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海行初字第13号
原告曹群英，女，1983年3月3日出生，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正军，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巩义市。
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九号。
法定代表人刘树昌，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明稳，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马春玲，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干部。
第三人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刘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英，女，1969年3月1日出生，北京市王府井百货集团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营运部副部长。
委托代理人林威，男，1959年1月14日出生，北京市王府井百货集团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主任。
第三人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
法定代表人袁仁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成龙，中国贵州茅台酒厂有限责任公司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贵儒，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
原告曹群英不服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工商分局）作出的销案答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安商场）、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酒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上述单位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3年12月1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1月2日，本案因故中止审理。2014年5月15日，本院恢复对本案审理，并于当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曹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正军，被告海淀工商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吕明稳、马春玲，第三人双安商场的委托代理人程英、林威，第三人茅台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4日，海淀工商分局对曹群英作出《对举报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涉嫌经营未标明生产日期的仁酒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该《答复》载明：“……双安商场在2012年12月15日销售给你的2瓶仁酒，在该产品的外包装盒盒盖开启口的位置上有“按下往上开启”标示，而且盒盖开启口只需简单操作即可开启；同时，该产品外包装盒上有“生产日期：见瓶盖喷码”的提示，经查验双安商场提供库存的仁酒，瓶盖有喷注的日期，其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3.11和4.1.7.1的规定；另外，该产品的外包装物是经过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贵州省质监局）同意，得到监管单位许可。双安商场在经营茅台酒公司生产的仁酒时，做到索证、索票、查验产品检验报告的义务。因此，双安商场经营的仁酒，其外包装涉嫌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1规定的违法行为不成立。根据上述调查的情况，我局经局长审经决定予以销案。”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举报记录及材料（包括举报信、购物票据、照片），证明案件来源；2、立案审批表、销案审批表，3、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4、《答复》，以上证据证明程序合法；5、现场笔录、工作记录、身份证明、现场照片，6、销售者、经销商相关资质、检验报告、情况说明及相关票据等材料，7、《公证书》和《省质监局关于对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请求延期在部分产品外盒上喷注生产日期的报告﹥》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以上证据证明被告调查取证情况；8、行政复议决定，证明被告作出的《答复》合法。同时，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
原告曹群英诉称，2013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举报双安商场销售的“仁酒”违法，要求被告依法查处并奖励原告。被告于2013年1月25日收到举报信，并于2013年6月4日告知原告作出了销案处理决定。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该产品的外包装盒盖开启口的位置有“按下往上开启”标示，而且盒盖开启口只需简单操作即可开启。《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1规定，若外包装易于开启识别或透过外包装物能清晰地识别内包装物（容器）上的所有强制标示内容或部分强制标示内容，可不在外包装物上重复标示相应的内容；否则应在外包装物上按要求标示所有强制标示内容。这里的“易于开启”是指开启后还能恢复原样原状，不是破坏性的易于开启。仁酒产品上的操作确实很简单，但是这一操作是毁坏性操作，不可恢复原样原状。因此，“仁酒”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1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双安商场、茅台酒公司、贵州省质监局的复函均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没有事实基础及合法性。贵州省质监局的复函，要求茅台酒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完善产品的标签标示，恰恰证明质检部门也认为“仁酒”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销案答复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答复》，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处理。
