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刑一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学生。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刘某丙，农民。
诉讼代理人刘德辉，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助光，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押新化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伍向红，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一刑诉[201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助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同时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小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助光及其指定辩护人伍向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丙、诉讼代理人刘德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定：2013年12月，被告人吴助光与妻子刘某己由涟源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为此，吴助光对刘某己及其家人产生怨恨并伺机报复。2014年3月3日7时许，吴助光随身携带尖刀，来到新化县温塘镇枫树村十组刘某己嫂子刘某甲所开的“爱美发艺”店门口，见刘某甲的儿子刘某乙打开卷闸门去上学，吴助光问刘某乙其父母在哪，刘梦圆讲父亲上班去了。吴助光拿出尖刀往刘某乙的头上砍了一刀，吴助光再砍刘某乙头部时，刘某乙用手去挡，刘某乙双手也被砍伤。尔后，吴助光来到刘某甲睡觉的床边，持刀捅了刘某甲左胸几刀，刘某甲大喊救命，吴助光又捅了其腹部几刀，吴助光见刘某甲还能动，又往其左背捅了一刀。此时“爱美发艺”店房主曾某闻讯赶来，抢走吴助光手中的刀，吴助光趁机逃跑。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的伤情构成重伤2级，刘某乙的伤情构成轻伤2级。2014年3月12日，被告人吴助光主动到涟源市公安局安平派出所投案。
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并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的陈述；2、证人证言；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4、作案工具尖刀等物证；5、户籍证明、侦破经过、提取笔录、信息照片、移动公司机主信息资料、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入所体检表等书证；6、鉴定意见；7、被告人吴助光的供述；8、视听资料。
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吴助光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吴助光的刑事责任。由于吴助光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刘某甲、刘某乙死亡，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系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请求判令被告人吴助光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手术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62万元。
被告人吴助光辩称刘某甲欠他1000元钱，他是去讨钱的；是两被害人和他抢刀的过程中，他无意中碰伤两被害人的，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助光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中止；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被告人吴助光与妻子刘某己由涟源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为此，吴助光对刘某己及其家人产生怨恨并伺机报复。2014年3月3日7时许，吴助光随身携带尖刀，来到新化县温塘镇枫树村十组刘某己嫂子刘某甲所开的“爱美发艺”店门口，见刘某甲的儿子刘某乙打开卷闸门去上学，吴助光问刘某乙其父母在哪，刘梦圆讲父亲上班去了。吴助光左手抓住刘某乙的衣领，右手掏出尖刀往刘某乙的头上砍了一刀，然后将刘某乙往里面推，刘某乙倒在刘某甲的床边，尔后，吴助光持刀朝正在睡觉的刘某甲左胸捅了一刀，刘某甲大喊救命，吴助光又捅了其腹部二刀，这时，刘某乙从地上爬起来，吴助光拿刀又向刘某乙头部砍去，刘某乙用手去挡，双手也被砍伤。刘某甲见状去抓吴助光的手，吴助光又往其左背捅了一刀。此时“爱美发艺”店房主曾某闻讯赶来，抢走吴助光手中的刀，吴助光趁机逃跑。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刘某乙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4年3月12日，被告人吴助光主动到涟源市公安局安平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甲医药费129343.63元、误工费3776元、护理费4720元、交通费882.5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合计139422.13元；被害人刘某乙医药费7987.62元、护理费1360元、鉴定费500元，以上合计9847.6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明2014年3月3日早上7时许，她在床上睡觉，突然感觉到胸部疼痛，就痛醒了。她看见吴助光拿了一把剃毛刀捅进她的胸部，捅了两刀，其中有一刀将她的胸部刺穿到了背部，然后又用力往她的腹部捅了两刀，她喊：“大嫂救命”，在喊的过程中她看见吴助光转过身去用刀往她儿子刘某乙的头部砍，她怕吴助光将她儿子杀死，就拼了命挣扎去扯吴助光的背部，吴助光就立马转过身来往她的左背部捅了一刀，她被捅后，下意识地去夺吴助光手中的刀，并且时不时大喊“救命”，后她就晕过去了。她于2008年找刘某己借过1000元钱，但当年就还给刘某己了。
