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3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雄，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股东，现住湖北省武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昌龙，男，山西省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清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忠，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清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仙，女，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
上诉人李建雄与被上诉人刘宝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李建雄不服太原市清徐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00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宝忠是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李建雄是武汉市环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5月6日武汉市环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双方就合作经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三条：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壹拾年，自200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第四条：合作方式1、甲方提供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正常生产所需要的流动资金；乙方提供全部固定资产，共同合作经营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2、合作期间，甲方提供正常生产所需的流动资金，乙方负责所提供固定资产完好并能进行正常生产。3、合作终止后，甲方收回累计提供的资金，乙方提供合作的固定资产仍归乙方所有，合作期间添置的固定资产双方共有。第五条：核算方式：统一核算、共负盈亏。第六条：3、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净利润按下述比例分配：甲方50%，乙方50%。第七条、乙方必须保证公司的工商、税务及国家有关部门的所有手续齐全、合法、有效。如果因为上述因素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收回全部资金，带走应得利润，因此造成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十三条：合作期间，清�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财务工作由甲方全权负责管理。财务主管、会计、出纳均由甲方委派或聘请，乙方可委派人员参与财务工作。2009年5月5日，武汉市环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代码证正副本、地税登记证正副本、国税登记证正副本、排污证一本、开户证。根据该协议，被告认为办理环保手续的义务人是原告，该合同中的第七条规定了乙方保证所有手续齐全合法，后面一直没有办理长期的排污许可证，只有临时的。
2009年11月12日，被告李建雄作为甲方与原告刘宝忠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在2009年5月6日协议的基础上，签订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2009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继续有效。第�条：在2009年11月甲乙双方根据市场经营的需要，一直决定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在现有500万元注册资本的基础上增资至5000万元。由于乙方机器设备发票短期内无法到位，现决定在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原有注册资本500万元的基础上，由甲方出资现金2500万元整，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3000万元整，但甲乙双方以前协商好各自拥有50%股份的约定不变，甲乙双方在以后经营过程中税后净利润仍按原协议双方各占50%结算。该协议由原、被告分别签字捺印。同日，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在清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信息变更为：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刘宝忠的股份为16.6667%，李建雄的股份为83.3333%。原告陈述该合同是为了工商登记而签订的形式合同，资金是否真实原告也不清楚。被告认可当时为了办理工商登记，为�确定原告的股份是多少才签订的形式合同，登记是按被告83.3%的股份登记的，实际上双方内部约定了各占50%的股份，但被告提供一份汇兑支付凭证，证明其出资2500万元是真实的，用于工资生产经营，原告不认可。
2011年11月14日，股东李建雄作为甲方与股东刘宝忠作为乙方签订《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股东关于经营管理的协议》一份，该协议就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利润分配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各自拥有50%股份不变，公司法人为刘宝忠不变。二、2010年12月1日其乙方将其作为股东拥有的经营决策权委托给甲方代为行使，甲方独立经营该公司。三、甲方独立经营期间，乙方不参与、不干涉甲方的经营管理。四、乙方作为公司的法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需要法人协助签字办理相关手续时乙方须积极配合。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协调政府、电力、工商、税务、环保等职能部门的关系，以保证正常生产。五、乙方委托甲方独立经营期间，不论盈利或亏损，甲方第一年给乙方300万元整，从第二年开始甲方每年给乙方350万元整，经营利润全部归股东李建雄所有，乙方不承担甲方独立经营期间的亏损。六、甲方独立经营期间，甲方负责机器设备的正常维护，所有的固定资产不计提折旧。若有需要新增固定资产和对固定资产进行升级改造，由甲乙双方各按50%比例共同出资，共同拥有。七、2009年5月至2010年11月30日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公司的所有亏损乙方承担350万元整，在委托经营的最后一年甲方不给乙方350万元整，共同经营期间其余的亏损与乙方无关。八、甲方独立经营开始至结束期间，公司所有的资金、应收账款、库存原材料和产成品均归股东甲方单独所有。九、甲方独立经营�间，双方未经另一方同意不得单方处置公司的机器设备、房屋建筑物、交通工具、土地使用权、办公设备，不得单方以公司名义进行融资。十、付款方式：甲方每年给乙方的款在每个独立经营年度开始的第一天（即每年的12月1日）一次性付给乙方。十一、甲方借给乙方的158万元整，甲方从独立经营第三年应付给乙方的350万元中一次性扣除……该协议分别有李建雄和刘宝忠的签字捺印。根据该协议，原告认为从第四条内容上可以看出被告办理手续原告只是有协助义务，在办理过程中被告方遇到问题原告方协助解决，办理相关手续还应当由被告自己去办理。被告坚持认为相关的所有手续都应由原告来办理。对于该协议第七条中在委托经营的最后一年是指什么时候，被告认为最后一年是不定期的任意一年，没有确定期限。而原告认为截止2019年5月6日是最后一年。
另查明，2010年11月14日被告独立经营公司前，双方都派出了财务人员，在被告独立经营公司后，由被告管理印章，由被告安排财务人员。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现在处于停产状态，原告陈述是因为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排污许可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税控卡都由被告掌管，被告认可至今所有手续都在被告方，但排污许可证是临时的，已经过期了，从被告报警开始，公司已经由原告控制了。2014年12月8日上午，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员工翟昌龙向110报警称原告将一辆挖机堵在煤库房门口阻止被告出煤，原告称其与被告有经济纠纷。被告称不知道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怎么样，因为2014年12月8日以后，被告就全部撤出来了，公司全部由原告控制。
原审判决认定，《合作经营合同》是武汉市环信商贸有限公司与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签订的，双方于2009年5月6日开始进行合作生产经营，落款均有双方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原、被告的签字，此时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印鉴等手续已全部交由被告方负责。《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与《关于经营管理协议》的签订方均为原、被告个人之间，在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甲乙双方2009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继续有效”，说明实际进行合作经营的双方是原、被告个人之间，双方合作经营的期限是200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6日。在合作经营两年半后，双方又签订的《关于经营管理协议》，该协议中对原、被告双方在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中各自占有的股份、经营方式、公司法人、利润分配、付款方式等做出明确约定，其中双方的股份占有情况、法定代表人不变，经营方式由�作经营转为由被告独立经营，故该协议是基于《合作经营合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而进一步对双方新约定的明确及细化，虽然并未约定经营期限，但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第七条的内容，双方对独立经营后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以及最后一年的付款方式有明确的约定，可推定独立经营期限的截止日期与《合作经营合同》一致，为2019年5月6日，即双方自动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5月6日。