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0546747214。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日新中路***号凯旋大厦***楼及附楼。
负责人：李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月、杨明良，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源，女，汉族，1996年4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哲樊，女，汉族，2008年6月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崔庆体，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系朱哲樊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维美，男，汉族，1932年8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所莲，女，汉族，1941年6月1日出生。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钱能彪，云南华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亮，男，汉族，1991年1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保，男，汉族，1966年6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瑞涛，男，汉族，1987年12月13日出生。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唐亮、刘金保、胡瑞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唐亮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其应对自己的错误行为承担相应后果。由于机动车辆不依法投保交强险的违法行为，使受害人不能从保险公司得到交强险范围内的全额赔偿，这种损害与未投保交强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比例。机动车辆不投保交强险是一种违法行为，如果不判决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就等于变向支持机动车辆不用投保交强险，等于变向支持违法行为。二、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唐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金保、朱连芬共同承担同等责任，所以刘金保和朱连芬的责任比例各为25%。本次事故系唐亮和朱连芬先前明显违法行为才导致刘金保成为事故当事人之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亮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刘金保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胡瑞涛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
原告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一审起诉称：2016年3月30日，被告唐亮驾驶未经特许通行的云HRH9**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昆明市官渡古镇前往呈贡区的途中，至彩云北路向左侧变更车道时，将行人朱连芬撞倒，又遇被告刘金保驾驶云AKA3**号牌小型越野客车驶过，其右前轮正好碾压受害人朱连芬身体致其受伤。朱连芬先后进入云南骨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治疗，抢救9天后最终于2016年4月7日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十大队2016年5月3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唐亮承担同等责任，被告刘金保及受害人朱连芬共同承担同等责任。在受害人朱连芬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合计达113816.61元，其中，被告唐亮已支付12800元，被告刘金保已支付9000元。同时，被告唐亮支付丧葬费30000元，被告刘金保支付丧葬费50000元。至此之后，两被告便不再理会原告方，不再支付任何赔偿款项。另外，被告刘金保驾驶的云AKA3**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因此，保险公司应就本案损失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进行赔偿。因交警部门并未对被告刘金保及受害人朱连芬的共同责任承担方式进行划分，鉴于受害人作为行人，属于弱势群体，现已死亡，剩下八岁幼女需人抚养，且尚有父母需要赡养，家庭未来生活极度困难。同时，被告刘金保作为机动车一方，其车辆购买了保险，受害人朱连芬确实死于其车轮之下，理应承担此次事故45%以上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朱连芬承担不超过5%的责任或者不承担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61974.48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唐亮一审答辩称：我只是过失碰到了原告，原告死亡的主要原因不在我。
被告刘金保一审答辩称：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我不认可，其他意见待质证阶段发表意见。
被告胡瑞涛一审答辩称：我没有答辩意见。
被告保险公司一审答辩称：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及划分无异议，原告主张的费用在质证阶段发表意见。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我公司不予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3月30日16时许，被告唐亮驾驶未经特许通行的云HRH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昆明市彩云北路西侧机动车主道由北向南行使至中望城小区附近路段向左侧变更车道行驶时，遇行人朱连芬未走人行横道并跨越隔离设施在其车前由东向西横穿彩云北路机动车道，被告唐亮所驾车前部与朱连芬身体相碰撞，朱连芬被撞摔跌倒地时，又遇被告刘金保驾驶的云AKA3**号小型越野客车沿彩云北路西侧机动车主道内左起第一条车道由北向南行驶，其所驾车前保险杆右侧及其下表面与朱连芬身体相撞擦，右前轮碾压朱连芬身体，致朱连芬受伤，后朱连芬于2016年4月7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朱连芬系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损伤后继发ARDS死亡），车辆部分损坏，造成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唐亮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刘金保和朱连芬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云HRH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何贵兵，该车辆系二手转让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唐亮，发生事故时车辆未投保。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再追加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何贵兵为被告，不要求其承担责任，并知悉相关的法律后果。云AKA3**号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胡瑞涛，发生事故时车辆系借用给被告刘金保使用，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崔源为朱连芬（曾用名：朱莲芬，1972年12月6日出生）的大女儿，原告朱哲樊为朱连芬的小女儿，原告朱维美为朱连芬的父亲，原告沈所莲为朱连芬的母亲。原告自2007年离异后在当地并无新的婚姻登记情况。被告唐亮支付了原告12800元医疗费、30000元丧葬费，合计42800元。被告刘金保支付了原告9000元医疗费、1000元施救费、50000元丧葬费，合计60000元。被告胡瑞涛、被告保险公司无垫付情况。原告的各项损失构成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收费票据、收据、情况说明，确认为113861.