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2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陈氏族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美西巷1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铭，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东海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石鼓路132号六楼。
法定代表人：陈建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前路130号交通大厦二楼（2-1）。
法定代表人：罗晓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英，该公司人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秦，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陈氏族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志铭，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东海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湾公司）、厦门市集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公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志铭对陈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叶志铭与陈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且与生效判决相悖，系重大错误。
1.被上诉人于2010年8月间前往集美公交工作，是基于其与东海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由东海湾公司安排的，叶志铭当时具有的陈氏公司副经理身份亦是源于东海湾公司的委派，并非与陈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取得。生效的【2015】集民初字第440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叶志铭与东海湾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1月5日解除。显然，叶志铭因东海湾公司委派而具有的陈氏公司副经理职务自然也自此卸任。2.无论是叶志铭与东海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还是与东海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陈氏公司对叶志铭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及劳动报酬等劳动关系要素均不具有丝毫的干涉权。陈氏公司从未作为用人单位对叶志铭进行过劳动管理，叶志铭亦未从事过陈氏公司安排的劳动。因此，陈氏公司与叶志铭之间自始至终没有过实际用工行为，从未存在过劳动关系。3.陈氏公司于2012年2月至2014年2月期间为集美公交代发工资、代缴社保的行为性质已由【2015】集民初字第4407号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将公交公司实际承担叶志铭工资、履行用人单位义务的行为以及陈氏公司为满足地方税务部门提高企业社保登记率要求而代发工资、代缴社保的行为均归于“单位或单位之间的管理问题”，否定陈氏公司代集美公交履行用人单位义务的行为性质，完全推翻了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显属错误。4.一审法院一面认定叶志铭在与东海湾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辞职的事实，一面又称叶志铭与东海湾公司劳动关系“终止”，不但自相矛盾，也是对劳动关系状态的错误定性。
二、叶志铭自从东海湾公司辞职后，即与集美公交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所谓“停工津贴”应由集美公交承担。
1.叶志铭与东海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其工作地点为集美公交，集美公交亦为其提供工作岗位和劳动条件，实际承担其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福利；叶志铭则接受集美公交司的劳动用工管理。2.集美公交对叶志铭的劳动管理完全自主，丝毫不受陈氏公司的影响。从《董事会专题纪要》关于“免去叶志铭同志厦门市集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停止支付其工资等职工薪酬”等内容可见，集美公交对叶志铭职务的安排、薪酬待遇是否发放等均具有决定权，对叶志铭进行实际劳动管理。一审时，集美公交当庭自认叶志铭的工资标准及绩效奖金计发均由集美公交董事会决定并经叶志铭当庭确认，更进一步证明叶志铭接受集美公交的劳动管理的事实。叶志铭与集美公交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要素和要求。3.集美公交一面履行用人单位的管理权利，一面推卸其作为用人单位的责任，一审法院采纳其抗辩理由显属错误。据此，即使叶志铭主张的劳动报酬得以成立，也应当由集美公交作为用人单位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基于对用人单位主体的错误认定而作出的判令显属错判，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叶志铭与陈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生效文书相悖，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叶志铭辩称，叶志铭是陈氏公司的在职员工，无故被剥夺劳动权利且不予发放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东海湾公司述称，同意陈氏公司的上诉意见，叶志铭与东海湾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之后叶志铭是与陈氏公司发生事实劳动关系。
集美公交述称，陈氏公司是集美公交的股东之一，也是集美公交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叶志铭与集美公交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待遇也不是由集美公交发放的。叶志铭自2014年1月1日起已调回原派出股东单位。1.陈氏公司作为股东单位委派叶志铭到集美公交工作，其劳动关系仍然保留在陈氏公司。陈氏公司不是具有资质的劳动派遣单位，故陈氏公司与叶志铭之间也不是派遣与被派遣的关系，叶志铭的劳动关系仍在陈氏公司，叶志铭与集美公交系股东代表与公司的关系。2.从陈氏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看出，造表单位为陈氏公司，主管陈建是当时陈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志铭也在工资表签名确认工资发放情况，由此可见，叶志铭的工资和劳动关系均在陈氏公司，叶志铭与集美公交不存在劳动关系。3.叶志铭是作为股东代表被陈氏公司派到集美公交工作的，根据2013年12月12日《关于叶志铭同志调回股东单位的建议》，叶志铭从2014年1月1日起调回陈氏公司，不在担任集美公交的副总经理，未在集美公交工作，与集美公交再无任何关系。请求驳回陈氏公司的请求。