在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曹群英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举报信，证明举报的详细内容；2、购物发票，证明原告与《答复》存在利害关系；3、照片，证明产品违法；4、《答复》，证明被告作出销案的依据错误；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同类型的违法行为已被处罚。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辩称，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我局于2013年1月31日对双安商场销售“仁酒”的经营行为进行现场核实，并于同日审批立案。我局为查明原告举报内容，先后调查了涉案的双安商场、北京市糖业烟酒公司酒类经营分公司、茅台酒公司。双安商场、北京市糖业烟酒公司酒类经营分公司均资质齐全，并履行进货验收制度。茅台酒公司向我局提供了经营资质、《检验报告》、《公证书》、复函。该复函明确了包括“仁酒”等产品包装物延期使用至2013年4月19日。茅台酒公司为了佐证其生产的仁酒外包装符合“易于开启识别”，提供了贵州省仁怀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案件调查终结，认为违法事实不成立，应当予以销案。据此，经局长审批，我局作出销案决定，并回复原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质量监督部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分别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食品生产、食品流通实施监督管理。我局在调查过程中，销售者已经履行相应的检查验收义务，因涉及由质量监督部门负责的食品标签问题，对复函进行了核实，并将该复函作为认定违法行为不成立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妥。此外，《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的“易于开启”一词，与“足够坚固”或“适当的强度”都属于定性表述。根据《标准化工作导则》6.3.1.3可证实性原则规定，不论标准的目的如何，标准中应只列入那些能被证实的要求。标准中的要求应定量并使用明确的数值表示，不应仅使用定性的表述。我局认为“易于开启”一词从字面上解释就是表示开启时其动作的难易程度，并未规定开启后包装物必须恢复原状，而原告认为“易于开启”是指开启后还能恢复原样原状。因此，《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规定的“易于开启”违背了上述导则4.1的规定，即：“制定标准的目标是规定明确且无歧义的条款，目的是便于促进贸易和交流，为此目的，标准应能被未参加标准编制的专业人员所理解等规定。”该歧义规定不能作为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所述，我局已经积极履行监管职责，向原告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双安商场述称，一、我商场对“仁酒”履行了检查验收责任。我商场严格控制商品上柜前的进货源头把关和对商品销售环节的过程控制。源头把关的管理，关键点主要体现在对供应商资质的验收。我商场验收时，索取了供货商北京市糖业烟酒公司酒类经营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等供应商资质材料，经审核均在有效范围内。商品销售的过程控制有严格的质量管理制度，我商场索取了“仁酒”的《检验报告》，经审核各项指标均合格；在商品入库、出库、上柜时检查了商品包装及外观，商品上有食品名称等食品标签内容，包装箱上有生产日期。供应商北京市糖业烟酒公司酒类经营分公司曾向我商场介绍过该商品在酒瓶瓶盖处和包装箱上喷印生产日期，经检查，该批商品是2012年7月4日生产，不存在过期或临期问题，准予上架销售。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3.1规定，酒精度大于等于10%的饮料酒可以免除标示保质期。“仁酒”属于该范围，生产日期不用于判断商品是否过期，主要用于追溯管理。二、我商场及时对该商品采取相关措施。2013年1月21日，我商场接到海淀工商分局北下关工商所通知，举报人曹群英举报“仁酒”未标明生产日期，并提出十倍索赔的要求。我商场及时提供了资质、票据等证明材料，积极配合北下关工商所的调查。同时，为了慎重，将剩余商品下架返厂并停止对该款商品的进货。下架及停止进货的措施对我商场和供应商都造成了经济损失，但作为一家拥有良好信誉的商场，我公司将本着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积极配合工商部门的调查，待证明商品无问题后再上架销售。三、对于类似“仁酒”情况的常规处理方法。如果顾客在挑选商品的过程中要求打开包装查看生产日期，我商场销售人员可以向其展示产品包装箱上的生产日期，也可以打开包装盒给顾客查看，是否购买不受影响。四、原告曾多次以营利为目的来我商场购物索赔，影响了正常经营秩序。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企业正常的经营秩序。
在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第三人双安商场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仁酒”包装箱照片，证明“仁酒”包装箱上有喷注的生产日期。
第三人茅台酒公司述称，一、我公司对涉案“仁酒”包装设计及产品生产线的调试，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实施之前就已完成。该标签通则实施后，我公司根据消费者意见反馈，及时向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和贵州省质监局汇报库存“仁酒”包装情况。我公司向贵州省质监局提交请求延期使用包装材料的报告，贵州省质监局批复同意延期使用至2013年4月19日。贵州省质监局所作批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质量监督等法律法规立法精神，具有法律效力。二、“仁酒”标签标注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相关国家标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事项作了强制规定，其中有标注生产日期等重要内容。“仁酒”标签不缺少任何应该强制标注的事项。《预包装材料酒标签通则》（GB10344-2005）是饮料酒产品所必须执行的国家标准，该标准属饮料酒行业特别标准，应优先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适用。“仁酒”的标签标注完全符合《预包装材料酒标签通则》（GB10344-2005）的强制要求。同时，“仁酒”的标准亦完全遵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仁酒”外包装箱上标注了产品的生产日期和批次，在外箱内各销售单元的标签上也标注了“生产日期见瓶口喷码”字样，又告知消费者获知瓶口喷码的开启方法。