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嵊刑初字第241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朝仁（曾用名朱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1月10日被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2年10月25日归案，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过学超，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刑诉（2013）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朝仁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对被告人王朝仁判处四年至六年有期徒刑。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良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朝仁及其辩护人过学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朝仁与邻居赵某丙之间的围墙一直存在纠纷。1999年12月4日下午，被告人王朝仁夫妻及受邀的沈某（已判刑）等人赶至嵊州市鹿山街道潭头村拆除围墙。下午3时许，当被告人王朝仁夫妻与赵某丙为围墙纠纷发生互殴时，被告人王朝仁唆使沈某等人追打赵某丙，沈某用铁铲拷赵某丙头部致伤。
经法医鉴定，赵某丙开放性颅脑损伤，属重伤。
被告人王朝仁对唆使他人追打被害人未予认可，但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王朝仁系自首；（2）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存在较大过错；（3）被告人王朝仁系初犯、平时表现好；（4）被告人能积极赔偿，确有悔罪表现；（5）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故请求对被告人王朝仁最大限度的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朝仁与邻居赵某丙之间的围墙一直存在纠纷。1999年12月4日下午，被告人王朝仁夫妻及受邀的沈某（已判刑）等人赶至嵊州市鹿山街道潭头村拆除围墙。下午3时许，当被告人王朝仁夫妻与赵某丙为围墙纠纷发生互殴时，被告人王朝仁唆使沈某等人追打赵某丙，沈某用铁铲拷赵某丙头部致伤。
经法医鉴定，赵某丙开放性颅脑损伤，属重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赵某丙的陈述，证明1999年12月4日下午3时左右，其父亲打电话说王朝仁家叫来好几个人在敲其家屋前的围墙，其就叫了外甥梁某一起赶去。到家时看到王朝仁、赵某乙正在敲其家围墙，其就不让他们敲，他们还要敲，其就拿了一根铁棍去阻止，引起双方发生打架。一开始只有其和王朝仁、赵某乙对打，梁某被王朝仁、赵某乙打伤头部，其也用铁棍把赵某乙的头部打伤。这样打起来后，王朝仁家喊来的人赶出来，王朝仁就喊把其拷冬，一切后果他会负责的。王朝仁这样喊后，就有好几个人手拿砖头、铁铲等工具朝其赶来，其连忙逃，逃了约200公尺至村晒场边的地方时，被对方的人追上扑倒在一个稻草堆边，当时其是俯身扑倒的，对方的人当即就朝其背部乱拷，其就转身，面朝上。刚转过身时，其额顶部被对方的人猛拷了一下，其就立即晕过去，以后发生的事就不清楚了，等其醒来已在市人民医院。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其和俞叶峰在黄泽一游戏机店碰面，他说“到嵊县去，有点事情要你帮忙，最好叫几个人添”，其说叫一下付正锋。他来后，其就叫他再叫几个人去，付正锋又叫了三个黄泽人，其等五个人坐小四轮到嵊县百道岭一快餐店吃中饭。此时已下午12时左右，同其等吃饭的有8个人，吃饭时店老板给每人一包“大红鹰”香烟，吃了一会，老板就说“今天叫你们帮一下忙，到我家去一趟，隔壁人家墙头打来起，今天给我们去推掉还，如果对方来拷的话，都动手拷头还，人拷倒来后果我们会负责的，再说村里、派出所里我们都已讲好，最好让对方先动手，我们再拷还”。其等七八个人就说“介好的，晓得了”。吃好中饭，老板领其等打二辆的士到潭头村老板家，后老板叫其等先坐一下再说，还拿出橘子、瓜子给其等吃。过了一会，老板从外面拿来榔头、洋铲、锄头，老板说“工具你们自己拿，帮我们把隔壁人家的墙头去敲掉”。其拿了把榔头去敲了几下，后来其回到老板家叫老板自己去敲。这时对方赶出来了好几个人，有的拿铁棍、石头来拷老板的老婆，其等看到就赶过去拦，其等看到老板老婆头部被拷出血，这时老板说大家给他拷还，人拷倒来后果他会负责的。其等七八个人就一起拷对方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拷了一会其等逃入老板家，老板说你们走好了，后来其和王某甲被抓住了。对方一个男的被其等推倒在地，其用铁铲在那人背部拷了二下，其他人拷在那里其不清楚。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对方是其与沈某、张潮打伤的。当时，沈某拿一把铁铲，张朝拿一块石头，其追出去时拿一块砖头、后拿石头。一开始叫其等去的老板夫妻在拆墙，这时对方的人赶到，不让叫其等去的老板拆墙，对方那人就把老板娘打伤，当时其等站在旁边，老板对其等讲“去把对方的人拷冬好了，一切后果其会负责的”。这样其等赶过去，对方那人逃，其手里拿着一块砖头第一个追过去，其追过去时，在一条坑里一拌，其把对方那人扑倒在一堆稻草堆里。这时张潮也拿一块石头赶到了，他当即用砖砸在对方那人的背部，其也用拳朝对方背部拷了一拳，后在他脸部拷了一拳。这时沈某赶到，他用铁铲朝对方那人头部猛拷了二下，其用石头在那人背部砸了一下，后老板的侄拿了一根铁棍赶来对其等讲“好逃了”，其等逃入老板家，后被抓。在吃饭和老板的老婆被拷时，老板都对其等讲“把对方的人拷冬好了，一切后果其会负责的”。
