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仪征市长江路88号。
法定代表人：万吉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巍，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县茂生聚酯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经济开发区兴旺路北侧利民路西侧（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叶季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联睿，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澍，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公司）与上诉人宝应县茂生聚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5）宝商初字第00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巍，上诉人茂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联睿、樊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茂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杨斌系华誉公司管理人员，其并无代华誉公司收款的权限，茂生公司向杨斌个人账户汇款84万元不应视为华誉公司收到该款项。退一步讲，即使杨斌收取款项视为华誉公司收到该款项，因杨斌收到84万元后又退还1万元给茂生公司，其实际收取款项为83万元，故华誉公司合计收到的该款项也仅为927.1万元，并非928.1万元。第二、茂生公司未依约付款系违约行为，华誉公司主张茂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原审认为华誉公司存在丢失设备配件的违约行为并无依据。
针对华誉公司的上诉，茂生公司答辩称：1、华誉公司认为杨斌无权代收工程款项的观点不能成立。杨斌退款1万元是杨斌个人与茂生公司之间的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2、华誉公司认为茂生公司提起反诉并撤诉就印证了其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茂生公司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3、华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安装，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并未成就。4、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誉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仅仅是遗失了部分材料，而且还存在未达到中交条件，未按照茂生公司的要求进行相应的整改，并且擅自撤场，存在根本性违约。综上，华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诉讼过程中，华誉公司对其上诉所提出的茂生公司向杨斌个人账户汇款84万元不应认定以及杨斌退还茂生公司1万元的理由不再主张，并明确认可华誉公司已收到茂生公司的款项为928.1万元。
茂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合同约定，中交日期为120天，除茂生公司原因和不可抗力原因外，中交日期不可延长，但华誉公司实际施工天数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时间，造成了茂生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且华誉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反复三次撤场逼茂生公司给付安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第二、根据合同约定，中交验收合格才可以按约支付32%安装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支付8%的质量保证金。按照华誉公司提交的工程中间交接证书可以证明中交的条件是：应当具备机械、工艺、电器、仪表各专业均已安装完毕，可通电联动，但茂生公司在工程中间交接证书中明确提出异议：认为电仪安装、管道安装尾项、机械专业逐台通电均未完成，不具备交接条件。同时根据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华誉公司应在中交前进行自检，但在一审中华誉公司并未提交全部的工程联络单、安装记录、自检记录。茂生公司按照约定在工程中间交接证书中及时提出异议，认为该工程不具备中交条件，华誉公司应当进行整改，但华誉公司迟迟未予整改，且华誉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在发出工作函后离场，在工作函中也明确表示停止维保人员的一切施工，足以证明华誉公司未完成扫尾工程，未履行保修义务，华誉公司单方撤场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无权要求支付32%的工程款和8%的质保金，也不能主张违约金。后茂生公司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特聘请其他公司进场施工，所以应当由华誉公司举证证明其完成的工作量，按照其相应的工作量计算安装费。第三、在一审中华誉公司相关工程联络单是虚假的，但一审法院未查清华誉公司伪造相关工程联络单的目的，并对该事实不予理涉，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四、一审法院推定从2014年8月1日设备投入使用，从2015年2月13日开始计算保证金利息，但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无息支付保证金。合同中约定竣工图纸应当由华誉公司提交，在竣工图纸没有提交且未履行质保检修义务的情况下，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即便推定合格时间为2014年8月1日，也应当从2015年7月31日开始计算保证金利息。第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案中华誉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合格的工作成果、竣工图纸的义务，享有按照约定获取报酬的权利。茂生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投产使用认为符合中交条件，将加工承揽合同混淆适用了建筑法和建筑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认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方擅自投入使用的，除有相反证据外，推定为合格。但本案是一个设备安装纠纷，其余的厂房施工与双方的纠纷无关，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茂生公司的上诉，华誉公司答辩称：1、从华誉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联络单、第二、三份合同可见，茂生公司因土建进度延缓造成华誉公司无法安装导致工期延长，并非华誉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且华誉公司并无三次撤场逼茂生公司给付安装费的行为。2、机械、工艺、电器仪表安装工作完成，具备通电试车条件，即符合中交条件，而茂生公司于2013年8月已试车，因此华誉公司于2013年9月4日提交的交接证是符合交接条件的。