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0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新松路26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伟中，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海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润信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泾镇虹桥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苏瑞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傅小明，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奚红，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松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铁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润信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信德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铁建设公司原审诉称：其公司与润信德房产公司于2009年7月15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其公司承建润信德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江阴市东舜湖壹号住宅小区一期工程的土建、电气安装、给排水等项目工程。其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各项施工工作，但由于润信德房产公司工作拖延，直接导致工期延误。后双方于2010年8月20日达成《备忘录》，重新就工程工期和付款进度作出约定。其公司于2011年1月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并于2011年1月22日将完工的全部工程交付给润信德房产公司，但因润信德房产公司直接发包给第三方的部分配套工程项目进度缓慢，且润信德房产公司不积极开展验收工作，直到2011年3月22日该工程才经各方确认完成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固定价为3149万元，根据润信德房产公司的要求，增加了部分工程内容，增加的工程内容以及《备忘录》约定的奖励等经其公司核算为758.21218万元，故该工程实际总价为3907.21218万元，润信德房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54万元（含长泾�庭于2013年8月协助执行的40万元），尚结欠工程款853.21218万元。其公司认为，润信德房产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已构成严重违约，且因润信德房产公司的原因导致其公司遭受窝工损失。为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润信德房产公司：1、支付工程款（含增加工程款及部分质保金）853.21218万元；2、赔偿窝工损失242.33万元；3、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2014年7月31日，其公司明确合同价31490000元、钢材补差价1182016.12元、协商确认增补款3483593.36元，屋面瓦、外墙面砖1391816.45元、补贴款1410000元，合计工程款38957425.93元，扣除润信德房产公司已支付的33374592元，尚应支付5582833.93，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支付工程款（含增加工程款及部分质保金）5582833.93元；2、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3月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润信德房产�司原审辩称：1、对松铁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合同价31490000元、钢材补差价1182016.21元、协商确认增补款3483593.36元无异议；2、屋面瓦的施工应其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变更，按照变更后的方案经向江阴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咨询，增加的屋面瓦施工的工程款为20万元左右。面砖的价格应为20多万元，且该部分价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已经包含在合同总价款3149万元中；3、对高层未合作补贴款40万元及8栋别墅，因其公司原因导致晚开工补偿给松铁建设公司的8万元其公司均无异议，但松铁建设公司主张的93万元奖励款因未达到合同及备忘录约定的支付条件而不予认可；4、对于已支付给松铁建设公司的工程款金额需跟财务核实后确定，其公司并不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5、其公司为松铁建设公司代付的电费160809.42元及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质量问题其自�维修且经松铁建设公司认可的维修费200000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原审法院查明：东舜湖一期工程进行了招投标，在润信德房产公司的招标文件中明确本工程为图纸范围内总价包干，范围以各部位图纸和招标答疑文件为准；招标单位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仅供投标者参考，投标者按招标文件自行核实招标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及工程量，招标单位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不得修改（包括格式也不得修改），若有错漏，可在补充报价中修正；招标单位有权审核其合理性，并对不合理报价进行调整，一旦完成投标过程（即确认中标单位后），工程量即使再发现有误亦不做调整。