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1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雷雷，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蓝田县。2015年11月25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雷雷犯寻衅滋事罪、妨害作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陕0111刑初2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雷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慕明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雷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3日，西安未鹏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开始实施西安市灞桥区安邸村整村拆迁工程，进展不顺利。同年7月19日，任该项目动迁负责人的被告人党某让项目部内保人员纠集了被告人李某11、罗城斌等十几名社会闲散人员去教训可能阻碍拆迁工作的村民李某12。因李某12持刀防卫，将李某11头部、罗城斌左手砍伤，刘某11华又通过被告人刘雷雷等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准备进行报复。凌晨3时许，被告人党某、刘某11华等人伙同刘雷雷及被纠集来的闲散人员持砍刀、洋镐把再次来到安某3对李某12家进行打砸，将李某12儿媳姚某打伤，还对停放在安某3街道的两辆汽车进行打砸。后党某指使李某19带路，上述人员又窜至该村西四排7号安某1家中进行打砸，致安某1、朱某夫妇不同程度受伤，并致幼女安某2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
2014年7月20日，被告人刘雷雷伙同刘某11华等人联系冯某1，许以每日500元报酬，让冯立峰前往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席王派出所“投案自首”顶罪，冯某1同意并已照办。
案发后，被告人一方向被害人李某12赔偿了人民币200000元，向被害人安某1、朱某赔偿了人民币150000元，向安某2赔偿了人民币350000元。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雷雷积极参与党某等人组织的打砸活动，为党某等人纠集帮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的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雷雷帮助刘某11华以贿买冯某1作伪证，其行为又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妨害作证罪。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刘雷雷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四个月；以被告人刘雷雷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又五个月。
刘雷雷上诉提出：其未纠集他人，未进入被害人家中，未实施打砸，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不构成妨害作证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雷雷犯寻衅滋事罪、妨害作证罪的基本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以下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7月20日零时42分许，公安灞桥分局席王派出所接110转警称，在灞桥区安邸村西七排2号有人被打。