（2）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明2014年3月3日早上7点钟左右，他打开卷闸门准备去读书，发现吴助光站在门外，吴助光问他爸爸哪里去了？他就说上班去了。吴助光突然用左手抓着他衣领，把他往门面里推，右手掏出一把杀猪刀，往他的头上砍，他额头上被砍了一刀，血一下就喷出来了，这时他已经被吴助光从门口推到了他母亲刘某甲的床边了，然后倒在了地上，他从地上起来，看到吴助光是背对着他，正面对着他母亲睡觉的床，吴助光也听到了动静，就又转过身面向他，拿着刀向他头部砍过来，他就用自己的手去挡刀，两只手都在挡刀的过程中被砍伤了，在他用手挡的过程中，刘某甲就在床上朝吴助光扑过来，用双手去抓吴助光的手，阻止吴助光继续砍他，这时吴助光的注意力被刘某甲引了过去，他就趁机往外面跑，边跑边大声喊“救命”，住在附近的刘某丁过来了，他就喊“助光宝在杀我妈妈”刘某丁就往他们住的门面内走去，他也跟着进去，刘某丁要他快去喊人，于是他就又跑到外面大声呼喊救命，然后他又返回到门面内并到了刘某甲的床边，这时吴助光已经不见了，刘某甲就倒在床上，肠子都出来了。刘某甲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他没有看到过程。
（3）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娄锑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0号伤残鉴定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刘某甲左乳房一、四象限区可见约11cm缝合伤口，左上腹部可见约26cm、12cm长弧形缝合伤口，左背部可见一约10cm长缝合伤口。刘某甲全身多处刀刺伤；左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膈肌破裂修补术后构成重伤二级。
（4）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娄锑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59号伤残鉴定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刘某乙头顶部头皮裂伤；左前臂皮肤软组织裂伤；右手背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右小指伸肌腱断裂。构成轻伤二级。
（5）诊断证明，证明被害人刘某乙头顶部裂伤；左前臂软组织裂伤；右手背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右小指伸肌腱断裂。被害人刘某甲左胸背部、左某、左上腹部刀刺伤、失血性贫血、失血性休克、胸大肌、背阔肌部分断裂伤、横结肠、胃大弯处浆膜层裂伤、大网膜多处裂伤、右膈肌裂伤。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新化县温塘镇晏家管区枫树村街上“爱美发艺”店。该店位于一层楼，由两个并排的门面联通组成，门为卷闸门，靠东面的卷闸门呈打开状态，在店内靠门口的地面上有数十滴呈滴状的血迹，店面的东面角落地面有一摊血迹。
（7）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3日早上7点30分许，她听到刘某甲店子内有吵架声，就赶去看，看见刘某乙全身上下到处是血，这时在卧室睡觉的刘某甲喊她：“大嫂，你快来，是助光宝！”于是她就赶到刘某甲睡觉的地方，看见吴助光拿了一把小尖刀坐在床边，而刘某甲则躺在床边的墙角，床上和身上到处是血。她见状，就抢过吴助光手中的刀，吴助光就跑了。她已将这把刀移交给公安机关了。
（8）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3日早上7点钟左右，他听到刘某乙在“爱美发艺”店内呼喊“杀人了，杀人了！”他立刻走到店内去看，发现刘某乙脸上、身上都是血，店内地上也滴了很多血。这时，曾某也到了店内，他就走了。后来他听说是吴助光杀的。
（9）证人刘某戊的证言及照片，证明2014年3月3日早上8时11分吴助光用152××××6866这个号码发信息给他，内容是：“你赶快回来办丧事，现在我可以死了。”
（10）证人刘某己的证言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吴助光于2014年3月3日1时2分用152××××6866这个号码给她发过短信，内容是：“现在我可以死了并死于你家后面的山之中，以后你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吴助光曾于2013年11月19日22时23分用183××××7359这个号码给她发过短信，内容是：“你继续这样搞下去，不给你家人带来后患，我誓不为人。”并证实2008年刘某甲向她借了1000元钱，这钱当年就还给她了，已还钱的事情告诉过吴助光多次。
（11）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2008年他们找吴助光、刘某己夫妻俩借了1000元钱，当年因为吴助光夫妻俩向他们讨要那1000元钱，就把钱还给刘某己了。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4年3月12日带被告人吴助光到涟源市公安局投案。
（13）中国移动湖南公司娄底市新化县分公司出具的机主信息表，证明152××××6866号码的机主为吴助光。
