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东昌府支行。住所地：聊城市利民东路**号。
代表人：李昌锋，行长。
委托代理人：徐振龙，男，汉族，该行职工。
委托代理人：田耘，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鑫富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号中润世纪城*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李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彭友谊、白晓明，北京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秋拍卖有限�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英芳，山东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住所地：聊城市铁塔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天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东昌府支行（以下简称东昌府建行）、山东鑫富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富通公司）、山东金秋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东昌府国资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昌府建行的委托代理人徐振龙、田耘，上诉人鑫富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友谊、白晓明，上诉人金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英芳，被上诉人东昌府国资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昌府国资局一审诉称：1998年12月20日，东昌府国资局、东昌府建行、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和山东聊城制药厂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四方协议）。2011年1月19日，东昌府建行委托金秋公司将“四方协议”项下的权利拍卖，金秋公司未对拍卖标的进行评估拍卖给鑫富通公司。2012年8月2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聊商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确认“四方协议”无效。东昌府建行将其没有合法取得的权利进行拍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的规定，拍卖行为无效。依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东昌府建�未评估拍卖标的的拍卖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侵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拍卖行为无效。请求确认东昌府建行以拍卖形式向鑫富通公司转让相关权利的行为无效，东昌府建行、鑫富通公司、金秋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资料交接清单等文件无效。
东昌府建行一审答辩称：东昌府国资局主体不适格。“四方协议”约定东昌府国资局将协议项下的权利以抵债方式转让给了东昌府建行，东昌府建行依法取得的债权在转让时无需取得债务人同意，东昌府建行是根据《银行抵债资产管理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处置抵债资产。东昌府国资局不是拍卖行为相对人，与拍卖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东昌府国资局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拍卖标的系东昌府建行所有，不属于国有资产，而且根据财政部的规定抵债资产在1000万元以下的不需评估拍卖。建设银行于2004年9月15日由国有独资商业银行改制为国有控股的股份制商业银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该涉案权利为股份制银行的公司资产，建行的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而是独立的公司资产。东昌府建行委托拍卖合法有效，应驳回东昌府国资局的诉求。
鑫富通公司一审答辩称：东昌府国资局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鑫富通公司与金秋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以342.6万元购得拍卖标的，并于当日签订了《成交确认书》。东昌府国资局既非拍卖委托人，也不是拍卖人和买受人，东昌府国资局与上述权利转让行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四方协议”中用于抵偿东昌府建行贷款本息的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所有人是聊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聊城市�资委），东昌府国资局对拍卖标的不享有任何权利，与《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没有任何关联。东昌府国资局与拍卖行为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东昌府国资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东昌府国资局的起诉。拍卖标的是“四方协议”中东昌府建行所有的权利而非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无需进行评估。东昌府建行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东昌府国资局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金秋公司一审答辩称：山东聊城制药厂抵债资产相关权利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山东省建行）于2010年12月15日委托金秋公司进行拍卖。金秋公司以建鲁函（2010）1109号委托拍卖资产清单函为依据，于2011年1月11日在《山东商报》a16版刊登拍卖公告，并于2011年1月19日上午10点在公司拍卖厅举行专场拍卖会，经过招商拍�会有两家拍卖人到场参加竞拍，参加人数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最后由鑫富通公司成功竞得该财产权利。