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7刑终277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奇，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住郓城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2016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宜锋，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辉，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城镇居民，住郓城县。
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奇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5）郓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作出（2015）菏刑二终字第16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作出（2016）鲁1725刑初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王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明丰、孙琳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奇及辩护人李宜锋、王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11年4月20日，被告人王奇征得樊某1同意，以樊某1为主贷，庄某、张传勇、李某2为担保人，以购买砂石料的虚假理由，编造了樊某1、庄某、张传勇、李某2的个人收入信息，通过原郓城县城关信用社工作人员李某1在该信用社骗取贷款30万元。在该笔贷款归还后，于2012年3月30日又贷出29万元，经催收后，该贷款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樊某1贷款手续、贷款账户交易明细、郓城县农村商业银行城关支行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王奇以樊某1的名义办理贷款及贷款的支取情况及信用社向樊某1催收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樊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被告人王奇找到其，并通过王奇在信用社工作的表姐李某1办理贷款，以其为主贷人，办理贷款时编造了虚假的贷款理由和资金收入证明，后该笔贷款被王奇使用。2012年3月30日，该笔贷款到期，被告人王奇还上贷款后又通知其到信用社重新办理了续贷手续。
（2）证人庄某证言。证实：2011年被告人王奇和樊某1给其说准备贷款做买卖，让其当担保人。后在城关信用社办理贷款手续时，其根据王奇所说的填写了虚假的资料，另外两个担保人李某2、张传勇其都不认识，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王奇。
（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1年4月，被告人王奇找到其让其为他担保贷款，因其丈夫郭某与王奇的关系较好，其便答应了，后跟随王奇到了信用社按照王奇所说的填写了相关的资料。后听王奇说该笔贷款没有通过审核，其是在信用社向其催收利息时才得知该笔贷款的主贷人是樊某1。其并不认识樊某1及其他担保人，该笔贷款也系王奇使用。2011年10月28日主贷人为郭某的名下的一笔贷款也系王奇所用。
（4）证人祝某、李某1、彭某的证言。均证实：2011年4月份主贷人为樊某1的这笔贷款，其三人作为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均参与了发放工作，在对樊某1进行考察时王奇也在场。李某1还证实此笔贷款系被告人王奇与樊某1一起办理的。彭某还证实其是在之后才得知此笔贷款系王奇所使用。
2、2011年10月10日，被告人王奇征得徐某同意，以徐某为主贷，张某1、李某3为担保人，以购买黄金的虚假理由，并编造了徐某、张某1、李某3的个人收入信息、伪造了张某1为郓城县招商局工作人员、李某3为郓城县交通局工作人员的虚假身份并制作了假的印章，通过原郓城县城关信用社工作人员李某1在该信用社骗取贷款30万元。经催收，该贷款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徐某贷款手续及贷款账户交易明细及该贷款的支取情况。证实：被告人王奇以徐某的名义贷款及取款的情况。
（2）郓城县交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担保人李某3并非郓城县交通局职工，贷款手续中李某3的收入证明上面的公章不是交通局的公章。
（3）郓城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明两份。证实：徐某及王奇并不是郓城县招金银楼的工作人员，其二人在银楼没有任何股份。担保人张某1并不是郓城县招商局工作人员。
（4）郓城县城关信用社贷款外核清单。证实：对于徐某名下的该笔贷款催收的情况。
（5）被告人王奇的账户（尾号4210的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10月19日由徐某账户转入王奇账户49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其邻居樊某1找到其，称他与王奇做黄金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让其帮忙担保贷款。王奇通过在信用社工作的表姐李某1贷款30万元。王奇给其伪造了虚假的收入证明，并且此笔贷款的主贷人徐某也没有用这笔钱，实际用款人是王奇。
（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其朋友屈某称他的朋友做黄金生意，让其帮忙担保贷款，其答应后于第二天跟着屈某到了信用社。办理手续时发现主贷人是徐某，其因与他不认识，不愿意担保，但后来听说是王奇与徐某一起做生意用这笔钱，其认识王奇便办理了手续。信用社的关系也是王奇找的。
（3）证人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其朋友樊某1找到其，并让其帮忙找个担保人贷款，其便找到了李某3，后来才得知，此笔贷款的主贷人是徐某。
