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2刑终35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9月15日被羁押，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月，北京市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强奸罪一案，于二О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作出（2016）京0101刑初898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高瑞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王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侯某（女）原系雇主与雇员关系，侯某于2016年8月31日开始在前者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大街的果品店工作。同年9月9日13时许，被告人刘某在上述果品店办公室内，以胁迫方式，强行与侯某发生性关系；同年9月12日14时许，被告人刘某在果品店厕所内，再次以胁迫方式，强行与侯某发生性关系。被告人刘某于2016年9月15日被查获到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侯某的陈述：2016年8月底的一天晚上，我与父亲侯某1找到果品店，跟老板谈好之后，第二天就去上班了。老板和老板娘问过我年龄，我怕他们不要我，就说自己十六七岁，他们没要求看我的身份证，不清楚老板的姓名，平时叫他大哥。
同年9月9日下午，我正在上班，老板娘说老板让我去办公室，我就去了。进去后，老板让我坐下，我就坐在左侧一个靠墙的带扶手的椅子上。开始他说我水果卖得不好，之后突然停了一下，说要抱抱我，我说不行。他走到跟前，双手撑在墙上，低头看着我，又问我行不行，我说不行，他就直接弯腰抱住我。我推开他，想站起来离开，他把我按在椅子上面，然后半蹲着，双手扶在椅子两边，接着把我双腿抬到他双肩上，把我的短裤和内裤拉到膝盖以下位置。我大声说“不要碰我”，他说你要是不想毁在这，不想让外边的人知道就别喊。我害怕外边的人听见，嫌害臊就没敢喊。他拽我裤子时，已经站起来了，我的身体也被带起来了，双腿在他肩膀上，手杵在地上，头搭在椅子上，身体悬空了，我不停地乱动想蹬他，但根本蹬不到。他用左手按住我的腿，用右手脱掉了自己的裤子和内裤，然后用双手抓着我的腿，将他的生殖器插进了我的阴道。我感觉很疼，想哭想叫，但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一边扭动身体一边说别碰我，他按住我也不说话，就不停地插。大概十分钟，他就离开我了，并把精液射在了地上，我一边哭一边穿衣服，他用卫生纸擦完精液就扔垃圾桶里了。我哭着出去跑去厕所，老板娘和小余还问发生什么事了，我说没事，就让她们先出了厕所。下午我在厕所待了很长时间，离开时，我看到内裤上有血。事后，我心里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怕离开水果店不上班，不知道跟家人怎么解释，就只能继续上班了。我只对男友任某通过微信讲了，他知道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同年9月12日左右下午两三点钟，我在水果店卫生间小便时，老板就敲门，边敲边说有急事让我快出去，我说出去再说，他就不停地敲，还踢门。我开门要出去时，他推我进到了里面并反手把门锁上了。我意识到他又想和我发生关系，就沉着脸说要出去，他扶着锁不让我开门。我不想理他，就转过去背对着他，他就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用右肘部顶着我后背，左手从后面伸过来解我的短裤裤扣。我说你别碰我，还按着扣子不让他脱，我还说你再碰我就不干了，他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扣子解开了，并用力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拽下去了。他把自己的上衣和裤子脱掉扔到了地上，我又把裤子提上系扣子，他就光着身子过来，还是用右肘用力顶着我后背，用左手扒下了我的短裤，接着就从身后将生殖器强行插入我的生殖器内。我一直对他说别碰我，还扭动身体想挣脱，他就很使劲地用右肘顶住我背部，左手搂着我的腰部，因为卫生间很小，我不能转身，也不能往前跑。他抽插了不到5分钟，这时有人敲门，他不让我出声，说可能是老板娘，接着就射精在地上了。他擦了就连忙穿衣服，我穿上衣服就蹲在地上哭。我听见老板娘在外面说你俩给我滚出来，老板打开门后，他俩就用方言吵起来了，大概意思就是老板娘质问老板在做什么，老板骂了老板娘，说不想过就离婚，老板娘过来踢了我一脚，老板就打了老板娘一耳光。接着老板就把老板娘拉走了，还继续说“你给我滚回屋去，小余和翠翠都在外面，不想让他们知道就赶紧回屋，咱们回屋再谈”。老板娘就先走了，老板也跟着离开了，我还继续蹲在厕所。过了不到10分钟，小余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就去上班了，当时还是和第一次的想法差不多。
