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10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志强，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曾任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主任。2013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日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连荣，黑龙江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丽艳（曾用名杨丽珠），女，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黑龙江省北安农垦绿宝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会计。2013年12月5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逮捕，同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2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8日被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7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黑河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黑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长春，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爱检诉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志强犯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杨丽艳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6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应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依法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和同年8月25日对本案延期审理。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志强及其辩护人赵连荣、被告人杨丽艳及其辩护人徐长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挪用资金事实
被告人肖志强于2009年4月任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主任（经济性质：股份合作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以下简称北安城郊信用社）。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间，肖志强利用其审批农户贷款的职务便利，多次借用农户名义向北安城郊信用社申办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71万元，归其个人使用，致使贷款本金266万元到期后未能归还。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被告人肖志强让王某（北安城郊信用社信息联络员）帮其找农民办理农户联保贷款，并称贷款由其个人使用和归还，王某便找到北安市城郊乡民生村农民田某、杜某、王某1，以其三人名义申办农户联保贷款。肖志强在信贷员未进行贷前调查的情况下，指派张某（北安城郊信用社护卫队员）填写了农户联保贷款手续，张某按照肖志强的要求确定贷款数额为每人20万元。后肖志强违规审批发放田某、杜某、王某1申办的贷款共计60万元，贷款被肖志强用于偿还债务，案发后未归还。
2.2011年12月，被告人肖志强让于某（北安城郊信用社信息联络员）帮其找农民办理农户联保贷款，并称贷款由其个人使用和归还，于某便找到北安市城郊乡向前村农民崔某、赵某、张某1、赵某1、王某2、张某2、代某、于某1、赵某2、刘某，以其十人名义申办农户联保贷款。肖志强在信贷员未进行贷前调查的情况下，指派张某填写了农户联保贷款手续（共计十人、两个联保组），张某按照肖志强的要求确定了贷款数额。其中，崔某、赵某、张某1、赵某1、王某2的贷款数额为每人20万元，张某2的贷款数额为9万元、代某的贷款数额为5万元、于某1的贷款数额为12万元、赵某2的贷款数额为7万元、刘某的贷款数额13万元。肖志强并伪造了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承包耕地的合同书，用于农民办理农户联保贷款使用。后肖志强违规审批发放崔某等十人申办的贷款共计146万元，贷款被肖志强用于偿还债务，案发后未归还。
3.2011年12月，被告人肖志强让王某3（北安城郊信用社信息联络员）帮其找农民办理农户联保贷款，并称贷款由其个人使用和归还，王某3便找到北安市城郊乡建民村农民刘某1、何某、刘某2，以其四人名义申办农户联保贷款。肖志强在信贷员未进行贷前调查的情况下，指派张某填写了农户联保贷款手续，张某按照肖志强的要求确定贷款数额为每人5万元。后肖志强违规审批发放王某3、刘某1、何某、刘某2申办的贷款共计20万元，贷款被肖志强用于偿还债务，案发后未归还。
4.2011年12月，被告人肖志强让王某4帮其找农民办理农户联保贷款，并称贷款由其个人使用和归还，王某4便找到北安市城郊乡新友村农民王某5、王某6、李某，以其四人名义申办农户联保贷款，贷款数额为每人5万元。后肖志强在信贷员未进行贷前调查的情况下，违规审批发放王某4、王某5、王某6、李某申办的贷款共计20万元，贷款被肖志强用于偿还债务，案发后未归还。
5.2012年1月，被告人肖志强让杨某（北安城郊信用社信息联络员）帮其找农民办理农户联保贷款，并称贷款由其个人使用和归还，杨某便找到黑龙江省长水河农场农民周某、苍某、王某7，以其三人名义申办农户联保贷款，贷款数额为每人5万元。后肖志强在信贷员未进行贷前调查的情况下，违规审批发放周某、苍某、王某7申办的贷款共计15万元，王某7、周某名下的贷款共计10万元被肖志强用于偿还债务。苍某名下的贷款5万元于贷款当日还清（未超过3个月），王某7名下的贷款本息于2012年12月10日还清（超过3个月），案发后周某名下的贷款5万元未归还。
6.2012年3月，被告人肖志强让王某3（北安城郊信用社信息联络员）帮其找农民办理农户联保贷款，并称贷款由其个人使用和归还，王某3便找到北安市城郊乡建民村农民郭某、孙某、郭某1，以其三人名义申办农户联保贷款，贷款数额为每人5万元。肖志强在信贷员未进行贷前调查的情况下，指派张某填写了农户联保贷款手续，并违规审批发放郭某、孙某、郭某1申办的贷款共计15万元，贷款被肖志强用于偿还债务，案发后未归还。
综上，被告人肖志强实施挪用资金犯罪六起，挪用资金数额共计271万元，案发后贷款本金266万元未归还（截至2015年10月15日，本息共计422万余元）。2013年12月12日，肖志强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行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肖志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张某、王某、田某、王某1、杜某、甘某、刘某3、杨某2、于某、张某1、王某2、赵某1、崔某、赵某、于某1、张某2、代某、赵某2、王某3、刘某1、何某、刘某2、王某4、杨某、周某、孙某、郭某1、徐某、郭某2、王某8、董某、孙某1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营业执照、肖志强使用贷款归还情况说明及贷款明细、农户联保贷款资料、报案材料、贷款审批权限等情况说明、《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农户贷款管理办法》、《北安市农村信用社贷款管理办法》、《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人事调整的通知》（肖志强任职证明）；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企业档案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违法发放贷款事实
