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38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展策，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岳，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佳立晟木门经营部，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104国道慈湖段8号（温州红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C8136-1、C8137-2）。经营者：郑克，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丽丹，女，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再审申请人展策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佳立晟木门经营部（以下简称佳立晟经营部）、孙丽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展策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佳立晟经营部向展策提供的有关家居产品的材质与约定严重不符，展策有权解除合同。2016年10月6日，展策最初向佳立晟经营部订购的扣线柜门、扣线抽面等诉请三倍赔偿产品的材质均为橡胶板实木或多层板，其中橡胶板实木的价格为594元／m2。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最终结算时，结算单记载的诉请三倍赔偿的扣线柜门、扣线抽面等产品的材质也还是橡胶板、价格也还是594元／m2。双方对诉请三倍赔偿的产品在最终结算时的材质、价格与最初订购时的约定完全一致。展策于2016年12月3日按结算单确定的金额向佳立晟经营部付清了全部货款。但佳立晟经营部实际交付给展策的相关产品却都是密度板的。而密度板扣线柜门的价格，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每平方米294元，而橡胶板实木扣线柜门的价格是每平方米594元，两者的差价一倍还多。可见，密度板和橡胶板实木完全不是同—档次的产品。密度板定扣线柜门不符合订购人的需求。因此，展策依法请求解除佳立晟经营部提供的不符合约定的产品及其从物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展策与佳立晟经营部从未就诉请三倍赔偿的产品达成过变更协议。原判有关“双方已协议变更涉案产品材质”的认定，不能成立。（一）当事人是按照最初订立的买卖合同确定的材质、价格对讼争产品进行结算付款的。二审判决有关“佳立晟经营部对其以橡胶板实木结算价款系工作失误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的认定，不能成立。双方订立家居产品买卖合同后，根据有关合同文件（包括定销货单、预算单、设计图纸），展策诉请三倍赔偿的产品的材质均为橡胶板实木或多层板，相关产品的材质、价格从合同订立之日起到最终结算、付款均没有任何变化。足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从未就诉请三倍赔偿产品的材质达成过变更协议。如果当事人对有关产品的材质从橡胶板实木变更为了密度板，而密度板的价格比橡胶板便宜一倍多，涉及的产品还多达几十件，差价高达上万元，双方却没有对价格重新进行预、结算，这不符合常理。同时，也不符合展策在本次交易中体现出来的交易习惯。在本案交易中，展策将“餐厅客厅双面套”和“客厅电视背景及过道双套”两个项目，由原来的杉木实木变更成了大理石，双方确认变更后，展策紧接着就提出“那两项减掉后报价是多少？”最终这两个项目在结算单中也减掉了。这才是符合常理的变更交易过程。可见，二审判决有关“佳立晟经营部对其以橡胶板实木结算价款系工作失误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的认定不合常理，也不符交易习惯，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主观臆断，不能成立。（二）佳立晟经营部的经营者郑克的录音，可以证明讼争产品材质没有变更。二审判决有关“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2016年12月5日，佳立晟经营部将有关家居产品送货上门。在产品安装过程中，展策发现有关产品的材质不符合约定。2016年12月10日11时许，展策来到佳立晟经营部门店与郑克协商处理本案。展策对双方协商的全过程进行了录音。在这份录音材料中，郑克明确承认涉案产品的材质做错了。这也足以反映出涉案产品的材质并未变更。对该份录音证据，被申请人在二审中辩称：该证据不是二审的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展策的待证事实；当时是郑克以为价格弄错了，在协商时，本着解决问题的角度作出了看似自认的陈述。被申请人的这一辩解是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1.郑克在这份录音中已明确承认产品材质做错了，而不是看似自认，更不是以为价格弄错了。录音第7分17秒，郑克说“是我阿克失误把你这个产品没有做好，里面材质做错了，我把你材质换过来……”。录音第3分22秒，展策说：“我那天过来，你这个门拿过来，有实木，有密度板，我关注的只有这一点。我当时跟你签合同，从来没有密度板这个字，也没有签过字，最后一次，你阿克也在，3万块钱给你，合同签下来，合同里面全部是橡胶板的材料，你把这张合同拿去做的。”郑克回答说：“我现在没跟你说这东西我不认。”在上述两处录音中，郑克都明确承认产品材质做错了。这些自认都是非常明确的，不是似是而非的，这些自认也都是有关材质弄错的，无关价格。而且在该份录音中，郑克还多次承认这是自己的失误，都可以佐证被申请人把产品材质做错了的事实。2.郑克在录音中承认把产品材质做错的情况与本案基本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案基本事实为：诉请三倍赔偿产品的材质及价格从合同订立之日起到最终结算、付款均为橡胶实木及实木价格，没有任何变化；而佳立晟经营部提供的相关产品却是价格低了—倍多的密度板。这—基本事实只有一种可能，即郑克明确承认的产品材质做错了。3.虽然该份录音系逾期提供，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法院应当采纳。在本案中，该份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产品的材质没有变更这一基本事实，虽然当事人逾期提供，但人民法院依法应予采纳。