同年9月15日中秋节的上午，我在店里跟老板说要请假回家，他不同意。下午五六点的时候，他又同意了，当时我从店里出门，但是我不是想回家，是要找朋友一块吃饭。出门没走一会，老板就打电话问我要去哪，我说跟朋友去吃饭，然后再回家。他听说要和朋友吃饭，就又不同意我去了，让我回去上班，我没理他，就在水果店附近的路边等朋友过来。这期间我看见老板从店里出来，我觉得他应该看到我了，就沿着路边一直走到了国瑞城地下一层，还碰到水果店的一个老顾客。这时老板就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跟他说了，过了一会他就找到我了，说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然后他就带我打车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吃饭。吃饭过程中，他一直用辞退我的话威胁。吃完饭，我们一直沿路边走，我的手机来了很多电话，老板要看我的手机，后来还把我手机抢走了。我想把手机抢回来，他说要再抢就扔了，我想找路人借手机，他不让，我就说要给我爸打电话，他就用他的手机给我爸打了电话。之后我们在一个路口停下来，他掐我的脖子，我蹲在地上喊救命，有个路人就报警了。
侯某的当庭陈述：我在水果店工作期间，刘某微信和当面都说过喜欢我，但我说不可能，我自己有男朋友。对方两次都是胁迫强奸我的，我被强奸后很害怕，怕报警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我父亲脾气不好，怕他做出傻事。农历八月十五我请假出去了，刘某又打电话找我，说不让我在店里干了，找到我后让跟他去谈谈。先开始在一个类似公园的地方，后来在吃饭过程中，他一直拿不让我干活说事儿。当时我想让朋友接我，但他抢了我的手机，我谁也联系不上。他不给我手机，还想掐我，我就想报警了。
辨认笔录：侯某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刘某即为将其强奸的男子。
2．证人侯某1（被害人侯某之父）的证言：2016年8月28日，侯某来的北京。次日，我带她到水果店找了工作，我告诉男老板侯某今年十六七岁，是故意把她的年纪报大一些。我平时接侯某下班时，问过男老板孩子表现如何，他说表现挺好的。9月15日23时许，侯某给我打电话，还一直哭着说不想上班了。这时电话里传来了男老板的声音，说侯某被一个去店里买水果的男的骗跑了，让我赶紧把侯某领走。我说过不去，电话就断了，我再给侯某就打不通了。后来民警给我打电话，我后来到了派出所。
侯某1当庭证言：侯某出生于2002年11月8日，阴历十月初四，属马；出生时叫侯某3，觉得不好听就改叫侯某了。侯某在水果店工作时，我有时晚上去店里接她。有一次晚上10点钟左右，我去接她时，老板跟我说侯某不好好干活，上班玩手机，到家我就说了她。
3．证人任某（被害人侯某之男友）的证言：2016年7、8月份，我暑假到北京打工，朋友介绍我跟侯某认识。之后我俩通过电话和QQ联系，于8月中旬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我只知道她上学时比我小两届，应该比我小两三岁。她说在北京上班，但是没具体说在哪里。同年9月份，我从北京回涿鹿上学期间，侯某突然有一天在QQ上说她不干净了，还要跟我分手。我问怎么回事，她就说在单位上班时被同事强暴了，当时她发了很多语音，都是哭声，很多话都是要轻生的意思，感觉她非常难过、痛苦，我就一直安慰她。后来过了几天，她还是要跟我分手，我就同意了，并把她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当时的电话号码是187XX****XX，并绑定了微信号，QQ号码是×××，昵称记不住了。
辨认笔录：任某辨认出被害人侯某。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任某出生于1999年11月14日。
