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内丘县。系被害人何某1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1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内丘县。系被害人何某1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45年5月4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河北省内丘县。系被害人何某1母亲。
被告人陈俊芳，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任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建卫、赵强，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未刑诉字[20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俊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1、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李某，被告人陈俊芳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建卫、赵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上半年，被告人陈俊芳在邢台市打工期间认识了被害人何某1，当年8月初，陈俊芳在邢台市桥西区南小汪村北街××租房与何某1同居，其间，何某1女儿刘某4（1988年1月21日出生）也到其租房处与何某1同住。8月22日21时许，陈俊芳在其租房处向何某1提出领取结婚证，何某1要求陈俊芳先买台D**机，二人言语不和，陈俊芳到租住处做饭的南屋躺至次日凌晨4时左右，认为何某1是故意刁难，陈俊芳自南屋将一把菜刀放至裤兜内，再次进到何某1、刘某4睡觉的房间，将何某1叫醒谈结婚一事，二人又发生争执。争执中，陈俊芳持菜刀将何某1及其女儿刘某4砍死，并将二人尸体藏匿于房间衣柜内，后逃离，直至2013年7月5日被甘肃省瓜州县警方抓获。经鉴定，何某1被他人用菜刀砍伤颈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4符合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颈静、动脉断离、失血性休克死亡。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陈俊芳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1、李某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陈俊芳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对其判处死刑，并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被告人陈俊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辩称其是误伤的刘某4，对其他事实未作辩解。
被告人陈俊芳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陈俊芳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被害人何某1在案发前隐瞒未离婚的身份，没有想与被告人结婚，只是推脱等买了DVD再说，何某1欺骗被告人陈俊芳感情的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认罪态度较好；非预谋，是激情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俊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上半年，被告人陈俊芳在邢台市打工期间认识了被害人何某1。当年8月初，陈俊芳在邢台市桥西区南小汪村北街××租房与何某1同居，其间何某1的女儿刘某4（1988年1月21日出生）也到其租房处与何某1同住。当年8月22日21时许，陈俊芳在其租房处向何某1提出领取结婚证，何某1要求陈俊芳需先买台D**机，二人言语不和，陈俊芳到租住处做饭的南屋躺至次日凌晨4时左右，陈俊芳认为何某1是故意刁难，后从南屋拿了一把菜刀，进到何某1、刘某4睡觉的房间，用刀砍击何某1、刘某4的脖子，将二人杀害后逃离。经鉴定，何某1系被他人用菜刀砍伤颈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4符合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颈静、动脉断离、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7月5日被告人陈俊芳在甘肃省瓜州县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侦查终结报告、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1997年8月23日6时许，宋某发现租住的邻居东屋内有血迹，后其将情况告诉房东张某1，张某1于8月23日9时许报警。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发现两具尸体，经调查死者分别为何某1和刘某4，生前与陈俊芳共同租住，案发后陈俊芳不知去向，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将陈俊芳上网追逃。
