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4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启，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立新，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宁，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开国，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天之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立新，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澎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路村三区77号东区。
法定代表人张鹤朋，经理。
上诉人刘春启因与被上诉人李安宁，原审被告北京天之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龙公司）、北京澎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澎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程慧平担任审判长，法官牟菲、王国才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安宁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4月29日，刘春启向李安宁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按月2%计算，天之龙公司及澎湃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之后李安宁以汇款方式向天之龙公司支付3120000元，又通过北京昊欣远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欣公司）向天之龙公司汇款700000元，并交付刘春启现金180000元，合计4000000元。现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并付清了其中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剩余3000000元借款利息未付，故李安宁起诉刘春启支付拖欠的3000000元借款自2011年4月29日起至2012年2月22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以及上述利息自2012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判令刘春启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天之龙公司及澎湃公司对刘春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由天之龙公司、澎湃公司、刘春启承担。
刘春启在一审中答辩称：刘春启系作为天之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安宁签订借款协议，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收款人为天之龙公司，因此刘春启不应作为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天之龙公司认可收到李安宁提供的3120000元及昊欣公司给付的700000元，而收条中列明的180000元现金是作为利息直接扣除了，并未实际收到。此外，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仅约定借款期1个月，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没有约定，刘春启仅同意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的利率支付期内利息，剩余利息应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而在借款到期后，刘春启先后向李安宁、昊欣公司及案外人雷琼和刘江涛多次汇款，还款金额已超过应付的借款本息，故不存在拖欠利息不付之说，至于律师费问题，李安宁没有提供代理协议，故不予认可，请法院依法驳回李安宁诉讼请求。
天之龙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刘春启的答辩意见相同。
澎湃公司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一审法院庭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李安宁（甲方、出借人）与刘春启（乙方、借款人）、天之龙公司（丙方、保证人）、澎湃公司（丁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和甲方借款4000000元，借款利率为每月2%，借款期自2011年4月29日至2011年5月28日止，乙方应于2011年5月28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丙方、丁方用其自有全部资产为乙方向甲方作还款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1年4月29日，李安宁向天之龙公司转账3120000元，同日昊欣公司分两次各向天之龙公司转账400000元、300000元。同时，刘春启向李安宁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安宁借款4000000元，其中3820000元由本人委托名下天之龙公司代为收取（李安宁支付3120000元，昊欣公司支付700000元），180000元现金收取。
同年6月2日、7月18日天之龙公司分3次各向案外人刘江涛汇款50000元，合计付款150000元。
2012年2月2日，天之龙公司向李安宁付款2000000元、李安宁出具相应收条。同月，李安宁又为刘春启出具收到（收标致508抵款）还款1000000元收条。同年3月15日，天之龙公司再次向李安宁汇款1000000元。同年4月18日，天之龙公司分别向李安宁及昊欣公司各汇款200000元。同年5月5日，案外人雷琼向刘春启及天之龙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春启及天之龙公司的还款135462元，以车抵款，附加保险362.88元，合计135824.88元。同月12日，案外人腾溪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春启（天之龙）销售公司欠雷琼借款1000000元，今腾溪辉提车408，总价158624元，用以抵该借款158642元。同年5月22日、6月21日，天之龙公司分2次各向雷琼汇款100000元。
2013年5月23日，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为李安宁出具收取20000元律师费的发票。
一审庭审中，李安宁强调出借给刘春启的4000000元借款，有1000000元系案外人雷琼出资通过昊欣公司支付，并以李安宁名义出借，因此李安宁认可天之龙公司向雷琼的还款，以及以车抵款的294448.88元，已付雷琼出借的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而刘春启于2012年3月15日支付给李安宁的1000000元系偿还李安宁与刘春启之间于2012年2月17日的另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为此李安宁提供了刘春启出具的借条以及李安宁支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刘春启、天之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外，李安宁对于2012年4月18日的200000元汇款，李安宁认为此系李安宁帮助刘春启融资及出借前述1000000元的好处费，不应视为刘春启的还款。刘春启、天之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外，刘春启还向该院补充提供了2012年4月23日，雷琼提走3辆共计价值572925.58元的车（车主分别为代芳、陈书华、蒋任翔），用以折抵借款500000元的相关发票、购置税、保险费单据等，同时申请雷琼出庭作证，雷琼称，李安宁向刘春启出借的4000000元中有1000000元系由其出借的，其中700000元系通过昊欣公司汇出的，另300000元系通过其个人账号从网上转给刘江涛的（即2011年4月28日分6次，每次50000元），当时刘江涛没说借款人是谁，只是说一年后收益1200000元。2012年3月，刘江涛带其前往天之龙公司催要借款，其才知道借款人是天之龙公司。同年4月18日，天之龙公司向昊欣公司汇款200000元，之后昊欣公司接收了3辆销往外地的车（车主为代芳、陈书华、蒋任翔），此外，其个人又两次接收到天之龙公司以车抵300000元的欠款，最后又收到天之龙公司分2次汇来的现金各100000元，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虽然李安宁、刘春启、天之龙公司对雷琼的身份及1000000元本息偿付的经过均无异议，但认为既然雷琼将出借的1000000元借款中的300000元给了刘江涛，因此天之龙公司给付刘江涛的150000元，应当视为刘江涛代李安宁收取了天之龙公司的还款。
关于李安宁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节，李安宁认为此费用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刘春启应承担赔偿责任，天之龙公司及澎湃公司亦应承担保证责任。刘春启、天之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同。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江涛来院就所收天之龙公司汇款150000元作出说明，刘江涛称，该款并非刘春启偿还李安宁40000**元借款之利息，而是刘春启向其个人支付的双方间5000000元借款之利息，此款与刘春启向李安宁借款4000000元无关。李安宁对此无异议，刘春启、天之龙公司认为刘江涛所述不实。但刘春启、天之龙公司未能就此提供反驳之证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安宁与刘春启、天之龙公司、澎湃公司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系各方就借贷、保证关系中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严格依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庭审中，刘春启强调其系作为天之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李安宁借款，不应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而依据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合同乙方（借款人）为刘春启，且刘春启在向李安宁出具收条时，不仅确认收到李安宁的借款资金4000000元，同时，还特别注明其中3820000元由其委托天之龙公司代为收取，由此可见，借贷关系存在于李安宁与刘春启之间，而非李安宁与天之龙公司之间，故刘春启以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要求免责之说，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刘春启强调借款中180000元现金并未实际收取，而是被李安宁作为利息直接从借款中予以扣除之说，因李安宁对此不予认可，且刘春启亦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此不予考虑。刘春启应对400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付息之义务。
