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2刑终276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2016年5月5日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某，青岛光浩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9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德乾、宁知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张某、被害人战某到庭参加诉讼。为补充侦查，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8日中午，被害人战某和朋友董某等人在青岛市市北区丰盛路X号被告人王某之夫张某经营的“光浩信息咨询法律服务中心”内吃饭、饮酒。当日16时许，被告人王某与战某在服务中心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期间，战某摔碎辣椒酱瓶，王某遂从战某身后抓住其双手，将战某推倒在前方的椅子上，并顺势压在战某身上，致战某右侧肋部与椅子木质扶手发生碰撞。当天战某因右侧肋部疼痛到医院就医，经医院诊断，战某右侧第6、7、8前肋骨折。经法医鉴定：战某之伤构成轻伤二级。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王某主动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台东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9日14时战某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台东派出所报警称，2014年12月18日16时许，其在青岛市市北区丰盛路X号“光浩信息咨询法律服务中心”与王某发生争执，被王某推倒在椅子上，右侧腰部受伤。经鉴定，战某右侧第6、7、8根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2月5日民警将王某传唤至派出所审查。
2、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台东派出所自被害人战某处提取的门诊病历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战某于2014年12月18日19时47分到青岛市海慈医院就医的情况。
3、青岛市公安局彰化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的基本身份情况，且无犯罪前科。
4、证人董某证实，2014年12月18日9时许，战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市北区丰盛路X号光浩信息咨询法律服务中心吃饭。10时许，其赶到法律服务中心时看到战某和孙波在店内，还有王某在店内打扫卫生。大约11时王某出去了，战某、孙波和其在店内吃饭喝酒，直到14时许其离开。16时许，战某又给其打电话让其回去，其又回到店里。17时许，王某对战某说要下班了，让战某走，战某和王某吵了起来，战某将桌上的一瓶辣椒酱摔碎，王某上前和战某撕扯，后将战某推倒在椅子上，战某右侧身体倚在椅子把手上，王某压在战某身上，其上前拉他们，并让王某松手，王某说松开战某还会砸东西，其说松开后其抓着战某，这时战某一个姓宋的朋友赶到店内，其和战某打包完桌上的东西出门后，战某说她右侧腰疼，那个姓宋的朋友就和战某一起到医院看病了。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董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某是在光浩信息咨询法律服务中心内将战某推倒在椅子上并压在战某身上的人。
5、证人宋某证实，2014年12月18日13时许战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市北区丰盛路X号光浩信息咨询法律服务中心吃饭。14时许，其赶到法律服务中心时看到战某和孙波在店内，过了一会儿一名姓董的男子来到店内，一起坐在店内吃饭喝酒。刚过一会儿，王某就来找战某要100元咨询费，战某不给她，并说钱要交给张某，后王某走了，继续喝了大约半个小时其离开回家了。大约17时许，其又到店内，刚走到门口时就看到战某右侧身体斜趴在椅子上，肘部靠在椅子把手上，王某从战某身体后侧抓着她的手，身体斜靠在战某左侧身体上，后王某看其进门就站起来走了，当时店里还有那个姓董的男子。战某说她肋部疼痛，其就把战某送医院检查了。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宋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某是案发当天压在战某身上的女子。
6、被害人战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18日8时20分，张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丰盛路X号光浩信息咨询法律服务所内帮忙。当日9时左右，其赶到法律服务所，当时王某在店内。其和王某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打扫卫生，中午王某出去吃饭了，其就买了几个菜和四个男性朋友一起在店内吃饭。16时许，王某从外面回来，其告诉她有两个咨询的其收了100元费用，王某向其要咨询费，其说要给张某，这时一起吃饭的两个朋友看其和王某争吵就走了，后王某骂其，并用脚踢其左侧臀部一下，董某怕其吃亏，就拖着其往外走，王某不让其走，并用手抱着其把其推倒在椅子上，其右侧肋部撞在椅子把手上，王某还用拳头朝其左侧颈部打了几下，后来被宋某拉开了，后在朋友陪同下其到医院看病，后来其到派出所报案。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战某辨认出将其打伤的人是被告人王某。
7、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台东派出所出具的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所在位置。
8、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北公（刑）鉴（伤）字[2015]00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战某胸部外伤致右侧第6、7、8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战某被致伤当日皮肤裸露部位无明显外伤。