2015年11月25日21时许，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红庙坡派出所民警将网上在逃人员刘雷雷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西安市灞桥区席王街办安邸村，西七排李某12家门口停放一辆黑色现代轿车，车牌号为陕Ａ×××××,该车前后风挡、驾驶室两侧玻璃、左侧前大灯及车身被砸，车辆南侧地面可见两节已断裂的木棍（已拍照提取）；现场大门东侧为一单间，该房间门已被破坏，进入房间后可见房间靠南墙下摆有一台电脑，电脑已被砸碎（已拍照提取）；大门西侧为一间卧室，卧室西南角摆有一张茶几，茶几玻璃已经破碎，卧室北墙上挂有一台电视机，电视机上可见一些裂纹；现场北侧房间西侧窗户玻璃破碎，门口地面可见一些滴落血迹及一把水果刀（已拍照提取），客厅内茶几及电视机破碎。由该现场向东约50m为安某3村道，在村道靠西侧马路边可见两辆车牌号分别为陕Ａ×××××的银色面包车及陕Ａ×××××的大众轿车车玻璃被砸坏，由村道向南到达安邸村西四排，在西四排东口可见一辆车牌号为陕Ａ×××××的面包车副驾驶玻璃被砸。
西四排安某2家大门处于锁闭状态，大门东侧窗户玻璃已经破碎；进入现场后，可见大门西侧一辆电动车后视镜损坏，西侧房间的窗户玻璃破碎；最北侧房间中间摆有一张茶几，茶几被砸坏，茶几西侧电视柜及电视机均被砸，房间靠北墙下玻璃鱼缸破碎，西北侧卧室靠北墙及南墙下摆有两张床，在靠北侧床上的枕头上有大量血液（已拍照提取）。
3、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李某12被初诊为额骨骨折、额顶部头皮裂伤、左肩部软组织损伤。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安某2被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额叶脑挫裂伤、额叶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骨骨折，左额部头皮裂伤；被害人朱某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被害人安某1被诊断为右手刀刺伤。西安凤城医院病情介绍证明：李某11被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轻型）头皮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长安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罗城斌被诊断为左食指中节开放性骨折，左食指屈、伸指肌腱断裂，左食指桡侧固有神经、动脉断裂，左中指近节皮肤裂伤。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混杂照片辨认，黄某、李某16、史某辨认出刘雷雷就是其以前所说的刘某12。
5、被害人李某12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20日凌晨零时30分左右，他在安邸村西七排5号家中看电视，突然听到外面有嘈杂声及砸门的声音。他掀开窗帘看见大铁门被砸开，七八个小伙子手持洋镐把和砍刀冲了进来，见东西就砸。那些人冲进客厅后，五六个小伙围着他打，其他小伙在他家乱砸。他被打急了，从柜子上面拿出一个马刀乱抡。这时，他儿子李某13也出来了，对方就朝门外跑了。李某13追出去，未追上。家人报警后，警察让人将他送至医院。后来，对方又来了几十个小伙子冲进他家，将其儿媳姚某打伤。他家门窗玻璃、屋内家具及儿子李某13的汽车被砸。他不认识这些小伙，估计此事与村子拆迁有关。
6、被害人李某13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20日零时许，他在灞桥区安邸村西七排5号家中睡觉。突然听到院内很吵，出门看见他父亲李某12和八九个小伙厮打在一起，他就上前和他父亲一起打对方。那些小伙撤到门外，他看见他停放在门口的陕Ａ×××××现代悦动轿车的玻璃全部被砸了，前引擎盖也被砸变形了。后他将他父亲送到了医院。他从医院回家途中，他二爸打电话说，又有五六十人到他家将家具和他的车砸了，还把他媳妇姚某打了。他回家后看到家具、家电全部被砸，他的现代悦动轿车到处都是被砸的坑。他嫂子和朋友将姚某送到医院去了。那些人第二次打砸的时间大概是当日凌晨3时30分许。
7、被害人姚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晚1时许，她正在睡觉，被打砸声吵醒。她听到父亲李某12的喊声，丈夫李某13冲出了卧室。外面静下来后，她出去看见李某12头上流血，李某13说对方拿着砍刀和洋镐把，李某13等人就将李某12送到医院去了。当晚3时30分左右，她正和女儿在一楼睡觉，又有30多人冲进她家，把家里的东西又砸了一遍。后来那些人将卧室的门踢开，一个小伙指着她说“给我打”，她用身体护住女儿，那些人就在她身上乱打。她的背部受伤，左脚面骨折。她不认识打人的人，可能是因为拆迁的事。
