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0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权，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邙小光，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允利，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源，辽宁奉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周洪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言胜，男，1989年10月23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闯，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系车主。
委托代理人：刘德峰，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志权与被上诉人张允利、赵闯、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中民一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后，杨志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刘春杰（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张允利诉称：2014年5月31日13时20分许，在107省道209km＋500m（辽中县养士堡镇养后村养福路口）处，司机杨志权驾驶辽AXVx**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遇张允利驾驶黑色ZZW牌两轮电动自行车由东南向西北斜穿道路发生碰撞，致张允利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允利受伤后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抢救治疗，在盛京医院住院治疗30天，后转院到辽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共住院治疗57天，经诊断为“颅脑外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肋骨骨折、多发外伤等”，经司法鉴定为一级伤残，同时经鉴定为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张允利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8，692.82元，其中在沈阳盛京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一张，费用183，665.68元，在沈阳盛京医院门诊费用收据15张费用5，158.25元，辽中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收据1张费用32，434.59元，辽中县人民医院等门诊费用收据67张费用7，43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张允利住院57天，每天要求50.00元，营养费2，850元，张允利经鉴定为一级伤残，要求伤残赔偿金210，460元，误工费6，600元，张允利误工费时间是180天，其每日误工费按农民标准要求赔偿，护理费20，366元，张允利在沈阳盛京医院住院30天均为一级护理，每天需2人次，在辽中县人民医院住院27天均为二级护理，共需要87人次，由张允利儿子张洪宇等进行护理，其中张洪宇每月工资2，900元，在沈阳市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班，还有张允利女儿ＸＸ进行护理，在辽中县历凤云兽药商店工作，其月工资2，900元，交通费72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2，270元，残疾器具费130，230元，该费用包括吸痰器一个，发票一张费用630元，每月购买纸尿裤280元，已发生140元，票据一张，每月购买吸痰管20元，提供发票一张，每月购买胃管及纱布注射器239.85元，提供发票一张，张允利要求的是20年的费用，张允利有的以上器具为了节省费用没有开具发票，以后护理依赖费696，000元，按照张允利儿女每月2，900元的工资，按每年12个月计算，要求赔偿20年，车辆财产损失2，000元，该车辆是张允利购买时价值，购买已有近4年时间。此事故发生后经辽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志权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允利无事故责任。现张允利依法要求被告方进行赔偿并承担诉讼费用。该案应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应当由赵闯、杨志权共同承担责任，互负连带责任，笔录中杨志权已经承认其驾驶车辆是赵闯雇佣的，因此应由雇主承担责任，即使特意他们之间不是雇佣关系，由于机动车制动不合格，说明机动车存在缺陷，即赵闯是有过错的，因此也应由赵闯和杨志权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真实有效的，认定责任明确，如对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应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来证明，否则应该推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合法有效地，张允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原审中杨志权辩称：本人对交警队的事故责任及办案程序有意见，交警队工作人员让我在空白纸上先签字，然后在我签字的纸上打印出事故认定书，定我负全责。当时事故是这样发生的，我们都是同向行驶（由南向北），他车突然左转弯，横穿马路，然后与我车相撞，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不应该定我全责，应该是同等责任。张允利已60周岁，年龄较大，我不同意以后护理费一次性赔付20年，同意一年一给，本人经济困难，无能力给付赔偿款。本车是我在赵闯手以每天90元租的。
原审中赵闯辩称：事故车辆辽AXVx**号小型轿车当时是由司机杨志权驾驶的，对发生的事故时间地点真实性无异议，司机杨志权驾驶车辆有合法驾驶证，准驾证等，该车辆是属于营运车辆，有合法的行驶证，营运证等手续，此事故车辆实际属于本人赵闯所有，这台车是我租给司机杨志权的，每天租金90元，他驾驶出租车辆有7、8年时间了。需说明的是，我方对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有意见，意见分两方面，一个是本案伤者张允利与事故车辆当时是同方向由南向北行驶，是在张允利横过公路情况下发生的事故，其横过公路应当负有责任，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我方认为应当同等责任，另一方面送达事故责任认定书时，是后送达的，之前是交警队警察先让司机杨志权在空白的送达回执上签的字，这样剥夺了我方的复议权利，之后向法院曾反应过此事，并到交警队找过办案警察，交警队警察不能实事求是向我们予以说明。对张允利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本身没有异议，但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对张允利医疗费、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均无异议，对张允利的伤残鉴定一级伤残没有异议，对住院期间的护理有异议，张允利在沈阳盛京医院一级护理18天，其余在沈阳住院期间为特级护理，不应该给护理费，特级护理是由医院人员护理，该费用已计算在住院费用中，对在辽中住院27天为二级护理没有异议，张允利主张的护理费20，366元数额过高，护理时间应按住院期间的一级护理、二级护理每人次按其户口性质赔偿护理费，对ＸＸ工作证明及未开工资证明有异议，应提供正式的劳动局签发的用工合同及护理人员的身份证等证据证明，赵闯只同意在医院期间的一级护理、二级护理每人次天数赔偿，交通费票据对方主张过高，票据存在连号，并且不是正规的交通费票据，对张允利购买的医疗器具费用有异议，不是正规发票，无法证实张允利实际发生的器械费用，精神抚慰金主张数额过高，由法院酌定，残疾器具费对方未提供证据，此费用实际没有发生，我方不同意赔偿，鉴定费同意赔偿，伙食补助费同意赔偿，误工费主张时间过长，同意按其主张的户口性质赔偿，护理依赖我方同意按农村标准赔偿，护理依赖我方同意每月按现金支付，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我方没有证据提供。
