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南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顾五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七发，系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浦江县白马镇白马联丰村。
法定代表人：张伯承，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伟，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照洪，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水泥厂”）、杜照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3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杜照洪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2.在原判基础上增加应付货款53550元、应付税款29292.30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杜照洪之间就买卖关系进行协商，杜照洪是实际经营者和买方，应由杜照洪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白马水泥厂负债累累，并无支付能力。原审判决让杜照洪逃脱债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由“柯根”签名的水泥确实送至白马水泥厂，柯根就是仓库工作人员，故应将该票据所涉53550元货款列入应付款项内。3.两张增值税发票已经在浦江国税局进行抵扣，根据当时杜照洪的要求和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税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白马水泥厂辩称，杜照洪是白马水泥厂的实际经营者。经营期间，相应款项的往来都是经杜照洪妻子账户进行。故对七发公司与杜照洪之间的交易情况并不清楚，在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由杜照洪负担。对七发公司所提税款的情况并不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杜照洪辩称，杜照洪与白马水泥厂之间是一种内部法律关系，本案所有交易均在白马水泥厂名义下进行。白马水泥厂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基于相关证据所作的判决正确，不存在应付货款和税款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七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白马水泥厂、杜照洪支付其货款554730元、税款20160元，合计574890元，白马水泥厂、杜照洪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发公司系从事塑料编织袋制造、销售的企业。杜照洪承包经营白马水泥厂，白马水泥厂从2014年8月份起从七发公司处购买编织袋，当年货款结清。2015年杜照洪以白马水泥厂名义从七发公司处购买编织袋：2015年1月8日申虎牌60000只、浦峰牌71500只，2015年1月28日申虎牌60000只、浦峰牌180000只，2015年4月6日申虎牌70000只、浦峰牌170000只，2015年5月8日浦峰牌135000只，2015年6月19日浦峰牌135000只、2015年7月9日浦峰牌135000只，2015年7月21日申虎牌30000只、浦峰牌105000只，2015年8月8日申虎牌13500只、浦峰牌121500只，2015年9月7日浦峰牌135000只，2015年10月7日浦峰牌135000只，2015年10月25日申虎牌28000只、浦峰牌97000只，2015年12月2日浦峰牌206000只，2015年12月3日浦峰牌4900只，2016年2月29日浦峰牌227000只，2016年3月15日申虎牌74500只、浦峰牌35500只，2016年5月14日申虎牌25000只、浦峰牌60000只。除2016年5月14日的送货单无签收人方新卫签名，其他均有收货人方新卫签名。白马水泥厂从2011年至2016年为方新卫缴纳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2015年11月26日，七发公司从税务部门开具NO：18563593、NO：18563594的增值税发票两张，台头为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编织袋数量均为160000只，金额均为100800元，计算出编织袋单价为每只0.63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将货物供应给买受人，买受人接收货物后应当按时支付货款。七发公司已将编织袋交付给白马水泥厂，白马水泥厂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白马水泥厂辩解：其与七发公司之间没有生意往来，两者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从未要求七发公司开过增值税发票；送货单的签名者并不是白马水泥厂的职工，七发公司所提的诉请与白马水泥厂没有任何关系。经查明，白马水泥厂为方新卫缴纳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方新卫应系其职工。白马水泥厂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虽然，七发公司与杜照洪直接洽谈编织袋的供求业务，也由杜照洪给付了七发公司部分货款，但七发公司是将编织袋供应给白马水泥厂，杜照洪系白马水泥厂的承包人，其与七发公司的采购业务应视为白马水泥厂所为。至于白马水泥厂与杜照洪之间的关系，是内部法律关系，对外应由白马水泥厂承担责任。杜照洪辩解：杜照洪与七发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非本案适格主体。因七发公司是与白马水泥厂进行买卖关系，而不是与杜照洪自然人进行买卖关系。因此，杜照洪该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虽然七发公司的送货单上只标明编织袋数量,未标明单价，但七发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白马水泥厂无异议，从该发票上可计算出编织袋的单价为每只0.63元（含增值税），货款应按每只编织袋0.63元计算。七发公司2016年5月14日的送货单无签收人方新卫的签名，七发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白马水泥厂已收到该笔货物，对该笔货款难以确认。七发公司供应给白马水泥厂的编织袋，2015年为206000只，2016年为337000只，七发公司诉请2015年编织袋按1892400只计算货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因此，七发公司供应给白马水泥厂两年的编织袋共计2229400只，共计货款为1404522元，扣除已付924216元，尚欠货款480306元。对于2015年11月26日，七发公司开具的两张总金额为2016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含增值税29292.30元,要求白马水泥厂另行支付税费20160元的请求,因七发公司在2015年与白马水泥厂之间的卖买货款金额超过201600元,货款中已包含应缴税费。