4．证人李某（被告人刘某之妻）的证言：两三天前的一天下午13时以后，我在卧室睡觉，感觉门有响动，就起床上厕所。当时刘某不在房间，我发现厕所门从里面锁着。我去前边店里没看见侯某，就又回去敲厕所门，里面有刘某的声音。我叫他开门，他骂我叫我滚，我怕别人听见，把外边的屋门关上。刘某开门后，我看见他在厕所内侧门边站着，侯某蹲在厕所平台上，俩人都穿着衣服。我骂他俩并踹了侯某一脚，侯某瞪我，刘某拦着我还让我滚。我便生气回房间哭了，刘某又追回房间吵起来。
5．证人赵某（果品店员工）的证言：店里有两男三女5名员工，是两口子开的，男的好像姓刘，平时我就叫他们大哥、大姐，侯某来店里半个月左右。我是早9点至晚7点上班，侯某和小余是12点半至晚10点半上班。9月10号左右，我看侯某来上班的时候不高兴，过了几个小时就在店里哭。9月15日下午，侯某说肚子疼，向大姐请假回家拿药，5点左右走后就没回来。另有一天我下班回来遇到小余，她说大姐在我下班走后坐在收银台哭。
6．证人余某（果品店员工）的证言：侯某与老板很少说话，上班期间基本就在卖水果的区域，偶尔去厕所，几分钟也就回来了。她工作上挺认真的，喜欢和男的说话，好像和好多男顾客都认识。9月10日左右一天的14时至15时之间，我、“翠翠”和侯某当班，老板娘过来问谁在厕所，我看侯某不在，我和翠翠就说可能是侯某。老板娘问翠翠“大哥去哪了”，翠翠说好像没看见老板出去。之后老板娘就进厕所外边的一道门了。过了10分钟左右，老板娘背对着我们径直走回了办公室，老板紧跟着也出来回了办公室。
7．证人李某1（果品店员工）的证言：我在果品店一直是7时至12时上班。侯某来店里有十几天，应聘时，她父亲说她好像十七八岁。她工作上表现一般，喜欢和男的说话，和男顾客有时会打闹，平时爱见网友，没注意她上班期间是否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
8．视频资料证明：2016年9月9日13时04分许，李某打开啤酒后送入办公室，并在约8分钟后（13:12:28），又从办公室隔壁的厨厕套间端出两碗饭进入办公室。又约6分钟后（13:18:39）,刘某进入办公室；再约28分钟后（13:46:31），李某手端空碗走出办公室，并在进入厨厕套间门口前与侯某短暂说话（13:46:44），侯某随之进入办公室（13:46:52）。之后直至当日14时01分许，李某出厨厕套间门口，并于16分钟后（14:17:41）进入办公室，约40秒后再出办公室；14时37分许，侯某快步且步履摇晃着从办公室出来直接走进厨厕套间，又约14分钟后（14:51:01）出来后随即返回，直至25分钟后（15:16:48）才又走出厨厕套间；刘某于14时47分许出办公室。
2016年9月12日14时33分许，侯某进入厨厕套间。约7分钟后，刘某出办公室后，蹑手蹑脚、观察前方情况后，迅速推开厨厕套间门进入（14:40:08）。又约6分钟后，李某进入厨厕套间（14:46:13）；约25秒后（14:46:38），李某开门出来并快步走向水果区；约30秒后（14:47:10）李某再次折回厨厕套间，约2分钟后（14:49:12），厨厕套间的门明显由里往外关上。再过3分30秒后（14:52:41），李某出厨厕套间，快步走向办公室；约50秒后（14:53:28），刘某亦出厨厕套间回办公室。约1分30秒后（14:54:57），有女员工及送水人员陆续进出厨厕套间;15时12分许，侯某出来。
9．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6]电检字第6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恢复并提取了被告人刘某手机的数据信息，内容如下：
（1）被害人侯某（被告人微信通讯录好友）所发微信朋友圈显示：2016-9-1015:59:06“你们幸福，再见了，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你的女人，再让我玩两天，我会离开，永远的离开”；2016-9-1116:57:27“现在和别人抱一下都觉得恶心”；2016-9-1211:02:25“污萌，谢谢，但是放下真的需要给我时间，因为毕竟很爱”。
（2）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侯某的通话记录共计22条，其中20条为刘某呼叫侯某，仅2条为侯某呼叫刘某，其内容显示：
2016-9-1017:54:16、2016-9-1215:10:03，刘某两次呼叫侯某，对方均未接听；2016-9-1400:07:56，刘某呼叫侯某，通话时间1分15秒；
2016-9-1511:00:05、11:00:27，刘某两次呼叫侯某，对方均未接听；11:14:59，呼叫侯某，通话时间4分22秒；
2016-9-1511:54:54、17:31:08，侯某两次呼叫刘某，通话时间分别为30秒、1分30秒；
2016-9-1517:32:51—18:26:33，刘某先后呼叫侯某14次，侯某接听6次。
