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一终字第00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花园11-12号。
法定代表人梁洪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宽，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周宏伟，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凌河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德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枫，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杜海宽、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洪臣及委托代理人李伟，上诉人杜海宽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宏伟，上诉人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德胜及委托代理人张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24日，经营范围为污水处理和中水生产及销售。2012年3月15日，被告杜海宽等13人作为申请人向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确认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与被告杜海宽（申请人）等13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拖欠的工资总额400500元及二倍工资359000元；2012年4月24日，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锦开劳人仲字（2012）第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了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被申请人）应支付拖欠被告（申请人）的工资400500元及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9000元。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2012）锦开民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杜海宽等13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就拖欠工资及二倍工资部分不予调整；宣判后，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锦民一终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锦审二民监字第000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另查，被告杜海宽自2010年12月起在原告处工作至今，经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于2014年3月13日出具的调查书显示，被告杜海宽为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每月工资为3000元。原告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未向被告杜海宽支付2010年12月至2011年11月份工资。2011年12月份至2012年3月份的工资均由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保局以暂借方式向被告杜海宽垫付，除2011年12月份为2500元外，其余每月均为3000元。2012年12月，被告杜海宽向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原告支付2010年1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拖欠的工资合计36000元，并给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自2011年1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二倍工资33000元。2013年1月24日，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锦开劳人仲字（2012）第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支持了被告杜海宽的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再查，2011年1月25日，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运营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第二条约定：乙方负责包工、包料、包出水达标、包安全且与甲方签订《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并且按照约定运营承担相关责任、包污水处理达标排放、包人员工资、包直接和间接之费用总和等全包方式运营承包。第三条约定：合同日期：2011年1月25日至2016年1月25日。该合同由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丽与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德胜分别签名并加盖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杜海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自2010年12月起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及第三人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应当对被告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期间的工资承担给付责任；依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运营承包合同，第三人负有“包人员工资”之义务，该合同履行期限系从2011年1月25日至2016年1月25日，被告提供的劳动确系在第三人承包运营期间，被告主张的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劳动报酬亦发生在第三人运营期间，被告的工作又是第三人运营工作的组成部分，故第三人应承担该期间工资给付责任；原告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应对被告的工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工作期间工资的具体数额，且被告主张的每月工资数额已经得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及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确认，并已经由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依据该标准垫付了被告的部分工资，被告在工作期间，原告及第三人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被告要求给付从2011年1月至2011月11月的二倍工资计33000元本院予以保护，其中2011年1月份二倍工资应由原告给付，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因系经营合同履行期间，故应由第三人给付，由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给被告杜海宽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期间的工资6000元；二、第三人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给被告杜海宽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工资30000元；三、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给被告杜海宽2011年1月的二倍工资3000元；四、第三人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给被告杜海宽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二倍工资30000元；五、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对第二项、第四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原告、第三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邮寄费120元，合计130元，由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由原告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宣判后，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杜海宽、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上诉称，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营承包合同，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人员安排、劳动者被聘、报酬等一切事宜均是与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发生劳动权利义务关系，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是自己定的，工资表是自己填写的，环保局垫付的部分工资不能成为确认工资标准的依据，劳动者主张的双倍工资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针对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上诉，杜海宽辩称，对判决欠我工资及双倍工资金额无异议，对支付主体不同意，应由西海公司支付。
针对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上诉，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运营协议不存在，没履行，我公司没收到污水处理费用，要求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所有工资，驳回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杜海宽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运营协议是复印件，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与劳动者没有关系，劳动者与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职工，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工资。
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周宏伟工资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定的运营协议，但是由于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的原件已被销毁，劳动者与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其职工，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
针对对杜海宽和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2010年6月2日与南京爱尔斯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2011年1月25日签订了运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南京爱尔斯承担人员招聘管理，人员工资等法律责任，劳动者招聘及一切事项都由南京爱尔斯法人金德胜履行合同义务行为，西海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法律不否认双重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判决不能作为给付工资的唯一证据，双倍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工资标准参照环保局相关要求。
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杜海宽的上诉请求。
杜海宽同意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2年，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将金德胜诉至法院，要求其返还公司印章和证照，金德胜在该案中以与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有《运营承包合同》，为履行合同、方便运营管理为由主张合法占有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证照。上述事实已经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2）太松民初字第00274号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一终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现该两份判决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劳动者的工资应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经查，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德胜在本案中关于《运营承包合同》是虚假的、没有履行的陈述，因与其在（2012）太松民初字第00274号和（2013年）锦民一终字第00006号其与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中的陈述互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涉诉劳动者自2010年12月起在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工作至今，2011年1月25日，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营承包合同》，自此，劳动者系为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劳动成果直接受益者为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劳动者支付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运营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的劳动报酬、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支付《运营承包合同》期外的劳动报酬，符合公平原则。但基于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是其选定的承包商，《运营承包合同》约定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动者报酬，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不支付劳动报酬的风险由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更有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关于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按时间段分担劳动者劳动报酬，并由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对《运营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劳动者的工资标准问题，本案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是用人单位，二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及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确认的劳动者工资标准存在错误，又未向本院提交有关涉诉劳动者工资标准的证据，且涉诉劳动者为二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存在，故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主张工资标准错误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本案涉诉劳动者因本案所涉纠纷于2012年3月领取了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垫付的部分工资，说明2012年3月劳动者就已经到有关部门主张权利，至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锦州西海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杜海宽负担10元，南京爱尔斯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鸣
审 判 员 王争妍
代理审判员 张楠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