4、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王朝仁有好几个小男青年喊来，其看到有五个。后其看见王朝仁握榔头在敲赵某丙家围墙，旁边有几个小青年站着，也有几个人在撬、敲。后双方发生打架，赵某丙逃，有四个小青年每人带东西（石头、木棒、铁铣、洋镐）追。过了十来分钟，听周某说“赵某丙被拷倒来了”。是王朝仁叫那些小青年追赶赵某丙的，王朝仁讲过将赵某丙拷倒来好，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3时左右，其看到小店后面的晒场边的空地基处有四个人在拷一个人，其中有个人用洋撬在拷，有一个刚拿起石头，其连忙喊“侬外村人赶来拷人啊”，那拿石头的人还是砸了下去，但力不大了，是砸在头部的。其一喊，四个人都起来逃跑了，其走过去一看被拷人是本村的赵某丙，他头部上被拷出血，前额有一很长的裂口，后赵某丙被人送去了医院。在拷赵某丙的人都是外村人，其一个都不认识。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于案发当日下午3时左右看到晒场边有二三个人在拷赵某丙，其中有人用石头在拷。后其看到本村的王朝仁，其对他讲“人被你们拷倒来了”，王朝仁讲“随伊”，就走掉了。
7、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等把王某甲、沈某等八九个人喊来后，其与丈夫王朝仁请他们在百道岭电机厂边的饭店吃了中饭，并给他们每人二包大红鹰香烟，对他们讲了其家与赵某丙家的纠纷，要他们帮忙把围墙去敲掉还，对方的人拷他们的话，把对方拷倒来好了。然后，其等带了喊来的人赶到潭头村其家，由其和王朝仁二人先去敲赵某丙的围墙，这时，赵某丙和他外甥赶到，他们手上拿着铁棍不让其等敲围墙，其等要敲，赵某丙的外甥用铁棍朝其右手背拷了一下，其用撬杆拷过去还，双方发生打架，其头部被拷了二铁棍，具体是赵某丙拷还是他外甥拷其没有看到，赵某丙的外甥头部是其拷伤的。其头部被拷伤后，血流不止，这样其火起来，喊“把他们拷冬还”，王某甲、沈某他们就朝赵某丙赶过去，赵某丙即朝外逃，王某甲、沈某他们朝赵某丙追。后来，王某甲他们如何拷松兔的其没有看见。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在娘舅母赵某乙的书店玩，她跟其讲起在潭头村她老家有些砖头要搬掉，要其帮忙找几个人来，其就叫了其以前在一起玩有两个朋友（名字忘记了），叫他们叫些朋友一起过来帮其娘舅家搬砖头去，他们来的时候还带了二三个人过来。过了不久，其娘舅和舅母也过来了，这样总共八、九个人。其等一起吃了中饭，吃饭时，其娘舅和舅母叫其等到他家去帮他们搬砖头。吃好饭后，其等一起到潭头村娘舅家，其娘舅叫其等到后面去搬砖头，其等几个和其娘舅两夫妻就到后门去搬了。搬了没有多久，有一个人带着几个人就冲到其娘舅母边上来，用手里拿的一根自来水管一棒打在其娘舅母的头上，其娘舅母当时头上就出血了，其看到后，就去照顾其娘舅母了，其不清楚后来他们是怎么打架的。
9、证人楼某的证言，证明其于案发当日上午10时左右，赵某乙看见其后把其叫住，说她在潭头村的老家和邻居有围墙纠纷，让其帮她去把围墙拆掉，其同意了。到中午12时左右，其去了快餐店，赵某乙和她老公、还有七八个陌生的年青人已在了。吃饭过程中，赵某乙夫妻其中一个人讲起她们家和邻居有围墙纠纷的事情，具体怎么说的其记不清楚了，但大致的意思是让其等到她家去把围墙去敲掉，人多去些好仗仗势，对方就不敢怎么样了，如果对方要动手拷的话，让其等动手拷还好了。吃好中饭，其骑摩托车到潭头赵某乙家去了。等其到时，赵某乙夫妻及一起吃饭的七八个年青人都在了，其和那七八个人坐在她家里，赵某乙夫妻出去了，过了一会，其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就走出去看，看到赵某乙脸上都是血坐在地上，她老公正跟三四个人吵架，这时在赵某乙家的七八个人也走出来，他们看到这场面后，就围上去帮赵某乙的老公了。其当时挺害怕的，再加上场面很乱，只看到那七八个人讲了几句后冲上去打架了，都是追去在打的。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接到赵某乙电话，让其到她老家潭头村去拆围墙，并让其中午到城隍山脚的快餐店吃中饭，其答应了，就开其货车去。其到快餐店时，有王朝仁、赵某乙、郑某、还有一个水泥匠及五六个年青人，其老婆和小孩也去的，共12个人样子。王朝仁在吃中饭时对其说，他老家和邻居间有围墙纠纷，让其过去做一回水泥匠，帮忙把围墙敲掉，其同意了。其和老婆到时，王朝仁他们已经先到了，他们都坐在家里，赵某乙出去到后门捡石头去了，过了一会，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出去一看，看到赵某乙脸上都是血坐在地上，旁边有很多人在看。王朝仁连忙冲出去，然后被几个人按倒在地上，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去拉王朝仁，他起来后就骂。其回到屋里安顿老婆，等其再出去看时，跟其等一起去的几个年青人已经追着几个人在打了，其一看场面太乱了，就带其老婆小孩一起回去了，在走到村口其停车位置时看见王朝仁也跑出来了，后面有人在追他，追他的人将他按倒在地上用脚在踢，其连忙赶去阻止，也被他们用石头打了手一下，后来村里的人来劝了。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3时左右，其在家里看见从其村祠堂边的路上，有好几个人手拿铁铲等工具追出来，当时其也没有去管，后听见其家屋边的一个稻草堆边赵某丙在喊“我与你们没有怨仇的，你们这样拷我干什么”。其连忙赶出来，看见赵某丙俯卧在稻草堆边，有个小青年在用铁铲在朝赵某丙的背部乱拷，另有个小青年在用石头朝赵某丙砸，砸在什么部位其看不清，只看到砸的动作，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朝赵某丙乱拷。其村有村民赶出来喊“你们还要拷，人要被你们拷死了”，这样双方的人就逃开了。
