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沙山布里，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丹巴县，藏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四川丹巴县章谷镇白呷依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巴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成淞，四川恒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甘州检刑诉字（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沙山布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欣毅、代理检察员王烨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沙山布里及其指定辩护人罗成淞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沙山布里与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女，藏族，殁年32岁）系情人关系。2014年4月27日，被告人沙山布里应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的要求，在丹巴县县城为其购买奶粉、女式长裤及电视机遥控板后，乘车返回其自己位于白呷依村的家中。当晚22时许，被告人沙山布里携带为其购买的东西前往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的家中与其幽会，并发生了性关系。2014年4月28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沙山布里起床准备离开，被害人拿珍更�拉姆不同意，二人行至二楼堂屋时，发生争执，被告人沙山布里因怕邻居听见，制止未果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向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乱刺。后被告人沙山布里见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倒地，并未死亡，想将其送至医院救治，在抱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的途中不慎从门洞跌落至地窖，被告人沙山布里在地窖确认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系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4月28日早上8时12分许，被告人沙山布里向丹巴县公安局章谷镇派出所投案。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定指控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沙山布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沙山布里辩解称：主观上没有想过要杀死被害人。
被告人沙山布里的辩护人在庭审中辩护称：1.被告人此次犯罪属于激情杀人，主观上是间接故意；2.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属初犯、偶犯应酌定从轻处罚；4.被告人对被害人采取了积极救助的措施，其主观恶性不大，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具有自首和认罪态度好的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6.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1万元的安葬费，被告人具有较好的悔罪态度，应对其从轻处罚；7.被告人家庭困难，有老人和小孩需要照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沙山布里与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系情人关系。2014年4月27日22时许，沙山布里携带为拿珍更登拉姆购买的东西前往其家中与其幽会。