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再37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某，现系乌鲁木齐市少年犯管教所服刑人员。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诉人）：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友好北路。
法定代表人：郭金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某某因与被申诉人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某某，被申诉人新疆云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检察院抗诉认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当是王某某，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支付欠付租赁费和违约金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亚山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实业公司）与三亚润龙酒店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云龙公司根据其与山海实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山海实业公司与润龙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从《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往来函件均可反映山海实业公司与润龙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均是润龙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润龙公司，而非王某某本人，王某某代表云龙矿业委托经营该公司，其代表润龙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履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润龙公司承担责任。
2012年2月润龙公司向云龙矿业及山海实业公司发函告知无法履行房屋租赁合同，2012年9月21日，润龙公司向山海实业公司出具《关于请求收回润龙公司的函》中，恳求贵公司尽快派人收回酒店；2012年10月26日，润龙公司向山海实业公司出具《关于减免房租的申请》。2012年12月18日，山海实业公司向王某某及润龙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山海实业公司没有积极履行权利，导致损失扩大，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山海实业公司及云龙矿业应当对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山海实业公司、云龙矿业在王某某被刑事拘留，无法正常履行合同，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和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终审法院判决王某某全额赔偿租金的诉讼请求系划分责任不当，适用法律有误。
王某某申诉称，请求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二审法院扭曲基本事实，任意定性。被申诉人在原一、二审判决中，所有的证据不外乎为房屋租赁合同，而合同的签订主体清楚地表明为润龙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和山海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实业公司），系两个公司之间的经营行为。另外，按照双方2011年5月22日申请人于被申申请人签订的“关于润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润龙公司办理过户手续的说明”中描述：王某某系以润龙酒店管理公司名义分别与楼兰管理公司、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二审法院将此作为重点，认为王某某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应承担责任。申请人认为这是二审法院对该描述的错误理解。通过全篇双方意思及整体时间的本质可反映出，王某某与被申请人云龙公司从接受委托开始至完成收购，均依照委托人即被申请人云龙公司的意思表示进行行为，包括该“说明”。在说明中云龙公司对王某某的行为完全知晓，并不加制止，可充分体现所谓王某某以润龙酒店管理公司名义与楼兰管理公司、山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就是被申请人云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2、二审法院对案件部分关键有瑕疵证据未尽职审查，其中，2012年2月27日润龙公司的致函、2012年5月23日山海公司与润龙公司的核对表，对类似于该证据的事实性，申请人在原一、二审数次提出，理由是：1、2011年7月申请人王某某即羁押失去人身自由，在这样的情况下，润龙公司的公章是有谁加盖的？如果由授权又是谁的？2、再申请人被羁押期间但早于2012年之前，润龙公司、山海公司、云龙公司的相关财务、印章都被有关部门收缴，后又全部发还给上述三家公司，但可以肯定一点，申请人自2011年7月之后，是不可能在持有润龙公司的公章。由此，申请人由理由认为类似证据系被申请人针对本案刻意所造。综上所述，恳请法院公平判决，维护我的合法权利。
被申请人云龙矿业公司答辩称：王某某没有实际经营酒店，酒店承包给他人后，王某某是实际的受益人；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名义上是润龙酒店签订的，实际上是王某某借用润龙酒店的名义和我们签订的合同；是王某某的违约导致了我方没有收到租金，王某某在羁押期间依然收到了宋春菊的承包费。王某某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30日，云龙公司（甲方）与王某某（乙方）签订《委托收购企业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收购在中国三亚注册的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三亚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三家企业100%的股权；完成收购后，乙方将所持三亚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三亚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所持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过户到甲方名下；上述三个公司收购价款的全部资金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提供；因特殊原因甲方同意先将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三亚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到乙方名下，按国家规定可以对上述三家公司股权进行股权转让时，乙方须无偿无条件将三家公司股权转入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名下；上述三家公司由乙方代持股期间，乙方没有财产处置权，乙方须保证上述三家公司的资产和资金安全；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处理三家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和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乙方须保证资料和收购信息的真实性、完整性等等。协议签订后，王某某开始实施对上述三家公司股权的收购。收购完成后，王某某代云龙公司持有了上述三家公司的股权并担任了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云龙公司变更为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股东，王某某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0年7月1日，王某某以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名义与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享有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沙镇路口“临海大厦”的房屋及现有设施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具体用途为酒店经营、商场、餐厅、休闲娱乐、物业管理等，租赁房产为“临海大厦”负一层、一层、二层全部房产及设施以及其他层房屋36间；租赁期限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日，共6年；每年租金90万元，乙方于每年度的10月31日之前付清甲方租金；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均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年度租金10%的违约金，并承担对方的实际损失等。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按约履行。
2011年5月22日，云龙公司与王某某签订“关于润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润龙酒店管理公司办理过户手续的说明”一份，确认：“润龙房地产有限公司和润龙酒店管理公司为云龙公司委托王某某代为收购的公司，现在已完成实际收购，公司性质为国有企业，目前由王某某、沈树丽代表云龙公司持股，法人代表王某某，尚未办理工商过户手续。……2010年7月王某某以润龙酒店管理公司名义分别与楼兰管理有限公司、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定（订）了房屋租赁合同，2011年5月，经地勘局、云龙公司与王某某共同协商，王某某同意停止使用润龙酒店管理公司，双方同意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清理债权债务，理顺关系，尽快恢复、建立会计帐务，在产权清晰、帐务健全的情况下与云龙公司办理过户手续。鉴于上述情况，望王某某在规定时间内，做好资产清查工作，同时王某某尽快注册新的公司，以新注册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楼兰管理有限公司、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定（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不变”。
