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市双阳区龙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双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红卫，长春市双阳区云山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敬成云，男，1958年10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龙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与上诉人敬成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威公司在原审诉称，2014年11月3日敬成云在龙威公司处购买一台雷肯三行玉米收割机，当时敬成云说手中资金不足，给我出具一枚欠据。2014年敬成云以没有时间为由，推迟办理农机补贴手续，我已经提示敬成云，2015年购买农机的政府补贴可能有变化，敬成云没听我的劝告，拖到2015年办的补贴手续，2014年和2015年购买农机补贴政策少10000元，现在敬成云补贴已经拿到手中，不讲理的说“国家给多少补贴，我就给你多少，敬成云自己拖延时间导致补贴少领取10000元让我承担，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为了能正常履行买卖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敬成云立即给付龙威公司购买一台雷肯玉米收割机的欠款54800元并承担诉讼费。
敬成云在原审辩称，1.龙威公司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威公司所诉购车时间不对，无论是敬成云给龙威公司出具的欠据，还是龙威公司给敬成云出具的两枚收据时间都写成是2014年11月3日，但2014年11月7日立冬，敬成云买车时距立冬四天时间，玉米收割早已完结，敬成云没有必要购买收割机。2.依据龙威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记载，该收割机价税合计为88000元，增值税税率为17%，则不含税价车款为75213.68元。而龙威公司却将车价定价为114800元，又不开税检发票，说明龙威公司高价卖车，却低价纳税，涉嫌偷漏国家税款，建议法庭对此因涉嫌经济犯罪而移送相关部门。3.龙威公司销售的收割机应为经批准的项目，龙威公司应出示相关批件或农机生产商确定的销售商名录，包括他自己的证据，否则视为举证不能，可能致使双方买卖合同无效。4.龙威公司所销售收割机不合格。2014年10月3日提车后，发现车不能正常运行和使用，龙威公司自己曾多次前往维修。因无法修复导致敬成云将车辆退回龙威公司后在厂家带领下到伊通县重新提车。且提车后车辆仍不能正常工作，厂家多次来人维修，并造成答辩人雇人收割造成重大损失。对此敬成云提起反诉，要求龙威公司作为销售商赔偿损失。综上所述，龙威公司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应予驳回，同时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相关部门对问题处理后恢复审理。
敬成云反诉称，敬成云于2014年10月3日从龙威公司处购买雷肯三行玉米收割机一台。回家进行实验性操作，发现不好使，造成玉米棒破损玉米粒遍地。10月4日敬成云给吉林省区域销售袁经理打电话，袁经理到现场告诉龙威公司如何维修，但维修后多次试验仍不能正常使用，后厂家派人多次维修仍不好使。2014年10月9日，袁经理在吉林省伊通县调取一台收割机，调取的收割机取回后，经过多次调试仍不无法正常工作，也无法修复，致使敬成云承包田的收割全部雇佣人收割，雇佣费16000元。2015年修理后仍不好使，直接损失在每公顷1800元左右，九公顷土地，共16200元。敬成云认为：龙威公司销售的车辆是纳入农机补贴范围之内的，质量必须有保证，但龙威公司的车辆明显存在缺陷。故请求依法判令龙威公司赔偿敬成云雇工损失16000元，玉米损失16200元，总计32200元，敬成云退还所购买的玉米收割机给龙威公司，并由龙威公司承担诉讼费。
龙威公司辩称：敬成云在买车时，我已经和敬成云说过，出现质量三包问题，找厂家三包人员决定，退换货直接和三包人员沟通，我们销售没有权利决定，从购买至我做补贴之前，敬成云没向我要求过退货，调换车时，由敬成云和厂家三包人员一起去的，车上有什么东西当场就能知道，三包结束后，我们的补贴到手了，才提出车辆有问题，过了三包期限提出来，我们销售方和厂家均不再受理了，对于敬成云提出的玉米损失和雇工，在2014年有自然灾害大风，玉米倒了。收割机无法收割，玉米减产与机器无关，而且在补贴之前我还问过敬成云，他说有小毛病，还答应给他补1000元，当时也没说过要退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日，敬成云在龙威公司处购买雷肯玉米收割机一台，敬成云支付了60000元，为龙威公司出具欠据一枚。欠据载明：今收到长春市双阳区齐家镇齐家村后炮手屯敬成云买雷肯玉米收割机（3行）一台，全款壹拾壹万肆仟捌佰元，现交陆万元整，下欠，欠款人敬成云。龙威公司出具收据一枚，载明：今收到长春市双阳区齐家镇齐家村后炮手屯敬成云买雷肯玉米收割机（3行）一台，现交金额陆万元。经手人李某某并加盖龙威公司公章。2014年敬成云未办理农机补贴，2015年敬成云办理了农机补贴，农机补贴款为44800元。2015年10月9日，龙威公司为敬成云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价税合计88000元，不含税价75213.68元。现在该玉米收割机在敬成云处，2015年敬成云仍在使用该机器。
原审法院认为，龙威公司与敬成云达成购买玉米收割机的合意，龙威公司已实际交付了货物，敬成云交付了大部分价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龙威公司所卖玉米收割机价款为114800元，实际价款是60000元，2014年玉米收割机农机补贴款为54800元。敬成云在2015年办理的农机补贴款为44800元。敬成云已按合同约定给付收割机价款60000元，双方约定的农机补贴款应按实际取得的补贴款给付，且敬成云未能在2014年办理农机补贴是由于龙威公司原因造成的，故龙威公司请求敬成云给付54800元不予支持，敬成云应给付44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敬成云反诉请求机器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退回机器的主张，因敬成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产品存在质量不合格，也未提供有关部门质量鉴定的说明，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敬成云反诉请求因龙威公司机器质量不合格造成玉米损失及雇工损失，因敬成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敬成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六十条、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敬成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市双阳区龙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玉米收割机价款44800元；二、驳回被告敬成云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原告长春市双阳区龙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退回原告长春市双阳区龙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585元，剩余585元由被告敬成云承担，给付时间同上。反诉费303元，由被告敬成云自行承担。”
