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少终字第00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松林路74号1-6号，组织机构代码73984062-2。
法定代表人：鲁庆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洁晶，重庆金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宝龙，重庆金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权，男，汉族，1966年3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柯，男，汉族，1991年10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中权，男，汉族，1966年3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群，女，汉族，1947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中权，男，汉族，1966年3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2005年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曾庆才，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安全，男，汉族，1955年2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基平，男，汉族，1966年9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第二十一层，组织机构代码57343706-6。
负责人：刘明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青书，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5号汉国中心大厦16层，组织机构代码70935814-9。
负责人：冉德龙，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力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神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谭春富、陆安全、张基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力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洁晶、徐宝龙和被上诉人李中权、陆安全、谭春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庆才和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青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9时38分，谭春富驾驶渝BA42**轻型货车从江津出发经李市往西湖方向行驶至311省道83公里路段，在超越前方柯绍容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时与其擦挂，该电动三轮车撞上由张基平驾驶停放在公路右侧路边的渝CJ17**号客车，造成电动三轮车和渝CJ17**号车受损，柯绍容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谭春富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渝公交认字（2013）第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春富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在不得超车的情况下超车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基平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停放，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柯绍容无违法行为和事故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柯绍容，1965年6月14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柯绍容从2011年10月开始在重庆市幸旺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工作，从2003年开始在江津区李市镇水巷子街自购房屋内居住［产权证号：津国用（2003）第6744号］。柯绍容之父已去世。王树群系柯绍容之母，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王树群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女柯绍容，次子柯绍奇，三女柯绍书、四子柯绍军，四子女均成年独立生活。柯绍容与丈夫李中权共生育子女二人：长子李柯，次子李某。李柯系先天双侧股骨头坏死，二等肢体残疾。李柯、李某二人均系城镇居民户口。
另查明：渝BA42**号车系陆安全所有，谭春富系陆安全雇佣的驾驶员。渝BA42**号车在力神公司挂靠经营，在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渝BA42**号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行驶证上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3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此条款字体加粗加黑。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免责等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签章处，力神公司已盖章。渝CJ17**号车系张基平所有，登记车主为吴文飞，系张基平以吴文飞名义购买。该车在永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购买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陆安全已垫付现金25000元。庭审中，各被告表示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0021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元均无异议。
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因交通事故产生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714228.3元［死亡赔偿金459360元（22968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54868.3元（16573元／年×10年＋16573元／年×10年÷2人＋5018.64元／年×5年÷4人）］、丧葬费20021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元。柯绍容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精神上造成重大痛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谭春富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在不得超车的情况下超车造成交通事故；张基平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停放，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柯绍容无违法行为和事故过错；据此交警部门认定谭春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基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柯绍容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永安公司辩解，张基平车辆属于静止状态，不应负事故责任。因张基平违法停车，使柯绍容因碰撞而死亡，张基平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原因力，应承担次要责任，对永安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法损失，应由人寿公司和永安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酌情确定由谭春富承担70%的责任，张基平承担30%的责任。谭春富系陆安全雇佣的驾驶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所以陆安全应对谭春富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谭春富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力神公司作为渝BA42**号车的挂靠单位，应对陆安全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人寿公司辩解，渝BA42**号未按规定年检，商业三者险应拒赔。人寿公司与力神公司之间存在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应依据商业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渝BA42**号车未按规定年检的行为属于商业合同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使免责条款较为醒目，且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捺印，由此应认定人寿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力神公司已经知晓。人寿公司可以拒赔商业三者险，其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张基平的责任，永安公司应优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柯绍容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有合法生活来源，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59360元（22968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柯因肢体残疾缺乏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65730元（16573元／年×20年÷2人），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82865元（16573元／年×10年÷2人），王树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8819.9元（5018.64元／年×15年÷4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前十年计算为165730元（16573元／年×10年），后十年应计算为89138.3元（16573元／年×10年÷2人）＋（5018.64元／年×5年÷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54868.3元，该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因柯绍容死亡精神上遭受重大痛苦，综合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被告对丧葬费20021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元达成一致意见，予以确认。原告损失共计765249.3元，应首先由人寿公司、永安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545249.3元，由陆安全赔偿70%，即381674.51元；由张基平负担30%，即163574.79元。张基平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永安公司优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陆安全已支付原告现金25000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抵扣。综上，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丧葬费20021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58979元，共计110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三、被告陆安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死亡赔偿金381674.51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外，应再实际支付356674.51元。四、被告重庆力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陆安全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死亡赔偿金163574.79元。六、驳回原告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对被告谭春富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3元，由陆安全负担1528元，被告负担655元。
重庆力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漏列被告吴文飞；本案系因谭春富、张基平的共同侵权导致的损害后果，对交强险赔偿部分以外的赔偿应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人寿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谭春富有重大过错，应与陆安全承担连带责任。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谭春富、陆安全答辩称：
除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谭春富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在不得超车的情况下超车造成交通事故；张基平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停放，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柯绍容无违法行为和事故过错。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系谭春富与张基平各自的侵权行为造成柯绍容死亡这一损害后果，并非真正连带侵权，故谭春富与张基平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各自责任。
渝CJ17**号车登记车主虽为吴文飞，但系张基平以吴文飞名义购买并属张基平所有，李中权、李柯、李某、王树群并未起诉吴文飞，且应由张基平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已依法由永安公司优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权益并未受损，故一审法院依法不追加吴文飞参加诉讼并非漏列当事人。谭春富系陆安全雇佣的驾驶员，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而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所以陆安全应对谭春富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谭春富不应与谭春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力神公司作为渝BA42**号车的挂靠单位，应对陆安全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力神公司虽将渝BA42**号车在人寿公司购买了商业保险，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的约束。而渝BA42**号车未按规定年检的行为属于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本案中人寿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使免责条款较为醒目，且投保人力神公司已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及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上均盖章确认，由此应认定人寿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力神公司已经知晓，人寿公司可以据此拒赔商业三者险。综上，上诉人力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由上诉人重庆力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代理审判员 陈 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