2012年2月27日，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及云龙公司致函一份，函告二公司：“……王某某因涉案被关押，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无人管理将陷入瘫痪，……2010年7月1日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规定的一年90万元租金过高，不切合实际，根本无法完成上缴租金任务，该租赁合同无法实际履行，请尽快处理为盼！”。
2012年5月23日，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与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核对，确认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截止2011年12月31日共交纳租赁费643000元。其中三亚楼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2011年分四次代交租赁费243000元；2011年3月至8月，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分三次转账支付租赁费200000元；2011年11月30日、12月1日，王某某个人账户分四次支付租赁费200000元。
2012年12月10日，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向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通知解除双方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2年12月18日，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盖章。后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与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
2013年5月14日，云龙公司（乙方）与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与第三方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在2010年7月1日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为90万元/年，租赁期限为2010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王某某系借用第三方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人为王某某，第三方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及王某某截止2012年12月尚欠甲方租金1607000元，同时因拖欠租金承担违约责任，应付违约金90000元，合计应付甲方1697000元，即甲方对第三方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及王某某享有债权1697000元；2、甲方将前述债权（包括债权本金部分及违约金）转让给乙方，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转让对价，转让价款为按债权本金及违约金1:1的比例等价支付；3、支付条件为乙方所受让的上述债权及违约金向债务人主张时，得到债务人履行或强制执行全额清偿后始向甲方支付，支付时间为前述债务人应付款项到达乙方账户之日五日内；4、甲方将前述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王某某、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告知债务人前述债权的债权人已变更为乙方，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履行义务；……。该协议签订后，云龙公司及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两份，并于2013年5月21日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公证送达给了王某某。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15日，王某某因涉嫌贪污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8月27日，王某某因犯贪污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云龙公司依据其与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与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云龙公司、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虽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了王某某，但从《房屋租赁合同》及合同履行中的往来函件反映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与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均是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为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而非王某某个人。王某某代云龙公司持有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并受云龙公司委托经营该公司，其代表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承担责任，同时云龙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某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云龙公司以王某某是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及义务承担人，并向王某某个人主张租金及违约金属诉讼主体错误，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王某某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王某某支付租金1607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王某某支付违约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
云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王某某个人，合同相对性原则并非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案件审理和判决的依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王某某是以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人和受益人均是王某某个人。王某某至今仍然代我方持有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并掌控公司印章及材料未移交。王某某在经营涉案租赁物过程中，将承租的涉案房屋转包给案外人宋春菊，宋春菊将承包费、联营费支付给王某某及其控制的公司，但王某某并未向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足额支付租赁费。王某某仅是受我方委托对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并非对公司进行经营，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与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都是我方的子公司，如果《房屋租赁合同》是两个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行为，这不符合逻辑和常理，结合这一点也可以印证王某某是借用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实际受益。综上，王某某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和受益人，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我方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处理本案是正确的，该原则能够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不存在适用错误的情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与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是两个公司之间的行为，王某某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王某某只是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支付费用的账户也是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的账户，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该账户也进行过其他交易，不能因此认定王某某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王某某自2011年7月后就被羁押，没有自由，也不可能再掌握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印鉴并管理经营公司。