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新29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兆明，女，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阿克苏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明，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阿克苏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新疆名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蔚萍，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泽学，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兆明、马晓明因与被上诉人陈蔚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6）新2901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兆明、马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被上诉人陈蔚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泽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兆明、马晓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借款550000元和利息277800元，合计8278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从程序上看，本案涉诉的借款是陈蔚萍事先知道将款项出借给阿克苏银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建材）有高额利息回报，由于赖兆明是银信建材的兼职业务员，陈蔚萍将出借款项先汇给赖兆明，再由赖兆明汇入银信建材，赖兆明仅仅是经手人，并非借款人。陈蔚萍将款项打给赖兆明的当天，赖兆明就将该款打入了银信建材，银信建材出具了借条，出借人为陈蔚萍，本案实际借款人应当为银信建材，该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对银信建材法定代表人周某和妻子李某甲采取强制措施，陈蔚萍对本案涉诉款项已向公安机关进行了登记，该刑事案件尚未结案，故本案应当依法驳回陈蔚萍的起诉或者将本案中止审理。银信建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了查明事实，应当追加银信建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时赖兆明申请法院到公安机关调查陈蔚萍对本案借款进行登记并主张借款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调查，也未说明理由。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实体上看，通过银行打款凭证可以证实陈蔚萍出借的款项实际借款人为银信建材，如果借款人是赖兆明，赖兆明不可能在当天收款后就打入银信建材。通过赖兆明提交的短信内容和通话录音，可以充分证实陈蔚萍多次并通过多种途径向银信建材主张过本案借款。如果经侦大队将本案涉诉的款项列为刑事犯罪金额，必将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一笔款项，不可能既在刑事案件中处理，又在民事案件中处理。3、对于陈蔚萍主张的本金，一审已经查明，借款为67万元，扣除赖兆明支付的15万元，应当为52万元，一审将利息一并计入本金，严重错误。另该15万元是陈蔚萍父亲在医院住院急需用钱，赖兆明基于朋友关系给陈蔚萍出借15万元，赖兆明与陈蔚萍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不存在偿还借款的情况。4、赖兆明向陈蔚萍支付的利息也是代替银信建材支付，并非赖兆明自愿、真实支付的利息，赖兆明在一审并未认可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率，而是因为陈蔚萍将款项出借给银信建材，银信建材承诺给陈蔚萍相应利息。5、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数额有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赖兆明分二次向陈蔚萍支付15万元，那么应当从67万元本金中扣除后分段、分期限计算，不能以本金70万元来计算。6、赖兆明与陈蔚萍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实际借款人为银信建材，马晓明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也未因家庭共同生活使用过本案的借款，故不能仅仅以赖兆明和马晓明之间系夫妻关系就判决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陈蔚萍答辩称，1、赖兆明因急需资金向陈蔚萍借款，并出具借条2份，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双方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陈蔚萍也确实将借款打入了赖兆明账户，至于赖兆明称其在收到借款后即转入银信建材账户与本案无关，赖兆明收到借款后的处分行为，陈蔚萍无权干涉，无论赖兆明将借款用于酒厂经营或是借与他人，均影响不了赖兆明向陈蔚萍借款这一事实。银信建材是否涉嫌犯罪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本案是典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具有借条、转账凭证、还款凭证等多项直接证据来证明此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就算赖兆明将本案全部借款打入银信建材，也与陈蔚萍无关，是赖兆明与银信建材之间的借贷纠纷，一审未予追加银信建材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3、赖兆明向陈蔚萍借款，出具了借条，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随后赖兆明也依约偿还了15万元利息，这些事实均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也经过上诉人的质证，上诉人称其向陈蔚萍支付的15万元是基于朋友关系的借款，为何没有在法庭中出示借条，其又称支付的利息也是代替银信建材支付，如果真如其所说，只是个经手人，为何又要代替银信建材偿还利息。4、上诉人已偿还15万元利息，一审法院用利息总额减去已还利息等于尚欠利息的计算方式计算剩余利息并无不当。5、赖兆明与马晓明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有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马晓明与赖兆明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与陈蔚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借条以及账户往来凭证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赖兆明、马晓明偿还借款550000元及利息336000元；2、判令由赖兆明、马晓明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赖兆明、马晓明承担陈蔚萍因催要借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它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为陈蔚萍，借款人为赖兆明，有赖兆明向陈蔚萍出具的借据、银行转账清单等为证，足以认定，故对赖兆明以银信建材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赖兆明于2014年3月21日向陈蔚萍借款475000元，于2014年7月11日向陈蔚萍借款195000元，陈蔚萍称在初期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5%，赖兆明对此前后陈述不一致，但双方对在赖兆明重新出具借条之前支付过部分利息均予以认可，且将初期借款利息30000元分别以金额25000元、5000元计入被告后期借款的本金中，形成2014年9月30日500000元的借条和2014年9月11日200000元的借条，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赖兆明提交的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本院对双方约定初期借款利率为月息2.5%予以确认。