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7规定：“当同一预包装内包含有多个标示了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的单件预包装食品时……也可在外包装上分别标示各单件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仁酒”在外箱上集中标注生产日期，未局限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的规定，属于法理“特别优于一般”原则的具体应用。三、“仁酒”外包装易于开启识别，该酒不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仁酒”外包装盒上有“∩”状切口，该处标注“按下往上开启”的提示，只需简单操作，不用借助任何外力或工具即可开启“∩”状切口，完全符合规定。相关规定要求标注生产日期的初衷是为了保障相应产品的产品质量、食品安全，我公司“仁酒”不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我公司生产的“仁酒”酒精度数为53度，符合免于标注保质期的产品的规定。只要在商品上标注了能清晰识别的生产日期，就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法》中的强制性规定。四、《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1关于“易于开启”的规定不够清晰准确，该词存有歧义。该规定违反了《标准化工作导则》中的“可证实性原则”。五、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对原告的举报行为作出的书面答复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与原告不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具有可诉性。被告的立案、调查、销案程序，只针对具体行政相对人产生权利义务的变化影响。因此，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本案被告在处理涉案“仁酒”产品投诉问题时，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结果公正、合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第三人茅台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关于请求延期在部分产品外盒上喷注生产日期的报告，证明茅台酒公司申请延期喷注生产日期；2、复函，证明“仁酒”包装经过贵州省质监局许可；3、《检验报告》，证明“仁酒”符合相关质量和标准规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曹群英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至证据7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第三人双安商场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第三人茅台酒公司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合法性不予认可。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对第三人双安商场及茅台酒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双安商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双安商场对被告及第三人茅台酒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茅台酒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茅台酒公司对被告及第三人双安商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
被告海淀工商分局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照片，系其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取得，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8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曹群英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部分内容一致，认证意见同上；原告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人双安商场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人茅台酒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被告提交的证据7部分内容一致，认证意见同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12月15日，曹群英在双安商场购买了由茅台酒公司出品的“仁酒”两瓶。2013年1月17日，曹群英向海淀工商分局邮寄举报信，对双安商场进行举报。曹群英认为其从双安商场处购买的“仁酒”外包装未标明生产日期，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请海淀工商分局在法定期限将立案或不予立案的决定进行书面告知，将处罚结果进行书面告知并依法奖励。同年1月25日，海淀工商分局收到上述举报信。针对曹群英的举报，海淀工商分局执法人员于同年1月31日前往双安商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双安商场销售的“仁酒”外包装盒盒盖开启口的位置上有“按下往上开启”标志，外包装盒上有“生产日期：见瓶盖喷码”字样，瓶盖有喷注的日期。同日，海淀工商分局对曹群英的上述举报予以立案调查。调查过程中，双安商场及经销商北京市糖业烟酒公司酒类经营分公司向海淀工商分局提交了相关经营资质、所销售“仁酒”的进货小票、酒类流通随附单及《检验报告》等材料。茅台酒公司向海淀工商分局提交了生产经营资质、《检验报告》、复函、《公证书》等材料。其中，复函由贵州省质监局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复函同意茅台酒公司生产的“仁酒”等产品包装物延期使用至2013年4月19日，并请茅台酒公司按照《食品安全法》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完善产品标签标识。上述《公证书》由贵州省仁怀市公证处于2013年4月2日作出，公证证明“仁酒”产品外包装易于开启识别。2013年4月28日，海淀工商分局对该案延期30天审理。2013年5月29日，海淀工商分局认为“仁酒”产品的外包装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3.11和4.1.7.1的规定且经过贵州省质监局同意，双安商场在经营茅台酒公司生产的“仁酒”时，做到索证、索票、查验产品检验报告的义务，其涉嫌违法行为并不成立，遂对该案进行销案审批。2013年6月4日，海淀工商分局对曹群英作出《答复》，将该案调查情况及销案结果向曹群英进行告知。曹群英不服该《答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3年10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海淀工商分局对曹群英举报双安商场销售“仁酒”违法一案作出销案决定，驳回曹群英的其他行政复议申请。曹群英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仁酒”产品外包装盒为纸制不透明包装，外包装盒上有“生产日期：见瓶盖喷码”字样，外包装盒内的“仁酒”瓶盖有喷注的生产日期。该产品外包装盒盒盖开启口的位置上有“按下往上开启”标志，外包装上未标注生产日期，该外包装盒不经破坏无法打开。
