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佳美，女，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巧惠，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炬，广东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金波，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吉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逸静，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少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佳美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波、原审第三人金逸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佳美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支持杨佳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杨金波向杨佳美支付违约金800000元，场地租金184500元、滞纳金、水电费45462元及利息)。3.判决由杨金波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杨金波干预广州赫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扬文化公司）经营，但拒不认定杨金波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称，杨金波已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出资并参加了赫扬文化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之所以产生纠纷，是赫扬文化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业务收入不如理想，拖欠装修款及场地租金过多，致使双方产生矛盾。该认定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杨佳美与杨金波签订的《项目股权合作协议》中明确写明，杨佳美负责该项目的所有经营工作，杨金波无经营权，本案涉及的当事人均为赫扬文化公司的股东，此种情况下，经营权在公司经营中无疑是最为重要的权利，既然杨佳美是各方约定的唯一经营者，那么杨金波的任何经营管理工作都应当视作违约行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特别是杨佳美现在已经被全部停止公司职务，说明杨金波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此外，在一审过程中，杨佳美要求法院依法核实杨佳美和杨金波的出资是否到位，但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故而关于出资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驳回杨佳美要求杨金波支付800000元的请求，严重损害了杨佳美的权利。杨佳美与杨金波签订《项目股权合作协议》，约定杨佳美现金出资部分为183000元(实际前期出资约为350000元)，同时约定如果发生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注册资本的50％作为违约金，基于上述第一条的论述可知，杨金波明显存在违反约定的行为，是违约方，应当归还杨佳美前期出资350000元及违约金50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杨金波干预公司经营，但仍驳回杨佳美赔偿请求，严重损害了杨佳美的财产利益，说明其审判过程中没有严格依照事实，存在误判的情况。（三）杨佳美要求杨金波承担的场地租金184500元、滞纳金、水电费45462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因该请求依据是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7437号民事判决书，当时该案正在进行二审审理，因而驳回杨佳美的该项请求。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就前案作出终审判决[案号(2017)粤01民终8448号]，判决驳回本案杨佳美上诉，维持原判。因此，相关费用需要本案杨佳美全部承担。但是，本案涉及的场地完全是杨佳美为了经营公司所租用，租用后的装修、使用、营业等行为亦可印证，既然是公司经营行为，那么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公司承担，再者，场地所欠费用主要是因为杨金波对于公司经营妄加干涉导致，使公司成本支出一再攀升。另外，装修一拖再拖、工人欠款未结、房租不能按缴等等，皆是由于杨金波不能按时足额缴付资金所致，所以，由杨金波承担上述费用合情合理。另补充：1.杨金波滥用股东权利，公司收支走个人账户，不走公账，杨佳美为赫扬文化公司筹备及公司成立后承担债务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杨金波赔偿。2.杨金波与金逸静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因程序违法而无效。3.杨金波罢免杨佳美法定代表人职务并除去杨佳美经营权的行为违反《项目股权合作协议》，应向杨佳美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杨金波答辩称：不同意杨佳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金逸静述称：不同意杨佳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个人账户是经股东杨佳美、杨金波共同同意，作为公司共同资金使用是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直到法院宣判的时候，均使用的是金逸静的账户。金逸静受让杨佳美20%的股权成为股东，杨金波与金逸静依章程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关于摄影棚的租赁，是在2016年被出租方单方解除，该解除效力在（2017）粤01民终844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具体解除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原因是拖欠租金。现该场地已由出租方收回使用，杨金波及金逸静不存在侵占场地的法律条件。
杨佳美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杨金波向杨佳美支付违约金800000元；2.判令杨金波向杨佳美支付场地租金184500元、滞纳金、水电费45462元及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金波承担。
