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号海科大厦。
代表人：尚永兴，行长。
委托代理人：路成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继法，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原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装备制造产业园区兵工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世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浮，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原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第一机械制造集团厂区内。
代表人：邵景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威，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浮，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博兴县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205国道庞家段。
法定代表人：郭金泉，董事长。
原审被告：郭金泉，山东省博兴县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山东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刘爱。
原审被告：山东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五路以南渤海二十二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郭金泉，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上诉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奔汽车公司）、上诉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山东博兴县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宏昌达公司）、原审被告郭金泉、原审被告刘爱、原审被告山东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宏昌达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2）东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郑继法、路成华，上诉人北奔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浮，上诉人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浮、张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博兴宏昌达公司、原审被告郭金泉、原审被告刘爱、原审被告山东宏昌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一审诉称：2012年5月9日，博兴宏昌达公司作为付款人和承兑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0010006321022613，收款人为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金额为人民币45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1月9日。2012年5月11日，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博兴宏昌达公司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授权博兴宏昌达公司在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处代为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根据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授权，博兴宏昌达公司代理其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申请对涉案汇票贴现，并于2012年5月11日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同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按照上述两协议约定，将贴现款4500万元划入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此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将该汇票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进行了转贴现。2012年11月13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博兴宏昌达公司提示付款被拒绝。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追索，同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清偿了汇票金额4500万元。随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要求北奔汽车公司及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支付该汇票金额等，均被拒绝。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等的规定及上述协议的约定，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应支付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涉案汇票金额、逾期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博兴宏昌达公司作为出票人和承兑人，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及《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山东宏昌达公司、郭金泉和刘爱，基于该授信合同及其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上述款项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一、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立即支付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汇票金额人民币45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9日至汇票金额全部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的逾期罚息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实现债权费用1062400元；二、博兴宏昌达公司对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对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一审辩称：一、涉案商业汇票贴现不是真实的汇票贴现，是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博兴宏昌达公司为套取银行资金办理的假贴现。该案的真实交易关系是博兴宏昌达公司先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获取4500万元资金，再向龙口市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口恒通公司）购买100台汽车，龙口恒通公司又向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购买该100台车。涉案汇票贴现时，博兴宏昌达公司的上述真实交易尚未发生。4500万元款项到账后，其中的3899万元是博兴宏昌达公司为龙口恒通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其余的601万元款项调入博兴宏昌达公司账户用于偿还此前欠款并作为预付款。另，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2012年10月10日依据授信合同以及《最高额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提起诉讼，要求博兴宏昌达公司、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归还欠款的行为，足以认定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明知其不是真实的票据行为。二、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不是票据当事人，不应承担票据责任。票据内容以票据记载为准，博兴宏昌达公司没有向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出票，也没有将票据交付给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不占有、持有汇票，该汇票上也没有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签章，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不是票据关系当事人，无法进行贴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也不能办理贴现。根据《票据法》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支付结算办法》第23、24、33条的规定，如果申请贴现的签章不符合法律规定，背书是无效的，也是不连续的。涉案汇票背书人一栏中并不是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签章，而是博兴宏昌达公司的签章，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不能办理贴现，即使办理贴现，也属于重大过失，不能取得票据权利。三、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没有授权博兴宏昌达公司代理贴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对此是明知的。《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10条，《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办法》第3、18、19、23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加强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再贴现管理的通知》，《支付结算办法》第92条等规定，贴现申请人必须在贴现银行有存款账户，其与出票人及前手之间必须有真实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在办理贴现时必须提交商业汇票以及与出票人及其前手的增值税发票和交易合同的原件，贴现申请人必须是持票人。本案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出具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并不是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签署的，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从未向博兴宏昌达公司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供申请办理贴现的任何材料，也从未进行履行《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的任何行为，该协议是无效的。