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6刑终26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卿放兰，女，1949年1月12日出生，湖南省新化县人，汉族，文盲，农民，住湘阴县。2016年10月18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湘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抓获），同年10月28日经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湘阴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夏雪云，女，1944年12月25日出生，湖南省新化县人，汉族，文盲，农民，住湘阴县。2016年10月18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湘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抓获），同年10月28日经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湘阴县公安局执行。现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审理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卿放兰、夏雪云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湘0624刑初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卿放兰不服，提出上诉。湘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材料，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湘阴县杨林寨乡部分村民认为应该按照常德西湖农场的标准为杨林寨乡居民解决养老社保，并以此为由到县、乡两级政府非法上访，同时采取堵路、堵门的方式，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湘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以（2016）湘0624刑初14号刑事判决书对相关人员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等进行了定罪量刑，相关当事人上诉后，同年9月8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湘06刑终151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周某（系被告人卿放兰的丈夫）先后伙同张某、刘某，不顾“杨林寨不属于农场，不能按照国营农场标准解决居民社保”的事实，数次到北京上访，坚持要将杨林寨乡改为国营农场。2016年9月中旬，周某从北京上访回来后告诉卿放兰一个虚无的消息，称中央已经按政策拨付了补助金，但乡里没有落实到位。被告人卿放兰信以为真，认为是杨林寨乡政府从中作梗。2016年9月20日，卿放兰找到杨林寨乡党委书记戴翔询问此事，戴翔当即答复没有此事。卿放兰遂找到戴翔的父亲要求做戴翔的工作，期间双方发生了口角。9月20日下午，卿放兰回家途经杨林寨乡白洋湖村小学时，向村民散布“杨林寨可以改农场，就是戴翔不同意，是戴翔不肯签字”的谣言，引起村民愤恨，并同时制造“全乡60岁以上的老人都要于2016年9月22日集体到杨林寨乡政府讨要说法，不去连150元每月的补助都不会发”的谣言，煽动村民群众集体上访。被告人卿放兰要被告人夏雪云帮忙散布谣言，多喊些人一起去杨林寨乡政府上访，夏雪云随即答应。2016年9月21日卿放兰继续散布谣言，邀集村民集体上访。
2016年9月22日早晨，被告人卿放兰伙同被告人夏雪云及其煽动的七八十余名群众陆续来到杨林寨乡政府，随后卿放兰继续当众散布谣言“杨林寨就是农场，就是戴翔不肯，要戴翔说清楚”。同时带领被煽动群众在乡政府各个办公室寻找戴翔，导致各职能部门无法正常办公。因没有找到戴翔，卿放兰便扬言要将“杨林寨乡人民政府”的牌匾换成“杨林寨农场”，并将“杨林寨乡人民政府”的牌匾扯下后准备直接拿走，被杨林寨派出所所长文朗及时夺回。被告人卿放兰又伙同夏雪云带头掰扯杨林寨乡政府标牌，不顾乡政府、派出所工作人员的极力劝阻，将办公楼前剩下的“中国共产党湘阴县杨林寨乡委员会”、“湘阴县杨林寨乡人民代表大会”、“政协湘阴县委员会杨林寨乡联络办”、“中国共产党湘阴县杨林寨乡纪律检查委员会”、“湘阴县杨林寨乡人民武装部”五块牌匾全部从墙上扯下，并丢弃在地上踩踏损毁。与此同时，发现有民警在现场摄像后，被告人卿放兰遂煽动群众抢夺摄像机，部分群众随即追逐民警进行抢夺，在纠扭中民警邹冬的衣服被扯烂，随身钥匙被抢走。在进行劝阻后，卿放兰等人继续吵闹至中午12时许，在离开时卿放兰仍当众邀集群众次日继续来乡政府集体上访、吵闹。
2016年9月23日早晨，被告人卿放兰、夏雪云再次伙同七八十名群众来乡政府进行集体上访，在乡政府的安排下，由乡党委书记戴翔和各乡干部与卿放兰等五名群众代表进行了交谈，因没有达成将杨林寨乡改为国营农场的目的，卿放兰遂将“湘阴县杨林寨乡财政所”的牌匾扯下并当众踩踏损毁，同时扬言“如果杨林寨不改农场，我们就天天来闹”，当天持续至中午12点多上访群众才离开。
从2016年9月23日至同年10月17日，除正常节假日外，卿放兰、夏雪云仍每天邀集人员到乡政府进行聚众上访、吵闹，致使乡政府多个部门无法正常工作，湘阴县委、县政府为此安排了大量人员进行劝阻和维稳。
经鉴定，杨林寨乡政府被损毁的六块牌匾价值人民币4320元；经中共湘阴县委办公室和湘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说明，此次杨林寨乡柘溪水库部分移民群众上访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余万元。
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卿放兰和夏雪云在去杨林寨乡政府的门口附近被公安干警抓获到案。
对认定的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列举了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涉案物品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平面图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明及请求报告、提取笔录及相关材料、视频光盘、书证材料、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及杨林寨乡白洋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到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湘阴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卿放兰制造谣言，伙同被告人夏雪云煽动他人非法集体上访，强闯政府办公室、追打工作人员、打砸政府公示牌匾，二被告人的行为已造成严重的财产利益和政治利益损失。被告人卿放兰为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行为进行组织、策划，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夏雪云积极参加，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二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湘阴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夏雪云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建议对被告人夏雪云适用非监禁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可依法对被告人夏雪云适用缓刑。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卿放兰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夏雪云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上诉人卿放兰提出：1、其去乡政府上访是为了解决移民福利待遇问题，因系文盲、法盲一时冲动损坏公物，不是个人行为，不应负法律责任。2、本人没有收到湘阴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卿放兰与原审被告人夏雪云自2016年9月22日至10月17日邀集多名群众到杨林寨乡政府上访、吵闹，强闯政府办公室，追打工作人员，致使乡政府多个部门无法正常工作，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余万元；将杨林寨乡政府办公楼前挂的“中国共产党湘阴县杨林寨乡委员会”、“湘阴县杨林寨乡人民代表大会”、“政协湘阴县委员会杨林寨乡联络办”、“中国共产党湘阴县杨林寨乡纪律检查委员会”、“湘阴县杨林寨乡人民武装部”、“湘阴县杨林寨乡财政所”六块牌匾扯下并当众踩踏损毁，牌匾价值人民币432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卿放兰制造谣言，伙同原审被告人夏雪云煽动他人非法集体上访，强闯杨林寨乡政府办公室、追打工作人员、打砸政府公示牌匾，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卿放兰上诉提出“其去乡政府上访是为了解决移民福利待遇问题，因系文盲、法盲一时冲动损坏公物，不是个人行为，不应负法律责任”的意见，经查其去乡政府上访虽然是为了解决移民福利待遇问题，但其不听乡政府干部的解释和协调，邀集他人强闯政府办公室、砸毁政府多块公示牌匾，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其行为已构成犯罪，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卿放兰组织、策划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系首要分子；原审被告人夏雪云积极参加。二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湘阴县司法局建议对原审被告人夏雪云适用社区矫正的意见予以采纳，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原审法院已依法对上诉人卿放兰送达一审判决书，虽然卿放兰拒绝签字，但不影响送达的效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汤洪清
审判员 任 燕
审判员 喻蓓蓓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思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