次日4时许，沙山布里起床准备离开，拿珍更登拉姆不同意，二人行至二楼堂屋时发生争执，沙山布里因怕邻居听见，制止未果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向拿珍更登拉姆乱刺。之后，二人一起从门洞跌落至地窖，沙山布里在地窖确认拿珍更登拉姆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4月28日，被告人沙山布里到丹巴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投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揭发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丹巴县章谷镇白呷依村拿珍更登拉姆家。中心现场位于拿珍更登拉姆家一楼至三楼。拿珍更登拉姆家入户门位于房屋二楼西面东侧，系一由西向东开启的双扇木门，进入木门沿过道朝北下楼梯通往一楼猪圈。四号猪圈门位于西墙南侧，四�猪圈南面是地窖，地窖大门位于北墙西侧一台阶由北向南开启。从大门进入地窖，见地窖西侧地面上有一女性尸体（编号为1号），为死者拿珍更登拉姆，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呈仰卧状，小腿弯曲，搭在一黄色窗框上。尸体上身衣物被脱至胸部，腹部有一段肠组织外露，尸体下身牛仔裤拉链和扣子被解开，脚穿拖鞋（尸体情况详见法医尸检报告）。在尸体南侧南墙边距西墙1.3m处有一破损的铝制瓜瓢，在瓜瓢内有一深蓝色的阳光骄子空烟盒（编号为2号，已提取）。在尸体西南侧有一黄色的窗框（编号为3号，已提取），窗框上有疑似血迹。在墙角顶部有一长0.67m、宽0.48m的开口，由此开口可通往二楼堂屋。在窗框下方距2号烟盒0.8m处的干草上有一支香烟（编号为4号，已提取），香烟曾被点燃过，现已熄灭。在距西墙0.22m，距女尸脚部0.67m处的废轮胎上有一深蓝色的烟头（编号为5号，已提取）。在尸体北侧1.0m的地窖大门门框正中有一深蓝色的烟头（编号为6号，已提取）；出猪圈，由位于二楼的入户门向东北进入院坝。院坝北面是耳房，南面是厨房，进入厨房，见东墙北侧有一由西向东开启的木门，由木门通往楼梯间。在楼梯间北墙西侧有一由南向北开启的木门，该门通往堂屋，在堂屋大门门框地面处有一1.57m×0.89m的血泊及擦拭血迹（编号为7号，已提取）。大门门背面东侧门板上有疑似血迹（编号为8号，已提取）。在西侧门框墙壁上有疑似血迹（编号为9号，已提取）。在南墙西侧墙边，距西墙0.98m处有一烟蒂（编号为10号，已提取）。在距南墙0.9m，距西墙0.93m处有一烟蒂（编号为11号，己提取）。在南墙西侧和西墙南侧地面上有一长0.67m、宽0.48m的开口，由此开口可通往一楼地窖。在7号疑似血迹北侧由西向东分别摆放有一块长方�石墩、楔形石墩、一把带有血迹的草杆扫把（编号为13号，已提取）和两张重叠在一起的木板。上面的木板长0.68m，宽0.24m。在木板上有一长0.24m、宽0.15m的疑似血迹（编号为12号，已提取）。堂屋西墙上有两扇窗户，在南侧窗户的窗框北侧墙壁上有一疑似血迹（编号为14号，已提取）。在该窗户的南扇窗子玻璃上有一疑似血迹（编号为15号，已提取）。三楼楼梯间北墙正中有一扇由南向北开启的木门，由木门进入一号卧室，见一号卧室大门西侧的南墙墙脚下有两个烟蒂（分别编号为16.17号，已提取），在西墙边，由南向北分别放有一个装衣物的纸箱和一张藏床，在藏床南端床垫上放有一个塑料口袋，口袋下方有一包奶粉（编号18号，已提取）。在一号卧室北墙上有两扇窗户，东侧窗户上放有一个白色手机（编号为19号，已提）。在一号卧室东墙与北墙的墙角边，头北脚南放有一张藏床，藏床上摆放有枕头和铺盖，掀开铺盖和枕头见藏床北侧的枕头下有一个打火机（编号为20号，已提取）。在打火机南侧床床单上用多波段光源观察，有一可疑斑迹（编号为21号，已提取）。在该可疑斑迹东南侧有一张卫生纸（编号为22号，已提取）。在卫生纸西南侧床单上有一可疑斑迹（编号为23号，已提取）。在藏床南侧床角上有一张卫生纸（编号为24号，已提取）。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沙山布里辨认，确认2014年4月27日，其在拿珍更登拉姆家二楼卧室和被害人边看电视边聊天，并发生了性关系；2014年4月28日凌晨4时许，在二楼客厅门口，二人因情感问题发生争吵及抓扯，其向拿珍更登拉姆身上乱刺；在门洞下的猪圈内发现被害人死亡后，其从猪圈大门出来，沿被害人家房后的树林逃离现场；作案后在自己家客厅及卧室里更换了作�时所穿外套及布鞋，并在客厅木桌上用笔记本写下子所谓的“遗书”；指认前往前妻的坟墓小路系摔倒遗失作案匕首的现场；丹巴县步行街48号是其给被害人买奶粉的地点；丹巴县步行街商业局门面附5号“好美多服饰29元店”是其给被害人买女式长裤的地点；丹巴县团结街62号附2号“顺达电器-
创维专卖店”是其给被害人买遥控板的地点。
