他们要走了就在车前拦住不让走。但他们还是发动了车，王某1见状就扑到驾驶员一侧，把手从车窗上伸进去。当时其站在微型车左后侧，就看不见王某1手伸进车里干什么，也不知道是去拽车钥匙还是拽方向盘了。就在这时微型车已经启动往前开了。王某1就被拖拽着跑了二十多米，突然王某1就从车上仰面摔到地上了。见王某1倒在地上其与别人就赶紧跑过去看，王某1当时躺在地上还有意识，他告其说难受的不行，还不停的用手在肚子上抓。其当时拽开衣服看了他的肚子，没有见肚子上有流血的地方。当时只是看见他头上流出血了，其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等救护车来的时候，王某1就像睡着一样，没有意识了叫喊他都没有反应。王某1倒在地上以后，南京兄弟俩开的车还是继续往前开。这时大车司机吴某1就去追他们的车，一边叫喊让他们停车一边叫喊保安让他们放杆子拦车。保安把杆子放下了以后他们的车也停下了。南京兄弟俩停车后也没有下车过来看看王某1的情况。后来两渡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他们到了以后先看了王某1的情况，他们不让乱动让等医生来。民警就去了南京兄弟俩车跟前问询情况，过了一会南京兄弟俩开的微型车就走了，留下一个民警到了其跟前继续问询情况。一直到120到了以后，其们帮忙把王某1抬上车，看着他被拉走。
18、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11时40分左右，其开着一辆车牌号为×××的排矸车从铁新煤矿出来，其行驶至铁新煤矿磅房转弯处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路上有一名男子正用手拽着一辆行驶中的银灰色微型车左侧驾驶门，具体拽着哪没看清，那辆银灰色微型车拖着那名男子行驶了一段距离后那名男子摔在了地上，当时车速应该不慢，还能听见”轰”的油门声。其开车行驶到那名男子跟前，才看清是王某1，其以前和他一起工作过，所以认识他。王某1当时横躺在路上，其看到他的后脑勺有血迹，跟前地上也有一滩血迹。而那辆银灰色微型车没有停车也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向前行驶。当时其堂哥吴某1正在后面追那辆微型车并叫喊着让他赶紧停下来，紧接着其看到拦车杆正往下放时，那辆银灰色微型车停在了离拦车杆不远的地方。其下车走到微型车跟前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这时其堂哥正和车里面两个男子说话。接着其走到王某1跟前看看他什么情况，他当时还在地上横躺着，跟前有几名男子，说已经报了110和120。王某1的后脑勺和鼻子上有血迹，跟前地上有一摊血迹，其问他有事没有，他当时还试着往起站但是站不起来，他说头疼了有没有枕的东西，其跑到吴某1大车里找了一件衣服卷起来放在了王某1跟前，这时王某1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等120途中其听人说刚才王某1和那辆微型车里的两名男子打架来。后来其和另一个排矸车司机吴宝龙坐上120将王某1送到灵石县人民医院，而微型车上的两名男子被警察带走了。
19、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11时许，其开着×××大货车到两渡铁新煤矿拉煤，车开到铁新矿磅房附近时，看到铁新矿的那边路上站着几个人旁边还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微型车，同时还看到进铁新矿的这边路上停着好几辆大车等着过磅，其就按顺序停在前面的车后面。其刚从车下来就看见路那边的微型车快速启动往前走，而王某1的手扒在微型车的驾驶座内，人就在驾驶座外面吊着，微型车也不减速很快的往前开。其就喊：”晓辉，别扒在车上，小心摔坏你”，刚说完，王某1突然仰面从车上摔下来躺在油路上，微型车没停还是快速往前开。其转身就追这辆微型车，边追边喊停下，同时还叫保安把进门的杆子放下，别让微型车走了。其刚说完，微型车自己停下了，其追上去才发现开车的是赖毛的大儿子，副驾驶坐的是赖毛的二小子。驾驶座这边的窗户还是完全开着，其就站在驾驶座这边的窗户上说：”老大老二你们这是干甚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王某1拿铁锹打他们弟弟老三来，他们气不过就找王某1闹架来。其骂了他们一顿后警察就来了。其见警察来就往回返，看见王某1还是仰面躺在地上没有动，头下一滩血，不一会120就来了。
