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2013年1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上诉人兼上诉人刘某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李立双（刘某之母），1972年6月11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宝，男，1943年1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杞（刘克宝之子），1978年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英，女，1945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立双、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刘克宝、吴成英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立双，上诉人刘某、李立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娜，被上诉人吴成英，被上诉人吴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被上诉人刘克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杞，被上诉人吴成英、刘克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李立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克宝、吴成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克宝、吴成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北京新都王门窗厂（以下简称门窗厂）有出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克宝、吴成英曾向村委会交过土地租赁费。2017年8月1日，李立双作为交款人向村委会交付了2013年3月至2018年3月的土地租赁费，故并不存在刘克宝、吴成英交付土地租赁费的收据只能开具刘某1名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刘克宝、吴成英向亲戚借款，并在新厂址修整道路以及出资建房、库房并进行装修等事实缺少证据支持，亦与事实严重不符。刘克宝作为门窗厂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并非门窗厂的代表，不能证明刘克宝就是门窗厂的权利人。二、一审法院在《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上存在逻辑错误，2009年刘某1与刘克宝、吴成英因拆迁款的使用问题关系非常紧张，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份《协议书》在刘某1过世前被自行攒写并加盖公章、人名章的可能性。《协议书》没有刘某1本人的签字，亦不是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为刘克宝、吴成英主张权益的依据。三、门窗厂的资产、收益属于刘某1、李立双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便《协议书》有刘某1的签字，因刘某1与刘克宝、吴成英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也应认定为无效。
刘克宝、吴成英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李立双、刘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克宝、吴成英对门窗厂确有出资。1993年刘某1大学毕业后在北京普怀塑刚门窗公司工作，每月工资180元左右，除去刘某1个人花销外，刘某1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积蓄。刘某1成立和经营门窗厂需要大量资金，刘克宝、吴成英关掉了自己经营的塑料厂，与刘某1共同创办门窗厂，刘克宝、吴成英亦将其全部家庭收入、积蓄投入到门窗厂。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能够证明刘克宝交纳过2001年至2010年的土地租赁费用，现有证据亦能够证明刘克宝、吴成英实际为门窗厂出资建房。2001年3月20日门窗厂向农村信用社贷款的30万元主要用于购买经营用的生产材料，并未用于建房，并且在门窗厂成立之初需要大量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如没有刘克宝、吴成英的出资，门窗厂根本无法正常经营运转。二、刘克宝、吴成英担任会计、后勤、出纳等多项职务，并且参与经营门窗厂，刘某1主要负责在外面跑业务，刘克宝负责门窗厂的日常生产、会计工作，吴成英负责后勤及出纳工作，虽然门窗厂是以刘某1个人名义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为刘某1与刘克宝、吴成英以家庭财产共同出资设立的，共同经营管理。刘克宝曾经作为门窗厂的代理人并负责门窗厂的一些债务清偿工作，门窗厂属于家族企业。三、《协议书》真实有效。刘某1生前控制掌握着门窗厂的公章和人名章，不存在刘克宝、吴成英擅自加盖公章和人名章，亦不存在擅自攒写协议，李立双、刘某主张该协议书中刘某1的章可能是刘克宝、吴成英擅自加盖刘某1的人名章并无证据支持。李立双、刘某主张刘克宝、吴成英与刘某1恶意串通，损害李立双的利益，没有事实依据。《协议书》系对于门窗厂出资和享有权益的确认，并不涉及刘某1与李立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问题，应属有效。
刘克宝、吴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克宝、吴成英对门窗厂的全部资产享有三分之二的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由李立双、刘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克宝与吴成英系夫妻，刘某1系二人之子。李立双与刘某1系夫妻，刘某系二人之女。刘某1于2017年1月17日去世。门窗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某1，住所地为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西（原小学校院内），成立日期为2000年7月17日。2001年3月5日，怀柔县北房镇安各庄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刘某1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其中载明，经安各庄村经济合作社、村民委员会研究，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决议，将小学校操场7.37亩土地租给北房村刘某1使用，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双方共同信守执行；土地性质为非耕地，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租期自2001年3月5日至2031年3月5日共30年。