（14）提取笔录及说明，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吴助光于2014年3月3日用152××××6866手机号码发给刘某戊的短信，内容是“你赶快回来办丧事，现在我可以死了。”吴助光于2014年3月3日用152××××6866手机号码发给刘某己的短信，内容是“现在我可以死了并死于你家后面的山之中，以后你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吴助光于2013年11月19日用183××××7359手机号码发给刘某己的短信，内容是“你继续这样搞下去。不给你家人带来后患，我誓不为人。”
（15）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4年3月3日从曾某手中对沾有血迹的一把小尖刀进行提取。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吴助光对公安机关提供的8张无提示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侦查人员从曾某手中提取的剃毛刀就是他致伤刘某甲和刘某乙的剃毛刀。
（17）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3）涟民一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判决刘某己与吴助光离婚。
（18）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娄底市第三人民医院医药费收据等，证明被害人刘某甲的医药费为129343.63元、交通费为882.5元、鉴定费为700元；被害人刘某乙的医药费为7987.62元、鉴定费为500元、护理费为1360元。
（19）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3月12日被告人吴助光在吴某的陪同下到涟源市公安局安平派出所投案。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助光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21）被告人吴助光的供述，供认他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2014年3月3日早上7时许，他将从涟源新市场买的剃毛刀用纸包住，藏在右边口袋里，然后来到温塘镇枫树村刘某甲住的“爱美发艺”店子，卷闸门上的小门已经打开，他进入到门面内，当时只有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母子在家，后来他用剃毛刀致伤了刘某甲、刘某乙，屋主老板闻讯赶来了，从他手上将刀夺走了，他趁机离开了现场。因为他和妻子刘某己闹离婚，在愤怒的时候用183××××7359和152××××6866这2个号码发一些要伤害刘某己家人的信息给刘某己和刘某戊，刘某己和刘某戊也发了类似短信给他。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助光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吴助光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吴助光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造成刘某甲、刘某乙死亡，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助光辩称刘某甲欠他1000元钱，他是去讨钱的。经查，证人刘某丙、刘某甲、刘某己均证实2008年借吴助光夫妻俩的1000元钱于当年就已归还，故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助光辩称是两被害人和他抢刀的过程中，他无意中碰伤两被害人的，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助光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吴助光携带剃毛刀来到刘某甲家，不计后果地持刀朝正在睡觉的刘某甲胸部、腹部、及背部等要害部位捅刺四刀，朝刘某乙头部捅刺，致刘某甲重伤，刘某乙轻伤，这一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伤残鉴定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吴助光的行为系故意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吴助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又提出被告人吴助光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吴助光虽然系主动到案，但其对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吴助光系犯罪中止。经查，被告人吴助光主观上没有中止犯罪的意愿，系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故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吴助光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由吴助光予以赔偿，但对刘某甲、刘某乙提出的精神损失费等超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部分以及没有证据证明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助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吴助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经济损失139422.13元，刘某乙经济损失9847.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潘建雄
审判员 邹 鹰
审判员 张菖青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 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