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莉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胡开标，该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开标，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艳婷，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聚能艾佳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法定代表人：胡必先，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舜杰，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莉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聚能艾佳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艾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聚能艾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返还230台榨油机的货款287500元，支付违约金187500元，及赔偿损失41250元；3、由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能艾佳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必先。莉华电子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胡开标。2013年7月1日，聚能艾佳公司（乙方）与莉华电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一、甲方根据乙方要求，生产以乙方“聚能艾佳”品牌，型号（JNAJ-13-Z）专款家用榨油机产品，由乙方独家经营。二、甲乙双方采用订单生产合作模式（乙方下订单，甲方按单生产），每批订货数量不能少于300台，供货周期从下单之日起算30天交货。结算单价为：1250元/台（出厂标准包装，订货数量500台以内1250元/台，累加数量501台以上按1200元/台结算，前面多出的每台50元冲抵后期的进货数）。乙方下单即支付货款的30%，发货付50%，余款20%货款，货到乙方物流验收后付清。三、甲方负责产品的研发、设计、生产及相关证书、认证；甲方对因产品质量，技术知识产权引发的质量责任事故及技术知识产权侵权承担所有责任；甲方负责提供系列产品及配套产品的操作使用、售后服务培训及售后配件；甲方确保在贵州、云南、四川、重庆、湖南、湖北不发展外观机型类似相同经销、代理商销售甲方品牌产品等。四、乙方协助甲方做好新产品的研发及市场反馈，保守双方商业机密；乙方负责产品市场的营销推广及售后服务；乙方负责广宣及推广费用的投入；乙方自主经营、自负赢亏，但同款机型双方需尽量统一终端定价等。五、根据甲乙双方探讨提供指定的物流公司发货，由甲方负责发货任务，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由收货方（乙方）支付。六、在合约规定的期限内，甲乙双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自动放弃经营权的，违约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按合同金额的50%支付违约金给予守约方经济赔偿。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止，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具备法律效力。乙方续约，必须提前6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在合约期满一个月之前给予乙方答复并及时办手续。任何一方均可以在合约履行期间，提前一个季度向另一方提出解约申请，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解除合同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莉华电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以聚能艾佳公司的名义，办理3C认证证书；同年7月24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13010713630766，证书记载委托人、生产者（制造商）均为聚能艾佳公司，生产企业为莉华电子公司，产品名称为电动食品加工器具（智能家用榨油机），规格、型号为JNAJ-13-Z220V～50Hz,总功率1100W，产品标准和技术要求为GB4706.1-2005,GB4706.30-2008,GB4706.14-2008,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2月25日。2013年8月29日，聚能艾佳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确认委托莉华电子公司加工生产聚能艾佳智能家用榨油机，将其司“聚能艾佳”商标授权给莉华电子公司仅在智能家用榨油机上使用。2013年7月13日，莉华电子公司向聚能艾佳公司发送榨油机3台，支付运费314元。2013年7月31日，莉华电子公司向聚能艾佳公司发送榨油机27台，聚能艾佳公司支付运费325元。2013年9月3日，莉华电子公司向聚能艾佳公司发送榨油机271台，聚能艾佳公司支付运费3400元，同月6日，聚能艾佳公司收到该批榨油机。2013年7-9月期间，聚能艾佳公司向莉华电子公司支付上述榨油机的货款合计375500元，另支付3C认证代办费3000元，包装印刷代办费1140元。2013年8月15日，聚能艾佳公司与案外人陈某勇签订《设计印刷合同》，约定由陈某勇设计、印刷涉案智能家用榨油机宣传册，聚能艾佳公司向陈某勇支付费用10850元。2013年8月15日，聚能艾佳公司与案外人中山市意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中山市意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制造榨油机展示柜，聚能艾佳公司向中山市意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费用6350元。诉讼中，双方确认，聚能艾佳公司是通过网络形式获知莉华电子公司有生产相关的榨油机，后双方通过实地考察、商谈后才签订协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时，莉华电子公司已有榨油机的基础样品，2013年2月25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13010713599122，证书记载委托人、生产者（制造商）、生产企业均为莉华电子公司，产品名称为电动食品加工器具（智能家用榨油机），规格、型号为LH188、LH189、LH190、LH288、LH289、LH290、LH388、LH389、LH390,220V～50Hz，总功率1100W，产品标准和技术要求为GB4706.1-2005,GB4706.30-2008,GB4706.14-2008,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2月25日。