经一审法院向安各庄村委会调查，上述《土地租赁合同书》签订后，刘克宝或刘某1均曾逐年向村委会交纳土地租赁费用，但由于租赁合同主体为刘某1，故村委会所开具收据中缴款人均为刘某1。2001年3月20日，门窗厂向北京市怀柔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后于同年10月8日偿还本息31.365万元。2001年4月10日，门窗厂向北京市怀柔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26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设备，借款期限为2002年4月10日至2002年6月26日。2003年8月28日，门窗厂向北京市怀柔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260万元，借款用途为转贷，借款期限为2003年8月28日至2004年8月28日。2005年8月22日，门窗厂向北京市怀柔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26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2005年8月22日至2006年8月21日。2005年9月9日，刘某1向北京市怀柔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2005年9月9日至2006年9月9日。
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至2002年，刘克宝、吴成英出资雇佣施工队建设了门窗厂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西的生产车间、库房、办公区及职工宿舍等建筑。一审庭审中有崔某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建筑的施工建设均由刘克宝、吴成英组织进行并支付工资，刘某1与李立双、刘某未参与其中。
2002年6月12日，北京普怀塑钢门窗公司作为甲方，门窗厂作为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中载明，甲方向乙方转让位于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西土地使用权，乙方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本合同项下地块土地使用权的使用期限为46年，自2002年6月12日至2048年6月12日止。甲方转让地块总面积为6022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厂房，转让金为120.5万元。合同项下出让的土地用于建设生产车间项目，乙方在改变用地条件前，必须向怀柔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及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等有关部门提出申请。合同双方同意依国家有关规定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时，甲方与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的该地块土地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所载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即由乙方承担原甲方土地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移。乙方全部支付完转让金后，双方共同到怀柔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土地使用权交割手续，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日起生效。2002年4月11日，北京普怀塑钢门窗公司出具收条，其中载明，暂收刘某2现金210万元整。2002年7月30日，北京普怀塑钢门窗公司作为卖方、门窗厂作为买方订立怀存房交字第467号《房地产卖契》，其中载明，立卖契人北京普怀塑钢门窗公司今将所有下列房地产整批卖与门窗厂，议定价格为91.48万元，此产如有一切纠纷，均由卖方负责，今经怀柔区房地产交易所订立卖契为凭。并载明房地产座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西侧，房产共32间，建筑面积为827.80平方米。以上协议完成后，新都王门窗厂主体部分搬迁至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西侧，原位于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西的厂址仍继续使用。
2005年8月11日，吴成英作为卖方、王某作为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其中载明吴成英将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幸福东园小区教师楼8号楼×单元×的房屋出售给王某，房屋面积为78平方米，价款为10万元。2005年，刘克宝、吴成英向亲戚借款在新厂址修整道路，建厂房、库房并进行装修。2008年4月2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在（2008）怀民初字第00815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门窗厂应给付上海开捷门窗有限公司货款6.890248万元；2008年4月21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在（2008）顺民初字第248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门窗厂应给付北京京顺达彩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上二判决中均载明，刘克宝代表门窗厂参与诉讼。
一审另查明，2010年9月18日，甲方刘克宝、吴成英与乙方刘某1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系乙方的父母。2001年，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并设立了门窗厂，乙方担任法定代表人，当时是以乙方的名义注册登记的独资企业，但事实上该企业的建厂投资全部是甲方二人投资所建并参与经营管理。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防止出现纠纷，特订立本协议以便共同遵守。并详细约定，甲乙双方三人对门窗厂的全部资产（包括安各庄村西北的厂房、机器设备）各享有三分一的权利。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自刘某1去世起，门窗厂的公章、人名章、土地租赁协议等材料均由李立双保管。