10．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6]电检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恢复并提取了被害人侯某手机的数据信息（侯某QQ号为×××，昵称：挚爱史某；微信账号为×××，昵称：侯某），内容如下：
（1）侯某与任某（QQ号：×××，昵称：情何以堪）的聊天记录：自2016年8月26日开始，侯某与任某每日均亲密聊天，但后者经常以心情不好及侯某跟别的男孩聊天等为由，对侯某发火、骂粗话，并数次提出要分手；侯某一直表示很爱对方，称只有对方不要自己，不可能不要对方；8月30日晚、9月1日、2日凌晨，侯某均因两人矛盾哭泣。9月8日零时许，两人再闹分手，对方称是最后一次机会。9月9日11时许，侯某表示每月只休息两天，要回涿鹿陪对方过生日。至当日13时04分之前，两人交流正常。
9月9日15时13分19秒至16时25分许，侯某突然说“等我回家你也回家，好好陪我一天可以吗”，并发送语音，任某接连问“咋了”，侯某称“说了你万一不和我玩咋弄了”，“我想当面给你说，现在说不清楚，你让我理理头绪”。任某催促其快说，侯某未再回复；当晚22时许，任再次催促，其仍未回复。次日上午，侯某联系任某。
侯某自8月31日起在被告人的水果店上班；多次提及与继母关系不好。9月3日13时许，其提及不想吃饭，老板非让其吃，其觉得老板还不错。9月7日11时许，侯某称“昨天我玩手机让老板看见了，我以为他会骂我或者不让我干了，么想到他不仅么有骂我还告诉我，我们店里那个男的不正经，可坏的了，让我注意”。
（2）侯某与任某（微信帐号：×××，昵称：稳中求胜i）的聊天记录：侯某与任某于2016年9月10日11时43分许开始使用微信联络。聊天过程中，侯某反复强调“那个我能回去给你说吗”“现在真的很难说”“我说了你肯定会马上离开”，并称“毕竟不是小事”。任某问“让操了？”，侯回复称“本来昨天就想拿刀去了，让看见了，把刀拿走了”，之后一直哭泣，并称“从昨天上午我就没打算再好好活着啦”“因为我不干净了，我配不上你了，离开你我活不了”“药我都买好了”。当任某问为何被“闹”时，侯某称“他这里的”“他说他喜欢我，然后我说我有对象，我不喜欢，然后昨天是他喝了点酒”；当任某问“你都不让我碰你，让他碰”时，侯某反复强调“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想的是这次回去把第一次给你，么想到”“别嫌我脏，回去就陪我一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在此过程中，侯某一直哭泣。至当日12时30分许，任某多次劝侯某。当日中午，任某酒喝多了，侯某还让别人照顾任。当日15时55分许，侯某发现任某与其他女孩的亲密聊天，任某表示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与侯某分开，侯某虽表示接受，但仍称自己很爱对方，希望回去对方能陪一次。至9月12日12时前，侯某仍多次表示还爱对方。9月12日13时前，任某多次将侯某从微信好友中删除，侯某又多次重新添加。9月13日、14日，侯某又多次表示爱对方。
在9月11日23时48分许的聊天中，侯某称“今儿我爸去我们那了，老板今儿看见我玩手机了给我爸说了，我爸骂我了”。
（3）侯某与QQ号为×××（昵称：swaggyT）的聊天记录：2016年9月8日下午及晚上，侯某表示“我真的不想活的了，么意思”“这两天可难受得了”。对方一直劝侯某，后侯某又称“么事了，有吃的了”。9月10日16时许至次日11时许，对方开始仍劝侯某，后侯某说“你知道我咋了”“你知道啥”；随即反复跟对方说“我不配做你闺蜜”“我已经不干净了”“可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小丫头了”“我已经脏了”。对方一直劝侯某不要嫌弃自己，并劝侯某不要哭。
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崇文门派出所出具的照片制作说明：侯某与“小蕊蕊”手机聊天截屏显示与上述提取聊天记录内容一致。另被害人侯某陈述称“小蕊蕊”系我以前的同学，真实姓名叫闫某蕊。
（4）侯某与QQ号为×××（昵称：FAnge伪装）的聊天记录：使用该号码者自称叫史某，2016年9月11日17时，侯某被对方加为好友。9月12日11时31分许，侯称“以前烟酒不沾，现在样样不差，不高兴”。对方问我原因，其答复“么事，不想说”，之后两人未再交流。当日15时01分许，侯某突然主动表示要做对方的女友，并称“我第一次主动”；至16时24分许，侯某又明确表示做对方女友。之后两人一直亲密聊天，并于当晚23时许短暂见面。9月13日,两人一直亲密聊天，且于当晚23时许短暂会面。9月14日，侯某告知对方其父次日早起回老家，当日在家收拾东西，当晚两人可能无法见面，并约好次日（9月15日）晚上相见。