20、证人景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11时40分左右，其开车去铁新矿拉煤，其停在距离磅房大约二十米的公路上，王某1开着大车紧挨着停在其车后面，他的驾驶座一侧车门开着。这时，南京和南某2开着一辆银灰色微型车从铁新矿里面出来，停在了王某1大车左侧的公路上，两车道中间有水泥护栏，南京和南某2下了车就到了王某1车跟前。其听到他们的叫喊声，感觉不对劲，就赶快下了车到王某1车跟前，看见南某2从驾驶座一侧上了王某1的车，南京从副驾驶一侧上了车，他们俩人把王某1摁在车上，挥舞着拳头在王某1脸上和头部乱打，还在王某1身上踢了几脚。听说是因为早上王某1和南某1发生冲突，王某1打了南某1，南京和南某2打王某1。后来王某1拿上手机报警了。这时宋某开着大车来了紧挨着停在王某1车后，但没有下车。南京和南某2从王某1车上下来，站在微型车和王某1大车之间的公路上。这时董某也开着大车来了，停在宋某车后面，董某过来问王某1情况。南京和南某2准备开车要走，王某1冲着他们说我报了警你们不能走。南某2说不走。这时，其没留意南京和王某1说什么，南京上前到了王某1车跟前又朝王某1身上捣了几拳，王某1更加恼火了，他在他车上拿了根撬棍要下车打南京和南某2。南某2看见王某1拿撬棍，就赶快上前把王某1驾驶座车门推住，不让王某1下车。王某1推不开就拿撬棍把自己大车驾驶座车玻璃砸烂，南某2就躲开。王某1拿上撬棍下来就追着打南京和南某2，在南京腰部打了一下，南京和南某2又把王某1摁倒在地上，在王某1身上乱打。宋某已经下车到了跟前，其和宋某、董某就赶快拉开他们，宋某把撬棍抢下来。这时，南京和南某2上车准备开车走。当时南京上了驾驶座，关了车门，发动着了车，南某2坐在副驾驶座上。其站在副驾驶一侧。王某1见他们要走，就跑到驾驶座一侧要拔车钥匙，南京开上车就往前走，而且起步速度挺快的。王某1头已经钻进驾驶座一侧车门内，身体还在车外，南京开车就往前走，因为王某1钻进车内要拔钥匙，南京往前开车时，车往左偏了一下，然后正直往前开，王某1头在车内，身体悬在车外。微型车快速朝铁新矿门口方向开了二十米左右，王某1就从驾驶侧车门摔下来，倒在地上，微型车也没有停车，继续加速往前开。这时吴某1开着大车来了，停在董某车后，他下车就追微型车。其和宋某、董某赶快跑过去看王某1，王某1躺在地上准备起来，董某告诉王某1说你不要起来先缓一下。王某1才没起来，躺在地上。其看见他后脑勺一直流血，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董某立马打了120，之后王某1有点意识不清，眼睛闭着，一直没说话。后来公安人员到了现场，没一会，救护车也来了。
21、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其从铁新矿拉上原煤往运城稷山县送煤。上午11点左右，南京给其打电话，问能不能认识×××的大车司机，其告他说认识，叫王某1，是两渡新庄村的女婿，就挂了电话。当天晚上10点多，其回到家，才听村里司机们闲聊说南京和王某1在铁新矿闹架来，王某1被送到了医院。
22、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10时左右，其在公司磅房上班，南某1开着货车（×××）到了磅房过了磅，但是，南某1的货车一直不下磅，才看见他的货车前面拦着一辆货车（×××）不让下磅，周围的司机劝说了四五分钟，货车（×××）司机才将大车开走，南某1开上货车就下了磅。过了五分钟，听见磅房外面有人吵闹，其看见货车（×××）司机拿着一把铁锹抡起来用锹头面在南某1左肩部拍了一下。南某1一把拽住铁锹把，就和货车司机撕拽在一起，周围的司机上前拉架。后来南某1和那个司机被周围的货车司机拉开了各开上各的货车走了。货车（×××）司机先上了磅，超载了，就到煤场去卸煤了，回来应该重新排队上磅，但他不排队要从磅房倒车上去上磅，南某1正好开着车上了磅没有给他让，就闹起来了。11时南京给其打电话问他弟弟与谁闹架来，其告他是车牌×××的大车司机。到了12时左右，听人说南某1的哥哥所那个货车司机闹架来，派出所民警已到了现场，其没敢出去看。
2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12点左右，王某1从灵石县两渡镇铁新煤矿矿区被120送到灵石县人民医院，经急诊抢救，后在重症监护室住院，2016年9月9日12点30分死亡。王某1平时身体比较健康，没什么毛病。
24、证人景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3日10时左右，其看见南某1从磅房前面走过来，到了王某1跟前，两人吵吵起来，其当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说了几句，两人便撕拽起来，其看见南某1跌倒在地上，王某1从磅房跟前拿起一把铁锹，抡起铁锹便打在南某1身上，南某1赶快从地上起来上前争抢王某1手里的铁锹，有人过来把他们拉开。不一会，南某1的父亲也来到磅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拉上南某1走了，王某1也开上自己的车走了。
2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山西保利铁新煤业有限公司供销科装载机司机。2016年9月3日10时左右，其在重车磅房跟前开着装载机装煤，王某1开着货车（车牌×××）到了重车磅房产地内让其给他的货车卸煤。其告他超的太多了让他自己自卸。他就开上车在磅房跟前把超载的煤卸了，往重车磅房上倒车，重新过磅。可是磅上有车，王某1的货车倒不上去，他的货车堵在磅房跟前四五分钟不动。其就下了装载机，到了磅房正面，看见南某1开着货车（车牌×××）在磅房上过磅，和王某1的货车互不相让，其上前劝王某1把货车先开走，不要堵了磅房。王某1开上货车走了，南某1开上货车过了磅。其没有看见王某1和南某1打架的过程。是否有人受伤其不清楚，只是看见南某1身上全是煤粉，黑色短袖上衣也破了。其过去的时候，已经闹完架了，看见南某1的父亲在场，拉着南某1，跟前有1、2个司机站着。
