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再终字第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炳光，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系上杭龙腾水电站业主。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杭龙腾水电站，住所地上杭县。
负责人刘炳光，上杭龙腾水电站业主。（基本信息同上）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杭县电力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
法定代表人曾纪锋，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李凤光，福建儒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丘加寿，男，汉族，1965年7月10日出生，住上杭县，上杭县电力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上杭龙腾水电站（以下称龙腾电站）、刘炳光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上杭县电力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称电力工会）合同纠纷（原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岩民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3）闽民申字第136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炳光（也即龙腾电站的负责人）、被申请人电力工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凤光、丘加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力工会于2011年4月6日诉至上杭县人民法院，其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原告所占原池溪电站60%的股份股权（即资产产权）并入龙腾电站后，原告占新建的龙腾电站11.905%的出资额（财产份额、资产产权）；二、判决两被告履行《协议书》将龙腾电站由个人独资企业变更工商登记为有限合伙企业或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占变更后11.905%的出资比例或股权。
龙腾电站、刘炳光提出反诉，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电力工会与龙腾电站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电力工会不属于龙腾电站的股东，不占有龙腾电站股权。2、龙腾电站无需由原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为合资企业。
上杭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12月25日经上杭县发展计划局批复，同意在上杭县南阳镇射山村兴建龙腾电站，装机容量1260KW。2004年5月3日龙腾电站经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炳光。因新建的龙腾电站位于装机容量250KW的上杭县旧县乡池溪水电站（以下简称池溪电站）上游，2005年6月23日上杭县电力公司工会与龙腾电站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电力工会将其所占有池溪电站的60%股份股权即资产产权（占150KW）转移（并入）至新建的龙腾电站中占有相应的股份股权，龙腾电站也同意接受。转移（并入）后，电力工会转移（并入）股份股权及其现有使用权由龙腾电站的业主即刘炳光独立占有、自行处置、使用、支配、收益及自主经营。电力工会在龙腾电站的实际装机容量中仍然占150KW的份额，电力工会在新建的龙腾电站中占有的股份股权比例按龙腾电站的初装机容量的比例进行计算，即电力工会占有龙腾电站的股权股份比例为：［（250×60%）=150KW／龙腾电站初装机容量］×100%，并在合资章程中予以具体明确。变更龙腾电站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合资企业，并合资各方签订合资章程，组建企业董监事会对龙腾电站实施经营管理。协议还约定：电力工会承诺并保证转移（并入）龙腾电站的池溪电站60%的资产产权为其合法所有，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未向任何人、任何单位进行任何形式的资产抵押。龙腾电站承诺并保证按本协议书约定之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电力工会的每月收益为9000元，从2010年4月开始在上网电价未变情况下龙腾电站支付电力工会的每月收益为10200元。协议签订后，电力工会与龙腾电站进行了移交，龙腾电站也依约支付电力工会每月的收益。2010年12月16日龙腾电站向电力工会发函，要求电力工会在2010年12月20日前移交立项批文、土地证等相关证件、文件资料。因龙腾电站、刘炳光未按协议对龙腾电站的企业性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