宋春菊与本案无关，是案外的交易，且王某某有对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的权利，交易的费用所进入的账户也是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的账户，并非王某某个人账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某某是否是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欠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二、云龙公司向王某某主张欠付租金及违约金的依据能否成立。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虽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表象看，该合同确为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订，加盖有二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及证据认为：首先，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和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均是云龙公司委托王某某收购并代其持股的全资子公司；其次，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向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的来源不仅仅是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还包括从王某某承包经营的三亚楼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及从王某某个人账户支付的租赁费，王某某对该二账户支付租赁费的行为也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再次，根据2011年5月22日云龙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关于润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润龙酒店管理公司办理过户手续的说明》的内容即“……2010年7月王某某以润龙酒店管理公司名义分别与楼兰管理有限公司、山海实业有限公司签定（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望王某某在规定时间内，做好资产清查工作，同时王某某尽快注册新的公司，以新注册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楼兰管理有限公司、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定（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不变”来看，王某某确系借用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与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且王某某也同意按照云龙公司的要求，重新注册新的公司以替换现有的承租人三亚润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综上，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是王某某，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支付欠付租赁费和违约金的责任。二、根据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涉案房屋的租赁起始时间为2010年7月1日，每年租金为90万元，承租人应于每年度的10月31日之前付清租金；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均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年度租金10%的违约金，在《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曾就租金交纳情况进行核对，确认《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至2011年12月31日，承租人共交纳租赁费643000元，尚欠707000元未缴纳，此后承租人再未向出租人支付过租金，据此可以认定承租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故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认为王某某还应向其支付欠付租金1607000元，违约金9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王某某与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三亚山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所享有的该笔债权是确定且有事实依据的，其将对王某某享有的该笔债权转让给其股东云龙公司符合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云龙公司也向债务人王某某履行了通知义务，其向王某某主张权利的依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责任承担主体认定有误，并据此驳回云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三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王某某支付租金1607000元的诉讼请求”、“驳回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王某某支付违约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王某某向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1607000元；三、王某某向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根据企业档案记载，王某某接受云龙公司委托收购三家公司股权、代持三家公司的股权、担任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5年3月4日。完成后，王某某代云龙公司持有了上述三家公司的股权并担任了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云龙公司变更为山海实业公司股东，王某某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经再审认为：一、关于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的问题。从云龙公司与王某某之间签署的《关于润龙房地产公司、润龙酒店管理公司办理过户手续的说明》文件的意思表述中，并不能解读出润龙公司与山海实业公司之间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是王某某的个人行为。而该文件内容中还恰恰证明了，王某某是在受云龙公司委托收购公司后代表云龙公司持股，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是王某某。另根据企业档案记载，王某某接受云龙公司委托收购三家公司股权后，担任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5年3月4日。
二、关于合同之债相对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解读以上法规可知，为了促进交易，保障合同的交易安全性和合同交易的稳定性，在当事人之间建立的合同法律关系具有主体、内容、责任的相对性。即合同之债是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特定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据此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山海实业公司与承租人润龙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所以山海实业公司与润龙公司之间是合同的相对方。故云龙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山海实业公司债权后，只能对合同相对人润龙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能对合同以外的其他人或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所以王某某申诉主张的，原二审判决认定我是合同实际的履行方是错误的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民事法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裁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六十二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解读以上规定可知，法定代表人就是指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职务行为即法人行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法人就法定代表人行为所承担的民事责任即为侵权责任，还包括合同责任。据此本院认为，山海实业公司与润龙公司之间在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时，王某某就是润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王某某以润龙公司的法人之名义与山海实业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就是代表法人对外行使的法定职务行为。而王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理应由法人润龙公司承受。故申诉人王某某主张其是职务行为，合同责任应当由润龙公司承担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申诉人王某某申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三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3元（云龙公司均已预交），合计30109.5元，均由被申诉人新疆云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进民
审判员 达莲花
审判员 于 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