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沙山布里住处搜查、扣押了黑色布鞋一双、深色外套、格子衬衣、毛衣各一件、笔记本一本。
6.当庭出示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以及从被告人处扣押的布鞋一双、外套、格子衬衣、毛衣各一件、笔记本一本及笔记本上书写的“遗书”，证实经被告人沙山布里辨认，确认匕首系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衣服和鞋子是从其家中搜出的作案时所穿的衣物；笔记本上书写的“遗书”是其案发�书写的。
7.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根据被告人沙山布里的供述，在其住处下方约400米，其去世的老婆玛班仁青坟墓西侧50米的小路路坎下方灌木丛中发现长约30公分、黄色铜皮刀鞘、刀刃处有疑似血迹的刀具一把。
8.甘公物鉴（法医）字（2014）0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对象死者拿珍更登拉姆。尸表检验：头面部左下颌缘处有一3.5×3.0范围的皮肤挫伤灶，生活反应不明显，呈淡黄色，形状不规则。左侧颈部有8×6cm范围的散在皮肤挫伤伴皮下出血。左侧胸锁关节上缘有一横形3×0.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内侧稍钝、外侧锐利，创道深达皮下软组织内，创周稍红肿。右侧颈部有6×5cm范围的散在皮肤挫伤伴皮下出血。躯干右侧肋缘上距中线2.5cm处有一斜形3.7×l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外下侧较钝、内上侧锐利，创周稍红肿，创道�内、后方进入胸腔内。上腹正中剑突下有一0.8×0.3cm的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端锐利、右侧较钝，创道深lcm，达皮下软组织内，创周稍红肿。脐上方3cm处有一3.1×3.0cm的纵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端较钝、下端锐利，创周稍红肿，创道进入腹腔内，创面上有13.5×8.5cm范围的小肠绊及大网膜外露于体表，外露的小肠及小肠系膜呈暗红色。脐左侧5cm处腹部有一3.5×1.4cm纵形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端较钝、下端锐利，创道行向内、后方，进入腹腔内，创周稍红肿，左侧上腹部有一2.5×1.3cm的纵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端较锐利、下端较钝，创道行向内后方，进入腹腔内，创周稍红肿。右侧腹部上份有一0.2×0.1cm的椭圆形创口，创道深达皮下，创周稍红肿。右侧腹部下份有一0.2x0.lcm的创口，创道深达皮下，创周稍红肿。左侧下腹部有一2.7×1.6cm的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曲外上端较钝、内下端锐利，创道行向内后方，进入盆腔内，创周稍红肿。右侧肩胛区上份有一2.5×1cm范围的皮肤挫擦伤，生活反应不明显，呈淡黄色。左侧肩胛区内上方有一1.1cmx0.5cm的纵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道深3cm，达皮下，创周稍红肿。左侧肩胛区外上方有一2.2×0.5cm的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内上端较钝、外下端锐利，创道向内侧进入胸腔内，创周稍红肿。该创下方5cm处有一1.1×0.4cm的纵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端较钝、下端锐利，创道深达皮下，创周稍红肿。左侧腋中线第十肋处有一2.3×0.7cm的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后上端较钝、前下端锐利，创道行向右侧，进入胸腔，创道内可扪及第十肋骨折，创周稍红肿。左侧腰部中份有一0.4×0.3cm的横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后外侧端较钝、内侧端锐利，创道深达皮下，创周稍红肿。四肢：双手附着血迹。左手虎口处有一4.5×1.3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深达肌肉组织内。左上肢肘关节背侧有一2.6×0.lcm表浅的皮肤创口，创缘整齐，创周稍红肿。