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电力××工××司。
地：河北省××××号。
法定代表人：靳某某。
委托代理人：孙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某。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闫某。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建筑××有限公司。地：
河北省××区神××大厦××326、327、328。
法定代表人：蒋某某。
委托代理人：袁某。
上诉人河北省电力××工××司（以下简称电建××）
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
10年5月12日作出的（2009）甬仑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
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
，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4月3日，电建××与石家庄
××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永正××对电建××承包的北仑电厂三期扩建工程某分
项目进行施工。2008年3月4日，郑某某到电建××承建的北仑
电厂三期扩建工程甲做工，所在部门为热机二班，岗位为安装
工。该工地由电建××国电浙江北仑三期扩建工程乙部统一管
理，郑某某的出入证、上岗证均由该项目部统一制作，上面载
明的工作单位为电建××。郑某某所在工地负责人为武某某，
日常生活费由其发放并受其管理。2008年6月11日下午13点左
右，郑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至今仍在医院接受治疗。郑某某于
2009年6月22日向宁波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
确认其与永正××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9年7月27日，该委
作出甬劳仲案字（2009）第463号仲裁裁决，以依据不足为由
驳回了郑某某的申请。2009年7月30日，郑某某再次向宁波市
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电建××存在事
实劳动关系。2009年9月27日，该委作出甬劳仲案字（2009）
第587号仲裁裁决，以依据不足为由驳回了郑某某的仲裁请求
。
郑某某不服仲裁裁决，于2009年10月26日起诉至原审法
院，请求判决确认其与电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电建××在原审中辩称：郑某某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
确认劳动关系已过申请时效期间；郑某某不是电建××职工，
与电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第三人永正××在原审中辩称：郑某某与永正××
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被生效仲裁裁决所确认，再申请追加永
正××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郑某某提起仲裁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郑
某某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过时效。郑某某2008年3月4日到电建
××承建的北仑电厂三期扩建工程甲做工，2008年6月11日发
生交通事故入院接受治疗至今，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此期间仲裁时效中止计算，因此
，郑某某于2009年7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第二，郑某某与电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郑某某认为
其提供的出入证、上岗证载明的工作单位均为电建××，足以
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电建××认为郑某某的日常
生活费由武某某发放且受其管理，而武某某是永正××的员工
，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永正××出具的授权委托
书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在双方均认可郑某某在电建××承包的
工地上班、武某某为工地负责人并对郑某某进行日常某某、为
其发放生活费的前提下，武某某的身份成为本案的关键。对此
，原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庭审中电建××的陈某，在2007年
4月3日其与永正××签订施工合同之前，即永正××向电建×
×招标的工程投标时，电建××就已收到永正××出具的该份
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前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08年4月1
2日，与电建××的陈某明显不一致；该份授权委托书中仅有
永正××的公某，并没有受托人签字，即使第三人的公某是真
实的，也仅是第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无法体现武某某是否接
受委托；永正××也否认武某某为其单位的员工；根据电建×
×与永正××签订的施工合同，永正××分包工程的项目经理是王某某，这与电建××声称的分包项目负责人为授权委托书
中载明的武某某相互矛盾。因此，电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
存在明显某某，不能充分证明其辩称的事实。而郑某某提供的
出入证、上岗证载明的工作单位为电建××，其证明力明显大
于电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
，劳动关系的建立以用工之日为准。用工的本质是劳动者受到
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支配。本案中，电建××为有相应建筑资质
的用工单位，郑某某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郑某某提供的
劳动是电建××承建的北仑电厂三期扩建工程的组成部分；郑
某某所在工地由电建××工程乙部统一管理。因此，郑某某与
电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确认郑某
某与河北省电力××工××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
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河北省电力××工××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电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
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某某的诉讼请求。理由：1.永正××从
电建××处承包了北仑工程乙后，给武某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
，赋予其代表永正××管理该工程乙的授权，并且武某某也实
际代表永正××履行管理该项目的职责，包某对外承包项目进
行日常某某、补充协议签订、给永正××雇佣的人员支付生活
费等，电建××在一审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承包
合同、证人证言及郑某某的陈某等均可证明。2.电建××及其
