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1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组织机构代码72852022-8。
法定代表人：钟法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龙，安徽西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平，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武华，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水电工，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代理人：杜保平，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诚信公司）、张仕平因与被上诉人周武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的（2015）全民一初字第0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仕平，上诉人滁州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龙，被上诉人周武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杜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5日，滁州诚信公司与全椒龙祥新农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签订壹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龙祥公司将全椒县二郎街道商住楼工程发包给滁州诚信公司，张仕平作为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书上签字。此后，张仕平进场施工。2010年11月8日，张仕平与周武华签订《水电合同》，该合同约定，将龙祥公司二郎口商住楼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给周武华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包括消防；工程7500平方米，按净得价62元每平方米计算，付款方式为二层结构封顶时给付10%、六层封顶时给付45%、主体落架时给付25%、验收后一个月内给付15%、剩余5%质保金一年后付清。该商住楼工程于2011年底竣工交付使用。2012年3月20日，周武华与张仕平结算，张仕平出具一张证明给周武华，该证明载明：二郎商住楼水电工班组实做陆仟平方米（6000），单价63.00（陆拾叁元每平方米），合计叁拾柒万捌仟元整（378000元）。（按实际面积计算），以后有收条从总款中扣除。原审庭审中，张仕平向法庭提供周武华出具的收款条据有：2011年8月29日领条一张计21000元、2011年11月7日收条一张计60000元、2012年1月18日领条一张计80000元、2012年3月9日领条一张计9000元、2012年8月31日领条一张计15000元、2012年10月12日收条一张计10000元、未注明日期的支条一张计20000元、销售清单一份计8712元、周武华出具给潘华的欠条一张计153000元。周武华对其中2011年8月29日、2011年11月7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3月9日共计170000元收款事实予以认可；对销售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2年8月31日、2012年10月12日两次领取的25000元认为是二郎口商业街新农村的工程款，不是本案讼争工程款，不能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对未注明日期的20000元支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周武华出具给潘华的153000元欠条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3月20日，张仕平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对署名为周武华未注明日期的20000元支条进行鉴定，但张仕平在规定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用，按自动撤回鉴定处理。在施工过程中，周武华要求张仕平先付款再进行消防施工未果，张仕平提出要将消防工程交由他人施工。后该消防工程由龙祥公司出面找他人施工，对该工程价款未与周武华协商一致或进行评估，龙祥公司证明该消防工程费用为35000元；周武华陈述张仕平提出消防工程由他人施工时，其只同意扣除20000元工程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0日，周武华出具欠条给潘华，欠条载明：欠到潘华工程决算款，下欠人民币壹拾伍万叁仟元整（153000元）。该欠条由潘华抵偿购买龙祥公司房款。张仕平向法庭提供该证据要求从欠周武华工程价款中扣除，周武华认为该款应从二郎口商业街新农村项目的水电工程款中扣除。张仕平承建的二郎口商业街新农村项目的水电工程也由周武华承包，双方尚未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滁州诚信公司委托张仕平作为代理人与龙祥公司签订承建龙祥公司二郎街道商住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参与工程的建设，而是由张仕平实际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张仕平与滁州诚信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借用建筑资质的挂靠关系，对此张仕平当庭也予以承认。张仕平将承建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周武华组织施工建设，该分包行为无效；涉案工程现已竣工使用，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张仕平对未支付的工程价款应承担支付义务，滁州诚信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仕平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给周武华的证明载明：“二郎商住楼水电班组实做6000平方米，单价63元”。从证明的时间、内容看，该证明应为双方签订的水电合同履行情况的结算，是确定双方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此证据，认定周武华实际施工工程价款应为378000元。周武华要求按合同约定的面积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
周武华认可收到张仕平支付该工程价款共计170000元，即2011年8月29日的21000元、2011年11月7日的60000元、2012年1月18日的80000元、2012年3月9日的9000元，此部分款项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2012年8月31日的15000元、2012年10月12日的10000元，两张收条明确载明是二郎口商业街新农村的工程款，与涉案工程无关，不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张仕平主张2012年1月10日销售清单上的8712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周武华不予认可，且张仕平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仕平主张无日期的20000元支条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周武华对该条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张仕平在申请鉴定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按自动撤回鉴定处理，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周武华向潘华出具的153000元欠条，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周武华也拒绝抵扣涉案的工程款，因此对张仕平请求以此款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周武华与张仕平签订的《水电合同》中约定承包范围包括消防，该消防工程款应包括在总工程价款中。张仕平将该消防工程交由他人施工，对该工程价款未与周武华协商一致或进行评估，张仕平要求从周武华工程款中扣除消防工程费用35000元，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周武华陈述同意扣除20000元消防工程款，予以认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周武华与张仕平签订的《水电合同》中虽约定了付款的施工阶段及标准，但从本案证据看无法确定每个施工阶段的时间。周武华要求从工程验收合格后计算利息损失，因无证据证明工程验收合格时间，整个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也是概数，应从周武华和张仕平结算工程款时起计算利息为宜，其中5%的质保金一年后开始计息。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仕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武华工程款188000元，其中169100元从2012年3月20日起、18900元从2013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5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537.5元，由原告周武华承担537.5元，由两被告承担3000元。
