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4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东，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颂，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萍，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卓风，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秋月，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晓东、杨洁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晓东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的往来款并非借款而是为配合余小萍放贷业务的款项，双方并无借贷合意，自己并未收到借款，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洁萍上诉请求：本案款项发生往来时自己与曹晓东已分居，对借款并不知情，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故要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秋月辩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洁萍主张双方当时已分居并无事实依据，曹晓东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曹晓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相当长时间内把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杨洁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秋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晓东、杨洁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294,750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秋月女儿余小萍与曹晓东相识。沈秋月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的对账单记载，2014年3月29日至同年6月11日期间，沈秋月多次通过转账方式共计给付曹晓东11,820,000元。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曹晓东多次转入沈秋月银行账户共计8,525,25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曹晓东与杨洁萍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杨洁萍起诉曹晓东要求离婚。同年12月10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912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杨洁萍与曹晓东自愿离婚；二、双方所生女儿曹阳随杨洁萍共同生活，曹晓东自2015年1月起每月月底前支付女儿抚养费2万元，直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双方现各自名下及各自处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四、双方各自处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
原审审理中，曹晓东、杨洁萍均表示双方于2011年开始分居。沈秋月则表示分居没有证据，而离婚调解书恰恰证明曹晓东的债务发生在其与杨洁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沈秋月出借款项的时间均在2014年12月10日前，沈秋月有理由怀疑曹晓东、杨洁萍为保全资产才到法院调解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主张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应提供借贷合意、借款实际交付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曹晓东对2014年3月29日至同年6月11日期间，共收取沈秋月转账给付的11,820,000元不表异议，予以确认。虽然曹晓东不认可与沈秋月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沈秋月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认定沈秋月与曹晓东之间的借贷关系在沈秋月实际交付借款时生效。关于曹晓东在抗辩中表示其与余小萍之间是合作关系，且双方款项往来并非仅沈秋月提供的唯一账户，现已不欠沈秋月款项的观点，既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不委托代理人代其行使诉讼权利，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其确认的还款明细，法院认定曹晓东应向沈秋月返还的借款本金为3,294,750元。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沈秋月要求曹晓东返还借款本金的主张，可获支持。关于利息，双方之间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且曹晓东对沈秋月提供的短信往来不予认可，沈秋月主张利息的标准、起算时间均不妥，法院予以调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涉及的借款行为形成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洁萍主张涉案债务系曹晓东的个人债务，其应就存在前述法定情形进行举证，现杨洁萍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曹晓东个人债务以及两人之间存在分别财产制的约定且沈秋月知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知晓借款事宜及借款用途，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洁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虽曹晓东与杨洁萍已离婚且就债务问题进行协商，但系两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沈秋月。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曹晓东、杨洁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秋月借款本金3,294,750元；二、曹晓东、杨洁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沈秋月上述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
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沈秋月提供了水、电费收据、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街道北街居委会出具的曹晓东自2011年至今不居住在浦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证明及上海索广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杨洁萍在职证明，欲证明双方早已分居，杨洁萍有固定收入，日常生活开支均由自己承担。经质证，沈秋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曹晓东的民生银行对账单，证明2013年8月12日至2015年5月2日期间，曹晓东多次向杨洁萍账户汇款，金额高达260多万元，时间跨度涉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沈秋月另提供法院判决书三份供参考，判决书显示杨洁萍知晓并参与了曹晓东借款、放贷行为。经质证，杨洁萍认为离婚后双方确有经济往来，自己多次借钱给曹晓东，曹晓东归还了部分，但自己对曹在外的放贷行为并不知晓。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沈秋月不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据等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书面证据，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在此情况下，沈秋月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曹晓东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主张系争款项系往来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分配给曹晓东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曹晓东、杨洁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按照共同债务处理。现杨洁萍以对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系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相反沈秋月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杨洁萍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158元，由上诉人曹晓东和上诉人杨洁萍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