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凯旋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传恩，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继华，上海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云龙，男，汉族，1986年7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建广，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商丘医院）与被上诉人宋云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宋云龙于2015年9月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商丘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368572.96元并负担诉讼费用。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3056号民事判决。商丘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丘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继华、王国栋，被上诉人宋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晁建广于2017年2月23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23日，宋某因交通事故被送至商丘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外伤性胃破裂；2、外伤性脾脏破裂；3、外伤性左侧膈肌破裂、创伤性膈疝；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5、左侧锁骨骨折。2014年9月17日出院。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8日，宋某在商丘长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去医药费2505.61元。2014年9月28日，宋某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消化道穿孔；2、多发伤；3、多发肋骨骨折；4、左侧液气胸；5、左侧锁骨骨折；6、脾破裂脾切除术后；7、胃破裂修补术后；8、膈肌破裂修补术后；9、肺部感染；10、重度脓毒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合理饮食；2、定期换药；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宋某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6天，花去医药费331903.77元。2015年7月11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二次治疗，住院17天，花去医药费23253.91元。出院医嘱：1、合理饮食，注意休息；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宋某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支出化验费等共计938.82元。
宋某在诉讼中，宋某提出申请1、对商丘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对商丘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宋某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如何？该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日作出京正【2016】临医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商丘医院对被鉴定人宋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宋某病程延长，经济支出增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建议承担主要责任。宋某为此花去鉴定费15000元。
事发前，宋某在江苏群立现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技术华北区任工程师一职，工资4700元，事故发生后，单位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630元向其发放工资。宋某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是宋某的妻子段静。
案件审理过程中，商丘医院已向宋某支付30000元。
庭审结束后，商丘医院向商丘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商丘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重新鉴定，因该鉴定该院已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商丘医院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违法情形，故对其重新申请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要求对从宋某体内取出纱布的陈旧程度进行鉴定，因商丘医院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纱布未保存，该鉴定已丧失鉴定的可能，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原审认为，商丘医院对宋某的诊疗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宋某的病程延长，经济支出增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商丘医院应承担宋某各项损失的70%。故宋某要求该商丘医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慰抚金，该院应当支持，但宋某部分请求过高不予支持。宋某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336884.2元（宋某诉请不超过相关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护理费6708元（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期为86天，28472元/年÷365天×8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0元/天×86天），营养费1720元（20元/天×86天）、误工费18420元（宋某主张误工期一年过长，该院根据宋某住院情况及病历记载情况，误工期酌定为6个月，3070元/月×6个月）、交通费1500元（根据宋某住院天数及鉴定地点综合酌定）、住宿费257元、鉴定费1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84789.2元，根据鉴定意见，该院酌定商丘医院承担70%即269352.4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商丘医院诊疗行为过错导致宋某病程延长，确给宋某造成了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为5000元），以上共计274352.44元，扣除商丘医院已经支付的30000元，共计244352.44元。商丘医院辩称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商丘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某因医疗过错所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44352.44元；二、驳回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8元，宋某承担2301元，商丘第一人民医院承担4527元。
