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雨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多旺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守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能高创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丽群。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发达时代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建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剑。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群。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瑾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洁。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环。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如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作忠。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瑾。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建萍。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戴守稳。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萍，湖北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晶晶。
上诉人王治河、杨雨成、武汉金多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多旺公司）、武汉中能高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创公司）、武汉发达时代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为与被上诉人余建夫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扣除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0日，余建夫与王治河、杨雨成、高创公司、陈丽群、李艳、郑如娟、伍作忠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余建夫出借给王治河、杨雨成3500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具体金额、时间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余建夫或余建夫委托的第三方的划款凭证等债权凭证记载的金额、日期为准，借款期间自动顺延；借款利息按日千分之一点八的利率计算，逾期还款需另行支付欠款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且承担余建夫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高创公司、陈丽群、李艳、郑如娟、伍作忠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为王治河、杨雨成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金多旺公司、时代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李瑾娟、常洁、黄成华、杨振环、胡瑾、宁建萍向余建夫出具连带保证承诺函，确认为王治河、杨雨成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十六位担保人担保范围均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余建夫委托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将借款交付给王治河、杨雨成指定的金多旺公司15000000元，高创公司20000000元。2013年12月13日，李瑾娟通过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向余建夫归还借款8000000元；2014年6月20日，金多旺公司通过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向余建夫归还借款30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金多旺公司通过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向余建夫归还借款100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2月29日，余建夫共收到被告支付的利息14385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余建夫与王治河、杨雨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余建夫要求王治河、杨雨成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余建夫要求王治河、杨雨成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的诉请，法院认为上述借款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过高的辩解，部分予以支持。金多旺公司、高创公司、时代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与余建夫间的保证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余建夫要求金多旺公司、高创公司、时代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余建夫不是实际出借人，本案是企业出借给个人的借贷关系的辩解，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本案并非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王治河、杨雨成辩称，提前支付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的辩解，法院认为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提前扣除，且余建夫交付的借款是35000000元，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王守春、陈丽群、宁建萍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应再做担保人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治河、杨雨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余建夫借款人民币14000000元并按月2%的利率支付上述借款自2015年10月14日起到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武汉金多旺实业有限公司、武汉中能高创实业有限公司、武汉发达时代经贸有限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武汉金多旺实业有限公司、武汉中能高创实业有限公司、武汉发达时代经贸有限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王治河、杨雨成追偿。四、驳回余建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10800元，由王治河、杨雨成、武汉金多旺实业有限公司、武汉中能高创实业有限公司、武汉发达时代经贸有限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负担。