招标文件中的投标报价编制要求本次报价中的措施费和规费为包干使用，不因分部分项工程的项目、工程量的变化及其他原因而调整（即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均不涉及该部分内容的调整）。2009年5月31日的�标答疑中，针对“变更部分的措施费、规费均不予调整，是否指百分比”的问题，润信德房产公司答复为：“变更部分不计措施费、规费”。经过招投标，确认松铁建设公司为该工程的中标单位。
2009年7月15日，松铁建设公司（乙方）与润信德房产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松铁建设公司为润信德房产公司位于江阴市长泾镇的东舜湖壹号住宅小区一期工程（低层住宅）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土方、土建、电气安装、给排水（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项目内容及相关措施项目为准）。工程开工日期以业主书面开工令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价款为3149万元，除专用条款约定可调整的部分外，总价包干。在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变更部分措施费、规费不予调整，变更部分如清单报价中有相同或相似项目执行合同内清单单价，变更新增部分如清单报价或合同中无相同相似单价，套用200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相应项目，材料单价执行江阴市当期信息价。合同还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0%。余款连同经结算审计核准的超出合同价款部分的余价款在竣工验收满1年后的当年分四次支付（相应的保修金按规定扣除）。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土建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设计使用合理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在质量保修期满壹年，一个月内支付2%，质量保修期满二年，一个月内支付2%，在质量保修期满五年后，在一个月内支付1%。
2010年8月20日，润信德房产公司（甲方）与松铁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1份，约定：“第一条，乙方确保在2010年9月25日止50幢、2010年10月10日前12幢低层住宅以下工程全部完工：（1）外脚手架拆除；（2）屋面瓦上人平屋面……；第三条，乙方完成第一条规定的全部内容，经甲方、监理初验后，填写初验表，对验收中发现的问题，自填表之日起10日内修整完毕，经甲方和监理确认合格后，填写交房表，将房屋交给甲方，至此甲方付款至该协议书确定的单体造价的70%；第七条，如乙方按第一条规定完成工程量并按第三条规定交房给甲方，甲方每栋奖励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其中7500元在交房时支付，另7500元在竣工验收后支付；第十条，按协议书规定产生的材料价差款，在甲、乙双方对金额确认后，按协议书及本备忘录的约定，同期同比例支付。甲方代乙方支付的面砖、瓦等材料款，按协议书及备忘录的约定，在应付的工程款中同期同比例扣除。”
2010年10月11日，监理单位江苏飞扬建设咨询公司、建设单位润信德房产公司、施�单位松铁建设公司以及江阴市建设局澄东南分局在工程部会议室召开专题会议。根据会议纪要载明，该工程的总监理工程师张炜陈述：监理部于2010年9月27日接到松铁建设公司函告，告知他部50栋小别墅已全部完成合同承包范围内各分部分项工程。2010年9月29日经他部、甲方、乙方代表共同到现场核对，松铁建设公司所报函告内容与现场完成情况不符。50栋每栋均存在按备忘录规定未完工的部分，具体情况已汇总并告知松铁建设公司。10月10日他们会同乙方、甲方又对50栋进行核查，经查50栋大部分仍在施工，达到备忘录要求尚需时日，当天他们三方召开了会议，各方对上述情况进行了确认。根据备忘录内容，2010年10月10日应将剩余12栋小别墅完成承包范围的分部分项工程差距很大。润信德房产公司王光、松铁建设公司陈满良在该会议纪要签到栏处签名。
2011年3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9月9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3月22日。
另查明：工程施工过程中，润信德房产公司为松铁建设公司代付了电费160809.42元。另外，因工程质量原因润信德房产公司自行修复支付了部分维修费，该维修费经松铁建设公司确认计200000元，合计360809.42元，松铁建设公司同意将该款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截止目前为止，润信德房产公司提供其已支付33691530元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松铁建设公司自认其收到润信德房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3586481.60元。松铁建设公司指出其中2010年5月12日、2010年6月2日的四张收据对应的139632元并非工程款，而是赶工期由双方约定的奖金，其中由松铁建设公司承担30%，由润信德房产公司承担70%。