9、被告人王某供述，2014年12月18日9时许，我在张某经营的光浩信息咨询法律服务所内帮忙。当日10时许，战某、孙波、董某到店里喝酒。11时许，我出门吃饭。大约16时许，我打扫完卫生告诉战某已经下班，要求她离开，战某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装酱的瓶子砸在墙上，这时屋里只剩下我和战某以及董某，其他人从小屋走到外面去了。这时战某又准备拿起烟灰缸，我上前用双手抓住她的双手，把她的双手控制在她身后，我的正面对着她的后背，她用脚向后想踹我，但是没有踹到。她双手一直在挣扎，想从我手中挣脱，我使劲抓着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在互相推搡过程中，正好前面有个椅子，我把战某推倒在前面的椅子上，她面朝椅子倒下，右侧身体斜倚在椅子上坐着，我坐在她旁边。这时又有一名中年男子进到店内，董某让我放开战某，我说放开她还会砸东西，董某说他抓着战某，然后我放开手起来后战某又开始要砸东西，董某把战某控制住不让她拿东西砸，我看战某被控制了就去里屋了，等出来时看到战某在打包桌上的饭菜，后战某和董某还有最后进来的中年男子一起离开。2015年2月5日张某打电话说警察找我，当日19时40分我到台东派出所接受讯问。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辨认出青岛市丰盛路X号光浩信息咨询法律服务中心是其将被害人战某推到椅子上的地点，并对战某被推倒时所坐的椅子进行指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王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其过失致人轻伤，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系案发后经传唤自动到案，如实供述案发过程，系自首；上诉人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五千元，原审判决未予确认不当。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审采信了宋某、董某所作伪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定性不当，应改判无罪。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被害人病历、谅解书、情况说明、光盘等材料。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另，二审期间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进行补充侦查，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董某证实，关于王某二审期间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日的情况说明，其没有书写过该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捺印是其本人书写并捺印的，但其不知道情况说明上书写的内容，是王某他们让其这么做的，其证言以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为其制作的笔录材料为准。案发后战某没找其作伪证，其不知道战某是否要求宋某为她作伪证的事。
2、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台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所于2016年8月28日联系宋某，宋某接听电话后拒绝再次接受询问。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被害人战某病历、照片、谅解书、证人董某的情况说明、证人张某证言以及光盘等材料，另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董某、宋某在侦查阶段作伪证，一审证据认定不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及辩护人提交的关于被害人战某的既往病历材料，来源不明，且与案发当日王某是否伤害战某这一关键事实没有关联。提交的关于楼道台阶、物品等照片，均是对战某受伤的其他可能性猜测及对战某的人品评价，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不能证实战某之伤另有原因，不足以构成对本案犯罪事实认定的合理怀疑。提交的董某的情况说明及视频光盘，经查，该份情况说明为打印制作，不能证实系董某当时的真实意思表达，该份视频在录制当时未向董某明示，而董某亦未在视频中提及上诉人主张的其曾在战某纠集下向公安机关出具伪证；而在二审阶段经向董某核实，其虽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但并不知悉具体内容，关于本案事实以其在公安机关出具的证言为准。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交的该份材料不予采信。提交的张某证言及视频光盘，系他人将打印好的内容念给张某听，并非张某本人直接口述，不符合证人作证的取证要求，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
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当，采信了宋某、董某所作伪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定性不准，上诉人过失致人轻伤，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应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董某、张某的证据材料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董某、宋某证言系伪证，且二审期间证人董某证实，其证言以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为其制作的笔录材料为准。证人吕某因其案发时不在现场，对案发当时的情形不知情，其出庭所证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且不能证实董某、宋某二人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系伪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董某、宋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系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台东派出所在案发后依法取得，证据来源合法，形式合格，在一审期间经当庭质证，依法应作为定案证据，原审法院采信董某、宋某证言合法有据。证人董某、宋某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及上诉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战某的陈述、法医鉴定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清楚地证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某在与被害人争执撕扯过程中，抓住被害人的双手将其推倒，并压在椅子上，致被害人轻伤，综合考量案发当时的矛盾起因、当事人双方的具体行为及暴力程度，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并非误伤他人，原审判决认定王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所提其案发后经传唤自动到案，如实供述案发过程，系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某到案后虽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基本事实，但在一审开庭、二审开庭均当庭否认故意伤害被害人战某，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所提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五千元，原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战某对王某的谅解书，仅有战某字样的印章，并无被害人签名及捺印，且被害人战某当庭对此予以否认，故以上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牛传勇
代理审判员 李 政
代理审判员 岳峰婷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