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93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保坤，男，汉族，1954年1月21日出生，云南省弥勒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2016年12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弥勒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昆，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保坤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4所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云25刑初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保坤不服刑事判决,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4服判,本案的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陶保坤在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大者黑村155号自己家门前，与在附近地里干活的罗某1因两家存在的土地界线纠纷发生争吵，后罗某1之妻刘某（殁年51岁）又手持镰刀过去与陶保坤继续争吵。在此过程中，陶保坤用削白薯的匕首朝刘�的左侧腋下部位连刺两刀，罗某1与其子罗某2见刘某被刺伤后即去追上陶保坤，抢去陶保坤所持匕首，用一木棒打击陶保坤头部，刘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弥勒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刺器致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同日17时许，公安人员接报警后到现场将被罗某1和罗某2用木棒打伤头部的陶保坤抓获。另查明，被害人刘某伤后支付抢救费674.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4系被害人刘某的丈夫和儿女。陶保坤的儿子陶云敏代其交付民事赔偿款50680元至本院。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陶保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由被告人陶保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4因被害人刘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680元（含抢救费674.3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陶保坤提出上诉称：在与刘某争吵时，刘某先动手用镰刀背打他，出于保护自己，才用刀捅刺对方，证人黎某距离案发地点20米之外，并没有看到刘某用镰刀打他的情况，一审定性不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以过失致人死亡罪改判其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提出：本案是邻里之间矛盾激化引发，性质有别于其他伤害案件，陶保坤犯罪动机并不恶劣，被害人有明显过错，陶保坤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陶保坤因地界纠纷与被害人刘某争执过程中，持刀捅杀刘某两刀，刘某被刺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陶保坤被刘某的丈夫罗某1、刘某之子罗某2制服在现场，出警的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将其控制的犯罪事实清楚，案发后，陶保坤之子陶云敏代其交付民事赔偿款50680元至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9日17时17分，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大者黑村的罗某1打电话向朋普派出所报称：其妻子被陶保坤用刀戳着，伤得重，要求派人处理。接报后，民警赶到现场见被害人刘某躺在陶保坤家门口，陶保坤躺在旁边地里，民警将陶保坤控制并送往医院治疗。刘某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随即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大者黑村陶保坤住房西北侧，在窗西侧窗框下方见一片刀叶，刀叶上有暗红色斑迹，在窗东侧窗框下见一顶草帽，草帽帽檐内侧见暗红色斑迹，在西侧门框见二个装有白薯的塑料袋，在门西北侧处见三处暗红色斑迹，在距东墙窗子处见一削好白薯，在房子东南侧处见二处暗红色斑迹和一银灰色刀柄，刀柄上见暗红色斑迹，在罗某1家地北侧地埂上见一些黑色水管、一双蓝色袖套、一把镰刀。公安机关对现场的多处暗红色斑迹、鞋子、刀叶、刀柄、草帽、袖套、镰刀进行提取。
3.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弥勒市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刘某的尸体进行检验，尸表检验：左胸部锁骨中线第八肋水平位见一4.4cm创口，左侧腋前线第九肋水平位见一3.2cm创口，二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左侧胸壁第7-8前肋处见5.8cm的破口，第8-9前肋处见3.7cm的破口，肋间肌肉断裂，第8、9肋软骨完全性骨折，骨折断面整齐，周围组织血肿。分离肌肉组织，见左胸第2-3肋前肋，右胸第3、4、5前肋骨折，骨折断端错位不明显，周围未见出血及血肿，左侧胸腔内见约1500ml积血及200g血凝块。心脏右心室壁见2.6cm的破口，创口贯通右心室室壁全层，心包膈面见2.7cm破口。腹部膈肌左侧见5.5cm破口，腹腔内见少量积血和胃内容物，肝左叶下段见4.8cm破口，胃体中段见2.4cm长的破口。鉴定意见：刘某系刺器致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民警提取被害人刘某儿子罗某2、丈夫罗某1、被告人陶保坤的血液备检。
5.生物物证鉴定报告证实：
