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庆。
委托代理人张学庆，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锡明。
委托代理人吕妮，女。
原审被告林玉英。
原审被告青岛赫丰硕铸造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学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玉英。
上诉人张凯庆因与被上诉人吕锡明、原审被告林玉英、原审被告青岛赫丰硕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丰硕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商初字第30202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庆，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吕妮，原审被告林玉英，及原审被告赫丰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锡明在一审中诉称，吕锡明与青岛凯利丰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丰公司）于2010年2月11日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由吕锡明报告订立合同机会，居间介绍张凯庆与凯利丰公司与青岛生建机械厂签订合同，同时吕锡明为张凯庆提供服务的过程中付出了大量的劳务及资金，张凯庆、凯利丰公司承诺以单价200元／吨的计算标准，向吕锡明支付居间服务费，后张凯庆提出要更换与青岛生建机械厂（以下简称生建机械厂）的合作单位名称，改由其弟张学庆及股东林玉英注册的青岛赫丰硕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供货合同，双方并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继续履行居间服务合同。但张凯庆在支付了少量服务费后，拒不履行支付剩余居间服务费的义务，拖欠吕锡明居间服务费20万元，现请求法院判令张凯庆、林玉英、赫丰硕公司向吕锡明支付居间服务费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凯庆、林玉英在一审中辩称，二人未委托吕锡明提供居间服务，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吕锡明起诉应予驳回。
赫丰硕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赫丰硕公司没有委托吕锡明提供居间服务。
原审查明：
1．2010年2月11日，吕锡明与凯利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在甲方（凯利丰公司）与生建机械厂签订铸造合同过程中，居间人吕锡明受甲方委托向甲方报告了订立该合同的机会，也提供了订立该合同的媒介服务，付出了很大的时间、精力、物力和人力，并且负担了其从事居间活动期间支出的所有必要费用。鉴于此原因，甲方决定按照双方以前的约定向乙方（吕锡明）支付报酬。甲方支付上述报酬的方式是：在甲方与生建机械厂合同存续期间，甲方供应给生建机械厂的铸造加工配件按供应量以吨为计量单位支付乙方报酬，单价为200元／吨，报酬三个月结一次。合同签订后，凯利丰公司如约向吕锡明支付了报酬人民币114800元。
2.2009年12月18日，凯利丰公司与生建机械厂签订铸件委托加工合同，双方开展业务往来。
3．凯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凯庆，该公司因决议解散，于2011年7月14日经工商部门注销；赫丰硕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30日，法定代表人张学庆。
4．2011年8月2日，吕锡明与张凯庆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甲方为青岛赫丰硕铸造有限公司、张凯庆、（张学庆）（手写补充），乙方为吕锡明，内容记载：甲乙双方曾于2010年2月11日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一份，由乙方提供居间服务，报告合同机会…因甲方原使用公司名称青岛凯利丰铸造有限公司已注销，现以青岛赫丰硕铸造有限公司名义与山东省青岛生建机械厂发生具体业务。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特做补充协议如下：甲方要求乙方继续提供居间服务，服务费用仍按原合同约定的200元／吨结算，具体数额以甲方签字确认或生建机械厂具体收货数额为准；张凯庆对已发生的中介费以及将来发生的中介费（含以青岛赫丰硕铸造有限公司名义送货中介费用）承担清偿责任，青岛赫丰硕铸造有限公司对上述中介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末有吕锡明与张凯庆落款。
5.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与生建机械厂发生若干业务。
吕锡明另提交2009年至2012年生建机械厂与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的外协件入库单和送货单数宗，证明该期间内，生建机械厂向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供货共计1072.49吨，按照合同约定，张凯庆应支付居间费214498.08元。张凯庆、林玉英、赫丰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原审认为，生建机械厂与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均有业务往来，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有能力证实真实业务量，在张凯庆、林玉英、赫丰硕公司未对入库情况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该组证据真实性。
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是否与吕锡明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及张凯庆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凯利丰公司，吕锡明与凯利丰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该公司已经清算并经工商部门注销登记，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赫丰硕公司，张凯庆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公司的其他授权下，无权代表公司与吕锡明签订居间合同。合同中甲方名称处有手写的“张学庆”改动，吕锡明应当明知张学庆是赫丰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赫丰硕公司事后也未对该协议予以追认，该补充协议对赫丰硕公司无约束力，吕锡明依该效力瑕疵合同向赫丰硕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足。
但，张凯庆全程参与两份居间协议的签订，其对两份协议的签订背景、后果应当明知，其在庭审中称受到胁迫而签订补充协议并无证据证明，张凯庆应当受该补充协议约束，对其自愿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该费用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并扣除已付费用，即1072.49吨×200元／吨－114800元＝99698元。