上杭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电力工会与龙腾电站所签订的《协议书》，电力工会将其持有的原池溪电站60%股权转移（并入）龙腾电站，龙腾电站也同意接受，龙腾电站实际兼并了原池溪电站，原池溪电站的所有人以其持有股权作为股金投入到龙腾电站，成为龙腾电站的一个股东。协议签订后，电力工会将其持有的原池溪电站股权移交给龙腾电站，龙腾电站也依约向电力工会支付每月收益，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电力公司与龙腾电站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电力工会占有龙腾电站的股权为11.905%{［（250×60%）=150KW／1260KW］×100%}。龙腾电站主张电力工会所持原池溪电站的股权不合法，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龙腾电站及刘炳光主张龙腾电站的初装机容量为1510KW，即包含原池溪电站250KW装机容量。由于龙腾电站建设的地点位于原池溪电站的上游，两者均为水力发电企业，且《协议书》中并未注明龙腾电站的初装机容量应包含原池溪电站的250KW装机容量，故龙腾电站及刘炳光的该主张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作出（2011）杭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一、福建省上杭县电力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05年6月23日与上杭龙腾水电站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福建省上杭县电力公司工会委员会在兼并了原福建省上杭县旧县乡池溪水电站后的上杭龙腾水电站中持有11.905%股权（即资产产权）；三、上杭龙腾水电站、刘炳光应履行对兼并了原福建省上杭县旧县乡池溪水电站后的上杭龙腾水电站的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四、驳回上杭龙腾水电站、刘炳光的反诉请求。案件诉讼费100元、反诉诉讼费100元，合计200元由上杭龙腾水电站、刘炳光负担。
宣判后，龙腾电站、刘炳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龙腾电站与被上诉人电力工会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原池溪电站的股权移交上诉人龙腾电站，龙腾电站也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每月收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完全不履行合同约定及原池溪电站的股权不合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电站收益的行为相矛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所占有池溪电站的60%股份股权即资产产权（占150KW）转移（并入）至龙腾电站后，其自然成为龙腾电站的股东。龙腾电站的股东不再只是一个自然人，企业的性质依法应当予以变更。而且，《协议书》明确约定“变更龙腾电站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合资企业”为龙腾电站的合同义务，龙腾电站及刘炳光应全面履行《协议书》约定所有义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亦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1）岩民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上杭龙腾水电站、刘炳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计收。
再审申请人龙腾电站与刘炳光再审请求为：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龙腾电站是由刘炳光早就先于2004年5月13日依法申请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再审申请人要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被申请人认为其是池溪电站的股东，龙腾电站建成发电后，会影响下游池溪电站的生产经营；二被申请人认为所占池溪电站的股权为其合法所有。但事实上，原池溪电站的《取水许可证》批准的取水点在旧县乡坝上村池溪，而其实际取水点在池溪铁扇关门地段上游的白花潭地段，属于非法取水生产。再审申请人就是在这种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的，因此《协议书》是无效的。二、池溪电站的《取水许可证》取水有效期限为：自2000年4月4日至2002年12月31日，取水地点已被限制在“旧县乡坝上村”池溪地段（即在铁扇关门地段的下游），即池溪电站原来在池溪铁扇关门地段上游的（约1公里）白花潭地段的取水明渠道和取水大坝的水资源取水权，自2000年4月4日起就已经被依法取消。而上杭县水利局批准给龙腾电站的取水地点和退水地点，均是池溪射山村铁扇关门地段，即在池溪电站的取水证中的取水地点的上游，因此龙腾电站建成后不会影响取水地点在下游的池溪电站的取水发电。三、池溪电站在2002年12月31日取水证过期后，未再续得取水权。事实上，在1998年间池溪电站因下游建设水电站已进行补偿，被申请人持有池溪电站的60%股份股权是在得到补偿后重建的，未经过合法审批。被申请人所持池溪电站的60%的股权不合法。且池溪电站早在2004年5月8日就已经变更了营业执照，已经变更为被申请人占60%与上杭县旧县乡人民政府占40%的联营企业，即被申请人和上杭县旧县乡人民政府股东双方早就应该尽职工安置的义务和法律责任。但在签订《协议书》的时，却仍要求再审申请人支付职工安置费用及董事会经费等费用。四、池溪电站的生产年取水量仅是700万立方米，装机容量为250千瓦、设计流量为4.5立方米／秒，按其年取水量700万立方除以设计流量4.5立方米／秒进行计算，被申请人的年生产经营总收入仅1.62万元。