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2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华，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穴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武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芳，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穴市人，血浆站职工，住武汉市洪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海，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复斌，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11821965********。系张丽芳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穴市四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四望镇新庙街。
法定代表人：张小平，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丽芳、孙建华与被上诉人武穴市四望食品公司（以下简称“四望食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7）鄂1182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丽芳、孙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确认双方的口头协议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漏审了企业改制影响划拨土地出让合同效力相关事实，案涉土地属划拨商服用地，被上诉人是在2006年原国有武穴市贸易协会下属四望食品所改制成立，根据武穴市委[武发（2004）14号]文件第10条规定，被上诉人可将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将土地变现冲减老企业债务，根据《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第13条的规定，上诉人补缴土地出让金就可以完善土地登记手续。2、原判在未处理上诉人在养殖场范围内所建房屋归属或者损失赔偿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将上诉人占用的养殖场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对涉及的房屋一并处理，才能满足返还占有土地的条件。
四望食品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望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四望食品公司与孙建华、张丽芳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孙建华、张丽芳将非法占用的四望镇××村养殖场土地返还给四望食品公司；3、孙建华、张丽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望食品公司养殖场位于四望镇××村何桥垸，占地20804.70㎡，属划拨商服用地。2008年元月7日，四望食品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就该养殖场办理了武穴国用（2008）第062306326号《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10月四望食品公司将养殖场无偿租赁给孙建华使用，期限10年。2007年四望食品公司改制，遂于11月30日将该养殖场以2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孙建华、张丽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孙建华、张丽芳当即交纳购买款2万元，四望食品公司将随后办理的武穴国用（2008）第062306326号《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孙建华、张丽芳。2009年4月30日四望食品公司向张丽芳出具收到售出猪场，面积20804.70㎡的收款收据。孙建华、张丽芳购买养殖场后一直维持原状至2015年初，2015年底为扩大规模，孙建华、张丽芳在养殖场范围内建四间四层框架结构房屋一栋，未办理房屋建设规划、审批和土地产权登记等手续。2016年初房屋竣工。2017年1月17日武穴市国土资源局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对四望食品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没收其非法所得2万元，并处罚款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四望食品公司将其所有的养殖场连同土地使用权以口头合同的方式出售给孙建华、张丽芳，收取出卖款2万元，在孙建华、张丽芳实际占有该养殖场后，将补办的养殖场《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孙建华、张丽芳。虽然双方买卖行为完成，但根据法律规定双方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且在起诉前亦未办理出让登记，双方的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且四望食品公司主张权利的养殖场登记使用权人仍为四望食品公司，该土地使用权人并未发生改变，四望食品公司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四望食品公司与孙建华、张丽芳达成的口头协议并未全面履行，四望食品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口头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养殖场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双方从各自所得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四望食品公司要求孙建华、张丽芳返还养殖场土地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四望食品公司应当将收取的购买款2万元返还给被告孙建华、张丽芳。因孙建华、张丽芳支付购买款后，对四望食品公司养殖场实际占有、使用并收益。故对其要求四望食品公司支付利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孙建华、张丽芳提出的因四望食品公司违约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孙建华、张丽芳在庭审中明确告知权利后未提起反诉，且没有提交要求赔偿损失的证据，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穴市四望食品有限公司与孙建华、张丽芳于2007年11月30日达成的关于养殖场买卖的口头协议无效；二、限孙建华、张丽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占用的养殖场土地返还给武穴市四望食品有限公司；三、限武穴市四望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购买款2万元返还给孙建华、张丽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均系复印件）：1、武穴市委、市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国合商贸企业改革的意见》武发（2004）14号文件和武穴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武穴市贸易协会下属大法寺、四望两家食品所产权转让的批复》武国资（2006）24号文件，拟证明武穴市委市政府同意食品所改制和同意处理土地使用权处置、有偿转让等；2、武穴市四望食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对孙建华、张丽芳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承诺由被上诉人负责为上诉人提供相关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3、照片一张，拟证明在本案土地上上诉人各自建造一栋房屋。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武穴市委市政府对国企改革出台了原则性的意见，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的转让经过了有批准权的政府批准，且该两份文件是在2004年和2006年出台，而案涉土地的产权登记证上载明2008年元月7日才办理产权登记，故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本案是四望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反诉，所以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第十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人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本案中，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地类（用途）：商服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故本案合同性质为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截止二审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获得了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根据前述规定，双方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无效。
另外，关于张丽芳、孙建华上诉称应对合同中所涉及的房屋归属或者损失赔偿一并处理，因张丽芳、孙建华在一审时是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且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张丽芳、孙建华的此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此次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丽芳、孙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志勇
审判员 张汉梅
审判员 张 严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