8、被害人安某1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20日3时30分左右，他和妻子、女儿在卧室睡觉，听到院子及客厅有玻璃被砸的声音，他就赶紧起床，把卧室的门用身体顶住。那些人将客厅砸完，又刀砍、脚踩卧室的门，卧室门被砸开后，冲进五六个小伙子。有的手持洋镐把，其中一个拿刀砍他，他用右手抓住刀刃，手就流血了。他被推到墙角后，看见其中一个小伙用洋镐把在女儿安某2的头上打了一下。他妻子朱某去保护女儿，被那些人用洋镐把在身上乱打。
9、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20日凌晨3时许，她和丈夫安某1、女儿安某2在安邸村西四排家中卧室睡觉。突然听到院中有响动，还有开大铁门的声音。她和安某1起来看到客厅有很多人，安某1打开卧室的灯，那些人就朝卧室冲。安某1赶紧关了卧室灯，并用身体顶着卧室门，那些人将卧室门推开，拿着洋镐把和刀冲进来，用洋镐把打她和安某1，一个小伙用刀将安某1的手砍伤，最开始打安某1的小伙用洋镐把朝女儿头上打去，安某1用胳膊挡，没挡住。洋镐把扫过安某1的胳膊打在女儿的前额上，女儿当时就没有声音了。那些人看到这情况就跑了。她和安某1就赶紧将女儿送医院了。
10、证人李某14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她在家休息，突然听到砸门的声音，她丈夫李某12问是谁，无人回答，但是阵势很大，声音很嘈杂并伴有打砸声，她和女儿就没敢出门。等到外面安静了，她们出门看见地上有多处血迹，李某12头部受伤。家中的玻璃、门窗、电视机受损。李某12因为拆迁的事情和他人有矛盾。
11、证人李某15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0日凌晨零时40分左右，其侄子李某13打电话说其兄李某12被拆迁办的人打了，让他帮忙送医。他到李某12家中看到李某12头被人打破，他就联系人将李某12送医院。3时40分左右，他和侄媳妇的哥哥在李某12家门口坐着，突然听见很吵，好像有很多人，还有砸车的声音。他看见巷口有五六十个小伙子，手持木棍或砍刀，在村里的街道砸了两辆汽车。那些人看到他们后，就朝他们追了过来，他跑上他哥家二楼，在一个房子躲了起来，他看见十几个小伙用砍刀和木棍砸李某12放在门口的汽车，一些人进到家里砸东西，他听姚某说不要打小孩。七八分钟后，那些人走了，他拨打了110。下楼后，他看到他哥家里的电视、茶几、电脑、饮水机及家具都被砸坏了。门口的汽车也被砸坏了。姚某躺在床上，说她的后背被人用木棍打了几下，小孩吓得一直哭。
1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西安金融商务区拆迁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安邸村整村拆迁公告发布后，经公开招标，西安金某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中标，5月份进入安某3拆迁项目部。7月初，金某公司的负责人权伟带着李某17到他办公室，称因其公司人员短缺，安某3的拆迁工程交由副总（西安未鹏拆迁公司的法人）李某17负责。他就召集班子四人就金某公司将剩余拆迁任务交由李某17负责的事商议了一下，经过研究认为乙方没有发生变化，就默认了此事。
13、证人原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未鹏拆迁公司的员工，李某17是该公司法人。安某3的工地之前由金某拆迁公司干，未鹏公司大概是七月十几号进入的安某3工地。李某17是拆迁工地的总负责人，平时不来，由党某负责。党某主要负责动迁，李某18具体负责组织人拆迁，李某19是动迁主管。项目部平时还有由一个胖子领头的十几个小伙子，这伙人平时就在会议室待着或者在村里转，但不负责拆迁的事。2014年7月19日19时左右，党某和李某18叫他和李某19、麻某、魏某1、李某110等人开会，党某说晚上要教训一下“钉子户”，晚走一会儿。直到20日凌晨零时左右，李某18说可以回家了。他就和麻某、赵某离开，他开车行至北辰立交时，李某18打电话让到浐灞半岛对面的停车场，他在停车场见到了李某18、党某、李某19、王某1、魏某1、麻某。他听见李某18、党某打电话说有人受伤，一个头部受伤，一个胳膊受伤。党某、李某18给人打电话说自己人刚到姓李的那家，就有二人被砍。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准备叫人再去。后来他坐党某的车到安某3，一群手拿洋镐把和大刀的十来个小伙用砖砸他们，党某说是自己人，那些人就停手了。那些人中有人过来和党某说话，党某让李某19去给那些人把房子一指。那些人跟在李某19后面走了，没过几分钟，李某19回来，他就回家了。20号早上，他才知道把小孩打了，党某让他看其手机上的一条微信，内容大概是：我们是金某拆迁公司的，头天晚上巡逻时发现少数人聚集，巡逻人员准备上前询问，那些人跑到一个房子里，然后我们的人进入房间，巡逻人员被房间里的人砍了，受伤的人是李某11和罗城斌。党某让他按照微信内容给派出所说，他不认识李某11和罗城斌。后来李某17叫他到派出所配合调查，他按照党某说的做了笔录。
