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委会塘边村。
代表人：李裕光，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住所地：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委会塘边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十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委会塘边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锐林，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强，女，193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彩妹，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永，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委会塘边村。
代表人：李锐球，村民。
原审被告：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住所地：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委会塘边村。
代表人：陈伟文，组长。
上诉人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九村民小组）、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十村民小组）、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十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十一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锐林、谢丽强、何彩妹、原审被告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十二村民小组）、德庆县高良镇都合村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十三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6民初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6民初第2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这是一宗由于李锐林贪心引起的权属侵权争议，不是分配纠纷。因有权才有利，才能分配，争议地是崩山口地，不是山地，是塘边村分下各村小组（队）的责任山，不是自留山。一审判决不采纳村民群众提供土地来源的有关依据，作出的判决不能使群众信服。二、李子光自留山证是否合法有效存疑。本来这是一张由德庆县人民政府同意印制印章发至各大队填写的空白自留山证，填写的内容是不实的，应该先审查该自留山证的效力，不应将该自留山证看做存在瑕疵并归结为历史遗留问题，自留山证上四至理解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没有证据证实此山不属于李子光所有是不实的，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提供了物证和人证加以证实，1981年分山是的经手人李伟光、李裕光在世，90%以上的村民都不确认争议山地属于李子光。四、一审判决认定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对争议地的位置以及四至没有异议，认定错误。五、本案由于李锐林等人的贪心导致，且一年内五次向法院提供不实的和与本案无关的证据，致使五次开庭，造成了误工费、材料费等共8300元，应由李锐林等负担。
李锐林、谢丽强、何彩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查明关于案涉争议土地权属的事实非常清楚，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争议的土地属于李子光的自留山，在拆迁单位实地丈量时划入了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的集体山地范围，并将补偿款拨付到第九村民小组等的指定账户。上述事实，有李子光自留山证、《现场登记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争议的土地属于李子光遗产范围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自留山证登记的权属人对自留山享有永久的使用权，林木和林产品归社员个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公民的自留山上种植的林木以及其他附属品属于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可以继承。因此，李锐林等作为李子光的法定继承人，一审判决由李锐林等共同享有该自留山的林地土地补偿款由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却反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李锐林等持有的李子光自留山证合法有效，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证件的效力，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次，李锐林持有的自留山证四至清楚、面积明确具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
第十二小组述称：同意第九小组等的意见。
第十三小组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锐林、谢丽强、何彩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将广佛肇高速公路征用李子光等自留山的征地款43416元支付给李锐林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自留山证户主李子光（已故）妻子是谢丽强，李子光与谢丽强共生育了4个子女，分别是儿子李竹林（已故）、李锐林和女儿李冬连、李英连。李竹林的妻子是何彩妹。李竹林与何彩妹共生育了四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均已成年）。李子光与谢丽强的女儿李冬连、李英连以及李竹林与何彩妹的五个子女均表示放弃对其相应的遗产继承。李子光生前与李锐林、谢丽强、何彩妹均属第十二村民小组（原第十二生产队）的村民。本案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坐落在同一地方，在当地称为搪边村。
在2013年间，广佛肇高速公路需要向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征地建高速公路。2013年11月1日，第十二村民小组召开了村民会议，并形成了一份《都合村委会第十二村民小组关于广佛肇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及留用地安置补偿分配的会议决定》，该决定内容为：“现经村民户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一致同意：广佛肇高速公路征用我村民小组的土地（包括责任山、自留山、农田、旱地、山地等），属包分配给本村各户耕作的土地征地补偿直接分配给涉及被征地的农户，留用地安置补偿款直接划到村民小组帐户，由村民小组集体统一分配及使用；属集体部分的土地（未分配到户）的征地补偿款及留用地安置补偿款由村集体统一分配使用。”从2013年11月份开始，广佛肇高速公路征地部门开始对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应征的土地丈量确认被征土地面积。期间，李锐林等发现广佛肇高速公路征地部门将属于李子光位于第十二村盛水埇（地名，下同）的1.345亩自留山划入了属于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集体的土地，该征地款也划入了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所指定的帐户。后李锐林等向德庆县高良镇高速公路办公室提出异议，要求解决。2014年1月20日经德庆县高良镇高速公路办公室派员到争议现场，依据李锐林等提供户主为李子光的自留山证重新丈量，丈量结果是李子光自留山证在盛水埇的自留山面积1.345亩，划入了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集体山地范围。德庆县高良镇高速办公室并现场制作了一份《广佛肇高速公路用地类、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现场登记表》，该表载有：高良镇都合村十二村民小组李锐林集体村民；地名盛水埇东面；土地类型：林地；面积：1.345亩；在种植土地平面简图上绘有简图，面积897㎡，并写有：在集体山整幅分割出复量数。属盛水埇自留山证所述范围内；和此表仅供双方争议调解之用，征地款已入集体帐户的相关内容。随后，李锐林等一直寻求德庆县高良镇高速公路办公室等部门解决返还征地款一事，但无果。李锐林等曾于2015年7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因李锐林等没能向法庭提交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院认定李锐林等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于2015年12月4日裁定驳回了李锐林等的起诉。
