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县天河电力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河南蒙古族自治县赛尔龙乡。法定代表人：魏同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志，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辉，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金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永靖县刘家峡镇黄河路59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平，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同新，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再审申请人河南县天河电力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金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同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终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河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再审，驳回金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洮河李恰如水电站工程建设前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名为“水电站工程”，但实质为水电站建设之前的“三通一平”工程，并非水电站建设工程的内容，不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电力能源项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二审判决以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二、我公司在一审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审判程序违法。金发公司施工仅四十余天，施工量不足总工程量的6%约452,994元，即使按照金发公司报送的《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款也仅为3,775,871.41元，二审判决认定金发公司人员工资及机械费高达12,727,337元，违背事实，违反公平原则。三、《工程签证单》《结算费用》与事实不符，内容虚假，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河南县赛尔龙乡党委书记尕桑就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并查明工程在2012年11月3日停工之后再未复工。而《工程签证单》记载的是2012年9月至2014年10月，明显与事实不符。《工程签证单》系事后形成，并非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且与《结算费用》同时签字，《结算费用》《工程签证单》未经审核，无相关项目经理或专业人员的核实，违背常理和结算惯例，系金发公司及其委托人柳文赋单方伪造的证据。2014年12月8日河南蒙古族自治县信访局出具的答复意见及尕桑的调查笔录都载明，施工现场只有2台机械，2013年底已让金发公司将滞留施工现场的两台机器设备拉走，魏同新、金发公司与天河公司在2014年12月17日前并未达成结算意见。但《工程签证单》上却显示，2013年每月都有至少六台机械设备在现场，此时工程早已停工，签证单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魏同新不可能在双方已产生纠纷且项目停工的情况下，在《工程签证单》《结算费用》上签字。魏同新、赵培春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其均是被迫在签证单上签字,魏同新的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非天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签字无效。四、金发公司故意、恶意扩大损失，应当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二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停工后损失的产生是金发公司原因造成，但又判决合同的全部损失由双方按50%比例分担，自相矛盾。若要双方分担责任，也应先扣除2012年11月之后金发公司造成的损失扩大的部分，再根据双方过错责任进行分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天河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本院对以下事项进行审查：一、《洮河李恰如水电站工程建设前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二、《结算费用》《工程签证单》能否作为本案工程结算的依据；三、天河公司应当支付金发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下面分别进行评析：一、关于《洮河李恰如水电站工程建设前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的范围包括：……（四）防洪、灌溉、排涝、引（供）水、滩涂治理、水土保持、水利枢纽等水利项目……”；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的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天河公司与金发公司签订的《洮河李恰如水电站工程建设前期施工合同》约定，“天河公司将青海省河南县洮河流域李恰如水电站工程建设前期施工‘三通一平’工作、临建房屋修建及砂石料备料工程委托给金发公司进行施工。根据水电站前期工作具体工作量，估计合同总价为人民币8,055,399.09元。”洮河流域李恰如水电站工程项目按照上述规定，属必须进行招标投标的施工项目，金发公司施工的水电站前期工程系水电站建设中的单项施工项目，该施工单项合同估价已经超过200万元，属于必须进行招标投标的施工项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之规定，洮河李恰如水电站工程前期“三通一平”工程未进行招标，天河公司与金发公司签订的《洮河李恰如水电站工程建设前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关于《结算费用》《工程签证单》能否作为本案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2014年12月11日,魏同新在河南县人民政府及公安局的协调下出具《结算费用》载明，“经本人核算，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4年12月10日，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机械费总计12,727,337元，所欠工程款单位是金发公司。备注：实际支付费用为总费用减去已支付费用。”同日，魏同新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并注明，“项目经理补核签字；县政府要求法人签字；总待工8958，经核准认可为4500工日；机械停放与签证单相符；签证单共11页。”河南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函中载明，“2014年12月11日，在县政府和我局的协调下，双方针对工程量当面进行核对，魏同新向金发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魏同新向公司汇报后，天河公司不承认该核算。此后，魏同新还提出该核算是在受威胁的情况下所写。以上过程均有我局的民警参与。”从河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见，魏同新与金发公司是在县政府及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结算，魏同新在经过与金发公司核对待工工日及机械停放情况后签署《工程结算单》，并在此基础上出具《结算费用》。天河公司主张《结算费用》《工程签证单》内容虚假，系魏同新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结算费用》《工程签证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项“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的，撤销权消灭”之规定，天河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其申请再审主张《结算费用》《工程签证单》系魏同新在受威胁情形下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天河公司应当支付金发公司工程款数额的问题2014年12月11日，魏同新向金发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欠款金额为12,727,33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天河公司应对其法定代表人魏同新进行工程结算的履职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可认定天河公司确认其公司拖欠金发公司农民工工资及机械费总计12,727,337元。河南蒙古族自治县信访局向黄南藏族自治州信访局出具的《关于洮河流域河南县境内李恰如水电站开发阻工事宜产生的劳务纠纷上访问题答复意见》中载明，“在整个协商过程中，由于天河公司法人和其他董事始终采取不协调、不见农民工代表的态度”，由此可见天河公司在处理与金发公司工程纠纷过程中的消极不配合态度及怠于结算行为，是导致双方矛盾激化、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金发公司在工程停工后应在合理期间内将设备撤出施工现场，但其在2014年12月17日河南县政府通知其公司将施工现场设备撤离后，仍将施工设备停放在施工现场，金发公司怠于撤场的行为也是其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天河公司、金发公司签订《洮河李恰如水电站工程建设前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时均有过错，且双方对于造成损失的扩大也均有过错，故二审法院酌定双方各半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天河公司已向金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15万元，还应向金发公司支付5,213,668.5元。综上，天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县天河电力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永清审 判 员 汪国献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呼延静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