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庆华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田洪正街*号。
法定代表人付向荣，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马大川，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程，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航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玄武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谢双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增良，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方特种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新城泾勤路东段11号。
法定代表人孙守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黎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庆华医院（以下简称：庆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航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被上诉人北方特种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庆华医院委托代理人马大川、刘程、被上诉人航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增良、被上诉人特能公司委托代理人曹磊、张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4月31日，其作为乙方、西安北方庆华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庆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建位于灞桥区田洪正街1#的庆华医院住院部大楼建设工程。工程进度款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结算价的85%，工程最终结算完成后付至总结算价的95%，保修金为工程结算审计总价的5%，在工程竣工结算时预留，保修期满一年付该费用的50%（不计利息），2年后付该费用的40%（不计利息），5年后付该费用的10%（不计利息）。违约责任：甲�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支付款项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因其违约导致乙方增加的经济支出和应从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支付款项的利息等）。合同签订后，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施工，工程项目也已经检验合格并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第14条第2款“工程价款的结算：已完工程验收后，乙方应在30天内提出决算，甲方收到决算后在30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后，甲方将去除保修金以外的尾款金额支付乙方”的约定，双方于2009年12月在交工验收单签字盖章，完成验收。该工程总价款计10852228.22元，庆华医院截止2009年12月31日已付工程预付款计5388000元，甲方调料1123939.73元，及该工程价款5%的保修金542611元。庆华医院仍欠其工程款3797677元。2015年6月29日，特能公司作为甲方、北方置业集团�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置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西安庆华医院无偿划拨协议》，约定庆华医院整建制无偿划拨到北方置业公司管理，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医院住院大楼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财务决算后新增的债务全部由西安庆华医院承担。该协议于2015年7月6日经兵器资产字[2015]375号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文件，同意特能集团西安庆华医院等四家企业医院资产和人员建制无偿划拨给北方置业公司，划拨基准日为2014年12月31日。航宇公司虽与特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笔债务已转让给庆华医院，且庆华医院无异议，故庆华医院应支付所欠工程款及违约金。庆华医院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侵犯航宇公司合法权益。据此，请求判令庆华医院立即支付工程欠款3797677元、支付违约金1417869元（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以工程款2712454元为基数，乘以�利率0.0072，即1171780元；自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10月8日止，以工程款3797677元为基数，乘以月利率0.0072元，即246089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31日，北方庆华公司作为甲方、航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庆华医院住院部大楼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乙方负责施工。施工图纸以内的工程价款为7195700元。质量及验收：对工程质量有争议，应由质量监督部门认定，认定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败诉方负担。工程预付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价款（扣除预留金）20%的备料款（其中包含本工程建设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的70%）。工程进度款：发包方收到经甲方代表及监理工程师审核计价的中间支付申报表后若无异议，按核准的当月完成工程价款支付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结算价的85%，工程最终结算完成后付至总结算价的95%，保修金为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5%，在工程竣工结算时预留，保修期满1年付该费用的50%（不计利息），2年后付该费用的40%（不计利息），5年后付该费用的10%（不计利息）。竣工与结算：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照国家工程竣工有关规定，向甲方代表提供完整竣工资料两份和竣工验收报告。乙方在甲方竣工验收批准后15日向甲方提交竣工图两份。甲方代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在协议条款约定时间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5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意见。