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山县捷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卞庄镇洼桥村。
法定代表人曹桂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志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柱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
法定代理人闫柱花，系岳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某。
法定代理人闫柱花，系岳某某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徐伟，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兵锋。
委托代理人刘继国，临沂兰山长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山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南环路西段南侧。
负责人宋金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小建，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苍山县捷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兴公司）、王磊石因与被上诉人闫柱花、岳某、岳某某、赵兵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捷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志华、被上诉人闫柱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伟、被上诉人赵兵锋的委托代理人刘继国，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小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柱花、岳某、岳某某原审诉称：2013年7月18日01时许，岳A驾驶鲁Q×××××／鲁Q×××××挂重型普通半挂列车的车辆右侧与赵兵锋驾驶的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左侧相刮撞，致双方车辆及所载货物被焚毁，岳A当场死亡。经公安机关处理，认定赵兵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鲁Q×××××／鲁Q×××××挂重型半挂列车登记所有人分别为捷兴公司和B公司，并在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现要求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财产损失共计224000元，余款652196元由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他三被告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赵兵锋原审辩称：我不是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的车主，而是受雇于他人为雇主运输货物的，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捷兴公司原审未作答辩。
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主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仅在我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驾驶员赵兵锋无驾驶资格，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王磊石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我是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是从案外人韩某处购买的，主挂车分别挂靠在被告捷兴公司和B公司。被告赵兵锋是我临时雇佣的驾驶员，雇佣当天即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该车的主车在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仅投保了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我们同意依法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8日01时许，王磊石雇佣的驾驶员赵兵锋驾驶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沿京沪高速公路下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788KM＋20M路段，因车辆发动机起火，将车斜停在应急车道内扑救，岳A驾驶鲁Q×××××／鲁Q×××××挂重型普通半挂列车由后方驶来，车辆右侧与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左侧相刮撞，双方车辆起火燃烧，致双方车辆及所载货物被焚毁，岳A当场死亡，赵兵锋受伤，高速公路路产损坏。公安机关经过处理，认定岳A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赵兵锋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7月29日，沭阳县公安局对岳A进行了尸检，分析意见认为，岳A右侧头面部残存组织中可见右颞部头皮撕脱，右耳廓局部及右面部挫裂伤，其周围伴擦伤，余头面部焚毁严重，软组织缺失，颅盖骨暴露，部分颅骨缺损，脑组织外露，腹壁灰化缺失，腹腔脏器外露，腰背部、四肢炭化至肌层，部分深至骨质，气管、支气管及肺内见粘膜充血、水肿，颜色鲜红，并见大量血性细小泡沫，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岳A符合因交通事故致烧死。
原审法院另查明：岳A生前与闫柱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岳某、岳某某二个子女，岳A父母均已去世。闫柱花、岳某、岳某某及岳A均系农村居民，至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岳A于2007年1月11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2013年7月18日驾驶临沂C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时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825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655元。王磊石系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的实际车主，该车主挂车分别挂靠在捷兴公司和B公司，主车在平安财报苍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在该公司投保了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赵兵锋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13年7月5日，至事故发生当时，赵兵锋没有进行换证。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庭审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分析意见书、死亡注销证明、火化证、车辆登记信息表、从业资格证、租房合同、嘉祥县嘉祥街道北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婚证、户口登记卡、嘉祥县孟姑集镇四合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保单复印件、保险条款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因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的驾驶员赵兵锋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车主车在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闫柱花、岳某、岳某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在事故发生时赵兵锋持有的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根据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事由的相关规定，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闫柱花、岳某、岳某某及王磊石对此有异议，认为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法院认为，在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重要提示栏”中，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应“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结合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的相关规定，对闫柱花、岳某、岳某某和王磊石所称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未履行免责事由告知义务，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因王磊石系鲁Q×××××／皖S×××××挂重型半挂列车实际车主，其雇佣的驾驶员赵兵锋为其提供劳务时属无证驾驶，对事故负有重大过失，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款，应由王磊石、赵兵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该车主挂车分别挂靠在捷兴公司和B公司，捷兴公司和B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闫柱花、岳某、岳某某自愿撤回对被告B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因闫柱花、岳某、岳某某及岳A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岳A的死亡赔偿金为593540元，岳某的生活费为94125元，岳某某的生活费为103537.5元。以上合计，岳A的死亡赔偿金共计为791202.5元。因岳A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岳A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费酌定为1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闫柱花、岳某、岳某某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住宿费，为此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9月16日的住宿费发票一张，因该发票与其主张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闫柱花、岳某、岳某某要求赔偿财产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王磊石对闫柱花、岳某、岳某某告向法院提交的居住证明有异议，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捷兴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闫柱花、岳某、岳某某因其亲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91202.5元、丧葬费22993.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161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706196元由王磊石、赵兵锋连带赔偿30%即211858.8元，苍山县捷兴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闫柱花、岳某、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8元，减半收取1299元，保全费320元，共计1619元，由王磊石负担1420元，闫柱花、岳某、岳某某负担199元。
捷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捷兴公司在2009年9月份已经将涉案鲁Q×××××／皖S×××××挂车辆卖给案外人韩某，尽管双方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现捷兴公司对该车辆已不具有所有权及经营权，与赵兵锋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故捷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捷兴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磊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闫柱花、岳某、岳某某系农村居民，相关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二、涉案车辆主、挂车均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3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对闫柱花、岳某、岳某某作出赔偿。尽管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约定，但该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排除了投保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且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属无效条款。原审判决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闫柱花、岳某、岳某某、赵兵锋均二审辩称：捷兴公司作为涉案鲁Q×××××／皖S×××××挂车辆的被挂靠人，从该车辆经营中获益，应对闫柱花、岳某、岳某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捷兴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该公司与案外人韩某与2009年9月1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捷兴公司将鲁Q×××××／＊＊＊＊挂车辆转让给韩某，捷兴公司将车辆及随车运营手续交付给韩某验收、使用……
闫柱花、岳某、岳某某、赵兵锋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否定捷兴公司系涉案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公司。
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合同具有真实性，捷兴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仍是鲁Q×××××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捷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即便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同约定捷兴公司将随车运营手续交付给韩某使用，表明车辆买受人仍以捷兴公司名义进行道路运输，仍应认定涉案肇事车辆系挂靠在捷兴公司名下经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捷兴公司是否为鲁Q×××××车辆的被挂靠人；二、闫柱花、岳某、岳某某的相关损失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三、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鲁Q×××××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系捷兴公司，且该车辆的运营手续均登记在捷兴公司名下，故应认定捷兴公司系该车辆的被挂靠人。捷兴公司应对该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闫柱花、岳某、岳某某在原审中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嘉祥县嘉祥街道北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岳A的从业资格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闫柱花等三人自2011年即在城镇居住，且不以农业劳动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赵兵锋持有的驾驶证已过有效期，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王磊石称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未对其进到明确说明义务，对此，在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重要提示栏”中，平安财保苍山支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应“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在这样的语境下，投保人在保单上签字，应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合同公平原则作出的约定，并不属于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免除保险公司主要义务的格式条款，效力应予确认。本院对王磊石关于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上诉人苍山县捷兴运输有限公司、王磊石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审 判 员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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