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226号
原告朱起猛，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亚琴（原告的妻子），女，196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一斌，黑龙江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林市山市镇西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庆元，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告海林市山市镇德丰牲畜养殖场。
经营者辛德丰，男，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聂昌军，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德斌，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起猛与被告海林市山市镇西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海林市山市镇德丰牲畜养殖场（以下简称养殖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宫立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起猛的委托代理人刘亚琴、李一斌，被告海林市山市镇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庆元，被告海林市山市镇德丰牲畜养殖场的经营者辛德丰及其委托代理人聂昌军、张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起猛诉称：1999年，原告和妻子刘亚琴在山市镇西街村闸门地开办养殖场，建的鸭舍和牛舍。在房前的草甸子上推的鱼池。2000年春天在鱼池西面洼地里（约一亩地）插的小杨树苗。后建的狗舍，又栽种了500棵的大杨树苗，（上述设施、树木均在养殖场范围内，不在7亩饲料地范围内）。2000年12月31日，经山市镇政府决定，为了养殖事业，决定在西街村闸门地，作为养殖基地，因此处的条件比较好，比较方便靠大河，有看闸门的房子。为了支持这一事业，西街村委会决定支持政府的这一项决定，无偿提供养殖肉狗的饲料用地，面积7亩给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的《协议书》。签订协议后，原告和妻子刘亚芹投入发展养殖业，并铺设了供电设施，解决了供电问题。但因经营不善，造成亏损。2005年5月5日，原告与第二被告辛德丰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将养殖基地转包给辛德丰，每年承包费伍仟元，一次性付清。承包期限为十年。2015年5月5日该协议履行期限届满时，第二被告辛德丰不同意返还给原告养殖基地，理由是：在2011年与第一被告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原告今年得知此事后，坚决不予认可二被告间签订的协议。原告认为：自己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在协议履行期限内，第一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同一养殖基地及饲料地转包第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第二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拒不返还养殖基地及饲料地的行为，构成违约。二被告恶意签订协议的行为，直接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部分无效协议。
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认定二被告于2011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除“第一条甲方（海林市山市镇西街村村民委员会）原和朱启猛专业养狗厂合同仍然继续有效”之外的内容无效；二、请求判决被告辛德丰返还原养狗厂所有建筑及其他附着物及返还养殖基地土地及7亩饲料地；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村委会辩称：养狗的时候7亩地是无偿给原告使用，原告与被告辛德丰的协议我们不清楚，与原告什么时候签订的协议也不清楚，我是2008年11月份担任西街村村委会主任，以前的事不清楚。
被告养殖场经营者辛德丰辩称：第一被告与答辩人于2011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原养狗场的建筑及其他附着物已有偿给了答辩人，养殖基地土地及7亩饲料地及所有权人是西街村，且已经承包给了答辩人，答辩人对此享有土地使用权，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养狗场所有建筑及其他附着物，返还养殖土地及7亩饲料地无依据。
审理中，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举证如下：
证据一、协议书一份（被告海林市山市镇西街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于2000年12月31日签订）、证言三份（前任书记高元贵和村主任贾学生2015年5月6日出具，山市镇原主管农业的副书记卢学军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证明：1、1999年5月山市政府为了发展养殖事业，让原告和刘亚芹在山市镇西街村河西闸门西南侧作为养殖基地，发展项目养狗；2、2000年12月3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书面协议书，内容为：经镇政府决定，为了发展养殖事业决定在西街村闸门地作为养殖基地。为了支持政府这一项决定无偿提供养殖肉狗的饲料用地面积7亩，给予支持。此决定从2000年12月31日起有效。
被告村委会质证意见是，这个协议我们村里没有，我没有见过，公章是我们的，养猪、养狗都是无偿使用，有养殖这事，高元贵和贾学生的证言无异议，卢学军我不知道是当书记还是镇长。
被告养殖场的经营者辛德丰有异议，2000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形式要件有异议，该协议仅是题目为协议书，实质内容不涉及双方的权力义务，不符合合同的法律特征，不是协议，而是一个决定，该决定并没有确定将养殖基地及7亩饲料地无偿提供给原告，另外该协议书只有乙方没有甲方，该协议书证明不了被告村委会同意决定将养殖基地及7亩饲料地无偿提供给原告。三份证言形式要件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证，现三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对证言是该三人出具，不能作为证据，该三份证言不是在举证期限提交法庭。
证据二、常金祥证明一份（常金祥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证明：1、1999年9月15日受原告雇佣到河西养殖场，建设的鸭舌和牛舍。房前草甸子推的鱼池。2000年春天在鱼池西面洼地里插的杨树苗，大约一亩地。另外，在房前屋后等位置栽了500多棵大杨树苗。2000年春天建的狗舍，总计70多米长，2、鱼池西面有大亩7亩旱田。这期间，养了2年多狗，3年多猪，赔了十几万。2005年养殖基地转包给黑辛子，常金祥就走了。
被告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不清楚。
被告养殖场的经营者辛德丰有异议，形式要件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证人不出庭，无法核实是否为证人本人书写，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不了原告建设过所谓的鸭舍、牛舍，也证明不了2005年原告转包给被告所谓的黑辛子，是否转包证人证明不了。
证据三、协议书一份（原告与第二被告于2005年5月5日签订），证明：1、原告于2005年5月5日与第二被告签订协议书，将养殖基地转包给第二被告，每年承包费5000元，承包费一次性付清，承包年限为十年；2、2015年5月5日，承包期限届满时，第二被告拒不返还原告养殖基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村委会认为，我没见过这个协议。