另查明：广佛肇高速公路德庆段征地补偿标准：林地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15000元每亩；集体留用地折款17280元每亩。李锐林等与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发生争议后，争议的林地补偿款由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委托高速公路征地部门暂拨付到了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抽签所得的第十一村民小组李炎球帐户。
上述事实，有李锐林等提供的当事人身份材料、户籍证明、声明、《广佛肇高速公路用地类、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现场登记表》、自留山证、村民会议决定、以及该院的调查笔录、现场相片、以及向德庆县高良镇高速公路办公室调取的《广佛肇高速公路（德庆段）征用地类、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现场兑现表》、《广佛肇高速公路（德庆段）征用地类、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现场确认表》、《广佛肇高速公路（德庆段）征用地类、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现场登记表》、承诺书、委托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材料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包征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位于第十二村民小组盛水埇被征的1.345亩林地是否属于李锐林等家庭承包经营的自留山；二、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应返还李锐林等多少征地补偿款。
一、关于被征的1.345亩林地的经营权属问题。首先，本案中，李锐林等向该院提供了户主为其亲属李子光，由德庆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证。该自留山证有明确的四至，并加盖有德庆县人民政府印章，属有效的权属凭证。虽然，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提出李锐林等所持有的自留山证没有面积、编号和填证人是无效的权证的抗辩理由，但该证颁发日期是1983年，该证上述的瑕疵有可能是当时发证机关或人员的工作疏忽不规范而造成的，属特定的历史遗留问题，而且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该自留山证无效和证明该林地属集体经营未分配到农户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依据上述规定，该院认定李锐林等所持有的自留山证有效，本案争议的盛水埇山地属李锐林等家庭经营的自留山。其次，李锐林等与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对争议的山地的位置以四至均无异议。发生争议后，经德庆县高良镇高速公路办公室现场测量并制作为一份《广佛肇高速公路（德庆段）征用地类、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现场登记表》，所得出的面积为1.345亩。为此，该院对双方争议林地的面积为1.345亩也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应支付李锐林等多少补偿款问题。本案中，李锐林等请求给付的征地款43416元，是由土地补偿费（含安置补助费）20175元（15000/亩）和集体留用地折款23241元（17280/亩）组成。由此可见，李锐林等请求给付的征地款43416元其中23241元是属于支付给村集体的留用地折款，是村集体所有，不属于土地补助费的范围。另外，根据第十二村民小组2013年11月1日的村民会议决定，对留用地安置补偿款（集体留用地折款）是由村民小组集体统一分配和使用，该笔款项并未明确分配给被征地的农户。会议决定只是对征用土地补偿费部分直接分配给涉及被征地农户。为此，该院只能对第十二村民小组已作出分配决定的土地补偿费部分作出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李锐林等起诉要求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支付第十二村民小组会议决定已分配到农户的征地款补偿费部分款项即20175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留用地折款部分处置，属村集体自治决定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畴。
综上所述，李锐林等起诉要求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20175元部分，该院予以支持。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以李锐林等所持的自留山证无效为由，认为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属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锐林等支付土地补偿款20175元。二、驳回李锐林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5.40元，由李锐林等442.70元，由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负担442.7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争议土地的权属问题以及争议土地的面积是多少；2、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应否返还土地补偿款以及应返还多少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第九村民小组上诉认为李锐林持有的李子光自留山证是由德庆县人民政府加盖印章后发放到各大队填写的空白自留山证，该自留山证应被认定为无效，本案纠纷应是权属纠纷而非分配纠纷。李锐林等持有的李子光自留山证虽然存在着没有填写地名、面积等瑕疵，但是该自留山证有明确的四至，并加盖有德庆县人民政府的公章，是有效的权属凭证。第九村民小组等主张该自留山证无效，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的规定，本院确认该自留山证有效，本案争议的地块属于李子光家庭经营的自留山。第九村民小组等关于李子光持有的自留山证应属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子光持有的自留山证没有填写面积，但该自留山证背面写有四至范围，第九村民小组对该四至范围没有异议，且根据德庆县高良镇高速公路办公室现场测量并制作的一份《广佛肇高速公路（德庆段）征用地类、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现场登记表》可以确定该地块面积为1.345亩，第九村民小组等对该登记表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争议地块的面积为1.345亩。
关于焦点二，争议地块由于修建广佛肇高速公路被征收，且已经发放了征地补偿，征地补偿包括土地补偿款（含安置补助费）和及集体留用地折款两部分。根据第十二村民小组2013年11月1日村民会议决定，土地补偿款部分直接分配给涉及被征地农民，集体留用地折款由村民小组集体统一分配和使用，故李锐林等请求返还的部分是指直接分配给涉及被征地农民的土地补偿款部分，按照广佛肇高速公路德庆段征地补偿标准计算：1.345亩土地ｘ15000元每亩=20175元，李子光自留山的土地补偿款为201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锐林等作为李子光自留山的继承人有权请求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返还其应得的土地补偿款，返还的土地补偿款数额为20175元，一审判决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三村民小组返还土地补偿款20175元给李锐林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第九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十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文
代理审判员 罗惠文
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