26、证人南春生的证言，证实其是南京、南某2、南某1的父亲。2016年9月3日10时左右，其开着自己的货车（×××）在铁新煤矿拉煤，在重车磅房过磅后，超重了，其便下了磅，卸完多余的煤，绕到后面重新排队过磅。等了好长时间，不见排队的车动，其便下车往前走，听司机们吵吵说磅房跟前有人打架了，其边往前走边往磅房方向看，看见两名男子正在撕扯，发现其中一名是其小儿子南某1，他被按倒在地上拳打脚踢，其赶紧往磅房跟前跑，看见王某1从磅房跟前拿了一把铁锹，在南某1身上拍了两下，南某1起身反抗，等其到了磅房跟前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被拉开了，南某1手里拿着从王某1手里夺下的铁锹。当时两个人还骂骂咧咧的，其不愿意惹事，便劝说南某1开上车回家了。
27、上诉人南京的供述，2016年9月3日上午9点左右，其安排其三弟南某1开车去铁新煤矿装煤。上午10点20分左右，其起床后听其母亲说南某1在铁新煤矿被人打了，其下了一楼，看见其三弟南某1坐在厨房里，膝盖上全是血，其问南某1谁打他来，南某1不吭气，其便给铁新煤矿磅房工作人员武某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谁打的其三弟南某1，她说晋K*0397的大车司机打的，具体名字叫什么不清楚。其当时很生气，就想找他算账，便叫上其二弟南某2去找打其三弟的司机理论。后来其和南某2开上其父亲的微型车（×××）去了铁新煤矿找到了晋K*0397的大车司机王某1，打了他一顿。其开车拉着南某2准备离开铁新煤矿时，王某1冲到车跟前不让走，他左手拽着方向盘，右手拽着车门框，我一边踩油门加速，一边使劲推他，王某1左手拽着方向盘，车头朝路中间的石头墩上偏，其便用右手往右猛打了一把方向，同时用左手使劲推他，一下就把他推的跌倒车下，其赶紧打正方向加速离开，大约走了100米远，听见车后人们大声叫喊，从后视镜看见有个人冲着其的车跑过来，其二弟喊停，其便停下车。其远远的看见王某1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其当时想应该没什么事，也没敢到跟前，过了四五分，民警到现场，简单问了情况后就把其带回了派出所。
2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灵石县铁新煤矿。中心现场位于鉄新煤矿通道，该通道南北走向，为东、西两道，西侧通道宽约800cm，东侧通道宽约350cm，距隔离带往西约210cm、距西侧路沿约590cm处可见滴落血迹，距血迹北侧约2290cm处可见玻璃碎片，玻璃碎片旁隔离带上可见一滴落血迹。嫌疑人所驾驶车辆现停放于两渡派出所内，为五菱之光微型车，车牌号为×××，在微型车副驾驶内侧把手处可见附有少量血迹。
29、鉴定意见书
（1）灵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灵）公（法）检(尸）字[2016]00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王某1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山西省晋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晋中）公（司）鉴（法物）字[2016]61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①标记为”现场地面可疑斑迹”的检材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王某1的STR分型相同，根据中国汉族STR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1.79×1018。②标记为”现场隔离带可疑斑迹”的检材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南某2的STR分型相同，根据中国汉族STR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1.99×1018。③标记为”现场车副驾内侧门把手可疑斑迹”的检材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南某2的STR分型相同，根据中国汉族STR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1.99×1018。④田金兰是王某1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60%。
