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终3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昊诚拓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号院*层******室。
法定代表人：郝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飞，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新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青年矿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蔡亚林，西宁威德清算事务经纪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峻县玛木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天峻县木里镇。
法定代表人：彭措扎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久美仁青，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胡艳，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昊诚拓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青年矿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天峻县玛木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木河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16日，原告北京昊诚拓天公司起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原告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后及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与曹润明均系青海青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矿业公司）的股东，分别持股95%和5%。双方约定，曹润明担任青年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直接控制公司公章及证照，其需经内部审批流程才能代表青年矿业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才由青年矿业公司承担。2014年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合同及诉讼行为均系曹润明一人所为，其与玛木河公司为掩盖非法采矿而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行为，严重损害了青年矿业公司与原告的权益，原告与上述民事调解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适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原告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取得民事调解书，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发生法律效力的涉案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第一，曹润明与玛木河公司签订的《阿仓河南煤矿矿区新建道路施工合同》所用印章系曹润明私刻，不能代表青年矿业公司。基于青年矿业公司内部管理职权分工，该公司印章及证照独立保管，曹润明虽然是法定代表人，但对外以青年矿业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需经内部审批流程使用公章，曹润明在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并未进行工商备案。第二，涉案施工合同是曹润明与玛木河公司恶意串通伪造的合同，涉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首先玛木河公司无资质也无实力修建道路；其次，从原告拍摄的照片及玛木河公司原审提交的照片看，均未见到道路；曹润明勾结安徽中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非法采矿，由玛木河公司从事了运输工作。第三，曹润明与玛木河公司、安徽中建公司构成非法采矿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四，原案调解是曹润明与玛木河公司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玛木河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同年1月14日向曹润明送达应诉通知，但曹润明却于送达前一日即1月13日向法院申请调解，双方随即达成调解协议，曹润明同意玛木河公司的所有诉求。曹润明在工程决算等施工资料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上签字，并未加盖青年矿业公司公章，是配合对方的虚假调解。（三）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持有青年矿业公司95%的股权，投入8000万元，但曹润明与玛木河公司恶意串通，伪造施工合同，通过虚假诉讼骗取法院的调解书，执行青年矿业公司的财产，造成巨大损失，致使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也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请求撤销（2014）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并由玛木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保全费用。
被告玛木河公司答辩称，（一）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北京昊诚拓天公司是青年矿业公司的股东，对原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既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案件处理结果与原告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资格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青年矿业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有其独立的财产和责任承担能力，该公司股东出资后，其出资属于公司资本，与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之间系公司与股东的法律关系，对公司债务无法律上的牵连。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撤销第三人之诉的适格原告，无权撤销我公司与青年矿业公司之间的民事调解书。（二）北京昊诚拓天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自2014年2月28日，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假借青年矿业公司名义向法院提交《情况反映》，派员查询涉诉案件、核实矿区道路修建、承诺支付草场补偿款。2014年11月，北京昊诚拓天公司直接以自己的名义要求法院暂缓执行，并以自己的名义代为签收了执行裁定等法律文书，对原审涉诉过程、调解内容及执行情况自始知情，并非是2015年8月12日才知道。综上，答辩人认为北京昊诚拓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且已超过六个月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北京昊诚拓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青海青年矿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中陈述其尊重法庭裁决。
一审查明，青年矿业公司于2011年8月5日经登记设立，从事矿产品开发（不含采矿）、销售；矿业投资；矿山机械设备销售业务。公司股东为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与曹润明，分别持有青年矿业公司95%和5%的股权，曹润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日，青年矿业公司与玛木河公司签订《阿仓河南煤矿矿区新建道路施工合同》，约定阿仓河南煤炭运输专用道路由玛木河公司修建，道路范围为天峻县木里镇佐陇牧委会合作社区域范围内从青年矿业公司矿区道路口往西三公里处开始至木里镇，与木里矿区运煤公路接通，公路全长19公里。2014年1月27日，玛木河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青年矿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4521435．56元，并承担违约金4904287元。同年2月20日，经该院主持调解，青年矿业公司与玛木河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4）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青年矿业公司未按该民事调解书确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
2015年11月16日，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以其为青年矿业公司股东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4）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该院在审理本案期间，申请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青年矿业公司破产清算，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01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与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裁定受理青年矿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西宁威德清算事务经纪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接管青年矿业公司财产、印章等。该院依法变更青年矿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参加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并在原诉卷宗附卷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以及北京昊诚拓天公司提供的原诉卷宗附卷的《阿仓河南煤矿矿区新建道路施工合同》等相关结算资料、（2014）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对于北京昊诚拓天公司提出的申请本案延期审理、申请再审以及要求施工现场勘验以及依照法定条件对该程序审理与裁判问题本院在庭审中向本案原被告进行了释明。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第三人是指对原告、被告之间的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原被告之间正在进行的诉讼中的人。关于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主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如果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或者经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仅是青年矿业公司的股东之一，按照公司与股东的法律关系而言，股权与法人财产权是相互独立的财产权利，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法律基于维护公司独立人格和交易安全的目的出发，在一般情形下，对于公司经营活动中因合同义务而形成的诉讼，既不将原告或被告的股东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待，也不允许股东依附于原告或被告参加诉讼。因此，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主张其作为青年矿业公司的股东，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地位，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主张案件裁判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问题，民事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诉讼的判决或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或结果将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或者法律地位。