即使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在《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签章，博兴宏昌达公司也不符合代理条件，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博兴宏昌达公司没有权利代表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作出任何行为。如果票据的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在票据上签章，应当有合法的委托手续，并在票据上表明代理关系。根据《票据法》第五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而以代理人的名义在票据上签章的，应由签章者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即使存在票据责任也应由博兴宏昌达公司承担，但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恶意取得票据，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明知印章不符合规定和没有真实交易关系，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不是持票人而办理了贴现，属于恶意取得汇票，存在重大过错，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博兴宏昌达公司一审辩称：一、本案是由于博兴宏昌达公司资金紧缺而导致没有按期付款，博兴宏昌达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但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变更诉讼请求后要求博兴宏昌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所主张的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过高，不予承担。
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一审辩称：一、刘爱及山东宏昌达公司对于涉案票据并不知情；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依据票据关系主张权利，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在该票据上没有签章，故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应由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16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向博兴宏昌达公司授信4500万元，种类为汇票承兑、票据贴现、银行承兑汇票、商票代理贴现、以受信人为出票人／持票人／背书人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期限为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12月16日，由郭金泉、刘爱在最高额50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山东宏昌达公司在最高额45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2年5月9日，博兴宏昌达公司作为付款人和承兑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0010006321022613，收款人为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金额为45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1月9日。出票人、付款人和第一次背书处均加盖博兴宏昌达公司公章及郭金泉的印章，并在背书处注明“受委托人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委托由代理人山东省博兴县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代理贴现”字样。
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先后向该院提交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11日，第一份协议载明：代理方博兴宏昌达公司（甲方），委托方（乙方）为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贴现银行（丙方）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约定：乙方授权甲方在丙方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包括：1、代理乙方作为贴现申请人，并以甲方的名义与丙方签订《贴现协议》；2、以甲方的名义代理乙方作为票据持有人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甲方代理上述事项时，甲方的签章为甲方在丙方开立结算账户时的预留印鉴或者为甲方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章；3、以甲方的名义代理乙方办理上述票据贴现业务中的相关法律手续。第二条约定：（一）甲方的义务：1、代理乙方向丙方申请贴现，填写《贴现协议》、《贴现凭证》并签章；2、代理乙方在票据和贴现凭证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3、按丙方要求提供乙方作为持票人的全部资料，并保证其真实有效。（二）乙方的义务：1、为甲方行使代理权提供方便；2、为甲方向丙方代理申请贴现时提供贴现需要的相关资料；3、确保贴现资金用途的合法性；4、保证贴现资料的真实合法性；5、承担甲方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三）丙方的义务：1、对符合丙方条件的票据办理贴现；2、根据本协议中的约定及授权扣划贴现利息；3、将贴现资金划入乙方指定账户。第三条约定：贴现利息全部从博兴宏昌达公司在民生银行东营分行59×××03账户中划扣。第四条约定：乙方授权丙方将票据贴现款项划入户名为乙方，账号为00×××10、开户行为包商银行民主路支行的指定账户。该账户如需变更，乙方应在丙方划款之日前的2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和丙方。第八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
第二份协议内容除缺少第二条第二项乙方义务中的第5项内容外，其他内容与第一项内容相同。落款甲方处盖有博兴宏昌达公司的公章及郭金泉的印章，乙方处盖有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公章及董正明的印章，丙方处盖有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公章并有张晓东签字。
2012年5月11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博兴宏昌达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将4500万元划入涉案《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指定的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在包商银行民主路支行的账户00×××10中。
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取得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后，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进行转贴现。涉案汇票依次背书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中国民生银行杭州分行。
2012年11月13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博兴宏昌达公司提示付款，因博兴宏昌达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行使票据追索权。同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清偿了涉案汇票金额4500万元，并取得了涉案汇票。2012年11月16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对涉案汇票4500万元及利息向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进行追索未果。
2012年10月13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以博兴宏昌达公司、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为被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博兴宏昌达公司归还欠款4500万元，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1062400元；2、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博兴宏昌达公司、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承担。2013年1月8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申请追加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立即支付汇票金额45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9日至汇票金额全部付清之日的逾期罚息（暂计算至2013年1月7日为579590.8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1062400元；2、判令博兴宏昌达公司、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对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博兴宏昌达公司、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承担。该院审理期间，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明确其诉讼请求第1项中逾期罚息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
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为证明其贴现行为合法，提交了办理贴现时所留存的《汽车买卖合同》及其2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汽车买卖合同》注明“与原件核对无异”。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质证认为：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从未签订过该《汽车买卖合同》，2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根据其给博兴宏昌达公司其他业务中开具的发票伪造的，并提交了其留存的真实发票原件予以证实。同时，北奔汽车公司及其销售分公司还提交了龙口恒通公司与博兴宏昌达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订单及其付款说明、汽车交接单、财务凭证等，证明本案事实是博兴宏昌达公司先取得涉案资金后向龙口恒通公司购车，龙口恒通公司向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购车并出售给博兴宏昌达公司，涉案的4500万元是博兴宏昌达公司代龙口恒通公司向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支付货款3899万元，剩余601万元为博兴宏昌达公司的还款及预付款，因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办理涉案票据贴现没有真实交易关系，不是善意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