2010年11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肖志强任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以下简称北安城郊信用社）主任期间，违反国家规定和《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农户贷款管理办法》，在明知被告人杨丽艳和于某借用他人名义申办贷款，并改变贷款用途的情况下，帮助借款人编造虚假贷款理由，隐瞒贷款用途，违法发放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5万元，贷款逾期未能全部归还，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1月末，黑龙江省北安农垦绿宝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宝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1给绿宝乳业公司会计被告人杨丽艳打电话，称公司资金紧张，需要贷款。杨丽艳便找到绿宝乳业公司职工牛某、陆某等29人，杨丽艳以公司资金紧张需要贷款为由，要求牛某等人以个人名义申办贷款给公司使用，并称贷款由公司负责偿还。后杨丽艳与被告人肖志强联系贷款事宜，杨丽艳称绿宝乳业公司资金不足，欲以公司职工名义申办贷款归绿宝乳业公司使用，肖志强表示同意。2010年12月8日，肖志强带领北安城郊信用社的工作人员来到绿宝乳业公司，为公司职工办理农户联保贷款手续，杨丽艳要求29名公司职工虚报贷款用途和家庭收入等信息，肖志强等北安城郊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仅对部分借款人进行了询问，便办理了农户联保贷款手续，后肖志强违规审批发放绿宝乳业公司29名职工申办的贷款共计145万元（每名职工贷款数额5万元）。2010年12月10日，杨丽艳与绿宝乳业公司出纳员张某3一同将农户联保贷款共计145万元取走，后存入绿宝乳业公司帐户，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截至2014年11月4日，贷款本金109.17万元未归还，利息57万元，本息共计166.67万元。
2.2012年1月，北安城郊信用社信息联络员于某找到被告人肖志强，于某称欲以他人名义申办贷款归其个人承包工程使用，肖志强表示同意。于某将北安市城郊乡新维村农民王某9、张某4、李某1、田某1、田某2带到北安城郊信用社，肖志强在信贷员未进行贷前调查的情况下，指派张某（北安城郊信用社护卫队员）填写了农户联保贷款手续，后肖志强违规审批发放王某9、张某4、李某1、田某1、田某2申办的贷款共计80万元。于某个人使用贷款50万元并已归还，其将30万元贷款交给肖志强使用，贷款被肖志强用于偿还债务。期间，肖志强归还贷款本金1万元，案发后尚有贷款本金29万元未归还。截至2015年12月30日，未归还本息共计46.61万元。
综上，被告人肖志强实施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二起，贷款本金138.17万元未归还；被告人杨丽艳参与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一起，贷款本金109.17万元未归还。2013年12月5日，杨丽艳在哈尔滨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肖志强、杨丽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杨某1、于某、刘某3、王某10、徐某、张某3、宋某、王某11、刘某4、吕某、张某5、赵某3、王某12、侯某、陆某、祖某、朱某、刘某5、王某12、陈某、王某13、秦某、邱某、殷某、寇某、马某、王某9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抓捕证明、抓获经过；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营业执照、关于杨丽艳贷款情况说明及贷款明细、肖志强自用贷款明细、关于催收绿宝公司贷款证明、农户联保贷款资料、贷款审批权限等情况说明、《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农户贷款管理办法》、《北安市农村信用社贷款管理办法》、《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人事调整的通知》（肖志强任职证明），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北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企业档案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志强身为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数额较大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肖志强身为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且案发后未能全部归还，造成重大损失；被告人杨丽艳伙同被告人肖志强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且案发后未能全部归还，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志强、杨丽艳所犯罪行成立，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本案第一起违法发放贷款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肖志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丽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志强犯数罪，对其应当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肖志强的辩护人所提肖志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肖志强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自行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系自首，故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肖志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丽艳的辩护人所提杨丽艳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肖志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杨丽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志强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先行羁押的31天已扣除。）
二、被告人杨丽艳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4日止；先行羁押的55天已扣除。）
（上述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肖志强、杨丽艳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爱民
审 判 员 陈 末
人民陪审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晶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商业银行、证券交易所、期货交易所、证券公司、期货经纪公司、保险公司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或者客户资金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七十二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八十六第一款：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