对赖兆明在初期借期内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赖兆明于2014年9月11日、2014年9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500000元、200000元的借条2张，根据法律规定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双方约定初期借款利率为月息2.5%，故后期借款利率为月息2.5%。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2.5%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本院调整双方借期内年利率为2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赖兆明于2014年12月13日偿还本金10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本金3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偿还本金2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336000元应依法核算后予以支持。经核算原告的利息为277800元[200000元×（24%÷12）×24个月]+[500000元×（24%÷12）×24个月]-[100000元×（24%÷12）×21个月]-[30000元×（24%÷12）×19个月]-[20000元×（24%÷12）×12个月]=277800元。对陈蔚萍要求赖兆明支付索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赖兆明与马晓明系夫妻关系，故马晓明与赖兆明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对陈蔚萍要求赖兆明偿还借款55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陈蔚萍要求赖兆明支付利息3360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77800元；对陈蔚萍要求赖兆明支付索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赖兆明、马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蔚萍借款550000元；二、赖兆明、马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蔚萍利息277800元；三、驳回陈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0元，减半收取计6330元，由陈蔚萍负担416元，赖兆明、马晓明负担5914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上诉人赖兆明、马晓明申请，本院前往阿克苏市公安局调取以下证据：1、电子账单打印件3张、阿克苏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1份、阿克苏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说明1份，未调取到陈蔚萍向公安机关进行债权登记的记录。经质证，上诉人赖兆明、马晓明对证据认可。被上诉人陈蔚萍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因电子账单中陈慰萍的名字不是本案当事人陈蔚萍，姓名中01lydyh01慰01lydyh01和01lydyh01蔚01lydyh01不一致，且不论刑事案件如何处理，均不影响本案陈蔚萍以借条为依据索要欠款的权利。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赖兆明向陈蔚萍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陈蔚萍现金20万元（贰拾万元正），还款日期2014年12月11日。2014年9月30日，赖兆明向陈蔚萍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陈蔚萍现金500000元（伍拾万元正），归还日期2014年11月22日。2014年3月21日，陈蔚萍通过阿克苏市通航电子票务销售中心向赖兆明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049的账户转款75000元。2014年3月21日，陈蔚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卡转账向赖兆明转款400000元，同日赖兆明通过POS转账将400000元转出。2014年7月11日，陈蔚萍通过其父亲陈某某的卡向赖兆明转账195000元，同日赖兆明向李某乙卡中转账190000元（银信建材法定代表人李某甲哥哥），合计陈蔚萍共计向赖兆明转款670000元。2014年12月13日，马晓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陈蔚萍卡卡转账100000元，2015年2月17日，赖兆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陈蔚萍卡卡转账30000元，2015年9月30日，赖兆明通过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向陈蔚萍转账20000元，共计还款150000元。
本院认为，赖兆明向陈蔚萍借款，并向陈蔚萍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构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以及是否应当追加银信建材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根据银行打款记录，陈蔚萍出借款项均转入赖兆明个人卡中，如借款人为银信建材公司，借款应转入公司账户，且赖兆明在收取借款后，亦未将款项转入银信建材账户，而是转入了其他个人卡中，且转入的金额也与陈蔚萍向其转入的金额不符，另在借款到期后，赖兆明、马晓明通过个人卡中向陈蔚萍归还150000元，因此，陈蔚萍与赖兆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赖兆明偿还借款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将利息计入本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01lydyh01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01lydyh01经审查，陈蔚萍实际转款为670000元，加上利息赖兆明出具借条700000元，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按照700000元本金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赖兆明称150000元不是还款是给陈蔚萍出借款项的意见，赖兆明未能提交借条，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且在赖兆明尚未将借款归还的情况下，又称150000元系向陈蔚萍出借不符合逻辑亦与事实不符。关于利息，根据打款数额和借条，显然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马晓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01lydyh01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01lydyh01马晓明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蔚萍与赖兆明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马晓明、赖兆明负有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兆明、马晓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8元，由上诉人赖兆明、马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云丽
代理审判员 高静
代理审判员 赵培培
二○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陶昆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