在《协议书》中却约定条款要求每月收益分红9000元。五、被申请人故意隐瞒了“在1998年间池溪电站因下游建设水电站已进行补偿，其持有池溪电站的60%股份股权是在得到补偿后重建的，是没有经过合法审批的”这一事实，从而导致在2005年6月1日的上杭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34期中，要求再审申请人必须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否则再审申请人就必须要停止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这样，被申请人采取不正当手段在欺骗上杭县人民政府的同时、并利用上杭县人民政府出具《专题会议纪要》的方式和手段进行间接的胁迫了再审申请人。六、在《协议书》中，还约定要再审申请人同时出具一份代扣代支付每月收益给被申请人的长期委托的《委托书》给上杭县电力公司，从2005年6月23日以后，被申请人的每月收益直接由上杭县电力公司优先代扣代支付每月收益给被申请人。七、被申请人至今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将立项批文、土地证、规划许可证、环评报告、环保验收证明、地质灾害评估证明、电站厂房工程竣工验收证明、房产证、取水许可证、其它相关证件、文件资料等能证明其资产产权享有合法权益的手续移交给再审申请人。
被申请人电力工会答辩称，双方于2005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再审申请人未按合同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关于池溪电站的取水权是否已经被依法取消或被依法废除的问题。1、池溪电站建成后，于1970年开始在现龙腾电站大坝的上游建造了大坝蓄水，并通过明渠道引水的方式将水引到现龙腾电站下游的池溪电站厂房进行发电至双方2005年6月签订协议时为止。2、根据2002年6月上杭县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关于上杭县南阳龙腾水电站的项目建议书》及上杭县水利局签发的杭水利（2004）205号《上杭县龙腾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审查意见》第五项，均明确因兴建龙腾电站必须废除下游的池溪电站。为此，双方对池溪电站的补偿已签订了明确的协议，进行了妥善的解决。因此，主管部门已明确答复不必换发池溪电站新的《取水许可证》，但一直缴交了水资源费，不存在非法取水的问题。3、从1989年12月池溪电站建成至双方2005年6月签订协议时为止，池溪电站一直在龙腾电站上游的白花潭地段取水，期间从未被水利主管部门制止和处罚过，直至2005年4月被其人为的侵权行为炸毁引水渠道，从而导致池溪电站无法取水。现池溪电站的原大坝因龙腾电站建成后已被淹没。二、被申请人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均证明关于龙腾电站建成后是否影响原池溪电站发电的问题，具有极强的专业技术性。龙腾电站建设之前，相关部门的设计方案、审批手续已十分明确，且已得到执行，在协议签订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再审申请人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三、再审申请人在签订协议之前，对池溪电站的情况作了全面、充分的了解，协议相关条款也从2002年开始经过了漫长的谈判和磋商，根本不存在再审申请人在签订协议时受答辩人隐瞒事实、欺诈、胁迫下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况。即使再审申请人如果存在重大误解，依法也应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但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之前从未提出过异议，且每月按协议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固定回报。池溪电站的废除问题经过了有资质机构的专业技术论证，合法性得到政府主管部门的确认和再审申请人的自认。四、再审申请人关于池溪电站是在得到补偿后重建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五、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甲方同意将已有的全部相关证件、印章、文件资料移交给乙方。该约定的前提是答辩人已有的资料，但未明确具体名称。签订协议后，答辩人已将已有的材料移交给了再审申请人，当时再审申请人并未提出异议，答辩人已完全按协议书履行。
再审申请人龙腾电站、刘炳光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意见：1、认为协议书是在被隐瞒事实的情况下接受的。2、“原告与被告龙腾电站进行了移交”不是事实，仅移交了过期的取水许可证。3、龙腾电站支付电力工会的每月收益为10200元，虽然有意见，但是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只是因为法院没有判决终止之前，还是依约履行。4、被申请人未对各种手续的变更提供一切帮助和必要的便利，所以企业性质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申请人电力工会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意见。
