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2刑终713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2。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2年12月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卫东、舒天翼，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2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6）鲁0211刑初7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因青岛西海岸公用事业集团董事长李某在工作中对区分管领导顾某某和青岛西海岸公用事业集团水务总公司董事长刘某产生不满，刘某2（青岛西海岸公用事业集团办公室主任）与李某商定通过雇佣私人侦探，采取尾随跟踪、偷拍偷录等多种方式获取顾某某、刘某在“公车私用、公款吃喝、过节收礼”等方面的违纪问题，以达到使该二人工作调整、甚至让顾某某在人大选举中不能当选副区长的目的。2016年1月19日前后，刘某2先后支付3.5万元、3万元分别雇佣被告人张某2、姚某（因病中止审理）对顾某某、刘某进行跟踪。被告人张某2受雇佣后安排黄某（在逃）于2016年1月28日前后对顾某某乘坐的公务车鲁Ｂ×××××进行跟踪，并在顾某某乘坐的公务车上秘密安装了GPS定位仪，通过对车辆轨迹进行实时监控，获取了车辆每天的行驶路线、停车位置的即时信息，直至2月17日。期间，刘某2随时了解“调查”进展情况，并及时汇报给董事长李某，直至案发。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2向原审法院退缴违法所得3.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的基本信息、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月29日，颜某报警称，其发现被两辆轿车跟踪，经初查发现，被告人张某2有重大嫌疑，经传唤审查，被告人张某2对其受雇对被害人车辆行驶轨迹随时监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证实，案发后对张某2等人非法获取公民信息涉案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及提取信息情况。
4、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证实对本案有关网上证据进行固定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现金支票银行账户往来历史明细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记账明细等书证一宗证实青岛西海岸市政公用事业集团从中国银行胶南支行营业部开设账户提取现金10万元，申请理由为支付高某等人差旅费，刘某2账号银行交易明细等情况。
6、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刘某2辨认张某2、李某，张某2辨认黄某、刘某2的情况。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刘某2、李某分别行政拘留五日。
8、证据保全决定书证实案发后对张某2持有的GPS定位器进行了扣留，对姚某拍摄的三段视频予以扣留。
9、扣押决定书证实案发后扣押姚某人民币3万元、扣押张某2苹果手机1部。
10、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济南斯蒂尔调查事务所青岛分公司、青岛柯南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登记情况。
11、借条证实刘某2向单位借款10万元。
12、车辆高清卡口照片25张证实白色现代轿车BY6C35、黑色中华鲁Ｂ×××××、白色捷达鲁Ｂ×××××三辆车在开发区的活动情况。
13、青岛市易通热电有限公司材料证实公司登记等情况。
14、被告人张某2及姚某、刘某2的供述证实本案事实。
15、证人李某证实，刘某2提议，李某默认，刘某2联系两家侦探事务所跟踪顾某某、刘某的具体经过。
16、证人颜某证实，发现有人跟踪后报警，辨认GPS行驶轨迹图的经过。
17、证人刘某证实三段视频均为其被跟踪的事实。
18、证人白某证实其与刘某的关系及被跟踪的经过。
19、证人胡某证实刘某2借款10万元的经过。
20、证人韩某证实胡某拿着刘某2签字的借条借款10万元又还款的经过。
21、证人高某证实其开车拉韩某去工行提款的经过。
22、证人王某、张某证实韩某提款、还款、张某借款的经过和事由。
23、刑事判决书证实张某2的前科情况。
24、姚某的病历证实姚某现患有胃体低分化腺癌，正在治疗过程中。
25、电子证据光盘五份在案佐证。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2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公民隐私权，扰乱了社会秩序，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张某2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可作为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张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七项、第十二条之规定,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被告人张某2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上诉人张某2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收集他人行动轨迹时没有法律规定此行为是犯罪；2、其所跟踪的车辆属于政府公务用车，也没有严重影响他人生活，其行为不应作为犯罪处罚；3、其受李某、刘某2指使而收集他人行动轨迹，应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张某2受雇于人而收集他人信息，并非贩售公民信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张某2收集政府公务用车的行动轨迹，没有违反国家规定，不构成犯罪；3、张某2行为目的系调查该政府公务人员有无公款吃喝、公车私用、收受贿赂等问题，并没有超出公民监督权的范围，且该行为也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危害后果，不应认定为犯罪；4、张某2受雇于人，系从犯；5、其主动中止跟踪行为，系犯罪中止；6、其接到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应认定为自首；7、其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刘某2委托其跟踪他人的事实，应认定为立功；8、本案一审立案时，相关司法解释尚未出台，一审法院多次延期审理，审判程序违法。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跟踪政府公务用车的行为没有违反国家规定，没有产生危害后果，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宪法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其中的人格尊严应当包括不受他人跟踪、监视的隐私权。张某2以牟利为目的，接受李某、刘某2委托跟踪他人乘坐的车辆，并在该车辆上加装GPS定位仪器，获取了该车辆每天的行动轨迹，虽然该车乘员为政府工作人员，但我国法律并没有排除政府工作人员的隐私权，其实施侵犯其他公民隐私权的行为，获利达3.5万元，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受雇于李某、刘某2，系从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张某2虽然受雇于李、刘二人，但其具体实施了跟踪他人行动轨迹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从犯，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某2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2在犯罪过程中已经获得了他人的行动轨迹，并将行动轨迹提供给李某、刘某2，并获利3.5万元，其犯罪行为已经既遂，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某2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2在二审过程中供述其在经营地点被公安人员带走，并非自动到案，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某2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2到案后供述其受雇于刘某2，属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范围，不构成立功，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同年9月27日经本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同年12月27日本案延期审理，2017年1月27日本案恢复审理，同年4月27日本案再次延期审理，同年5月27日本案恢复审理，同年8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述过程并无违法之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2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 燕
审 判 员 丛日新
审 判 员 张晓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姜金龙
书 记 员 孙敬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