（4）证人樊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份，其朋友王奇给其打电话称他的金店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让其帮忙找个担保人。王奇在信用社工作的表姐李某1让王奇找个人作主贷，王奇便找到了徐某。因其与王奇是好朋友，其便帮忙找到了屈某，后来屈某又找到了李某3当的担保人。他们去信用社办理手续时其没有跟着去。此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王奇。
（5）证人樊某2、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均系郓城县招商局工作人员，二人均证实在徐某为主贷人的这笔贷款中的张某1收入证明上的公章确系招商局的公章，但张某1不是招商局的工作人员，其二人不清楚公章是谁加盖的。
（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奇系姐弟关系，其曾与人合伙经营过郓城县招金银楼，但现在已经退股了。该银楼并没有王奇的股份，也没有用过王奇的钱。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奇系朋友关系，案发前，被告人王奇因用钱想贷款，但未找到合适的主贷人，王奇找到其，其便帮忙当了主贷人贷款30万元。张某1与李某3两个担保人的收入证明也都是王奇所提供的，贷款到期后，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催其还款，其才知道王奇未能如期还款，其之后再给王奇打电话便联系不上了。
（三）鉴定意见
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文）字[2014]第060068－1号文件检验意见书。证实：李某3收入证明上的印章与郓城县交通运输局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张某1收入证明上的印文与郓城县招商局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3、2011年10月28日，被告人王奇征得郭某同意，以郭某为主贷，梁某、邴某为担保人，以购买砂石料的虚假理由，编造了郭某、梁某、邴某三人的个人收入信息及梁某的住址，通过原郓城县城关信用社工作人员李某1在该信用社骗取贷款30万元。在该笔贷款归还后，于2012年11月6日又贷出29万元，经催收后，该贷款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郭某贷款手续及贷款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奇以郭某的名义贷款及取款的情况。
（2）郓城县农村商业银行城关支行贷款外核清单。证实：对于郭某名下的该笔贷款催收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奇是通过樊某1认识的，其曾在王奇经营的物业公司工作过，因王奇对其很照顾，其便为王奇的贷款作担保人。2011年10月份，王奇称要和朋友一起办酒厂，让其帮忙贷款，其同意后便跟王奇一起去信用社办理了相关的手续。银行卡也一直是王奇拿着，后因李某1出事，该笔贷款于2012年11月份办理了延期手续。之后，王奇便失去联系了。
（2）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1年10月，被告人王奇找到其，称王奇的朋友郭某做生意需要资金，让其为郭某的贷款担保，其同意后跟随王奇到了城关信用社办理了相关的手续，王奇提供了虚假的住房证明。其并不认识郭某，后来得知该笔贷款系王奇所用。
（3）证人邴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王奇找到其让其帮忙担保贷款，其同意后便跟随王奇去了城关信用社，通过李某1以郭某为主贷人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当时王奇并不经营砂石料生意，后来王奇把房子卖了就无法联系他了。
（4）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8日，其丈夫张国良外出不在家，给其打电话称，他的朋友王奇因开金店需要资金，让其去银行取钱并汇到了张国良给其发的一个叫郭某的账号上。其如约汇去了16万元，之后，张国良又让其从家拿了6万元也汇到了郭某的账户上。
（5）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与张国良系仁兄弟关系，2012年10月底，张国良给其打电话称，王奇借了他22万元。其便打电话向王奇催要，后王奇还了12万元后，又打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到了12月份，其便联系不上王奇了。
证实上述三起犯罪事实的一组综合证据：
（1）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王奇系1972年7月19日出生，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王奇归案的时间及经过。
（3）农村信用社账户开户日期证明一份。证实：樊某1贷款银行卡（尾号3884）及郭某贷款银行卡（尾号4920）的开户日期。
（4）证人祝某、马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三人均系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均证实：被告人王奇以和樊某1、郭某二人分别做砂石料生意，和徐某经营黄金生意为由，分三次在信用社办理了三笔贷款的事实。
（5）被告人王奇的供述。证实：其与三笔贷款中的主贷人虽然有经济往来，但这三笔贷款均与其无关。其既不是主贷人也不是贷款使用人，其之所以有取款行为，是因为三主贷人偿还其的债务。
（6）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文）字[2014]第060068－2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樊某1名下贷款的信用社个人业务存取款凭证上客户签名（2011年4月28日取款15万元，同年5月4日取款4万元，同年5月13日取款4万元，同年5月14日取款3万元，同年6月7日取款2万元）均系王奇书写；徐某名下贷款的信用社个人业务存取款及转账凭证上客户签名（徐某2011年11月19日存款5000元，2011年11月29日取款49900元，2011年10月19日转账49000元）、张某1的收入证明书系王奇书写；郭某名下贷款的信用社个人业务存取款及转账凭证上客户签名（郭某2011年11月1日取1万元，同月4日取3万元，同月6日取4万9千元，同月13取1万元，2012年10月18日取2万元，2012年11月12日取4万元）系王奇书写。
