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临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温远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廖金波，紫金县临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利耀贤，紫金县临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县永通路桥建设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长青，经理。
原审第三人：廖锐华，男。
委托代理人：张海雄，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逸鸣，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县临江镇人民政府（下称临江镇府）因与被上诉人紫金县永通路桥建设公司（下称永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廖锐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3）河紫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1月18日，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签订《铺筑临古线水泥砼路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临江镇府将县道临古线临江福田三叉路口至木锦排路段按二级路标准改造路基及铺筑砼路面工程发包给永通公司施工。合同约定：1、施工路段是9K＋100—18K＋100，全长9公里；2、合同工程总价款为452万元，省、市、县共补助288万元由永通公司负责疏理，临江镇府应承担164万元（包括路基部分20万元）。临江镇府应承担部分在路面完成验收后付款50%，其余款项待工程完工后半年内付清，并承担1.5%月息。3、路基工程应于1995年2月底前完成，全线工程应于1995年8月底前完成。上述合同签订后，永通公司于1995年4月组织施工，于1995年12月底完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1997年1月17日，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了《临古线（圩镇至潭头）路段水泥路结算书》，结算内容为：1、工程总款为124万元（其中铺筑水泥路面工程款为96万元、路基改造工程款20万元、增加路基工程补款4万元、工程款计息补贴4万元）；2、临江镇府已付工程款21.8万元，仍欠永通公司的工程款102.2万元，工程欠款从结算后按1.5%计息。另查明：紫金县交通局原属永通公司的主管部门，永通公司于2000年从紫金县交通局脱钩。1993年4月5日，临江镇府与紫金县交通局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临江镇府通过紫金县交通局提供担保向紫金县农业银行借款100万元，再转借给紫金县交通局作为临古公路建设专用资金，借款年利率为25%，借款期限为1993年4月6日至1998年12月10日止。合同签订后，临江镇府于1993年4月6日将紫金县农业银行的100万元贷款转入紫金县交通局帐户。对上述借款，紫金县交通局向原审法院申明该借款是临江镇府为修筑临古公路其中的高望—古竹公路OK＋000—9K＋100路段工程应付的自筹资金，紫金县交通局于1993年将该借款100万元用于高望—古竹公路OK＋000—9K＋100路段的工程建设。紫金县人民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判令临江镇府向永通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98.2万元及利息（1997年1月17日前的利息共为4万元，1997年1月18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至2011年12月31日止）。此判决尚未生效前，紫金县人民法院又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一）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对已送达未生效的紫金县人民法院（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并终止执行；（二）永通公司考虑临江镇府的困难，同意临江镇府支付工程款40万元了结双方之间的纠纷。临江镇府已按（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于2012年8月6日向永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万元。紫金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8日决定对（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案再审。再审查明：2012年9月11日，廖锐华向原审院起诉，要求永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2万元及利息4307097.64元。2012年10月12日，紫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河紫法民一初字第72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确认永通公司仍欠廖锐华借款本金142万元及利息（至2012年8月28日止尚欠利息为3947097.64元，从2012年8月29日起的利息以14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上述欠款本息永通公司应在2012年11月12日前还清。案件受理费49910元，减半交纳24955元，由永通公司负担。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永通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协议确定的义务。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签订的《铺筑临古线水泥砼路面工程施工合同》及《临古路（圩镇至潭头）路段水泥路结算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按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临江镇府虽然在结算时确定仍欠永通公司工程款102.2万元，但该尚欠的工程款中包含了工程款计息补贴4万元，实际尚欠工程款为98.2万元。临江镇府应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永通公司支付工程款98.2万元及截至1997年1月17日止的利息4万元。至于1997年1月18日起的利息应以本金98.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计至工程款清偿日止。紫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经送达未生效前，又作出（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属程序违法，均应予以撤销。因本案是再审案件，属撤销之诉，不是代位追偿，况且永通公司欠廖锐华的借款已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生效。因此，廖锐华再以自己名义要求临江镇府直接支付其所欠永通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予以驳回。因本案在再审过程中，临江镇府已向永通公司支付了本金40万元，故临江镇府仍欠永通公司工程款58.2万元及利息（至1997年1月17日止利息4万元；1997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8月6日止，以工程款本金98.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2012年8月7日起至清偿工程款日止，以工程款58.