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韦良元，男，1962年9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盐城市大丰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市大丰众诚机械厂，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工业集中区。负责人：智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必晟，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良元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众诚机械厂（以下简称众诚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良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中，法庭根据上诉人的汇款凭证确认12.8万元是货款，而非借贷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部分汇款底单上虽然注明的是货款，但这是基于双方有多年的机床购销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其中有一部分是口头约定将来用机床来偿还借款，所以上诉人在汇款底单上就注明货款，在双方对款项性质有争议的情况下，法庭本应寻求其他证据对争议事实进一步验证，但法庭认定事实却只停留在汇款底单的字面上，简单粗暴的推定为货款，这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退一步讲，即使12.8万元推定为货款，那其他十几万没注明货款的又依据什么认定为货款呢，明显逻辑上是有矛盾的，法庭在一审原告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应该认真对待一审被告的反诉请求，仔细核查相关证据而不是一驳了之。2、在一审判决书的第五页中，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仍然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物流公司合同书送货清单以及其自制的送货清单包括送货单上“韦良元”的签名都是被上诉人自己伪造的，上诉人当庭要求做笔迹鉴定，法庭对此不予理睬。上诉人要求法庭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法庭同样不予理睬。在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且常人也可以判断该证据应有很大的伪造的可能性，此时一审法院应该做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认定，也就是被上诉人否认借款的抗辩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应该就发了多少货，上诉人实际收到了多少货，每台单价多少，上诉人实际支付多少货款进一步举证，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要求上诉人继续举证是错误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审理期间，韦良元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其与众诚机械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众诚机械厂返还不当得利。众诚机械厂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借款合同，也无借条，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上诉人所谓的借出款项；3、上诉人及其上诉人个人独资的佛山市骊铁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骊铁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所谓借贷关系的证据即银行汇款凭证的备注栏备注了磨床的型号、数量及价格，并且直接注明磨床货款、付众诚厂货款、付往来款等字样，从上诉人提供的这些银行汇款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4、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汇款单据是汇给智祥个人，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众诚机械厂主张借款没有任何依据，属于主体不适格。5、一审法院驳回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是基于（2015）大商初字第00541号案件，认为应当是众诚机械厂和佛山骊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佛山骊铁公司的法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求予以审查，并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客观的公正的。综上，上诉人上诉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众诚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韦良元立即给付众诚机械厂货款人民币134370元，并承付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韦良元承担。韦良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众诚机械厂立即偿还韦良元借款272500元；2.反诉费用由众诚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良元系佛山骊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众诚机械厂与佛山骊铁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佛山骊铁公司向众诚机械厂购买磨床，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5年10月19日，众诚机械厂以佛山骊铁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佛山骊铁公司偿还其截止2014年3月3日的磨床款210535.5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大商初字第005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与众诚机械厂存在磨床买卖关系的为佛山骊铁公司，且在2014年3月3日之后，双方间仍有磨床业务往来；送货方式为通过新南方物流公司向佛山骊铁公司送货。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佛山骊铁公司支付众诚机械厂磨床款210535.50元。佛山骊铁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苏09民终2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24日，佛山骊铁公司以众诚机械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众诚机械厂偿还借款281680元。同年6月12日，佛山骊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撤诉申请，要求撤回对众诚机械厂的起诉，一审法院于6月14日作出（2016）苏0982民初30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2016年6月30日，佛山骊铁公司又以众诚机械厂、智祥、智蓓蓓为被告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上述三名当事人共同偿还其借款281680元，此笔款项与一审法院（2016）苏0982民初3020号案件系同一笔款项。