金秋公司合法接受委托拍卖，遵循拍卖程序发布拍卖公告，并在拍卖开始前特别提示买受人注意拍卖标的瑕疵和风险，拍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驳回东昌府国资局所有诉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12月20日，东昌府建行（甲方）、东昌府国资局（乙方）、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丙方）、山东聊城制药厂（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丁方于1995年8月23日在甲方贷款280万元，期限为一年（即1995年8月23日—1996年8月23日），利率12.06%，到期后丁方本息都未归还。经丁方申请，甲方于1996年11月4日为丁方转贷续约，利率调为月息9.24%，期限为一年（即1996年11月4日—1997年11月3日）。�方除1997年6月21日归还贷款利息5万元外，其他本息都未归还，截止到1998年12月20日，丁方共欠甲方本息4340915.47元，为维护甲、乙、丙、丁四方的合法权益经四方协商，特制订以下协议：一、乙方将其持有的东胶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股份经估价后用于归还丁方欠甲方所有贷款本息。二、甲、乙、丙、丁四方协商确定东胶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每股股权价格为12元，同意转让股份为361743股。三、协议签订后，由各方向聊城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备案，并由聊城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向甲方签发有关单证或证明。四、甲方如转让股份应征得乙方同意，如乙方不同意，乙方应按市场价格协商购买甲方转让的股份。五、东胶股份有限公司向股东分配股息、红利或配股时，乙方应在公司发布上述消息后一个月内通知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有关手续及资金交付事项等内容。协议订立后，协议�方并未向聊城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现名称为聊城市国资委）备案，东昌府建行亦未取得其签发的有关单证或证明。
2004年12月，聊城市国资委与华润股份有限公司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组建华润东阿阿胶有限公司，聊城市国资委以其持有的东阿阿胶全部国家股，包含本案拍卖的361743股及其他资产出资，持有华润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49%的股权。
2010年12月15日，山东省建行向金秋公司出具建鲁函（2010）1109号关于提交山东省建行委托拍卖资产清单的函，根据与拍卖公司签署的委托拍卖合作协议，将山东聊城制药厂抵债资产委托公开拍卖（详见附件：股权持有人东昌府国资局，股权数量361743股，被持股人山东东阿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是上市交易，上市股权交易代码000423，被持股人设立时间1993年，被持股人所属行业医药，转让价格342.57万元）。
2011年1月19日，金秋公司（甲方）与鑫富通公司（乙方）签订《竞买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将于2011年1月19日10时在济南市泉城路180号齐鲁国际大厦c7-11室举行拍卖会，标的物为1998年12月20日东昌府建行与东昌府国资局、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山东聊城制药厂签订的《协议书》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以及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派生的权利。
2011年1月19日，金秋公司与鑫富通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拍卖标的名称、规格、数量为《协议书》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以及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派生的权利。拍卖成交价款342.6万元，拍卖佣金17.13万元。
2011年2月22日，东昌府建行、鑫富通公司、�秋公司签订拍卖标的资料交接清单：一、东昌府建行与东昌府国资局、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山东聊城制药厂四方签订的《协议书》原件（1998年12月20日签订，共两页）。二、聊城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东昌府国资局、中国建设银行聊城市分行、东昌府建行四方《对账备忘录》原件（2007年5月30日签署，含附件共三页，签署人分别为谭相彦、谢春迎、王秀礼、郝海臣）。三、2010年8月20日，东昌府建行给东昌府国资局《关于处置“东阿阿胶”股票征询意见的函》原件（东昌府国资局于2010年8月27日在该函上签署有“经请示有关领导，同意你行转让东阿阿胶股票”的反馈意见，共一页）。
原审法院另查明，聊城市国资委于2011年9月28日向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四方协议”无效。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聊东商初字第2701号民�判决，判决：东昌府国资局、东昌府建行、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山东聊城制药厂1998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聊商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东昌府国资局为支持其诉求提交《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拍卖报告》和鑫富通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变更当事人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证明拍卖标的未经评估，成交价格仅为342.6万元，而鑫富通公司依据该拍卖行为请求的赔偿金额为2598.735136万元，说明拍卖价格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应认定为无效。
东昌府建行经质证认为，在“四方协议”中东昌府国资局已将自己的权利转让给东昌府建行，建行如何处分与东昌府国资局无关。根据银行抵债资产处置规定，其有权拍卖无需评估，拍卖方签订的拍卖文件合法有效。