14、涉案人员李某17的证言证明：他是未鹏拆迁公司的总经理。2014年7月20日凌晨，李某18打电话说公司有人受伤了。他就让司机“小王”将钱送到医院。第二天中午11时许，党某打电话说李某12先把公司的人打伤了，然后党某又叫人去把李某12打了。他问党某是否打伤一个小孩，党某说不知道。他根据党某的描述写了一个情况汇报，用手机拍照后发给党某看，党某说大概就是这情况。他将情况汇报给浐灞管委会。后来派出所的领导让他把参与打架的人叫到派出所，他给党某打电话后，李某111带二人到他住的陕西工商管理学院宾馆，让他把姓冯的小伙子带到派出所。他让司机将姓冯的小伙子送到派出所，姓冯的小伙子在路上问他到派出所怎么说，他就让其看他手机上拍的情况汇报，并按情况汇报说。派出所说打架的不止一人，让他继续联系打架的人，他就和党某联系，让到宾馆找他。后来一个叫张某的小伙到宾馆找他，然后他和张某、李某19、李某11原某、赵某等人去了派出所。
15、涉案人员麻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9日22时左右，李某18通知大家晚走一会儿。23时许，安某3拆迁指挥部的院子里聚集了二三十人，听到李某18对旁边的人喊让把棍拿着。他回家行至浐灞半岛附近时，原某打电话让他到浐灞中心广场。他到后，党某开车把他带到席王派出所门口附近，让他呆在那儿，如果有警车出警去安某3，就给其通知。他一直呆到凌晨5点才离开。次日上午，党某或者原某安排他到纺织城职工医院去看受伤的李某12，他在医院住院部楼下待了一天。
16、同案犯党某的供述证明：他在西安未鹏拆迁公司负责安某3拆迁项目的动迁工作。未鹏拆迁公司从金某拆迁公司接手安某3的拆迁后，公司雇佣了“胖哥”、“大军”等闲人，“胖哥”在拆迁项目部办公室说让他以后和“大军”对接。因为未鹏公司在安某3拆迁进展缓慢，而且他得到消息安邸村村民李某12等人可能聚集抵制拆迁。7月19日下午，他把“大军”叫到办公室，在平面图上给其指了李某12家的位置，让其准备晚上12点左右到李某12家教训李某12。他安排麻某在席王派出所门口盯梢，警察如果出警，让麻某给他打电话。因担心村民反扑，他带着项目部的李某18、李某19、王某1、李某110等人开车到浐灞半岛对面的停车场。之后，他在停车场接到电话，说“大军”的两个人在李某12家被砍伤了。他知道公司老板李某17在距离停车场不远的酒店，他就到酒店给李某17讲当晚的事。李某17说给他拿2万元，并说让把砍人的找出来，送到公安局。他从李某17车上拿了2万元，让李某17的司机送到长安医院。接着，他回到停车场见到“大军”，他让“大军”想办法把砍人的人找出来送到公安局。“大军”就自己召集人。7月20日凌晨3点左右，停车场来了十几名“大军”召集的小伙子，那些人就到项目部取棍棒。他开车载着李彦斌、原某、王朝伟、魏少雷从安邸村北边进村走到三四排时遇见了“大军”的人要砸他的车，他说自己是项目部的人，那些人就停住了。“大军”的人说不知道李某12家的位置，他就让李某19下车带“大军”的人去李某12家。李某19回来后，他们开车回到停车场，然后各自回家。7月20日白天，他知道安邸村村民被打伤的事，李某17让他到医院落实，得知受伤的是李某11、罗城斌。后来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每人收到李某17发的一条微信，有两页纸的内容。意思就是让他们相互通气、口径一致。后来李某17让他带刘某11华、李某16到派出所，7月21日上午，他让刘某11华、李某16看微信后与二人到派出所。
17、同案犯刘某11华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12日，“大军”介绍他到安某3拆迁项目部上班。他和“大军”、“胖哥”与李某17及其司机在辛家庙附近一个海鲜酒楼吃饭。李某17让“胖哥”找10个人，每天呆在指挥部，或到安邸村中吓唬、威胁村民，但是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能动手打架。“胖哥”就让“大军”找人，并问钱怎么算，“大军”说按行情走。次日早上8时许，“大军”打电话说让他找8个人到指挥部上班，这8人由他管理，有事听“大军”的。他就叫了黄某、史某、刘雷雷。史某和刘雷雷又叫了几个他不认识的人。