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华，女，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燕，男，汉族，1982年1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田（实习），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敏东，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上诉人陈梅华因与被上诉人郑晓燕、宋敏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梅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被上诉人郑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王雨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梅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10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原告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讼争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确定举证责任分配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以上诉人不能举证与被上诉人宋敏东是否存在借款合意，仅凭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明显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讼争借款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敏东之间双方既往发生过的借贷习惯方式进行，因此一审判决以没有借款人出具借条变相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显然有失公平、公正，且助长债务人赖账。三、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晓燕的微信对话中可以佐证其是承认本案借款的真实存在，并有与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其以该笔借款的存在是知情的。尽管其与宋敏东离婚，但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晓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共同债务。郑晓燕辩称：一、上诉人仅提供汇款凭证无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上诉人陈梅华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宋敏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仅提供银行历史流水不能证明此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并成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仅以汇款凭证根本不能认定陈梅华与宋敏东之间形成借贷的合意，上诉人陈梅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陈梅华在上诉状中关于一审法院确定举证责任分配时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陈梅华声称宋敏东为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在宋敏东没有到庭质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上诉人陈梅华所提交的证明材料也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定要件。3、上诉人陈梅华在汇款凭证上关于“清凉山绿化保证金借款”的备注也是陈梅华单方面的标注，既不能体现收款方对款项性质的认可，也不能据此证实双方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二、上诉状中关于借贷习惯的陈述既无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陈梅华所提交的2015年6月8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8月10日的钱款往来凭证，与本案之诉请没有证明力、也没有关联性，这是几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也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就本案之前的钱款往来存在借贷合意。2、如果前述汇款均属借款，上诉人却没有提供宋敏东还款的收款记录。在宋敏东没有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陈梅华仅就本案的45万元提起诉讼在逻辑上也是说不通的，所反映的事实仅是陈梅华与宋敏东原本就有频繁的经济往来，而且这之前的经济往来，作为上诉人也无法证明是之前的借款，所以上诉人所谓的借贷习惯根本不能成立。现宋敏东未到庭，上诉人关于两者之间一切借贷关系的陈述都是单方的、片面的，实际上根本没有借贷合意及借贷的事实，上诉人陈梅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陈梅华二审提交的微信证据既无法证明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无法说明郑晓燕对案涉款项是事先知情的，甚至都无法证明该微信的使用人是被上诉人郑晓燕。1、没有证据能够佐证上诉人提供微信的使用人是被上诉人郑晓燕，仅凭上诉人对微信的单方备注和标签根本无法证实该微信的使用人是郑晓燕。2、即便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该微信的使用人是郑晓燕，也因上诉人对该微信记录的刻意删减而致微信记录不完整，不全面，不能作为本案定性的证据使用。反而，上诉人提供的该微信的一段内容足以证明假设诉争债务成立，那也仅仅是宋闽东的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郑晓燕无关。在微信记录第7页第2框中有如下对话，备注为郑晓燕的人说：“别人不知道我和宋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你应该比别人都明白。”陈梅华回答：“嗯，这个我也跟大家说过……你们经济独立。”这显然表明：其一，上诉人陈梅华清楚知道宋敏东、郑晓燕夫妻（系二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经济是独立的。因此，即便陈梅华主张宋敏东45万元绿化保证金借款是成立的，那么依《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陈梅华也无权向郑晓燕主张共同还款的权利。法庭也不应支持陈梅华的上诉请求；其二，微信记录也没有明确体现在陈梅华与宋敏东发生钱款往来时有告知郑晓燕，反而在本案诉讼前陈梅华找到郑晓燕后才得知宋敏东可能与陈梅华有45万元的钱款往来，并不是所谓的事先知情及对借贷关系的认可。另外在微信记录第3页第4框中备注是郑晓燕对陈梅华的询问是以反问的形式回答的：“我会知道，能发生这样的事吗？”“你说是吧。”这更证实了被上诉人郑晓燕事先不知情，事后也不知这陈梅华与宋闽东这45万元具体是什么款，用于何处的事。3、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前提有二：一是确实成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是确实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这两个前提同时具备时，郑晓燕基于婚姻关系存续的配偶身份情况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现依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均足以证明宋敏东与陈梅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款项用途。而且如果真借了这45万元的巨款，也远超过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也应被认定为宋敏东的个人债务。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承担规则，上诉人主张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的，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原告将40万元款项汇入被告宋敏东建行账户（账户号：62×××61，户名：宋敏东），并在汇款凭证上备注“借款”。另查，两被告于2016年3月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成立是基于出借方与借款方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即双方对借款达成一致意见。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宋敏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不能证明其与宋敏东之间的借款合意，仅凭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其主张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4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宋敏东经本院公告传唤，公告期届满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梅华对被告宋敏东、郑晓燕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上诉人陈梅华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且在转账凭证中注明“借款”，故其已经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接下来，应由被上诉人宋敏东、郑晓燕对本案讼争转账是否存在除借贷之外的其他情况进行举证。因宋敏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即宋敏东放弃对本案讼争转账凭证系借款进行抗辩的权利，宋敏东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郑晓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讼争转账非借款，故在二被上诉人均对讼争转账凭证上注明借款的事实无证据进行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应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即上诉人转账40万元给被上诉人宋敏东是借款。既然是借款，借款人就负有偿还的义务，上诉人起诉请求还款有理，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讼争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郑晓燕既没有证据证明宋敏东与陈梅华约定讼争债务为宋敏东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宋敏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和债务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陈梅华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陈梅华与被上诉人宋敏东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返还自起诉之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梅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敏东、郑晓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梅华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28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诉讼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宋敏东、郑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淑娟审 判 员 郑乐影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一七年七月××日法官助理 张志灯书 记 员 邵 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从支付自己占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