再审时，再审申请人龙腾电站、刘炳光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池溪电站的《取水许可证》、《申请报告》、《上杭县旧县乡池溪水电站概况》、《营业执照》、《专题会议纪要》、《委托书》。2、证据二：龙腾电站《取水许可证》、《兴建龙腾水电站协议书》、《关于南阳镇龙腾水电站工程立项的批复》、《庭审辩论》。3、证据三：杭发改（2005）30号《关于上杭龙腾水电站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初步设计报告》、《关于上杭县龙腾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的补充审查意见》、《水资源论证报告书》（修改稿）、《水资源论证报告书》（修改稿）、《函》、《发电许可证》、平面图。以上证据证明：1、龙腾电站的取水地点和退水地点。2、龙腾电站建成发电后，不会影响下游被申请人所占池溪电站的60%股份股权和取水权、生产经营。3、被申请人所持池溪电站的60%的股份股权不合法。池溪电站的《取水许可证》发证日期和取水期限可证明池溪电站的取水有效期已经过期。4、池溪电站的取水有效期已经过期，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本案协议书时池溪电站的《取水许可证》中的许可取水点与实际取水点不一致，因此龙腾电站建成发电后，不会影响下游的发电量，协议书是欺诈和胁迫签订的，是无效的。5、在1998年间池溪电站因下游建设水电站已进行补偿，被申请人持有池溪电站的60%股份是在得到补偿后重建的，未经过合法审批。被申请人采取隐瞒事实的欺诈手段与再审申请人订立协议，并造成再审申请人重大误解，该协议是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
被申请人电力工会质证认为，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具体意见体现在答辩意见中，并认为再审申请人认为提供了《取水许可证》证明池溪电站的取水地点限定在旧县乡坝上池溪（下游），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池溪电站是在龙腾大坝池溪的上游取水，并通过明渠引水发电。
被申请人电力工会在再审开庭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池溪电站、龙腾电站大坝、取水点等位置示意图；证据2、龙腾电站坝址平面图。证据1、2证明池溪电站在现龙腾电站大坝的上游白花潭地段建造了大坝蓄水，并通过明渠道引水的方式将水引到龙腾电站下游的池溪电站厂房进行发电，并非限制在坝上村池溪地段。证据3、龙腾电站项目建议书；证据4、杭水利（2004）205号《上杭龙腾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审查意见》。证据3、4证明因新建龙腾电站必须废除下游的池溪电站，系不必换发新《取水许可证》的原因之一。证据5、水资源费缴费清单，证明池溪电站缴交了水资源费，属合法取水。证据6、闽水水政（2010）10号关于取水许可证领取程序的规定。证据5、6证明对于2002年5月1日前已经取水的无证取水户，在补缴水资源费后，可不办取水许可证。证据7、《上杭县人民政府第34期专题会议纪要》证明再审申请人于2005年4月26日擅自炸毁池溪电站的引水明渠道，再审申请人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池溪电站明渠无法引水和无法发电生产，池溪电站已实际被再审申请人废除。证据8、2002年12月17日，龙腾电站筹建小组发给池溪电站股东的函。证明再审申请人承诺：在龙腾电站建成后，原池溪电站装机250千瓦纳入龙腾电站总装机股份。证据9、2004年8月16日，再审申请人致原池溪电站全体股东的《商函》证明兴建龙腾电站必须废除下游的池溪电站。为此，再审申请人提出了补偿方案。证据10、上杭县水利局杭水利（2004）208号关于《上杭龙腾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查意见。证明上杭县水利局函复上杭县发展改革局，要求龙腾电站业主抓紧与上下游电站（池溪电站）签订协议并做好下一步的初步设计。杭水利（2004）205号《龙腾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审查意见》，证明因新建龙腾电站必须废除下游的池溪电站，龙腾电站的业主应抓紧协调池溪电站的补偿事宜，并形成书面附在《报告书》中。《上杭县人民政府第34期专题会议纪要第4项》（与附件七相同）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就池溪电站资产处置问题，各方已经达成了共识，待资产处置问题解决后，龙腾电站的初步设计审查等问题，由水利局负责按相关程序办理项目建设审批相关手续。证据11、2005年6月22日《协议书》，证明双方在有关部门的督促和反复磋商下，就资产合并等事宜签订了书面协议。证据12、杭计（2005）090号《关于＜上杭龙腾水电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明再审申请人应做好与池溪电站发电影响的补偿协商，严格按有关协议进行管理。证据13、杭水利（2005）087号《关于上杭县龙腾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的补充审查意见》；证据14、龙腾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修改稿）。证据13、14证明主管部门确认双方于2005年6月23日的协议合法有效，原池溪电站正式并入龙腾电站，电力工会成为龙腾电站的股东。证据15、池溪电站（营业执照），证明池溪电站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确认，系合法企业。证据16、关于废除池溪电站电量补偿方案协定及计算表。证明协议条款经过双方长时间的协商，不存在被申请人隐瞒事实和再审申请人重大误解的问题。证据17、2010年12月16日致池溪电站股东《函》，证明被申请人已经案协议约定内容将已有的池溪电站资料交给了再审申请人。另，证据7、8、9、10、11、12、13、14，证明新建龙腾电站必须废除下游的池溪电站，另外该协议条款经过双方长时间的协商签订的，不存在被申请人隐瞒事实、胁迫和再审申请人重大误解的问题。证据18、《上杭县水利电力志》，证明池溪电站是在1970年建成的，当时池溪电站的相关手续是完整的，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资料遗失，但当时池溪电站是合法建立的。