鑫富通公司经质证认为，三份协议的标的包括“四方协议”抵账的股权资产，也包括抵账股权资产无法行使权利所派生的向原债务人进行索赔和追偿的合同权利。申请书内容实际是放弃了“四方协议”中东昌府国资局抵债给东昌府建行的股权资产，行使的是向山东聊城制药厂原债务主体追索债权的合同派生权利，该变更申请书证明拍卖行为是合法的。变更申请书中诉讼请求金额与国有资产是否流失无关，东昌府国资局的主张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金秋公司认为，拍卖成交价高于委托方指定的保留价符合法律规定，鑫富通公司变更诉求证明了作为拍卖成交买受人合法行使自己权利，拍卖成交价与市场价及鑫富通公司诉讼请求无关，东昌府国资局不能证明拍卖价格违反任何禁止性规定，拍卖行为有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拍卖的标的系东昌府建�与东昌府国资局、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山东聊城制药厂签订的“四方协议”确定的东昌府国资局原持有的股权，东昌府建行、鑫富通公司、金秋公司对该标的的拍卖与东昌府国资局处理原持有股权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现东昌府国资局诉求对“四方协议”转让股权的拍卖无效，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东昌府国资局主体适格。
本案东昌府建行依据“四方协议”委托拍卖协议项下权利，鑫富通公司通过拍卖竞得该权利，但“四方协议”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因此，作为委托拍卖人东昌府建行已不享有该项权利。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现因东昌府建行已不享有“四方协议”项下的股权，因此拍卖行为无效，因拍卖签订的《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资料交接清单等文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东昌府建行以拍卖形式向鑫富通公司转让关于“东昌府建行、东昌府国资局、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与山东聊城制药厂于1998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权利的行为无效，金秋公司与鑫富通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以及金秋公司、鑫富通公司和东昌府建行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的拍卖标的资料交接清单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昌府建行、鑫富通公司、金秋公司承担。
上诉人东昌府建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东昌府国资局主体不适格。东昌府建行以拍卖形式向鑫富通公司转让相关权利，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四方协议”，东昌府国资局以债务人身份以抵债方式将协议项下的权利转让给�昌府建行，而非是资产，东昌府建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将依法取得的债权予以转让，无需取得东昌府国资局的同意，仅需履行通知义务，在东昌府建行履行完告知义务后，东昌府国资局对“四方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再享有权利，东昌府建行根据《银行抵债资产管理办法》第十八条，抵债资产收取后应尽快处置变现之规定，及时处置该抵债资产。东昌府国资局不是拍卖行为的相对人，对拍卖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东昌府国资局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东昌府国资局与拍卖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其在诉讼中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拍卖标的属于建行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且根据财政部要求，抵债资产在1000万元以下的不需要评估拍卖。从建行股权结构可知，2004年9月15日建行由国有独资商业银行改制为国有控股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并于2005年上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该涉案权利已经作为出资转化为股份制银行的公司资产，出资人不对其出资财产享有所有权，建行的控股股东是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股东为香港中央结算有限公司、美国银行等其他非国有股东，国家作为出资人对建行享有相应的股权，因此建行的资产在2004年已不属于国有资产，属独立的公司资产，建行也不是国有企业，在处置财产时不适用国有资产评估规定。三、东昌府国资局所诉的《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资料交接清单合法有效，拍卖行为合法有据，拍卖程序合法。根据《银行抵债资产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抵债资产原则上应采用公开拍卖方式。东昌府建行依据综合条件选择金秋公司于法有据，三份拍卖文件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昌府国资局的�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昌府国资局针对上诉人东昌府建行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东昌府国资局是涉案拍卖标的合法资产所有权人，与上诉人之间拍卖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提起确认无效之诉，属适格主体。本案拍卖的标的是国有资产，应当适用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的规定，东昌府建行主张拍卖标的不属于国有资产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上诉人鑫富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四方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与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相混淆，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月19日，鑫富通公司与金秋公司签订《竞买协议》，金秋公司作为拍卖人（甲方），鑫富通公司作为竞买人（乙方），约定由金秋公司拍卖“四�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以及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同日，鑫富通公司参加竞拍，并最终以342.6万元购得拍卖标的。