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25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称山有机化工厂。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中联村。投资人：景文琴，该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高、杨红耀，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惠华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城关镇明心岭路316号。法定代表人：史元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雅、李毅明，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绍兴市上虞称山有机化工厂（以下简称称山化工厂）因与被申请人浙江惠华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终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称山化工厂申请再审称：其72次将货物送至惠华公司的办公地址，惠华公司代表签字确认收货。称山化工厂陆续开具6份增值税发票，惠华公司均予以抵扣认证。现称山化工厂要求支付货款，惠华公司对货物的数量不持异议，但以货物系案外第三方嵊州市广鸿纺织整理厂（以下简称广鸿纺织厂）签收为由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拒付货款。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是：称山化工厂交易的相对方是惠华公司还是广鸿纺织厂，惠华公司对相应货款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一）称山化工厂与惠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称山化工厂已实际交付货物。（1）称山化工厂提交的购销协议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中的买受人均为惠华公司，在本案的所有交易过程中，称山化工厂始终将惠华公司作为买受方。（2）惠华公司认可称山化工厂已将本案合同所涉货物送至惠华公司办公地址这一事实。惠华公司仅以其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地为为由，辩称称山化工厂未送货至其单位。称山化工厂提供的照片视频等证据证明为惠华公司实际经营地。（2017）浙06民终1491号买卖合同纠纷中，惠华公司承认其办公地址为。（3）惠华公司称其与称山化工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为何持有称山化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为何对这些发票进行抵扣认证。在惠华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认定称山化工厂和惠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称山化工厂提交的72份购销协议书、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对账单和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认证证明环环相扣、一一对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货物签收人员为有权签收人，称山化工厂已将货物交付惠华公司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二）案外人广鸿纺织厂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惠华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1）本案广鸿纺织厂工商信息档案登记的经营地是，但不能证明其就是本案的买受方。（2）本案中惠华公司并未申请钱广出庭作证，法院未能就广鸿纺织厂出具《证明》上所盖印章、钱广签名是否真实等问题予以核实；同时，钱广可能内部承包了惠华公司的车间或者双方存在挂靠合作经营关系，双方存在欺诈、恶意串通合谋损害称山化工厂权益的行为。（3）社保缴纳证明不能证明购销协议书中许军斌等8名签收人员不是惠华公司员工或无权作为货物签收人。（4）嵊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调解书不能证明戴海波等8人在签收本案所涉货物时系广鸿纺织厂的员工。（5）如果广鸿纺织厂为本案的买受人，本案中的购销协议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中的相对方就应为广鸿纺织厂，惠华公司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三）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称山化工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惠华公司答辩认为：（1）惠华公司并非是与称山化工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相对方。称山化工厂提供的购销协议书（实为送货单）及2份对账单上的签收人均非惠华公司的员工。称山化工厂将货物送至不能表明货物已被惠华公司收取，该地块为浙江东豪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该地址内有众多企业承租，包括惠华公司和广鸿纺织厂等。（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2012年7月1日起施行（法释〔2012〕8号）《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十六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前本院发布的有关购销合同、销售合同等有偿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的规定，与本解释抵触的，自本解释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故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根据该司法解释的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规定，称山化工厂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抵扣事实不能证明其已将货物交付给惠华公司，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称山化工厂向惠华公司主张货款，有违诚信原则。称山化工厂明知是与以钱广为负责人的广鸿纺织厂发生买卖关系，因广鸿纺织厂经营不善倒闭，将经营风险转嫁于惠华公司。（4）广鸿纺织厂挂靠惠华公司的事实不能成立。挂靠应当是指挂靠公司依附于一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利用该单位的资质，以该单位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单位缴纳管理费用的行为，通常应有挂靠合作协议等依据，但称山化工厂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鸿纺织厂系挂靠惠华公司的事实。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称山化工厂提供下列证据：（1）惠华公司员工的通话录音一份。（2）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7民终1491号民事判决书。（3）惠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公证书》。上述四份证据以证明惠华公司办公地址为。（5）广鸿纺织厂负责人钱广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广鸿纺织厂因无排污许可证，挂靠惠华公司，以惠华公司的名义生产经营。惠华公司质证认为，惠华公司工商登记的地址为，后移至，对前四份证据称山化工厂证明的目的没有异议。证据（5）广鸿纺织厂钱广出具的《说明》合法性不予认可，因钱广是受威胁的情形下出具，内容不真实，只能表明广鸿纺织厂收到货物，不能证明惠华公司收取货物，且购销协议与发票数量不能一一对应，不能证明广鸿纺织厂与惠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惠华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证明惠华公司所在土地使用权系浙江东豪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土地面积约有300亩左右，除惠华公司一家外，还有多家企业，包括广鸿纺织厂、惠华公司也在其中，故不能证明称山化工厂将货物送到即表明惠华公司收取货物。证据（2）广鸿纺织厂负责人钱广2017年11月29日、30日出具两份《证明》《情况说明》，证明钱广于2017年11月2日给称山化工厂的《说明》系受到威胁的情形下出具，广鸿纺织厂没有挂靠惠华公司，所有生产经营由广鸿纺织厂自行进行，有关真实情况已在2016年6月15日钱广出具的《证明》作了详尽的说明。称山化工厂质证认为，证据（1）《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的合法性、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惠华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钱广出具的二份《证明》《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与称山化工厂提供的《说明》存在矛盾，钱广涉嫌作假证，故申请钱广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称山化工厂提交的证据（1）-（4），惠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5）及惠华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广鸿纺织厂负责人钱广因双方要求出具，就同一事实陈述相互矛盾，各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惠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该证据加盖有嵊州市国土资源局的档案专用章，对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称山化工厂的交易相对方是惠华公司还是广鸿纺织厂，称山化工厂与惠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惠华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此，评析如下：一、称山化工厂为主张其与惠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的72份购销协议书、金额合计为506949元的增值税发票6份、2份对账单，上述材料均记载买受人为惠华公司（税务机关开具证明对上述款项进行认证），且案涉价值821673元的货物已送至惠华公司的办公地址。惠华公司否认其与称山化工厂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也未收到案涉货物。经查，本案签收货物的人员分别为申涛、戴海波、钱广、曾金辉、许军斌、商成兴、竹正胜、钱赛等8人，广鸿纺织厂在一审期间提交《证明》证实签收货物的人员均为广鸿纺织厂员工。称山化工厂提交的2份对账单，其中1份由戴海波签收，嵊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已查明戴海波为广鸿纺织厂员工。上述事实均不能证明惠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了货物。现称山化工厂否认上述事实，根据举证规则，称山化工厂应承担举证责任，其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8名签收人员系惠华公司员工或其指定签收人员，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称山化工厂虽然将货物送至，因该地址内并非惠华公司一家企业租赁使用，由许军斌签收的另一份对账单也载明“五号楼广鸿染色”的内容，故称山化工厂将货物送至该地址，不能认定其已将货物送交惠华公司。三、虽然本案称山化工厂开具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惠华公司已将此财务抵扣认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发票抵扣的事实，不能认定称山化工厂与惠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本案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广鸿纺织厂与惠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合作生产经营关系或者存在欺诈、恶意串通合谋损害称山化工厂权益的行为。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称山化工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绍兴市上虞称山有机化工厂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李建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