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岚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明玉，女，汉族，1981年11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平潭县，住所地平潭县。2006年6月23日因赌博被平潭县公安局处以罚款人民币500元，2008年1月28日因赌博被福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盛，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刑诉（201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明玉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明玉及其辩护人林盛，被害人张某某、林某甲、林某乙［系林某甲的姐姐，姐妹二人姓名相同，以下称其林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7月初，被告人杨明玉对被害人林某甲谎称其大伯杨某甲有一隧道工程，可以让林某甲投资，骗取张某某、林某甲夫妇投资款人民币80万元。同年10月25日，杨明玉对被害人林某乙谎称其大伯做橄榄油生意，可以让林某甲（姐）投资，骗取林某乙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到案经过、银行账户交易查询情况、取款凭条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明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杨明玉辩解她没有骗林某甲姐妹的投资款，指控她构成诈骗罪不是事实。她为便于向林某甲借款，谎称借款是为投资隧道工程，林某甲等人主动提出投资80万元，她收到款项后即将自己原投资陈某某工程的份额转让给林某甲等人，借款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2011年10月，她准备投资大伯的橄榄油生意向林某乙借款30万元，自己没有投资后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该款项不是林某乙的投资款。
辩护人林盛的辩护意见：杨明玉以投资其大伯工程的名义让张某某及林某甲缴纳投资款，实际是将自己投资在陈某某处的80万元工程款转移给林某甲等人，虽然杨明玉没有对林某甲等人说明实际投资情况，但不能因投资对象的不同就认定杨明玉虚构事实。且张某某也打电话给杨某乙核实投资项目及金额，杨某乙提供了农业银行的帐户，说明张某某等人是基于信任杨某乙而非杨明玉，也说明这个投资项目是真实存在的，杨明玉没有虚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明玉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于指控的杨明玉以投资橄榄油生意为借口骗取林某乙30万元的事实，实质为借款，且林某乙没有向公安机关控告，只是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张某某控告被诈骗80万元的案件的询问笔录时提到该事实，指控杨明玉诈骗林某乙30万元，不能成立。张某某报案后，杨明玉就涉案款项向张某某等人出具借条，说明本案为民事纠纷而非刑事犯罪。综上，杨明玉与林某甲等人之间属于经济纠纷，指控杨明玉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建议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初的一天，被告人杨明玉向被害人林某甲谎称其大伯杨某甲承接高速路隧道工程，可以让林某甲投资8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林某甲与丈夫张某某等家人商量后，于2011年7月8日分别向杨明玉前夫杨某乙及朋友周某某银行账户内转账60万元和20万元。杨明玉取得上述钱款后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以及日常开支。
同年10月25日，杨明玉向被害人林某乙谎称其大伯经营橄榄油生意，可以让林某乙投资50万元，一年后还本付息。林某乙筹集30万元通过其妹妹林某甲交给杨明玉。杨明玉得到钱款后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以及日常开支。
杨明玉到案后，其亲属代杨明玉退还张某某等人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初的一天，他妻子林某甲告诉他杨明玉说有个高速路工程，收益很好，一年可挣到5分或6分的月利率，可以让他投资80万元。他说杨明玉的话不可信，就打电话向杨某乙确认，杨某乙说工程在江西，马上就要开工，叫他抓紧时间投资，后他就向杨某乙要了银行卡号。2011年7月8日，他叫小姨子林某丙汇款60万元到杨某乙的账户。他妻子又向杨明玉要工商银行卡号，杨明玉提供周某某的账户，林某丙叫朋友高某汇款20万元到周某某账户。杨明玉前后还骗他妻子和大姨子林某甲共70万元，2013年2月2日他找到杨明玉叫她写了一张200多万元的借条，包括本金和利息。同年4月，杨明玉先后三次归还借款11万元。2012年8月，他叫杨某乙还钱时，杨某乙才告知2009年其和杨明玉已经离婚。经辨认相片，确认杨明玉。
2、被害人林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初的一天，杨明玉打电话说其大伯和别人一起做一个高速路项目，杨明玉向她大伯要了80万元份额，问她要不要做，并说这个工程收益很好，一年可以挣到5分或6分的月利率。她听后就心动了，向姐姐林某甲和妹妹林某丙说了投资的事情，几个姐妹商量大家都做一些。后来她就向丈夫张某某说了杨明玉要她投资的事情，张某某说杨明玉的话不可信。张某某在向杨明玉的丈夫杨某乙确认其兄有该工程后，杨某乙将卡号发送给张某某。2011年7月8日，她们姐妹凑了60万元由妹妹林某丙汇到杨某乙账户，之后，林某丙向朋友高某借20万元，因高某只有工商银行的账号，她就打电话问杨明玉有无工商银行的账户，杨明玉就提供周某某的账户，后高某将20万元汇到周某某的账户。2011年10月，杨明玉骗她姐姐林某甲说其大伯做橄榄油生意有钱赚，让她姐投资50万元，姐姐林某甲拿30万元让她转交给杨明玉。2013年2月，张某某叫杨明玉写了一张借款本息的借条。经辨认相片，确认杨明玉。
3、被害人林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初的一天，杨明玉打电话给妹妹林某甲介绍其大伯的高速路隧道工程单价很好。后林某甲说杨明玉拿80万份额给她投资，一年可以回本，月利率达五六分，几个姐妹都做一些。当晚，林某甲向丈夫张某某提起投资的事情，张某某就说不要相信杨明玉的话，他向杨明玉的丈夫杨某乙核实。次日早上，张某某向杨某乙电话询问工程的事情后，几个姐妹都想出资，份额挂在张某某的名下。张某某叫妹妹林某丙汇60万元到杨某乙的账户，林某丙说另有20万元汇到杨明玉嫂子周某某的账户，后经查周某某并非杨明玉的嫂子。2011年10月25日，她在林某甲家楼下碰到杨明玉，杨明玉说其大伯做橄榄油生意很赚钱，拿50万元给她做，一年就可以回本，月利率达5分，还说不要让她妹妹和妹夫知道。2011年10月28日，她把30万元钱交给妹妹林某甲转交给杨明玉。逾期后，她和林某甲打电话找杨明玉要钱，杨明玉不接电话。2013年年初，张某某碰到杨明玉，要杨写了一张包含其他借款本息的借条。经辨认相片，确认杨明玉。
