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长寨街道威远社区新坝上俄组。法定代表人：赵家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维华，男，汉族，1958年02月18日出生，住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庆，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维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9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顺本惠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本案不符合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一是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认定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当；二是认定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有误。协议签订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满足了石料开采一方施工的施工条件，发现郎维华的施工人员不懂技术，开采不出约定的石料后，发出停工整改通知，虽然施工期间相关证件因政策调整，未向施工方郎维华提供，但并未影响施工，因此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并无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本案合同终止的原因在郎维华一方，其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其交纳的保证金50万元，应当按协议规定执行；二是由于郎维华提供的石料是废料石或渣石，单价为每方9元，一是法院按照每立方25元计价是错误的，故按照双方认可的2300方，应付款20700元。郎维华未作答辩。郎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郎维华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大理石（毛料）开采项目施工协议书》；二、长顺本惠建材公司返还郎维华保证金50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长顺本惠建材公司支付郎维华已开采的大理石（石料）款46097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四、长顺本惠建材公司赔偿因该公司违约导致郎维华的损失213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在长顺县××街道××社区（××威远镇××）××组拥有矿山，经该公司与郎维华协商，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将矿山砂石场旁边的大理石（毛料）项目承包给郎维华开采，双方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内部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工程地点、工程名称、工程总量、工程工期，其中工程总量约12万立方米，工程工期暂定3年；第二条约定了开采方式，即：1、甲方（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将其拥有砂石场旁边的大理石（毛料）项目给乙方（郎维华）开采，由乙方自行投入开采大理石（毛料）的机械机器及设备。2、保证金为50万元（以收款收据为准），甲方复印一套涉及整个大理石（毛料）开采项目的矿山开采证、安全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环评手续、矿山区域面积征地红线图、矿山征地面积内的村民土地赔偿协议等证件给乙方，三通一平通至施工现场，签订协议先交保证金10万元，进场3日内一次性交清，工程量完一次性全额退还（在施工过程中，如甲方违约，乙方保证金提交退款报告之日起，不超过2日内一次性全额退还，如到期不退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赔偿乙方损失费）。3、甲方负责自行销售，协助安全管理日常监督。4、承包期间，甲、乙双方各负其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5、承包量完20日内工程款及其他款项全部付清，乙方所投入的设备可折价给甲方或乙方自行处理。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开采单价和付款方式，即：（1）大理石（毛料）开采单价：1.5立方米（以下简称方）至2.5方（不含2.5方，下同）为248元/方，2.5方至5.5方为380元/方，5.5方至6.5方为480元/方等价格，并约定均以加工指导尺寸进行开采，以不丢料尺寸计量。（2）其他开采单价：废料石、渣石为9元/方，毛石为25元/方。（3）开采单价含装车费、水电费，不含运输费、转运费、税费等一切费用。（4）每月15日前由乙方报送现场所开采出来的大理石（毛料）、毛石、废料石、渣石等工程量结算书给甲方审核，核算限甲方每月23日前完成，否则工程量视为生效。每月30日前由甲方支付乙方80%工程进度款，支付下月进度款时同时付清本月20%工程进度款，以此类推。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有权维护乙方开采大理石（毛料）及甲方利益不受损害，在生产经营中有危及大理石（毛料）及甲方声誉和其他利益的，甲方有权要求纠正或予以制止。第四条第二款“甲方的义务”第1项约定，开工之前，在甲方矿区开采区域内，边界线甲方必须交桩交点；第2项约定，协议签订之前，按本协议约定的第二条第2款提交手续。第五条第一款“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第2款约定，自行组织施工人员（专业人员）从事大理石（毛料）开采，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对大理石开采的山顶面层砂石、毛石开采期限1个月至生产大理石（毛料）工作面，以进场开工报告为准，施工满3个月后必须满足双方协议约定内的工作量（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协议第六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如甲方违约造成乙方停工损失，乙方有权将砂厂内的砂石下浮销售抵扣同价工程款，抵扣不足部分将砂厂现场的机械、设备（有购置发票）按市场折价销售抵扣至赔偿同价损失；2、如乙方违约造成甲方停工或损失，甲方有权将乙方缴纳的保证金抵扣，抵扣不足部分将乙方投入在现场的设备（有购置发票）按市场价折价销售抵扣至赔偿同价损失；3、……；4、施工满3个月后如有违约，违约方必须按双方协议约定月工程量的量差乘以350元/方计算赔付对方经济损失费。协议第八条“补充协议”第2项约定：施工期间甲方未提供完给乙方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限甲方3个月内提供，村民土地赔偿签字手续限甲方在乙方进场3日内提供，否则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费用按协议约定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的3%计算。协议签订后，郎维华于2015年6月到7月间分三次交纳保证金共计50万元，并组织工人、机械进场开始施工。此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以郎维华开采的石料不符合要求为由，于同年7月26日书面通知郎维华停工整改。同年9月6日经长顺本惠建材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对开采的石料进行收方，确认开采的石料为毛石，方量为2300方。但认为开采的石料不合格而一直未付款。