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二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志民，男，195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朝军，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苗红卫，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苗卫东，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苗红卫，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立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鹏，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
上诉人刘志民与被上诉人苗卫东、苗红卫、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Ｘ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舞钢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5日作出（2012）舞民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志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舞钢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5日被告苗卫东（为乙方）与被告许昌ＸＸ公司（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分期付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豫K506**货车、豫K62**挂车解放汽车一台，总价款190000元，乙方向甲方首期付款57000元，下欠款133000，乙方自2007年12月15日至2010年12月15日期间向甲方依次每月支付下欠款（含甲方代扣代缴等费用）3695元。乙方必须按时足额履行合同，在每月26日前一次性交纳次月应缴款项，逾期如不能按期还款，按逾期缴款余额的15%支付违约金，滞纳金为每月2.5%计算。在乙方全部车款付清前，甲方保留该车的所有权，乙方无权出卖该车辆和设定他项权利，车辆仍登记在甲方名下。自车辆实际交付之日起，该车辆由乙方控制、使用、收益，乙方以自己的名义经营，自负盈亏。车上的一切保险由乙方负责投保，并承担所需费用。如乙方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应缴款项和费用或违反其它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可以以车辆所有权人的身份自行收回车辆处置；乙方首付车款不再退还，其它已付车款（不含代扣缴的有关费用）退还乙方，但应扣除自车辆交付乙方之日起至收回车辆之日止的使用费。本协议到期乙方全部车款付清，不欠其它费用，车辆产权归乙方，甲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2008年7月23日，被告苗卫东和原告刘志民又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将解放车车头豫K506**、挂豫K62**以148000元的价转让于刘志民，因刘志民资金不足，首付伍万，下余资金在2008年8月23日前付清，后把解放车车头豫K506**，挂豫K62**过户给刘志民，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车辆暂由刘志民管理使用（注自2008年7月23日以前车辆一切问题及责任由苗卫东负责），2008年7月23日以后因车辆发生的一切问题由刘志民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刘志民首付50000元，被告苗卫东将车辆交刘志民管理使用。后刘志民分6次支付给被告苗卫东48000元（其中2008年9月23日支付8000元、2009年5月18日支付5000元、2009年5月31日支付5000元、2009年7月29日支付10000元、2010年3月17日支付10000元、2010年4月30日支付10000元），余款50000元一直未支付。2010年8月15日，被告许昌ＸＸ公司因本案争议车辆的欠款未解决将该车扣押。庭审中原告出具ＸＸ公司经理蔡建英《收到条》一份，内容为：“豫K506**，挂豫K62**号车因欠款，ＸＸ公司法保处于2010年8月15日把该车暂时扣回，现在欠款25600元。特做如下说明：当事人欠款人苗卫东欠公司款，当时私下把车辆转给刘志民，在ＸＸ公司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刘志民同时又欠苗卫东车款，三者之间存在着债务关系，现ＸＸ公司对准签合同人欠款脱保而暂扣豫K506**号车，现刘志民算账提车，我公司和刘志民两人多次通知苗卫东本人，他拒不照面，本着现实情况，车辆不能长期停驶的原则，现刘志民拿现金25600元交到ＸＸ公司，经协同商量，我公司现收到25600元，因刘志民无能力在ＸＸ公司续保险，现该车由ＸＸ公司过户到刘志民名下。”之后双方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辆过户至刘志民名下。被告苗红卫认可其欠被告许昌ＸＸ公司购车款20000元，利息5600元。
原告刘志民因该车辆被扣押，曾以苗卫东、苗红卫为被告向我院提起诉讼，经我院委托，平顶山市平物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平物估字（2001）第039号评估报告，确认本案争议车辆在2010年8月15日至2010年11月30日期间的营运损失价值为5950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撤诉，我院做出（2011）舞民初字第613号民事裁定书，准于原告刘志民撤诉。后原告刘志民又以许昌ＸＸ公司为被告向许昌市魏都区法院提起诉讼，许昌市魏都区法院于2011年11月2日做出（2011）魏北民初字第17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告许昌ＸＸ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将豫K506**，豫挂K6238货车以分期付款方式销售给苗卫东，分期付款日期为2007年12月15日至2010年12月15日，在此期间，苗卫东是该车辆的合法占有人，享有该车辆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刘志民称苗卫东于2008年7月23日将车辆转让给他，但提供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因此其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原告刘志民的起诉。
刘志民对此不服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2012）许民三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件所涉及车辆是许昌ＸＸ公司与苗卫东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买卖协议标的物，依据该协议，刘志民所诉的扣车期间内该车的所有权人为许昌ＸＸ公司，刘志民与许昌ＸＸ公司之间未就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形成任何协议，刘志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并据此驳回刘志民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许昌ＸＸ公司有权依据与被告苗卫东、苗红卫签订的《车辆买卖分期付款协议》，在被告苗卫东、苗红卫未按协议约定缴纳应缴款项和费用时收回车辆，因此被告许昌ＸＸ公司对原告刘志民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原告刘志民与被告苗卫东签订协议，约定“自2008年7月23日以前车辆一切问题及责任有苗卫东负责”。