因双方对面砖工程及S瓦变更筒瓦工程的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松铁建设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普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公司）对东舜湖壹号住宅小区一期的面砖和筒瓦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普信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出具编号为苏普基咨（2014）325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鉴定内容为外墙面砖造价（扣除主材面砖）、S型水泥平瓦变更为西班牙筒瓦的造价（扣除主材西班牙筒瓦）。定额依据为200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7《江苏省仿古建筑与园林工程计价表》。鉴定结果为本工程鉴定造价为1391816元。其中面砖工程造价为303398.91元，S型水泥平瓦变更为西班牙筒瓦增加的造价为1088417.54元。
2014年9月29日，普信公司出具关于东舜湖壹号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苏普基咨（2014）325号的补充说明一份，补充意见为：1、根据图纸中建筑设计说明的要求，外墙有面砖的做法，另外根据招标文件及招标答疑的说明，面砖工程包含在合同价内，由于面砖材料甲方提供，在合同价内应扣除相应费用215122.17元；2、变更取消的S瓦扣减的单价按照投标单价，S瓦扣减费用809439.47元；3、变更增加的筒瓦套用定额不变，根据招标文件及合同说明，相关的措施费、规费不计取，筒瓦增加费用为1674469.05元。松铁建设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7400元。
以上事实，由招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忘录、会议纪要、工程款付款凭证、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松铁建设公司与润信德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备忘录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屋面瓦变更后增加的款项。二、面砖的款项以及面砖的款项是否包含在工程合同价3149万元范围内。三、支付奖励款93万元的条件是否具备。四、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五、是否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定额的套用，普信公司明确在接受本次鉴定任务后，前往无锡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进行咨询，得到口头答复：西班牙筒瓦属于土建定额中的缺项，应借套园林定额中的相应定额，定额中人工含量不得调整，瓦的规格可按实际规格调整，取费按土建工程。故在2014年9月29日的补充说明中对筒瓦套用定额不变，变更取消的S瓦扣减的单价按照投标单价进行调整。关于变更后措施费、规费是否计取的问题，通过招投标的工程合同签订是由招标人与中标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据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签订的。合同的签订应为招投标行为的延续，在对合同条款“变更部分措施费、规费不予调整”的解释双方出现不一致时，可结合双方之间的招投标文件进行解释，本案工程的招标文件中已经明确本工程的措施费和规费属于包干使用，且在招标答疑中也已明确变更部分不计措施费、规费，如仅是费率不予调整应在合同条款中作特别明确。故对润信德房产公司关于变量措施费、规费不再计取的观点予以支持。根据江苏普信项目管理公司2014年9月29日的补充说明，S瓦扣减的费用为809439.47元，筒瓦增加的费用为1674469.05元，故将S瓦变更成筒瓦增加的费用为865029.58元（1674469.05元-809439.47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中含有面砖工程，但工程量清单中不含面砖工程，故认定面砖价款是否包含在合同总价3149万元的关键是要确定涉案工程合同总价为图纸范围包干还是清单范围包干。该工程系通过招投标确定的施工单位，合同也是由招标与中标人依据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签订的，合同条款的约定也不能违背招投标的实质性规定，在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时不应仅参考合同本身而忽略了招投标行为。润信德房产公司在招标文件中已经明确本工程为图纸范围内包干，招标单位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仅供投标者参考，对可能的错漏项目，投标单位可在补充报价中核实，一旦完成投标过程，工程量即使发现有误亦不做修改，针对清单中面砖工程的遗漏，作为中标单位的松铁建设公司在补充报价中并未提出，报价中遗漏面砖工程的后果应由松铁建设公司自己承担，即使清单对应的项目中没有面砖工程，但根据清单计算出的报价也应包括面砖工程，故双方合同中对工程承包范围约定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项目内容及相关措施项目为准与合同总价是否包括面砖工程并无关系，面砖工程价款应包含在合同总价3149万元中，由于施工过程中的面砖为润信德房产公司提供，故在计算工程款时应扣除面砖费用215122.17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润信德房产公司向松铁建设公司支付奖励款93万元的条件是松铁建设公司按备忘录第一条的规定完成工程量并按第三条的规定交房给润信德房产公司。但监理单位在2010年10月11日的专题会议中指出涉案工程中50栋小别墅每栋均存在按备忘录规定未完工的部分。