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均未作出在2007年4月3日之前就收到“授
权委托书”的陈某，而确实是在2008年4月份收到的，二者并不矛盾；该“授权委托书”盖有永正××的公某，系其真实意
思表示，对此永正××并没有否认，而从受托人武某某实际代
表永正××履行日常某某、给所雇佣人员支付生活费等项目管
理职责的实际行为看，其显然已接受委托并实际履行了受托人
的职责；施工合同的项目经理王某某是签订合同时及施工前期
的项目经理，但永正××在2008年4月12日又授权武某某从事
工程乙的施工管某某作，二者并不矛盾。一审认定授权委托书
存在明显某某与事实不符。3.郑某某是经过老乡兼工友郑和胜
的介绍到永正××做安装工的，受永正××代理人武某某的直
接管理，工资或者报酬也是由武某某直接支付，而且因为电建
××已经把该工程乙承包给了永正××，因此郑某某提供劳动
的对象也并非电建××而是永正××。因此，劳动关系的双方
当事人应为永正××和郑某某。出入证和上岗证上之所以标注
电建××的名称是出于对包某永正××在内各分包队伍现场管
理的需要，一审据此认定郑某某与电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不符合劳动法对劳动关系认定标准的规定。4.郑某某于2008年
6月11日前往工作地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从即日起其知道自
己权益被侵害的事实，于2009年7月30日提请劳动仲裁超过了
《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5.郑
某某要求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应该针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
张提交自己的证据，在其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诉讼请求的
情况下，一审以郑某某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电建××提供的
证据的证明力为由，将举证责任强加到电建××一方，举证原
则的运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6.在案件的关键问题武某某的身份认定上，电建××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施工合同
等一系列的证据来综合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一审只是抓住授权
委托书没有武某某签名的瑕疵，而没有对电建××提交的所有
证据进行全面考虑和分析。7.劳动仲裁申请系由郑某某的近亲
属代为提出，因此一审援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
条第三款为依据，认为郑某某至今仍未清醒而属于该条规定的
其他正当事由，因而仲裁时效应该中止计算这一理由并不成立
。
被上诉人郑某某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永正××陈某称：一审将永正××列为本案
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除时某某面外，一审的认定正确。请
求二审对案件时某某面的认定予以重新考虑，对案件事实及证
据的认定予以维持。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电建××向本院提交外分包工
程结算书及单位工程预算表各两份，拟证明电建××与永正×
×在2008年3月15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已实际履行且
已结算，从而证明永正××关于其对武某某的代理行为没有授
权、没有追认的主张是不成立的，武某某就是永正××在北仑
项目的负责人。经质证，郑某某、永正××均不同意将上述证
据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郑某某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
不能证明武某某到底是哪个公司的员工；永正××认为结算书
与武某某没有任何关系，签字的是技术员赵某。本院经审查认
为，上述两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
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关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的规定，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郑某某、永正××在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
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电建××对原审认定的“郑某某的出入证、上岗证均由
电建××国电浙江北仑电厂三期扩建工程乙部统一制作”有异
议，认为出入证上载明的“yz”可以看出是永正××。本院经
审查认为，电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对郑某某的出入证
和上岗证均由其统一制作没有异议，称是为了便于管理而由电
建××统一制作，现电建××称从“yz”可以看出是永正××
，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电建××的上
述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
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
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向劳
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的参照凭证。本案中，郑某
某提供了写明“河北省电力××工××司北仑电厂三期工程乙
部”的出入证、上岗证，已完成对其与电建××存在劳动关系
的初步举证。而电建××为反驳上述证据所提供的“授权委托
书”、“施工协议”、“补充施工协议”，落款日期分别为20
08年4月12日、2009年3月1日、2009年3月15日，均晚于郑某某
主张的、证人证言中陈某的建立劳动关系日期即2008年3月4日
，因此不足以否定上岗证、出入证的证明力，因此，电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郑某某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
任。至于郑某某于2009年7月30日方对电建××提起仲裁是否
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认为，郑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称郑
某某从2008年6月11日受伤后一直昏迷并在医院接受治疗至今
，且2009年7月份提出仲裁之前的医疗费用均已由武某某负担
，电建××、永正××对上述陈某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
应的反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关于上述情形属于《劳动争议调
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仲裁时效中止的认定，符合
法律规定。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
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由河北省电力××工××
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陈士涛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茅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