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羊道三，男，1950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翠华，女，1955年9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游，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英，女，1956年1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世珺（系黄国英之女），1987年7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颖，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84年8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国英、被上诉人石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道三、胡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国英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未保障诉讼当事人的权利。石磊将系争房屋一房二卖，上诉人和黄国英均系购买人。因黄国英的诉请涉及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故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加入本案审理。但一审法院予以拒绝并告知另案起诉。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及开庭后，均要求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并要求两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就本案先行作出处理，违反了民诉法的程序。黄国英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请，加重了石磊和上诉人的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应给予答辩期，但一审法院未履行相应步骤，有违反程序之嫌。黄国英要求上诉人迁出系争房屋的诉请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诉请范围，理应告知其另案诉讼。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对石磊是否将房屋交付给黄国英，黄国英是否持续有效占有系争房屋，且黄国英在买卖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与石磊的买卖合同效力，系争房屋是否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否持续有效占有系争房屋，石磊是否撤销了买卖合同等关键事实进行充分调查。三、一审判决有违中立立场，有偏袒黄国英之嫌。黄国英在二次庭审后撤回了要求石磊办理过户的诉请实属蹊跷。一审判决片面做出对黄国英和石磊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优先保护的倾向性描述，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且影响到上诉人另案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
黄国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磊未作答辩。
黄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磊立即向黄国英交付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2、石磊将系争房屋房产证原件交黄国英保管，并按总房价款135万元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逾期交付房产证原件违约金；3、石磊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赔偿黄国英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无法正常居住房屋的损失；4、石磊于交易限制期限届满后7日内（即2019年3月1日前）配合黄国英至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5、羊道三、胡翠华迁出系争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系石磊于2014年9月通过动迁安置取得。2016年1月9日，黄国英（购买方、乙方）与石磊（出卖方、甲方）就系争房屋签订《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编号：0001412）。其中第一条约定，该房屋转让价款为135万元。第二条约定，乙方于2016年1月9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乙方于2016年1月1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首付至20万元（含定金10万元）；乙方于2016年2月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房款至120万元（含已付房款20万元）；乙方于甲方拿到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并做此房屋全权公证委托书当日支付甲方15万元……第八条约定……该房屋符合规定可以上市交易后，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该房屋交易相关审税、贷款事宜及过户办证手续，如可以上市交易日因甲方拖延超过7天，或者甲方进行一房二卖、抵押他人或者其它原因导致乙方不能顺利取得产证，严重损害乙方利益的，甲方需按本合同第十二条规定给予乙方赔偿，并附带赔偿第三方（见证方）。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履行各自义务，并约定于2016年2月10日之前交房予乙方，并向有关部�申请办理相关附属设施和相关权益的更名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当日，黄国英向石磊支付定金10万元，后又于2016年1月14日、2016年1月30日分别向石磊支付了10万元、100万元，以上合计120万元。
2016年2月10日，石磊将系争房屋以毛坯状态交付黄国英，黄国英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2016年2月22日，石磊取得系争房屋小产证。后石磊提出加价要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6年7月初，石磊擅自更换了系争房屋门锁。
2016年7月1日，石磊（出卖方、甲方）与羊道三、胡翠华（购买方、乙方）签订《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屋转让价款为193万元……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2016年9月30日前结清由甲方使用该房屋产生的所有相关水、电、物业费等费用，并将房屋钥匙及动迁协议或房地产权证交给乙�，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另，该合同落款处见证方为上海XX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石磊将小产证原件等交予羊道三、胡翠华。2016年8月27日，石磊与胡翠华签订了《房地产交接书》。
一审审理中，黄国英于2016年9月1日再次更换系争房屋门锁后入住。另，黄国英称，羊道三、胡翠华在看房时应注意到系争房屋有装修、有家具，羊道三、胡翠华买房是不合法的，其与石磊所签买卖合同上的见证方即租客陈某所在公司。黄国英认为，石磊与羊道三、胡翠华及中介均存在恶意，根据羊道三、胡翠华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其转至石磊名下的款项仅172万元，并未足额支付房款。2016年9月26日，羊道三、胡翠华也搬了进来，目前系争房屋由黄国英，羊道三、胡翠华，租客各住一间。