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对于临江镇府在原审提出永通公司在本案中属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经查，永通公司虽然曾属紫金县交通局主管，但其独立于紫金县交通局的企业法人，对外具有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资格，因此临江镇府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同时临江镇府提出其向紫金县交通局借贷的100万元问题，因施工合同与结算书的主体、内容的责任承担均发生在特定的发包方即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施工合同与结算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对合同相对人即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无约定由紫金县交通局清偿涉案工程款，紫金县交通局亦申明其向临江镇府的出借款并非用于涉案工程，况且永通公司和临江镇府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临江镇府主张其向紫金县交通局的出借款是预付涉案工程款冲抵涉案工程欠款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临江镇府主张紫金县交通局欠其借款是预付涉案工程款应冲抵其所欠永通公司的工程款债务，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临江镇府对于该100万元借款，可以向紫金县交通局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紫金县人民法院（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二）撤销紫金县人民法院（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三）确认临江镇府欠永通公司工程款58.2万元及利息（截至1997年1月17日止利息4万元；自1997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8月6日止，以本金98.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2012年8月7日起至工程款清偿日止，以本金58.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此欠款限临江镇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永通公司清偿；（四）驳回永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廖锐华的诉讼请求。如临江镇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临江镇府负担。
上诉人临江镇府上诉称：（一）定性错误。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永通公司、临江镇府与廖锐华没有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第四十条之规定，本案不具备第三人申请撤销及再审要件。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未生效前，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原审法院作出（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是由原审法院主持，系双方自愿，临江镇府在原审及调解过程中一直不知道有第三人存在，无恶意串通行为，调解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永通公司从未放弃到期债权，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该民事调解书已履行完毕，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均表示不需再审。原审法院再审只强调原审过程不合程序，否定调解有效，其行为是对当事人及法律的践踏。（三）原审法院仅凭廖锐华的阐述有恶意串通行为，支持廖锐华的无理诉求，不是依法审理本案。虽然廖锐华与永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与临江镇府无任何关系。根据廖锐华提供的《承诺书》，其它镇政府仍欠永通公司400多万元，说明廖锐华可以向其它镇政府提起诉讼实现债权。综上所述，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属于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结案的案件，紫金县人民法院重新再审，废除调解协议，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请求撤销（2013）河紫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永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廖锐华答辩称：（一）（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决定再审并撤销原审调解书正确。（二）临江镇府欠永通公司工程款98.2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临江镇府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三）永通公司欠第三人廖锐华的借款经原审法院调解确定，永通公司承诺用收回临江镇府的工程款来偿还廖锐华的借款，永通公司放弃对临江镇府的债权，是恶意串通损害廖锐华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作出（2013）河紫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及再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临江镇府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一）原审法院决定对本案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第三人廖锐华的合法权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原审法院决定对本案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
原审法院于2012年1月5日受理本案，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又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适用2007年10月28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当时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原判决适用法律明显违背立法本意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一审后，作出了一审民事判决书后又作出民事调解书，并用民事调解事项来驳回一审民事判决事项，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立法本意，超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决定对本案再审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第三人廖锐华的合法权益问题。
永通公司与第三人廖锐华的借款纠纷经原审法院调解确认永通公司仍欠廖锐华借款本金142万元及利息（至2012年8月28日止尚欠利息为3947097.64元，从2012年8月29日起的利息以14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永通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协议确定的还款义务。临江镇府欠永通公司工程款98.2万元及利息（1997年1月17日前的利息共为4万元，1997年1月18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至2011年12月31日止）。永通公司与临江镇府调解约定仅需临江镇府支付工程款40万元，放弃了58.2万元工程款本金及全部利息债权，明显损害第三人廖锐华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临江镇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紫金县临江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亮
审 判 员 邓天仕
代理审判员 袁稳定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