4、证人林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初的一天，大姐林某甲和二姐林某甲对她说杨明玉大伯有个隧道工程，让二姐投资80万元，一年后可以回本，月利率可以达五六分。次日早上，二姐夫张某某就打电话给杨某乙确认工程的事情。2011年7月8日上午，她到农业银行把60万元汇到杨某乙的账户。后朋友高某帮她借了20万元，因钱无法汇到农业银行卡，二姐林某甲就打电话给杨明玉问有无工商银行的卡，杨明玉就提供周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由高某将20万元汇到周某某的账户。林某丙还证实她听大姐林某甲说杨明玉以做橄榄油生意叫其投资，大姐林某甲将30万元通过二姐林某甲交给杨明玉。经辨认相片，确认杨明玉。
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的一天早上，她和杨明玉等人一起打牌，杨明玉接了一个电话后说有人要通过工商银行汇款，问谁有工商银行的卡借用一下，她将工商银行的账号告诉杨明玉，后她的手机信息提示账户收到20万元。她问杨明玉是谁汇这么一大笔款，杨明玉说是骗对方投资工程。当天下午，杨明玉通过转账和取现的方式取走20万元。经辨认相片，确认杨明玉。
6、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的一天上午，他手机信息提示有人往他的农业银行卡账户汇入60万元。当天下午，张某某打电话问他收到钱没有，他被问的莫名其妙，就说谁叫你汇的钱就去找谁。后他回家发现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和身份证都不在，他就电话询问前妻杨明玉相关情况，杨明玉说是她自己的事，只是借用他的银行卡，他就叫杨明玉把银行卡和身份证还给他，杨明玉没有理会。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手机多次收到农业银行卡的取款记录，有人在ATM机上取款，每笔2000元。几天后，杨明玉从他的卡上转走50万元。一个月后，杨明玉打电话说银行卡和身份证已经放在家里，卡里剩余4万元用于还债以及孩子的抚养费。2012年7月的一天，张某某老婆打电话叫他写欠条，说是去年投资高速公路工地的投资款，他说不知道这回事，是谁叫她投资的找谁去。他和杨明玉是2009年就已经离婚，孩子判归杨明玉抚养，由于杨明玉赌博成性无法带好孩子，把孩子放在他家里由父母照顾，他把农业银行卡放在家里用于存孩子的抚养费，所以杨明玉知道卡的密码。他只知道哥哥杨某丙在江西经营钨矿生意，没有什么高速路工程。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杨某乙的哥哥。2011年7月前后，他没有承建高速路隧道工程，也没有经营橄榄油生意。他原先经营橄榄油生意时，杨明玉也没有投资。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通过妻子周某某认识杨明玉，二人经常在一起打牌。杨明玉和她丈夫离婚了，听说杨明玉很早就会赌博，输了很多钱。
9、证人林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12日周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到他账户，以及2011年7月16日杨明玉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到他账户。二笔款均是杨明玉偿还他的债务。经辨认相片，确认周某某、杨明玉。
10、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21日杨明玉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到他账户，是杨明玉偿还他的债务。经辨认相片，确认杨明玉。
11、银行帐户交易查询情况、取款凭条，证实涉案款项的转账及支取情况。
12、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杨明玉与张某某等人达成还款协议，即在签订协议之前由杨明玉亲属代杨明玉返还张某某等人5万元，在杨明玉释放后分期偿还张某某等人钱款，张某某等人对杨明玉表示谅解。
13、到案经过，证实杨明玉被公安机关抓获经过。
14、平潭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6年6月23日杨明玉因赌博被处以罚款500元。
15、福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2006年1月28日杨明玉因赌博被决定劳动教养一年。
16、被告人杨明玉对收到110万元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被告人杨明玉提出她没有诈骗林某甲姐妹钱款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林盛提出指控杨明玉诈骗犯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乙、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杨明玉的大伯即杨某甲在2011年7月至10月没有承接遂道工程项目以及经营橄榄油生意。被害人林某甲、林某乙陈述杨明玉以投资其大伯工程以及做橄榄油生意为名骗取110万元的事实，与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及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人杨某乙、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明玉将收到的80万元钱款用于偿还债务及日常开支，并有银行账户交易查询情况、取款凭条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人杨明玉亦供认取得110万元钱款。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明玉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明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投资项目，骗取他人钱款人民币1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明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9日起至2024年6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明玉退赔张某某、林某甲人民币75万元，林某乙人民币3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卫国
人民陪审员 林光英
人民陪审员 薛由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闫俊怡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