甲方代表在收到乙方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1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5天内不予批准且不能提出修改意见，可视为竣工验收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工程价款的结算：已完工程验收后�乙方应在30天内提出决算，甲方收到决算后在30日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后，甲方将除去保修金以外的尾数金额支付乙方。保修金：工程竣工结算时，甲方从应付乙方之工程款内，按工程合同价款的5%预留工程保修金。乙方在工程交工验收后五天内，应向甲方提供保修书，保修期：照明、电气、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供热供冷为二个采暖供冷期，室外上下水和小区道路为一年，屋面防水为五年保修期从甲方代表在最终报验收记录上签字的报验之日算起。甲方应在二年保修期满后20天内，将除防水保修金外剩余保修金退还乙方，屋面保修期五年的责任仍由乙方继续承担，直至保修期满后，将该保修金退还乙方。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支付款项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因其违约导致乙方增加的经济支出和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应支付款项的利息等），相应顺延工期；按协议条款约定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窝工等损失。合同签订后，航宇公司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于2009年12月向北方庆华公司交工，并通过验收合格。后航宇公司将决算报告交付北方庆华公司进行审核。庆华医院于2010年3月使用该住院大楼至今。北方庆华公司至今未组织竣工验收。2012年12月20日，北方庆华公司委托陕西建工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航宇公司提交的决算进行审核。2014年12月26日，陕西建工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北方庆华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您单位送来的庆华医院住院大楼工程资料，已经我公司审查完毕，该工程在本次审核范围内的送审造价12709904.24元，审定总价10852228.22元；审定结果共计核减净值1857676.02元。请你单位会同施工单位复核于2015年1月10日前在本次认定单上签注意见并加盖公章后退还我公司。2015年1月8日，航宇公司在施工单位一栏内盖章确认，庆华医院在建设单位一栏内盖章确认。庆华医院自2008年5月20日至2009年12月3日止，累计支付航宇公司工程款5388000元。减去北方庆华公司提供材料价值1123939.73元及保修金542611元（工程款10852228.22元的5%）后，尚欠航宇公司工程款为3797677.49元。
另查明：2010年12月16日，北方庆华公司更名为北方特种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庆华医院原隶属于特能公司下设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医疗机构，于2011年4月20日依法登记为事业单位法人。2015年6月29日，特能公司作为划出方（甲方）与北方置业公司作为划入方（乙方）签订庆华医院无偿划转协议，约定，划转对象：庆华医院，本次庆华医院整建制无偿划转到乙方管理，庆华医院作为乙方的全资所属单�，继续合法存续，发展医疗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建立独立法人，并理顺党工团组织关系。本次资产划转审计基准日为2014年12月31日。医院住院大楼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财务决算后新增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庆华医院承担。协议生效条件：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后，经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批准后生效。2015年7月6日，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下发兵器资产字[2015]379号关于光电集团西安市北方医院等四家企业医院资产无偿划转至北方置业公司的批复文件，载明：置业集团：你公司《关于西安庆华医院划转的请示》（置业改革字[2015]6号）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同意特能集团西安庆华医院的等四家企业医院资产和人员整建制无偿划拨给北方置业集团。划转基准日为2014年12月31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航宇公司与特能公�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航宇公司已履行完庆华医院住院部大楼的施工义务，且经庆华医院及特能公司验收合格。虽特能公司未组织相关机构进行竣工验收，但庆华医院已于2010年3月对航宇公司交付的住院部大楼实际使用至今，该时间应视为此工程竣工之日。特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航宇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工程总造价，经特能公司委托的评估机构核准为10852228.22元，航宇公司、庆华医院及特能公司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庆华医院原属于第三人下设的医疗部门，后依法登记为事业法人，特能公司对航宇公司所施工的庆华医院住院部大楼属代管代建，航宇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部分是由庆华医院支付的，截止2009年12月底，庆华医院已支付航宇公司工程款（含材料款）6511939.73元，减去保修金542611元后，尚欠3797677.49元未付。根据合同约定，发包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应自应付款之日起承担相应工程款利息，航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教，以月利率0.0072的标准计算过高，法院依法酌定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以月利率0.006之标准向航宇公司支付违约金。特能公司与北方置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庆华医院整建制划归北方置业公司管理，庆华医院住院部大楼所形成的债务由庆华医院承担，庆华医院并无异议，故特能公司代管代建的庆华医院住院部大楼所欠航宇公司的工程款及所产生的违约金，应由庆华医院承担。庆华医院辩称航宇公司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庆华医院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庆华医院应当支付航宇公司全额工程款�航宇公司应将合同约定的相关工程资料及图纸向庆华医院移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庆华医院支付陕西航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797677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庆华医院支付陕西航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149008元。案件受理费48308元，航宇公司已预交，由航宇公司承担2108元，下余46200元由庆华医院承担，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航宇公司。
