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28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王长春，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务农，住湖北省利川市。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长春犯合同诈骗罪一案，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鄂利川刑初字第00177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2）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115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人王长春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鄂恩施中刑申字第0008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其申诉。王长春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5）鄂刑申字第0008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钘、张海啸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12月9日，袁某委托宣某与被告人王长春之父王某1和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以人民币4万元购买王长春之妹王某3平（又名王某4）在东城变电所围墙外杉木村1组的256平方米宅基地，王长春作为中证人签字并出具收条。后该地基被利川市电力公司征用。2009年10月30日，被告人王长春明知该地基已出售给袁某并被利川市电力公司征用，仍隐瞒事实真相将该地基出售给被害人钟某、雷某1，并承诺该地基为其所有，与被害人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骗取被害人钟某、雷某1人民币15.3万元。王长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利川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袁某委托宣某帮其购买一块宅基地，宣某选中了位于东城变电所围墙外杉木村1组的一块地，该地系被告人王长春之胞妹王某3平（又名王某4）的责任地。2006年12月9日，王某1和代王某3平与宣某代袁某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土地面积为256平方米，其四至界线为：东至李某1、周某2墙边西向东16米，南至王某1和界边，西至消防道面为16米，北至王长远地界边。被告人王长春与其胞弟王长远作为中证人在协议上签字。2008年5月20日，东城变电站因修建高压塔需征用该块地，便与袁某协商，袁某向利川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市电力公司）提供了一份《土地转让承包协议》，其四至界线为：东至本墙根，南至空地，西至道路，北至与冉崇华相邻。市电力公司依据该协议与袁某签订了《宅基补偿协议》，并给袁某支付了123960元的补偿款。2009年10月31日，宣某准备用该地基堆放建筑材料，而王长春提出要使用该地基，宣某遂收取王长春2万元的补偿款，并出具收条，其内容为收到袁某与王某3平补偿土地附着物总费用2万元。同日，被告人王长春在明知该地已出售给袁某，后又被袁某将该地转让给市电力公司的情况下，对被害人钟某谎称该宗地系其所有，并向钟某、雷某1承诺为其办理建房的合法手续，被害人钟某、雷某1遂以人民币15.3万元的价格从王长春处购买了该地。之后，钟某将自己的份额转让给雷某1。雷某1便在该地上修建了二楼一底的砖混房屋。2010年4月，利川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对违法用地进行清理时，雷某1才知道该宗地并不是王长春所有和已被市电力公司征用的事实。
利川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王长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15.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长春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被告人王长春违法所得应予追缴返还给被害人，因钟某已将其份额转让给雷某1，故追缴的违法所得应返还给被害人雷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长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追缴被告人王长春违法所得人民币153000元，返还给被害人雷某1。
被告人王长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某3平转让给袁某的地块与王某3平转让给雷某1的地基不是同一块。袁某的地基被冉某1华2007年3月建房侵占134.6平方米，被冉某1华伙同王长远卖给谭某121.4平方米；证人证言部分不实。请求宣告无罪。
本院二审查明：2006年周某2与王长春联系购买宅基地，2006年6月26日以周某1、王某4、黄某名义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转让土地0.24亩（约160平方米），周某2于2006年8月下基脚，2007年3月动工修建，2007年11月完工入住。周某2同时还帮其叔父周某3、亲戚李某2找王长春购买宅基地，帮助下基脚。周某32007年3月动工修建，2011年6月完工；李某22008年农历3、4月份动工修建房屋。2006年3月8日孙某以孙伶俐名义与杉木村一组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协议，所购地基四至都是宅基地。2006年底宣某受袁某委托找王长春联系购买宅基地，王长春带宣某到东城变电所围墙外其妹王某3平的责任田，与宣某确认了宅基地面积、位置、价格。2006年12月9日在王长春父亲王某1和家中，王某1和代表王某3平，宣某以袁某名义，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王某3平将土地面积256平方米，东至李某1、周某2墙边西向东16米，南至王某1和界边，西至消防道面为16米，北至王长远地界边的责任田转让给袁某。王长远、王长春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2006年12月12日王长春给宣某出具收到宣某以袁某名义付款4万元的收条。2006年12月10日利川市国土资源局对袁某非法买卖集体土地进行立案调查，次日进行现场勘查，确定该地南北长12.5米，东西长16米，东、南、北均为空地，西为规划路。