2010年10月10日应将剩余12栋小别墅完成承包范围的分部分项工程差距很大。可以证实截止2010年10月11日，涉案工程中的62幢房屋均未在备忘录规定的时间前完成相应工程量，即润信德房产公司向松铁建设公司支付93万元奖励款的条件不成就。松铁建设公司提出2010年10月11日的会议内容仅是对施工过程中不规范施工以及工程质量问题的整改意见，其认为双方已就93万元奖励进行了确认。润信德房产公司已经按备忘录约定向其支付了6万元奖�款并由其开具了收款收据给润信德房产公司。根据润信德房产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2010年12月1日润信德房产公司通过银行汇票形式向松铁建设公司支付了469297元，松铁建设公司于同日分别出具了两张收据，其中一张金额为6万元的收据中事由载明为备忘录补偿款，但该收据仅是松铁建设公司单方出具给润信德房产公司的，而润信德房产公司在支付469297元的银行汇票中并未特别注明该款的用途，故对松铁建设公司关于双方已确认93万元奖励款并已支付了6万元的意见不予支持。从而松铁建设公司要求润信德房产公司支付93万元奖励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润信德房产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松铁建设公司支付了33691530元工程款，向法庭提供了上述款项的付款凭证，松铁建设公司对其中四张收据对应的139632元仅认可30%作为工程款，�上述四张收据的收款人均为松铁建设公司，松铁建设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中70%由润信德房产公司承担的依据，故本院对松铁建设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润信德房产公司支付的33691530元予以确认。
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0%。余款连同经结算审计核准的超出合同价款部分的余价款在竣工验收满1年后的当年分四次支付（相应的保修金按规定扣除）。涉案工程于2011年3月22日竣工验收，润信德房产公司应于2011年4月21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根据松铁建设公司提供的已支付工程款、补贴款明细表，松铁建设公司自认截止2011年4月21日已收到润信德房产公司支付的28474592元（含补贴款495000元），已超出应支付的18894000元（31490000元×60%）。余价款本应在竣工验收满1年后的当年分�次支付，但双方因在工程款结算中存在争议至今未能确定最终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故润信德房产公司并不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对松铁建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工程款的计算应为合同总价31490000元＋钢材补差价1182016.21元＋协商增补款3483593.36元＋补贴款480000元＋S瓦变更筒瓦增加款项865029.58元-面砖费用212992.24元-代付电费160809.42元-代付维修费200000元，合计为36926837.49元，扣除润信德房产公司已支付的33691530元，故还应支付3235307.49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润信德房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松铁建设公司工程款3235307.49元。二、驳回松铁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7400元，合计73280元（松铁建设公司已预交），由松铁建设公司负担30814元，润信德房产公司负担42466元（松铁建设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润信德房产公司负担的部分由润信德房产公司直接支付给其公司，法院不再退还，润信德房产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松铁建设公司）。
松铁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面砖工程，涉案工程系工程量清单总价包干，面砖工程不在工程量清单中，故不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不应扣除212992.24元的费用。且经鉴定，面砖工程造价为303398.91元，故应在原价款中增加516391.15元。二、关于变更部分措施费、规费，根据合同23.2条的约定，虽然变更部分措施费、规费不予调整，但变更部分如清单报价中有相同或相似项目执行合同内清单单价，如无相似单价，套用相应计价表中的项目。可见，变更部分的措施费、规费（暂定为309375.59元）是应另行计取的。三、关于93万元的奖金，其公司已经按约完成并交付了工程，系润信德房产公司直接发包的八个项目未能按期完成导致其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无法开展，且润信德房产公司存在未能及时提供增加项目的图纸、未按约支付进度款及增加项目的款项，但其公司还是达到了备忘录的相关要求，故应当支付93万元的奖金。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的80%，涉案工程至2010年12月30日已经通过初步验收，系润信德房产公司直接分包的项目延误才导致最终的竣工迟延，该不利后果应由润信德房产公司自行承担。诉�双方确认无争议的款项为36635609.57元，故润信德房产公司应于2010年12月30日支付合同总价及合同外价款的80%，润信德房产公司已付款为23860342元，欠付的5448146元应计算利息；按照合同约定，2011年12月30日起至2012年12月29日，润信德房产公司应分四次支付剩余的20%，未按约付款也应计算利息。截至2014年11月24日，上述利息合计为883845.20元。