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32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平县惠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柏城镇交通路南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巩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兴，河南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爱平，女，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文现，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为，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平县惠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平惠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爱平、赵文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702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兴、被上诉人赵文现及何爱平、赵文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平惠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何爱平、赵文现承担连带支付其货款8828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爱平、赵文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其一，西平惠农公司是经国家工商局登记注册的具有合法经营肥料等产品的公司，其经营是完全受法律保护的，并没有非法经营。其所销售的产品都是从多个正规厂家购买的合格产品，且产品是经过相关部门多次检验合格后才出厂的，所销售的肥料在所售地区农业局均由备案，其根本不可能销售不合格产品。其二，其在一审中提及的营业执照、检验合格通知书、成品检验报告单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所销售的产品都是从多个正规厂家购买的合格产品，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其三，从何爱平、赵文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看，二人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所售的化肥为假冒伪劣产品。其四，从本案事实看，何爱平、赵文现从2013年以来，连续三年多从其处购买化肥进行销售，广大农民使用后并未反应说有质量问题，二人连续从其处购买化肥的行为说明已认可该化肥是完全合格的。2、一审法院判决仅凭何爱平、赵文现提供的国家企业信息公司系统网站查询的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已注销及其提供的检验合格通知书中显示的生产厂家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未登录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就认定其销售的化肥系不合格产品错误。其一，从本案实际看，其作为销售商不可能只从一家生产或销售公司购买肥料进行销售，其除了在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注册为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化肥进行销售外，还在河南江山红肥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购买过化肥，其出售给何爱平、赵文现的化肥品牌也比较多，不可能只是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一家的化肥，何爱平、赵文现向其出具的欠条上也没有显示什么品牌的化肥，一审法院主观上认为其销售的化肥是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生产的化肥，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合理。其二，其在一审中所称的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实际上该公司注册为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只是其按行业惯例，习惯性地称这些销售化肥的厂家为某某肥业公司，不能因其口误即认定其没有合法经营化肥。其三，其认为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是否注销，并不影响其向其他厂家购买肥料并合法经营的行为，更不能否定何爱平、赵文现欠其化肥款的事实，且何爱平、赵文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售给二人的化肥是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生产的。3、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其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何爱平、赵文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西平惠农公司销售给其的化肥系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生产，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监制的粮满仓品牌系列化肥。2、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是一个生产型企业，于2011年2月28日已经被注销，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是一家商贸公司，非生产型企业。3、西平惠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成品检验报告单上面清楚地盖有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生产质检部印章。经查询，该公司不存在，也并非西平惠农公司所说的口误，印章显示不可能是口误。4、西平惠农公司向其销售的化肥系假冒伪劣产品，依法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
西平惠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何爱平、赵文现偿还货款8828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22日起开始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平惠农公司从事经营化肥生意，2013年至2014年期间，何爱平、赵文现多次从西平惠农公司处购买“粮满仓”牌复合肥料。2013年4月30日，赵文现向西平惠农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化肥款10吨，24000元”；2013年8月8日，赵文现向西平惠农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下欠化肥款10吨”；2013年9月1日，何爱平向西平惠农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粮满仓15-15-15，7.2吨（144袋），17280元”；2014年4月6日，何爱平向西平惠农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粮满仓化肥30-5-5，10吨，200袋”。庭审中，何爱平、赵文现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该“粮满仓”牌化肥系假冒伪劣产品。后西平县惠农公司以诉称理由起诉至法院，酿成纠纷。另查明，一、诉讼中，西平惠农公司申请张海军、尤国胜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一直都在向何爱平、赵文现追要货款，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何爱平、赵文现质证称两份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二、庭审中，何爱平、赵文现提交收据一份及四份销货清单（复印件），收据及销货清单中显示的收款人为李瑞堂；同时西平慧农公司申请李瑞堂出庭作证，其作证称“我是卖农药的，也是西平惠农公司、何爱平、赵文现双方买卖化肥的中间人。因何爱平、赵文现没有时间，其就替何爱平、赵文现将款交到西平惠农公司。其收的款全部交给西平惠农公司会计那了，西平惠农公司会计出具的有收款收据。但是收据又被西平惠农公司以对账为由收回了。至于收何爱平、赵文现多少钱，记不清了，以清单为主”。上述证据，何爱平、赵文现用以证明其向西平惠农公司支付货款37000元。西平惠农公司质证称：李瑞堂只是介绍人，不属于公司员工，公司没有收到该货款，何爱平、赵文现应出示原件。三、关于化肥质量方面。1、庭审中，何爱平、赵文现提交其从西平惠农公司处购买的“粮满仓”牌复合肥料的外包装图片两张，该图片中显示西平惠农公司所销售的“粮满仓”牌复合肥料的生产厂家为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同时何爱平、赵文现还提交了其在网上查询的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登记信息，该信息显示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8日，注销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何爱平、赵文现用以证明：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已注销，但2013年、2014年西平惠农公司还在向何爱平、赵文现销售该公司的化肥。西平惠农公司质证称：虽然该公司注销，但现在该厂家还存在，仍在销售，注销之前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还是有效的。2、西平惠农公司提交：①2015年5月8日由正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合格通知书一份（复印件），通知书载明：商标为粮满仓；受检单位为惠农公司；生产单位为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检验结论为合格；②2014年7月15日由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单一份（复印件）；③2014年8月5日由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单一份（复印件）。上述证据西平惠农公司用以证明：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是存在的，其生产的产品是合格的。何爱平、赵文现质证称：上述证明均系复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通知书检测的生产单位系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经核查，该公司自始不存在。3、何爱平、赵文现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苏)网站查询详情单两份，何爱平、赵文现用以证明其无法在网上查询到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的相关数据，系统显示只有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一家企业，且显示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系销售型公司，并非生产型公司。西平惠农公司质证称：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是两个法律主体，与本案的买卖关系没有关系。西平惠农公司销售的化肥是从粮满仓公司厂家购买的，具体厂家名字不知道。