再审申请人刘炳光认为，被申请人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供证据，因此不予质证。被申请人认为以上提供的大部分证据在省法院复查时已经提供。
被申请人电力工会对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龙腾电站的取水地点和退水地点，对于其他证明的事项将在事实和分析中予以认定。
对于被申请人电力工会提供的证据，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供证据不予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规定对逾期举证的当事人只有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才产生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不被认定为新证据，当事人只有一般过失的，即使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的证据，也可列入新证据的范围。被申请人电力工会在开庭时提交的证据，认为其已经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查时有提交过，故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认证。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提交了以下相同的证据：池溪电站、龙腾电站的示意图、《上杭县人民政府第34期专题会议纪要》。对于被申请人电力工会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其提供的证据1、2，与现场勘查的相符合，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6、7、10、12、13、14，系相关部门的文件及作出的审查意见和会议纪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盖有上杭县供电公司的公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9、17盖有龙腾电站的公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6，与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原池溪电站的厂房在龙腾电站厂房的下游，取水点在龙腾电站大坝的上游（大坝前约4-5千米），取水点自建设水电站起未曾改变过。龙腾电站的建设已将池溪电站引水渠道炸毁，将池溪电站原在龙腾电站大坝的上游白花潭地段建造的蓄水大坝淹没。二、本案《协议书》签订后，池溪电站的《取水许可证》、《营业执照》、印章已移交给龙腾电站。三、（一）上杭县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于2002年6月出具的《上杭县南阳龙腾水电站项目建议书》记载：1.2项目建设的必要性……为了充分利用水力资源，经初步勘测分析，废除现有池溪电站，在池溪电站上游约500米处可兴建龙腾水电站……。”（二）上杭县水利局于2004年12月28日出具的杭水利（2004）205号《上杭县龙腾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审查意见》的第五项记载“……该电站的兴建，将淹没池溪电站。审查认为，业主应抓紧协调池溪电站的补偿事宜，并形成书面协议附在《报告书》中，……”（三）龙腾电站筹建小组于2002年12月17日出具《函》给池溪电站股东，记载“同意承诺股东提出的如下二款条件：1、龙腾水电站建成后，原池溪电站装机250千瓦纳入龙腾电站总装机股份。2、在现行政策、电价不变的前提下，确保该电站现有的利益，即每月75元×2%=1.5万元长期回报给池溪该电站股东。陈奇胜承包期内的承包费用另行协商处理。”（四）再审申请人龙腾电站、刘炳光于2004年8月16日向池溪电站全体投资股东发《商函》，该函指出龙腾电站项目已正式启动，因兴建龙腾电站必须废除下游的池溪电站，刘炳光曾于2004年7月28日提出相应的补偿方案，现再次提出补充方案：“本人同意按原投资额75万元给予各位原股东2分（含折旧和红利的合计）的投资回报率，综合折旧年限为15年（1998年至今的折旧仅按已折旧5年时间计算，即现剩余10年折旧），综合折旧即含厂房、机组设备、水工建筑、生活设施等。”（五）上杭县水利局于2004年12月26日出具的杭水利（2004）208号《关于＜上杭龙腾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查意见》给上杭县发展计划局最后意见载明“……请业主抓紧与上下游电站签订协议并做好下一步的工程初步设计……”（六）2005年2月17日池溪电站董事会代表与承包人在《关于（废除）池溪水电站电量补偿方案协定及计算表》中签字确认了补偿方案及计算数据。（七）上杭县发展计划局于2005年7月11日出具杭计（2005）090号《关于＜上杭龙腾水电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载明“二、龙腾水电站业主应做好与上游南阳峰燕岩水电站、下游池溪水电站发电影响的补偿协商，并签订有关协议，同时严格按有关协议进行管理。”