左上肢前臂近端背侧有纵形1.6×0.5cm的条状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右上肢肘关节背侧有一2×1.5cm的弧形条状创口，内侧形成三角形的皮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底位于皮下软组织内。左侧腹股沟中份有一3×1cm的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外上端较钝、内下端锐利，创周稍红肿，创道行向外下方，与左大腿外上份的一2.8×1.4cm的斜形创口贯通，创道在皮下软组织内潜行。右下肢小腿中份外侧有一1.7×0.5的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后侧端较钝，前侧端锐利，创底达皮下软组织内。解剖检验：两侧胸腔内积血1000ml。左侧胸腋中线第十肋处肋骨可见骨折及创口，该创道进入左侧胸腔后纵膈位置；纵膈内降主�脉上有一2.1×0.lcm的创口，后纵膈内软组织可见血肿。左胸腔后份胸壁第七肋间隙位置有一1.8×0.4cm的创口。打开腹腔，腹腔内见800ml积血，其中肝下方见大量的凝血块。右侧胸壁内侧有一3×0.5cm的创口，该创位置肋软骨骨折，创道向左至膈肌右侧形成一5×lcm的破口，创道进入腹腔，于肝左叶膈面形成一4.5×0.2cm的创口，创道向下于肝脏脏面形成一3.2×0.2cm的创口，创道向右后于后腹壁形成有一2.5×0.2cm的创口，周围的后腹壁形成15cm×13cm范围血肿。左侧腹壁上有三处创口与体外相互贯通，由上至下分别为2.5×0.5cm、3.3×lcm、2×1.5cm。右侧腹壁上有一4×lcm的创口与体外相互贯通，创道内有大网膜及小肠袢外露于体表。自左耳廓上方至右耳廓上方沿冠状线作一切口，剥离头皮，枕部有5cm×4cm范围的头皮下血肿，未见骨折。锯开颅骨，剪开硬脑膜，可见大脑沟回处明显充血。尸体检�中提取死者拿珍更登拉姆血样一份备检。鉴定意见：1.死者拿珍更登拉姆的死亡原因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2.案件性质为他杀；3.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
9.甘公物鉴（DNA）字（2014）083、15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意见书，证实1.所送检尸体旁未燃尽的烟、尸体旁的烟头上均检出DNA-
STR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沙山布里，似然比率为1.193×1019，支持以上DNA-
STR分型为沙山布里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堂屋内血泊、堂屋墙上血迹、木板上可疑血迹、带血的扫把、窗台上血迹、玻璃上血迹、作案工具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拿珍更登拉姆，似然比率为5.195x1016，支持以上人血为拿珍更登拉姆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所送检床单上可疑斑迹（20号检材）、死者右手小拇指指甲，死者右手中指指甲上均检出DNA
--STR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拿珍更登拉姆，似然比率为5.195×1016，支持以上DNA-
STR分型为拿珍更登拉姆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所送检尸体旁的烟蒂、血泊旁的两枚烟蒂、三楼一号卧室内两枚烟蒂均检出DNA--
STR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拿珍其给，似然比率为8.275×1017，支持以上DNA-
STR分型为拿珍其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所送检三楼卧室一床上卫生纸上（19号检材）检出精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沙山布里，似然比率为1.193×1019，支持该精斑为沙山布里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6.所送捡死者阴部卫生纸、死者阴道拭子上检出精斑，检出二人及以上混合DNA-
STR分2型，不排除为沙山布里和拿珍更登拉姆所留；7.所送检尸体旁的空烟盒、尸体旁的带有可疑物的窗框、堂屋门上血迹、奶粉口袋、犯罪嫌疑人衣物、犯罪嫌疑人鞋子上均未检出人血，按照上述方法未检出DNA-
STR分型�8.所送检床单上可疑斑迹（18号检材）、三楼卧室一床上卫生纸（21号检材）上未检出精斑，按照上述方法未检出DNA-STR分型。
