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3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彦文，女，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强，山西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春利，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薇，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怀平，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阳泉市。再审申请人张彦文因与被申请人李春利、高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民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10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彦文及委托代理人韩丽强、被申请人李春利及委托代理人白晶薇、被申请人高怀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彦文申请再审称：高怀平借款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高怀平已和我分居3年，高怀平赌博欠的钱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我没有关系，我已和高怀平离婚，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春利答辩称，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彦文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彦文应举证证明借款用于赌博。被申请人高怀平辩称，借款是事实，借李春利20万元用于了赌博和还高利贷，已连续还李春利利息每天2000元，利息已付19万，没有还款凭证。李春利向原一审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诉称，2014年5月19日被告高怀平因生意资金紧张，自愿将位于本市××号楼，二被告的共同房产作为抵押，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后多次催要未还借款。与对方约定3个月归还，现已过期。故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原一审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高怀平于2014年5月19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写有借条一张”今借到李春利现金贰拾万元整，我自愿用位于本市××号楼作为抵押，如到期归还不了此房以20万抵顶给李春利。借款人高怀平。见证人任某。2014年5月19日”。当天原告支付被告高怀平20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借款无果，故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诉讼中原告称被告高怀平在澳门支付原告20000元。被告张彦文提供证明材料两份，证明人董某证明”我叫董某，在开发区X楼做保洁工作，我证明工作期间曾看见高怀平与他人多次参与赌博，涉及交易款项数额巨大，由于高怀平手气背发现他多次输掉四、五万以至十万左右，还曾多次听到别人议论高怀平输掉巨额款项。证明人董某。2014年10月10日”。证明人耿某证明”我叫某，在开发区X楼做服务工作，我证明在工作期间曾看见高怀平经常与他人参与打麻将，经常看见打一场麻将输五万以至十万之间不等的高额现金，甚至还有更多时候，我看到打麻将的人多次劝说高怀平别玩麻将了，说他手气太背，不宜打麻将，然而高怀平对别人的劝说充耳不闻，依然我行我素，还有多次看见他与别人打电话借钱，数额不等，我曾帮他取过多次借款，金额是5万、8万、10多万不等。证明人耿某。2014年10月13日。”但证明人耿某、董某均未出庭作证。另查明，2014年9月4日被告高怀平与张彦文在阳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内容为：”男方：高怀平，41岁，1973年5月3日生，住××区，无业，身份证号码：×××。女方：张彦文，38岁，1976年6月6日生，住××区，个体，身份证号码：×××。男、女方于2000年3月10日在郊区西南舁乡人民政府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登记证号：×××）。离婚原因：近年来因男方有赌博恶习，屡教不改，夫妻难以共同生活，致使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已无和好可能。我俩共同到场，自愿申请协议离婚。协议如下：1、儿子高某，14岁，由男方抚养，女方应于每月支付抚养费400元，每月的1-5日前将儿子的抚养费交到男方手中。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未与孩子共同生活方可以探望孩子（提前3天通知对方，每月探望的时间不少于一天）。2、共同财产：夫妻名下的共同财产的分配：（1）存款：双方名下现无任何存款。（2）婚后共同购买两辆车，一辆奥迪A6×××归男方所有，一辆丰田凯美瑞×××归女方所有。3、固定资产：房屋：夫妻共同共有的位于本市××号楼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包括屋内现有全部装修、陈设），房地产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共同购买的104号车位的所有权、使用权归女方。夫妻共同共有的位于开发区××号楼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包括屋内现有全部装修、陈设），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该套房屋因男方欠人赌债，已做抵押）。4、债权、债务协议：（1）双方无任何债权。（2）双方共同债务有：借张某甲50万元（伍拾万元）、张某乙5万元（伍万元）、王某11万元（拾壹万元）用于购买开发区××号楼房屋，男、女方各归还以上债权人一半债务，即33万元（叁拾叁万元）。(3)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的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一方隐瞒债务的，由隐瞒方承担全部责任。离婚后，如若变更协议或一方反悔，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2014年9月4日”。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怀平借原告200000元，有借条为证，被告高怀平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原告称被告高怀平已向原告支付20000元，应从被告高怀平借原告款中予以扣除20000元。故被告高怀平应将剩余180000元归还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高怀平支付利息，因借条中既未约定利息又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高怀平称，借款后其向原告支付过利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张彦文是否承担责任，诉讼中张彦文称并不知道该借款之事，另因高怀平与张彦文在2014年9月4日在本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且在离婚协议中，二被告对双方共同债权债务有明确约定即对外负有的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结合本案情况，不应认定高怀平借原告200000元为原夫妻共同债务为妥，故被告张彦文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怀平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180000元。二、被告张彦文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春利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高怀平负担。原一审宣判后，原告李春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高怀平向本人借款发生在高怀平与张彦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张彦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与高怀平约定了借款利息，高怀平与张彦文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高怀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张彦文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高怀平辩称，我向李春利借款196000元并给其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借款时约定每天2000元的利息，已经支付了三个月，按每天1000元的利息还支付了十几天，故不应当再支付利息。该债务属于我的个人债务，张彦文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彦文辩称，高怀平是否向李春利借款不能确定，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也属于高怀平个人赌博所借，本人不应承担责任，李春利主张的借款利息也不应当支付。原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春利一方的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称，其见证了高怀平向李春利借款的过程，并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被上诉人高怀平称借条是其签字并按手印，但内容并非其书写，借款时也没有见证人。被上诉人张彦文质证称，任某曾自称是李春利的司机，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彦文一方的证人梁某、史某出庭作证称，二人证明高怀平长期赌博，输了很多钱。李春利质证认为，二人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高怀平对二证人的证言无异议。本院原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高怀平称向上诉人李春利借款196000元，而李春利称借款金额为200000元，二人的陈述不一致，因高怀平出具的借条金额为200000元，故高怀平向李春利的借款应认定为200000元。扣减已偿还的20000元后，高怀平应当偿还李春利180000元。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张彦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讼争的借款发生在高怀平与张彦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怀平、张彦文二人未能举证证实与李春利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高怀平与张彦文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隐瞒债务由隐瞒一方承担，故该债务应由高怀平进行偿还，张彦文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李春利要求张彦文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高怀平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180000元。”；二、撤销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张彦文对高怀平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李春利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上诉人高怀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春利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高怀平与张彦文连带负担24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债务系高怀平以个人名义所负，高怀平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彦文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本案债务产生于高怀平和张彦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张彦文陈述不知道借款之事，且高怀平与张彦文在2014年9月4日在本市民政局协议离婚时明确约定对外负有的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结合高怀平长期嗜赌，欠下大额赌债，高怀平也自认该笔借款用于了赌博和还高利贷的实际情况，该笔债务以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妥。被申请人李春利与高怀平形成借贷关系时未明确借款用途，且李春利不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高怀平与张彦文夫妻日常生活或生产经营。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张彦文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原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阳民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00元，均由高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泉梅审判员  赵林英审判员  郭严旻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申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