鑫富通公司与金秋公司于当日签订了《成交确认书》。2011年7月20日，东昌府建行将通过拍卖方式转让“四方协议”中相关权利及派生权利的事实书面告知东昌府国资局和聊城市国资委。根据《竞买协议》与《成交确认书》的约定，金秋公司拍卖标的既包括“四方协议”中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又包括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鑫富通公司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虽然“四方协议”已被法院确认为无效，东昌府建行不能基于“四方协议”而取得抵债股权，鑫富通公司亦�能取得“四方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相关权利，但“四方协议”无效，不能消灭东昌府建行的原始债权，“四方协议”无效并不妨碍东昌府建行依法行使因抵债股权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从而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原始债权等派生权利。鑫富通公司在拍卖成交依法受让东昌府建行债权后，因抵债股权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不能正常行使权利，从而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亦不受“四方协议”无效的影响。因此，拍卖标的是东昌府建行依法可以处分的财产权利，金秋公司的拍卖行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关于“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相关规定，该拍卖行为合法有效。《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交接清单等文件合法有效。二、东昌府国资局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东昌府建行是“四方协议”中的债权人，东昌府国资局是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仅需通知债务人即可。在“四方协议”合同权利及相关派生权利转让后，作为原债权人的东昌府建行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履行了对债务人东昌府国资局的通知义务，转让行为已对东昌府国资局发生法律效力。东昌府国资局既不是《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交接清单等文件中的委托人，也不是拍卖人、竞买人和买受人，与拍卖行为本身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东昌府国资局非“四方协议”中抵债股权所有人，与拍卖行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四方协议”中用于抵偿东昌府建行贷款本息的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所有人是聊城市国资委，而非东昌府国资局，生效判决已确认，即原审法院（2011）聊东商初字第2701号民事判决第5页第4行至第9行：“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20日，被告区国资局为偿还山东聊城制药厂拖欠建行东昌府支行的借款本息，承诺将原告市国资委所有的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部分国有股份（361743股）转让给建行东昌府支行，并与建行东昌府支行（甲方）、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丙方）、山东聊城制药厂（丁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既然东昌府国资局对金秋公司拍卖标的中的抵债股权不享有任何权利，故其与《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交接清单等文件没有任何关联，不�有直接利害关系，没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四方协议”与《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交接清单等文件彼此完全独立，东昌府国资局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在聊城市国资委诉东昌府国资局、东昌府建行确认“四方协议”无效一案中［（2011）聊东商初字第2701号］，鑫富通公司曾以其与该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作为当事人参加该案诉讼。但原审法院以鑫富通公司与确认“四方协议”无效一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不许鑫富通公司参加该案审理。故可说明，“四方协议”与《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交接清单等文件是彼此完全独立的文件，东昌府国资局与拍卖行为之间亦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裁定驳回东昌府国资局的起诉。三、在（2011）聊东商初字第2701号案件中，原�法院对于与该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鑫富通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该案诉讼的请求不予接受，而在本案中允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东昌府国资局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昌府国资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昌府国资局针对上诉人鑫富通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鑫富通公司第一个上诉理由与原审审理的确认合同无效没有直接关联，且鑫富通公司已经提起另外一个民事诉讼，其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东昌府国资局既是本案拍卖标的的管理人，又是“四方协议”的债务人，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原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和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其他意见同针对上诉人东昌府