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邦兰，女，土家族，1952年8月6日生，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成，男，土家族，1977年12月21日生，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连，男，土家族，1974年5月8日生，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清，男，土家族，1965年1月8日生，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祈玉，女，土家族，1940年5月5日生，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向ＸＸ，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兴，男，土家族，1939年7月22日生，务农，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炳田，男，土家族，1931年7月15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香，女，土家族，1973年7月15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邦兰、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与被上诉人袁德兴、崔炳田、钟世香健康权纠纷一案，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石法民初字第0305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邦兰、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对上诉人李邦兰的委托代理人周柳，上诉人钟世成及其上诉人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的委托代理人陈岑、向ＸＸ，被上诉人袁德兴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崔炳田、钟世香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之父钟太杰（系谭祈玉之夫）于2012年11月1日逝世，其亲属袁德兴与崔炳田、钟世香分别带上鞭炮前来吊唁，崔炳田、钟世香将带来的鞭炮均交给袁德兴一起在谭祈玉房屋前的空坝燃放。李邦兰于2012年11月5日到石柱土家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用1637.05元，于2012年11月6日转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25天，用去医疗费用26140.85元。2013年1月11日李邦兰在恩施州中心医院门诊眼科花去药费79.68元。2013年5月8日，经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目前李邦兰的损伤符合VIII级伤残；2.李邦兰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周需1人护理。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收取鉴定费1300.00元。钟世成、袁德兴申请对李邦兰左眼受伤的原因、伤害物体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由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李邦兰左眼盲目4级以上属VIII级伤残；2.李邦兰左眼损伤与外伤有直接相关。2014年8月14日，该鉴定机构复函第二条载明：根据李邦兰左眼受伤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武汉大学恩施临床学院提供的病历及眼部检查结果，与现今的眼部受伤检查基本相仿、诊断一致，眼部伤情表现符合爆炸伤的特征，应与鞭炮爆炸有关。
李邦兰一审诉称：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的亲人钟太杰于2012年11月1日死亡，同日下午16：00许，前来吊唁的袁德兴在钟太杰灵前点燃鞭炮，其燃放的鞭炮飞向刚出家门的李邦兰，击中李邦兰左眼，后经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1637.00元，在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共花医疗费用26140.00元，出院后花医疗费用79.68元。2013年5月14日，经石柱县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李邦兰的左眼爆炸损伤系8级伤残，住院期间及出院后7天需一人护理。李邦兰从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为193天。综上，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作为钟太杰追悼会的组织者，明知烟火爆竹燃放的危险，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其燃放的鞭炮烟花致李邦兰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袁德兴是致伤李邦兰的直接实施者，应承担侵权责任。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袁德兴、崔炳田、钟世香共同过错致李邦兰受伤致残，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袁德兴、崔炳田、钟世香连带赔偿李邦兰医疗费27857.00元、误工费19300.00元、护理费3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0元、伤残赔偿金49992.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鉴定费1300.00元，共计107529.00元。
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一审辩称：1.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不存在侵权事实，2012年11月1日去世当天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均不在场，也不知情，谭祈玉虽在家，但并没有组织追悼会，袁德兴等系自发去看望死者钟太杰。2.袁德兴也不应当承担责任，李邦兰在2012年11月5日钟太杰上山后才提出李邦兰眼睛被鞭炮爆伤有违常理，不能证明袁德兴放鞭炮的行为与李邦兰受伤有因果关系。3.假定事实成立，李邦兰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邦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有风险却未采取避让措施；另外李邦兰受伤后5天才采取措施治疗，耽误治疗以致扩大病情，应承担主要责任。
袁德兴一审辩称：同意上述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的辩论意见，如果李邦兰当时就找袁德兴说被其放的鞭炮爆伤其认可，但事后李邦兰一直都未找过袁德兴，且也无证据，袁德兴不应承担责任。