林玉英不属合同相对方，吕锡明向其主张责任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凯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吕锡明支付居间费用人民币99698元；二、驳回吕锡明其它诉讼请求。如张凯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张凯庆负担其中2000元，余款由吕锡明自行负担。因吕锡明已预缴，张凯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吕锡明。宣判后，张凯庆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张凯庆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与凯利丰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表明，2010年2月11日在签订该居间协议时被上诉人已经促成了凯利丰公司和生建机械厂之间委托加工合同的成立。而凯利丰公司和生建机械厂签订的合同存续期间为2009年12月18日至2010年4月10日。在该期间，凯利丰公司才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显示，截止到2010年4月10日凯利丰公司为生建机械厂加工配件重量为270.75吨，应支付居间费54150元。凯利丰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注销了工商登记，其法人资格消灭。截止到2011年7月14日凯利丰公司为生建机械厂加工配件总重量约为507吨，居间费为101400元，而凯利丰公司已支付114800元。二、赫丰硕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设立，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居间协议，其与生建机械厂之间的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将赫丰硕公司和凯利丰公司为生建机械厂加工的重量相加计算居间费没有合同依据。三、赫丰硕公司不承担居间费，但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吕锡明辩称，一、外协入库单证明，凯利丰公司给生建机械厂供货至2010年10月9日，因凯利丰公司与赫丰硕公司是一家，所以生建机械厂未对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进行区分。二、根据居间合同约定，居间费每3个月进行结算，不可能超付。一审上诉人提供了付款单显示2011年1月还向被上诉人的账户支付了居间费。三、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合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玉英、青岛赫丰硕铸造机械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编号分别为627、628、546、552的4份送货单，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外协入库单不真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无法确认真实性，被上诉人系以生建机械厂的外协入库单作为计算居间费的依据。
二审期间，本院到生建机械厂财务部门核实外协入库单的真实性。相关工作人员称，送货单系送货单位送货时，由生建机械厂签收，证明送货人将货物送到，但有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会有部分退货，因此，外协入库单的数量比送货单的数量少；对于经验收合格的货物生建机械厂出具外协入库单入库，作为内部记账的依据；送货人凭发票与财务部门的外协入库单结算付款。外协入库单上签字的经办人系生建机械厂的工作人员，但收货人、检查员系犯人。
经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4份送货单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入库单相比对：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的经办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外协入库单的经办人相同。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10月9日编号为627的送货单记载送货数量规格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编号066、入库时间相同的外协入库单完全吻合；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10月26日编号为628的送货单记载送货数量规格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编号127、入库时间相同的外协入库单完全吻合；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8月13日编号为546的送货单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编号1207、入库时间相同的外协入库单实际入数量、规格完全吻合（注：送货单记载，小皮带轮的送货数量为70，实收数为58，实际送货数量与入库单数量相同）；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11月11日编号为552的送货单记载送货数量规格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编号1496、1497入库时间相同的外协入库单实际收货数完全吻合（注：上诉人的送货单中支架送货数为64，实收数为79，实际收货数量与被上诉人提交的1497号入库单实际收货数量相同；送货单中记载的压板数为133件，实收数为123件，与被上诉人1497号入库单实际数量相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外协入库单复印件是否真实；二、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居间费及支付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系上诉人与生建机械厂承揽业务的居间人，对上诉人与生建机械厂的业务数量难以知情，难以举证。上诉人本应以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居间合同义务，将向生建机械厂的供货数量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并按居间合同约定及时结清居间费。被上诉人在一审虽只能提交生建机械厂入库单复印件，经本院到生建机械厂调查及上诉人提交的少量送货单可知：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的经办人系生建机械厂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经办人相同，而且数量、规格完全吻合。二、因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与生建机械厂的业务量较多，上诉人不提交全部送货单，不能对外协入库单逐一核实，但生建机械厂的工作人员已确认相关工作人员的真实性，因入库单数量较多，逐一核实入库单难度较大。在上诉人及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能提交送货单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而拒不提交，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为所欲为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外协入库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应对以赫丰硕公司名义送货的已发生的中介费及将来发生的中介费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有合同依据。因外协入库单比送货单的送货数量相对较少，亦是上诉人与生建机械厂结算的依据，以外协入库单计算居间费对上诉人并无不利。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可以证明自2009年至2012年凯利丰公司、赫丰硕公司向生建机械厂供货1072.49吨，按合同约定的每吨200元计算居间费，共计214498.08元，凯利丰公司已支付114800元，故上诉人应支付居间费99698元。
因凯利丰公司已被注销营业执照，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上诉人张凯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