王治河、杨雨成、金多旺公司、高创公司、时代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相矛盾，而且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其理由如下：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日利率为0.18％。若逾期还款，则按欠款全额的10％支付违约金。如按此约定利率计算，则月利率为5．4％，年利率为64．8％。若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年利率仅为6％，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已超过银行规定利率10倍多。即使按民间合法借贷利率也不得超过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合同约定也超过司法保护利率的1．7倍。显然，本案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属于违法收取的高额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王治河、杨雨成资金困难，为偿还银行贷款，急需资金。出借人即以资金强势，趁人之危，以索取高额利息为条件。为了急于解决偿还银行贷款，只得违心的接受出借人违反法律规定的条件，并非真实意思的表示。即使是双方同意签订合同，但合同也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双方同意签订的合同，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是双方同意签订的合同，也应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也是无效的。二、关于本案原告的法律主体问题，此借款合同是与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直接商谈签订的，借款也是由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支付的，对此笔借款的利息和偿还借款本金，也是直接支付给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和湖北中财担保有限公司的。以后的催款和协商调解，也都是与中财招商投资集团公司和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联系的，本案原告余建夫，从未出面，如此巨额借款，出借人竟然不闻不问，完全由中财招商投资集团公司和湖北中财拍卖有限公司来办理，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余建夫系中财招商投资集团公司职工，何有如此巨额资金放贷。在一审庭审中，余建夫代理人承认，此笔借款是余建夫向单位借支的，然后转借的。这就证实本案余建夫没有借款的经济实力，事实上余建夫只是为了帮助中财招商投资集团公司掩盖其超越经营范围，以合法的身份掩盖其非法获取高额利息的目的，而以余建夫的名义签订的虚假合同。余建夫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原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一审法院认定的计息时间与余建夫起诉请求不一致。在一审审理时，余建夫并没有提出变更请求，而在开庭后，余建夫向一审法院呈交质证意见书中提出，这样做不符合法定程序。然而，原审法院却不按法定程序办理就轻率的作出判决。显然一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四、关于预付利息问题。出借人于2013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王治河、杨雨成借款3500万元，但于同日即支付出借人利息126万元。虽然没有在借款中扣除，但实质上出借人当日一收一付，其实际支付本金只有3374万元。借款人当日一收一付实际上也只得到借款3374万元。这实质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是一回事，仅只是支付的形式不同而已。按借款支付利息的常规，是在借款使用后，才能支付利息。而本案出借人是在当日借款当日收息，显然于法律法规不符，于常理不合，判决是错误的。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出借人预先收取利息的应该在本金中扣除。五、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截止2015年9月12日止，按合同规定利率日千分之一点八已支付利息1467．32万元，远远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如果超过规定的己支付利息的，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己支付的超过部分利息应该退还，没有作出判决。显然一审法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其判决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六、关于支付利息差额的问题。关于一审审理中提供截止2014年9月5日已支付借款利息1467．32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余建夫对72万元的往来款不予承认，《关于原告质证意见书的意见》对此笔利息支付凭证作了说明，并附上2015年3月8日前湖北中财担保有限公司向经办人李瑾娟提供了对账用付款明细的手机电子照片，也清楚表明是由上笔借款2000万元中多付利息转入的28．8万元作为本次借款利息。包含在己支付利息1467．32万元中，与余建夫认可的总金额为1438．52万元，相差金额为28．8万元完全相符，证据表明实际支付借款利息为1467．32万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建夫的诉讼请求。
余建夫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驳
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2月29日余建夫收到的14385200元款项中，972000元的支付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本院认为：书面凭证是确认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凭证载明内容，否则应对书面凭证的证明力予以认可。本案中借款合同、划款授权确认书、连带保证承诺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记载清楚明确，足以认定余建夫和王治河、杨雨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金多旺公司、高创公司、时代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至于余建夫的款项来源、付款方式、利率约定过高不足以否定借款合同效力及余建夫作为各方书面确认的出借人的主体地位，余建夫有权就案涉借款进行主张，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已付款项中双方存在争议的288000元的差额，鉴于既没有对应金额的支付凭证，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案外借款发生之前的往来款中另有288000元用于抵扣本案借款，故不足以认定在14385200元以外另有2880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现有证据表明，在借款交付当日余建夫同时收回972000元，故实际借款总本金应认定为34028000元，实际已付利息应认定为13413200元，同时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本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相应利息，故根据还款情况，截至2015年10月13日，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所得利息合计应为9291920元，实际已付利息中超出上述计算所得利息部分即4121280元应抵扣尚欠借款本金，故本案尚欠本金应为8906720元。原审法院根据余建夫的请求变更相应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对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29
号民事判决；
二、王治河、杨雨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余建夫890672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武汉金多旺实业有限公司、武汉中能高创实业有限公司、武汉发达时代经贸有限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治河、杨雨成追偿；
四、驳回余建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0800元，由余建夫负担40310元，由王治河、杨雨成负担70490元，武汉金多旺实业有限公司、武汉中能高创实业有限公司、武汉发达时代经贸有限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对王治河、杨雨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余建夫负担38491元，由王治河、杨雨成、武汉金多旺实业有限公司、武汉中能高创实业有限公司、武汉发达时代经贸有限公司、李书剑、徐海军、王守春、陈丽群、李瑾娟、常洁、杨振环、李艳、郑如娟、伍作忠、黄成华、胡瑾、宁建萍负担67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