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10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村。法定代表人：叶瑞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锴,广东莞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科,广东莞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居槟，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明，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敏，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居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9月14日，华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陈居槟赔偿华利公司经济损失113922.79元（含停车费680元、维修费400元、营运损失161203.98元×70%=112842.79元）；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陈居槟、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华利公司放弃了对维修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居槟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损失4940.19元；二、驳回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58元，陈居槟负担112元。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多预交的8元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利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停运时间，且陈居槟亦明确表示承认。1.2015年9月26日案发后华利公司的车辆被扣留。根据案涉收据，自事故之日2015年9月26日起至维修完毕之日2015年11月3日止，车辆停运时间为38天，其中车辆被扣留时间为34天，维修时间为4天，华利公司从未主张维修时间11天。2.陈居槟一审庭审时对上述事实明确承认，并辩称因其与事故另一车辆粤Ｂ×××××号车的车主无法协商一致，才造成华利公司的车辆被长时间扣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导致案涉车辆停运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而非导致自然人人身损害造成的无法工作，一审法院依据在岗职工年均工资计算华利公司车辆的营运损失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与已生效的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类似判决相悖。类似案件（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0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不仅支持华利公司主张的停运时间，亦认可其提交计算停运损失的证据。本案中，华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单方提供，而非单方制作，其中计算营运收入的证据分别由案涉车辆途经的东莞市汽车客运总站、东莞市汽车客运东站、深圳市观澜汽车站制作并出具，并已提供原件质证。四、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免除保险公司责任，该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案涉事故造成华利公司财产损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华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973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华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判令陈居槟赔偿华利公司经济损失113522.79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居槟、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华利公司对一审判决酌定维修时间为3天不持异议。被上诉人陈居槟答辩称：一、华利公司的车辆并非仅因车辆受损才导致修车时间长，而是因被国家执法机构扣押，故车辆损失不应由陈居槟承担。二、华利公司诉请的损失系其单方主张，不确认该数额。车辆维修时间仅为两三天，平安车险承保理赔信息打印件可证明车辆仅维修花费400元。三、陈居槟积极配合处理事故，而华利公司未按交警部门通知处理事故，导致处理时间过长，扩大损失，该部分损失不应由陈居槟承担。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华利公司主张的损失均属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赔范围，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针对相应的保险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故应认定为有效条款。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粤Ｓ×××××号车为宇通牌大型客车，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载明该车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许可运营班线为东莞市汽车客运总站至深圳北汽车客运站，华利公司一审提交了东莞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汽车客运总站结算单报表、东莞市汽车客运东站有限公司结算单报表、观澜车站营收结算单、维修费收款收据、广东省道路客运价格（含燃油附加费）申报表、证明及路费发票，主张粤Ｓ×××××号车事故前一年平均每天的营运收入为5289.71元，平均每天的营运损失（包括过路费用378元、燃油费用669.5元）为1047.5元，故营运损失应按照平均每日营运利润4242.21元计算。其中路费发票的计费时间为2015年6月、2015年7月。二、因华利公司与陈居槟均对粤Ｓ×××××号车的扣押时间持异议，二审期间本院发函至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江大队调查粤Ｓ×××××号车的扣押时间，其复函称：该大队于事故当日2015年9月26日将粤Ｓ×××××号牌大型普通客车扣回平安停车场，同年10月23日将事故认定书发给各方当事人，10月29日通知办理放车手续，华利公司代理人李部于10月30日办理放车手续。李部于2015年11月2日到平安停车场取回上述车辆。华利公司质证认为：确认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从事故发生日2015年9月26日至10月30日，案涉大客车共计被扣34天，复函与案涉收据相印证，证明华利公司一审所称扣车时间真实无误，应按扣车时间34天加上维修时间计算案涉大客车的停运损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质证认为：确认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华利公司的停车费、停运损失均属于保险免赔的范畴。陈居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三、（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认定，车主为华利公司的粤Ｓ×××××号大型普通客车事发前从事道路客运业务，客运班线的起点是东莞市汽车客运站，终点是宝路华顺达交通服务有限公司观澜汽车站，途中经过东莞市汽车客运东站和深圳市龙华客运站，该车于2011年5月15日至2011年6月23日期间每天的营运收入为4627.5元，营运期间每天需发生路桥费686元和油费1160元。四、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一审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该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第三项以加粗黑体字载明：“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包括：“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平安驾驶人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签章处有“陈居槟”字样的手写签名。二审庭审中，陈居槟确认该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五、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一审提交补充意见、理赔信息表，主张其于2015年12月23日赔偿无责车辆粤Ｂ×××××号、粤Ｂ×××××号挂的维修费共计84031.6元，于2016年1月27日赔偿陈居槟35280元（含粤ST896**号车维修费、拖车费、粤Ｓ×××××号车维修费及物损），并已履行对案涉粤Ｓ×××××号车维修费400元的赔偿责任。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停运损失应如何认定；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否对华利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停运损失根据停运时间和损失范围予以确定。停运时间从事故发生之日起算至事故车辆维修完毕之日，根据本院向交警部门调查的复函可以确定，自事故日2015年9月26日至华利公司办理放车手续之日2015年10月30日，粤Ｓ×××××号车被扣押34天。至于维修时间，华利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未载明具体维修时间，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天计算维修时间，与车损及维修项目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华利公司存在故意拖延、扩大损失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粤Ｓ×××××号车的停运时间共计37天。关于损失范围，华利公司一审提交证据主张事故前粤Ｓ×××××号车平均每天的营业损失为4242.21元，但其未提交完整的油费票据、路费发票等以证明其营业成本，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华利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报表、营收计算单基本可确定案涉车辆事故前的收入状况，并结合案涉车辆在运营过程中支出油费、路费等成本的必要性，以及生效判决确定的华利公司同型号、同路线客车的日收入水平，本院酌情认定粤Ｓ×××××号车日停运损失为3200元。故该车的停运损失计算为：3200元/天×37天=118400元。关于焦点二。受损车辆粤Ｓ×××××号车相对于粤Ｓ×××××号车，属于粤Ｓ×××××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陈居槟事故时驾驶的粤Ｓ×××××号车的交强险及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2000元。但鉴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支付粤Ｓ×××××号车的维修费400元，并对案涉无责车辆作出赔偿，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用尽，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粤Ｓ×××××号车的其余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粤Ｓ×××××号车的停运损失为118400元，停车费为680元，两项共计119080元，由陈居槟按照过错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陈居槟应赔偿华利公司83356元（119080元×70%）。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虽承保了粤Ｓ×××××号车的三者险，但由于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项对交通事故所致第三者间接损失作出了免责约定，相关免责内容以加粗黑体字予以提示，陈居槟亦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知晓条款内容，说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就三者险免责条款向陈居槟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发生效力，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无需在三者险范围内对案涉83356元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由陈居槟自行赔付给华利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陈居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83356元”；四、驳回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83元，陈居槟负担1887元。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多预交的8元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华利东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83元，陈居槟负担18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陈娟娟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慧英胡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