叶志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海湾公司、陈氏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叶志铭在陈氏公司与集美公交副经理职位；2.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共同向叶志铭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200760.56元（自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工资，7170.02元/月×28个月）；3.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向叶志铭向支付2014年、2015年绩效奖金计140000元；4.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叶志铭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叶志铭与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志铭自2001年11月在东海湾公司工作。2010年5月8日，陈氏公司决定聘任叶志铭为陈氏公司副经理，主要负责公司投资项目的管理，厦门市集美区集美街道党政办公室予以盖章同意。2010年7月30日，陈氏公司向集美公交董事会发布关于补派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报告，载明经集美街道办事处领导同意，派副总经理叶志铭进入集美公交工作，参加“综合场站建设的领导小组”。2010年8月4日，中国共产党厦门市集美区集美街道工作委员会作出集街委综【2010】06号文会议纪要，决定：同意陈氏公司派员参与其参股的集美公交日常管理，由代管陈氏公司的东海湾公司落实；同意东海湾公司任命叶志铭为陈氏公司副经理，并派往集美公交担任副经理，工资待遇在集美公交领取，人事关系仍保留在东海湾公司；叶志铭担任集美公交副经理期间，必须全力维护陈氏公司的权益。2011年6月13日，集美公交发函【集公交（2011）9号函】至其股东单位陈氏公司，载明根据董事会会议纪要，同意自2011年5月1日起包括叶志铭在内的班子成员劳动关系全部归口到派遣股东单位管理，并要求股东单位配合提交相关人工费用的材料。2011年12月1日，东海湾公司做出关于叶志铭同志医保社保转移到陈氏公司的决定，载明其根据企业社保登记率的指标，决定将叶志铭同志的医保社保由东海湾公司转入到陈氏公司，并与陈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如果陈氏公司发生人事变动，叶志铭同志仍回到东海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隶属东海湾公司的职工性质不变，工龄按照原在东海湾公司工作年限计取，并办理相应入职手续。2011年12月2日，陈氏公司向集美公交发出关于叶志铭同志工资转入陈氏公司的说明，载明关于陈氏公司委派到集美公交的叶志铭同志，变更原将工资转入东海湾公司的做法，自2012年1月1日起直接将工资转入陈氏公司的账户。2012年1月1日，叶志铭于2011年1月5日与东海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2012年1月4日，叶志铭提交辞职报告，并与东海湾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叶志铭主张此后立即与陈氏公司签订了无期限的劳动合同，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对此均予以否认。但，叶志铭仍在集美公交担任副经理职务，工资仍由陈氏公司支付，由集美公交负担，自2012年1月起叶志铭的社保登记在陈氏公司，以陈氏公司的名义支付社保费用。2013年12月12日，集美公交向陈氏公司发出关于叶志铭同志调回股东单位的建议，认为叶志铭自2010年9月由陈氏公司推荐到集美公交担任副经理，该同志入职以来，未能积极熟悉所分管工作，业务不熟练，社会关系复杂，社会事务纠缠不清，严重影响到职务履行等，建议将叶志铭同志调回陈氏公司，不再担任集美公交副总经理。2013年12月17日，集美公交董事会专题纪要载明，集美公交制作的关于叶志铭调回股东单位的建议已经经过董事会同意发生法律效力，自2014年1月1日起，免去叶志铭同志在集美公交公司的副总经理职务，停止支付其工资等职工薪酬。集美公交于2013年12月31日发出集公交（2013）34号通知，通知叶志铭自2014年1月1日起，不再安排其工作，做好交接的通知，并抄送陈氏公司等公司。自2014年1月起，叶志铭即未向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提供劳动，2014年2月起，叶志铭就未领取到工资，自2014年3月起被停止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6月18日，陈氏公司向集美公交董事会发出关于补派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报告，载明为行使股东权利，在免去叶志铭集美公交副总经理职务后，决定并已报集美街道领导同意，派陈氏公司总经理助理吴雅玲进入集美公交参与管理工作。
叶志铭于2015年11月19日向集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系东海湾公司，陈氏公司和集美公交为第三人，请求东海湾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恢复职务，支付拖欠的自2014年2月到2015年9月的20个月工资，月工资按照7170.02元计算，支付2014年绩效奖金70000元，补缴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集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厦集劳仲案【2015】908号裁决，驳回叶志铭的所有仲裁请求。叶志铭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东海湾公司为被告，陈氏公司和集美公交为第三人，诉求与劳动仲裁的申请内容相同，并增加要求陈氏公司与集美公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集民初字第4407号判决书，认为叶志铭与东海湾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2年1月1日到期，双方已无劳动关系，叶志铭请求陈氏公司承担责任，属于独立请求，应该先行提起仲裁，遂驳回了叶志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裁定驳回社保主张。后，叶志铭于2016年5月18日向集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集美公交为被申请人，要求裁决陈氏公司与东海湾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叶志铭职务、安排其工作，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支付拖欠的自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共计28个月的工资，月工资按照7170.02元计算，支付2014年、2015年绩效奖金140000元。集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厦集劳仲案不字【2016】036号决定，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确认劳动关系及支付工资而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