博兴宏昌达公司陈述，其购买的是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车辆，只是通过龙口恒通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及账目，其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购买100台车辆的交易。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提交其持有的一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第二份协议相比，合同有效期限处空格未填写，落款乙方处仅加盖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公章。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主张该协议是草拟的协议，加盖公章后负责人并未签字或盖章，合同内容也没有填写，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的印章和“董正明”印章均系伪造的，并申请司法鉴定。
经该院依法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冀盛唐司鉴（2013）文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与其留存的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印章样本均非同一枚印章形成。
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其提交的第二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与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提交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济宁润通公司签订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的公章一致性进行比对。同时，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申请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济宁润通公司签订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董正明”印章的一致性进行比对。
经该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华政（2014）物鉴字第19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第二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与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提交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济宁润通公司签订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形成；2、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董正明”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形成；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济宁润通公司签订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董正明”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形成。
另查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系北奔汽车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在该院审理期间，北奔汽车公司的名称由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变更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名称由包头北奔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变更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三、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否有权向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博兴宏昌达公司追索，其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四、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是否应就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涉案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该院认为，从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认定，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所持第二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所盖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董正明的印章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济宁润通公司签订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中所加盖的右上角有缺口的“董正明”印章明显不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认为，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向其在涉案业务之前提交的印章样本与其提交的两份协议上所盖印章不同的事实可以看出，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有多枚印章，董正明印章也存在多枚，故涉案票据代理贴现协议应当有效。该院认为，由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本案中先后提交了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主张权利，其提交的第二份协议与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提交的协议上加盖的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印章相同，故该院认定该份协议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办理涉案票据业务的依据。根据《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第八条的约定，该协议自三方加盖公章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因而该协议生效不仅需要三方加盖公章，并且需以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为条件。本案中，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未有证据证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存在多枚“董正明”印章或该协议上加盖的“董正明”印章曾经使用过，故涉案《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在签订时，因加盖的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董正明的印章不具有真实性而未生效。但在本案中，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已经实际履行了《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将4500万元贴现款打入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指定的账户，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也已经实际收取并使用了该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该院据此认定涉案《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成立并生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
关于焦点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否属于恶意贴现，应否享有票据权利。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涉案商业承兑汇票法定必要记载事项完备，符合法定格式且背书连续，系合法有效票据。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持有该汇票，应享有票据权利。北奔汽车公司及其销售分公司主张其与博兴宏昌达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关系，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办理假贴现恶意取得票据，即使办理票据贴现，也具有重大过失，故不应享有票据权利。该院认为，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虽然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博兴宏昌达公司提交给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是伪造的，但涉案4500万元款项实际打入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账户，即使真实存在的书面合同是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与龙口恒通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龙口恒通公司与博兴宏昌达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办理贴现业务对基础交易关系仅需进行形式审查，无需对博兴宏昌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等交易资料进行实质性审查，故对北奔汽车公司及销售分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第二，基于票据的无因性，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即使未完全按有关规定操作，因涉案商业承兑汇票是博兴宏昌达公司以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为收款人出具的，是真实有效的票据。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已经实际因贴现向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支付对价。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所持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能够认定，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对于博兴宏昌达公司向其出具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并拟通过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进行贴现的事实是知晓的，且其在收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支付的4500万元贴现款后，实际挂账使用该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该行为应当视为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办理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行为的认可，故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系合法取得票据，应当享有票据上的权利。第三，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认定，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所持有的第二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持有的协议上加盖的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形成，虽然其对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负责人“董正明”的印章未尽必要审核义务，但该行为属于其未按银行内部操作规程办理有关手续的过失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恶意取得票据和重大过失的情形，并不影响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成为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