被告养殖场的经营者辛德丰认为，协议书上的字记不清是不是我签的，承包费是一次性付清5万元，不是每年5000元，我是买原告的，不是承包的。形式要件有异议，第二被告对是否为本人签字不认可。该原告与第二被告实际上是买卖转让，而该协议是在欺骗第二被告的情况下签订的，即使是第二被告签订也是无效协议。养殖基地7亩饲料地是西街村所有，原告无权处分有偿提供给他人，并获取利益，该获取利益的行为侵害村集体的利益，是不合法的，对侵害的利益原告应当依法返还村集体。我们认为本案事实涉及原告本人到庭进行说明，因此希望法庭要求原告本人到庭接受询问陈述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该证据形式上看是一种协议，是村委会及原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本人未到庭，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该协议被告辛德丰认为，协议书上的字记不清是不是本人签的，经法庭释明后，被告辛德丰不申请对笔记进行鉴定，示为认可，本院对该协议予以采信。
审理中，被告养殖场的经营者辛德丰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举证如下：
证据一、2011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诉争的养殖基地土地及附着物及饲料地第一被告已经承包给第二被告，第二被告有权占有经营使用。该协议是村两委研究同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并报政府办批准的，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第一条甲方和朱起猛专业养狗厂合同仍然继续有效，其真实意思是西街村将闸门地作为养殖基地及7亩饲料地继续有效。
原告朱起猛对形式要件无异议，但是该协议书的有效性，合法性及被告举证目的有异议，理由是二被告在明知第一被告与原告间已经签订协议书，原告享有养殖基地及7亩饲料地的经营使用权，第二被告与原告间已经签订转包养殖基地含7亩饲料地，期限为10年的协议书，并且两份协议均在履行中的事实，二被告却于2011年未通知原告私下再次签订承包协议，协议实质内容侵犯了原告的合法的承包权，二被告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行为，应属于无效协议，请法庭认定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中，除第一条外为无效协议。该协议中，第一条表示的事实，可以断定原告与第二被告间签订的是养殖基地转包协议，否则按第二被告所表示与原告之前签订的转让协议，何须在与第一被告签订该协议，故此请法庭对对方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
被告村委会无异议，7亩地在村民上访的时候已经收回，已经跟原告朱起猛说了，后来包给辛德丰了。
证据二、照片8张，证明养殖基地的现状，养殖基地的现有的房屋、猪舍、养殖用的配套建设与原告无关。
原告朱起猛对真实性无异议，部分证明问题有异议，理由是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是养殖基地转包协议，合同期限届满时，第二被告应当将养殖基地包括土地返还给原告，但是此组照片看，第二被告将原告当时所种杨树、狗舍、鱼池均进行破坏和改造，为此第二被告应返还给原告养殖基地及所在土地的同时将现状的构造一并拆除。
被告村委会认为，情况属实。
对被告养殖场经营者辛德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原告朱起猛与被告养殖场经营者辛德丰于2005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承包期为10年，2015年5月份到期，而村委会与被告辛德丰签订的协议是在2011年9月4日，是在原告朱起猛与被告辛德丰协议履行期间内签订的，前一个协议未解除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应为无效，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能够证明养殖基地的现状，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采信。
被告村委会未向法庭出示证据。
根据当事人举证、法庭调查及本案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00年12月31日，山市镇政府为了发展养殖事业，决定在西街村闸门地，作为养殖基地，西街村委会决定支持政府的这一项决定，于2000年12月31日以协议的方式作出决定，无偿提供养殖肉狗的饲料用地7亩给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的《协议书》。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签订协议后，原告和妻子刘亚琴在山市镇西街村闸门地开办养殖场，建的鸭舍和牛舍，在房前的草甸子上推的鱼池。2000年春天在鱼池西面洼地里插了部分大、小杨树苗，后建的狗舍，并铺设了供电设施，解决了供电问题，但因经营不善。于2005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辛德丰签订了转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将养殖基地转包给辛德丰，每年承包费伍仟元，一次性付清，被告辛德丰履行了支付50000元的义务，承包期限为十年，到2015年5月5日该协议履行期限届满。被告村委会于2011年9月4日又与被告辛德丰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是：村委会和原告朱起猛专业养狗厂合同仍然继续有效，但现更名为德丰养殖厂，改养狗业为养猪业；村委会提供原养狗厂所有建筑物用地及其它附着物；被告朱起猛如重新翻建、扩建圈舍及配套设施，村委会概不负责；厂区内折合面积31550平方米；饲料地7亩承包费30元优惠。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朱起猛与被告村委会于2000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有前任村支书高元贵、前任村主任贾学生及山市镇领导卢学军证实，虽然该协议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但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原告享有该养殖基地的经营管理权及使用权。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由于经营不善，原告于2005年5月5日将该养殖基地转包给本案被告辛德丰，转包期限10年，转包费50000元，2015年5月5日合同到期。村委会在没有同原告解除原合同的前题下于2011年9月4日又将同一养殖基地承包给被告辛德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此时养殖基地的经营管理权及使用权仍属于原告朱起猛，村委会无权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村委会于2011年9月4日同被告辛德丰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告主张上述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审理的是合同效力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辛德丰返还原养狗厂所有建筑及其附着物及养殖基地土地及7亩饲料地属于侵权之诉，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山市镇西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9月4日与被告海林市山市镇德丰牲畜养殖场经营者辛德丰签订的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朱起猛对二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山市镇西街村村民委员会和辛德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宫立军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