本院认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海淀工商分局作为区县一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内流通环节食品安全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
茅台酒公司主张曹群英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曹群英作为消费者与行政机关就其举报作出的答复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针对上述《答复》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本院对茅台酒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食品标签是向消费者传递产品信息的载体，也是消费者直观了解产品信息的有效方式。对预包装食品标签进行监管，既是维护消费者权益、保障行业健康发展的有效手段，也是实现食品安全科学管理的需求。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生产日期。《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1规定：“若外包装易于开启识别或透过外包装物能清晰地识别内包装物（容器）上的所有强制标示内容或部分强制标示内容，可不在外包装物上重复标示相应的内容；否则应在外包装物上按要求标示所有强制标示内容。本案中，双安商场经营的“仁酒”外包装盒上有“生产日期：见瓶盖喷码”字样，但该产品外包装盒为纸制不透明包装，无法透过该外包装盒识别“仁酒”瓶盖上喷注的生产日期。同时，“仁酒”外包装盒采用一次性破坏设计，不经破坏无法打开，打开后无法恢复原状，并非易于开启识别。因此，双安商场经营的“仁酒”外包装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国家强制标准的规定。海淀工商分局在其《答复》中认定“仁酒”产品的外包装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海淀工商分局及茅台酒公司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1有关“易于开启识别”的规定，仅为定性表述，缺乏定量表述，违反了《标准化工作导则》中的“可证实性原则”，不能作为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对现行的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中强制执行的标准予以整合，统一公布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现行有效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符合上述规定，本案应予适用。此外，茅台酒公司主张《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属于饮料酒行业特别标准，应优先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适用，对此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系对预包装食品标签的通用性要求，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并不冲突，故本案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海淀工商分局及茅台酒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海淀工商分局及茅台酒公司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1规定的“易于开启识别”系描述开启动作的难易程度，该通则并未规定开启后包装物必须恢复原状的主张，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1系对预包装食品标签的基本要求，其目的在于使消费者直观了解产品信息，该通则虽未字面规定开启后包装物必须恢复原状，但根据逻辑推理、生活经验及消费习惯，开启时外包装物不受损害亦应理解为“易于开启识别”的应有之义。将“易于开启识别”机械理解为开启动作的难易程度，而不顾及包装物是否可以恢复原状，不仅有悖常理，也将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综上，本院对海淀工商分局及茅台酒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海淀工商分局及茅台酒公司认为贵州省质监局已出具复函，同意茅台酒公司生产的“仁酒”外包装物延期使用，该复函可以作为认定违法行为不成立的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复函并不影响海淀工商分局在其职责范围内对流通环节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对本案定性没有决定性影响，故本院对海淀工商分局及茅台酒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茅台酒公司及双安商场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3.1规定，酒精度大于等于10%的饮料酒，可以免除标识保质期，茅台酒公司生产的“仁酒”酒精度大于10%，“仁酒”的生产日期不用于判断是否过期，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主张，本院认为，酒精度大于等于10%的饮料酒，可以免除标识保质期，但并非免除标识生产日期，故本院对茅台酒公司及双安商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于二○一三年六月四日作出的《对举报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涉嫌经营未标明生产日期的仁酒的答复》；
二、责令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就原告曹群英的举报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茜
人民陪审员 黄 一 丁
人民陪审员 陆 友 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侨珊书记员于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