原审中都邦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辽AXVx**号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情况属实，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险30万含不计免赔特别约定，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对发生此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事故，我公司同意在张允利提供合理合法证据前提下予以赔付，对于张允利诉求的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对张允利提供证据质证意见是，同意以上赵闯对张允利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张允利的车辆财产损失，我公司同意给付200元，我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2014年5月31日13时20分许，在107省道209km＋500m（辽中县养士堡镇养后村养福路口）处，杨志权驾驶辽AXVx**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遇张允利驾驶黑色ZZW牌两轮电动自行车由东南向西北斜穿道路发生碰撞，致张允利受伤。张允利受伤后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抢救治疗，在盛京医院住院治疗30天，后转院到辽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实际共住院治疗56天，经诊断为“颅脑外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肋骨骨折、多发外伤等”，经司法鉴定为一级伤残，同时经鉴定为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张允利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8，692.82元（其中在沈阳盛京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一张费用183，665.68元，在沈阳盛京医院门诊费用收据15张费用5，158.25元，辽中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收据1张费用32，434.59元，辽中县人民医院等门诊费用收据67张费用7，43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张允利住院56天，每天50.00元），以上张允利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总计为231，492.82元；张允利伤残赔偿金210，460元（张允利经鉴定为一级伤残），误工费6，600元（张允利误工费时间按180天计算，其每日误工费按农民标准要求应予支持），住院护理费8，256元（在沈阳盛京医院住院30天每天按2人次计算护理费，其余26天为二级护理，共需86人次，每人次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每日96元支持），交通费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4万元，鉴定费2，270元，医疗器具费1，049.85元（以现有发生提供票据为准），以后护理费349，950元（按现有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支持10年时间），以上张允利伤残赔偿金等总计为619，305.85元；车辆财产损失按200元支持。此事故发生后经辽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志权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允利无事故责任。杨志权驾驶的辽AXVx**号小型轿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险保额3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该事故车辆属于赵闯所有，事故发生后杨志权在公安机关陈述其驾驶车辆系受雇于车主赵闯，向原审法院提供答辩状称事故车辆是从赵闯手里以每天90元租来的，赵闯称当时事故车辆是租给司机杨志权的。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是身体健康权所法律保护。张允利因本次交通事故身体所受伤害属实，其要求赔偿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应予支持认定，的具体损失数额以原审法院查明为准；此次事故应由杨志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志权驾驶的辽AXVx**号小型轿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险保额3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张允利有关部分损失应由都邦保险公司赔偿给付；该事故造成张允利严重伤残的后果，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4万元；关于张允利要求的以后护理费标准按现有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赵闯主张的按张允利户口性质计算不予采信，护理时间按10年支持一次性给付为宜，10年以后张允利还需护理可另行要求赔偿，被告方主张的该护理费按每月给付或每年给付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超过保险额以外的赔偿，杨志权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杨志权本身存在重大过失行为，赵闯系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根据本案相关事实情况，由杨志权（司机）与赵闯（车主）共同承担张允利超过保险额以外的赔偿，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分别赔偿给付张允利部分医疗费等10，000元、部分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车辆财产损失200元；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给付张允利部分医疗费等221，492.82元；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给付张允利部分伤残赔偿等78，507.18元；四、杨志权、赵闯共同赔偿给付张允利部分伤残赔偿等430，798.67元，杨志权、赵闯互负连带责任；以上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如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张允利的其它诉讼请求依法驳回。案件受理费4，922元，减半收取2，461元，由杨志权、赵闯共同承担2，461元。
宣判后，杨志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一审伤残鉴定程序违法，应当在出院六个月后就进行鉴定，但是张允利在三个月的时候就进行了鉴定，护理依赖没有明确时间。关于双方责任，我们认为应该是同等责任，张允利驾驶的车重是50公斤，时速超过20公里。应该在交通事故中按照机动车对待，在事发现场张允利驾驶车辆左转弯过程当中，没有尽到注意观察安全注意的义务，存在明显的过错。而上诉人在事发时已经采取了紧急避让及时制动的措施，操作正确。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应该承担同等责任，而公安交警作出的责任认定忽视了张允利一方存在的过错，认定杨志权负全部责任是明显的错误。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该根据事发现场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情况来正确衡量双方的责任，而不应该单凭交警出具的认定书来衡量双方的责任。2、关于上诉人和赵闯之间的关系到底是租赁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006年给赵闯开车的时候，他是每天上缴一定数额的费用，然后再由赵闯按月给杨志权支付工资，因此，双方为雇佣关系。后来虽然有变化，但是让是雇佣关系。双方超过六个月，但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所以双方还是雇佣关系。根据人损解释，应当由赵闯承担责任。张允利现恢复良好，应当按照他实际恢复情况按年支付。
被上诉人张允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正确，上诉人杨志权陈述前后不一致，但无论杨志权与赵闯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人均应承担过错应提供充足有利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时间按10年支持一次性给付为宜并没有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赵闯辩称：我这个车是以每天90元租给杨志权的，所以我们是租赁关系，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辩称：我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存在如下问题：一、本案受害人张允利被鉴定为一级伤残，应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在一审中未查清且列明其法定代理人情况，属程序不当；二、关于肇事车辆的制动性能报告显示，该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出租人将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车辆出租他人，存在过失，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应付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因出租人与承租人并非共同故意侵权，故原审判决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中民一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退回上诉人杨志权。
审 判 长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