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运萍，女，62岁（1953年11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20日被羁押，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姚远，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保坤，女，63岁（1952年5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20日被羁押，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羿，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润秋，女，44岁（1971年10月22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6月27日被羁押，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明哲，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运萍、康保坤、李润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О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三中刑初字第294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郭运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康保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李润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在案之人民币三十二万七千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附清单）；五、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运萍、康保坤、李润秋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郭运萍、康保坤、李润秋受北京鸿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已判刑）的指使，在为鸿泰公司销售北京市朝阳区兴隆西街8号院1、2号楼公寓部分房产过程中，明知鸿泰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仍以鸿泰公司名义与张×1、冯×等28名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帮助鸿泰公司骗取购房款共计人民币5000余万元。案发后，尚有人民币4500余万元未归还。其中郭运萍销售房屋18套，金额共计人民币3100余万元，康保坤销售房屋8套，金额共计人民币1600余万元。
2014年5月20日，郭运萍、康保坤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2014年6月27日，李润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作为鸿泰公司会计，参与鸿泰公司重复销售房屋的犯罪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康保坤帮助鸿泰公司退赔人民币20万元，李润秋帮助鸿泰公司退赔人民币12.7万元，现扣押在案。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张×1、冯×、韩×、蔡×、王×1、沈×、刘×1和、董×、朱×、刘×2、尹×1、陈×、刘×3、周×1、刘×4、邓×、尹×2、郑×、王×2、赵×、李×、荣×、刘×5、杨×、汪×、刘×6、周×2、葛×等人的陈述及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复印件，证人郭×、徐×（侦查阶段）、高×（侦查阶段）、张×2、信×的证言及张×2、信×的辨认笔录，证人卓×的亲笔证词，李润秋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983的账户查询明细，2012年鸿泰公司现金日记账复印件，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户籍信息材料，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刑初字第00558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刑终字第154号刑事裁定书、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以及被告人郭运萍、康保坤、李润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郭运萍、康保坤、李润秋及各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事实和刑法相关规定，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一审判决。
郭运萍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张×1、李×、郑×等人的陈述不属实，其不是鸿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接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的委托售房，其仅作为郭×的亲属在他向被害人售房过程中起媒介作用，当得知房子存在问题后就没再帮忙联系售房，李润秋转入其个人账户的钱款是郭×向其夫的还款，不是售房提成，其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购房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应以单位的直接责任人追究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应对其宣告无罪。郭运萍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郭运萍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应属于民事纠纷，请求改判郭运萍无罪；一审判决认定郭运萍销售房屋的数量和涉案金额有误，由于郭运萍向张×1销售房屋时对鸿泰公司的履约能力和所售房屋真实状况不知情，赵×提供的购房及付款证据存疑无效，鸿泰公司对王×1购买的房屋已实际交付，应予扣减；郭运萍之夫黄永理在郭×案侦查期间退赔的200万元，应作为郭运萍积极退赔给被害人的损失认定，一审判决对郭运萍的量刑过重。
康保坤上诉提出：购房人是得知其与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有亲属关系才主动找其帮忙，其不是该公司员工，郭×没有委托其售房，其也从未实施主动推销售房欺骗购房人的行为，没有拿过售房提成，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康保坤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康保坤未与郭×共谋诈骗，对鸿泰公司所售房屋存在一房两卖的情况并不知情，只是在购房人主动找其帮助联系购房时才将购房人介绍给郭×，并为购房人与郭×传话，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保坤无罪。
李润秋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偏重，其作为鸿泰公司的会计赚取工资，是按照法定代表人郭×的安排完成工作，未起主要作用，其在发现公司所售房屋出现重复销售的问题后还曾提醒过郭×，并在案发后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退赔被害人损失。李润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润秋参与合同诈骗犯罪完全是由于其在单位担当的职务所致，没有获取非法利益，系从犯，鉴于其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又具有自首情节和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对其再予减轻处罚。
对于郭运萍、康保坤所提上诉理由及郭运萍、康保坤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在明知本公司的房产已被出售或用于抵押清偿债务、公司已不具备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采用虚构事实，隐瞒房屋真实情况的方式，在以鸿泰公司名义与购房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郭运萍、康保坤受郭×指使帮助鸿泰公司骗取被害人以购房款名义支付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鸿泰公司由于将部分房屋再次出售，导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房义务，最终给28名被害人造成了巨额财产损失，而郭运萍帮助销售的房屋数量是18套、康保坤是8套，占绝大部分。虽郭运萍、康保坤否认自己参与共同犯罪，但在案确认的被害人陈述与郭×及相关证人的证言、书证、李润秋的供述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二上诉人不仅对郭×非法占有被害人购房款的主观故意应当明知，而且与郭×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所实施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的犯罪构成，应视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共同承担刑事责任，鸿泰公司与购房人之间不属于民事纠纷。一审法院对郭运萍犯罪数额的计算和认定正确。郭运萍、康保坤否认获得售房提成，以及郭运萍的辩护人所提黄永理在郭×案侦查期间的退款应认定为郭运萍的退赔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
对于李润秋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李润秋的犯罪事实和诈骗数额，并鉴于其为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和退赔行为依法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请求再予减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郭运萍、康保坤、李润秋所提上诉理由及其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运萍、康保坤受委托从事鸿泰公司房产销售工作，视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李润秋身为鸿泰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鸿泰公司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帮助该公司骗取对方当事人的钱款归公司所有，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郭运萍、康保坤、李润秋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润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李润秋、康保坤均积极退赔以弥补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分别对李润秋、康保坤、郭运萍减轻处罚。在案扣押之钱款依法处理。一审法院根据郭运萍、康保坤、李润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佳
审判员 许秀
审判员 邓钢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