他们10人就是公司的内保人员，由“胖哥”负责管理，每天就在指挥部，碰到不愿意拆迁的村民就进行吓唬和威胁，但是绝不打架，打架公司会找其他人。2014年7月19日午饭时间，“胖哥”与他、史某及另一小伙在浐灞半岛一饭馆吃饭时，“胖哥”说晚上要教训一下西七排第5家的村民，让找些人，史某就说其给找人。“胖哥”安排说主要针对这家的儿子，遇见儿子就狠劲教训，遇见这家的父亲就扇两巴掌，将家里都给砸了。史某下午就通过电话叫人，直到晚上22时许，才集合了12人，在广安路安邸村口集合完毕后，到拆迁项目部每人拿了一把洋镐把。“胖哥”说平时在指挥部的人不进门、不动手，史某叫来的人主要负责动手。史某给这些人说明了情况，并做了安排。20日凌晨零点40分左右，他和史某、黄某、“小军”、李某16几个平时在项目部的人带着史某叫来的12人，到西七排第五家。门锁着，他们将门踹开，五六个人进到屋内，项目部的人和剩余人在外面。屋内的村民拿刀反抗，将进屋的人砍了出来，其中两人受伤。一人头部受伤，一人手部受伤。屋外的人将停放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小轿车砸毁。他们就一块儿朝指挥部的方向跑，并将人员受伤的情况告知了“胖哥”。他将李某11送到了凤城医院，史某将罗城斌送到了长安医院。之后他和史某、“胖哥”又返回拆迁指挥部。“胖哥”说今晚必须将村民狠狠整一下，要不工作就没法干了。又安排他叫人，说人越多越好。他通过电话叫了刘雷雷，刘又叫了二十几个人。凌晨2时许，他们在安某3旁边的城市广场集合，项目部的10人，刘雷雷叫来的20余人及史某叫来的五六人共三四十人。刘雷雷叫人的时候就说让自带工具，这些人带着洋镐把或者砍刀。凌晨3点40分许，他们又赶到西七排第五家，走到西三排时发现西七排路口有几个人跑了，到西七排第五家发现大门开着，他们就进去将家里砸了。砸完他们就往回撤。此时，项目部一个小伙说人都跑到西四排倒数第二家去了。他们又赶到西四排倒数第二家，将门踹开把屋里砸了，砸完发现一个小伙钻到旁边小卧室，他们又将卧室门踹开，进去用工具乱打。之后离开现场。他在第二次去时参与打砸了。他到派出所也是“胖哥”安排的，“胖哥”说他必须去，去了公司还给钱，如果被关押，每天500元。出事后，“胖哥”让他在外面找人顶事，他就找了朋友张某，“胖哥”授意他让张某帮忙顶事，如果坐一个月牢，一个月给其2万元好处费。他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笔录没有说实话，那都是按照党某的安排说的。两次去打砸都是一个穿黄衣服的小伙带他们去的。（经刘某11华辨认“穿黄衣服小伙”是魏某1。）案发后，“大军”打电话说让赶紧找两个人顶包，他和“大军”见面时，“胖哥”说让他找人顶包，最多两个月时间，每天给500元。后来他给张某打电话说了此事，张某同意后，他就把张某带到了李某17住的宾馆。黄某在第一次打砸时拿洋镐把把车砸了几下，没进村民家。在浐灞停车场聚集时，黄某负责开车接刘雷雷叫来的人。
18、同案犯黄某的供述证明：他在未鹏公司安某3拆迁工程项目部上班，刘永华叫他来当内保人员的（负责保护项目部、吓唬村民让村民尽快搬迁）。2014年7月19日19时左右，他正准备下班。刘某11华通知说要加班。他就和刘某11华、史某等人在会议室等着。20时许，史某叫来了十几个小伙子，党某、“大军”对刘某11华说不让项目部的人动手，让史某叫来的十几人动手吓唬村民。“大军”说如果那家的老头在，就稍微打一下，如果儿子在就稍打重一些，把家里的东西砸一些。主要是因为那家人不配合拆迁，吓唬一下可以让那家人赶快拆迁。24时许，他们拿了洋镐把，史某叫来的十几人走在前面，他拿洋镐把走在后面。快到李某12家巷道时，前面的人被那家人追打了出来。他们的人说那家人有刀，先进去的人受伤了。他就赶紧与大家朝外跑，并将洋镐把扔在村道上。之后他开车到二环，刘某11华让他到振业泊墅附近将刘雷雷带来的十几个小伙接到浐灞城市广场附近的停车场。凌晨两三点，他们又一次集合朝安某3走去。他开车停在安邸村村道上，这伙人从项目部拿了棍棒，进入安某3，实施打砸。他们先去的李某12家，约十分钟后，又去了安某1家。他听到了打砸的声音。刘某11华、史某两次都参与了。刘雷雷第二次叫来的十几个人也跟着去了。