诉讼中，根据聚能艾佳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的智能家用榨油机质量进行鉴定。2017年2月9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智能家用榨油机质量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6SZJY93073），聚能艾佳公司支付鉴定费49649元。鉴定意见如下：1、现场抽样的JNAJ-13-Z型智能家用榨油机，经试验其出油率低于《产品使用手册》的基本参考值。在榨玉米时，存在卡滞死机故障现象；2、现场抽样的JNAJ-13-Z型智能家用榨油机的端子连续骚扰电压不符合GB4343.1-2009《家用电器、电动工具和类似器具的电磁兼容要求第1部分：发射》标准要求。2017年2月25日，莉华电子公司对上述报告提出异议；同年3月14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对的异议答复》，具体答复如下：1、关于“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超过了合理的异议期”的答复“质量异议的合理异议期”不是本次产品质量的鉴定内容。该司只是按法院的要求对涉案产品进行产品质量鉴定。2、关于“鉴定报告所反映的榨油机问题，极有可能是聚能艾佳公司的存放问题或材质自然消耗所导致”的答复本次鉴定的涉案产品存放情况，在鉴定报告中均有文字及照片详细的记录。试验的样品是由专家在现场对包装完好无破损的涉案产品进行随机抽取。开箱后查验亦有详细记录，开箱后的试验样品均是没有使用过的全新产品。本次鉴定的试验和检测项目分别为产品的功能和国家强制安全性能检测项目，不存在异议人所言的“存放问题或材质自然消耗”等影响问题。3、关于“鉴定程序不合法”、“异议人未到现场参与取样”、“提供劣质原料”、“鉴定事项进行二次委托”等异议的答复涉案产品的现场鉴定工作，在方案制定时已告知法院转告双方当事人。在进行现场鉴定时，亦由法院和该司再次通知双方当事人到达现场。但异议人均明确表示不到现场参与取样鉴定。异议人已错失了在现场表示抽样试验意见的合理时机。至于功能试验所选用的原料，虽由聚能艾佳公司提供，但均在现场的专家认真查验，确保原料干燥，没有霉变和杂质等异常现象，才予以采用进行试验，不存在异议人所言的“劣质原料”的问题。关于“鉴定事项的二次委托”问题，按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第4号令《产品质量仲裁检验和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质量鉴定需要做检验或者试验的，专家组应当选择符合条件的技术机构进行，并由其出具检验或者试验报告。”本次鉴定工作，专家组送至有检验资质的上海优立检测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端子连续骚扰电压”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该所认为鉴定工作程序合法、鉴定报告科学、客观、公正。2015年10-12月期间，聚能艾佳公司以QQ方式向莉华电子公司提出涉案榨油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处理，双方信息内容可见，聚能艾佳公司此前已多次更换部分榨油机，聚能艾佳公司提出榨油机的主要问题是“炒锅漏料”、“油菜仔出不了油”、“设定冷榨模式，也是和热榨一样非常慢等”，聚能艾佳公司向莉华电子公司发送问题机，但未最终处理。涉案榨油机使用说明书及产品上张贴的铭牌显示，产品名称为智能家用榨油机，型号JNAJ-13-Z，制造商是聚能艾佳公司，生产厂是莉华电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双方因合同履行而引发的纠纷，属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聚能艾佳公司与莉华电子公司依法享有协议约定权利，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非买卖合同，聚能艾佳公司与莉华电子公司订约前对莉华电子公司进行了相关的考察，认定莉华电子公司具备生产能力后才与莉华电子公司签订协议。其次，虽然双方在签订协议前，莉华电子公司已有相关样品，但样品并非产品，仅为裸机，且莉华电子公司向聚能艾佳公司交付的货物并非样品机。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可见，莉华电子公司是按聚能艾佳公司的要求下订生产产品，其非直接销售由己生产并经验收合格可对外销售的成品。再次，根据产品的《使用说明书》及产品上张贴的铭牌可知，涉案的榨油机制造商为聚能艾佳公司而非莉华电子公司，莉华电子公司仅为生产厂，该产品使用的“聚能艾佳”商标亦属聚能艾佳公司所有，莉华电子公司是按聚能艾佳公司的要求，在榨油机上使用了该商标。综上，聚能艾佳公司是根据莉华电子公司的条件认定其能够完成工作而选择了莉华电子公司，与莉华电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要求莉华电子公司生产榨油机，而莉华电子公司完成并交付的榨油机是按照聚能艾佳公司的要求而制造的，具有特殊性，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关系，聚能艾佳公司以定作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合法、合理；莉华电子公司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聚能艾佳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方面。虽然《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聚能艾佳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其应在合同成立生效后，莉华电子公司完成工作成果之前提出；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可知，该协议书的有效期间已届满，故聚能艾佳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无必要；综上，对聚能艾佳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榨油机的质量检验期间问题。因《合同法》对承揽合同中标的物的质量检验期间未作具体规定，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可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进行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未就检验期间进行约定，故涉案榨油机的质量检验期间可参照上述规定酌定。莉华电子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向聚能艾佳公司发送货物，聚能艾佳公司于当月6日收到货物，后陆续进行销售；虽然诉讼中，聚能艾佳公司仅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0月-12月期间以QQ方式向莉华电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根据QQ内容可知，其此前已因质量问题多次要求莉华电子公司更换，处理；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双方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聚能艾佳公司收到莉华电子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并非自用而是对外销售，其需根据客户的反馈才能最终获得产品质量不合格这一信息的实际情况，可认定聚能艾佳公司已在法定的合理期间内就货物质量问题向莉华电子公司提出异议。