在交接证上列明的问题并不存在，仅是茂生公司拖延交接、拒付合同款项的借口。华誉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发出工作函，催促茂生公司办理中交验收，也能证明是由于茂生公司的原因而未验收。另外，茂生公司已经于2013年8月试车，后进行正式生产，双方即使未履行中交验收手续，也应视为验收合格，且未履行完中交验收手续对茂生公司无任何实际影响，不应成为拒付合同款项的理由。如华誉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茂生公司对华誉公司履行合同的质量及内容存在异议，茂生公司应及时向华誉公司提出，而非置之不理。华誉公司2014年4月撤场，茂生公司2015年依然向华誉公司支付了两笔工程款，如华誉公司未履行义务，茂生公司是不可能突破合同约定支付了近70%的款项，茂生公司付款的行为也能印证华誉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3、工程联络单是由茂生公司工作人员签名，茂生公司在一审时对于工程联络单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仅对部分施工记录签名存在质疑，且经华誉公司核实后已向法庭作出了说明。4、茂生公司正式投产时间为2014年4月，从法律上讲，江苏宝生聚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生公司）虽与茂生公司是两个主体，但其实际生产经营中均为同一办公地点、同一批工作人员，也是同一生产设备，而宝生公司从2014年8月之前就已经生产，这与华誉公司在一审时陈述茂生公司于2014年4月正式生产是一致的。5、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付款条件成就是正确的，茂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茂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生公司向华誉公司支付工程款469.8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9月4日至实际还款日，以354.6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茂生公司支付违约金130.3万元；3、一审诉讼费用由茂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5日，双方签订《江苏宝生聚酯科技有限公司15万吨聚酯生产设备和SSP装置生产设备拆卸、搬迁、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2年6月3日，双方签订《设备二次倒运协议》一份，2012年11月，双方又签订《设备改造协议》一份。以上三份合同均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现项目已全部完工，但茂生公司未及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目实际应付工程款1313.9万元，茂生公司已支付844.1万元，尚有469.8万元未予支付。后华誉公司多次催要，茂生公司拒不支付，茂生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宝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明江苏宝生聚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宝应县茂生聚酯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5日，华誉公司与茂生公司订立了《江苏宝生聚酯科技有限公司15万吨聚酯生产设备和SSP装置生产设备拆卸、搬迁、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誉公司承担茂生公司15万吨聚酯生产设备和SSP装置生产设备拆卸、搬迁、安装工程的施工工作，工程的范围及内容包括聚酯装置和SSP装置的机械设备、电气仪表、工艺管道等。工程的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10日，拆除完成、清场的计划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中间交接日期为绝对工期历时120日，工期不应以任何理由拖延，每拖延一日，华誉公司应向茂生公司支付合同价款0.5%作为违约金，除非是茂生公司的原因或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茂生公司负责在开工前向华誉公司提供施工图三份，工程的合同价为1303万元（含营业税），变更项目工程款在合同价5%以内的，不另行支付，超过5%以上的部分在工程结束后另行支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华誉公司施工人员进场一周内支付合同价的10%，聚酯和SSP装置拆除工程完成后，一周内支付合同价的20%，设备及材料全部运送至宝应县指定地点后，一周内支付合同价的10%，聚酯设备和SSP设备装置安装至50%之日，支付合同价的20%，工程中交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的32%，剩余的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不计利息）。合同双方确认本合同涉及的聚酯设备完好无损，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华誉公司的原因造成设备损坏，由华誉公司负责修复或者赔偿且工期不予顺延。华誉公司在施工完成，具备中间交接条件时，必须按有关规定进行内部验收，验收合格后提请茂生公司验收，茂生公司在收到中交验收申请七天内组织有关部门对工程进行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发现不合格项，茂生公司有权提出限期整改意见，验收通过二个月内，华誉公司应向茂生公司提供经审核合格的竣工图、竣工资料两份，在中交验收批准后60天内华誉公司按有关规定向茂生公司报送竣工结算。合同还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合同价的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华誉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提交开工报告，茂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审查结果中载明：“部分安装设备可能无图或与原图有所出入，务请华誉公司利用本身的专业及当初的老照片进行施工，避免日后返工。同意开工。叶季青，2012年10月16日”。2013年9月4日，华誉公司向茂生公司提交工程中间交接证书，在工程内容中载明，工程中各项设备均已安装完毕，已具备送电调试条件，符合中间交工要求，特此进行中间交工。2013年9月8日，茂生公司则在验收意见中载明，安装工程未全部完成，不具备中交条件。2013年12月6日，华誉公司向茂生公司发送工作函，要求茂生公司尽快办理中间交工手续，在未交工前茂生公司使用安装设备出现的各种问题由茂生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请茂生公司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后华誉公司与茂生公司多次协商无果，华誉公司工作人员离场，2014年6、7月左右，茂生公司开始实际使用该工程。自2011年8月18日至2015年2月13日，茂生公司共支付给华誉公司工程款844.1万元，支付给华誉公司工作人员杨斌84万元。华誉公司多次向茂生公司催要余款无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于2012年6月3日签订了《设备二次倒运协议》，协议约定，由华誉公司负责将暂存在宝应县开发区委员会库房内的设备运至设备安装现场，茂生公司一次性支付费用6万元，该费用已全部结清。2012年11月左右，双方签订了《设备改造协议》，协议约定，茂生公司委托华誉公司对聚酯楼设备进行技术改造，技术改造费用为4.9万元，该费用已全部结清。
