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凯，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新，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昌，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妮，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尚辉，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中，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金汇景海鲜酒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横沙村涌外街10号一二三楼。上诉人李忠凯、周立新因与被上诉人伍尚辉、原审被告广州市金汇景海鲜酒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忠凯、周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伍尚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伍尚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金汇景公司不存在拖欠伍尚辉货款的事实。本案，伍尚辉依据704张直拨单主张金汇景公司、李忠凯、周立新拖欠其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的货款，该直拨单由伍尚辉单方制作，显示名称为“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但却未有金汇景公司盖章或者李忠凯、周立新的签字确认，仅有“谭柯秀”“聂瑞芬”的签字，且该两人实质并未获得李忠凯、周立新或者金汇景公司的授权，可向伍尚辉采购食材，伍尚辉对此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仅依据伍尚辉单方制作且未经金汇景公司或李忠凯、周立新确认的直拨单，难以确认金汇景公司与伍尚辉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即便伍尚辉知晓金汇景公司内部人员名字，但这不代表其与金汇景公司就一定存在法律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却在无证据支撑的前提下，推断金汇景公司采购了涉案食材，并且是向伍尚辉采购的，显然没有理据。而且，一审法院还认为，按照伍尚辉和金汇景公司的交易惯例，公司管理人员并未实际参与交易，故直拨单上仅有员工签收而不加盖金汇景公司的公章合乎常理。按此逻辑，公司管理人员未参与实际交易，故未有公司管理人员签字尚属合理，但这并不代表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交易不会加盖公章确认。买卖合同的一般规律是买卖双方均对合同内容进行确认，未经确认，即双方间未实际建立买卖关系，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汇景公司与伍尚辉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拖欠了伍尚辉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李忠凯、周立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本案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已查明，伍尚辉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金汇景公司。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对非合同当事人不能产生任何约束。因此，伍尚辉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仅能约束金汇景公司，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当由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自行处理。其次，李忠凯、周立新虽然与金汇景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其承包经营金汇景公司，并承担因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与债务，但《承包经营合同书》是调整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之间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金汇景公司作为发包人的法人资格在承办经营期间并不消失，其作为法人具备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且事实上，李忠凯、周立新在经营金汇景公司期间，也是一直以金汇景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从未以李忠凯、周立新个人名义与伍尚辉建立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争议是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间的外部合同关系，金汇景公司才是本案适格主体，至于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的承包经营关系是内部法律关系，其权利义务由双方另行解决。再次，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之间的外部买卖合同关系，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另一方面却又把两者混为一体，并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对金汇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不仅内外关系不分，还错误适用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规定。本案一审庭审中，伍尚辉仅主张认为李忠凯、周立新为金汇景公司的承包人，应对金汇景公司的债务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未提出过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存在人格混同，更加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伍尚辉未主张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也未对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之间是否真实存在账户混同、对外签订合同主体名称混同等人格发生混同的情况进行审查，仅凭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书》就认定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法人人格以及人事管理高度混同，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因此，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相同的，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也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股东作为公司经营的内部承包人并不代表股东与公司就构成了人格混同。