19、同案犯李某16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13日前后，刘某11华给他介绍刘雷雷，刘雷雷又介绍他一块到安某3拆迁项目部做内保人员。案发当晚刘某11华说晚上要拆“钉子户”，要加班，因为平时他们在项目部上班，怕有人认出来惹麻烦，让他们跟着就行，有专门的人动手。21时左右，陆续有十几个人到项目部，当时刘某11华的领导“大军”在接待。等到凌晨1点左右，群众都休息了，那些人从项目部拿了“大军”之前准备好的洋镐把，就朝西七排第五家李某12家去了，当时是项目部的一个领导给带路。他和刘某11华、“小军”等几人拿着洋镐把走在最后面。前面的人用铁锤将李某12家的大铁门砸开，那些打砸的人有明确的分工，其中五六人进入屋内，其余人在外面用洋镐把砸门外的现代汽车。不到1分钟，冲进铁门的小伙中，一人头上流血，一人指头掉了，说是被屋内的村民用刀砍伤了。他们几个人就跑散了。后来，项目部有人开车将受伤的人送到医院，他就坐车到长安医院，后大约2时许回到家。7月21日6时许，刘雷雷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到公安机关说他案发时在现场，别人进去口供对不上。老板在外面会想办法，一切费用由老板出，不用担心。如果不进去几个人，最后警察把人都抓住，一个也跑不了，到时老板也不管。后来他和党某、刘某11华、“大军”、刘雷雷几人在振业泊墅门口附近说事。听其他人说，公司商量好了，进去的每人每天给500到1000元。让他们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不能说专门有人来打砸。当时让他和刘某11华、党某三人先认罪，后来的事情他说不清楚了。
20、同案犯李某19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13日前后，未鹏拆迁公司接手灞桥区安邸村的拆迁工程，到7月19日，动迁工作没有什么成效。当天下午19时许，他听李某18说有保安看见村里的“钉子户”在李某12家开会，并说晚上让内保人员把李某12家的“锅端了”。意思就是找人把李某12家的东西砸了，吓唬吓唬，必要时收拾一下人，目的是让李某12家赶紧搬迁。李某18说让他们晚上都先别回家。24时许，李某18和党某带了十几个负责吓唬村民的内保人员，在院子里拿着洋镐把，说要去李某12家。他和原某、魏某1、麻某等人在办公室内，有内保人员过来问李某12家在哪儿。他就说了一句谁把他们带过去。不知道魏某1、李某11麻某三人中的谁开宣传车把内保人员带到西七排五号李某12家去认路。后来，内保人员都去李某12家了，他们就开车离开安某3。魏某1当天穿黄色短袖。车开到浐灞半岛停车后，李某18说刚才内保人员被打了。过了一会儿，党某、魏某1等人陆续到了，党某和李某18商量并给李某17打电话说今天被打了，不报仇以后拆迁工作没法干了。随后，党某到酒店找李某17拿钱给受伤的人看病并商量后续事情。后来停车场又陆续来了二三十个社会闲散人员，手持洋镐把、砍刀等工具。3时许，公司人员分别乘李某18和党某的车回项目部，社会闲散人员自行乘车到拆迁项目部。党某让他把那些社会闲散人员带到西四排姚院利家，他就将那些人带到西四排然后就回到项目部。之后他就坐党某的车到浐灞半岛的停车场取了车回家。金某拆迁公司走时给了他们公司一份“钉子户”名单，有李某12和姚院利。第二次打架前，社会闲散人员到李某12家寻仇，家中无人。随后李某18、党某说今天必须打一架立威，不然以后工作没法干。7月20日中午，李某17通过微信给他和公司人员发图片，图片上是手写材料照片。内容是关于当天打架过程的统一口径和被砍人员名单。7月20日下午，到派出所时，李某17还带了两个人，说是张某和冯某1，过来顶包的。他前几次在公安机关说的打架过程和受伤人员姓名是公司的统一口径，没有说实话。
21、同案犯冯某1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20日中午，刘雷雷打电话说有事情让他帮忙，每天给他500元工资，只要到派出所按照别人说的将情况向派出所的民警叙述一遍就好了，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一两天就出来了，万一进去了，每天500元工资。他手头缺钱，就答应了。后来刘雷雷和两个小伙将他接到一个酒店门口，司机将他带进酒店包房。后来李某17进来爬在桌子上写东西，之后让他看，并且让他记下来，到派出所以后就按照其写的说。他看完后，李某17就和司机开车将他送到派出所。李某17写在两张纸上的内容大意是：他是金某拆迁公司的员工，7月20日凌晨，他和李某11、罗城斌巡逻到西七排时，发现聚集了一群人，看到他们就全部进到西七排第五家。罗城斌、李某11上前敲门时，从那家里冲出一群人，手持刀具将李某11头部和罗城斌手砍伤。他们将受伤的李、罗某1送往医院，并打电话给党某，说抓小偷时被打伤了。后来党某叫来人，到西七排和西四排想抓住那伙人中的一两人送派出所。他们到西七排第五家和西四排以后，对方家里的灯突然灭了，然后就发生打架。刘雷雷让他听李某17的安排，按照李某17说的到派出所叙述，每天给他500元报酬，说人都安排好了，最多一两天就出来，还将他的卡拿走了，说是给卡里打钱。