2013年7月5日10时许，甘肃酒泉市瓜州县公安局柳园公安检查站对一辆甘肃兰州开往新疆乌市的客车上的司乘人员进行身份查验时，发现一自称叫梁某的人，后经公安机关核实，此人叫陈俊芳，系网上逃犯，随后陈俊芳被抓获，并交代了杀害何某1和刘某4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南小汪村北街的东侧门牌××张某1住宅内。该住宅有东屋及南屋各两间（由陈俊芳和死者何某1租赁），北屋五间（已由宋某租赁），西屋两间。何某1的尸体位于东屋靠东墙的大衣柜里的包裹及编制袋内；刘某4的尸体位于东屋靠南墙的大衣柜里的麻袋内，在该立柜的下部衣橱内发现一把布满血迹的菜刀。东屋床上的棉被上有血迹，凉席上有一处血泊。东屋地面上有一展开的床单，下有大量擦蹭血迹及片状赤脚血足迹，另一处地面上有一血泊。室内梳妆台下部的橱门上有多处喷溅血点和喷溅血迹，三人沙发的靠背上有多处喷溅血点。
现场南屋门外侧挂一竹帘，在竹帘的内侧西边沿处距地面高102cm有一13×11cm的擦蹭血迹。屋内放一简易床，床上发现一串钥匙（此钥匙可打开东屋门锁及东屋内的两个衣柜门锁），该南屋西侧一间为厨房。
3、邢台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何某1颈部左侧两处斜形裂创，在两处裂创内可见左侧颈阔肌、胸锁乳突肌、肩胛提肌断裂，颈内静脉、颈外静脉、颈前静脉及甲状腺动静脉断裂，其中一处创口伤及颈前甲状腺及部分喉骨断裂，其以上两处创口均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菜刀两次作用颈部形成。
结论：何某1被他人用菜刀砍伤颈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邢台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意见书证实，刘某4颈前创10×3cm，创角锐，创缘齐，深至颈椎，气管、食管及左肌腱、左颈静、动脉断离，此创下0.5cm处有一创，创角锐，创缘齐，均系锐器作用所致。左膝前侧有8×2cm皮下出血。会阴部广泛性皮下出血。
检验意见：刘某4符合被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某、动脉断离、失血性休克死亡。
5、邢台市公安局公（冀某）鉴（法物）字[1997—16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对送检的何某1尸体血、刘某4尸体学、刘某4裤头一个、现场竹藤枕上血迹、东框内血迹、床席上血迹、北床头东侧喷溅血、北床头西侧喷溅血、沙发靠背上血迹、梳妆台北角地下血迹、北床头东侧血泊血、被角血迹、南框内血迹、南屋竹门帘血迹、菜刀一把共15件检材、样本进行精斑、血型鉴定，刘某4裤头上未检出精斑，其余检材上血型均为A型血。
6、证人宋某证明，1997年8月23日凌晨四点多钟，其睡觉时突然被一声尖叫惊醒，接着听到东屋里“乒乒”的响，听声音像是剁东西。其起床从窗户往外看到大约几分钟后，从东屋出来个男的，在院里水管那洗了洗手，后回东屋，在东屋走来走去，过了两三分钟，那个男的从东屋出来，到南屋待了一会儿，后又到西北屋推车子走了。大约六点钟，其起来看见东屋门锁着，隔窗户向里看，见地下、桌子上溅的都是血，后其告诉房东张某1，张某1报了案。案发时东屋租住的是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7、证人张某1证明，其在南小汪村北街××有一带院的平房。东边的北屋租给了临城的一对夫妇。东屋租给了一男一女，男的家是任县的，女的是内丘的，女的带个女孩，男的挺老实，什么活儿都干，女的光打麻将，他们租住了大约一个月发的案，当时是在东边北屋租住的人给其说的，后来其报的警。
8、证人张某2证明，其是张某1的丈夫，1997年案发时，在南小汪北街××平房的家中应该有编织袋和麻袋。当时家家户户都应该有这些东西。
9、证人刘某2证明，何某1、刘某4是其母亲和妹妹。1995年开始其父母因感情不和经常闹别扭，1997年上半年时母亲搬到了邢台市桥西区南小汪村一平房租住，1997年8月份时刘某4放假后一直在那住着。其是听租住在东边北屋的邻居说母亲和一个男的在屋里打架，母亲和妹妹出了事。与母亲打架的男的和其母亲搞对象。
10、证人孙某证明，是其介绍陈俊芳到南小汪村××租住的。
11、证人刘某5证明，何某1是其孩子的舅妈。去年（1996年）何某1和顾某勾搭成奸，后何和顾一块出去了，何有时回家看一下就走了。何走后，刘某1将10岁的刘某4托付给其照看。案发前半个月何将刘某4接走，1997年8月25日其到邢台接刘某4，到何在南小汪租住处见街门锁着，后听邻居说出事了。1997年8月25日下午法医就在何某1住的院子里给何某1、刘某4做了法医解剖，其和何某2就在院子的门口，能确定两具尸体就是何某1、刘某4。
12、证人张某3证明，陈俊芳是其姐的儿子。1997年8月23日下午三点多，陈俊芳骑一辆自行车到其家，让帮忙找工作，其说不好找，后陈俊芳就走了。
13、证人何某2证明，何某1是其大女儿。何从四五年前开始和丈夫刘某1感情不和，1996年五六月份何与邢台一个叫谷新玉（顾某）的一起做药材生意，把以前存的大约四五万元以现金形式一次全部拿走。其听外孙刘某2说何在邢台花钱不省俭。何在邢台一般自己住，1997年夏天何把三个孩子接到邢台住处，后把刘某3送到刘某5家，刘某2回去上学，刘某4跟着何某1住。
14、证人刘某1证明，何某1是其妻子。1995年起其做药材生意赔了钱，何就与自己闹矛盾，1996年正月十八就开始外出不归，并和一起做药材生意的顾某关系不正常。1996年八九月份顾在中兴路地道桥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其多次找何让她回家，何不答应，并说要和其离婚，后何又搬到了南小汪。除顾之外，何还和一个年龄30岁左右的年轻人关系不错，和何同住一个院，在一个建筑工地上干活。1997年7月底何把刘某4接到邢台住。何陆续从其那里拿走了三万多元钱。