9月15日10时31分许至12时许，对方再明确“今晚我陪你”，并约好晚上7时见面，侯某称“老板让我5点请假，出去一会，然后等你”，两人同时有亲密言语。当日晚18时58分许，侯某突然称“对不起”，对方则回复“没事”，“别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呀”；至当晚20时许，两人还在联系，侯某称有时间去找对方。当晚22时14分许，侯某再次联系对方，并称不认识路。对方称在找其的路上，其于22时27分许给对方发了位置信息（北京市朝阳区××外地铁站附近）；直到22时43分许，两人一直联系并催问对方是否快到，同时互发位置信息；侯某发送北京市文汇中学旁的位置信息后，就不再回复对方。次日16时，侯某称在派出所一天一夜了，并称有可能不上班了，还称老板不是人，我把老板告了。
（5）侯某与李某1（昵称：蠢材，微信账号：×××）的聊天记录：两人于2016年9月1日加为微信好友聊天。对方于9月6日16时18分称“以后在单位你约束点，不要让任何人看着咱俩杂（咋）回事是（似）的，你明白么”，侯某称“我么有啊，本来就么事”。9月7日，对方多次问侯某是不是相中买水果的一男孩，侯某称“么有，我有喜欢的”，并称是逗男孩给买点好吃的；当晚23时许至次日零时许，侯称“才来那个小孩真带劲”，并展示其与“欧巴”的聊天截屏，对方又称侯某与该人关系暧昧，侯某称不可能，再次强调自己有喜欢的人。9月16日18时许，对方让侯某以后听话，侯某称“你又不知道为啥”“安眠药我都有”。另两人聊天过程中，李某1曾多次表示喜欢侯某，均遭到拒绝。
（6）侯某与QQ号为×××（昵称：欧巴）的聊天记录：“欧巴”自称叫王某，其于9月7日至10日左右在果品店短暂工作。两人于2016年9月7日19时加为好友，聊天内容显示侯某于9月7日晚至次日凌晨，因晚上打电话被父亲骂，之后在哭，并表示“不想活了”，同时还让别人给买吃的。9月9日零时21分许，侯某称“其实我才15虚岁，13周岁”“别给别人说”。同时，侯某还提及“今儿老板还问我想多会休息了，我说我爸爸回家我休息。就是八月十五左右”。9月10日凌晨2时许，对方突然问侯某“老板到底说你什么了，动不动就要自残”，侯称“不是说了什么。这件事真的很严重，我是真的不带活了，只是我还想回去看看我的家里人，我的朋友”。9月12日零时许，侯某称自己才被骂完，并称“老板告我爸我玩手机，然后我就被我爸骂了”。9月12日14时54分许，侯某突然让对方帮忙去药店买安眠药，并称有点小事。对方不同意，侯某称别人会给买，晚上给我，并称“明儿就会有惊喜”。另聊天过程中，侯某多次拒绝对方的示爱。
（7）侯某与微信账号为“×××-or-
Me”（昵称：A～麦田房产邢运158XXXX****）的聊天记录：两人于2016年9月7日22时许加为好友，开始聊天，对方自称叫邢运，当日晚至次日凌晨，侯某一直让对方给自己买好吃的，对方未同意。9月8日23时许，对方给侯某买了一些食品。9月12日14时58分许，侯某突然联系对方，让对方帮忙买点安眠药之类的，并称“有点小事”，对方多次问其何用，其始终未说。当晚23时许，对方给侯某送药，侯某最终未出来。9月16日16时40分许，侯某告诉对方“我给你说，以后不许去东林果品买水果，里面的东西都非常脏”。
（8）侯某与QQ号为×××（昵称：Time〤余忆）聊天记录：侯某多次称其父亲太忙，其继母不管自己，还天天骂，并找其父亲告状。2016年9月17日，侯某称其老板不是东西。
（9）侯某与QQ号为×××（昵称：白羊座的悲伤）于2016年8月30日、31日的聊天记录：对方问侯某为何不高兴还哭，侯称与喜欢的人好好的，就是天天吵架。对方多次让侯某跟其好并邀请侯某一块出去玩，均遭到拒绝。
（10）侯某与QQ号为×××（昵称：南巷小街猫少年）的聊天记录：2016年9月6日，侯某向对方提到其遇到一个对自己非常好的男孩。9月7日之后，对方多次表示喜欢侯某，侯某均表示拒绝，并明确回复“可我有爱的人”。9月8日凌晨1时许，对方有轻生言语，侯某称“想死我陪你”“我现在已经么有勇气在活下去了，和你一样”“反正我后妈在医院工作”“她也看我不上眼”，“我为了他我真干（敢）死”“我不喜欢你”。9月12日16时许，对方以自杀言语威胁，希望侯某答应做其对象，亦遭到拒绝。
1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预审大队民警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于2017年1月16日联系李某3（136XXXX****），了解侯某被侵害情况。电话接通后，对方自称叫李某3，系侯某同学，其在去年（具体时间无法回忆）曾与侯某在QQ中联系，侯曾向其描述被性侵一事，但未具体描述嫌疑人信息；侯某还曾提及因被侵害与男朋友分手，描述全程表现出情绪低落状态。后民警要求李某3前来制作笔录，但其母亲拒不配合。
1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预审大队民警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于2017年1月16日联系“小蕊蕊”（130XXXX****），了解侯某被侵害情况。电话接通后，民警询问对方身份情况，对方即挂断电话，后不再接听。