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在诉状中陈述根据青年矿业公司内部管理职权分工，公司公章及证照独立保管，曹润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外以青年矿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须经内部审批流程使用公章，但对该陈述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曹润明作为青年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订立合同、参与诉讼和调解，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既使曹润明的该代表行为客观上可能损害到公司或者股东的利益，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该项事由不构成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关于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法定条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未参加诉讼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是指第三人未参加诉讼不是由于其自身的原因，而是由其他客观事由造成，但该项法定程序条件应以该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主体条件为前提，即在原诉讼中，只有具备法律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体条件，并在其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下，可以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反之则因其不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退一步而言，在公司对外的合同标的争议中，如果赋予原告或者被告的股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地位，将直接导致民事诉讼程序的滥用，其结果会对公司独立人格产生实质性影响，也会对民事主体之间的交易安全产生损害。
关于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主张曹润明私刻公章，与玛木河公司订立道路施工合同，双方恶意串通非法采矿，合同无效以及存在虚假诉讼嫌疑等理由，其均未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不能支持其主张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认为，原告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以其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涉案裁判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应予驳回。被告玛木河公司关于原告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主体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北京昊诚拓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没有法律规定股东当然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股东利益受到公司或其他当事人侵害时，可以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救济，维护股东合法权益。（二）主体是否适格，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至第三百零三条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股东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1、原审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股权包括对公司的管理权和财产权。（2014）青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青年矿业公司的债务，该义务的履行必然造成该公司财产的贬损，进而造成股东财产权益的损害，因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原审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没有参加诉讼是原审法官未通知公司的其他人员以及股东（即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没有参加诉讼。调解后青年矿业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上诉人经过多方了解才于2015年8月17日取得涉案调解书，方得知事件全部真相，故上诉人未能参加诉讼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原调解书内容错误。本案不是裁定书中所述的“一般情况”。原审中（青年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手中并没有公章，法定代表人提供的全部诉讼主体手续及文件都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同时法定代表人还全盘同意对方的高额诉讼请求，违背常理。玛木河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施工合同项下的道路修建义务。原审法院却没有尽到应尽的审慎义务，没有查明双方是否存在非法采矿行为，是否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直接采纳双方的调解意见出具调解书，导致了错误的出现，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股东并没有滥用诉权。据了解，青年矿业公司的债权人也提出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四）上诉人已经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执法检查大队的举报本案非法采矿事宜（举报案号为2015年31号），请法庭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执法监察大队肖宁、范明海（联系方式138××××1750）核实认定是否为非法采矿，并综合全案考虑，进行判断。
被上诉人青年矿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中建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审理过程中，北京昊诚拓天公司提交了《调取非法盗采煤矿证据申请》及青海省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总队向该公司出具的《关于天峻县阿仓河南煤矿区违法行为的核查情况》。上述核查情况的主要内容是，经该总队调查，在2013、2014年期间，上述煤矿探矿权区域存在违法采煤行为，天峻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4年6月16日对青海五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鑫公司）“以采代探”违法行为进行了立案查处。北京昊诚拓天公司申请调取上述立案材料，以查明违法采矿行为与本案中违法采矿行为是否为同一行为。本院认为，五鑫公司与青年矿业公司互为独立法人，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峻县国土资源局立案查处五鑫公司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北京昊诚拓天公司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原审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北京昊诚拓天公司能否成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的问题。二、关于原审是否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三、关于涉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原调解书是否违反合法性原则的问题。
（一）关于北京昊诚拓天公司能否成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的问题
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上诉认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难以通过列举的方式予以列明，其股权等财产权益受到侵害，与原审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该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该公司所称的利害关系主要为，（2014）青民一初字第9号调解书确定的青年矿业公司的债务履行必然造成该公司财产的贬损，进而造成股东财产权益的损害。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股东承担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人一般不能突破股东的有限责任向股东追索债务，股东亦不得任意突破公司的独立人格直接对抗公司的债权人。如果不加限制地赋予公司股东以第三人地位，将冲击公司法的基本制度。北京昊诚拓天公司所称的上述股东财产权益可能主要涉及股东的资产收益权，如股利分配请求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上述财产权益具有债权性质，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和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亦不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本案一审期间，青年矿业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接管了青年矿业公司财产、印章等，并参加本案诉讼。青年矿业公司的内部事务决策、财产管理、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等权利由管理人行使，故一审裁定关于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资格）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是否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原审卷宗，审查修建公路的照片资料及原审调解情况，并将有关问题作出了释明，并请本案各方当事人质证，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关于玛木河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施工合同项下的道路修建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原调解书是否违反合法性原则的问题。
为保障交易安全并使公司继续存续，股东在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不得损害公司债权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在诉讼中多次声称青年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非法采矿，并以此认为原审合同系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在签订和履行与探矿、采矿并无直接关联的如筑路或者土石方等工程的施工合同时，如果要求提供劳务的施工人必须审查发包方是否具有矿业权，区分探矿权与采矿权之异同，并质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能否代表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如对施工人的劳务不予承认，青年矿业公司将无偿享受施工合同的成果，且势必侵害农民工等劳动者利益，显属不公。北京昊诚拓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施工人有权根据其劳动成果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发包人与施工人在诉讼中达成调解，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并无不妥。
北京昊诚拓天公司上诉主张原审系虚假诉讼，没有提供原审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北京昊诚拓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裁定驳回北京昊诚拓天公司对本案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 挺
代理审判员 宋 冰
代理审判员 周其濛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