宣判后，商丘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支持商丘医院重新鉴定的请求，程序违法。一审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正（2016）临医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加分析，不同意重新鉴定，侵犯商丘医院诉讼权利和举证权利。经过开庭向鉴定人质询，原审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至少是有瑕疵的，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理由如下：一、鉴定人对于患者宋某商丘医院就诊期间是否存在肠管穿孔问题，解释明显错误。鉴定意见认为商丘医院对宋某肠管穿孔系漏诊，出庭鉴定人解释理由很简单，采取倒推的方式，因为郑州大学一附院2014年9月29日为宋某手术时发现肠管穿孔，就认定宋某在商丘医院住院期间已经有肠管穿孔，存在漏诊。下列问题，我方诉讼代理人多次发问，鉴定人均不正面回答：1、诉讼代理人问鉴定人肠管穿孔临床特征是什么？鉴定人回答，肠管穿孔包括隐性穿孔和显性穿孔。显性穿孔表现为急性腹膜炎，特征是：腹痛、腹胀及发热、腹部。当诉讼代理人继续发问，宋某在商丘医院是否出现上述特征时，鉴定人的回答是商丘医院没有记录？请问，商丘医院没有记录吗？鉴定人有什么依据说商丘医院没有记录呢？商丘医院病历记载的很清楚：××患者术后第6天拔除胃管，术后第7天进流质饮食，术后第9天进半流质饮食，肛门排气排便正常，未见腹痛、腹胀及发热，腹部未见阳性体征，腹引管一直未见胃肠内容物流出，于进食4天后拔除。”这些均是没有肠管穿孔的表现。当商丘医院提供商丘医院多次CT，尤其是2014年9月15日腹部CT显示其不存在穿孔时，鉴定人C某T不准确，请问是CT准确还是医生判断准确呢？2、当诉讼代理人问鉴定人隐性穿孔的临床特征是什么？鉴定人却某，鉴定人不是普及医疗常识的，拒绝回答。那么，请问宋某穿孔是隐性的吗？鉴定人宋某穿孔的种类都不清楚，怎么能作出正确的鉴定呢？3、宋某的穿孔不排除是其2014年9月17日出院后出现。造成穿孔的原因很多，而鉴定人只说了宋某只有两种可能：交通事故和手术所致。后来鉴定人也承认造成穿孔的原因也包括其他，××、营养不良等。请问，炎症和营养不良等难道就不能在患者出院后造成穿孔吗？排除的依据又是什么呢？二、关于纱布是否为商丘医院所留。1、商丘医院多次强调，患者宋某8月28日在商丘医院手术，在8月27日其CT显示右肾下极水平囊实性包块，怀疑是囊肿。因急需处理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处理肿块不是首要问题。因此，商丘医院在为其手术后，在9月1日、7日、15日CT检查仍提示右肾下极水平囊实性包块，而郑大一附院为宋某取出含有纱布的包块后，CT显示包块消失。既然，该包块在手术前已经存在，而在郑大一附院取出后消失，怎么能说是商丘医院遗留的纱布所致呢？2、当商丘医院代理人问鉴定人解释8月27日其CT显示右肾下极水平囊实性包块是什么？鉴定人竟以手术记录没有记载，而否认包块的存在，这客观吗？3、××患者手术时间为8月28日，9月1日、7日、15日CT检查，该包块均有边缘性钙化的提示？请问，新纱布在体内存在三天就会发生钙化吗？郑大一附院2014年9月29日手术记录显示：××横结肠近肝区大网膜内，有一囊性包块直径约4厘米，切开后见有脓液，呈乳白色，内有一纱布，取出恶臭。”××其手术的时间是8月28日，距郑大一附院手术时间为一个月，一个月会形成4厘米囊性包块吗？商丘医院并非说自己的医疗行为没有问题，但对于肠管穿孔和纱布问题商丘医院坚持没有过错。商丘医院也咨询河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和郑大一附院等相关专家，均认为该两个问题与商丘医院无关。也请二审法院咨询相关专业人员，慎重行事，不要伤了医生的心。二审申请人将继续申请委托司法鉴定。三、宋某在诉讼中故意隐匿重要证据，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首先，宋某故意隐匿重要证据纱布。本案纱布无疑是重要证据，宋某在得知北京鉴定认定纱布是医院所留后，其陈述是××将纱布扔掉了”。撒谎都不会，打官司的重要证据，会在诉讼没有终结就扔掉吗？很明显，宋某在看到北京鉴定纱布系商丘医院所留后，逃避对纱布的鉴定，故意隐匿。《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都明确规定，宋某有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既然是作出判决前，宋某在诉讼中恶意不提供证据，法院怎么能支持其请求呢？其次，一审法院对纱布陈旧程度不予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商丘医院在庭审结果后申请鉴定错误！商丘医院是在庭审中提出的，2016年11月2日庭审笔录中有显示。法院以商丘医院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对纱布陈旧程度鉴定，不予准许。请问什么叫合理期限？打官司首先要合法，商丘医院是不是在合法期限内提出，如果合法为什么不支持？至于商丘医院是否以拖延为目的，请二审法院考虑，一审法院审理期限长，是因为宋某先申请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鉴定，这是宋某申请的鉴定时间长，怎么能说商丘医院拖延呢？至于××什么不开始申请纱布鉴定，一是因为该纱布是否能够鉴定不清楚。二是商丘医院坚持认为该纱布明显不是医院所留，通过医疗过错鉴定完全能够解决问题。结果司法鉴定错误超出了商丘医院的想像，商丘医院才提出做纱布鉴定，这是拖延吗？一审法院对于宋某故意恶意隐瞒证据不管不问就支持其请求有失公允。综上请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某进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1、关于肠穿孔问题，涉及医学专业知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己经非常明确，商丘医院存在过错，而且在开庭时鉴定人到场对各方的疑问都做出了合理的解释。2、关于纱布是不是医院所留问题。第一、鉴定意见第7页对此分析得非常透彻；第二、鉴定人在庭审时对此问题做出了明确的解释；第三、根据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病历记载：打开腹腔，看到腹腔有异物，取出是一块纱布，这一点足以证明是前一个手术时留下的。3、商丘医院认为宋某隐匿证据是不成立的。第一、2014年到医院救治，并取出纱布，2015年起诉，一直到2016年6月在北京召开鉴定听证会时宋某都对涉案纱布冷冻保存，听证会时宋某还一并带着，直到听证会结束鉴定人说纱布没有实际意义，宋某认为既然没有实际带着坐车也不方便就直接在北京丢弃。也没有任何人提示让继续保存纱布。第二、从2015年宋某起诉一直到鉴定听证会的召开，商丘医院没有提出任何对纱布有关的鉴定申请，也没有提出对纱布进行证据保全。第三、商丘医院在庭审后提出鉴定纱布的新旧程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商丘医院在庭审后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从2015年起诉到一审开庭前，商丘医院没有提出任何对纱布有关的鉴定申请，且纱布己经不存在了，不具备鉴定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商丘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专业医学知识。医院的过错参与度问题宜由专业鉴定意见确认。涉案鉴定意见形式及程序上均无瑕疵，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商丘医院二审申请重新鉴定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商丘医院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8元，由上诉人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