关于焦点三，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否有权向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博兴宏昌达公司追索，其主张的诉请应否支持。
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本案中，涉案商业承兑汇票退票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向转贴现行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支付了票据款4500万元，持有了该汇票。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向出票人博兴宏昌达公司追索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该院认为，民生银行到东营分行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的年利率5.6%。博兴宏昌达公司代理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办理贴现，并在商业承兑汇票上签章，博兴宏昌达公司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形成票据代理关系，博兴宏昌达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承担。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作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前手，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有权向其追索，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由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费用确已发生，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作为北奔汽车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应与北奔汽车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四，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是否应就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涉案《综合授信合同》和《最高额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自愿为博兴宏昌达公司基于涉案授信合同所发生的汇票承兑、票据贴现、银行承兑汇票、商票代理贴现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主张其为涉案综合授信合同提供担保，应就博兴宏昌达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但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按照票据关系主张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该院认为，涉案《综合授信合同》项下业务包括汇票承兑、票据贴现、商票代理贴现以及以受信人为出票人／持票人／背书人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为博兴宏昌达公司对《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发生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要求博兴宏昌达公司作为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承担责任，并要求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额担保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郭金泉、刘爱应在最高额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山东宏昌达公司应在最高额4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博兴宏昌达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4500万元，并自2012年11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但利率计算标准不得超过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的年利率5.6%；二、山东博兴县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郭金泉、刘爱在最高额5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山东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在最高额45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11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5760元，由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山东博兴县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郭金泉、刘爱、山东宏昌达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2年5月11日，《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签订时，董正明担任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负责人，结合企业公章的加盖需经负责人同意，并且晚于负责人签章时间的日常生活经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完全有理由相信协议上“董正明”的印章是真实的。二、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济宁润通公司所签《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所加盖的“董正明”印章是其唯一的、法定的印章，因此，与上述协议上所加盖的“董正明”印章不一致，不足以否定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所提交《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中“董正明”印章的真实性。三、《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即使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所提交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缺少“董正明”印章，根据上述规定，也应当认定涉案《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已经生效。综上，原审判决否定“董正明”印章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涉案《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未生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但原审法院通过查明《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等事实，认定协议已成立生效，并据此作出了正确的判决。因此，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起上诉，对原审判决的法律适用、判决主文并无异议，仅要求二审法院在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的前提下，对该判决中有关“董正明”印章的表述予以纠正。
针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上诉，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答辩称：一、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办理的是假贴现，其先后提交的两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都是虚假的，协议上加盖的“董正明”印章当然也不真实。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如果主张存在多枚“董正明”印章，则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并未挂账使用4500万元，而是在龙口恒通公司和博兴宏昌达公司出具付款说明后，进行账务处理，不能据此认定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之间有票据关系。