综上，聚能艾佳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未超出法定期间。关于聚能艾佳公司主张莉华电子公司应返还230台榨油机货款方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本案中，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智能家用榨油机质量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6SZJY93073）可知，涉案榨油机经试验其出油率低于《产品使用手册》的基本参考值，在榨玉米时，存在卡滞死机故障现象，另榨油机的端子连续骚扰电压不符合GB4343.1-2009《家用电器、电动工具和类似器具的电磁兼容要求第1部分：发射》标准要求，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即莉华电子公司向聚能艾佳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问题，故莉华电子公司未能按聚能艾佳公司的要求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交付质量合格的榨油机予聚能艾佳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其次，存放于聚能艾佳公司处的榨油机为全新未使用过的榨油机，结合本案实际，榨油机已不存在修理、重作或更换的基础。综上，聚能艾佳公司主张其退还存货合计230台榨油机予莉华电子公司，莉华电子公司应返还230台榨油机款合计287500元，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聚能艾佳公司主张莉华电子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方面。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表述为：在合约规定的期限内，甲乙双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自动放弃经营权的，违约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按合同金额的50%支付违约金给予守约方经济赔偿。因上述约定较为笼统，并非针对质量问题而进行的违约约定，故聚能艾佳公司据此主张莉华电子公司应按该约定以已交付的榨油机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不合理。其次，根据聚能艾佳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聚能艾佳公司因莉华电子公司交付的榨油机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直接损失仅为41250元。综上，结合聚能艾佳公司的直接损失，综合考虑聚能艾佳公司因莉华电子公司交付的榨油机质量不合格而无法对外销售确实会造成一定的营业损失，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法院酌定违约金应以退还的榨油机款287500元为本金按30%计付为宜，即莉华电子公司应向聚能艾佳公司支付违约金86250元；对聚能艾佳公司超出该部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聚能艾佳公司主张胡开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面。莉华电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胡开标作为莉华电子公司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聚能艾佳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莉华电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287500元予聚能艾佳公司；二、莉华电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违约金86250元予聚能艾佳公司；三、胡开标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聚能艾佳公司应自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履行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后10日内退还230台榨油机予莉华电子公司；五、驳回聚能艾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1元，由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还予聚能艾佳公司。鉴定费49649元，由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还予聚能艾佳公司。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能艾佳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能艾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榨油机为莉华电子公司自主研发的产品。聚能艾佳公司无在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有效的异议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没有司法鉴定的必要，且司法鉴定程序亦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诉讼期间，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补充陈述其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调整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确定、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首先，莉华电子公司与聚能艾佳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书》，但实际上完全是由莉华电子公司自主研发、生产标的物，然后将其所有权转移予聚能艾佳公司，再由聚能艾佳公司向莉华电子公司支付价款。这一过程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之所以定名为合作协议，系因双方还约定了聚能艾佳公司在某些区域开展排他性销售等事项。