一审庭审中，虽然双方对刘春启于2012年2月22日向李安宁偿还3000000元借款本金，之后刘春启又陆续向雷琼付清了剩余10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均予以认同。但对于借款利息按何标准计算，以及刘春启是否已支付利息，双方各持己见。该院认为，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每月2%的利率计算标准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依该标准计算的利息应予保护，尽管借款协议中未对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进行明确，但刘春启在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李安宁以借款期内的利率计算标准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并未与法相悖，该院对此应予支持。而李安宁要求对借款期间应付利息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及赔偿律师费损失之请求，则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刘春启占用3000000元借款应付利息数额的确定问题，针对天之龙公司给付刘江涛的150000元，应视为刘江涛代李安宁收取的还款一节，虽然庭审中雷琼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转账给刘江涛300000元，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刘江涛又将此款直接付给刘春启，而李安宁提供的2011年4月29日转账凭证亦显示刘春启收到李安宁转账3120000元，且李安宁及刘江涛本人均否认刘春启的上述说法，因此刘春启强调刘江涛代李安宁收款之抗辩，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故该院对此不予考虑。至于李安宁主张天之龙公司在2012年4月18日给付的200000元系刘春启向其支付的好处费一节，鉴于刘春启对此不予认可，而李安宁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此款应从刘春启支付3000000元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数额中予以扣除。而天之龙公司及澎湃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亦应依约对刘春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澎湃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对李安宁提供证据质证及抗辩的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春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安宁借款三百万元的利息三十八万八千元；二、北京天之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澎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刘春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京天之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澎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向李安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春启追偿；驳回李安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春启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是：刘春启是天之龙公司的法人代表，该借款是用于天之龙公司的经营，而且李安宁将此款汇入到天之龙公司的账户内，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视为天之龙公司的借款，刘春启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借款中李安宁直接扣除18万元利息，实际上借38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刘江涛收到天之龙公司汇款15万元不认定是天之龙公司偿还李安宁借款，该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刘春启及天之龙公司是通过刘江涛认识李安宁的，其二人共同凑足382万元借给天之龙公司，刘春启有理由认为刘江涛有权代表李安宁收取借款本金，刘江涛收取的15万视为天之龙公司向李安宁所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期限内与合同外的月利息2%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对于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对于没有约定的应按照法定，一审法院只是推断合同外的利息也应按照2%的标准支付，但这点刘春启是不同意的。因此，对于借款期内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是有合同的约定，而对于到期后合同没有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期间按照月2%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按照约定刘春启所代表的天之龙公司已付清本金、利息，李安宁所要求支付的理由明显没有依据，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安宁的一审诉讼请求。
天之龙公司、李安宁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澎湃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李安宁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收条、借条及客户转账回单，天之龙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条、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机动车销售发票、保险单、完税证，雷琼的证言，与刘江涛的谈话笔录，以及李安宁与刘春启、天之龙公司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借款的主体及借款的金额；二是刘江涛收到的15万元是否为本案的还款问题；三是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问题。
一、借款的主体和金额问题。首先，2011年4月29日的借款协议明确记载刘春启是借款人，李安宁是出借人，天之龙公司、澎湃公司是担保人；其次，在2011年4月29日刘春启为李安宁出具的收条中再次陈述自己是借款人的身份；再次，该收条中刘春启自认收到转账汇款382万元，现金18万元。因此，刘春启认为本案借款是职务行为及借款金额为382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刘江涛收到的15万元是否为本案的还款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人是刘春启，出借人是李安宁，刘江涛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刘春启应该向李安宁本人或者李安宁指定的人还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江涛收到的15万元是李安宁授权收取的。刘春启和刘江涛之间如有其它争议，可另行解决。
三、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不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法律规定的利息包括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借款人逾期还款构成违约，不论在情理上，还是法理上，逾期利息都应高于期内利息。双方约定的期内利息为每月2%，没有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刘春启在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李安宁以借款期内的利率计算标准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并未与法相悖，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按照每月2%计算逾期利息并据此计算刘春启应偿还的利息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刘春启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含公告费260元），由李安宁负担3020元（已交纳），由刘春启、北京天之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澎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7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刘春启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慧平
代理审判员 牟 菲
代理审判员 王国才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