故李忠凯、周立新不应对伍尚辉主张的买卖合同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根据该条款的条文释义，当当事人存在共同的利害关系，享有共同的权利或者承担共同的义务的，则为必要共同诉讼人，根据法律要求共同诉讼人必须一同起诉或应诉；未一同起诉或应诉的，应予以追加。因此，根据一审法院的逻辑，李忠凯、周立新为金汇景公司的内部承包人，要对伍尚辉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0日，金汇景公司的承包人已变更为李忠凯、周立新、闫彦容、梁英华，闫彦容与李忠凯、周立新一样是金汇景公司的股东，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追加闫彦容为共同被告，仅判决部分内部承包人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错误，违反了法定程序。(四)一审法院多次使用举证责任倒置错误。伍尚辉起诉要求李忠凯、周立新及金汇景公司付款应当提供证据，无证据证实或证据不足则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中伍尚辉证据只能证明有送货单，认识金汇景公司部分员工，不能证实送货单是真的，其与金汇景公司建立了买卖关系，送货单上的签字得到了金汇景公司的授权，能代表金汇景公司及李忠凯、周立新与伍尚辉建立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送货单上的货物有交付给金汇景公司，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给李忠凯、周立新，要求李忠凯、周立新证明没有加盖金汇景公司公章的送货单是假的，在送货单上非李忠凯、周立新本人签字是假的，送货单签字的人未经授权。甚至要求李忠凯、周立新证明未向伍尚辉采购货物，此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加重了李忠凯、周立新责任。虽然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于2012年2月2号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间李忠凯、周立新承担因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但是该约定属于公司与其他承包股东的内部约定，其实质是基于经营承包合同的产生，而非基于公司经营产生，对于公司外部而言，公司仍需以全部资产对外承担债务，股东仍然承担有限责任，另承包股东经营，承包公司是公司对其的概括授权，也仍然体现公司意志，公司有独立人格。金汇景公司的股东除李忠凯、周立新两人还有闫彦容、徐庆、温晓宇三人，承包人除了李忠凯、周立新以外还有闫彦容、梁英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一人公司外应由债权人对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中，伍尚辉没有提出李忠凯、周立新与公司人格混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综上，涉案货款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即使伍尚辉要主张涉案货款，也应当向合同相对人金汇景公司主张，李忠凯、周立新仅为金汇景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不是合同相对人，对外也只以金汇景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而且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闫彦容，导致判决错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李忠凯、周立新请求裁定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伍尚辉对李忠凯、周立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伍尚辉辩称：1.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伍尚辉陈述了双方交易习惯，李忠凯、周立新有其说辞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也不能举证该期间酒楼运营采购用品食材的途径和相关单据。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其无法提供，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有能力提供证据而不提供，一审法院认定合理。2.关于金汇景公司主体不适格的问题，金汇景公司是否拖欠货款的事实，李忠凯、周立新未提供相关证据，而伍尚辉充分举证，提供单据上都有金汇景公司员工的签名，对方予以否认其单据上无公章而否认，但对方对于员工的职责没有充分举证，不足以推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中对举证责任倒置，一审法院依法有据。3.伍尚辉只是列李忠凯、周立新为被告的原因是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虽然还有其他的合伙承包合同但其性质是李忠凯、周立新与其他内部合同的约定。4.至于是否财产混同，在李忠凯、周立新承包经营公司期间，公司的状况是李忠凯、周立新掌握，因此要主要考察李忠凯、周立新的行为，李忠凯、周立新只是借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因此最后的应由李忠凯、周立新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被告金汇景公司未作陈述。被上诉人伍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忠凯、周立新共同清偿货款55113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金汇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汇景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忠凯、周立新、温晓宇、徐庆、闫彦容，法定代表人为李忠凯。该公司于2016年8月停业，但无办理注销。2012年2月2日，金汇景公司与李忠凯、周立新共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李忠凯、周立新整体承包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金汇景海鲜酒家（以下简称金汇景酒家）；承包期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承包费用每月135000元，由温晓宇、徐庆、闫彦容及案外人窦勤鸿享有，李忠凯、周立新不得分配或取得承包费用；承包经营期间，李忠凯、周立新对金汇景酒家独立自主地经营、自负盈亏，独立享有与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债权与债务，并负责承担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等。