（三）原判据以认定“讼争产品材质已协议变更”的有关证据，明显不足支持这一事实。原判认定“讼争产品材质已协议变更”的主要依据是展策2016年10月8日与佳立晟经营部的店长李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佳立晟经营部提供的有展策签名的设计图纸。1.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支持原判“协议变更”的认定。一方面，展策与李慧的聊天记录显示，展策跟李慧说：“我老婆有几个项目想做大理石的，还有柜门板想用欧松板。”展策只是表达了柜门板想用欧松板的意向，但并未最终确定。另一方面，“欧松板”与“奥松板”也不是同种材质。佳立晟经营部擅自变更的“奥松板”，展策从未提及。2.佳立晟经营部提供的设计图纸也不足以支持原判“协议变更”的认定。首先，佳立晟经营部早在2016年10月9日就擅自将讼争扣线柜门等产品的材质变更为奥松板了，而不是依据展策10月17日签订的设计图纸变更讼争产品材质的。2016年10月6日，展策与佳立晟经营部签订《定销货单》，向佳立晟经营部采购橡胶板实木扣线柜门等家具产品。2016年10月9日，佳立晟经营部在没有与展策商定的情况下，就擅自将讼争扣线柜门的材质变更为奥松板，并下单给生产厂家。而展策在佳立晟部提供的设计图纸上签字的日期却是2016年10月17日。可见，佳立晟经营部不可能根据该设图纸给生产厂家下单生产奥松板的扣线柜门，因此，二审判决有关“2016年10月17日展策在佳立最经营部提供的包括扣线柜门剖面等设计图上签字确认，佳立晟经营部根据该图纸下单给生产厂家生产”的认定，故意忽略了佳立晟经营部早在2016年10月9日就擅自变更材质下单给生产厂家的事实，将设计图纸作为变更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其次，佳立晟经营部提供的设计图纸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不应认定。一方面，如果双方基于该设计图纸对有关产品的材质作了变更，那么郑克就不可能在录音中明确承认有关产品材质做错了；另一方面，如果双方基于该设计图纸对有关产品的材质作了变更，但是没有对变更后的材质（即密度板）的价格进行商定，双方仍然按照变更前的价格进行结算、付款，这不符合常理。第三，该份设计图纸上的“密度板”字样，只在A4纸的右上角，而且是小字体打印的。展策签字时没有看到是完全可能的。因此，二审判决仅以“展策对其在已注明为密度板的图纸上签字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为由，完全不顾本案基本事实和足以否定该设计图纸的录音证据，就认定双方已协商变更了讼争扣线柜门的材质，是错误的。三、佳立晟经营部已构成消费欺诈。一方面，从佳立晟经营部与展策和生产厂家的交易行为来看，佳立晟经营部存在对展策故意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况。在全部交易行为中，佳立晟经营部都在告知展策，扣线柜门的材质为橡胶板实木，但在与生产厂家的交易中，佳立晟经营部却都在告知生产厂家，让其下料生产的扣线柜门材质是密度板的。另一方面，佳立晟经营部不会是因为工作失误搞错产品材质的。从本案交易的时间来看，佳立晟经营部于2016年10月9日向生产厂家下单时，第一次将有关产品的材质“弄错”为密度板。随后在2016年10月12日向展策出具第一份预算单时又将产品材质改回为橡胶板，接着在2016年10月20日要求生产厂家下料生产时又将产品材质“弄错”为密度板，最后在2016年11月30日最终结算时再次把产品材质改回为橡胶板。可见，佳立晟经营部是有意而为，而非工作失误。展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集中在展策与佳立晟经营部是否已协商变更讼争产品的材质以及佳立晟经营部的行为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展策是否有权就讼争部分产品解除合同。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虽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定/销货单》约定诉争定制扣线柜门等用材是橡胶板实木，但根据2016年10月8日展策与佳立晟经营部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展策在签订《定/销货单》后对扣线柜门的用材有不同意见，尚未最终确定，并要求与佳立晟经营部协商后确定材质。再根据由展策于2016年10月17日签字确认的扣线柜门剖面设计图，该图纸是经佳立晟经营部精确测量后绘制的，作为下单生产定制产品的依据，也是双方最终结算价款的依据，该图纸上明确载明诉争扣线柜门材质为密度板，展策在该图纸上签字确认。综合上述微信记录及展策确认的设计图，能够证明展策与佳立晟经营部主张在此期间就诉争扣线柜门等用材曾经进行过协商，且展策最终在已注明为密度板的图纸上签字确认材质由橡木板实木变更为密度板。因展策提出材质变更的意向，现其称未注意图纸上关于材质的变化与事实不符。而佳立晟经营部对其以橡胶板实木结算价款系工作失误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协商变更诉争扣线柜门材质为密度板有相应依据。展策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双方争议产生后协商过程中的陈述，二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亦有相应依据。至于佳立晟经营部的行为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展策是否有权就讼争部分产品解除合同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对诉争扣线柜门的材质变更达成一致，佳立晟经营部根据展策所确认的规格及材质最终于2016年10月20日下单给生产厂家生产，后向展策提供定制产品并予以安装，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展策以佳立晟经营部提供的产品与约定不符为由，主张佳立晟经营部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要求解除该争议部分合同，并要求佳立晟经营部返还该部分货款、赔偿三倍货款金额的赔偿金及承担展策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均未予支持有相应依据。综上，展策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展策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汤玲丽审判员  楼 颖审判员  王雄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