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黄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区水稻乡堤脚村。
法定代�人：李明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保军、王德军，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拴峰，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路未晞，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焦作市农业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建设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冬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天成，公司员工。
上诉人开封黄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拴峰、原审被告焦作市农业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081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保军、王德军、被上诉人陈拴峰的委托代理人路未晞、原审被告农业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天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根据陈拴峰提供的“工程价款完工支付汇总表“认定工程总价款为5679157.56元是错误的，证据上本应加盖项目章，实际加盖的是上诉人的行政印章，不符合水利工程结算资料惯例。该汇总表是陈拴峰本人制作的，即使是上诉人公司出具的，也只是单方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没有经监理机构审核和发包人签字确认，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工程总价款经审计为5534100元，应当采信审计结果；2.在陈拴峰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为其垫付了民工工资、资料费、工程维修费、处理遗留问题的费用、供电部分工程款、租赁费等费用，还有一些材料费、劳务费、机械费等费用没有结清，上述费用均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或者将这些费用预留，待实际结清后，多余部分归陈拴峰所有；3.陈拴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相关的税费，但一审未解决税费问题；4.涉案工程由陈拴峰、殷治国、刘利涛共同出资，其三人应为共同诉讼人参加本案诉讼，陈拴峰未取得殷治国、刘利涛的授权，自己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陈拴峰的起诉；5.黄河公司与陈拴峰之间不是工程转包关系，属于借用资质关系，那么，黄河公司和陈拴峰是施工合同的同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拴峰起诉黄河公司索要工程款是错误的，黄河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陈拴峰辩称：1.陈拴峰和黄河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协议，建立了合同关系，承包了黄河公司的中标工程项目，陈拴峰是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已经确认了陈�峰的工程量和工程质量，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和欠付工程款数额正确；3.上诉人辩称试水时间长达三年，不能采信；4.本案施工合同是上诉人与陈拴峰所签，不涉及其他人，所以本案诉讼主体都适格；5.原审认定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并无不当；6.黄河公司提交的所谓付款凭证和代付款凭证均系复印件，陈拴峰并不认可，也从未委托黄河公司代付任何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业开发公司述称：本案所涉工程试通水时间为2014年1月8日，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是2016年1月30日，试通水以后供电线路和闸门还都没有完成施工。
陈拴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河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46507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12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农业开发公司在欠付被告黄河公司的工程款范围�承担上述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5日，被告农业公司（发包人）为实施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项目沁北干渠工程的施工，已接受被告黄河公司（承包人）对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施工VI标段的投标，并确定其为中标人。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签订《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承包方式为工程采用单价承包；合同包括专用合同条款等文件；合同总金额（投标价）为人民币5372964.25元；承包人项目经理苗守卫，技术负责人丁保州，专职安全员常滨朋；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发包人保证按照合同规定付款并承担合同规定的招标人的全部义务承担责任等内容。《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施工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监理人为河南华水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本工程不允许承包人分包或转包工程项目，也不允许实际施工人借用承包人资质施工，如若发生此类问题，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拒付工程款等内容。
2013年2月26日，黄河公司（甲方)与原告陈拴峰(乙方）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负责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该工程合同（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施工六标段）的施工项目和内容，并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负责做好相关报表报送、竣工资料的收集整理以及预结算编制等工作。工程竣工后，将有关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报送甲方签字、盖章并存档。甲方对乙方结算，按业主审计认可的工程量和合同单价，计算乙方所完成的工程实际造价，扣除甲方管理费外，另外提取结算资金的5-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完工后退完。正常结算比例按到账资金的90%支付，最大支付比例不得超过累计资金的95%。在业主结算工程款到位当月，乙方首先必需足额提供工程成本合法票据，同时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和完税凭证，然后甲方将结算款支付给乙方。如果当月不能及时提供，税务局将按无成本发票的工程款按25%提取企业所得税，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7月13日，焦作市公益性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局出具了《关于停建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第VI标段部分公路桥的通知》，内容反映为预计该标段总投资减少190万元。被告农业开发公司按照市有关规定，经焦作市财政项目资金评审中心对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进度款审查出具评审意见书，向被告黄河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3514100元。2014年12月前，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施工VI标段进行了试通水，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2014年10月18日，黄河公司向原告出具工程价款完工支付汇总表，载明该项工程本期前累计完成金额：应支付金额合计为5679157.56元，净支付金额为35141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未果提起诉讼为本案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农业开发公司发包给被告黄河公司的项目工程为“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施工VI标段”，被告黄河公司将该建设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陈拴峰，原告陈拴峰未提交相应工程施工资�的证明，故原告与被告黄河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黄河公司向原告出具工程价款完工支付汇总表，载明该项工程本期前累计完成金额：应支付金额合计为5679157.56元，净支付金额为3514100元，故黄河公司尚余2165057.56元工程款未向原告支付。