13.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预审大队民警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于2016年12月20日联系吉某（185XXXX****）。对方在电话中详细表述了报警情况，但表示因年底工作繁忙，不便配合调查。
14．北京普仁医院门急诊病历手册（2016年9月16日，妇科）证明：侯某处女膜4°、9°处可见陈旧破口，未见新鲜破口。
15．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花市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6年9月15日23时25分38秒，吉某（185XXXX****）报警称××桥下××小卖部发生纠纷，自己路过,不清楚原因。
16．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花市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15日23时30分许，有群众报警称××桥下××小卖部有人发生纠纷。民警到现场后了解纠纷双方为一男一女，女子侯某告诉民警其被男子刘某强奸，后民警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调查。
17．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崇文门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15日23时25分，东花市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在××桥附近有人发生纠纷。民警现场找到发生纠纷的二人，女子自称叫侯某，男子自称叫刘某，民警将两人带回东花市派出所。经进一步了解，侯某向民警陈述其于前几日先后两次被刘某在西花市大街33号果品店内强奸；经询问，刘某不承认有强奸侯某的行为。刘某于9月16日3时15分被传唤到崇文门派出所。
18．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崇文门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了本案受理及移交的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立案的情况。
2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出生医学证明、宣化县公安局崞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材料证明：侯某出生于2002年11月8日。侯某、侯某曼系同一人，因私自涂改出生医学证，造成不符。
2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明：被告人刘某出生于1985年4月8日；于2007年6月17日与李某登记结婚。
22．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其于2016年9月16日第一次预审供述中称：肯定没有与侯某发生性关系，并称之所以不同意侯某请假，是怕她外出被骗了，我当晚请对方吃饭，是她答应不与外人联系，以后上班不请假，但我看到她又与别人联系，才抢对方手机。其于当日第二次供述中称：我与侯某发生过两次性关系，都是在水果店办公室，忘记了第一次的时间，第二次可能在13日或14日，并称发生关系时对方“反正没有反抗”；我喜欢侯某，感觉对方应该也喜欢自己；我抢对方手机是不想让她与其他男孩联系，因此才被告发。
其于9月17日、10月21日所作的两次预审供述内容基本一致：侯某于8月底或9月初开始在店里卖水果，9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我让妻子李某将她叫到办公室。我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干活，她否认，还用手指着我说没玩手机。我就抓着她的手，顺手抱住亲她和摸她，还解开了她的胸罩，我还让她别叫，说外面都是人。后我又让她坐在凳子上，说了两三次，她还把短裤扣子解开了。我就将自己的生殖器插入了她的生殖器，因为那天我喝酒了，大概做了一两分钟，感觉要射精了，就把生殖器拿出来射精在了地上。后我和她聊了一会，她就出去上班了。