崔炳田、钟世香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邦兰受伤的合理损失；二、李邦兰损失的责任如何承担。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李邦兰受伤后的合理损失。李邦兰的合理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及司法解释所确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认定。1.李邦兰主张医疗费27857.00元，李邦兰提供了正式的医疗费专用收据，予以支持。2.误工费，李邦兰主张按100.00元／天的标准计算，时间从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3年5月13日，共计193天。但李邦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李邦兰系农村人口，参照2014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43.00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可以从2012年11月5日入院起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6月11日，李邦兰主张误工时间为193天，予以支持。李邦兰的误工费为：29643.00元／年÷365天×193天=15674.24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李邦兰在庭审中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结合2013年重庆护工的平均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李邦兰的护理费，具体为32185.00元÷365天×（住院26天＋出院后7天）=2909.88元，李邦兰主张3300.00元，予以支持2909.8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李邦兰主张30.00元／天的标准未超过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予以认定，李邦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天×26天=780.00元。5.伤残赔偿金，李邦兰系农村居民，系八级伤残，李邦兰主张按照重庆市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年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数额，残疾赔偿金为8332.00元／年×20年×30%=49992.00元，予以支持。6.精神损失费，李邦兰主张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邦兰的受伤并非钟世成等故意导致，结合李邦兰自身存在过错及李邦兰受伤程度，酌情认定李邦兰的精神损失为2000.00元。7.鉴定费13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李邦兰的损失共计为100513.12元。
二、李邦兰损失的责任如何承担。
根据李邦兰提供的入院记录及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李邦兰于钟太杰下葬当天入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系鞭炮爆炸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李邦兰主张系袁德兴于2012年11月1日放鞭炮导致受伤，但李邦兰并未提供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李邦兰受伤就是袁德兴放鞭炮炸伤其眼睛的事实，钟太杰于2012年11月1日死亡后至下葬期间，放鞭炮的人不止袁德兴一人，那么李邦兰虽为鞭炮爆炸受伤但其并不能举证证明其直接的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李邦兰主张其伤系袁德兴所致伤的事实，碍难支持。
钟太杰死亡后，钟世杰、钟世清、钟世连、谭祈玉应当知道钟太杰的亲属会按农村的风俗前来吊唁并放鞭炮，那么作为钟太杰丧事活动的组织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即指定安全的鞭炮爆炸区域以及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等，但钟世杰、钟世清、钟世连、谭祈玉并未采取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尽管钟世杰、钟世清、钟世连在钟太杰死亡当天未在家，但其作为钟太杰死亡后活动的组织者，仍应当有合理安排的义务。李邦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鞭炮爆炸的危险性，应当远离避让，其未远离避让导致受伤，其自身也有相应的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李邦兰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袁德兴、崔炳田、钟世香为直接的侵权人，主张其承担责任，碍难支持；钟世杰、钟世清、钟世连、谭祈玉作为钟太杰丧事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李邦兰的损失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酌情认定被告钟世杰、钟世清、钟世连、谭祈玉承担李邦兰损失的20%的责任，即20102.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钟世成、钟世清、钟世连、谭祈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邦兰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共计20102.62元；二、驳回李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00元，减半收取468.50元，由李邦兰负担268.50元，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共同负担200.00。
上诉人李邦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邦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袁德兴、崔炳田、钟世香认定为钟太杰吊唁会的第三人不当。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是吊唁会的组织者，袁德兴、崔炳田、钟世香是参与者，参与者的行为后果应由组织者承担，后者不是前者的第三人。2.原判认定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承担补充责任于法无据，补充责任是以侵权责任为前提，是对侵权人责任的补充，而原判在没有认定侵权责任的前提下，直接确定补充责任，让补充责任成为空中楼阁。3.原判对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袁德兴、崔炳田、钟世香的其侵权责任位于认定不当，钟世成等作为吊唁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积极参与者，在燃放鞭炮的过程中，未尽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李邦兰八级伤残，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而原判未于认定。4.一审判决李邦兰承担80%的责任不当，李邦兰是在出家门是被砸伤眼睛，此时突然，李邦兰无法预见危险，相反是袁德兴等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而致伤李邦兰，李邦兰不应担责。
上诉人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邦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邦兰主张是袁德兴放鞭炮致伤其左眼，但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2014年6月12日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李邦兰的左眼损伤与外伤有直接相关，但没有认定是火炮（鞭炮）致伤，2014年8月1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复函说明符合火炮爆炸伤，是鉴定机构凭空猜测；2.一审判决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其不是钟太杰吊唁会的组织者，钟太杰死亡时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在外务工，当天晚上才到家，根本没有组织任何人放火炮；其次谭祈玉也没有组织任何人前来吊唁，也不知道袁德兴来放火炮，是袁德兴自发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李邦兰的伤是袁德兴所致；再次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012年11月4日晚上坐夜（追悼会）放火炮，没有任何人受伤；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事实争议较大，当事人人数较多，不宜适用简易程序。