杨金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杨金波与杨佳美于2015年5月9日签订的《项目股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杨佳美向杨金波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诉讼费由杨佳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5月9日，杨佳美（协议甲方）与杨金波（协议乙方）签订《项目股权合作协议》，内容：项目名称：影视基地；项目概况：影视基地位于荔××东塱新爵海利围2号大院内，占地面积1100平方米，一年内可完善至30个左右的场景，二期两年后加建，预计场景数增加到60个，合作期限六年；投资比例和方式，投资金额共100万元，持股比例：甲方以技术出资以及现金出资18.3万元，持股比例占出资总额50%，乙方现金出资81.7万元，持股比例占出资总额50%；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或变相抽回出资；无论公司成立与否，杨金波与杨佳美双方同意，各自承担公司筹备期间由自己失误造成所有损失；非责任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非责任方承担了前述损失后，有权向责任方全额追偿；在未经乙方的同意下，甲方不得离开公司或者不经营该项目，否则视为甲方违约；违约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相当于公司注册资本的50%作为违约金。该合作协议签订时未办理工商登记，公司名称等有下划线的地方是空白的。
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在杨佳美所承租的荔××东塱新爵海利围2号大院的厂房内着手修建各种摄影场景（俗称摄影棚）。后因资金紧张，2015年10月23日，杨佳美（协议甲方）与杨金波（协议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增加投资款：甲方同意增加投资款30万元，乙方同意增加投资款50万元，甲乙双方的持股比例不变，各占出资总额50%，甲乙双方应于2015年10月25日前将各自的投资款转账至广州赫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甲乙双方同意当公司盈利时，优先向乙方分配20万元利润，再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分享方案分享利润。
签订补充协议后，双方资金状况无改善，2015年12月13日，杨佳美（协议甲方）与金逸静（协议乙方）签订《补充协议2》，内容：在原始股东杨金波同意的情况下，在《项目股权合作协议》的基础上，甲方原占赫扬文化公司总股份的50%，现自愿出让其20%股份给予乙方；乙方同意出资20万元；现公司股份比例变更为：杨金波（原始股东）50%，其总出资额1117000元；杨佳美（原始股东）30%，其总出资额333000元；金逸静（新进股东）20%，其总出资额200000元。甲乙双方同意当公司盈利时，优先向原始股东杨金波分配20万元利润，再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分享方案分享利润，乙方有权分享在此约定中的20%利润…。协议落款有杨佳美及金逸静的签名，并手写有“杨金波同意以上协议内容”。
2015年12月16日，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赫扬文化公司的营业执照。从杨金波提供的会计账簿和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明细可知，在杨佳美与杨金波履行合作协议，共同经营赫扬文化公司期间，从2016年5月至同年8月份前能正常支付场地租金、员工工资以及装修摄影基地的余款，但到9-10月份期间赫扬文化公司仍拖欠场地之前的租金及水电费，之后双方就经营方法及经济收入等问题产生纠纷。
2016年10月24日，杨金波与金逸静作为赫扬文化公司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2人，代表公司股东70%的表决权，经表决通过：1.同意罢免杨佳美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时除去杨佳美对公司的经营权；2.同意将股东杨金波为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并且赋予杨金波对公司的经营权；3.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该决议落款有杨金波及金逸静的签名。
2016年11月13日，杨金波因赫扬文化公司的经营问题，在摄影基地门口殴打了杨佳美的父亲杨广信，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分局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穗公荔行罚决字【2016】025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金波行政拘留五日。
另查，杨佳美在筹建赫扬文化公司期间，向广州和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实公司）租赁了位于广州市荔××东沙街东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新爵海利围内B栋厂房等合计总面积1300平方米作摄影基地使用；租赁期自2015年5月15日起，租赁期限六年。但从2015年9月26日起杨佳美就开始陆续拖欠租金及水电费。2016年11月4日，和实公司向赫扬文化公司发出通告，内容：因赫扬文化公司一直没有准时缴纳场地房租和水电费，2016年9-10月的水电费至今未缴纳，和实公司决定在2016年11月8日前赫扬文化公司如不一次性缴清欠款的，将对租用的场地实施停水、停电，甚至收回出租场地。2016年11月18日，和实公司向杨佳美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2016年11月22日，和实公司收回赫扬文化公司的经营场地及厂房，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24日以（2016）粤0103民初7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佳美向和实公司支付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0月25日的租金33500元、支付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的租金151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佳美向和实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判决租金的滞纳金；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佳美向和实公司支付拖欠的水电费合计人民币45462元及利息；…。杨佳美不服该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该上诉案正在审理中。
对于杨佳美在第二次开庭后提供的杨金波微信截图等证据，杨金波及金逸静共同质证称涉案公司的场地已被和实公司收回并重新出租给他人用于摄影使用，杨金波并没有继续占用公司场地，只是受雇于他人从事招商工作，该场地也无成立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杨佳美与杨金波于2015年5月9日签订的《项目股权合作协议》及之后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杨金波、杨佳美与金逸静达成的补充协议2，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遵照执行。关于杨佳美的起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申请对赫扬文化公司的账目往来进行审计，从杨金波提供的银行汇款单及财务账册可知，杨金波已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出资并参加了赫扬文化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之所以产生纠纷，是赫扬文化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业务收入不如理想，拖欠装修款及场地租金过多，致使双方产生矛盾。