（八）上杭县水利局于2005年7月25日出具的杭水利（2005）087号《关于上杭县龙腾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的补充审查意见》载明“关于对其他用水户影响的分析：……其中对池溪水电站的补偿已签订了明确的协议，进行了妥善的解决……”（九）2005年5月29日，上杭县人民政府就龙腾电站建设问题召开专题协调会议，《龙腾水电站建设问题专题协调会议纪要》载明龙腾电站在建设过程中，就池溪电站资产处置补偿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的共识共有八项。其中包括：（1）2005年2月17日双方签订的《池溪水电站电量补偿方案协定及计算表》的履行；（2）从2010年4月起，龙腾电站每月支付电力工会10200元、旧县乡政府6800元；（3）因龙腾电站建设并发生建设方擅自炸废池溪电站引水渠道的问题处理。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请，原一、二审将本案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准确，本案案由应按《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合同纠纷”来确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腾电站与电力工会于2005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被申请人是否还应向再审申请人移交其他手续？3、龙腾电站个人独资企业是否应当变更为合资企业及电力工会是否成为龙腾电站的股东？对此，本院再审作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龙腾电站于2002年准备筹建开始，相关的主管部门和相关的文件均指出龙腾电站的建设需做好对其他用水户的影响，还特别指出对池溪电站的影响，必须做好池溪电站的安置和补偿工作。且再审申请人还多次与池溪电站的股东商谈相关的补偿方案，2005年2月17日池溪电站董事会代表与承包人在《关于（废除）池溪水电站电量补偿方案协定及计算表》中签字确认了补偿方案及计算数据。还在2005年5月29日专门组织召开专题会议，会上最后达成了八个共识，并最终于2005年6月23日签订本案《协议书》。本案《协议书》是由相关部门及池溪电站、龙腾电站的股东历经三年（2002年至2005年）反复商谈的最后结果，是在确认了池溪电站电量补偿方案及相关计算数据的基础上最终达成的约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联系本案的情况，再审申请人龙腾电站、刘炳光与电力工会于2005年6月23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签订至本案2011年4月6日诉至法院，已历经多年，再审申请人在法定期间内从未行使《协议书》的撤销权。而确认合同有效的要件有：1、行为人在缔约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龙腾电站与电力工会于2005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合同有效的三个要件，故该《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因此，再审申请人龙腾电站、刘炳光认为其是在欺诈、胁迫和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电力工会签订本案《协议书》，《协议书》应属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再审申请人刘炳光认为，协议里面约定被申请人的财产是合法的，所以被申请人还应提交建厂房的批文、房产证，环境评估等合法的证件。被申请人电力工会认为，当时约定移交的材料没有具体列明，这些材料也不影响正常的经营生产，所以不存在违约。而且当时移交材料给龙腾电站时没有提出意见，是过了五年后才提出。从再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协议签订后，池溪电站股东将已有的池溪电站《取水许可证》、《营业执照》、印章移交给龙腾电站。《协议书》第二条第5项约定：“甲方同意将已有的全部相关证件、印章、文件资料移交给乙方。”该约定的前提是被申请人已有的资料，但未明确具体名称。再审申请人认为还需提交其他材料，但未提交证明其他材料是否存在的证据，且再审申请人接收材料时并未提出异议，而是经过了数年后再提出主张称材料不齐。故，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还应移交其他手续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龙腾电站个人独资企业是否应当变更为合资企业及电力工会是否成为龙腾电站的股东的问题，是系协议约定的事项。基于上述理由，本案《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而协议第一项第5点约定：变更龙腾电站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合资企业。第4点约定：电力工会将所占池溪电站的60%的股权转移至龙腾电站之后，电力工会在龙腾电站仍占资产产权的份额，在龙腾电站占有的股份股权比例按公式计算，并在合资章程中予以具体明确。因此，可以看出协议书已经很明确了龙腾电站及刘炳光应履行的合同义务。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龙腾电站、刘炳光的申请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岩民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大 标
代理审判员 李 秋 英
代理审判员 陈 碧 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涂秀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