宣判后，龙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敬成云给付龙威公司收割机款548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敬成云承担。理由是：敬成云与龙威公司达成的买卖玉米收割机价款为114800元，敬成云支付了60000元，余款54800元下欠。一审认定敬成云20**年领取的实际补贴款为44800元，相比2015年少领取了10000元，认定敬成云少领取的补贴款是由于龙威公司造成，因而判决敬成云给付龙威公司的货款为448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敬成云辩称，原审认定因龙威公司的原因导致我没有领取2014年补贴款54800元正确，2015年我领取的补贴款为42300元，因此龙威公司主张余款为54800元没有依据。
敬成云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敬成云给付龙威公司收割机款423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威公司赔偿雇工损失16000元及玉米损失162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威公司负担。理由是：1.敬成云在2014年购买龙威公司的收割机后，由于龙威公司的原因致使当年的国家农机补贴54800元没有得到。2015年龙威公司向敬成云出具购车发票，但2015年国家调整了补贴政策，补贴款为42300元，所以只能按照42300元给予龙威公司剩余款项；2.原审时，敬成云出示了大量证据证明所购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因该质量问题造成所雇佣的工人受伤。敬成云购买收割机后不但没有取得任何经济效益，反而花费了大量维修费用，因此原审以证据不足驳回敬成云的反诉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龙威公司辩称，敬成云应给付的车款是54800元，购车时双方协商的车价款是114800元，已经给付了6万元，尚欠54800元应继续给付。关于赔偿损失问题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我们买车以欠据为准，补贴发票是申请下来补贴，我们给开具发票，2014年我们让敬成云申请补贴，因敬成云的原因没有去办理，所以2014年错过了补贴的机会，2015年我们又帮助敬成云想了补贴措施，才在2015年得到42300元补贴款。但无论敬成云得到多少补贴款，其都应该按照欠据载明的欠款数额予以偿还。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吉林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额为54800元，2015年吉林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额为42300元。双方自认，领取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额不需要购机发票。
本院认为:关于敬成云是否应给付龙威公司玉米收割机余款54800元的问题。2014年10月3日，敬成云与龙威公司达成了买卖玉米收割机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龙威公司向敬成云交付了收割机，敬成云应支付相应的货款。2014年11月3日，敬成云向龙威公司出具欠据，载明了收割机的价款为114800元，敬成云已经交纳6万元，下欠54800元。因此，敬成云应依据欠据载明的欠款数额向龙威公司履行偿还剩余货款54800元的义务。虽然敬成云主张，因龙威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未能在2014年领取购置补贴54800元，故其只能按照2015年领取的购置补贴42300元数额偿还剩余货款。但是在敬成云出具的欠据中并未约定对所欠的货款以领取的购置补贴款进行抵顶，同时敬成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未领取购置补贴款系由龙威公司所致。故本院对敬成云的此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龙威公司请求敬成云应按欠据载明的欠款数额给付龙威公司收割机款余款548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龙威公司是否应赔偿敬成云雇工损失16000元及玉米损失16200元的问题。敬成云主张因龙威公司出售的玉米收割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粮食减产并且花费了不必要的雇佣人工成本。本院认为，首先其未能证明该玉米收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就该质量问题与其损失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亦未予以证明；最后对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关于敬成云的此点请求本院亦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龙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敬成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2民初221号判决；
二、敬成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春市双阳区龙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玉米收割机价款54800元；
三、驳回敬成云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退回长春市双阳区龙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585元，剩余585元及反诉费303元，共计888元由敬成云负担；二审案件718元，由敬成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