（3）灵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灵）公（法）鉴(活）字[2016]0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南某1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3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南京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害人王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31、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现场的部分情况，及被害人的话单光盘。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事实和证据结合分析如下：1、上诉人南京的供述、证人南某1、武某、景某2、李某、南春生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王某1因过磅与南某1发生争执，南某1被王某1打伤，损伤为轻微伤。2、上诉人南京的供述，证人南某2、宋某、董某、吴某2、吴某1、景某1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南京和证人南某2在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厮打后，王某1报警，南京和南某2上车离开时遭到王某1阻拦，王某1头在车内，身体悬在车外，南京开车继续前行，致使王某1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3、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南京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两渡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后上诉人南京驾车逃跑，吴某1叫保安把进门的杆子放下，后停车。综上全案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上诉人南京驾车致被害人被车甩下后死亡的犯罪事实。
关于上诉人南京和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南某2、宋某、董某等人的证言和现场监控视频均证实当时被害人王某1头在车内，身体悬在车外，车就启动往前开。上诉人南京明知在这种情形下驾车行驶会造成王某1伤亡，却仍为之，放任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南京供述的犯罪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认定自首。南京对王某1实施殴打后，在王某1报警阻拦其离开时强行离开，王某1对案件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南京系激情犯罪，且系偶犯、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二审法院不再重复予以考虑。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及其家属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被害人亲属愿意接受赔偿并谅解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并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二审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和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愿意接受被告人亲属的赔偿，并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南京明知被害人王某1扒在其行驶的车上，会出现危及生命的后果，但其为尽快离开现场，仍驾车前行，放任结果的发生，导致王某1被车甩下后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考虑到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在侦查和二审阶段，上诉人南京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刑初20号刑事判决；
三、上诉人南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4日起至2028年9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晋荣
审判员 王清芳
审判员 李国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