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汇金生物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开发区南区。
管理人：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路**号南苑大厦**楼。
管理人负责人：贾政和，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寅，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张琴，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会计，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南京汇金生物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张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华、武寅、被上诉人魏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拖欠魏张琴劳务报酬的事实。首先，汇金公司自2012年7月18日成立后，在基础设施建设过程中，因公司还未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没有招聘财务人员，部分少量的财务工作由魏张琴代账，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其个人账户已经支付给魏张琴代账报酬，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其次，从2012年7月至2015年7月5日期间的劳务报酬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魏张琴一直未领取且未向汇金公司索要，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魏张琴劳务报酬标准为3500元/月没有事实依据。在（2016）苏0117民初66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对魏张琴提交的劳动合同没有认定和采信，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依据该劳动合同作出判决。该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6月，而其中劳动期限却从2016年3月开始，并且合同签章是汇金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印章直到2017年2月17日才由汇金公司监事陈荣洪交给管理人。何永成和陈荣洪一直实际掌握该印章。该份劳动合同是在汇金公司经营异常的情况下，监事陈荣洪利用其掌握合同章的便利，私自盖章制作的合同，不是汇金公司的行为，该劳动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魏张琴仅为代账，一审法院参照一份无效合同确定其劳务报酬标准为3500元，没有事实依据。3.汇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一审法院酌定魏张琴的劳务报酬为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汇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魏张琴进行的财务交接工作时间和工作量都不大，仅一天内就完成交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汇金公司及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利。
魏张琴辩称，1.自2012年7月份开始，汇金公司一直拖欠魏张琴劳务报酬至今。需要说明的是，余朝玉答应魏张琴的工资分两部分领取，在金口公司领取一半为3500元/月，在汇金公司再拿另一半为3500元/月。魏张琴并不是替汇金公司代账，而是公司的总账会计。2.2012年7月至今，魏张琴多次找余朝玉要拖欠的报酬，余朝玉承诺给魏张琴劳务报酬3500元/月。一审时魏张琴提交了何永成和陈荣洪的证词能够证明，他们都听到魏张琴的劳务报酬是3500元/月。余朝玉的亲弟弟余某也知道这个事实，其可以为魏张琴出庭作证。3.关于劳动合同的问题，当时汇金公司面临破产，也不怎么经营，大家都不同意留守。后来，刘中华律师多次找魏张琴、陈荣洪、刘玲玉、何永成谈，让我们留守下来坚持到最后，但大家都不愿意，当时刘律师就说签订一份合同。这个事实在（2017）苏0117民初3840、3968号两个案件中，有刘律师的陈述可以证明。之后，魏张琴、陈荣洪、何永成留下来了，只有刘玲玉没有留下来。
魏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金公司支付魏张琴在为其从事会计工作期间及留守期间的劳务报酬210000元（2012年7月至2017年6月，每月3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7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戚福霞对汇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2月13日，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担任汇金公司管理人。
魏张琴与南京金口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口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由金口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由金口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汇金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8日，金口公司与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余朝玉，且余朝玉均为两公司的大股东。汇金公司成立初，即由魏张琴担任总账会计，为汇金公司提供劳务；汇金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魏张琴与管理人进行了大部分财务上的交接。2016年6月5日，魏张琴与汇金公司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企业重组或清算结束日止，每月工资为3500元。该合同盖有汇金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12月28日，管理人登报声明“南京汇金生物科技装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由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由于原企业管理人未与破产管理人完成企业资料交接手续，现声明作废。”2017年2月17日，汇金公司一高管人员将合同专用章交接给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魏张琴从2012年7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被聘为汇金公司的总账会计，为汇金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汇金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对报酬标准，参照魏张琴与汇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魏张琴主张3500元/月合理，予以支持。汇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魏张琴与管理人进行了财务交接，亦提供了劳务服务，对该部分报酬酌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魏张琴要求汇金公司支付劳务报酬210000元，予以支持195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汇金生物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魏张琴支付劳务报酬195500元；二、驳回魏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汇金公司提交《魏张琴明细账》一份，该明细账系从魏张琴移交的财务资料中汇总而来，证明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朝玉已经按月支付魏张琴劳务报酬300元。魏张琴质证认可该明细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款只是魏张琴从南京到溧水的交通费以及电话费，按照税法的规定交通费和油费都属于工资范畴，所以魏张琴在做账时注明是工资。