原审判决送达后，庆华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的主体是特能公司和航宇公司，并非庆华医院，庆华医院始终认为住院部大楼所形成的债务与庆华医院无关；2、原审审判程序有误。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时，没有追加北方置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造成案件事实没有查清；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庆华医院承担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庆华医院并非合同当事人，违约条款对庆华医院没有法律效力。迟延付款是特能公司造成，由庆华医院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判决漏列特能公司西安庆华公司。原审认定总价款的证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不是特能公司、庆华医院委托，而是特能公司西安庆华公司委托出具的，特能公司西安庆华公司与本案存在什么样的关系，是否实际债务人，原审没有进行调查；5、原审法院曲解庆华医院的陈述，认定庆华医院对住院部大楼所形成的债务“无异议”错误；6、划转协议属于北方置业公司与特能公司之间的协议，其约定对庆华医院不产生效力；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与�制企业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债务应由共同上级单位确定承担主体或按照企业分立时的资产比例共同承担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航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航宇公司、特能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庆华医院的上诉，航宇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庆华医院认为涉案工程债务与其无关是认识错误。庆华医院2011年4月20日登记为事业法人，从2010年3月起就实际使用住院部大楼至今，是标的物实际所有人、使用人、受益人，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交工验收单》、《付款明细》上均已盖章确认，其应作为实际建设主体支付下欠工程款及违约金。特能公司与北方置业公司所签订的划拨协议，明确了庆华医院作为划转对象，对庆华医院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处理。庆华医院认为�院部大楼工程债务与己无关有误；2、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北方置业公司是2015年7月6日划转协议生效后才作为庆华医院管理方，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原审不追加其为第三人并不违法，亦不影响案件事实的审理查明。
针对庆华医院的上诉，特能公司答辩称，庆华医院大楼建设是特能公司与航宇公司签订的合同，但特能公司只是代建代管，款项都是庆华医院直接向航宇公司支付，结合划转协议，新增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庆华医院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2月17日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第四页载明，法官问：庆华医院，根据中国兵器工业集团的文件，关于医院大楼建设工程的债务已转移给你方，是否认可？庆华医院回答：对于债务已转移给我方这一点没有异议。
二审中，庆华医院对《西安庆华医院无偿划转协议》及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兵器资产字[2015]379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确认该两份材料对其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庆华医院应否承担向航宇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责任；2、原审法院是否漏列当事人。
本院认为，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北方庆华公司与航宇公司签订，但实际付款均为庆华医院支付；2015年1月8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庆华医院也在“建设单位”栏加盖公章；《西安庆华医院无偿划转协议》中也约定住院大楼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财务决算后新增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庆华医院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航宇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3797677元的责任，并无不当。庆华医院上诉主张建设工程合同的主体是特能公司和航宇公司，并非庆华医院，住院部大楼所形成的债务与庆华医院无关。二审中，庆华医院承认划转协议对其有约束力，划转协议已明确载明，住院楼新增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庆华医院承担，庆华医院承担责任并非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划转协议，其是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并不影响其承担住院楼新增债务的责任。庆华医院上诉还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债务应由共同上级单位确定承担主体或按照企业分立时的资产比例共同承担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并无被划转企业债权债务承担主体应由共同上级单位确定的规定，庆华医院主张本案债务应由共同上级单位确定承担主体，并无法律依据。本案庆华医院不存在分立，只是划转，庆华医院主�按照企业分立时的资产比例承担债务并不符合本案具体情况，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问题。涉案工程2010年3月由庆华医院实际使用，但工程款一直未予支付，由于划转协议中约定了住院楼新增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庆华医院承担，且住院楼也一直由庆华医院实际使用，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庆华医院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漏列北方置业公司、特能公司西安庆华公司。由于北方置业公司、特能公司西安庆华公司并非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当事人，《西安庆华医院无偿划转协议》亦未约定北方置业公司、特能公司西安庆华公司承担住院楼债权债务，庆华医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未追加北方置业公司、特能公司西安庆华公司会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影响，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74元，上诉人庆华医院已预交，由上诉人庆华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罗振中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