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1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锦晟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京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为民，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宏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星，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敏君，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西安锦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晟公司）与上诉人榆林市宏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5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4日，宏泰公司（甲方）与锦晟公司（乙方）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锦晟公司向宏泰公司出售约定规格的混凝土，用于宏泰公司承建的位于西安市临潼区建材市场北侧的汇豪·星河苑工程。合同对混凝土规格、单价进行了约定，并备注：1.合同价格为泵送入模价，自卸减15元/m³。细石、抗冻另加10元/m³，抗渗加10元/m³，含税另加20元/m³。2.以上价格为乙方提供水泥票。甲乙双方共同依据国家现行的《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技术标准及本合同约定，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数量、质量及浇筑时间等内容进行验收，并在乙方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如与发货单载明的数量有差异的，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核实；双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真实数量确认结果作为价款结算依据。价款支付期限方面，约定乙方垫付混凝土至主体的八层，浇筑至8层后在7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供砼款的80%，以后每月结算一次，每次支付当月的80%，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违约责任方面，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向乙方支付所欠款的利息。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的，应按总价款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双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双方均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同时，合同还对其他条款做了约定。双方分别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合同签订后，锦晟公司按照宏泰公司的要求于2013年5月22日开始至2016年8月13日向宏泰公司供应相应规格的货物，经双方结算，宏泰公司向锦晟公司供应货物价款共计4762846元。宏泰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付款1500000元，于2013年11月26日付款200000元，于2014年1月20日付款700000元，于2014年4月8日付款200000元，于2014年6月9日付款200000元，于2014年9月22日付款30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付款500000元，于2015年8月14日付款100000元，于2016年7月25日付款150000元，共计付款3850000元。2015年12月15日，经双方协商，宏泰公司用21403号房向锦晟公司抵付商砼款358396.5元。锦晟公司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宏泰公司，收款方式为抵房，人民币358396.5元。收款事由为砼款（抵房21403号），锦晟公司在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宏泰公司共计向锦晟公司支付4208396.5元，下欠货款554449.5元。锦晟公司未向宏泰公司出具货款发票。后锦晟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宏泰公司支付商砼款665043.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的利息至给付之日；诉讼费用由宏泰公司承担。宏泰公司辩称：锦晟公司确认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锦晟公司2016年5月起诉后，其支付了15万元，应当从欠款中扣除，还用房屋抵付商砼款358396.5元，其已支付4208396.5元。双方合同约定，锦晟公司需提供相应发票，但其支付了4208396.5元，锦晟公司从未提供发票，属于违约，其有权暂停支付剩余商砼款。2016年10月16日结算的39406元与本案无关，锦晟公司应另案起诉。
审理中，锦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宏泰公司支付商砼款91284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的利息至给付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锦晟公司、宏泰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供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锦晟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宏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宏泰公司抗辩称锦晟公司未向其提供已付款项的发票，其有权拒绝向锦晟公司支付余款，因合同未对开具发票的时间及与付款间先后关系进行约定，故对宏泰公司不开发票其不应付款的抗辩，不予采信，但锦晟公司应在宏泰公司支付完货款后，依合同约定向宏泰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税票。对于2016年10月16日结算的39406元商砼款，因该批商砼供货地点仍在汇豪·星河苑，且合同并未约定仅是主体部分的供货，故认定供应该批商砼属于履行本合同的供货义务，该39406元商砼款计入货款总数中，即货物价款共计4762846元。锦晟公司主张宏泰公司付款数额为3850000元，宏泰公司辩称除已支付上述款项外，还用房屋向锦晟公司抵付商砼款358396.5元，锦晟公司同意并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该款项，已付款数额应为4208396.5元。锦晟公司主张因抵款房屋已经被出售，不能用该房屋抵付商砼款，锦晟公司对曾用房屋抵付商砼款的事实表示认可，并已履行该行为，锦晟公司已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锦晟公司是否能够取得该房屋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可另案起诉。对宏泰公司主张的抵房收据载明的358396.5元应计入已付款项中，即宏泰公司已付商砼款数额应为4208396.5元。锦晟公司要求宏泰公司支付下欠商砼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下欠货款数额应为554449.5元，且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分高于因宏泰公司违约行为给锦晟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法应予调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起息时间的计算，虽然合同约定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结清余款，但就双方结算实际来看，较多笔款项的结算发生在锦晟公司诉称的封顶时间2014年10月后，最后一笔结算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故对锦晟公司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酌情调整为从最后一次结算的次日即2016年10月17日起计算。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锦晟公司货款554449.5元；二、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554449.5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向锦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锦晟公司应按照宏泰公司总付款数额向宏泰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8元，由宏泰公司负担7852元，锦晟公司负担5076元。
宣判后，锦晟公司与宏泰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起上诉。
锦晟公司上诉称：原审未支持其358396.5元货款的请求错误。宏泰公司虽用一套房产折抵358396.5元货款，单该房屋实际并未交付给锦晟公司，双方也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折抵实际未发生。原审认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错误。原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随意降低一半，损害其合法权益。原审判决第三项违法，本案双方均未对开具发票提出请求，原审却将开具发票作为判项，超出了诉讼请求。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为：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货款912846元；变更原判第二项为：宏泰公司以912846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撤销原判第三项；由宏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宏泰公司上诉称：原审判令其支付的违约金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过高，应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其未向锦晟公司支付款项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原审认定的利息支付标准高于实际损失。请求：改判原判第二项为：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554449.5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锦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由锦晟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宏泰公司提供了宏泰公司起诉陕西汇豪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豪公司）一案的起诉状、结算协议、收入明细、本院（2016）陕0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在该案中汇豪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362640.5元，其中包括抵给锦晟公司房屋的358396.5元，汇豪公司已将该款项从应付宏泰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锦晟公司称2017年11月份，宏泰公司已就开具发票的问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处于中止诉讼状态。
本院认为：关于宏泰公司以房屋向锦晟公司折抵358396.5元的问题，宏泰公司以房抵款已经履行完毕；锦晟公司认为其并未实际取得房屋，抵款行为未实际完成，故主张宏泰公司另支付其358396.5元货款；因双方达成以房屋折抵货款意向后，锦晟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抵房，金额358396.5元；而在宏泰公司与汇豪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一案中，以房屋折抵的358396.5元也已计算入汇豪公司已付宏泰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中，法院亦对此予以确认，故应认定以房屋折抵货款358396.5元的行为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锦晟公司现要求宏泰公司再次支付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支持；锦晟公司若认为其无法取得房屋，可另案解决。即宏泰公司仍欠锦晟公司554449.5元货款未付。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违约金，但原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实际损失等因素，已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本院二审不再变动。关于原审判令锦晟公司向宏泰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受理宏泰公司的反诉，且宏泰公司已就发票问题另案诉讼，故原审在本案中判决锦晟公司向宏泰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显属不当，应予撤销。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锦晟公司向宏泰公司开具发票一节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5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5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西安锦晟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726元（锦晟公司预交6676元，宏泰公司预交50元），由上诉人西安锦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676元，由上诉人榆林市宏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季立耘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