其次，本案合同交易的标的物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定作）合同的其中一个重要特征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就本案而言，在双方合作之前，对于标的物的性能、制造参数，莉华电子公司已单独完成了研发、生产的全部环节，其成品亦作为样品在莉华电子公司的经营地址公开接受不特定客户公开考察、选购。该有关事实体现在，莉华电子公司早于2012年即就案涉榨油机申请了5个专利，且于2013年2月25日为案涉榨油机取得3C认证。此后，莉华电子公司用莉华牌合格的成品榨油机，换了聚能艾佳公司商标、说明书及地址信息后，为聚能艾佳公司申请3C认证。编号为00501-CG2013-8971-S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中明确，此次申请认证的产品与已获认证的由莉华电子公司生产的LH188电动食品加工器具（智能榨油机、证书号：2013010713599122，报告编号005-CG2012-19063-S）完全相同，仅委托人、生产者、商标及型号不同，并仅进行了第7章的检查。同时，正因莉华电子公司的客户为全国各地不特定的企业或个人，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才有关于在特定区域内“排他性销售”的约定。最后，于莉华电子公司而言，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至聚能艾佳公司后，聚能艾佳公司坚持以自有商标销售该产品，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考虑到聚能艾佳公司所主张的“排他性销售”地域，为该司的注册登记地，莉华电子公司以聚能艾佳公司的商标进行贴标贴牌销售，更有利于开拓产品的销售渠道。是故，莉华电子公司在生产标的物时，按照聚能艾佳公司的要求贴标贴牌及印制了《使用说明书》。但此事实无法改变双方建立的法律关系实质。本案双方交易的性质只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点，而不具有承揽（定作）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定性有误，排除了本应适用的法律。二、无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定作）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聚能艾佳公司所主张的质量异议期间已过，应当承担一切法律后果。首先，聚能艾佳公司早于2013年9月6日收取了全部标的物，其在2016年7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及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其首次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为2015年10月份，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两年最长期间。但一审法院在聚能艾佳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测“根据QQ内容可知，其此前已因质量问题多次要求莉华电子公司更换、处理”，对莉华电子公司极其不公。其次，一审法院以聚能艾佳公司取得标的物后用于转售，须待客户反馈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质量问题为由，自动延展了聚能艾佳公司的质量异议期，不仅违背了法律规定，且理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认为聚能艾佳公司以数据电文的方式提出异议，属有效的质量异议主张方式，亦是错误的。聚能艾佳公司若诚信履行合同，应在收到货物后第一时间作合理验收，以确定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再用于转售。聚能艾佳公司怠于履行该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从双方的QQ聊天记录可知，莉华电子公司并无推脱责任，而是主动要求聚能艾佳公司“把有问题的机器发回来”，这反映了莉华电子公司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但自莉华电子公司提出上述建议的9个月期间内，聚能艾佳公司一直没有应要求寄回标的物，亦无另提解决方案及建议。聚能艾佳公司在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内，没有以有效方式提出异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问题作出错误判定，并准许聚能艾佳公司的鉴定申请，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三、关于本案鉴定存在的问题。首先，案涉榨油机符合约定标准，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性。其次，一审鉴定的标准超出了国家对榨油机的安全标准要求。最后，本案鉴定程序不合法。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实用新型专利证书》3份、《外观设计专利证书》1份、《发明专利证书》2份，拟证明莉华电子公司早于2012年即独立研发出案涉榨油机，并申请了相关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外观设计专利，聚能艾佳公司向莉华电子公司购买已设计好的产品，双方为贴牌生产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2、授权书3份，订货单、《OEM产品合同》、《购销合同》各1份，拟证明莉华电子公司完成研发案涉榨油机后，向全国各地推广销售，案涉榨油机并非为聚能艾佳公司单独研发，双方构成贴牌生产的买卖合同关系；3、《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报告》1份，拟证明莉华电子公司生产的智能家用榨油机质量稳定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4、《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家用和类似用途设备）、《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细则》（家用和类似用途设备）各1份，拟证明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对电动食品加工器具（家用榨油机）的安全认证依据标准为GB4706.1、GB4706.30、GB4706.14，GB4343.1电磁兼容标准仅适用于其他类型的产品；5、网页打印件10张，拟证明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网上公示的认证证书显示，榨油机的安全性评价标准为GB4706.1、GB4706.30、GB4706.14，GB4343.1电磁兼容标准不作为对家用榨油机安全性评价的标准；6、QQ聊天记录，拟证明聚能艾佳公司已确认其要求生产的产品与莉华电子公司的产品同属于一个产品，只是品牌不同而已，双方之间为贴牌生产关系。