在该案审理中，该案三名当事人提起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案件移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初10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三名当事人的管辖权异议。三名当事人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粤06民辖终11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审理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佛山骊铁公司于3月17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3月24日作出（2017）苏0982民初10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6年7月21日，众诚机械厂以韦良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韦良元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苏0982民初41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韦良元的管辖权异议。韦良元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苏09民辖终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在一审法院审理中，韦良元提起反诉申请，要求众诚机械厂偿还其借款272500元。由于其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系基于相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将两诉合并审理。根据众诚机械厂的诉称，其所主张的货款系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其向韦良元所送39台磨床，扣减众诚机械厂自认已收到韦良元281680元后剩余的货款。众诚机械厂为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提供由新南方物流公司出具的合同书送货清单6份及送货单6份，同时申请新南方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荣到庭作证，以对其所主张的磨床送货情况进行证明。众诚机械厂自认收到韦良元货款281680元，其中2014年4月8日汇款2万元、4月20日汇款8000元、5月9日汇款3.3万元（凭证备注为“众诚两台手磨250,1.15万元/台”）、6月16日汇款3.65万元、7月21日汇款2万元、7月31日汇款2万元（凭证备注为“付磨床货款”）、9月1日汇款1万元（凭证备注为“付往来款”）、9月23日汇款2万元、10月31日汇款2万元（凭证备注为“磨床往来款”）、2015年3月9日汇款2万元、3月12日汇款2万元、4月2日汇款1万元（凭证汇款用途为“付众诚货款”）、5月12日汇款1.5万元（凭证汇款用途为“付众诚货款”）、5月25日汇款9180元（凭证汇款用途为“货款”）、7月11日汇款2万元（凭证汇款用途为“货款”）。除2015年5月25日汇款9180元系由佛山骊铁公司账户转入众诚机械厂账户外，剩余款项272500元均为韦良元个人账户转入智祥个人账户，且凭证备注为货款的金额合计为128000元。除272500元银行转账凭证外，韦良元就其与众诚机械厂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一是与众诚机械厂发生磨床买卖业务的是佛山骊铁公司还是韦良元个人；二是以韦良元个人账户或佛山骊铁公司账户向众诚机械厂账户或智祥账户汇付的281680元的性质到底是借款还是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双方对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意见不一致时，需结合具体的交易习惯来认定买受人是何人。根据众诚机械厂此前在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即（2015）大商初字第00541号案件的审理情况可知，与众诚机械厂存在磨床买卖业务的应为佛山骊铁公司，而非韦良元个人。在该案审理中，众诚机械厂与佛山骊铁公司均认可在2014年3月3日之后还存在交易往来，该交易往来无论是众诚机械厂认为的买卖关系，还是佛山骊铁公司认为的借款关系，双方均无争议的是合同双方应为众诚机械厂和佛山骊铁公司。因此，众诚机械厂现又在本案中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为韦良元，既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撑，又与前案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依据磨床买卖合同主张权利的主体应为佛山骊铁公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韦良元主张其与众诚机械厂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认为借款合同成立所依据的证据仅为银行转账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众诚机械厂抗辩转账款项系偿还韦良元所结欠的磨床款，并提供了物流公司的合同书、送货清单以及众诚机械厂自制的送货单，以证明其与韦良元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部分银行汇款凭证上的备注栏备注有磨床的型号、数量以及价格，甚至直接载明“付磨床货款”、“付众诚货款”、“付往来款”“货款”等字样，表明韦良元所汇款项中至少有128000元并非借款，而为货款。并且韦良元主张的借款272500元均为其个人账户汇付至智祥个人账户，而韦良元主张众诚机械厂作为借款人予以还款，依据亦不充分。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众诚机械厂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韦良元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韦良元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的已付款272500元系其向众诚机械厂交付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众诚机械厂与韦良元之间不存在磨床买卖关系，故众诚机械厂主张韦良元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韦良元主张其与众诚机械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众诚机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韦良元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87元，由众诚机械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韦良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第二审程序中能否就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原审反诉原告韦良元在第一审程序中的反诉请求是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偿还反诉原告借款，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韦良元不服上诉于本院，在第二审审理中，韦良元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即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众诚机械厂返还不当得利。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韦良元可另行起诉。故韦良元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元，由韦良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