五、关于已付工程款：1、139632元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而系润信德房产公司作为奖励费支付给6个项目经理。双方工程款账目清楚，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而该139632元系现金交付。因润信德房产公司对工程进展和质量比较满意，根据《别墅各栋号工期保证措施》，润信德房产公司财务科在现场直接奖励了6个项目经理139632元。2、2010年7月13日的55万元收据中，银行转账的仅有38万元，另17万元并未实际支付。3、一审认定已付款33691530元错误，即便包括争议的款项，实际只有33684229元，多算了7301元。六、一审判决后，其公司在相关职能部门发现润信德房产公司在涉案工程备案的招标文件，与招投标过程中润信德房产公司提供的文件内容不一致。根据招投标法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文件。本案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润信德房产公司应按照备案的招标文件中的结算方式支付涉案工程款。综上，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润信德房产公司答辩称：1、关于面砖，涉案工程系以图纸包干的方式进行招投标，根据建筑业行业惯例，以图纸包干方式招标的，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关项目的量发生变更时，工程量清单是作为计价的依据�并非作为承包范围的依据；2、关于变更部分的措施费、规费等，招投标文件中已经规定措施费、规费包干，且招标答疑中明确变更部分的措施费、规费不予调整，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的相关费率是国家明确规定的，当事人不能擅自作出调整；3、工程款利息，工程没有达到付款的条件，自然不应支付工程款，所以也不应当支付利息；4、关于奖励，因为松铁建设公司没有达到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的条件，所以不应支付奖励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中，双方提供了作为涉案施工合同附件的招标文件和工程量清单，反映润信德房产公司招标时采用固定价格报价，计价方法为工程量清单计价，松铁建设公司的投标文件汇总显示的报价为31499400元。润信德房产公司和松铁建设公司对上述文件均盖章确认。
二审中，松铁建设公司提供一份招标文件（江阴市建设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仅在招标文件封面上加盖了备案章），载明本工程的投标报价采用综合单价的方式、工程量按实调整，证明经备案的招标文件采用的计价方式与本案润信德房产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的内容有实质性差别，应按照备案的招标文件中的结算方式支付涉案工程款。润信德房产公司质证认为，该招标文件仅在第一页封面上盖有备案章，后附内容没有加盖备案章或骑缝章，真实性无法确认。
以上事实，有一审中的招标文件、投标工程量清单、二审中松铁建设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应按固定总价结算，面砖工程是否包含在该合同总价内；二、变更部分措施费规费、93万元的奖金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计取�依据；三、已付工程款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关于结算方式。松铁建设公司提出，在江阴市建设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备案的招标文件显示投标报价采用综合单价的方式、工程量按实调整，与一审认定的固定总价不一致，应按备案的招标文件载明的方式结算。经审查，松铁建设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仅在封面盖有江阴市建设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的备案章，无法证明所附内容是经双方确认后进行的备案。本案中，双方盖章确认的招标文件和投标工程量清单，反映招标时即采用固定价格报价，计价方法为工程量清单计价，投标工程量清单汇总的报价为31499400元，与涉案的施工合同一致，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工程应当以固定总价结算，松铁建设公司认为应以其提供的招标文件进行结算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持。
（二）关于面砖工程。经查明面砖工程含在施工图纸内而不含在工程量清单内，本院认定面砖工程包含在合同总价内，理由如下：1、根据施工合同，合同文件除了协议书、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外，还包含招投标文件和施工图纸等。润信德房产公司在招标文件中已经明确本工程为图纸范围内包干，施工图纸中含有面砖工程。2、在招标答疑中，松铁建设公司提出外墙面砖按照暂定价40元／平方米进入报价是否为综合价，润信德房产公司答复为材料进场价。可见，松铁建设公司投标时已经考虑到了该面砖工程。3、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关于合同文件解释顺序的约定，图纸优先于工程量清单。当施工图纸与工程量清单不一致时，应以施工图纸为准。4、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关于工程量确认的约定，变更项目工程量需经发包方签证，而松铁建设公司无法提供面砖工程�签证资料。综上，本院认定面砖工程属于合同总价范围内，相应的价款无需另行计取。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关于变更部分措施费、规费。招标答疑中润信德房产公司明确答复变更部分不计措施费、规费，且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双方约定变更部分措施费、规费不予调整。