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共同上诉称：1、周武华于2013年1月20日出具给潘华的153000元欠条应从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对于周武华出具的无日期的20000元支条，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因周武华不认可该支条其签名的真实性，应由周武华承担举证责任；3、龙祥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35000元消防工程款应从本案应付周武华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上三项合计208000元，故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并不欠付周武华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武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武华承担。
周武华答辩称：1、周武华向潘华出具的153000元欠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对于有周武华签名的20000元支条，因周武华对该支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仕平，但张仕平并未缴纳鉴定费，故一审按照张仕平撤回鉴定进行处理正确；3、关于消防工程款35000元，因周武华并未同意按照该数额扣除工程款，故举证责任应在滁州诚信公司与张仕平。综上，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二审中，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为证明其主张所举证据为龙祥公司出具的《证明》壹份，证明周武华欠付潘华的153000元工程款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周武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证明》系事先打印好，后由李龙祥签字并加盖龙祥公司公章，李龙祥作为证人亦应出庭接受质询，且债权债务的转移应经债权人同意。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龙祥公司单方出具，周武华并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亦同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是否欠付周武华工程款；2、若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存在欠付周武华工程款的情形，则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是否欠付周武华工程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张仕平挂靠滁州诚信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其又将案涉工程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给周武华施工，因周武华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周武华与张仕平签订的《水电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周武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因周武华及滁州诚信公司、张仕平对案涉工程款总额3780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仕平举证周武华出具的收条及支条用以证明其不欠周武华工程款，经周武华确认，其认可共收到170000元工程款，并同意以上款项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故张仕平存在欠付周武华工程款的情形。因张仕平系挂靠滁州诚信公司进行施工，故滁州诚信公司应对本案欠付周武华的工程款与张仕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关于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欠付周武华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认为应将周武华出具给潘华的153000元欠条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查，该欠条系周武华在其承包的二郎口商业街水电工程完工后向潘华出具，与本案商住楼工程并非同一案件事实，且周武华及张仕平并未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周武华亦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故本院对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认为，因周武华对其出具的无日期的20000元支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应由周武华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经查，周武华对该欠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一审庭审中，张仕平同意对该支条进行鉴定，庭后其亦提交鉴定申请，但其并未缴纳鉴定费，原审法院按照张仕平撤回鉴定处理，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张仕平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还认为应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周武华未施工的消防工程款35000元。对此主张，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仅举证龙祥公司2014年12月8日《证明》壹份，并未举证其他证据佐证该消防工程款具体数额及支付情况，但鉴于该消防工程确属周武华施工范围，其并未施工，周武华亦认可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欠付周武华工程款数额为188000元（378000元-170000元-20000元）。原审法院对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欠付周武华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滁州诚信公司及张仕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上诉人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060元，上诉人张仕平负担4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德敬
代理审判员 付广永
代理审判员 郭东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 员代 元 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