石磊称，其在黄国英刚开始装修时就通知黄国英打算解约，但黄国英仍继续装修，后石磊将房屋换锁后另行出租，认可其与陈某所签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同意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向黄国英支付自2016年7月5日起一个半月的损失。
羊道三、胡翠华称，其系出售了他处房屋才购买了系争房屋，且已与石磊进行网签。羊道三、胡翠华在购房时就系争房屋内的家具及装修问过石磊，石磊称房屋原先打算结婚住的，后因女友的问题不住了。2016年8月27日，石磊与羊道三、胡翠华办理交接，石磊交付了房屋钥匙，因房屋内尚有租客并承诺8月搬离，羊道三、胡翠华又将钥匙交给了租客，羊道三、胡翠华系合法占有系争房屋。2016年9月1日，羊道三、胡翠华正式入住系争房屋并交纳了物业管理费、停车费等。目前系争房屋产权证、拆迁协议、预售合同原件均在羊道三、胡翠华处。
一审庭审后，黄国英撤回了第1、2项诉讼请求，但表示保留诉权；就诉请3中的损失，其在本案中暂主张至2016年8月31日，参照每月3,500元的租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黄国英与石磊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均应当切实履行。本案中，黄国英按约向石磊支付了大部分房款，石磊也按约在2016年2月10日向黄国英交付了房屋，黄国英亦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故应当认定黄国英已合法占有系争房屋。石磊事后又通过非法手段进入房屋并另行出售、交付给羊道三、胡翠华的行为，有违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导致黄国英无法居住使用系争房屋，黄国英要求石磊参照租金标准赔偿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经济损失，应予支持。羊道三、胡翠华关于其系基于与石磊的房屋交接而合法取得系争房屋的辩称，但从本案事实来看，黄国英与石磊买卖合同成立以及黄�英合法占有房屋的时间均先于羊道三、胡翠华，根据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应优先保护顺位在先的买卖合同。至于羊道三、胡翠华与石磊之间的合同纠纷，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同时，石磊私自换锁后，黄国英在诉讼期间又换锁入住，该行为亦有不当，但该节事实并不能改变其先于羊道三、胡翠华合法占有房屋的事实。羊道三、胡翠华基于上述事实认为黄国英不构成法律上的有效占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羊道三、胡翠华目前亦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黄国英作为房屋合法占有人要求羊道三、胡翠华迁出，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系争房屋系石磊拆迁安置所得，上市交易受到政策限制，根据目前本市的政策，系争房屋尚不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黄国英要求石磊配合过户的诉请，不予支持，待系争房屋满足上市交易条件后，黄国英可另行主张。审理中，黄国英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经查并无不当，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一、石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英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经济损失6,609元；二、羊道三、胡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三、驳回黄国英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9元，减半收取计8,50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04.50元，由黄国英负担13,393.50元、石磊负担111元。
二审中，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向本院提交2016年9月26日被上诉人黄国英的女婿与系争房屋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黄国英的家庭成员入住该房屋系基于转租的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的交房。被上诉人黄国英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提交的租赁合同仅有复印件，且被上诉人黄国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亦无法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国英与被上诉人石磊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当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签约后，被上诉人黄国英已按约履行向被上诉人石磊支付了大部分房款，被上诉人石磊也按约于2016年2月10日向被上诉人黄国英交付了房屋，被上诉人黄国英收房后亦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黄国英已合法占有系争房屋，当属正确。被上诉人石磊在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黄国英并完成交付义务后反悔，并通过非法方式进入系争房屋再将该房屋另行出售给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并造成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实际占用房屋的现状，被上诉人石磊的行为不仅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更侵犯了被上诉人黄国英在系争房屋的合法权益。现被上诉人黄国英起诉要求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搬离系争房屋，并由被上诉人石磊承担被上诉人黄国英无法居住使用系争房屋期间参照租金标准计算之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当属正确。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加入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准许，并告知其另行诉讼，并无不当。同时，本案亦不存在需要中止审理的法定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审理程序适当。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关于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并据此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黄国英是否持续有效的占有系争房屋，并不影响其基于与被上诉人石磊之间合法房屋买卖合同已先行交付并占有系争房屋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据此所提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09元，由上诉人羊道三、胡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审 判 员 蒋庆琨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