一审再查明，刘克宝、吴成英主张1995年至2000年二人经营宝鑫塑料厂，经营期间积累的积蓄后来大部分投入至门窗厂的厂房建设中，剩余部分也均用于门窗厂的日常运营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刘克宝、吴成英是否对门窗厂确有投资，是否为该厂的隐名投资人；第二，2010年9月18日刘克宝、吴成英与刘某1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为刘某1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否有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结合刘克宝、吴成英提交的历史形成的账目记录，可以认定刘克宝、吴成英确实在门窗厂成立之初即有投资，主要用于厂房建设等事项，后与刘某1共同参与该厂的日常经营，并在门窗厂收购、搬迁至新厂址、偿还银行贷款中均发挥了重大作用。刘克宝还代表门窗厂参加了相关诉讼，并清偿该厂所欠债务。可见，北京市新都王门窗厂虽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并不排除刘克宝、吴成英作为刘某1的父母在未被登记为出资人的情况下向该厂进行投资，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该厂系典型的投资人仅登记儿子一人但父母二人均有投资且参与经营的家族企业。刘克宝、吴成英二人虽未在工商登记中登记为投资人，但二人确系该厂的隐名投资人。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协议书》中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9月18日，加上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刘某1去世后，北京市新都王门窗厂的公章、刘某1人名章一直由李立双控制，由此可以认定该《协议书》不存在刘克宝、吴成英于刘某1去世后自行攒写并加盖公章和人名章的可能性。刘某、李立双主张该《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的主要理由在于乙方刘某1未亲笔签名，仅加盖了门窗厂公章及刘某1人名章。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所加盖的刘某1人名章在门窗厂向北京市怀柔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多次贷款时，刘某1作为该厂负责人均曾加盖，可见刘某1的人名章确系由刘某1本人控制并使用。此外，刘某、李立双认为《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了“本协议甲乙双方三人签字即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现《协议书》中虽无刘某1本人签字，但加盖了其在正式场合使用的人名章，应认定为《协议书》中关于刘克宝、吴成英、刘某1三人对门窗厂的全部资产（包括安各庄村西北的厂房、机器设备）各享有三分之一权利的约定系刘某1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刘克宝、吴成英要求确认刘克宝、吴成英对门窗厂的全部资产享有三分之二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判决：确认刘克宝、吴成英对门窗厂的全部资产享有三分之二的所有权。
二审中，李立双、刘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土地租赁合同原件，证明刘克宝、吴成英伪造重要证据，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西土地承包权属于刘某1、李立双夫妇所有，不属于门窗厂的资产；证据2.2017年8月1日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收据，证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错误，李立双可以作为独立的交款人交纳土地租金；证据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发放案款的收据，证明新厂房建造的时间为2006年而非2005年，建厂房的大额欠款是2010年用拆迁款支付的，而不是刘克宝、吴成英支付的；证据4.2006年8月14日的协议书、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抵押（反担保）合同，证明2006年刘某1出售北京市怀柔区于家园二区五号楼三单元602号房屋，出售房屋价款为30万元，其中10万元用于偿还2005年刘某1向农村信用社贷款的10万元利息，剩余12万元用于支付购买的北京市怀柔区青春路68号2-201号房屋，剩余8万元投入到门窗厂的经营；证据5.门窗厂的北京市农商银行怀柔支行对公账户明细查询单，证明2010年3月12日及2010年4月27日取得拆迁补偿款，获得拆迁补偿款后偿还农村信用社260万元贷款；证据6.2010年6月29日刘某1汇给刘克宝的电汇凭证，证明刘某1偿还刘克宝的债务，刘某1和刘克宝是债权债务关系。
刘克宝、吴成英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土地租赁合同原件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即便是以刘某1个人名义租赁的土地，也不能证明承包土地的权益是归刘某1夫妇所有；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收据显示交付租金的日期为2017年8月1日，刘某1已经去世，故该收据的交款人为李立双，因李立双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拆迁补偿款，其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故该收据不能证明土地租赁费为李立双交付的；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立双、刘某的证明目的，刘克宝、吴成英出资建设的为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厂区的厂房；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260万贷款还款的事实不能否认刘克宝、吴成英对门窗厂的出资和经营活动；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除了银行的贷款，许多借款通过刘克宝的名义借的，刘某1把钱给刘克宝是用来还外债的，并且刘克宝的账户也是由刘某1负责管理。