建行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金秋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四方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与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相混淆，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12月15日，山东省建行委托金秋公司对“山东聊城制药厂抵债资产相关权利”进行公开拍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金秋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在《山东商报》a16版刊登了拍卖公告；2011年1月19日，鑫富通公司在参加拍卖会前签署《标的展示登记表》、《竞买协议》、《拍卖规则》、《特别声明》等拍卖文件，确认参加竞买由金秋公司拍卖的“四方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以及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买受人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的权利。拍卖会上鑫富通公司最终以342.6万元购得拍卖标的。金秋公司与鑫富通公司于当日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在鑫富通公司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后，按照相关约定，东昌府建行、鑫富通公司、金秋公司于2011年2月22日签署了拍卖标的资料交接清单，完成了标的交付，拍卖程序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竞买协议》等拍卖文件与《成交确认书》的约定，拍卖标的既包括“四方协议”中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又包括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鑫富通公司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虽然“四方协议”己被法院确认为无效，东昌府建行不能基于“四方协议”而取得抵债股权，鑫富通公司亦不能取得“四方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相关权利，但“四方协议”无效，不能消灭东昌府建行的原始债权，“四�协议”无效并不妨碍东昌府建行依法行使因抵债股权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从而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原始债权等派生权利。鑫富通公司在拍卖成交依法受让东昌府建行债权后，因抵债股权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不能正常行使权利，从而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亦不受“四方协议”无效的影响。因此，拍卖标的是东昌府建行依法可以处分的财产权利，金秋公司的拍卖行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关于“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相关规定，该拍卖行为合法有效。《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交接清单等拍卖文件合法有效。二、东昌府国资局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东昌府建行是“四方协议”中的债权人，东昌府国资局是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仅需通知债务人即可。在“四方协议”合同权利及相关派生权利转让后，作为原债权人的东昌府建行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履行了对债务人东昌府国资局的通知义务，转让行为已对东昌府国资局发生法律效力。东昌府国资局既不是《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交接清单等文件中的委托人，也不是拍卖人、竞买人和买受人，与拍卖行为本身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昌府国资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昌府国资局针对上诉人金秋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拍卖标的属于国有资产，且该国有资产抵偿给东昌府建行的依据“四方协议”，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无效。鑫富通公司和金秋公司将“四方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权利与“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买受人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两个概念相提并论，并主张两个概念之间的不同，但本案最基本的事实是拍卖标的最终载体，只能归到东昌府国资局向东昌府建行抵偿债务而最终交付的股票和股票收益之上。鑫富通公司已经提起了另一个民事诉讼，主张了其所阐述的权利。二、东昌府国资局既是本案拍卖标的的管理人，又是“四方协议”的债务人，与本案有直接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富通公司提交权利转让告知书二份，拟证明拍卖的标的物包括因抵债股权不能过户的�况下，产生对原债务人的追偿权。证据来源于东昌府建行。提交拍卖公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拍卖公告中对山东聊城制药厂拍卖资产的描述是山东聊城制药厂抵债资产相关权利，虽然山东省建行在委托金秋公司拍卖文件中，记载的资产是抵债的股权，但是在拍卖公告时拍卖资产的标的已作变化，将拍卖资产标的描述为山东聊城制药厂抵债资产相关权利，相关权利既包括可能的抵债资产，也包括资产不能实现确权的情况下对原债务的追索权，即抵债资产的衍生权利也包括在当中，该拍卖公告与两份权利转让告知书的内容相互吻合，两份权利转让告知书是东昌府建行在拍卖完成后向东昌府国资局和聊城市国资委发出的，权利告知书中明确的说明转让的是“四方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权利以及派生权利。