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票据贴现名为“贴现”，实为“贷款”。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以此方式逃避金融监管，与博兴宏昌达公司共同配合，变相套取银行资金。涉案的4500万元虽然通过票据贴现的方式划到了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账户，但该笔款项实际用于支付了博兴宏昌达公司应支付给龙口恒通公司的购车款和此前其欠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购车款。二、根据《票据法》《票据管理实施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商业汇票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申请贴现时，贴现申请人应向银行提供交易合同原件、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根据税收制度有关规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办理贴现时，未尽上述审查义务，明知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与博兴宏昌达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关系，仍办理票据贴现，系恶意取得票据。根据《票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具有重大过失，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应驳回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关于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诉讼请求。三、为查明本案并非真实票据贴现的事实，北奔汽车公司及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龙口恒通公司与博兴宏昌达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及《付款说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取不当。原审法院在鉴定中偏信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鉴定程序中丧失中立性，两次鉴定给北奔汽车公司及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增加了诉累，属违法行为。原审法院错误采信了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第二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其在认证程序、认证方法等方面均有错误。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第二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鉴定的程序、方法、依据均违法。综上，要求改判驳回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对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上诉，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授权博兴宏昌达公司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申请票据贴现的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分。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与博兴宏昌达公司、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收到了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打入其指定账户的4500万元票据贴现款，且从未提过任何异议。二、本案票据法定必要记载事项完备、符合法定格式且背书连续，属合法有效票据，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作为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取得贴现票据的基础交易（即《贴现协议》）真实的情况下，其对贴现申请人与其前手之间交易仅需进行形式上的审查。即使存在审查过失，也不构成《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重大过失”。四、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车辆购销合同》《付款说明》，与本案票据纠纷无关。双方共同选定了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共同确认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持有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另一份协议作为对照样本，鉴定程序合法且结论权威公正。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关于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要求驳回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董正明”印章虚假是否正确；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否属于恶意贴现，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董正明”印章虚假是否正确的问题。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第二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了“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印章和“董正明”印章，“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印章经鉴定属于该公司使用的印章，根据企业公章的加盖需经负责人同意，并且晚于负责人签章时间的日常生活经验，应当推定协议上的“董正明”印章是真实的。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对“董正明”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其作为“董正明”印章的使用者，应提交其所使用的唯一的、法定的“董正明”印章作为鉴定依据，以此来否认民生分行东营分行提交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董正明”印章的真实性。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未能提交上述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应确认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董正明”印章是真实的。原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的“董正明”印章虚假，并据此认定涉案《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因负责人未签章而在签订时未生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是否属于恶意贴现，是否享有票据权利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商业汇票的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本案中，2012年5月9日，博兴宏昌达公司作为付款人和承兑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一张，收款人为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金额为45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1月9日。2012年5月11日，博兴宏昌达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委托博兴宏昌达公司代理作为贴现申请人，并以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名义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贴现协议》，以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名义作为票据持有人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同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博兴宏昌达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申请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对上述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同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将4500万元划入《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指定的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账户。博兴宏昌达公司在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第一次背书处签章，并注明了其与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间的代理关系。上述事实表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通过票据贴现的方式取得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系合法的持票人，应享有票据权利。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主张其与博兴宏昌达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办理贴现过程中未履行《支付结算办法》等规定的审查义务，属重大过失，根据《票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票据是无因证券，票据上权利一经发生，即与作为票据权利发生原因的证券外法律关系相分离，不再受其影响，即无因性是票据的基本特征之一。所以，本案中，即使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办理商业汇票贴现时，未完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支付结算办法》等的有关规定操作，但该汇票本身是真实有效的，且银行已因贴现而支付对价，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的规定，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合法取得票据，其应当享有票据上的权利，即付款请求权和票据追索权。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不能以其与博兴宏昌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法律关系为由进行抗辩，并拒绝付款。而且，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办理贴现的过程中未完全按银行内部操作规程的规定办理有关手续的过失行为，并非《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的“重大过失”情形，本案不应适用该条的规定。综上，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不属于恶意贴现，依法享有涉案票据的权利。北奔汽车公司、奔汽车销售分公司关于民生银行恶意贴现，不享有票据权利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上诉主张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及依据违法，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上诉主张为查明本案并非真实票据贴现的事实，原审法院应调取龙口恒通公司与博兴宏昌达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及《付款说明》，原审法院不予调取不当，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票据是无因证券，票据上权利一经发生，即与作为票据权利发生原因的证券外法律关系相分离，不再受其影响。因此，龙口恒通公司与博兴宏昌达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汽车合同关系不影响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行使票据权利。原审法院对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北奔汽车公司、北奔汽车销售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加盖的“董正明”印章虚假不当，但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上述协议已成立生效，并据此作出了正确的判决，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12元，由上诉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安景黎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