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女，汉族，1979年10月10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平、魏荣仙，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媛媛，女，汉族，1982年1月16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云南鑫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毓，男，汉族，1981年2月4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
上诉人陈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媛媛、李泽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字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媛媛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7万元以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9月2日起计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2万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两被告李泽毓与陈涛原系夫妻关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泽毓于2015年9月2日向原告王媛媛借款17万元，原告通过银行汇款向被告交付借款，被告李泽毓出具借条及收条，载明：李泽毓向王媛媛借款17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1月2日止，如到期不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借款人还将承担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赔偿出借人因此受到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因财产保全担保产生的担保费、律师费等。借款时李泽毓向原告提供了其与陈涛的结婚证、陈涛的身份证、户口册、房产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2015年10月18日李泽毓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载明：李泽毓欠王媛媛17万元，该笔借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及生活开销，现本人承诺于2015年10月25日前偿还5万元，剩余12万于2015年11月3日前一次性归还。2015年10月22日，李泽毓与陈涛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女方婚前购买的位于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东侧好世界花园A幢2208号房产归女方所有，女方名下由女方全资购买的一辆大众甲壳虫汽车（车牌号码云AK9M**）归女方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任何共同对外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女方名下信用卡贷款由男方按月还款至结清为止；男女双方共同向平安银行贷款的15万元由男方按月还款至结清为止。被告李泽毓于2015年11月9日向原告还款3万元，其余借款未偿还，原告遂诉至法院主张上述请求。原告因主张权利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官执保字第5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涛所有的位于北京路延长线东侧好世界花园A幢房屋。原告因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1370元、保全担保费2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李泽毓向原告王媛媛借款17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原告提供借款时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款并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折算为月利率2%，被告于2015年11月9日还款3万元，应当先扣除2个月的利息6800元，其余23200元为偿还本金，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46800元，余下的利息应自2015年11月2日起算。双方约定如被告逾期还款，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但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0元，超出《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标准》的规定，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认为借款发生在被告李泽毓与陈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辩称借款是用于偿还李泽毓个人赌债，应由李泽毓个人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在李泽毓与陈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泽毓向原告借款时并未表明借款为个人债务，反而向原告出示了其与陈涛的结婚证、陈涛的身份证、户口本、房屋车辆权属证书等资料，随后又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表明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及生活开销，可以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离婚时约定女方信用卡贷款及双方共同向平安银行贷款由男方偿还，但未就本案借款的承担进行约定，被告陈涛辩称双方约定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足以对抗第三人主张债权，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泽毓、陈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王媛媛借款1468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以本金146800元计算，自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原告王媛媛因主张权利产生的保全担保费2040元、律师服务费10000元由被告李泽毓、陈涛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陈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陈涛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被上诉人李泽毓在一审中已说明借款当天就已将当月利息8500元付给了被上诉人王媛媛，根据法律规定此款应作为本金抵扣，故本案借款金额实际为16.15万元，被上诉人李泽毓于2015年11月9日已还款3万元，按时月息2%扣除2个月的利息6800元，其中的2.32万元为偿还本金，故本案尚欠被上诉人王媛媛的借款本金应为13.83万元；3、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告知上诉人陈涛有证人出庭作证，致其丧失质证的权利，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媛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泽毓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陈涛的上诉观点，其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案经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因上诉人陈涛提出一审程序违法，未对谭传凤的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故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媛媛再次申请谭传凤到庭说明情况。潭传凤到庭陈述：2015年9月3日内容为“今收到李泽毓还来2013年借款3万元正”的收条并非其本人所写，其也不知道收条是如何形成，并陈述：“2013年李泽毓没有找我借钱，是2015年借的”。此外，上诉人陈涛二审中申请证人张丽、马长涛到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李泽毓向被上诉人王媛媛所借款项是用于偿还其婚前向张丽、马长涛的个人欠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此，证人张丽到庭陈述：被上诉人李泽毓2009年就向其借款，2015年9月还了5万元；证人马长涛到庭陈述：被上诉人李泽毓原来差其20来万元款项，确实已归还过5万元款项，但记不清2011年9月15日的收条是本人还是其叫他人所写。上述三个证人的陈述经各方质证，上诉人陈涛及被上诉人王媛媛、李泽毓均表示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人谭传凤已到庭陈述2015年9月3日内容为“今收到李泽毓还来2013年借款3万元正”的收条并非其本人所写，同时根据其陈述：“2013年李泽毓没有找我借钱，是2015年借的。”的内容说明其与被上诉人李泽毓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于2015年9月，即发生于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泽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2015年9月3日从被上诉人李泽毓通过其工商银行所在账户转到案外人潭传凤账户的3万元款项并非偿还被上诉人李泽毓的婚前借款；另，根据张丽、马长涛的到庭陈述的证人证言，能证实被上诉人李泽毓与案外人张丽、马长涛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于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泽毓夫妻关系存续之前，故结合被上诉人李泽毓于2015年9月3日通过其工商银行所在账户分二次转到案外人张丽账户的共计5万元款项及2015年9月6日通过其手机银行华夏银行账户分二次转到案外人马长涛账户的共计29318.18元款项的事实，能证实被上诉人李泽毓于2015年9月3日、6日向案外人张丽、马长涛偿还其婚前借款共计79318.18元。
综上所述，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另确认：2015年9月3日、9月6日，被上诉人李泽毓共计向案外人张丽、马长涛偿还其婚前借款共计79318.18元。
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经查，本案被上诉人李泽毓向被上诉人王媛媛借款17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条》、收条、工商银行转款明细等证据证实，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李泽毓向被上诉人王媛媛借款17万元的事实成立。另，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1月2日，利息按月支付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述双方约定的利率及借款期限，对被上诉人李泽毓于2015年11月9日所归还的款项3万元，首先扣除2个月利率6800元，其余23200元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并认定截止2015年11月2日止被上诉人李泽毓尚欠被上诉人王媛媛借款本金实际为14.68万元并无不妥，上诉人陈涛虽称被上诉人李泽毓于借款当日已支付8500元款项给被上诉人王媛媛，此款应抵扣本金，但对此观点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对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根据查证事实，被上诉人李泽毓于2015年9月3日向被上诉人王媛媛借款17万元后，于2015年9月3日、9月6日向案外人张丽、马长涛转款共计79318.18元，该款系其向案外人张丽、马长涛偿还的婚前借款，此款并未用于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泽毓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因此，该款项不应认定为其与上诉人陈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该79318.18元借款应由被上诉人李泽毓直接偿还被上诉人王媛媛。对于其余剩余债务67481.82元，因上诉人陈涛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该67481.82元款项应认定为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泽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李泽毓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王媛媛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保全担保费2014元、律师服务费10000元，因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陈涛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字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李泽毓、陈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王媛媛借款1468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以本金146800元计算，自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二、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字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原告王媛媛因主张权利产生的保全担保费2040元、律师服务费10000元由被告李泽毓、陈涛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由被上诉人李泽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媛媛借款79318.18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以本金79318.18元计算，自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四、由被上诉人李泽毓、上诉人陈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被上诉人王媛媛借款67481.82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以本金67481.82元计算，自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五、驳回被上诉人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00元、保全费人民币1370元，共计为人民币9570元，由被上诉人王媛媛承担人民币957元，由被上诉人李泽毓承担人民币5168元，由被上诉人李泽毓及上诉人陈涛承担人民币3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付立红
审判员 彭 韬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石 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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