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25民初1760号原告（反诉被告）：陈美正，男，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吴阳光，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美正与被告吴阳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被告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4日、7月24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美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被告吴阳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陈美正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浙Ｂ×××××”的车辆为原告所有；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转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1年1月13日购买了一辆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浙Ｊ×××××”的梅赛德斯奔驰汽车。2013年期间，原告因与许荣富之间的朋友关系，经许荣富之手，将车辆借与许荣富的女朋友邵爱芬驾驶。大约在2015年4月份，邵爱芬因病死亡，作为邵爱芬姐夫的被告在邵爱芬生病期间及死亡后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占为己有，原告多次要求其归还车辆均未果。2016年9月30日，被告与中介人周水仙仿造原告的笔迹和指印在《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授权销售旧机动车委托书》、《乙方应向甲方移交的文件和证明清单》等法律文书上签字、捺印，同时谎称交易成功并开具了销售发票。同日，被告吴阳光凭着上述法律文书和发票将车辆过户到了其名下，变更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浙Ｂ×××××”。2017年2月，原告将车辆从被告停放地开回来，现在原告的保管之中。原告认为，原告既没有与被告达成车辆买卖合意，也没有同意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意思表示，被告没有支付对价，却凭着仿造的法律文书向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该车辆登记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原告陈美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各1份，拟证明浙Ｂ×××××车辆为原告所有的事实；2.《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各1份，拟证明被告伪造法律文书将车辆转户到被告名下的事实；3.中国工商银行清单明细1份，拟证明车辆按揭款255000元是原告支付的事实。被告吴阳光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本案所涉车辆是以原告名义购买，但车辆首付款、按揭款、保险都是邵爱芬支付的，而不是原告；2.原告本人没有车辆驾驶证，不可能车买来后借给人家开5、6年，不合情理。3.邵爱芬因病去世前口头表示赠给被告，被告拿着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告的身份证去办理过户，双方都是确认的，过户程序是合法的。4.现在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如果原告认为车辆是原告的，原告应先提起行政诉讼，把车辆的登记证书改过。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阳光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浙Ｂ×××××汽车；2.反诉被告赔偿因非法持有车辆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庭审后，反诉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浙Ｂ×××××梅赛德斯奔驰汽车是反诉原告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反诉原告名下，反诉原告是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反诉原告于2017年1月31日将所涉车辆停放在丽水市缙云县新碧镇镇北路199号丈母娘家时，反诉被告伙同他人于半夜(12时50分)用私配的钥匙将该车辆偷走而非法持有。为此，反诉原告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当时缙云县新碧派出所也询问了反诉被告，其承认是反诉被告伙同他人偷开回来的。为证明其答辩和反诉主张，反诉原告吴阳光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账联1份，拟证明本案所涉车辆于2011年1月5日从台州之星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之星公司)购买，总价为365000元的事实；2.收据1份，拟证明车辆首付款110000元通过POS机支付，之星公司盖章认可的事实；3.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拟证明车辆首付款为110000元，其余255000元通过按揭支付的事实；4.台州银行对账单1份，拟证明邵爱芬于2011年1月5日通过台州银行借记卡（账号：62×××19-101）向之星公司支付二笔计90000元、17195.68元，即邵爱芬通过POS机支付首付款110000元的事实；5.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和洪春燕出具的证明各1份，洪春燕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国邮政快递单以及邵爱芬和洪春燕的银行卡各1份，天安保险公司的交易明细2份，拟证明车牌为浙Ｊ×××××的车辆于2014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投保于天安保险公司，保险费由邵爱芬支付。其中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的保险费6049.49元是邵爱芬委托洪春燕(天安保险公司业务员)办理支付的，保险费实际支付人是邵爱芬；6.邵志明、虞连妹等人出具的证明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各1份，拟证明车牌为浙Ｊ×××××的车辆自购买后至2015年6月都是邵爱芬个人使用，邵爱芬在2015年6月4日去世前赠给吴阳光，用于吴阳光夫妻接送照顾邵爱芬女儿的事实；7.车辆按揭档案袋1个，拟证明所涉车辆的按揭合同号等，按揭款由邵爱芬支付的事实；8.原配车钥匙2把，拟证明车辆系原告偷盗去的事实；9.银行付款凭证15份，拟证明车辆按揭款由邵爱芬支付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是形式上的，是以原告的名义购买的。对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被告认为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在车辆管理所确认无异议后交给中介去办理过户，车辆过户是合法的。对证据3，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按揭款是原告支付的。如是原告支付的，要求原告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本院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认为邵爱芬支付的金额与被告举证的支付的110000元首付款金额不相符，两者也不存在必然的联系。邵爱芬和其生前男朋友许荣富是没有经济来源的。即使首付款是通过邵爱芬账号支付给之星公司的，也不能确认是邵爱芬购买车辆，也不能确认钱是邵爱芬的。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之间能形成相互印证，可以确认车辆首付款由邵爱芬支付。对证据5，原告对天安保险公司的证明、交易明细以及邵爱芬的银行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内容有异议。邵爱芬和其生前男朋友许荣富是没有经济来源的。2014年和2015年的保险费实际支付人并不是邵爱芬，其实是许荣富支付的。即使保险费是邵爱芬支付的，也不能证明车辆的所有人是邵爱芬，其仅仅是车辆保险的经办人。对洪春燕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中国邮政快递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如洪春燕作为证人的，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的提供的证明、交易明细与洪春燕的证明，以及洪春燕与邵爱芬的银行卡能形成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车牌为浙Ｊ×××××的车辆于2014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投保于天安保险公司，保险费由邵爱芬支付。