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事故发生后朱连芬在云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2日，于当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后治疗无效于2016年4月7日过世，共住院9天，原告诉请900元（100元/天×9天）四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3、营养费，该项费用原告诉请270元（30元/天×9天）并无不当，予以确认；4、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陪护证明并结合朱连芬的伤情，其亲属需要对其进行陪护符合常理，该项费用酌情按照2015年云南省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认为1136元（46067元/年÷365天×9天）；5、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宾馆转让合同、营业执照，能证实死者生前从事招待所经营，但原告所提交证据未能反应朱连芬住院期间的实际误工损失金额，故该项费用按照2015年云南省住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认为828元（33595元/年÷365天×9天）；6、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的户口证明记载了朱连芬系该辖区丰华社区居委会居民户，故该项费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527460元（26373元/年×20年）；7、丧葬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一份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刘金保支付丧葬费50000元（伍万元整）”，另一份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唐亮支付丧葬费50000元（伍万元整）”，庭审中确认被告唐亮已实际支付原告30000元丧葬费，被告刘金保已实际支付原告50000元丧葬费。被告唐亮、被告刘金保认为上述80000元款项系垫付款。被告刘金保认为在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原告对其进行了威胁、围堵。原告认为协议有效，且二被告已支付完毕原告的丧葬费，协议约定履行完毕，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金保认为原告在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有威胁的事实并无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协议双方签订后已履行完毕，该项费用原告并未在本案中诉请，故不再进行处理；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本、户口证明及就学证明，原告朱哲樊为朱连芬的女儿，2008年8月2日生，户籍服务处所为丰华社区，有扶养义务人2人；原告沈所莲为朱连芬的母亲，1941年6月1日生；原告朱维美为朱连芬的父亲，1932年8月8日生；二人户籍服务处所为镇直机关，有扶养义务人6人。原告所诉请朱哲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375元（17675元/年×10年÷2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朱维美、沈所莲二人在事故发生时均满75周岁，需要子女扶养符合常理，该项费用原告诉请朱维美的14729元（17675元/年×5年÷6人），沈所莲的14729元（17675元/年×5年÷6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该项费用总计支持117833元（88375元+14729元+14729元）；9、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15年云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原告诉请人数和天数，支持1517元（26373元/年÷365天×3人×7天）；10、交通费，因原告处理事故客观上会产生相应交通费，该项费用原告诉请8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朱连芬死亡的严重后果，在不考虑其自身责任的情况下，该项费用酌情支持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唐亮驾驶机动车，但未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并不同意被告唐亮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知，原告可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在本案中应当由被告唐亮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能认定的损失为814605.61元。因云AKA3**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694605.61元（814605.61元-120000元），因被告唐亮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刘金保和朱连芬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考虑各方责任比例，由被告唐亮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即347302.81元（694605.61元×50%）；被告刘金保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即208381.68元（694605.61元×30%），其中商业三者险范围限额内的20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据此，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320000元（120000元+200000元），超出保险范围的8381.68元由被告刘金保赔偿给原告；剩余百分之二十的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鉴于被告唐亮垫付原告12800元医疗费，被告刘金保垫付原告9000元医疗费、1000元施救费（丧葬费不再予以处理），扣减以上垫付费用后，被告唐亮实际应赔偿原告的费用为334502.81元（347302.81元－12800元）；原告应退还被告刘金保款项1618.32元（9000元+1000元－8381.68元）。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被告胡瑞涛对事故有过错或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经济损失320000元；二、被告唐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经济损失334502.81元；三、原告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刘金保款项1618.32元；四、驳回原告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明确要求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二审除增加确认该事实外，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唐亮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分担？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朱连芬死亡的损害后果，其中被上诉人唐亮驾驶的云HRH9**号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而被上诉人崔源、朱哲樊、朱维美、沈所莲明确要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进行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连芬与刘金保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因朱连芬系行人，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造成损害的原因力比例确认由被上诉人刘金保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刘金保和朱连芬的责任比例应各为25%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20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宋 婕
审判员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