15、证人顾某证明，1996年5月份其和何某1到安国一块做药材生意，期间和何发生了两性关系。何和丈夫刘某1关系不好，1996年10月份何自己搬到邢台市中兴路地道桥上面的畜产公司租住，开始分居，后搬到南小汪租住。何交往比较复杂，认识的人比较多。
16、辨认笔录证实，经宋某混杂辨认，其能辨认出陈俊芳就是1997年8月份在南小汪村北街××平房东屋租住，于1997年8月23日凌晨3时许从东屋出来后骑自行车逃跑的男子；经张某1混杂辨认，其能辨认出陈俊芳就是1997年七八月份租住于南小汪北街××，案发后不知去向的人；经刘某2混杂辨认，其能辨认出陈俊芳就是案发前在南小汪村北街××平房和其母亲何某1共同生活的男子。
经被告人陈俊芳混杂辨认，其能辨认出从现场衣柜中提取的菜刀，就是其杀害何某1、刘某4所用的菜刀。
17、户籍证明信、内丘县公安局柳林派出所、内丘县柳林镇小杨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俊芳、被害人何某1、刘某4的身份等有关事实。
18、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协查通报证明，陈俊芳因1997年8月23日故意杀人案被上网追逃的有关事实。
19、被告人陈俊芳供述，当时其是建筑工，和何某1认识后，何带着两个孩子和其租住在一起。何当时一而再，再而三骗其钱花。其对何说先把结婚证领了，何让其买了DVD再说，陈认为何没有诚心和自己过日子。案发那天（约1997年7月1香港回归日后一个月左右）晚上他喝了酒和何说领结婚证的事，何老是推脱或找各种理由，陈想起自己和前妻之间的种种不快，当时很生气，用家里厨房的菜刀砍在何的脖子上，把何杀了，但是惊醒了何的女儿，喊着说妈妈流血了，其当时一着急就把何的女儿也从脖子上砍死了。其将菜刀和孩子都放到东屋同一个立柜里，后到院子里的水管处洗了洗手上的血，又到柜里找了身干净衣服，并拽了一条被子盖在何的身上，拿着带血的衣服锁上东屋门，骑自行车走了，在路上将带血的衣服顺手扔到了路边。其走后先到邯郸找其姨，后到内蒙、唐山、山西的矿上做炮工。2013年7月5日其从内蒙古到新疆打工，在瓜州公安检查站被抓住。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李某提交了刘某2、刘某3、刘某1、李某的身份证明，并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
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陈俊芳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属实，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俊芳与被害人何某1因领取结婚证问题产生分歧，遂持刀将何某1、刘某4杀害，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俊芳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陈俊芳提出的其是误伤刘某4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陈俊芳在瓜州县被抓获时供述，其在杀害何某1时惊醒了刘某4，后用菜刀砍刘某4颈部将其杀死，刘某4的尸体检验报告也显示刘某4颈部有两处刀伤，据此能够认定被告人陈俊芳系故意杀害刘某4，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陈俊芳的辩护人提出的陈俊芳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陈俊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何某1在案发前隐瞒未离婚的身份，没有想与被告人结婚，欺骗被告人陈俊芳感情的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何某1曾告知陈俊芳自己已经和丈夫离婚，但本案的引发系被告人陈俊芳因何某1推脱不和其领结婚证而将何某1、刘某4杀害，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俊芳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纠纷矛盾，对于本案的引发负有直接责任。
对于被告人陈俊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俊芳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陈俊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所诉丧葬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人陈俊芳应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39542元；所诉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人陈俊芳故意杀人，致两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俊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俊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1、李某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3954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汪义超
审 判 员 胡立鹏
代理审判员 朱 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