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中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伟宁。
委托代理人：郭成洲。
委托代理人：周辰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小利。
委托代理人：钟彩琼。
上诉人宁波市中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中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蔡小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5月，宁波中控公司因承接宁波南部商务区一期核心地块（Ⅰ、Ⅱ、Ⅲ）智能化系统工程向蔡小利经营的宁波市鄞州石矸鸿通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石矸经营部）签订《采购合同》采购设备、材料。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款支付在管线工程施工期间，从所在工程的业主方每个月申请到的工程款宁波中控公司按到款的80%支付给石矸经营部，竣工材料验收后3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97%，留3%保修金，保修期满后10日内结清。材料有增加部分费用单价参考合同按实计算。另合同约定，若宁波中控公司延期付款，应向石矸经营部支付按日欠款额0.3%计算的违约金。后石矸经营部依约提供货物。2010年4月29日，石矸经营部与宁波中控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就“宁波南部商务区一期核心地块（Ⅰ、Ⅱ、Ⅲ）智能化系统工程”管线主材合同作如下补充：1.主材单价结算：如主合同附件中有相同主材单价的，增加部分工作量，如果总包单位“浙大中控”最终审计价按照当月信息价计取的，则石矸经营部主合同主材单价不下浮……；2.付款方式：以每月宁波中控公司从业主方审批核实后的工程量×主合同清单内经下浮后的主材单价，工程决算审计后支付至决算审计量的95%，留5%的质保金，质保金（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1年9月28日，工程竣工，经各方验收合格。2013年1月25日，经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结算审核，确认石矸经营部提供的货款金额为3168851.88元，此审计结果已于2013年1月25日经石矸经营部、宁波中控公司盖章、签字确认。另查明，在石矸经营部供货后、审计报告出具前，宁波中控公司支付蔡小利款项合计为2277007元，尚欠石矸经营部货款891844.88元。另查明，石矸经营部已于2012年2月注销。
蔡小利于2013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截止蔡小利起诉之日止，宁波中控公司实际支付其采购款合计2277007元，宁波中控公司仍需支付货款891844.88元。且自2011年10月28日起宁波中控公司已经延期付款。故请求判令宁波中控公司支付蔡小利材料款891844.88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800000元（从2011年10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止），合计为1691844.88元。
宁波中控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属实，但石矸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为任志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任志法应为共同诉讼参与人，故申请追加任志法为第三人；其次，其未与蔡小利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蔡小利诉请的工程款金额没有根据，蔡小利提供的材料规格和数量与蔡小利提供的审计报告不一，故申请法院对实际用材数量进行鉴定；第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应在宁波中控公司从业主处领取款项后，而宁波中控公司从业主处领取款项的时间在2012年底、2013年年初，因此在2012年前不应支付违约金，同时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改变了货款的支付时间；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石矸经营部与宁波中控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相关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义务。石矸经营部向宁波中控公司提供货物，宁波中控公司理应按时支付货款，现宁波中控公司未按时支付全部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石矸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且现已注销，蔡小利系业主，石矸经营部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蔡小利享有负担。本案中，《采购合同》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期限，但《补充合同》亦约定了支付时间，而后者签订时间晚于前者，因此本案合同货款的支付时间以《补充合同》约定为准，即在工程决算审计后，即2013年1月25日应支付总货款的95%即3010409.29元，而宁波中控公司仅支付了2277007元，故宁波中控公司对733402.29元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余款5%即158442.59元应在质保期满支付，但双方均未提供质保期满的书面证据，从宁波中控公司的陈述来看，质保期限在2014年4月1日开庭前已届满，对此蔡小利亦予以确认，故对5%的金额，宁波中控公司最迟应在2014年4月1日前支付；另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日0.3%计算，显属过高，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对蔡小利要求宁波中控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91844.88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即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以733402.29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以891844.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对宁波中控公司认为尚欠货款包含劳务费以及应追加任志法为共同诉讼参与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宁波中控公司认为本案违约金过高以及应按《补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违约金起算时间的辩解，依法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宁波中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小利货款891844.88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月26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以733402.29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891844.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二、驳回蔡小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27元，由蔡小利负担9027元，由宁波中控公司负担16000元。
宁波中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蔡小利及宁波中控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理由是：（1）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采购合同》，但合同约定的内容均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才具备的权利义务；（2）审计报告体现的蔡小利的身份为承包商，双方之间的工程造价按工程量进行结算；（3）监理工作联系单中体现的是工程量而非货物；（4）如果是买卖合同，但蔡小利未提供送货单等证据。2.本案工程款项支付等基本事实未查清。一审庭审后，蔡小利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的款项支付依据，但宁波中控公司认为蔡小利仅提供部分款项的支付凭证，故又向法庭提供记账凭证及款项支付凭证，证明宁波中控公司已向蔡小利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仅以蔡小利单方陈述认定宁波中控公司向蔡小利支付款项为2277007元，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就本案实际权利人的身份未查清，根据蔡小利提供的律师函，本案的实际施工主体是蔡小利、任志发及宁波鸿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宁波中控公司在一审中要求追加任志发为共同诉讼参加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本案应当追加任志发及鸿瑞公司为案件共同诉讼参加人。另外，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未开庭就相关证据安排双方质证，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蔡小利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宁波中控公司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对基础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宁波中控公司未按规定时间进行举证，不遵守民事诉讼规定程序，恶意混淆事实，扰乱正常审理秩序。一审法院对双方逾期提供的证据不组织质证不违反相关规定。3.蔡小利是石矸经营部的注册经营人，宁波中控公司主张任志发为实际经营人并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宁波中控公司为证明其向蔡小利、任志发及鸿瑞公司支付4402780.81元的事实，提供了记账凭证及款项支付凭证。经质证，蔡小利认为，在上述证据中，涉及石矸经营部的2027007元均予以认可，其他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蔡小利同意为鸿瑞公司代付赔偿金250000元，故实际相当于宁波中控公司支付了2277007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宁波中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蔡小利对涉及石矸经营部的2027007元款项以及为鸿瑞公司代付的250000元赔偿金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他支付款项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蔡小利注册设立的原石矸经营部与宁波中控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上述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应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宁波中控公司在原审中也未对此持有异议，其在二审中提及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也是针对涉案工程的材料供货事项，其以上述证据中存在“工程量”表述以及蔡小利未提供送货单等而认为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已付价款，宁波中控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蔡小利在原审中自认宁波中控公司已付价款是2277007元（包括代付赔偿金250000元），宁波中控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价款超过蔡小利所自认的2277007元；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为证。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已付价款金额正确。关于诉讼主体的追加问题，宁波中控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任志发为原石矸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鸿瑞公司亦非涉案采购合同的主体。故宁波中控公司主张本案应当追加任志发及鸿瑞公司为案件共同诉讼参加人的理由欠缺依据。至于宁波中控公司提及的证据质证问题，蔡小利在原审庭审后所提供的书面说明及有关材料并未作为证据提供；宁波中控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已超过举证期限，蔡小利也未同意对此进行质证，故原审法院未开庭组织双方质证并无不当。综上，宁波中控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中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