一审法院认为，惠农公司向何爱平、赵文现销售化肥，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本案中，西平惠农公司要求何爱平、赵文现支付下欠货款88280元；何爱平、赵文现则主张西平惠农公司所销售的化肥为假冒伪劣产品，不应受法律保护，故本案审理的焦点为西平惠农公司所销售的化肥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所谓假冒产品是指使用不真实的厂名、厂址、商标、产品名称、产品标识等从而使客户、消费者误以为该产品就是正版的产品；所谓伪劣产品是指质量低劣或者失去使用性能的产品。本案中，1、西平惠农公司向何爱平、赵文现销售的化肥品牌为“粮满仓”牌复合肥料，从该肥料的外部包装袋显示，该复合肥料的生产厂家为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而从该公司在网上登记的信息显示，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8日，注销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西平惠农公司和何爱平、赵文现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以后，即西平惠农公司在向何爱平、赵文现销售该批肥料时，肥料的生产厂家已被注销；2、虽然西平惠农公司提交了正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合格通知书一份及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单二份，因①上述证据中显示的生产厂家均为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与西平惠农公司销售的肥料外部包装袋中显示的生产厂家（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不符；②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也未登录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苏)网站；③西平惠农公司也未能提供其销售肥料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④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故西平惠农公司持上述证据证明其销售肥料的生产厂家为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且肥料质量已经检验合格，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西平惠农公司在肥料的生产厂家被注销的情况下，仍继续销售该公司生产的肥料或销售外包装标注由该公司为生产厂家内容的肥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肥料产品实行生产许可证（准产证）管理制度。未依法向质量监督部门申请并获取生产许可证（准许证）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生产肥料；第十九条规定：肥料产品出厂前，应当经过检验并出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不合格的产品，不得出厂；第二十二条规定：肥料经营单位不得经营下列肥料：（一）无肥料生产许可证（准产证）、肥料登记证或者肥料临时登记证的（国家规定免于登记的肥料除外）；（二）无质量合格证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第三十七条规定：销售者不得伪造产地、不得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本案中，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被注销，即该公司从注销后不具有生产肥料的资格；而西平惠农公司作为肥料经营单位仍销售该公司生产的肥料，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所进行了销售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现西平惠农公司起诉要求何爱平、赵文现支付下欠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702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驳回西平县惠农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7元,由西平县惠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西平惠农公司以有新证据为由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该组证据证明其从2012年至2015年底长期从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的化肥为合格产品，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和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系同一公司，只是在平时的称呼上叫的比较随意。2、正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中心检验合格通知书四份。该组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化肥是经过工商局送检的，经检验为合格化肥。对西平惠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何爱平、赵文现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的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是以前的，现在所有的营业执照均是三证合一，即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三证合一，对此不予认可。对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该公司是一个销售型的商贸公司，本身不能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系合格产品，产品是否合格应提交相关职能部门的产品检验合格的出厂手续，证明上称南京粮满仓化工有限公司和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系同一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若证明两个公司为同一公司应提交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证据2中的编号为20140909044、WJH201505071、WJH201505068号的三份检验合格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编号为WJH201505070号的检验合格通知书上面显示的化肥生产单位系南京粮满仓肥业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证明该生产单位不存在，该检验合格通知书系虚假的。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证据本身的证明力，对西平惠农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西平惠农公司从事化肥销售生意，何爱平、赵文现从该公司购买化肥，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本案中，西平惠农公司向何爱平、赵文现提供化肥后，要求何爱平、赵文现支付下欠货款88280元，但何爱平、赵文现认为西平惠农公司向其所销售的化肥系假冒伪劣产品，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西平惠农公司向何爱平、赵文现销售的化肥品牌为“粮满仓”牌复合肥料，该肥料的外包装袋显示，该复合肥料的生产厂家为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其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8日，注销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西平惠农公司与何爱平、赵文现发生买卖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以后，即西平惠农公司在向何爱平、赵文现销售该批“粮满仓”牌肥料时，肥料的生产厂家无锡富盛化肥有限公司已被注销，该公司注销后就不再具备生产肥料的资格，而西平惠农公司在该公司注销后作为肥料的经营单位仍在销售该公司生产的肥料，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西平惠农公司向何爱平、赵文现销售该批肥料的行为，依法不受保护。西平惠农公司上诉称其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向何爱平、赵文现销售的化肥是从正规厂家购买的合格产品，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爱平、赵文现应向其支付下欠货款88280元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西平惠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西平县惠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萌菊
审判员 丁耀东
审判员 李 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