同年2月20日，金汇景酒家董事会作出决议，延长李忠凯、周立新的承包期至2017年8月31日。同日，李忠凯、周立新、梁英华、闫彦容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约定周立新用其股本2000000元，李忠凯用其股本700000元，闫彦容用其股本1000000元，梁英华用现金500000元入到金汇景酒家账户作为股本；经营期间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在承包期内盈利与亏损四人共担，30个月后不交的135000按投资比例4人分配；四位承包人不得无故退出。有特殊情况协商解决；在经营期间如有资金不足，四人需按需平均投入，但最高投入不超过每人500000元等。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交易往来，由伍尚辉向金汇景公司开办的金汇景酒家供应蔬菜及肉类食材，双方的交易惯例为金汇景公司提前1天通过电话方式向伍尚辉下达订单，伍尚辉根据订单内容在次日送货至金汇景公司的生产部门进行过称清点；双方约定货款月结，于每月10日前结算上一个自然月的货款。伍尚辉持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的直拨单（白色）704张，金额共计为550930.61元，拟证实其于上述期间向金汇景公司送货，上述直拨单名称为“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供应商为“伍记蔬菜”、“伍记猪肉”；制单人、审核人、复核人为“聂瑞芬”、“谭柯秀”，每张直拨单均由上述两人中一人的签认。现伍尚辉认为李忠凯、周立新、金汇景公司尚未结清上述货款，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案外人谭群英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案号：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1655号}，其在仲裁时表示其于2012年8月14日入职金汇景公司，任出纳文员，2016年5月29日因病被辞退。2016年10月3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谭群英系金汇景公司的员工。一审庭审中，伍尚辉明确表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金汇景公司。另伍尚辉表示其对金汇景公司内部工作人员知情及了解，其中中厨行政主管叫“川哥”，负责点心的叫“新哥”、财务人员叫“群英”、财务主管叫“文姐”。李忠凯、周立新表示“谭柯秀”“聂瑞芬”确实曾经为金汇景公司的员工，但在伍尚辉主张尚欠货款的发生期间内已经不在金汇景公司处工作，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李忠凯、周立新表示金汇景公司于2015年6月至8月之前与伍尚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金汇景公司与伍尚辉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形成的单据、付款凭证等事实证据，亦未能提供财务记录或者会计凭证等证据否定伍尚辉持有的“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的真实性；李忠凯、周立新表示金汇景公司于2016年8月停业，但同样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金汇景公司在2015年12月至同年3月的经营期间，曾经采购过伍尚辉所持“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中所指向的蔬菜、猪肉等食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伍尚辉与李忠凯、周立新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之间于上述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金汇景公司未到庭就买卖合同的成立和履行情况进行答辩，李忠凯作为金汇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周立新作为金汇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二人对金汇景公司在上述期间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是知悉的。金汇景公司于2016年8月结业，而伍尚辉主张买卖合同的存续期间为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属于金汇景公司正常营业期间，故从常理推断，金汇景公司应当正常采购本案所涉食材用于经营餐饮业，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金汇景公司系向其他人而非伍尚辉采购上述食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李忠凯、周立新明确表示“聂瑞芬”“谭柯秀”曾经系其员工，但未能就伍尚辉提供的“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中上述两人员签名的真实性提供相应的反证，其主张“聂瑞芬”“谭柯秀”在2015年12月之前已经离职，同样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再次，从李忠凯、周立新均确认的交易惯例而言，涉案货物确实由生产部门员工过称清点，再由财务人员结算货款，公司管理人员并未实际参与其中，故送货单上仅有员工签收而不加盖金汇景公司的公章亦合乎常理；再再次，伍尚辉知悉金汇景公司财务人员“谭群英”的名字，且其陈述的任职岗位亦与谭群英在仲裁时的陈述一致，可侧面印证伍尚辉确实与金汇景公司存在法律关系；最后，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可排除因伍尚辉的原因错误交付货物的可能性。综上，伍尚辉持“聂瑞芬”“谭柯秀”签认的“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主张其与金汇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买卖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的一般规律，李忠凯、周立新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认定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金汇景公司应当承担的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伍尚辉提供的“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显示，伍尚辉共计向金汇景公司送交货物的金额为550930.61元。伍尚辉主张结算货款后其将“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白色）交还给金汇景公司。现李忠凯、周立新、金汇景公司均无提供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之间基于买卖合同所形成单据交付的事实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伍尚辉持有“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白色），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直拨单中的货款550930.61元，金汇景公司尚未清偿。