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蝴蝶泉生态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浪西路4号。
法定代表人：谢永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世梁，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军，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荣军，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
上诉人湖北省蝴蝶泉生态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蝴蝶泉公司）、李娜因与被上诉人蔡世梁、付荣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蝴蝶泉公司、李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蝴蝶泉公司、李娜支付工程款金额为60万（不服金额为20万）；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世梁、付荣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合同无效的过错不在蝴蝶泉公司、应当由蔡世梁、付荣军自行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2.蝴蝶泉公司认为工程价款应当据实结算，不应当以“80万元欠条”为准。二、蔡世梁、付荣军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对于其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量也没有经过双方确认。1.双方约定土石方挖运工程量按双方签字确认的虚方量的70%计算实际方量。2.浆砌挡土墙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能进行验收，蝴蝶泉公司不能对浆砌挡土墙的工程量和工程质量进行确认。3.防洪沟硬化工程必须按照抗洪能力标准进行硬化，蔡世梁、付荣军仅施工了87平方米（总面积为1000平方米）。4.道路硬化和水库防渗墙、防护栏工程未施工。
蔡世梁、付荣军辩称，1.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有法律依据。2.蔡世梁、付荣军施工的工程量达到合同约定的90%，蝴蝶泉公司要求中止施工，且对工程量进行了验收（蔡世梁、付荣军提供的8张验收单可证实），蝴蝶泉公司两次出具工程款欠条80万元，两次承诺兑现80万元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蝴蝶泉公司和李娜认为其受胁迫出具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世梁、付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蝴蝶泉公司、李娜支付工程款80万元；2.蝴蝶泉公司和李娜承担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由蝴蝶泉公司和李娜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2日，蔡世梁、付荣军与蝴蝶泉公司签订了《蝴蝶泉生态文化旅游开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蝴蝶泉公司将承包的十堰经济开发区白浪西路4号的土石方工程转包给蔡世梁、付荣军施工，实行包工包料，工程竣工验收后，在60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后付荣军退出该工程项目，由蔡世梁组织施工。2016年7月28日，谢永春向蔡世梁出具了欠到800000元工程款的欠条，2016年12月12日，谢永春再次出具承诺书，并由谢永春妻子李娜担保保证。
关于合同效力。蔡世梁、付荣军没有建设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其与蝴蝶泉公司签订的《蝴蝶泉生态文化旅游开发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为无效。
关于欠条、承诺书的真实性。蔡世梁、付荣军认为，2016年7月28日，谢永春向蔡世梁出具欠条：“今欠到蔡世良（梁）工程款捌拾万元整，欠款人谢永春，2016.7.28”，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谢永春认可了基于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建设所产生的80万元债务，视为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并合格交付。2016年12月12日，谢永春再次出具还款承诺书，并由本案李娜签字担保：“本公司承诺于2016年12月23日支付蔡世梁工程款，据实结算为准，逾期按相关法律规定承担后果。承诺人蝴蝶泉公司法人谢永春，担保人李娜，2016年12月12日”。李娜称该承诺书是在蔡世梁、付荣军胁迫下签订的，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合同关系、工程施工情况、谢永春认可工程款债务等情形，可以认定该承诺系谢永春和李娜的真实意思，李娜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李娜的担保责任。蔡世梁、付荣军认为，根据李娜在谢永春承诺书上签署债务担保意见的事实，李娜应对蝴蝶泉公司的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娜认为，其当时在被胁迫情形下签署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对蝴蝶泉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蔡世梁、付荣军于蝴蝶泉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娜没有提交被胁迫的相应证据，故其称担保意见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娜的担保意见并未明确担保方式，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竣工并合格交付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本案蔡世梁、付荣军与蝴蝶泉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蔡世梁、付荣军实际组织了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约定，该工程由蔡世梁、付荣军包工包料组织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该工程项目实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完工。对于未按时完工的原因，蔡世梁、付荣军称是根据谢永春的指示中止施工，蝴蝶泉公司对此否认，但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结合谢永春出具欠条的行为、蔡世梁、付荣军对该项工程项目实际组织了建设施工、没有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等事实，可以视为蝴蝶泉公司对该工程项目已施工部分竣工并合格交付的事实的认可，故蔡世梁、付荣军有权据此向蝴蝶泉公司主张工程款。李娜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蔡世梁、付荣军请求蝴蝶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李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蝴蝶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世梁、付荣军工程款8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李娜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计取5900元，由蝴蝶泉公司、李娜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蝴蝶泉公司、李娜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蔡世梁工程决算单一份。拟证明：谢永春在2016年12月12日出具承诺书之日，在蔡世梁的工程决算单上注明“据实结算”，双方对工程量还存在争议。
证据二、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约定土石方挖运工程量按双方签字确认的虚方量的70%计算实际方量。
经二审质证，蔡世梁对证据一工程决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谢永春陈述的“工程”不在80万工程款之内，是工程增项款，同时蔡世梁签字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7日，谢永春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12月，时间不对。对证据二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录音获取的方式为偷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付荣军对证据一工程决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录音的取得方式有异议，认为双方在前期对工程量之间有协商，但未达成协议，其不知晓后期如何验收。
以上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蔡世梁对证据一工程决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述。证据二录音仅能证明双方关于工程款的协商过程，不能推翻双方对于工程款的决算，故本院不予采信。
蔡世梁、付荣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庭审审理，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蝴蝶泉公司欠付蔡世梁、付荣军的工程款数额为多少？
本院认为，蝴蝶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永春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欠条：“今欠到蔡世良（梁）工程款捌拾万元整，欠款人谢永春，2016.7.28”，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蝴蝶泉公司虽称谢永春是受胁迫所书写，但未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依法主张予以撤销，该欠条应当合法有效。蔡世良、付荣军已提供证据证明了蝴蝶泉公司欠付其80万元工程款，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蝴蝶泉公司和李娜认为应当依据承诺书通过据实结算确定工程款，因蝴蝶泉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足以推翻欠条，欠条确定的“80万元工程款”足以确认，故对蝴蝶泉公司和李娜认为工程款应当据实结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世梁、付荣军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蝴蝶泉公司和李娜支付欠款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判决仅支持欠款自2016年12月12日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利息，蔡世梁、付荣军对此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该项判决，但原审判决未对未支持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决，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湖北省蝴蝶泉生态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世梁、付荣军工程款8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李娜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蔡世梁、付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湖北省蝴蝶泉生态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李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湖北省蝴蝶泉生态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李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昆
审判员 王广泉
审判员 王宇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