松铁建设公司认为应当计取的理由是合同约定了变更部分如清单报价中有相同或相似项目执行合同内清单单价，变更新增部分如清单报价单价或合同中无相同相似的单价，套用计价表的相应项目。但该约定针对的是变更部分造价的计取方式，而非变更部分的措施费、规费，松铁建设公司对此理解有误，其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93万元的奖金。根据备忘录，润信德房产公司支付奖励款93万元的条件是松铁建设公司按备忘录第一条的规定完成工程量并按第三条的规定交房给润信德房产公司。但监理单位在2010年10月11日专题会议的意见可以证实，涉案工程中的62幢房屋均未在备忘录规定的时间前完成相应工程量，支付93万元奖励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松铁建设公司认为系润信德房产公司直接发包的八个项目未能按期完成导致其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无法开展，且润信德房产公司存在未能及时提供增加项目的图纸和支付进度款项的情形。经审查，备忘录第一条约定，“以上规定的完成工期已考虑了……8栋晚开工的因素，以及其他各栋影响工期的因素，故任何一栋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后增加的工程量）超过本条规定的期限。”可见，双方就工期及奖励的约定已经综合考虑了所有的因素，排除了任何可以影响工期的理由。现松铁建设公司未能按照备忘录约定的工期完成，故润信德房产公司也无需支付93万元的奖金，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中，松铁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从2013年3月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审中松铁建设公司对2013年3月之前的利息又提出了主张，该主张超出了其一审诉请的范围，本案二审中不予理涉。关于2013年3月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经结算审计核准的超出合同价部分的余款本应在竣工验收满1年后的当年（即2013年3月之前）分四次支付。润信德房产公司认为本案诉讼中通过司法审计才对合同价以外的部分作出认定，此前因为应付工程款数额尚不明而故不能认定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但根据法律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在工程价款未结算时，当事人的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即便系工程价款未最终结算导致付款时间无法明确，但鉴于润信德房产公司确实欠付工程款，按照法律规定，松铁建设公司的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故润信德房产公司应承担从2013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松铁建设公司认为139632元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而系润信德房产公司作为奖励费支付给6个项目经理。经审查，从支付方式上看，该139632元由润信德房产公司现金支付给松铁建设公司，后又由6个项目经理领取现金，与其他款项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不同；从支付手续上看，该139632元付款申请单上载明的内容是非合同项目奖金，且润信德房产公司的财务及负责人均在该付款申请单上签字审核批准。综上，本院认定该139632元的性质系奖励款而非工程款，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松铁建设公司按照其出具的《别墅各栋号工期保证措施》，认为该奖励款139632元由润信德房产公司承担70%（97742.4元）、由其承担30%（41889.6元），即97742.4元不应作为支付的工程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润信德房产公司的权益，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润信德房产公司的已付款应当扣除97742.4元，欠付工程款应增加97742.4元。
（二）松铁建设公司认为2010年7月13日的55万元的收据中实际只收到38万元，因松铁建设公司无证据推翻其出具的收据，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松铁建设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已付款33691530元错误，多算了7301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润信德房产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松铁建设公司工程款3333049.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33049.89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松铁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7400元，合计73280元（由松铁建设公司预交），由松铁建设公司负担29280元，由润信德房产公司负担4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5元（由松铁建设公司预交），由松铁建设公司负担12182元，由润信德房产公司负担18273元。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据依法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