谭某2007年7月左右从王长远、冉某1华手中购买王某4、冉某1华责任田，该责任田西面是消防道，南面是王某4责任田，北面是冉某1华的房子，东面是田，买后一个月后下基脚，后因为不准建房，谭某于2007年11月23日将该地基调换给王长春和冉某2，王长春和冉某2于2008年4月将该地卖给李某3、曾某。2008年5月7日，利川市电力公司与冉龙华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2008年5月20日利川市电力公司为保障电力设施安全及电力通道保护区内生命财产安全，与袁某约定袁某所属宅基地不得修建，一次性补偿袁某123960元，袁某宅基地由电力公司使用、管理，袁某不再行使土地使用权。协议载明袁某宅基地面积256平方米，东至本墙根（向西至道路16米），南至空地（向北至冉某1发住房16米），西至道路，北至冉某1发相邻。2009年钟某、雷某1在杉木村一组给别人修房子时，王长春告知他们他有一块256平方米的宅基地，要他们找人买该地基，钟某、雷某1决定共同出资购买该地。钟某与王长春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约定王长春将现东城变电站围墙外对面、座东南朝西北、右与曾某的宅基地共脚、左与孙某的宅基地相邻、长16米、宽16米，面积256平方米的宅基地转让给钟某。后钟某不要该地了，雷某1给钟某补偿了相关费用后，就开始在该地建房。直到2010年4月份，雷某1才知道其建房处的土地使用权属利川市电力公司，王长春对该地并无土地使用权。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袁某所购王某3平的责任田与雷某1修建房子的宅基地是不是同一地块。袁某所购王某3平责任田首先是袁某的委托人宣某与上诉人王长春现场确认交易土地四至界限，故宣某、王长春对袁某所购土地的四至的认识是一致的，也是明确的。之后双方2006年12月9日签订土地交易协议是依据上诉人王长春的口述形成，宣某并不知道四至相邻人的真实情况，所以有无协议中李某1这个人的情况，宣某、王长春并不清楚。但该协议中“东至李某1、周某2墙边西向东16米”又是袁某所购土地的关键参照物。周某2是代表三户购买的宅基地，即周某2、周某3、李某2三户。宣某代表袁某购买地时周某2、周某3、李某2三户只是下了基脚，并没有砌墙，所以以协议内容来确定袁某购买的宅基地是不准确的，而应当以签订协议前宣某、王长春的现场确认为准。案发后王长春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供认了其将原卖给袁某的土地，也就是袁某之后又转让给了利川市电力公司的土地又以15.3万元钱的价格卖给了钟某、雷某1。王长春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在侦查阶段办案人员对其并无刑讯逼供。证人宣某、袁某、徐某在本案案发后始终证实雷某1建房的宅基地就是袁某购买的王某3平的责任田，也即袁某后又有偿转让给了利川市电力公司的土地。证人王某1和在侦查阶段也证实过王长春将卖给袁某的土地又卖给了钟某、雷某1。另结合本案相关土地交易协议的签订过程，可以认定对袁某所购王某3平的责任田不能以书面协议来确定土地位置。综上，应当认定王长春明知袁某所购买王某3平的256平方米责任田已被袁某转让给利川市电力公司的情况下，为了非法获利，对钟某、雷某1隐瞒这一事实真相，将该块土地又卖给了钟某、雷某1。故王长春所提王某3平土地转让承包给袁某与雷某1建房的地基不属同一地块，请求二审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长春再审庭审称，王某1和代表王某3平卖给袁某的地基与我转让给钟某的地基不是同一块地。现有很多证据证明袁某购买的宅基地被冉某1华占有了一部分，剩余部分被王长远和冉某1华卖给了谭某，我前妻冉某2用老房子将谭某的这块地调换后卖给了曾某。王某3平与袁某签订的协议内容很清楚，四至以周某2和李某1的房屋地基为参照物。我母亲和宣某在现场拉了皮尺的，公安机关没有找我母亲调查取证。现申请我母亲出庭作证。段某是给我和钟某签订协议的执笔人，申请段某出庭作证。
再审中，王长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收条、证明材料、协议等复印件共计55份，用以证明王长春垫资为村民修公路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证人段某出庭证言，证实其根据王长春与钟某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和王某3平与袁某的转让合同，看出前述两块地中间还有曾某的宅基地，故两块地不是同一块地。
第三组证据：证人牟某出庭证言。牟某系王长春母亲，其证实王某3平给袁某卖地时，丈量土地的时候牟某、宣某和王长春在场。丈量地的时候拉到周某3、李某1、周某2的墙角，拉的尽头是在周某2靠近周某3侧墙，长度是二十几米（后改为16米），沿周某2侧墙的顶点往消防路拉，长度是16米，李某1屋后的地左侧接着冉某1华的地，面积是0.238亩。
对上述证据，恩施州人民检察院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本院认为，王长春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证据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证人段某依据书面协议所作出的推断，本院不予采信；牟某的证言既与本案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又与被告人对照2012年5月12日平面示意图所作的供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被告人王长春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供述中，均供认了其将利川市电力公司征用的袁某原购买的地基卖给钟某、雷某1的过程、动机、目的和事实；王长春的前妻冉某2主动到公安机关陈述被告人王长春将利川市电力公司征用的袁某地基卖给了钟某和雷某1；王长春的父亲王某1和、弟弟王长远亦证实被告人王长春卖给钟某、雷某1的地基就是袁某原购买的地基；本案所涉土地的经手人袁某、宣某、徐某、村委会主任刘某等人均指认王长春卖给钟某、雷某1的地基就是利川市电力公司征用的袁某原购买的宅基地。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袁某购买的宅基地被利川市电力公司征用后，由王长春卖给钟某、雷某1的事实。被告人王长春关于钟某、雷某1购买的宅基地与袁某原购买的宅基地不是同一块的申诉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维持本院（2012）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115号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马红艳
审判员 谭 云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