七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供货不需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证据。因此,对于七发公司要求给付为开增值税发票的税费2016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故七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支付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货款48030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4元，由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负担522元，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负担42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七发公司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材料：一、赖柯根的浙江省工伤历年参保证明及浙江省生育历年参保证明原件各一份，拟证明赖柯根为白马水泥厂员工的事实；二、白马水泥厂与杜照洪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白马水泥厂实际由杜照洪经营的事实；三、顾七发与白马水泥厂员工方新卫谈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方新卫从十年前就在帮杜照洪工作，为杜照洪员工的事实。白马水泥厂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承包经营合同反而可以证明应由杜照洪对外承担相应责任；对证据三没有异议，方新卫由杜照洪招聘，在来白马水泥厂之前就一直帮其工作。杜照洪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赖柯根为白马水泥厂职工，其从事的行为代表白马水泥厂；对于证据二没有异议，但实际操作比较复杂，原先有承包的意向但后面实际转变为内部管理；对证据三谈话录音三性均有异议，若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白马水泥厂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一、2011年11月份工资单四张，拟证明白马水泥厂从2011年起实际经营者为杜照洪，严国富为白马水泥厂职工；二、2015年、2016年严国富差旅费报销单五张，拟证明因严国富差旅费报销单由杜照洪审批后才可报销，故白马水泥厂实际由杜照洪个人经营，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白马水泥厂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杜照洪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与白马水泥厂为内部法律关系，其对外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因各方对七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证明赖柯根为白马水泥厂员工，本院予以认定；七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及白马水泥厂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由杜照洪负责白马水泥厂的实际管理，不能达到七发公司、白马水泥厂的证明目的。
杜照洪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白马水泥厂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为赖柯根缴纳了生育、工伤保险。2016年5月14日杜照洪以白马水泥厂名义从七发公司购买申虎牌编织袋25000只、浦峰牌编织袋60000只。该笔送货单由赖柯根签收。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关系并无书面合同，根据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参保证明等反映，收货单位及发票抬头均为白马水泥厂，且货物签收人亦为白马水泥厂职工。故该买卖关系中的买受方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白马水泥厂。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杜照洪系白马水泥厂的承包人，其经营管理行为应视为白马水泥厂的行为，故应由被上诉人白马水泥厂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杜照洪支付部分货款不影响买受方主体的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杜照洪个人承担债务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的数额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在一审判决的货款数额基础上增加一笔由赖柯根签收的货款。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递交了赖柯根的参保证明，足以证明赖柯根系白马水泥厂员工。故本院对赖柯根于2016年5月14日签收的该笔货物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0.63元的单价计算，该笔货物的货款为53550元。关于增值税的负担问题。开具发票系出售货物方法定的附随义务，现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增值税由买方负担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负担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费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证据，对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3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3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货款53385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上诉人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被上诉人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负担522元，由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负担4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衢州市七发编织袋有限公司负担671元，由浦江白马水泥厂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志昌
审 判 员 程顺增
审 判 员 郑慧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 琦
书 记 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