一审法院再查明，案外人杨斌是华誉公司的工作人员，茂生公司的工程项目实际是由杨斌负责。茂生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提出反诉，后于2016年12月28日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华誉公司与茂生公司间的《江苏宝生聚酯科技有限公司15万吨聚酯生产设备和SSP装置生产设备拆卸、搬迁、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
针对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有关华誉公司主张工程款给付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茂生公司委托华誉公司进行设备拆卸、搬迁、安装，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华誉公司完成了工作成果并提请交付，虽未经过茂生公司验收合格，但茂生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交付的工作成果已经在2014年6、7月份实际使用，华誉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既已实际使用，茂生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茂生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2、有关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的认定。本案中，茂生公司认为其已付工程款967.2万元，其中给付华誉公司844.1万元、华誉公司工作人员杨斌84万元，通过个人账户给付39.1万元。华誉公司与茂生公司对已付的工程款844.1万元均无异议，对茂生公司给付华誉公司工作人员杨斌84万元，有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据予以证实，且在银行电子回单和收据中明确载明给付款项为安装进场费、保温分项工程进度款等，华誉公司江苏宝生项目部及杨斌盖章或签字予以认可，故该款应认定为茂生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但茂生公司辩称从其个人账户给付华誉公司工程款39.1万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定，茂生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认定为928.1万元，故对茂生公司辩称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尚不能确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有关华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华誉公司主张从2013年9月4日（提交中间交接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以354.6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茂生公司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华誉公司要求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不当，起算时间应从茂生公司实际使用该工程为宜，故一审法院将起算时间酌情认定为2014年8月1日，计算基数应该为281.56万元(合同价1313.9万元-
已付工程款928.1万元-
质保金104.24万元)，其中含2015年2月13日给付40万元，因茂生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给付40万元工程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以321.5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以281.5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对于华誉公司主张违约金130.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茂生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中向华誉公司提出设备配件丢失问题，华誉公司对丢失设备配件问题表示认可并同意予以赔偿，华誉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江苏宝生聚酯科技有限公司15万吨聚酯生产设备和SSP装置生产设备拆卸、搬迁、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第八项的规定，合同双方确认本合同涉及的聚酯设备完好无损，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华誉公司的原因造成设备损坏，由华誉公司负责修复或者赔偿且工期不予顺延。其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根据该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违约金是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故对华誉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有关茂生公司辩称的设备遗失、损坏的损失是否由华誉公司承担的问题，其目的在于并吞或抵消华誉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由其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宝应县茂生聚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85.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1.5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以281.5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二、驳回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10元，由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10元，宝应县茂生聚酯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此款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宝应县茂生聚酯有限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茂生公司提供了五组证据。第一、发票、付款申请单、汇款凭证、明细分类账、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3月茂生公司付给无锡环宇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维修款3.8万元。第二、发票、电子回单，证明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茂生公司付给无锡环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46720元。第三、电子回单、付款凭证、借据、收条、结账清单，证明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1月9日，茂生公司付给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王林海）工程款合计90.5万元。第四、电子回单、收条、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证明2013年7月8日至2016年6月24日，茂生公司付给江苏华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胡天义）工程款、安装费、探伤费等合计1178934.39元。上述四组证据均用以证明华誉公司没有履行保修义务以及撤场后茂生公司找其他公司来完善，所以本案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华誉公司的工作量应当以其具体完成的工作量为准，不能推定华誉公司已经全部完成所有工作量，故华誉公司构成违约。第五、水电费明细单，证明2012年4月至2014年1月茂生公司为华誉公司代付水电费合计78124.5元，应在工程款中抵扣。