10.法技精（2014）字第478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沙山布里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4年4月28日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沙山布里及被害人父亲拿珍其格、被害人妹妹拿珍梅梅辨认，确认被害人系拿珍更登拉姆。
12.证人拿珍梅梅的证言，证实昨天早上10时许，我在村上帮一家人倒楼背起在，姐姐拿珍更登拉姆的隔壁龙基阿占就在问我早上的时候你给你姐姐打电话了不，我早上帮忙去时喊她，没喊答应，你的姑妈拿珍阿初给我比手势，好像是说，拿珍更登拉姆家拌了，堂屋里有血起在。具体咋回事，他不清楚，叫我回去看一下，我当时便着急了，于是马上就去了姐姐家，到姐姐家时，姑妈不知哪里去了，我大声喊，没得人答应，我就进屋去，到堂屋门口时，便发现门口的地板上有很大一滩血，我着急了，就喊姐姐，没人答应，于是我就上了三楼她的卧室，到卧室时门开起在，电视开起在，里面也没人，我关了电视后，便用手机给妈妈拿珍母刀打电话，我问她姐姐是否到县城她那里去了，妈妈说没来她那里。家中发现有血的事没告诉妈妈，害怕她担心，电话挂了之后，我便听见姑妈在二楼至三楼的楼梯上给我叫起在，我出去后，她就把我拉到了堂屋里去，她指着门边墙角的铁桌子下的木板比划起在，意思是说木板下面的猪圈里有什么东西，我怀疑姐姐在下面，我就大声喊了没人答应，这时，姑妈就把返往猪圈下面的两块木板抠开了，我头伸进去喊了，也没人答应，里面黑，什么都看不清，我找来电筒，到堂屋的那个洞口处，我用电筒照了，结果�现姐姐平躺在下面的猪圈内，我又喊了她，结果还是没有答应，于是我就把放在洞口上的铁桌子搬开了，我看见洞口下放有一木窗子的窗隔，我就慢慢的踏着窗隔下到了猪圈内，我看见姐姐头朝里，脚朝门洞方向平躺起在，我喊了，她没答应，摸了她的她的手，她的手是冰凉的，我就掐她的人中穴，还是没反应，我揭开她的毛衣看，结果看见她的肚子上露了一坨，肠子都露出来了，毛衣里面穿的情侣衫上有刀口，当时我就吓倒了，估计是遭人杀了，于是我就顺着窗隔又爬上了堂屋，到堂屋之后，我就在给亲戚些打电话，亲戚些陆陆续续来了，他们来了之后不久，也就是相隔20分钟左右，公安局的民警也就到了。
13.证人拿珍其给的证言，证实拿珍更登拉姆住在我的房子里，平时家里住的有我、我爱人拿珍姆刀、拿珍更登拉姆，还有她的三个娃娃及一个我的哑巴姐姐�珍阿初。案发当天，只有拿珍更登拉姆和我的哑巴姐姐拿珍阿初在家。拿珍更登拉姆的大女儿在康定读书，二儿子在章谷镇街上城区小学读书，我和爱人拿珍姆刀就把她的三儿子带起，在街上照顾她的二儿子读书。拿珍更登拉姆和他爱人以前他们两个感情好，后来有点不好了。我问我女子，她说，去年（2013年）因为她爱人沙山格绒泽里到别人家去吃酒（参加喜宴），除了问她要送礼的50元钱外，还要100元用来打牌，她没有给，所以他们两个吵架了，那就有点不好了。我和哑巴姐姐拿珍阿初不能交流，她比手式了，我们全是猜她想说啥子。我女儿拿珍更登拉姆安葬那天沙山布里家的大哥周建和大姐周扬来了。并拿了一万元安葬费，放在我爱人的包包里了，放了钱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这一万元钱我们没有用，我们退给他们了，他们没有收。现在钱还在我们这，但�们不会用。我们收到钱后，没有写字据，我们不要，他们硬要给，退了也不收。我们是不得用这一万元钱。
14.证人拿珍ＸＸ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有一天，我到拿珍更登拉姆家去拿栓牛的绳子，我是晚上20时许到的拿珍更登拉姆家。到了她家敲门，拿珍更登拉姆家没给我开门，在窗户上和我吵，我的爱人沙山西绕听见我在和拿珍更登拉姆家吵，就来叫我回家，沙山布里就把灯打开了，并把门打开，我就和沙山西绕一起进到房间里去了，到了房间里，沙山布里就从背后抱着我，我背上就挨了三下。我就感觉自己在流血，我就给沙山西绕说我挨刀子了，沙山西绕就跑了。我就跑回家去医我的伤了。
15.证人龙基阿占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8日那天早上9点过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由于我们村上有一家倒楼背，我和隔壁的拿珍更登拉姆约好了一起去帮忙，我走的时候就在我家门口喊了她的名字，结果没有人答应，我准备走的时候，拿珍更登拉姆的姑妈拿珍阿初就在给我比划，意思是睡觉起在，我当时没在意，就准备朝帮忙的那家去，我没走到几步，拿珍阿初就追上了我，由于她是个聋哑人，说不来话，她就给我比划，她指着自己的头，手指放开，意思是头上出血了，又在用指指地，好像意思是掉下去了。她的意思，我也不太懂，我到帮忙的地方后，看见拿珍更登拉姆的妹妹拿珍梅梅也在那里，我就给拿珍梅梅说，你今天给你姐姐打电话了不，我早上过来时，喊了也没得人答应，你姑妈比划起在，说是不是拿珍更登拉姆拌到了，有血。听我那么说，拿珍梅梅就回去了。后来我们听说，拿珍更登拉姆被人杀死在了堂屋下的猪圈内了。