过了三四天的一天下午三四点钟，我又想和侯某发生性关系，就又让我老婆把她叫到办公室。聊了一会儿，我就开始亲她，她说在这不行，我就把她抱进了办公室里间，我解开她的胸罩，让她脱了裤子，将生殖器插入她的生殖器，后来在她肚子上射精了。我们穿好衣服又聊了一会，她就出去上班了。9月15日下午5点钟左右，我回到店里发现侯某请假了，就跟她打电话，听到她身边有人说话，就一直问她在哪。后我找到她，问她为什么请假，她说晚上有人请她吃饭，我就说你在上班，你父亲今天刚回家，就请假自己做主，她否认，并让我请吃饭。我俩于晚8点左右打车到百子湾附近吃饭，吃完步行往回走。后来侯某让我买东西，我没买，她好像就有点不高兴了。她又用手机跟别人联系要出去，我俩因此发生争执。我就抢她的手机，跟她父亲打电话，她就哭了。接着她就拿我的手机跟她父亲打了电话，说她不干了，然后我又跟她父亲说她老出去不好好上班之类的话。她听到这些，我们就彻底吵起来了。她父亲让我把她送到工作的水站，她不听还要去撞车，我就拦着她想报警。这时路边过来一个男的就帮我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把我们带回派出所了。
被告人刘某9月21日的第四次预审供述：侯某是2016年8月底来水果店上班的，当时她父亲说她17岁，身份证还没办下来。侯某来店里后，我在监控中看她老玩手机和往厕所跑，就叫到办公室说她，还互留了微信。之后我知道她第二个男友要吹，就在微信里说喜欢她，她发了一个笑脸表情，之后我们每天都聊。我共强奸她两次：第一次是她来到店里10天左右的一天下午3点左右，我让我媳妇把她叫到办公室，开始我说她，不让她玩手机，她跟我顶嘴，还用手指我，我就顺势抓住她的手，看她没反抗，就搂着腰亲她，之后就发生了关系。第二次是隔了二三天，我又想跟她发生关系了，就又让我媳妇把她叫到办公室，在办公室里间的床上发生了性关系。9月15晚上我俩吵架后，我把她微信删了，我让她也把我的微信删了。
被告人刘某于9月27日的第五次预审供述与上述供述基本一致；关于两人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的细节，被告人称：当时我跟侯某说你不要玩手机了之类的话，聊着她又玩起手机，我就去看她的手机，她不让我看，之后我又说了她新认识网友的事情，她让我闭嘴，还用手指着我并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就抓住她的手，抱住她发生的性关系，当时让她解短裤扣子，她说“不”，后来我又让她快点，她就解开了。另对于其为何之前供述喜欢侯某并对她实施两次强奸行为，其表示当时头脑不太清楚，害怕被处理，故作上述交待。
被告人刘某的两次当庭供述：我与侯某共发生两次性关系，第一次在9月11日，第二次在9月14日，都是自愿的。发生关系前，我俩加过微信，聊得比较熟。9月11日当天，因为她玩手机，我就叫她去办公室，不让她玩，说话时她指着我，我就抓她手，她没反抗，我们就发生了性关系。第二次在9月14日，我通过监控看她老往厕所跑，知道她玩手机，就发微信问她，她不承认，我就进厕所看了，并插上了门。厕所和厨房是个套间，都有门，外面还有门。没待一两分钟，我老婆过来踹门，我开门后，我老婆踹了侯某一脚说她不要脸，后来我就到办公室跟我老婆解释。刚开始，她让我开除侯某，我说找到人再开除，并说你刚才把侯某踹哭了，我把她叫进来说说。侯某进屋后，我们聊了一会就没事了，又抱在一起亲嘴，我要摸她，她说不想在这，我就把她抱到办公室里屋发生了关系。发生完关系没多久，侯某的父亲到店里，我就跟她父亲说了她上班玩手机的事情。农历八月十五，侯某的父亲回老家，我答应带侯某去欢乐谷玩。当天我回来已经下午5点多了，发现她不在店里，就打电话问她在哪，还听见她旁边有男的。找到她后，她不告诉我那男的是谁，我就不同意她出去吃饭，我觉得当时我俩是男女朋友关系。后来，我带她去吃饭，吃完往回走，因为没给她买化妆品和她又联系别人的事，我俩就闹僵了，还和她父亲通了电话。她一直闹，我拉着她走到××一个报亭，她就不走了，一直哭。有个路人问我怎么了，我说一两句说不清，我打“110”没接通，路人就报警了。警察来了以后，侯某说要和警察单独说几句，她就和警察去路边了。之后警察带着我们一起去了派出所。
另，关于两人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第一次当庭供述称我将自己手机中的记录删除后，又让侯某删除了；第二次又称我让侯某将自己从微信好友中删除，对方不愿意，我就拿过对方手机将自己从对方微信好友中删除，然后也从自己微信好友中删除了对方，所以两人聊天记录都没有了。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目无国法，为满足个人淫欲，利用雇主身份和优势地位，以胁迫手段，两次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的性自主权，已构成强奸罪。鉴于被告人利用雇主的特殊地位和职责，在工作时间及场所内强奸未成年人，依法应予从重处罚。故判决：被告人刘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刘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侯某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原判量刑过重。