1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3时左右，其娘舅赵某丙来对其讲王朝仁家在敲他家的围墙，要其一起去看一下。其就赶到娘舅家，见王朝仁、赵某乙正分别用榔头、撬杆在敲墙，其与娘舅就去阻止，他们还是要拷，引起双方打架，其被赵某乙用撬杆在左额头部拷了一下，王朝仁用榔头朝其背部、肩部拷，他们还捏其阴部，这样，其娘舅用铁棍朝王朝仁、赵某乙他们拷还，其被赵某乙打伤后血流不止，被送到医院治疗。
13、被告人王朝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家和赵某丙家从1997年开始二家因为屋基的问题发生了纠纷，经常打架、吵架。1999年12月4日中午，其回到老婆赵某乙在医院路的东学书店，其到后已经有其外甥郑某、其老婆的同事、其兄弟两夫妻，还有不认识的几个小青年共八九个人在了。到中午12时多一点，其和老婆带他们到嵊州中学后面的一家饭店去吃中饭，并给他们每人一包烟，其跟他们讲：邻居家如果要来打我们，你们就劝开来，不要让我们被对方打去。他们都同意了。其等吃好饭后，就去了潭头村的老家，其和老婆在家后门整理围墙倒掉后的砖头、石块，这地方是与赵某丙有纠纷的地方。整理了一会后，赵某丙就回家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外甥梁某和另外三四个人，他们看到其等在这块地方整理，赵某丙就拿来一根自来水管来打其老婆，他外甥梁某也冲上来打其，其老婆头上被赵某丙敲了一棒，马上就出血了，这时，潭头村民都围上来把其等拉开了。其跟赵某丙讲：你用铁棍打我老婆，一切后果要你负责。这时跟其等来的那三四个人自动冲出来，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铁锹，冲过去打赵某丙，赵某丙看到这么多人要去打他，他就要逃了，他们追上去了，其就跟上去阻止他们，叫他们不要去打赵某丙，但是其跟到半路，就看到他们已经回来了，其就和他们一起回到家去了。到家后，追出去的三四个人中一个就和其讲，赵某丙已经被他们打过了，具体怎么打他们没有讲。
14、现场勘察笔录，证明案发后的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铁铲一把。
15、损伤检验报告，证明赵某丙头部被铁铲击伤后造成额顶部凹陷性骨折，碎骨片嵌入内，硬脑膜破裂、手术行碎骨片清除，脑膜修补术，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属重伤。
16、本院（2000）嵊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沈某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1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朝仁于2012年10月25日向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石桥铺派出所自动投案的过程。
18、收押证明、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朝仁于2012年10月25日被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收押；同月30日，被告人王朝仁被移交嵊州市公安局鹿山派出所。
1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朝仁的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20、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涉及的俞叶峰、张潮等人未找到。
另查明，沈某与被害人赵某丙达成和解协议，沈王某被害人赔偿医疗费、伤残补助费等各类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5万元作结，且已全部履行完毕，有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等收集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朝仁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朝仁虽自动投案，但归案后并不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宜认定为自首。本案起源于相邻权矛盾激化，案发前被告人夫妻与被害人一方互殴且对方致被告人妻子受伤，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对被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以上述相关情节为由请求对被告人王朝仁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朝仁构成自首及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王朝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朝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二年十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五年十月二十四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安琳
人民陪审员 王国金
人民陪审员 贝仲林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浩英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