16.证人沙山格绒泽里的证言，证实我与拿珍更登拉姆是夫妻关系。2012年，我就知道她和同村的�山布里有点男女之间不正当关系，她前年的时候也给我打电话说过要离婚，但我说道娃娃的问题后就没同意，之后，我们关系一直不好，但拿珍更登拉姆一直没承认过她和沙山布里之间有不正当关系。2013年2月份拿珍更登拉姆就说我没有沙山布里好，没有他聪明。就因为这个事情，她把我从家中赶出来了，我就搬回了同寨子的父亲家里，到现在都没回去过。我离开家到现在这段时间也听到拿珍更登拉姆和沙山布里之间的不少风言风语。2014年1月左右，我与沙山布里的大哥周杰、我姐夫ＸＸ到沙山布里家里去说过这件事，但沙山布里不承认与拿珍更登拉姆有男女关系，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他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我没亲眼看到过，但在今年1月左右，ＸＸ晚上到拿珍更登拉姆家去的时候，就看到沙山布里和拿珍更登拉姆在一起，但具体在干什么ＸＸ没有给我说。
17.证人彭学民、周顺军的证言，证实沙山布里刚关进看守所时，说他头痛，和他说话，只说杀人了，不愿意更多谈起他杀人的事，表现出很难过的表情。后来好多了，不时和我们摆龙门阵、打牌。
18.被告人沙山布里的供述，证实拿珍更登拉姆是我们隔房兄弟桑郎将初的老婆，我们是一个村的，是我死去老婆的侄女，但她们关系不好，她们两口子都分开住起在。昨年5、6月份的时候我就和拿珍更登拉姆发生男女关系了，后来家人发现了叫我不要承认和拿珍更登拉姆的关系，今年年过完后，我就决定和她撇清关系，但她不同意，说我抛弃她了，她说她要离婚和我在一起。因为这件事情我们也吵过很多次架。昨天（2014年4月27日）下午2、3点钟的时候拿珍更登拉姆打电话给我说她裤子没有穿的了，奶粉也没有了，让我去买。就到街上步行街牙医的隔壁买了袋奶粉，裤子在步�街两家理发店的隔壁买的，之后又在干桥桥修电器那里买了个遥控板。东西买好后我叫了辆车就回家了，我在家把饭吃了后，大概是晚上10点过我就拿着买好的东西到拿珍更登拉姆家去了，她叫我从她家猪圈里上来，大门上有狗，我到她家后，我们两个就直接到三楼她的卧室里去了。我把买的东西就交给她了，并且她试穿了裤子。后来我们就把衣服脱了，亲热了一下，然后就在她睡觉的床上边看电视边聊天。我跟她说：“我们这种情人关系要不得，你也是我死去老婆的侄女子，也是我表兄弟的妻子，别人晓得了害羞，如果你是其它女的，还可以。”她说：“我们这种关系不存在，我和我男人关系也不好，我迟早要离婚的。你的老婆也是死了的没得人发现的。前几次来我和你关系都多好的，你多想我的（指发生性关系），今天为什么不想我，你是不是这几天找小姐去了？”就这样，我们就在摆谈这方面的事情，后来我们睡了一段时间，一直到晚上4点左右我就起来了给她说：“我准备走了，天要亮了，万一被其它人看到了不好。她说：“不要走，雨也下起在。”我就说：“我要走，屋里的猪和牛要喂，”她说：“一天不喂，饿不死的。”我们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声音就越来越大。她说：“你以后还来不？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男人。”我们边说就拉扯起来了，我要走，她不要我走。而且闹的声音比较大，我说了她，她又不听。当时我很气愤，害怕隔壁邻居听见，于是我就从上衣内兜里面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抽匕首的时候刀鞘掉到地上了。我抽出匕首后，就向拿珍更登拉姆身上乱刺，到底我刺了多少刀，我也不知道。在刺她的时候她还在说：“咋子了，咋子了，我们两个今天晚上咋子了。”我听她那么说，我又往她胸部方向刺了几刀，她就斜倒在地了，是面部朝上的。倒地的时候。我看见她倒地的地板上有血流出，当时我就吓到，我看见她的手指在动，我就把她抱起来，往猪圈门洞口移，想把她送到医院，结果我们两个都掉进了猪圈里面。拿珍更登拉姆头朝里面，脚朝猪圈门平躺在地上。我就过去摸了一下她的鼻子结果没气了，摸了下她颈项，脉也没有了，我还拿起她的手摇了几下也没有反应。我就晓得我杀人了，我当时就吓到了，就往他们家房背后跑了，又从她家的房背后跑到我家里面去了，我到家后在我睡的地方把衣服、鞋子换了，然后在家找了一本笔记本，在笔记本上给哥哥姐姐写了类似于遗书的信，并把我与妻子的结婚照放在了笔记本里面。我当时在想对不起我的家人，现在到底是去跳河，还是去自首。我想了一阵给我在得荣县的二姐夫（益西达珠）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我�事了哦，我的两个娃娃和妈妈帮到管一下”。他就问我出什么事了，但我也没告诉他，他还说：“那叫大哥、大姐来吗？”