杨佳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金波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杨金波支付80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依据，对杨佳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佳美要求判令杨金波向其支付场地租金184500元、滞纳金、水电费45462元及利息的请求，该请求的依据是一审法院（2016）粤0103民初7437号民事判决书，但该案件正在二审法院进行审理，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杨佳美凭未生效的法律文书要求杨金波承担场地租金、滞纳金、水电费等，于法无据，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杨金波的反诉。杨佳美与杨金波乃至金逸静在履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2过程中，赫扬文化公司的经营场地已被出租方收回，致使合作协议的履行失去了基础，协议各方共同经营赫扬文化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各方当事人亦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的主要义务，金逸静就杨金波的反诉答辩称同意其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杨金波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作协议解除后，该协议的从合同，即杨佳美与杨金波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应同时解除。至于杨佳美与金逸静签订补充协议２，该协议的内容是杨佳美与金逸静签订的转让公司股份的协议，其依附于合作协议签订的从合同，且金逸静在杨金波反诉中的答辩意见也同意杨金波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故主合同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依法解除，从合同补充协议2亦应同时解除。
关于杨金波反诉要求判令杨佳美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经审查，杨佳美从筹建成立赫扬文化公司向和实公司租赁场地以及所从事的其他工作，均证明其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杨金波庭审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佳美有违反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杨金波殴打杨佳美父亲而被公安机关依法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足以证明杨金波与杨佳美之间存在很大矛盾，造成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责任，杨金波要求杨佳美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判决：一、解除杨佳美与杨金波于2015年5月9日签订的《项目股权合作协议》；解除杨佳美与杨金波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解除杨佳美与金逸静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二、驳回杨佳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杨金波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900元，由杨佳美负担；反诉受理费4450元由杨佳美负担50元，由杨金波负担4400元。
二审中，杨佳美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2017）粤01民终84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佳美一审第二项诉请所涉及的债务是明确的，该损失是实际发生的；证据2.赫扬文化公司的章程，证明股东会决议违反章程。
杨金波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证据1，1.该判决是另案杨佳美和第三人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是杨佳美及杨金波两个股东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主体无关。即使认定杨佳美及案外人及赫扬文化公司就该判决存有一定关系，但对象也仅能是公司，该判决与杨金波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且与本案的案由无关；2.关于杨佳美所称涉案场地的租赁具体是由其本人和赫扬文化公司及涉案场地的房东之间的内部关系，杨佳美在庭审中也确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杨金波无关，其债务依法应由赫扬文化公司承担，且该判决确定的金额并没有实际支付，杨金波也没有收到任何实际支付的凭证，赔偿责任无从谈起；3.杨佳美于2017年7月25日提交上诉状，该判决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交由法庭审核。针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意见，但由于杨佳美在公司成立之后，没有依法履行工作职责，且导致公司的正常运营存在巨大的障碍（有关证据一审时已提交），且召开股东会已依照有关程序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决议是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的。
金逸静质证称：关于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认定。金逸静作为公司成立后加入股东，已经依法履行了向公司出资义务，杨佳美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所租赁回来的场地有用于赫扬文化公司的摄影基地使用，杨佳美与租赁公司产生纠纷，也只属于杨佳美与赫扬文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股权合作协议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若发生也只能向赫扬文化公司主张。关于证据2章程的质证意见，同意杨金波的质证意见。
另杨佳美于二审庭询后补充证据：杨佳美出资统计证明，证明杨金波未完成出资义务，杨佳美已完成出资义务。针对该补充证据，杨金波质证称：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即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且不认可其合法性。杨佳美在超出举证期限后提交的所谓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针对该补充证据，金逸静质证称：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不属于新证据，金逸静不同意质证。即使该证据确需质证，也不能证明杨佳美的上诉请求。首先，该证据仅有杨佳美自行制作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表，并没有相对应的实际用途证据，且相关凭证没有原件核对，故金逸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支付凭证所对应的款项与涉案项目的关系不明确，纵使上述支出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全部用于涉案项目；最后，杨佳美提供的支出仅是部分支出，计到收入的杨金波及金逸静的支付款项却又少计619000元，故其拟证明已出资397472.58元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
