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9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心峰，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众国宝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杨三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吴小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孝红，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心峰与被上诉人上海众国宝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泓公司)、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心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并就赔偿的律师费等费用暂计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购买的是新车而非二手车，车辆轮胎与合格证不一致并非上诉人原因所致，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并未获得车辆真实信息，相关责任应在于被上诉人，而非案外人。因此一审事实未查明，存在偏颇，由此所作判决违背事实与法律，应予纠正。
宝泓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宝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马心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1月，马心峰经朋友介绍至宝泓公司处购车，宝泓公司指派其业务员周阳接待并负责马心峰购车事宜。2016年1月9日，马心峰与宝泓公司达成协议，购买宝马公司生产的宝马530Li领先型新车一辆，价款43万元。因宝泓公司称手头缺一手车买卖合同文本，故双方使用《上海普陀宝泓二手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手车销售合同》(以下简称《二手车销售合同》)的文本签署合同，合同载明车辆初次登记日为“未上牌”，并载明甲方(宝泓公司)应保证向买方提供的证件和证明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等内容。此后，马心峰支付了车款43万元。2016年1月20日，宝泓公司向马心峰开具了机动车销售发票。马心峰提车、缴纳购置税，并至车管部门上牌时，发现该车已于2015年11月在云南省思茅市登记挂牌，马心峰所购买的车辆无法挂牌、上路，马心峰为此多次与宝马公司、宝泓公司协商未果。此后马心峰又发现，系争车辆曾用于宝马车辆的检修和培训，车辆颜色、轮胎型号与车辆所附证件记载不符。并且，马心峰至工商部门调取材料后发现，系争车辆曾经过大量维修，可能为事故车。马心峰认为，系争车辆存在上述问题，显然并非新车，但宝泓公司隐瞒了上述信息，将系争车辆作为新车出售给马心峰，马心峰亦按照新车的市场价格支付了车价款，宝泓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宝泓公司应当退还购车款并按车价款三倍支付赔偿金。宝马公司作为系争车辆的生产者、提供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马心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宝泓公司退还马心峰已经支付的43万元购车款；二、宝泓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以43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宝泓公司向马心峰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计129万元，宝马公司对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宝泓公司支付马心峰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合计5万元，宝马公司对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宝马公司、宝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9日，马心峰作为乙方，宝泓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载明：“一、甲方依法出售具备以下条件的二手旧机动车：品牌车型宝马530Li领先型颜色灰(黑)初次登记日期未上牌……车辆交付时表显里程数：100KM……甲方向乙方出售的二手旧机动车后价格为(人民币/大写)肆拾叁万元整……九、如因交易车辆本身或车辆证件、档案原因，造成该车无法正常办理登记证、过户、转籍、退牌、上牌等手续，甲乙双方就该原因重新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本合同自动作废，甲方收回车辆……”。马心峰于当日支付定金5万元，于2016年1月18日支付其余车款38万元，合计43万元。马心峰提车后，至交管部门进行登记挂牌，被告知该车辆已于2015年11月在云南省思茅市登记上牌，故涉案车辆无法上牌。该车辆所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载明内容包括：5.车辆型号BMW7301PL(BMW530Li)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BV5S5100ESG719667.车身颜色哈瓦那灰11.发动机号XXXXXXXXXX.轮胎规格245/45R18；该车所附《车辆一致性证书》中“第二部分车辆一致性证书参数”载明内容包括：轮胎规格：第1轴：245/45R18第2轴：245/45R18车辆颜色：棕。
