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1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洪喜，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瞻，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利，男。
委托代理人：温洪祥，系辽宁铭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学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丹，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杰迪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桂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玉华，女。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孟祥利、吕学军、王丹丹、沈阳杰迪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于民一初字第023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此案，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邹明宇、刘波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祥利原审诉称：2014年6月24日，吕学军驾驶辽AXXX**机动车在沈阳市于洪区吉利湖街与骑电动车的孟祥利相撞，造成孟祥利受伤住院治疗的后果。经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洪区大队认定吕学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孟祥利无责任。孟祥利于2014年6月24日入院治疗，于2014年7月17日出院。经医院诊断为：左骨干粉碎骨折，住院23天期间共支出医疗费90，481.99元，且因伤不能行动，影响了孟祥利正常劳动和生活，造成了极大的生活困难和重大的精神创伤。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给付医疗费90，38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1，150元；交通费834元；辅助器具费595元；复印费136.5元；鉴定费1，340元；车损1，000元；误工费12，480元；护理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81，849.6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吕学军、王丹丹原审辩称：肇事司机吕学军与王丹丹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50万元，故应该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肇事车辆是自己家的车辆，肇事时并没有进行营运。孟祥利提出的误工费、护理费应该出具劳动合同及肇事前三个月工资条及误工证明。关于伤残赔偿金应出具户口证明，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无法律依据。关于车辆损失2，000元不同意赔偿。
沈阳杰迪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原审辩称：肇事车辆是挂靠出租汽车公司的，王丹丹与出租汽车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按合同约定肇事车辆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违法行为都应由王丹丹和吕学军承担。
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原审辩称：肇事情况属实，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50万元，在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在肇事时无从业资格证，违反国家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故保险公司只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商业险不同意赔付。医疗费90，381.99元数额没有异议，护理费同意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赔付，车辆损失同意赔付800元。交通费过高，复印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同意赔付，辅助器具费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4日，吕学军驾驶辽AXXX**机动车在沈阳市于洪区吉利湖街与骑电动车的孟祥利相撞，后被送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孟祥利左股骨干粉碎骨折、右肘、鼻根部、左下颌挫裂伤等伤情，住院治疗23天，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20天。另查明：肇事车辆辽AXXX**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沈阳杰迪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王丹丹，肇事车辆辽AXXX**挂靠在出租汽车公司。肇事车辆辽AXXX**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再查明：2014年6月24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大队30727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吕学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孟祥利无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4年6月24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大队30727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吕学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孟祥利无责任。吕学军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将撞伤，侵害了孟祥利的身体健康权。因王丹丹系肇事车辆辽AXXX**实际车主，且王丹丹与出租汽车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应由王丹丹与出租汽车公司对孟祥利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故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于赔偿的质证意见，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及保单无法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示了“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公司即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责任这一条款。故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投保的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由王丹丹与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医疗费，按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并结合相关医疗费票据，孟祥利主张的医疗费90，381.99元，予以支持；二、关于孟祥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根据提供的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可证明在该医院住院23天，孟祥利的计算方法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孟祥利主张的营养费1，150元，根据所提供的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诊断书医嘱及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加强营养字样，酌情认定营养费为800元；四、关于孟祥利主张的护理费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孟祥利提供的辽宁省武警总队医院长期医嘱单，可证明孟祥利该医院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20天。因孟祥利未提供陪护人员劳动合同、工资条、工资收入银行卡对帐单等相关证据，吕学军、王丹丹对此又不予认可，因此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宜。按照辽宁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4，995元）予以计算，确定护理费为2，492.79元（3天×34，995元／365天×2人＋20天×34，995元／365天）。五、关于孟祥利主张的误工费12，480元，根据提供的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可证明孟祥利在该医院住院23天，结合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诊断书医嘱原告休息107天，故支持的误工时间共计130天。因孟祥利系沈阳惠涌供热有限公司职工，根据其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误工天数，确定孟祥利误工费为10，833.33元（2，500元／30天×130天）；六、关于孟祥利主张的交通费834元，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孟祥利于2014年6月24日到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急诊，后于同日赴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七、关于孟祥利主张的医疗辅助用具费595元，根据所提供的有效票据，予以支持；八、关于孟祥利主张的病历复印费136.5元，根据所提供有效票据，予以支持。九、关于主张的鉴定费1，340元，据所提供有效票据，予以支持。十、关于孟祥利主张的电动车损失1，000元，因提供的票据是购买电动车的费用，不能证明电动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数额，保险公司对该电动车并未定损，同意赔付800元，故酌定保险公司赔偿孟祥利电动车损失为800元。十一、关于孟祥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1，8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提供的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辽大司鉴（2014）法医临鉴字第14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孟祥利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孟祥利提供的户口本可证实孟祥利的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辽中县X镇前X村5组98号。根据沈阳市铁西区保工街道办事处X社区和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保工公安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且根据孟祥利提供的误工证明和工资发放表可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明孟祥利在事故发生时前一年在沈阳市铁西区X街X社区居住，故孟祥利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孟祥利的出生日期为1972年12月30日，伤残结论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故支持的残疾赔偿金为81，849.6元（25，578元×16%×20年）。孟祥利伤残等级为三个十级、被告的行为对其造成痛苦，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医疗费80，381.99元（90，381.99元－10，000元）；三、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23天×50元）；四、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营养费800元；五、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护理费2，492.79元（3天×34，995元／365天×2人＋20天×34，995元／365天）；六、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误工费10，833.33元（2，500元／30天×130天）；七、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交通费600元；八、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医疗辅助用具费595元；九、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鉴定费1，340元；十、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电动车损失费800元；十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残疾赔偿金81，849.6元（25，578元×16%×20年）；十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孟祥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十三、被告王丹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祥利复印费136.5元；十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被告王丹丹承担。
宣判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肇事司机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孟祥利、沈阳杰迪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学军、王丹丹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提出“肇事司机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驾驶证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获取车辆驾驶证与是否已获取从业资格证毫无关联，未获得驾驶证驾驶车辆将受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处罚，而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从事运输行业活动受到的是运输管理部门的处罚。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且出租车公司亦根据营运车辆的性质进行了投保，保险公司亦根据该车辆的运营性质接受投保并收取了相应保费，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明显有违公平。同时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其主张用以明确提示和说明的红色字体部分明显多于黑色字体部分，亦无法起到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作用。因本案的肇事司机具有机动车驾驶证，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项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利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刘 波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