对证据6，原告认为，邵爱芬的父母亲和女儿是案件的当事人或第三人，对出具的证明是否系本人出具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也有异议。原告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在第一次庭审后，本院对邵爱芬的父母亲邵志明、虞连妹进行了核实，确认证明的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签名由其本人所签，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真实性亦予确认。对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在购买车辆之后将档案袋放在车里，不能以此证明被告的证明内容。对证据8，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车辆借给邵爱芬，车钥匙肯定也给了邵爱芬。原告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能相互印证。对证据的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而不是债权纠纷。原告购买车辆并登记在自己名下，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伪造原告的签名和身份证，将车辆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物权的行为是非法的。虽然该证据显示由邵爱芬或被告归还银行贷款，但这是原告委托被告或邵爱芬归还的，本质上款项仍属原告所有。原告不同意被告所说的存款凭证上“陈美正”的签名都是邵爱芬所写。对于签错的和他人代签的两张付款凭证，其证明对象也不能成立。即使如被告主张，款项是被告或邵爱芬支付的，那也是债权，而不是物权，被告应另行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对2011年3月24日、4月25日、5月22日、7月24日、8月22日、10月21日、2012年1月17日、2月22日、3月25日存款凭证中“陈美正”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申请要求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该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由于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而于2017年8月15日终止鉴定，为此被告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3份存款凭证正面由邵爱芬签字，另2份存款凭证背面由邵爱芬签字，还有1份存款凭证由被告签字，可以确认邵爱芬支付了6次车辆按揭款。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综合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2011年1月5日，以原告名义向之星公司购买了一辆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BJ7181V汽车，价格为365000元。当日，之星公司出具了一份记载金额为110000元的收据，收款方式注明为“POS”，付款单位为原告。原、被告均确认车辆首付款为110000元，其余255000元为按揭贷款，每月应付按揭款金额为7720元。同日，邵爱芬向之星公司转账二笔款项，金额分别为90000元和17195.68元。同年1月13日，所涉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浙Ｊ×××××”，并登记在原告名下。2014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的车辆保险费由邵爱芬实际支付。所涉车辆的部分车辆按揭款由邵爱芬和被告以原告名义支付。2016年9月30日，案外人周水仙出具《授权销售旧机动车委托书》一份，以原告名义授权案外人周水仙负责办理机动车交易事宜。之后被告与案外人周水仙以原告名义签订了一份《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将本案所涉车辆转让给被告，转让款为130000元，并办理了机动车转移登记手续，机动车登记编号由“浙Ｊ×××××”变更为“浙Ｂ×××××”。庭审中被告确认《授权销售旧机动车委托书》中原告的签字非原告本人所签，周水仙由被告负责联系，被告也未支付车辆转让款130000元。另查明，1.邵爱芬于2004年11月1日与案外人徐正良登记结婚，于2009年10月23日登记离婚。邵爱芬于2015年6月4日因病去世。邵爱芬的父亲邵志明及母亲虞连妹确认在邵爱芬去世前将本案所涉车辆赠与给被告。2.原告无机动车驾驶证，原告并确认不清楚2014年1月5日之前的车辆保险投保于哪个保险公司。3.原告陈述2013年之后本案所涉车辆一直由邵爱芬驾驶，之前由原告雇佣驾驶员驾驶，同时邵爱芬也在使用。在邵爱芬去世后车辆由被告吴阳光使用。2016年1月31日晚上，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和他人将所涉车辆开走。本院认为，机动车登记证书是车辆所有权的法律证明，但只具有权利推定的证据效力，当他人有相反证据的，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机动车的所有权进行认定。本案中，原告认为其系所涉车辆的所有权人。被告认为邵爱芬是借用原告的名义购买所涉车辆，在邵爱芬去世前将车辆赠送给了被告，现在被告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本院认为，第一、原告自认家庭经济条件一般，但确购买了一辆金额达365000元的汽车用于日常出行所用。且由于原告自身并无机动车驾驶证，还雇佣了一个汽车驾驶员，显然有悖于常理。第二、虽然原告陈述车辆首付款由其现金支付，但根据之星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确认首付款通过“POS”机支付，被告也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付款凭证可以证明首付款由邵爱芬支付，该事实与原告陈述不符。另外，原告陈述首付款为90000多元，也与事实不符。第三、2014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的车辆保险费由邵爱芬实际支付，2014年1月5日之前的车辆保险原告陈述由其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告甚至连投保于哪个保险公司也不清楚，显然不合常理。第四、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车辆按揭款全部由其支付，每个月支付5000多元，但与实际应付按揭款金额相差了2000余元。同时，付款凭证可以确认部分按揭款由邵爱芬支付，也与原告陈述的全部按揭款均由其支付的事实不符。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虽然2011年1月5日购买车辆后在2011年1月13日将所涉车辆初始登记在原告名下，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来看，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远高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之证明力，原告陈述的事实存在较多不符合事实和常理的部分，应认定邵爱芬系所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邵爱芬的父亲邵志明及母亲虞连妹等人出具的证明，所涉车辆邵爱芬已遗赠给被告，现车辆也实际登记在被告名下，应认定所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反诉原告系本案所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反诉被告未经所有权人即反诉原告许可，擅自开走该车辆，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请求返还该车辆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自愿撤回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请求，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与邵爱芬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陈美正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陈美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浙Ｂ×××××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E4GF4JB8BL130995，发动机号：80042308）返还给反诉原告吴阳光。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美正负担(按本院规定免交)，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反诉原告吴阳光负担220元，由反诉被告陈美正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海东人民陪审员  郑小红人民陪审员  邱宝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杨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