伍尚辉与李忠凯、周立新均确认的次月10日前结算上一自然月的货款，现货款结算期限早已届满，伍尚辉要求金汇景公司清偿货款550930.6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上述货款数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三、李忠凯、周立新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伍尚辉提供的送货单显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金汇景公司，伍尚辉对此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包括了股东出资不足或虚假、公司资本严重不足、财产、业务及人事混同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量交易行为等。本案中，金汇景公司与李忠凯、周立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李忠凯、周立新整体承包金汇景酒家，李忠凯、周立新对金汇景酒家独立自主地经营、自负盈亏，独立享有与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债权与债务，并负责承担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从上述《承包经营合同书》内容显示，李忠凯、周立新作为金汇景公司的股东，通过内部承包、自负盈亏的方式取得金汇景酒家的经营权，致使其二人与金汇景公司的公司法人人格以及人事管理高度混同。现伍尚辉要求李忠凯、周立新对金汇景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基于合同相对性而言，金汇景公司应当对伍尚辉所负债务承担直接的清偿责任，李忠凯、周立新应当对金汇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伍尚辉诉请的责任承担方式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至于李忠凯、周立新与案外人梁英华、闫彦容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则属于上述李忠凯、周立新另行与案外人建立的合伙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李忠凯、周立新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该法律关系不予调处。金汇景公司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金汇景公司清偿伍尚辉货款550930.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50930.61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忠凯、周立新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金汇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伍尚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1元，由金汇景公司、李忠凯、周立新共同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金汇景公司是否欠付伍尚辉货款及欠款金额；2.李忠凯、周立新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金汇景公司是否欠付伍尚辉货款及货款的金额问题。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现伍尚辉主张其与金汇景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间存在事实买卖关系，且金汇景公司尚欠付其款项共计550930.61元，并提供有“谭柯秀”“聂瑞芬”等人签名的“金汇景海鲜酒家—直拨单”共704张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结合本案来看，首先，本案买卖合同标的为向酒楼供应食材，因此伍尚辉陈述其向金汇景公司交付货物时仅由生产部门员工过称清点，再由财务人员结算货款，故送货单上仅有员工签收而不加盖金汇景公司的公章，合乎一般商业习惯。其次，李忠凯、周立新确认“谭柯秀”“聂瑞芬”曾经为金汇景公司的员工，但在伍尚辉主张尚欠货款的发生期间内已经不在金汇景公司处工作，但未能提供谭柯秀、聂瑞芬离职的相关证据。再次，金汇景公司、李忠凯、周立新虽否认对涉案的事实买卖关系及欠款，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金汇景公司在上述经营期间有向伍尚辉之外的其他人采购食材以维持酒楼运营，不符常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伍尚辉与金汇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金汇景公司向伍尚辉支付欠款550930.61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且金汇景公司也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忠凯、周立新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伍尚辉直接供货的对象为金汇景公司，但是李忠凯、周立新与金汇景公司于2012年2月2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李忠凯、周立新整体承包金汇景酒家；承包期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承包经营期间，李忠凯、周立新对金汇景酒家独立自主地经营、自负盈亏，独立享有与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债权与债务，并负责承担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等。”的约定，以及金汇景酒家董事会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的决议“延长李忠凯、周立新的承包期至2017年8月31日”，因李忠凯、周立新实为基于金汇景公司的直接授权而实际经营金汇景公司，并分享经营收益，其应承担相应的成本支出。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忠凯、周立新对本案金汇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伍尚辉起诉主张李忠凯、周立新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两人与金汇景公司的承包合同，故李忠凯、周立新上诉主张金汇景公司还存在其他实际经营者应予追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忠凯、周立新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9元，由上诉人李忠凯、周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雅之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