被上诉人刘克宝、吴成英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1.2003-2009年度的门窗厂外借款名单，证明门窗厂的费用是由刘克宝、吴成英借贷支出的，李立双、刘某没有出资也没有能力出资；证据2.《关于门窗厂迁址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及土地租赁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刘克宝、吴成英所持有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的原因是基于2011年门窗厂迁址时，应环保局的要求必须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才可以办理迁址手续；证据3.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崔某2证人证言，证明土地租赁合同虽然是以刘某1的名义签署的，但租赁费都是刘克宝夫妇交纳的，土地租赁费属于刘克宝、吴成英、刘某1共同承担；证据4.发票一张、收据两张、收款单一张，证明2001年3月20日，刘某1贷款30万元是全部用于购买门窗厂的设备并未用于建设厂房，建厂房所需资金全部是用刘克宝、吴成英的积蓄所支付的；证据5.周某、刘某3的证人证言，证明1991年至1993年期间，刘克宝在王化村东至梨元庄村西铁路伐树后将树木出售获利，刘克宝夫妇在门窗厂建房时有一定的积蓄；证据6.吴成英的日记中记载的买房记录、卖房记录以及卢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克宝、吴成英在1991年7月12日已购买了一处房产，房款为12000元，后于1991年11月8日将自有的另一处新房8间出售，售房款为18200元，证明刘克宝、吴成英在90年代有一定的积蓄；证据7.供用电协议书，证明刘克宝、吴成英在90年代曾经经营宝鑫塑料厂，有一定经济收入，塑料厂出售后，获利40余万元。
刘某、李立双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的还款人是刘克宝、吴成英，从证据内容来看，可以看出刘克宝、吴成英是作为门窗厂的债权人而不是出资人的身份；证据2.《关于门窗厂迁址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件发布时间是2011年7月，而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是2001年，此外，土地租赁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如果是环保局要求，刘某1完全可以在土地租赁合同原件上盖章，且原件一直保存在刘某1处，没必要在土地租赁合同的复印件上盖章；证据3.北房镇安各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章为真实的，但内容需要与北房镇安各庄村委会核实，且即便租金款项是刘克宝交付的，也不代表款项来源是刘克宝，应该是刘克宝作为会计履行的职务行为，对崔某2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伐木的时间距离建厂有七八年时间，不能证明这笔款项投入到门窗厂；证据6.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日记属于吴成英的自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对怀柔县塑料厂的章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和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克宝、吴成英是否对门窗厂确有投资及据此应享有相关权利；二、《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刘克宝作为门窗厂会计人员并在相关诉讼中作为唯一的诉讼代理人的情况可以看出，刘克宝参与门窗厂实际经营，并对经营情况、厂房建设等情况十分清楚，结合庭审期间对门窗厂账目等费用支出的询问，刘克宝、吴成英均能做出明确细致的解释，加之刘克宝、吴成英提供的账目记录、证人证言、门窗厂的外债债务以及偿还情况等，上述已查明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刘克宝、吴成英在门窗厂成立之初亦有投资，且实际参与门窗厂的经营管理。其次，李立双、刘某以门窗厂曾向北京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30万元用于门窗厂生产为由，主张刘克宝、吴成英并未实际出资。但根据企业生产经营的常理及需要，门窗厂初期的生产经营，除购买生产材料外，还需要大量资金用于厂房建设、雇佣人员等事项，并保留经营性流动资金，刘某1向北京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的3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刘克宝、吴成英向门窗厂出资的事实。最后，李立双、刘某以李立双能够作为独立的交款人向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安各庄村经济合作社交付2013年3月至2018年3月的土地租赁费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内容有误，刘克宝并未交纳过土地租赁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立双交纳土地租赁费的时间为2017年8月1日，该时间刘某1早已去世，故李立双、刘某提供的收据并不能否定一审法院向安各庄村委会调查取证内容，亦不足以证明李立双、刘某的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门窗厂系典型的投资人仅登记刘某1一人但刘克宝、吴成英均有投资且参与经营的家族企业，刘克宝、吴成英应享有相关权利，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立双、刘某主张《协议书》并非刘某1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存在刘某1去世前刘克宝、吴成英自行攒写并加盖公章人名章的可能性。首先，各方均认可在刘某1去世后，门窗厂公章及人名章一直由李立双控制，未有证据显示刘克宝、吴成英擅自攒写并加盖门窗厂公章及人名章的情况。其次，虽然《协议书》并无刘某1签字，但根据刘某1多次贷款均使用人名章的情况来看，刘某1的人名章确由其本人控制，且使用较为普遍，故李立双、刘某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李立双、刘某主张门窗厂虽然为个人独资企业，但资产、收益属于刘某1、李立双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与刘克宝、吴成英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但李立双、刘某并未就此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李立双、刘某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刘克宝、吴成英对门窗厂的全部资产享有三分之二的所有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立双、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立双、刘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姜 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温 迪
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