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性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叶志铭起诉要求确认与陈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陈氏公司、集美公交支付拖欠的自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工资合计200760.56元，东海湾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部分的工资，陈氏公司、集美公交公司支付2014年、2015年绩效奖金140000元，东海湾公司支付2015年绩效奖金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2015）集民初字第4407号的前诉案件相比较，两诉的被告不尽相同，陈氏公司与集美公交在本案中不再是第三人而是被告，两诉的诉讼请求亦不尽相同，本案中的上述诉讼请求也并不必然推翻前诉的裁判结果，更重要的是，前诉判决明确载明对陈氏公司的诉求，由于尚未经过仲裁而未予审理。故叶志铭本案中上述所列诉讼请求不构成为重复起诉，而关于确认与东海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2014年2月至2015年9月相应工资及2014年绩效奖金的诉求，予以另行裁定处理。
二、关于叶志铭的劳动关系如何认定。
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系相互关联的企业，东海湾公司曾代管陈氏公司，陈氏公司系集美公交的股东，三家公司对于叶志铭的劳动关系和工作做了若干安排。叶志铭与东海湾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而后，叶志铭的社保记录登记在陈氏公司，并以陈氏公司的名义发放工资报酬，缴纳相应社保，虽然其工作岗位在集美公交，但叶志铭系陈氏公司委派至集美公交，且为维护陈氏公司作为股东单位的权益而工作，故叶志铭应与陈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三家公司之间的工作安排，诸如保证社保登记率等属于单位或单位之间的管理问题，不应影响叶志铭的劳动权利。至今，陈氏公司亦未向叶志铭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故一审法院确认叶志铭与陈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关于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应向叶志铭支付工资及奖金数额。
参照《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本人正常劳动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不低于本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停工津贴。本案中，陈氏公司作为叶志铭的用工单位，自2014年1月起未给叶志铭安排工作，且陈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劳动者的原因造成，而集美公交提交的调回股东单位的建议中陈述叶志铭工作不符合要求等内容，三家公司亦均未按法院的要求提供任何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用人单位即陈氏公司应按照厦门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停工津贴，即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共计17个月，每月1320元，自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共计11个月，每月1500元，陈氏公司应向叶志铭支付38940元。因叶志铭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其绩效奖金的诉求，未有充分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叶志铭与陈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陈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叶志铭自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的停工津贴38940元；三、驳回叶志铭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氏公司和叶志铭均确认，叶志铭是在会议纪要决定后于2010年9月份到集美公交任职，本院予以确认。2.陈氏公司主张，叶志铭的社保虽然登记在陈氏公司并以陈氏公司的名义支付社保费用，但该费用实际是由集美公交承担的。对此，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对此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氏公司、东海湾公司和集美公交系相互关联的企业，陈氏公司系集美公交的股东。东海湾公司在代管陈氏公司期间，于2010年9月委派叶志铭以陈氏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担任集美公交副经理，系代表陈氏公司作为集美公交的股东行使相应权利。2012年1月5日叶志铭与东海湾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后，直至2013年12月期间，叶志铭仍然继续以原身份在集美公交为维护陈氏公司作为股东单位的权益而工作。且自2012年1月起叶志铭的社保亦登记在陈氏公司、以陈氏公司的名义支付相应社保费用。而该费用实际由集美公交支付给陈氏公司后再由陈氏公司缴交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叶志铭的社保是登记在陈氏公司并由陈氏公司缴交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叶志铭与陈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维持。陈氏公司主张叶志铭是与集美公交建立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作为用人单位，陈氏公司自2014年1月起未给叶志铭安排工作，也无提供证据证明是叶志铭原因导致无法为其安排工作，根据《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支付叶志铭停工津贴。一审判决陈氏公司按照厦门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叶志铭停工津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明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
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