被上诉人东昌府国资局质证认为：1、对两份权利转让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两份告知书中表述的内容有异议。两份告知书在第一段中表述的是“贵局以所持有的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361743国有股份估价12元每股转让给我行用以抵偿贷款”，但是在第二段中附加上了“前述《协议书》中属于我行的所有权利及派生权利进行了公开拍卖”，已经人为扩大了“四方协议”中约定的以股权偿还贷款本息的权利内容。拍卖委托书及拍卖协议、成交确认书已经超出了原“四方协议”确定的内容，与之相关的所有拍卖行为因违反法定、约定的实体内容而无效。2、权利告知书中将拍卖标的表述为“四方协议中属于我行的所有权利及派生权利进行了公开拍卖”，即所有权和派生权利，派生权利只能理解为因股权而产生的分红、派息等其他财产性权益，并没有鑫富通公司主张的“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买受人不能正常行�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鑫富通公司的主张与其提交的权利转让告知书证明的内容是不同的。3、对拍卖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
上诉人金秋公司质证认为，拍卖公告是真实的、两份权利转让告知书是成交以后东昌府建行移交给鑫富通公司的。上诉人东昌府建行质证认为，权利转让告知书、拍卖公告是真实，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东昌府国资局提交山东省建行给聊城分行的批复建鲁贷审（2010）1481号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山东省建行确定的拍卖标的与山东省建行向金秋公司委托的拍卖标的相一致，即抵债资产国有法人股股权，而非金秋公司和鑫富通公司主张的股权不能实现的债权追偿权。
上诉人东昌府建行、金秋公司经质证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
上诉人鑫富通公司质证认为：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文件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的发出时间是2010年9月30日，拍卖公告的刊登时间是2011年1月11日，在拍卖公告中已经把委托拍卖的标的作了概括性描述，该描述就是将（2010）1481号文件中的拍卖标的作了变更，后2011年1月19日鑫富通公司通过正常的程序竞买到了拍卖标的物，鑫富通公司与金秋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和《成交确认书》均确认了拍卖标的物是“四方协议”中属于东昌府建行的所有权利，以及拍卖成交以后因不能确权过户导致鑫富通公司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竞买协议》和《成交确认书》明确了山东省建行委托拍卖的标的物已发生变更，并经拍卖公司确认。2011年7月20日，东昌府建行向聊城市国资委、东昌府国资局发出了权利转让告知书，再次对拍卖标的以及转让权利的标的作了明确的描述，即转让标的中包�了向原债务人追索债权的衍生权利，故不能单纯的依据（2010）1481号文件来认定拍卖标的物是什么，而应根据拍卖过程中形成的所有法律文件来认定。拍卖标的物包括了对原债务人追索债权的衍生权利的事实，东昌府建行也认可，且股权处置方案和最后拍卖的标的没有关系。委托拍卖的标的物具体是什么，委托拍卖后是否变更，只有山东省建行清楚。故申请追加山东省建行为第三人，如果二审无法追加，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的拍卖行为及因拍卖而签订的三份拍卖文件的效力如何认定，原审判决拍卖行为及三份拍卖文件无效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四方协议”是由被上诉人东昌府国资局、上诉人东昌府建行、聊城市东昌府区一轻工业总会、山东聊城制药厂签订，涉案拍卖的标的亦是“四方协议”项下的股权，故被上诉人与涉案拍卖行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东昌府建行享有涉案股权，系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四方协议”是上诉人东昌府建行享有涉案股权的原始基础，现“四方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上诉人东昌府建行已不对涉案股权享有权利，故拍卖行为应为无效，因拍卖签订的《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标的资料交接清单等文件亦无效。上诉人鑫富通公司主张《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拍卖公告、权利转让告知书显示，拍卖的并非仅股权，而是股权及派生权利，即“四方协议”中属于上诉人东�府建行的所有权利，以及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买受人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但山东省建行委托拍卖资产清单函显示，山东省建行委托上诉人金秋公司拍卖的标的仅是“四方协议”项下的股权，而未有上诉人鑫富通公司主张的除股权外，另有拍卖成交后因不能确权或过户等原因导致买受人不能正常行使权利而须向抵债义务人或原债务人索赔或追索债权等派生的权利。上诉人东昌府建行向东昌府国资局、聊城市国资委发送的权利转让告知书中，虽表述有“属于我行的所有权及派生权利进行了公开拍卖”等内容，但上诉人东昌府建行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权利转让告知书中表述的“所有权及派生权利”是指股票的自身价值及孳息。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上诉人金秋公司主张拍卖公告、《竞买协议》、《标的展示登记表》、《拍卖规则》、《成交确认书》等拍卖文件，均得到山东省建行的认可。上诉人鑫富通公司主张山东省建行委托的拍卖标的发生了变更，山东省建行已确认，应追加山东省建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山东省建行委托金秋公司拍卖，是以山东省建行文件的形式，向金秋公司出具的委托函，上诉人金秋公司、鑫富通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山东省建行书面变更函或增加拍卖标的函等文件或通知，且山东省建行给聊城分行的批复建鲁贷审（2010）1481号文件，记载“同意山东聊城制药厂的抵债资产（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国有法人股股权）以不低于342.57万元的底价进行公开拍卖处置”，与山东省建行向金秋公司出具的委托拍卖资产清单函中载明的拍卖标的相一致，即山东东阿阿胶有限公司股权。拍卖标的在山�省建行出具的委托拍卖资产清单函中已体现，山东省建行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金秋公司、鑫富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和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