4、李某5与担保人梁某系同事关系，二人除工作关系之外还一起经营其它生意。被告人王奇与梁某关系较好，李某5通过梁某与王奇认识。因王奇不符合贷款要求，便提议以李某5为主贷，梁某及另外两人徐某、王某（此二人均系王奇朋友）为担保人办理贷款，并约定由王奇使用贷款中的20万元，由李某5、梁某共同使用9万元。后王奇以购买砂石料的虚假理由，并编造了李某5、梁某、徐某的虚假个人收入信息，并在徐某的收入证明上加盖虚假的单位印章，于2012年5月14日在原郓城县临城信用社办理贷款29万元。同年8月份，因王奇与梁某产生矛盾，对此笔贷款的偿还发生争议，梁某与李某5于2012年8月13日一起找到王奇，三人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由该笔贷款的全部使用人王奇承担偿还义务，并由三人在该协议上签名为证。后因被告人王奇未按约定偿还该贷款，被害人郓城县农村商业银行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主贷人李某5及担保人梁某共同偿还了253968元，所余欠款本金及利息由担保人徐某、王某共同承担保证责任。被告人王奇在归案后拒不承认使用该贷款且未能说明贷款去向。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李某5、梁某、王奇共同签订的协议一份。证实：李某5名下的贷款全部由王奇使用且约定由他负责偿还。
（2）李某5贷款手续及贷款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5月李某5办理贷款及该笔贷款陆续被支取的事实。
（3）李某5贷款的还款记录。证实：李某5名下的贷款由李某5、梁某共同偿还了253968元。
（4）郓城县人民法院（2014）郓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李某5名下的贷款，在其与梁某共同偿还部分后所余本金及利息，由保证人徐某及王某共同承担保证责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奇系朋友关系，与李某5、梁某均不认识。2012年5月份，王奇称做生意需要资金让其帮忙当担保人，其便同意了，并按王奇的安排到了临城信用社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其的私章是王奇提供的，该笔贷款也是王奇所用，贷款后其曾先后借过王奇16万元，用了20天左右便还了。
（2）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被告人王奇领着李某5、梁某等人找到其办理了相关的贷款手续。该笔贷款被王奇所用，其多次找王奇催要贷款，王奇曾答应还款，但之后便与王奇失去了联系。
（3）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梁某系朋友关系，2012年8月13日晚，其开车带着李某5、梁某到王奇家中催要贷款，因王奇要求其回避，其便出去了。等了约两个小时，李某5及梁某从王奇家中出来并称王奇给她们二人签了个证明。其当时便看了那份证明，意思大概就是证明贷款在王奇手中，由王奇归还。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被告人王奇称在北京有生意需要资金，让其帮忙担保贷款，其同意后便跟王奇到了临城信用社，并根据王奇的安排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其收入证明是王奇所提供的与其真实收入不符。
（5）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临城信用社工作人员，2012年5月14日，当时的主任侯某安排其办理了一笔贷款，王奇拉着其与侯某对主贷人李某5等人进行了考察，后来对该笔贷款进行了发放，其事后知道该笔贷款没有用来购买砂石料，而是被王奇所用。
（6）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其与梁某系同事关系，两人还一起做些其它生意。后来梁某对其说，被告人王奇在信用社找关系了，能贷款29万元，王奇使用20万，所余9万元由其与梁某二人做生意使用，让其帮忙贷款。其同意后便跟着王奇到了信用社并按王奇的安排填写了虚假的家庭资产及收入证明，办理了相关的手续。贷款发放后，其取出10万元并连同发放贷款的银行卡一起给了王奇。王奇所答应让其与梁某使用的9万元，实际只给了其二人6万元，且几日后此6万元也被王奇所用。后来因信用社催收利息，被告人王奇未偿还利息，其便与梁某一起于2012年8月13日到王奇家中找到他，三人签订了一份证明，证实王奇使用了该贷款并由他负责偿还。签订证明后，王奇仍未能如约还款，因信用社将其与梁某二人起诉到法院，其二人便偿还了本金及利息近26万元。
（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奇系朋友，关系较好，因王奇知道其与李某5一起做生意，便提议用其和李某5的名义贷款，贷出后由他使用20万，由其与李某5使用9万。其便和李某5商量，二人同意后便跟着王奇到了信用社，王奇另外又找了两个担保人。其与李某5二人按照王奇的安排填写了虚假的家庭资产及收入证明。贷款发放后，王奇让李某5取出了10万元现金交给了王奇。后来该笔贷款中的6万元由其与李某5使用了十多天后也被王奇拿走了。2012年8月，因其与王奇产生矛盾，王奇不想偿还此贷款，其与李某5便于2012年8月13日到了王奇家中，三人共同签订了一份证明，王奇承认该笔贷款由他使用了，并由他负责偿还。后来，王奇没有偿还该笔贷款，信用社将其与李某5二人起诉至法院，其二人只好偿还了此笔贷款。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奇的供述。证实：其与梁某之间尚未产生矛盾、关系没有破裂前，其曾帮助梁某与李某5二人在原临城信用社办理过贷款，其中两个担保人也是由其所联系的。贷款发放后，其确实分四次取过贷款，但所取的贷款都是帮梁某取的，钱也是梁某所用。2012年8月13日，梁某与李某5确实到其家中说过此笔贷款的事，三人也签订了一份证明，但证明上的内容不是其所书写。
（四）鉴定意见
（1）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文）字[2014]第060068－1号文件检验意见书。证实：徐某收入证明上的印章与郓城县交通运输局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所形成。
（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文）字[2014]第060068－2号文件检验意见书。证实：（2012年5月18日、27日、30日、6月9日分别取款49000元、45000元、49900元、40000元，签字李某5）、徐某收入证明书均系王奇书写。
（五）视听资料