一审另查明，就涉案车辆已经存在登记上牌记录一事，宝马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6月6日，沈阳市公安局向云南省思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出《办案协作函》，载明：“……我局因办理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产品合格证被伪造一案，需要前往你辖区/委托你局代为执行协查如下4辆(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如下)车注册手续的真伪任务，请予以协助……涉案车辆信息：车辆1：车架号LBV5S5100ESG71966发动机号XXXXXXXX……”。
一审再查明，2017年3月21日，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至上海市金沙江路XXX号宝泓二手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场所检查，并调取了电脑系统内有关系争车辆的维修记录，显示系争车辆曾存在检测、维修记录，项目包括：防冻剂、冷却液冷却器、水箱、脚垫、蓄电池充电、调整胎压、大灯、集风罩、电动风扇、控制器、调节杆、刮水片、车窗导轨、封条、饰板、油漆面等。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马心峰与宝泓公司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约定由宝泓公司向马心峰出售系争车辆，马心峰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马心峰主张双方实际约定买卖新车，因当时销售人员周阳称手头没有一手车合同，而使用了二手车的买卖合同，并就此提交其与周阳的通话及所作笔录。法院认为，涉案《二手车销售合同》由马心峰签订，当属马心峰真实意思表示，马心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理解其含义，口头约定与书面不一致，应以书面为准。即便如马心峰所述，在签订合同时缺乏空白一手车合同而使用二手车合同，双方亦可在该合同上手写修改或添加补充条款，但《二手车销售合同》多处载明“二手旧机动车”、“二手车”字样，却未有关于“新车”或“一手车”的内容。根据相关规定，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而在通常情况下，二手车往往是经过使用后，再次进行交易的车辆，一般属于“旧车”，与“新车”、“一手车”相区别。涉案车辆曾作为检验、培训用车在厂区内使用过，并存在一定行驶里程数，不应属通常理解的“新车”的范畴，宝泓公司使用《二手车销售合同》，并在合同上载明“未上牌”、“表显里程数100KM”，符合系争车辆的客观情况。关于车辆存在维修记录，法院认为，维修记录内容为水箱、脚垫、蓄电池充电、调整胎压、大灯、集风罩、刮水片、车窗导轨、封条等部件，并不包括车架、发动机、变速箱等主要部件。鉴于系争车辆作为二手车出售，因经过使用，其存在一定损耗及维修维护，符合常理。同时，无证据显示系争车辆在向马心峰交付时存在故障、缺陷或重大瑕疵。马心峰仅以上述维修记录主张车辆可能为事故车，依据不足。关于车辆颜色，法院认为，从宝马公司提供的与系争车辆同批次车辆颜色命名来看，宝马公司的相应解释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车辆轮胎与所附证件不一致，法院认为，系争车辆交付时，马心峰可进行查验，并就车辆部件是否与所附证件内容一致提出异议。而现系争车辆已由马心峰使用，仅凭其现状，难以推定宝泓公司在交付车辆时，该车辆轮胎即与所附证件内容不一致。因此，法院对马心峰相应主张难以采信。关于车辆无法上牌，宝马公司已确认系争车辆由其出售给宝泓公司，结合宝马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相关材料，应当认为系因他人冒用车辆信息而导致系争车辆无法上牌，不应由宝泓公司、宝马公司对此承担责任。综上，马心峰主张宝泓公司在出售系争车辆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欺诈行为，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其相应诉请难以支持。宝泓公司自愿同意马心峰退回系争车辆，并向马心峰退还车辆价款43万元，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准予宝泓公司自愿向马心峰退还购车款43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心峰应同时向宝泓公司退还宝马BMW7301PL(BMW530Li)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BV5S5100ESG71966、发动机号XXXXXXXX)；二、驳回马心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心峰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依据在案证据认定马心峰诉求宝泓公司、宝马公司连带承担销售欺诈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其诉请；同时一审经审核宝泓公司自愿收回车辆并退回购车款的意思表示于法不悖，遂判决予以准许，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不服，坚持要求宝泓公司承担销售欺诈责任，宝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签署的二手车销售合同是事实，然上诉人坚称其购买的是一手新车，其理应对自己的该主张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然上诉人既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观点，亦未能提供确凿的新证据推翻一审，故本院对其该主张难以支持。至于宝泓公司在一审所作的意思表示既于法不悖，亦符合其与马心峰在销售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因此一审所作的准许判决无不当，上诉人对此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一审的该项判决亦予认可。
综上所述，马心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30元，由马心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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