我说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电话说完后我就在我老婆坟前去磕了三个头就跑到后山滑坡那里，就在想到底跳河还是怎么办，后来想到再见两个娃娃一面，我就还是决定到派出所投案。当时拿珍更登拉姆让我暂时给10万的分手费。杀她的刀子我想应该是在去我老婆坟的路上拌了（摔倒）一下掉了，我回家的时候都还在，换了衣服后我还把刀子装在外套内包里，想的是自己杀人的刀子还是自己拿起走。刀子连刀鞘一起有30厘米长左右，刀鞘是黄色的铜皮子，上面栓了个皮带扣是皮子的，刀把是红色的，是单刃尖头刀。刀子我前段时间磨过准备这个星期杀小牛，给儿子补下身体。今天带刀到拿珍更登拉姆家去，是因为我到她家去不敢走大路，是走山后�绕过去的，她给我说晚上走黑路的时候叫我带把弯刀防身，我想弯刀不好拿就把这把刀揣起了。我将拿珍更登拉姆砍倒后看到刀鞘在地上，我就捡起刀鞘把刀子放进去了，然后就去抱她。当时她的头发用劲松栓成一坨，衣服穿了件绿色的短袖，里面是件白色背心，裤子是我买给她的那条裤子，是条黑绿色的一般的布裤子，脚上穿了双毛拖鞋。当天我穿的衣服是灰色的、有点厚，右手肘部有一块补丁。鞋子是双黑色的布鞋。
本院认为：被告人沙山布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向他人砍杀，致被害人拿珍更登拉姆死亡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沙山布里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沙山布里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激情杀人，主观上没有想过要杀死被害人应系间接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虽系激情杀人，但从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捅刺刀数和捅刺部位能够证实沙山布里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持有一种积极追求的直接故意，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证据能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双方对该案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对被害人采取了积极救助的措施，其主观恶性不大，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沙山布里在实施犯罪后并没有及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也未拨打过“120”，而是将被害人放在地窖后离开，被告人称对被害人进行了积极救助现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1万元的安葬费，被告人具有较好的悔罪态度，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家属赔偿了1万元的安装费，但双方家属之间并未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也未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不应对其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家庭困难，有老人和小孩需要照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与本案的定罪量刑并无关联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态度好以及属初犯、偶犯等从轻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沙山布里作案手段残忍，情节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其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沙山布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坤
代理审判员 洛 青
人民陪审员 谭国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三奇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使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