该三份合同相互关联，经营管理协议是前两份合同的延续。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时，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被告辩解原告违约在先阻止被告正常生产经营，公司已由原告控制，导致被告客观上无法独立经营，并认为2019年度已�被告独立经营的最后一年，应当返还被告最后一年的费用，因被告并未提供公司由原告全面控制的证据，且被告至今仍掌管公司公章即印鉴等手续，被告李建雄亦未提供要求与原告解除合同的证据，亦未通知原告刘宝忠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关于经营管理的协议》合法、有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故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在2014年12月1日一次性付给原告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费用350万元，而被告至今未付原告，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被告所述的原告负有办理公司工商环保等手续的义务，原告应当配合被告，协助其办理相关的手续，以确保合同的继续履行。被告李建雄在庭审中提出，在被告李建雄独立经营的期限内，被告一直依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费用。2014年11月，原告刘宝忠阻止被告精煤出厂，致使协议不能履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也不认可，本院难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刘宝忠及被告李建雄至今均没有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协议，且被告李建雄至今仍掌持着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排污许可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税控卡等，表明原告刘宝忠与被告李建雄均没有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意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宝忠与被告李建雄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11月14日签订的《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关于经营管理的协议》；二、被告李建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给付原告刘宝忠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费用350万元整。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李建雄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判决后，李建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关于经营管理的协议》的相关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述协议是对《合作经营合同》的延续，故上述协议应适用《合作经营合同》的十年期限。其一、《合作经营合同》系两公司之间签订，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作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本来就是合同法定形式的要求。不能说基于此，后面两份协议也是个人签订，故三份合同均约束于个人，后面两份协议也就是前一份合同的延续毫无道理，完全不是事实。其二、现在《关于经营管理的协议》的合同主体是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的股东，也就是公司的内部股东之间订立的承包协议，且该协议的合同内容是：上诉人独立经营，每年给被上诉人固定费用，被上诉人不承担亏损，合同未约定期限，系不定期。所以，《关于经营管理协议》是完全独立于之前的两份合同存在的，该协议当然不是前面合同的延续。其三、在上诉人持有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的时间完全就是空白的，与被上诉人持有的不一致，不能就此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注明时间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真实性。二、关于本案《关于经营管理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1、在上诉人独立经营的期限内，上诉人一直依照合同的约定给付被上诉人费用。2、被上诉人在双方�生争议后，实际控制了公司。3、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经营管理的协议》，被上诉人无法阻止上诉人出售配洗好的精煤。而现在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已完全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经营。即该协议双方也无法继续履行。4、被上诉人已造成了2014年度已经是上诉人独立经营的最后一年了。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最后一年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固定费用。换言之，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2014年度的费用。5、根据《关于经营管理的协议》之约定，被上诉人负有办理环保手续的义务，但其完全不履行该项义务，导致洗煤厂无法合法经营手续，也属根本违约。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阻止上诉人精煤出场销售，难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实属无理。四、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仍然掌控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相关证照、印章等手续的事实，显然�是一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早已经在2016年度，公司办理年检及三证合一时，以法人身份将全部证照、印章等手续补办、换新，完全控制了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宝忠辩称，一、双方签订过三份合同，从内容可以看出，三份合同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合作期限为10年。二、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协议，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用。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我院（2015）并民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2月8日李建雄要将公司生产的精煤出厂销售，刘宝忠将挖土机堵在精煤库房，使得精煤无法出厂，厂房大门由双方各自雇佣人员看护，各自在大门上加装门锁”。该判决书同时判决：“刘宝忠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排除一切妨害，便于李建雄经营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期间生产的精煤出厂销售”。
再查明，庭审中，刘宝忠陈述，清徐县鸿泽瀚洗煤有限公司之前的公司执照、公章由上诉人掌控，其在年检时以丢失为原因重新办理了公司的相关证照。
本院认为,无论双方作为公司法人代表还是个人签订的三份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三份协议均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经营管理协议是前两份协议的延续，虽然本协议中对经营期限没有约定，但在合作经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作经营的期限为200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6日，该期限适用于经营管理协议。关于三协议的关系，原审判决论述的详细正确，本院不在赘述。上诉人认为经营协议是独立于其他两份协议及本经营协议没有期限、最后一年经营期已经交纳承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应当按照上述三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的经营管理协议的合作期限截止到2019年5月6日，在合作经营期内，双方没有达成解除协议的合意，也没有出现协议自动解除的情形，故协议仍在履行中。现刘宝忠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请求，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建雄认为协议已经自动解除的理由和证据均不足，本院不应采纳。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协议，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费用，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维持。李建雄认为洗煤厂相关证照无法正�使用，洗煤厂已由刘宝忠实际控制，致使协议无法履行，其完全可以积极行使解除权，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李建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卫
审判员 赵耀功
审判员 温冠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