华誉公司质证意见：第一、对于第一组证据，明细分类账是茂生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从其付款项目来看是用于机封维修，机械密封是每个设备的易耗品，茂生公司更换易耗品，是其日常生产经营必备项目，与华誉公司的安装行为无关。第二、对于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质证意见。第三、对于第三组证据，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电子回单显示交易类型分别为：对外付款、其中有一份2013年6月5日的电子回单载明料仓安装工程款，该款项与华誉公司安装内容无关，华誉公司安装的是聚酯楼和SSP楼，而料仓是在聚酯楼和SSP楼以外，因此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四、对于第四组证据，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电子回单的付款用途载明为：外围安装工程款、天然气管道探伤费，显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茂生公司的工程是由多部分构成，比如由土建、华誉公司承揽的聚酯楼和SSP装置以及茂生公司发包给他人的料仓、管道等部分构成。因此，前四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五、对于第五组证据水电费明细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明细单是由茂生公司单方制作，费用不应由华誉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华誉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如付款条件成就，应付款金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二、华誉公司要求茂生公司给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誉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理由：茂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与华誉公司共同对设备进行验收，并以此判断华誉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合格、是否需要整改，而茂生公司单方提出不具备中交条件，并在华誉公司催告验收后，仍不配合验收，却于此后自行使用了工程设备。此时，茂生公司以工程不具备中交条件、应进行相应整改为由对华誉公司主张付款的请求进行抗辩，不应予以支持。至于茂生公司主张找其他单位进行了相应的整改并已付款，如果依照华誉公司与茂生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属于华誉公司未能完成的相关工作内容，经双方确认后，华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重做、整改、维修的责任，如华誉公司不承担责任，则茂生公司可以寻求其他救济。本案中，茂生公司在不配合验收的情况下，虽提交了给其他单位付款的证据，但并不能证明付款事项属于华誉公司安装的内容，茂生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茂生公司要求华誉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款金额及利息，本院认为，合同总价为1313.9万元（1303万元+6万元+4.9万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928.1万元（844.1万元+84万元）均无异议。茂生公司提出从其法定代表人叶季青个人账户向华誉公司或员工合计汇款39.1万元也应认定为已付款，因茂生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茂生公司已付工程款应认定为928.1万元，尚欠工程款为385.8万元，其中包含质保金104.24万元（1303万元×8%）。一审法院以茂生公司实际使用设备的时间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至于茂生公司提出的即便推定合格时间为2014年8月1日，也应当从2015年7月31日开始计算保证金利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中已经扣除了质保金，该逾期利息并不包含质保金的利息，故对茂生公司的该理由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誉公司要求茂生公司给付违约金不应支持。理由：茂生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进行生产经营，却以工程不具备中交验收条件为由拒不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华誉公司就茂生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主张了利息赔偿，并得到了支持，且华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茂生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在此情况下，又要求茂生公司再承担其他责任，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至于茂生公司提出的华誉公司工期延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第二、三份合同，以及华誉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1月12日期间的28份工程联络单可以看出，造成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是安装现场不具备存放条件、安装设备需进行技术改造、茂生公司的土建进度延缓、相关土建工程影响涉案工程安装而解决缓慢、安装涉案工程所需相关配件采购延缓等多种因素，并非华誉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故对茂生公司提出的华誉公司存在工期延误从而构成根本违约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10元，由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05元，宝应县茂生聚酯有限公司负担26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松
审 判 员 韩 凯
代理审判员 夏 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