原告陈拴峰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2165057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其增加诉请中的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因原告在起诉时认可该300000元已支付，其提供的证据亦显示应付款项中不包含该笔工程款，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开封黄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拴峰支付工程款21650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2.被告焦作市农业综合开发公司在被告开封黄河水利�电工程有限公司欠付上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驳回原告陈拴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0元，由原告陈拴峰承担2400元，由被告开封黄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412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竣工结算申请书、审计报告、工程项目统计表、投标文件，证明涉案工程包含供电部分施工，业主审计认可的工程总价款为5534093.85元，且包含了供电部分工程款，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5679157.56元错误；2.生效判决、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案涉工程由陈拴峰与殷治国、刘利涛共同出资，陈拴峰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因涉案项目，人民法院扣划上诉人188236.93元，这些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焦作市公益性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新乡市宝泉宏亿变压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证明渠尾防洪闸变压器及照明等供电工程并非陈拴峰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4.陈拴峰与程文广、孙玉军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4年3月27日时，工程还未完工；5.四组开庭传票、起诉状，证明陈拴峰还有大量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没有支付，所以陈拴峰应得到多少工程款尚不确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陈拴峰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中的结算书不是新证据，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工程在2014年竣工的事实，其他两份证据是上诉人和农业开发公司制作的，效力不及于陈拴峰，招标文件不代表具体施工情况，也不是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陈拴峰与他人合伙进行施工，生效判决也未确定陈拴峰承担义务；证据3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陈拴峰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双方的签证以及据此进行的结算，陈拴峰对于自�未施工部分没有主张；证据4，无陈拴峰签名，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四个案件尚未开庭审理，且陈拴峰已经申请对工资单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所以不能作为本案中止审理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中，除审计报告和汇总表之外，均不是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农业开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汇总表时财政拨款的依据，招标文件是合同的一部分，投标文件中的单价是竣工结算单价的依据。
陈拴峰和农业开发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多数不是新证据，也不符合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的要求，审计报告以及证据5，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因此，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联合施工协议是陈拴峰与上诉人所签，其二人是�同相对方，陈拴峰与殷治国、刘利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影响陈拴峰单独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且其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尚不能确定，殷治国、刘利涛并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参加诉讼，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陈拴峰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联合施工协议，但从内容上看，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上诉人认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案涉工程通水已经三年，发包方以工程仍处于试水阶段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进行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同。在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结算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款的情况下，国家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报告，不影响双方结算的效力。黄河公司向陈拴峰出具的工程价款完工支付汇总表已经明确了工程总价款和净支付金额，该汇总表应当视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上诉人认为应以审计结论作为认定工程总价款的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陈拴峰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了渠尾防洪闸变压器及照明等供电工程，故该部分工程款项不能从其应付陈拴峰工程款中扣除；经核实，工程相关税费系陈拴峰缴纳，上诉人已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上诉人认为陈拴峰应承担税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工人提起的工资之诉、材料商、租赁方提起的给付之诉、上诉人称其垫付的款项，应当待义务主体被明确以后由双方协商解决或以其他途径解决，但因不能确定工程所涉其他纠纷何时结束，故本案不宜中止审理。
陈拴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按合同约定报送工程验收及结算资料的义务，一审对此未予明确，处理稍有�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081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
二、陈拴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开封黄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和焦作市农业综合开发公司报送工程验收及结算资料。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0元，由开封黄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原小波
审判员 张卫芳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左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