魏张琴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是汇金公司总账会计及劳务报酬为3500元/月的事实。余某当庭陈述，其系余朝玉的弟弟，之前在金口公司担任采购经理，与魏张琴是同事关系。魏张琴是金口公司的总账会计，同时也在汇金公司做总账会计，并不只为汇金公司代账。金口公司和汇金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都是余朝玉，所以两家公司的事实，余某也比较清楚。关于有无给过魏张琴劳务报酬的事，余某向余朝玉电话核实过，余朝玉确实答应过魏张琴从汇金公司成立之日起给魏张琴3500元/月，但是钱一直没有支付。关于魏张琴拿到的300元/月，余某也看过汇金公司的账目，这笔钱是余朝玉答应魏张琴到溧水税务部门办事来往的油费补贴，是额外给的，不包括在3500元/月的报酬范围内。经质证，魏张琴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汇金公司认为证人关于魏张琴担任汇金公司的总账会计以及魏张琴已经领取的300元/月的劳务报酬是在3500元/月劳务报酬之外的陈述，均系从余朝玉转述而来，故属于传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
另查明，汇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魏张琴于2016年12月31日向破产管理人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交账。之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还陆续与魏张琴联系，要求魏张琴协助向债权人会议解释账目。2017年4月，南京量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委托，对汇金公司进行破产审计，仍经常找魏张琴协助工作，核对往来账目（包括债权、债务），提供审计所需的相关材料及相关事宜，一直持续至今。并且魏张琴为汇金公司报税，至破产管理结束。破产管理人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劳动合同书、陈荣洪的证明、账册交接清单两页、工作笔录四页、（2016）苏0117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0117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书、南京量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微信记录、证人证言、《魏张琴明细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魏张琴系为汇金公司代账还是从事总账会计工作；2.汇金公司有无拖欠魏张琴劳务报酬；3.魏张琴的劳务报酬应如何认定；4.汇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一审酌定魏张琴的劳务报酬为10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魏张琴系为汇金公司代账还是从事总账会计工作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魏张琴主张其为汇金公司从事总账会计工作，为此提交了南京市劳动合同书、陈荣洪的证明、工作笔录四页、南京量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微信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本院分析认为，南京市劳动合同书虽不能证实魏张琴与汇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能够反映魏张琴在汇金公司从事会计工作的事实，陈荣洪的证明、余某的证言证明魏张琴是汇金公司的总账会计，并且魏张琴提供的工作笔录四页能够证实魏张琴实际从事总账会计工作。结合南京量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微信记录以及汇金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进一步表明，在汇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圣典律师事务所以及审计单位南京量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仍在就汇金公司的账目与魏张琴联系，由魏张琴一直给予协助，提供所需的相关材料及相关事宜。综上所述，魏张琴在汇金公司从事总账会计工作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汇金公司主张魏张琴仅是为其代账，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汇金公司有无拖欠魏张琴劳务报酬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汇金公司主张并未拖欠魏张琴劳务报酬，其法定代表人余朝玉已每月向魏张琴支付300元工资，为此提供了《魏张琴明细账》予以证明。审理中，魏张琴认可收该款项，但解释系余朝玉每月额外给其的从南京到溧水报税等工作的交通费以及电话费，因为按照税法规定交通费和电话费属于工资范畴，所以魏张琴在做账时在该笔款项下注明是工资。证人余某的证言亦证实该每月300元为余朝玉额外给魏张琴的交通费和电话费，并非是魏张琴的劳务报酬，魏张琴的劳务报酬一直未支付。本院认为，参考南京市会计劳务工作的合理报酬，结合汇金公司在南京市××区的实际情况，汇金公司主张每月给付魏张琴的300元即为魏张琴的劳务报酬与常理不符，且魏张琴对该300元作了合理解释，证人余某亦佐证该300元并非魏张琴的劳务报酬，故汇金公司提供的《魏张琴明细账》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汇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魏张琴的劳务报酬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前述查明事实，魏张琴在汇金公司从事总账会计工作，同时也在金口公司从事总账会计工作，金口公司的工资为每月3500元，而金口公司与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同为余朝玉。参考魏张琴与汇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工资标准为3500元，以及陈荣洪证明魏张琴在向余朝玉催要劳务报酬时，余朝玉表示魏张琴每月工资为3500元/月。二审中，证人余某陈述经其与余朝玉核实，魏张琴每月工资确为3500元，且一直未付。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魏张琴主张每月工资3500元，并无不当。汇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汇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一审酌定魏张琴的劳务报酬为1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据查明事实，在汇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魏张琴仍继续在为破产管理人和审计单位提供会计劳务，综合考虑魏张琴提供劳务的时间、工作量及其原劳务报酬水平，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报酬酌定为10000元，较为符合实际。汇金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汇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南京汇金生物技术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栗娟
审判员 朱莺
审判员 沈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