二审另查明：1.杨佳美与和实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粤01民终84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佳美上诉，维持原判。杨佳美确认尚未履行该判决。该租赁合同纠纷案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1月22日，和实公司自行收回涉案场地及厂房，并将涉案场地及厂房重新出租他人用于摄影使用。2.杨佳美（协议甲方）与杨金波（协议乙方）签订《项目股权合作协议》第五条，项目的经营与执行，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负责该项目的所有经营工作，乙方无经营权。乙方负责财务报表及账务处理，享有监督管理权。3.杨佳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佳美于2016年11月10日向杨金波发送微信：合伙人杨金波先生，由于多次致电给你未接听。特此通知你将于本日内将10月31日之前的全部公司营业收入款项存入本公司账户中……。4.杨佳美二审提交的杨佳美、杨金波于2015年12月14日共同签署的赫扬文化公司章程第七条、第八条约定，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杨佳美、杨金波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均为2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55年1月1日。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佳美和杨金波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二、杨佳美要求杨金波支付8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三、杨佳美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费用是否应由杨金波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项目股权合作协议》的目的是成立公司合作经营影视基地项目，项目运营需要场地建摄影棚，双方成立的赫扬文化公司的经营场地已于2016年11月22日被出租方收回，致使合作协议的继续履行失去了基础，协议各方共同经营赫扬文化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因合同继续履行事实上不可能，故杨金波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本案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解除，不影响各方对赫扬文化公司的清理清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杨佳美主张杨金波违约体现在杨金波违反协议约定，干预公司经营。《项目股权合作协议》约定，杨佳美负责项目所有经营工作，杨金波负责财务报表及账务处理，享有监督管理权。以上约定可见，杨金波对项目也享有监督管理权，并非杨佳美所主张的杨金波任何经营管理工作都应当视作违约行为。至于股东会决议问题，杨佳美主张程序违法，但也没有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杨佳美负责项目经营工作，其从2015年9月26日起开始陆续拖欠公司经营场地租金及水电费，在此情况下，杨金波与金逸静于2016年10月24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也是行使监督管理权的内容。其次，关于双方出资问题，杨佳美二审提交的出资统计证明是其单方统计，未经其他股东认可，在赫扬文化公司的账目往来未经审计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杨金波未完成出资义务。而且杨佳美与杨金波在《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应于2015年10月25日前将各自的投资款转账至赫扬公司账户，但至2015年12月13日，杨佳美才与金逸静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杨佳美出让其20%股份给予金逸静，金逸静同意出资20万元，可见杨佳美也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10月25日前将投资款转入公司，双方实质上变更了2015年10月25日前出资到位的约定。另外双方在章程中也约定公司实行认缴注册资本，各自出资时间均未到期。再次，关于杨佳美主张公司营业款项不走公账问题，杨佳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直至双方发生矛盾之后，杨佳美才要求杨金波将公司营业收入款项存入公司账户，可见合作过程中公司营业收支通过个人账户进行，是各方认可的，不能以此证明杨金波违约或滥用股东权利。而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公司经营过程中，双方都有使用个人账户的情况。综上，杨佳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金波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杨金波支付80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据充分，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杨佳美要求杨金波向其支付场地租金184500元、滞纳金、水电费45462元及利息，该请求所依据的杨佳美与和实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上述费用由杨佳美承担支付责任。但《项目股权合作协议》约定，公司成立的，公司筹备期间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由成立后的公司合法承受。杨佳美上诉也主张涉案场地为经营公司所租用，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公司承担。杨佳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杨金波滥用股东权利给其造成损失，现杨佳美直接要求杨金波一人承担上述场地租金、滞纳金、水电费及利息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佳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杨佳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练长仁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尤志华
方圆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