22、被告人刘雷雷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中旬，刘某11华叫他到安某3拆迁办当所谓的保安，出场子、扎势。2014年7月19日24时许，刘某11华打电话说拆迁办有事需要人，问他身边有没有人，一起叫来帮忙。他说有关系好的，正上班呢。刘说一起叫来给和他一样发工资。他就打电话叫好朋友黑子，黑子领了两个人过来，刘某11华让在浐灞广场集合，黄某开车将他们拉到浐灞半岛广场附近。他和黑子等人跟着刘某11华的队伍进村了，他到安某3拆迁办后自己捡了个木棍拿在手上，黑子和其伙计也人手拿一个洋镐把，进村后他听到他们的人在里边有打人的，有人在喊叫，还有砸碎东西的声音。他参与砸烂东西，没有参与打人。第二天中午，刘某11华、李某16和他还有黄某见面，刘某11华说派出所已经开始调查，老板让李某16去派出所将事情一处理，每天给500元左右的费用。由于需要人去顶罪，李某16说看冯某1愿意去不。他便给冯某1打电话说有个活，一天500元，愿意来不。冯某1表示同意。他们四人就将冯某1接来，刘某11华将冯某1带走了。
23、公安灞桥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发现场三辆被砸车辆中，陕Ａ×××××车主为被害人李某12之子李某13，李某12家已出具书面材料，不愿对车损进行评估。陕Ａ×××××车主无法找到。陕Ａ×××××系现场白色桑塔纳使用的套牌，无法联系车主；2014年7月20日，民警在对被害人姚某做笔录时，姚某称其脚被打骨折，民警发现姚某左脚脚踝处打着石膏。经公安人员与姚某联系，姚某称其病历找不到了。
24、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明：案发后李某17、党某、李某19、刘某11华、冯某2、张某、李某112宁、麻某、魏某1、黄某、罗某2、李某11等12人赔偿被害人李某12医疗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失共计200000元，被害人李某12对该12人表示谅解。党某、李某19、刘某11华、冯某2、张某、李某112宁、李某17等7人赔偿被害人安某1、朱某、安某2经济损失共计500000元。被害人安某1、朱某、安某2对该7人表示谅解。
2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刘雷雷犯罪时已达到承担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雷雷积极参与党某等人组织的打砸活动，并为党某等人纠集帮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影响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上诉人刘雷雷帮助刘某11华贿买冯某1作伪证，其行为又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对其数罪并罚。对上诉人刘雷雷所提其未纠集他人，未进入被害人家中，未实施打砸，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犯刘某11华、黄某的供述均能证实刘雷雷在寻衅滋事中有纠集他人的行为，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刘某11华打电话让其叫人，其叫了好朋友黑子，黑子又领了两个人过来，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寻衅滋事中具有纠集他人的行为；关于上诉人是否进入被害人家实施打砸一节，根据本案证据虽无法认定，但因本案属共同犯罪，刘雷雷纠集人参与本案，系本案共同犯罪人，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刘雷雷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定其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作出了适当的量刑，原审认定刘雷雷进入被害人家中进行打砸一节虽有误，但量刑是适当的，故上诉人刘雷雷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刘雷雷所提其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雷雷帮助同案犯刘某11华贿买冯某1作伪证一节，有同案犯李某112宁、冯某1等人及其本人的供述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燕萍
审 判 员 骆成兴
代理审判员 袁 兵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萌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