聚能艾佳公司认为，前述证据材料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律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且证据内容亦不能支持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提出的证明主张；专利证书、订货单与本案无关；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所持检验报告，混淆了产品质量标准与国家强制性认证质量标准的关系；QQ聊天记录可证明聚能艾佳公司已向莉华电子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并把相关产品寄回给莉华电子公司，但莉华电子公司以各种理由不提取货物。本院认为，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逾期提供前述证据材料，从其就逾期举证所说明的理由看，非属于客观原因，且该证据材料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亦不足以否定案涉司法鉴定结论，故本院不予采纳。聚能艾佳公司辩称，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聚能艾佳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及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则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由此可见，两者对于合同标的物是否具有特定性的要求有着本质区别。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承揽人为了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按照定作人指定的要求，由承揽人以自己的特殊技术和劳动完成的工作成果。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出卖人所出卖的货物，除法律禁止或限制的以外,无论是动产还是不动产,种类物还是特定物等,均可作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性质而言，首先，莉华电子公司是按聚能艾佳公司的要求下订生产产品，而非直接销售由己生产并经验收合格可对外销售的成品。莉华电子公司亦明确表示案涉产品的说明书是根据产品的实际情况以及聚能艾佳公司的销售需求而专门制作的。其次，案涉产品的使用手册、《商标使用授权书》及产品上张贴的铭牌显示，产品制造商为聚能艾佳公司，生产厂为莉华电子公司，聚能艾佳公司委托莉华电子公司加工生产案涉产品并授权后者在该产品上使用“聚能艾佳”商标。最后，依据《合作协议书》第二章、第四章第六条的约定可见，合同标的物为聚能艾佳公司品牌专款机型产品。由此可见，《合作协议书》项下标的物具有特定性，莉华电子公司完成并交付的案涉产品是按照聚能艾佳公司的要求制造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关系，进而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合乎法律规定及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确认。莉华电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聚能艾佳公司是否怠于履行通知义务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因《合同法》中对于承揽合同标的物的检验期间及定作人的通知义务等未作详规，依法应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检验期间，莉华电子公司于2013年7月至9月间向聚能艾佳公司发送产品，聚能艾佳公司收到产品后陆续进行销售。聚能艾佳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15年10月间已明确向莉华电子公司申明产品被客户退货的相关事宜，并提出质量异议，此前亦曾因产品质量问题多次要求莉华电子公司更换，处理，结合聚能艾佳公司收到产品后非自用而系外销，需根据客户反馈才能最终获悉产品质量信息等案件实情，一审法院认定聚能艾佳公司未怠于履行合理期间内的法定通知义务，符合前引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判断原则，本院予以认可。《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对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一节，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及判断违约责任的基础性事实，且如前所述，聚能艾佳公司已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主张，本案不产生视为相关产品符合合约的法律拟制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聚能艾佳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人对案涉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莉华电子公司虽持有异议，但首先，鉴定部门已对该司提出的包括相关鉴定标准、程序等在内的异议主张，于鉴定报告的“2、电磁兼容性能分析”部分，及其《对的异议答复》函中作出合法有据的回复;其次，莉华电子公司亦无提出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法定情形，故对该司就案涉司法鉴定结论提出的疑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鉴定部门出具的《智能家用榨油机质量鉴定报告》可知，案涉榨油机经试验出油率低于《产品使用手册》的基本参考值，在榨玉米时，存在卡滞死机故障现象，另榨油机的端子连续骚扰电压不符合GB4343.1-2009《家用电器、电动工具和类似器具的电磁兼容要求第1部分：发射》标准要求，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亦即，莉华电子公司向聚能艾佳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莉华电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莉华电子公司、胡开标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461元、财产保全费2660元、鉴定费49649元，均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莉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胡开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2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莉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胡开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