（1）现场窗子西侧窗框下方提取的刀叶背中段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其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罗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该刀刃中段、现场提取草帽帽檐内侧、门西北侧处提取三处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其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罗某2的基因分型一致。与证人罗某1、罗某2证实在制服陶保坤时，两人均被刀划伤情况相符。
（2）现场提取袖套上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其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刘某的基因分型一致。
6.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0日12时50分至13时，被告人陶保坤到案后公安民警对其进行安全检查，经检查陶保坤头部有伤用网状纱布包裹，右手虎口有二处新鲜伤痕。
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2日，陶保坤对捅刺刘某的地点进行指认，其指认地点与公安机关勘查现场一致。
8.辨认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经照片混同辨认，陶保坤辨认出被他用匕首捅�的罗某1家媳妇即是刘某；经实物混同辨认，陶保坤辨认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匕首（将现场提取的刀叶和刀柄连接在一起）即是他用于刺刘某的匕首。
9.证人证言
证人黎某证实：案发当时他去约罗某2到家里吃饭，听到罗某1与陶保坤吵架，与罗某2往外走准备去看看，他看到陶保坤与罗某1在石棉瓦与罗某1家田的那里吵架，罗某1的妻子刘某在地里干活，随后刘某拿着镰刀走过去对陶保坤大声说“让我来瞧瞧，是占着那点”，陶保坤也大声说“是这点，是这点”，两人没有肢体冲突，突然陶保坤用匕首朝刘某的左侧腹部连刺了二下，刘某叫了一声倒在墙角，紧接着罗某2和罗某1去追陶保坤，他上去用手按着刘某流血的部位，过了几分钟罗某2和罗某1返回，罗某2拿着一把没有刀柄的匕首，他叫罗某1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过了一会警察和医生来到现�。
证人罗某1证实：他家与陶保坤家是邻居，两家因为小事起纠纷，小事积累越多，矛盾越大，因为土地和盖房子的事他家与陶保坤发生矛盾。案发当时，他在地里抽滴管，他妻子刘某在地里割草，陶保坤认为他家的地栽种到自己的地里就来骂他，刘某来与陶保坤理论，双方相互吵骂了几句，他听到刘某惨叫了一声，看到陶保坤有抽刀的动作，随后陶保坤跑了，他去追陶保坤，追到陶保坤房子东边拐角处时，陶保坤用刀来刺他，他拉陶保坤的衣服时被带倒在地，陶保坤又向他扑来，他把陶保坤蹬倒在地，他儿子罗某2过来制服陶保坤，他从地上拿起一木棒打了陶保坤的头部，在与陶保坤抢刀时刀叶子从刀柄处折断，在抢夺刀子时，他左手拇指被刺伤，儿子罗某2右手食指被刺伤。他回来看到刘某的左侧胸部下方在流血，随后打电话报警。
证人罗某2�实：十多年前，他家与陶保坤家因土地纠纷引发矛盾并多次发生争吵。案发当天17时许，陶保坤与他父亲罗某1站在地埂那里吵架，他母亲刘某站在旁边，随后二人没有吵了，但陶保坤还在那里骂人，刘某拿着镰刀过去与陶保坤吵了几句，说隔着田埂他们没有越界种地到陶保坤家，他看到刘某倒下去，陶保坤朝东边跑掉，他和罗某1过去看到刘某的衣服上有血，他们追上陶保坤，他把陶保坤按住，罗某1用一根木棒打了陶保坤头部一下，前两下都打他的手和肩膀，双方在抢刀时把刀叶子折断，在抢夺刀子过程中，他和父亲的手都受伤出血。
证人杨某证实：案发当时他在家中听到陶保坤与罗某1吵架，过了几分钟他又听到罗某1的媳妇与陶保坤吵架，他从家出来看到罗某1的媳妇躺在陶保坤家墙角。
证人王某证实：陶保坤家与罗某1家是邻居，2013年时罗某1家打围墙，陶保坤说占了他家的宅基地，双方发生矛盾，后经村小组调解，罗某1家把围墙退后30公分。
10.被告人陶保坤的供述：
他家与罗某1家是邻居，两家因土地问题存在纠纷。2016年12月19日17时许，他在大者黑村后面自己盖的房子里，当时他站在门口削白薯，罗某1在地里整理滴管，他认为罗某1家的地栽到他的地埂上就与罗某1吵了几句，罗某1的媳妇走过来骂他，用手中的镰刀背打在他的左手臂上，他用匕首刺了罗某1家媳妇的胸腹部二刀后往东边跑，跑到一棵枇杷树那里被罗某1和罗某2追上，罗某1用一根木棒打到他脊背上，把他打倒在地，接着有个人骑在他背上，一只手捏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按着他拿刀的右手，另一人也来抢刀，双方就抢匕首，后刀叶子被折断，他被一根木棒打在头上昏过去，直至派出所的民警到达现场。
11.医疗费收据、诊断证明、交款收据证实被害人刘某受伤后送医院抢救及支付抢救费等情况；陶保坤的亲属交付民事赔偿款人民币50680元至法院。
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保坤无视国家法律，使用刀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予以惩处。对陶保坤所提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请求，经查，陶保坤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过程中，持刀连续捅杀被害人两刀，造成被害人死亡，该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对陶保坤所提被害人刘某用镰刀刀背先打到其手臂的上诉理由，经查，无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判已认定刘某对本案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据此，原判结合上诉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陶保坤归案如�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等情节，对陶保坤从轻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对从轻改判的上诉请求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玉斌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阮 鸿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绍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