被告苗红卫、苗卫东违反其与被告许昌ＸＸ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与许昌ＸＸ公司收回车辆之间有因果联系，被告苗红卫、苗卫东对原告刘志民的营运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刘志民与苗卫东、苗红卫签订购车协议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在未查明车辆所有权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亦未按照协议支付购车款，对造成许昌ＸＸ公司收回车辆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刘志民遭受的营运损失59500元、鉴定费3000元，应由被告苗卫东、苗红卫承担60%的责任，即37500元；原告刘志民承担40%的责任，即25000元。原告刘志民为提出车辆而替被告苗卫东、苗红卫垫付其所欠许昌ＸＸ公司的购车款及利息25600元，由被告苗卫东、苗红卫承担，以上共计63100元。原告刘志民提供的4000元扣车费证据不足，且被告许昌ＸＸ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反诉部分，苗卫东、苗红卫为个人合伙，被告苗卫东提出反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苗红卫当庭提起反诉，视为对被告苗卫东反诉行为的承认，反诉被告刘志民应支付反诉原告苗红卫、苗卫东下欠购车款50000元，并就实际余款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2008年7月23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原告刘志民基于被告苗卫东、苗红卫的违约行为提起诉讼，是适格主体，被告许昌ＸＸ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一、被告苗卫东、苗红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原告刘志民各项损失63100元；二、驳回原告刘志民的其它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刘志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苗卫东、苗红卫下欠车款50000元，并就实际余款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2008年7月23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四、驳回反诉原告苗卫东、苗红卫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03元，原告刘志民承担841元，被告苗红卫、苗卫东承担1262元；反诉费减半收取1620元，反诉被告刘志民承担551元，反诉原告苗红卫、苗卫东承担1069元。
宣判后刘志民不服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产生的原因是苗红卫、苗卫东欠许昌ＸＸ公司25600元钱，许昌ＸＸ公司无故扣车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有约定可以扣车，但是扣车是一种违法行为是无效约定。对给我造成的营运损失许昌ＸＸ公司与苗卫东、苗红卫应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利息支付到2012年10月23日，而法院判决到还款之日，已超出被上诉人的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要求被上诉人苗红卫、苗卫东连带支付92100元，且不支付被上诉人车款利息。
苗卫东、苗红卫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昌ＸＸ公司辩称，我单位扣车行为有法律依据，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苗红卫、苗卫东在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刘志民支付下欠购车款98000元及自2008年8月23日至2012年10月23日的利息49000元。除此之外，其他查证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有两个：1、许昌ＸＸ公司与苗卫东、苗红卫对刘志民扣车损失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许昌ＸＸ公司依据与苗卫东、苗红卫签订的《车辆买卖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在苗卫东、苗红卫未按协议约定缴纳应缴款项和费用时收回车辆，故其扣车行为不构成违约。因此认定许昌ＸＸ公司对刘志民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苗红卫、苗卫东违反其与许昌ＸＸ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与许昌ＸＸ公司收回车辆之间有因果联系，苗红卫、苗卫东对刘志民的营运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志民与苗卫东、苗红卫签订购车协议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在未查明车辆所有权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亦未按照协议支付购车款，对造成ＸＸ公司收回车辆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此原审依据双方过错的大小，对刘志民因扣车遭受的营运损失59500元、鉴定费3000元，酌情认定苗卫东、苗红卫承担60%的责任，刘志民本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刘志民反诉请求刘卫东、苗红卫及许昌ＸＸ公司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判决下欠车款利息支付至还款之日超过反诉主张的“自2008年8月23日至2012年10月23日的利息”诉讼请求，应纠正为“并就实际余款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2008年7月23日至2012年10月23日的利息”。综上，上诉人刘志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2）舞民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被告苗卫东、苗红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原告刘志民各项损失63100元；二、驳回原告刘志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苗卫东、苗红卫的其它反诉请求。
二、变更舞钢市人民法院（2012）舞民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反诉被告刘志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苗卫东、苗红卫下欠车款50000元，并就实际余款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2008年7月23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为“上诉人刘志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苗卫东、苗红卫下欠车款50000元，并就实际余款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2008年7月23日至2012年10月23日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刘志民负担841元，苗红卫、苗卫东负担1262元；反诉费减半收取1620元，反诉被告负担500元，反诉原告苗红卫、苗卫东负担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刘志民负担2640元，被上诉人苗红卫、苗卫东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谢小丽
审判员 王绍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