由于双方对履行合同有争议，郎维华于2015年10月20日撤出工地，经长顺本惠建材公司通知到场协商，郎维华于2015年10月29日书面承诺：在7日内到矿山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家全共同商量施工方案，并把拖欠矿山的相关费用、人工费付清，否则，其本人在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家全的长顺威龙免烧砖厂的所有投资不算任何费用，全部归赵家全所有。此后，双方未作协商，合同履行实际终止。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双方签订协议时，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并未按协议第二条第2款提交涉及大理石（毛料）开采项目的全部手续，也未按协议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在3个月内提交安全生产许可证。庭审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提交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黔南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对荔波县牛角采石场等9家非煤矿山企业审查批复的函》等三份材料证实其具备开采大理石（毛料）的条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在协议约定期间已将材料复印交郎维华。同时，郎维华在施工过程中，将渣土倒在当地群众的土地上以及请当地群众修建办公用房，未及时付款，导致与群众发生争执，后由赵家全协调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是双方经过协商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及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三年期的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因各种原因，仅履行了三个多月就已中止，由于合同目的不能达到，郎维华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故其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违约损失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前，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应按协议第二条第2款提交手续，在开工之前，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应把矿区开采区域边界线交桩交点。第八条补充约定，安全生产许可证在施工期间不能提供的，限3个月内提供，村民土地赔偿签字手续限郎维华进场后3日内提供。保证金在签订协议时交10万元，郎维华进场3日内一次性交清。实质上，在签订协议时，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并未提交全部手续，郎维华对此是明知的，亦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签订了协议，对此双方都有过错。郎维华进场3日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也未把矿区开采区域交桩交点，郎维华也是明知的，但并未提出意见，且郎维华也未在进场3日内交清保证金，对此双方也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郎维华是否按协议开采出合格大理石（毛料）的问题，双方虽然协议约定了工期和总工程量，但并未约定每月应开采多少数量、多少规格的石料，虽然在第六条第4项约定施工满3个月后如有违约，违约方必须按协议约定的量差以350元/方赔偿对方经济损失，但3个月后的月工程量并未明确，难以认定，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因此认为郎维华未开采出合格大理石（毛料）属根本违约的意见不成立。关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未修通施工现场公路的问题，该公司表示路虽不平，但基本能满足施工需要，结合郎维华的“承诺”，可说明双方争执的主要原因应是施工方案以及施工过程中与工人发生争议导致纠纷的问题，对此，亦不宜认定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单方违约。关于保证金是否退还以及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均有过错，导致双方不能实现协议目的，协议解除后，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应退还郎维华所交保证金，但不应计付利息。对于工程量结算问题，因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对2015年9月的石料方量进行过验收，该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其余因无法认定，对郎维华要求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郎维华请求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协议约定承包期间，双方各负其责，自负盈亏，故其本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郎维华与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大理石（毛料）开采项目内部施工协议》；二、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郎维华工程保证金50万元；三、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郎维华石料款57500元；四、驳回郎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05元，由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705元，由郎维华负担3000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解除合同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长顺本惠建材公司的上诉主张，其主要争议的问题有二，一是在履行合同过错中，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二是对于双方认可的2300方的石料如何计价的问题。关于问题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应当满足施工场地达到“三通一平”的施工条件、在约定的期限内提交安全生产许可证及相关红线图等合同义务，但该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对长顺本惠建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存在双方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在解约后退还郎维华交纳的保证金并无不当。关于问题二，经双方认可，2015年9月开采的毛石为2300方，根据合同约定，毛石单价每方25元，一审据此认定为57500元正确，故对长顺本惠建材公司主张应以废料的价格认定石料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长顺本惠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0元，由贵州长顺本惠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王 锦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