刘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某对被害人没有明显的胁迫行为，认定刘某明知被害人系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刘某强奸被害人的证据不足，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据标准，没有证据证明刘某以胁迫手段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亦不能证明刘某违背了被害人的意志，在厕所发生性关系时刘某没有作案时间；3.要求调取恢复刘某与被害人微信私聊的内容，并由鉴定机构作出恢复鉴定；4.本案认定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5.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宣告刘某无罪。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刘某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所列举的认定刘某犯强奸罪的证据，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刘某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刘某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根据在案证据，虽然侯某到水果店应聘时隐瞒了真实年龄，虚报为17岁，但刘某未查验侯某的身份情况且亦供称侯某来店时称其年龄为17岁，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刘某明知被害人侯某系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被害人侯某对其被刘某两次强奸的时间、地点、情节等细节的多次陈述基本一致，均表示不愿意与刘某发生性关系，但刘某对其有胁迫行为，部分细节有视频资料及侯某与其男友的聊天记录佐证，同时证人证言亦证明刘某与侯某发生性关系后侯某在店里上班时有不高兴和哭的情节；根据视频资料记载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刘某在厕所内与侯某发生性关系具有作案时间和条件；刘某对其与侯某发生性关系的供述在公安机关、一审开庭、二审开庭时均存在诸多矛盾和反复，刘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与在案其他证据相悖，刘某亦未提出侯某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证据；综合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两次以胁迫手段强奸被害人侯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要求调取恢复刘某与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作出鉴定的意见，经查，根据京通法鉴【2016】电检字第6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从刘某的手机内获取到的刘某与侯某的通联记录及与本案相关信息只有微信朋友圈21条、通话记录22条，未获取到与侯某的其他通联记录；一审判决根据刘某所犯强奸罪的具体情节对其量刑适当。综上，刘某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目无国法，为满足个人淫欲，以胁迫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根据刘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季怡
审判员 张春燕
审判员 陈光旭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