李邦兰针对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日钟世成家组织放火炮炸伤李邦兰属实，事后钟世成家也给了李邦兰200元医疗费；2.一审判决钟世成等承担20%的责任过低，至少应该是80%。钟世成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针对李邦兰的上诉答辩称：1.吊唁会的举办时间是2012年11月4日晚至5日早上；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侵权人，李邦兰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是钟世成等人放火炮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吊唁会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李邦兰认为一审判决钟世成等承担补充责任不当，钟世成方也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钟世成方不应当承担补充责任；3.吊唁会的组织者是谭祈玉，不是其他三人，其他三人当时均在外地，不能承担侵权责任，谭祈玉家不是公共场所，当时是亲朋自发到谭祈玉家放火炮；4.鉴定意见和病历不能证明李邦兰的损害与钟世成方举办的吊唁会有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袁德兴针对李邦兰的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李邦兰的伤是袁德兴放火炮所致，当时没找袁德兴，是坐夜完后才来找袁德兴。
被上诉人袁德兴针对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崔炳田、钟世香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1月1日至5日在钟太杰死亡之出殡期间，李邦兰没有离开过住所地，且在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家为钟太杰举办的吊唁活动中帮忙。2012年11月5日钟太杰出殡当天上午，李邦兰到石柱县临溪镇新街村磨塘组乡村医生谭某处就诊时，口述在谭祈玉家吊唁钟太杰死亡是被燃放的火炮炸伤左眼，谭某检查的情况是左眼红肿布满血丝，因谭某处医疗条件有限没有用药，谭某送李邦兰到石柱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12年11月5日下午石柱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左眼爆炸伤，2.左眼前房积血（Ⅲ）度，3.左眼角膜溃疡等。2012年11月6日入住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武汉大学恩施临床学院，入院查病史为患者于4天前不慎被（炮竹炸伤）伤及左眼……；入院诊断为左眼球挫伤，前房积血，继发性青光眼。
另查明：在石柱县当地农村，在某家有人去世后，在坐夜（正式举办吊唁会至出殡期间）前，其亲戚在得知消息后有带上火炮现行看望缅怀的习俗。
再查明：2012年11月5日，李邦兰告知钟世成等其左眼被炸伤的事实，钟世成方当即支付了2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李邦兰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李邦兰的眼伤是否钟世成方举办的吊唁活动放火炮致伤的问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查明在2012年11月1日至5日在钟太杰死亡之出殡期间，李邦兰没有离开过住所地，且在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家为钟太杰举办的吊唁活动中帮忙。结合出殡当天李邦兰即告知钟世成方其左眼被炸伤的事实，以及李邦兰到乡村医生谭某处及石柱县人民医院检查左眼为爆炸伤之情形，且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没有证据反证李邦兰此期间在其他地方左眼被炸伤的事实，可以认定李邦兰之左眼爆炸伤是在钟太杰吊唁活动期间所致。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石柱县当地农村习俗，当某家有亲人去世，即向其亲朋告知，其亲朋会在正式的吊唁会前带上火炮先行看望慰问，至此，吊唁活动即已开始，至此后的正式吊唁会直至出殡后结束。本案钟太杰死亡后，谭祈玉告知其亲朋开始，钟太杰的吊唁活动即已开始，钟太杰、谭祈玉三子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虽因务工当时未在家于当日晚上赶回，只是属于因路途遥远奔丧而已，并不影响吊唁活动的开始，并不影响其与谭祈玉作为钟太杰近亲属是吊唁活动组织者的身份。
袁德兴、崔炳田、钟世香作为钟太杰的亲戚，在得知钟太杰死亡后第一时间到谭祈玉家看望，谭祈玉应当预见因当地习俗袁德兴等人要放火炮的事实，在进入吊唁活动之时就应当安排统一放火炮的地点以及安全防范措施，不能任由吊唁活动参与者无组织的燃放火炮。
钟太杰死亡的吊唁活动属于自发的群众性活动，吊唁活动的组织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群众活动参与者不是群众活动之外的第三人，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在组织钟太杰的吊唁活动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邦兰在钟世成方举行吊唁活动时，也应当预见可能放火炮的事实，应当自我防范，远离危险源，但疏于自我防范，致损害后果发生，在受伤后，由于自信的认为伤无大碍，延迟治疗，因此对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酌定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承担60%的责任，李邦兰承担40%的责任。即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赔偿李邦兰100513.12元×60%=60307.8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元，还应赔偿60107.87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本院二审查明新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法民初字第03057号民事判决；
二、限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赔偿李邦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60107.87元；
三、驳回李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7元，减半收取468.50元，由李邦兰承担187.5元，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承担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由李邦兰承担375元，钟世成、钟世连、钟世清、谭祈玉承担5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鹏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