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取款录像及李某5与王奇之间的电话录音、关于对录音录像提取情况的说明。证实：以李某5为主贷人的名下29万元贷款被王奇所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奇以欺骗手段多次取得信用社贷款88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奇犯有诈骗罪的事实，经查，被告人王奇以虚构的贷款用途及虚假的相关贷款资料伙同贷款人、保证人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客观上侵犯的是一种金融管理秩序，是骗取贷款的行为。在银行如约发放贷款后，被告人王奇作为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拒不承认使用该贷款的行为，并非诈骗罪客观构成要件中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贷款的权利人李某5及担保人梁某将此笔贷款先后交与王奇使用的行为，亦不能被评价为诈骗罪中受害者基于欺骗产生错误认识所作出的财产处分行为。被告人王奇与该笔贷款的主贷人及担保人之间仅是一种民事上的法律关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奇的此行为构成诈骗罪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行为应与起诉书中所指控的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一同评价。针对李某5名下的贷款29万元，郓城县农村商业银行已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了权利。被告人王奇应对所骗取的贷款88万元予以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奇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奇将骗取的贷款八十八万元退赔郓城县农村商业银行。
宣判后，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的主要理由是：被告人王奇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采用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被害人李某5基于错误认识将贷款交给王奇使用，王奇诈骗李某5财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原判定罪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
被告人王奇提出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对王奇宣告无罪；（2）本案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郓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时，没有新的犯罪事实，将骗取贷款罪由一年六个月改判一年十一个月违反法定程序。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王奇构成骗取贷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审理程序不当；（2）对王奇诈骗罪的指控混淆了民事经济纠纷与刑事案件的区别，检察机关抗诉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王奇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采用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被害人李某5基于错误认识将贷款交给王奇使用，王奇诈骗李某5财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原判定罪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奇编造虚假的贷款用途，使用虚假的贷款资料等骗取银行贷款，属于骗取贷款的行为。王奇否认使用该款，且对于三人签订的由贷款使用人王奇承担偿还义务的协议内容持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奇与李某5、梁某之间就该笔贷款的使用、归还等达成协议的原因是王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李某5、梁某产生了错误的认识，从而将贷款交给王奇使用。因此，认定王奇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对王奇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奇为实际用款人，联系贷款人、担保人，并向信用社提供虚假材料，填写虚假信息，骗取贷款。上述事实，有各笔贷款的贷款人、担保人证言、贷款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郓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时，没有新的犯罪事实，将骗取贷款罪由一年六个月改判一年十一个月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5）郓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并责令被告人王奇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王奇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将本案发回重审。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王奇犯诈骗罪不当，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与指控的王奇所犯其他骗取贷款罪一并评价，判处被告人王奇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责令王奇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在原审法院重审过程中，认为指控罪名有误，予以更正，即认定的骗取贷款罪出现了新的犯罪事实，原判据此判处王奇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不违反上诉不加刑的原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奇以欺骗手段多次骗取金融机构贷款117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对上诉人王奇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退赔被害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力争
代理审判员 张 浩
代理审判员 孟久皓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