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05刑初335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炽平，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冈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佛冈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7〕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炽平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3日及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徒杰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炽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炽平伙同他人经密谋诈骗后，于2015年年初至2015年6月期间，通过伪造发包文件、村民耕地补偿同意书的手段，虚构自己承包了清远市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民委员会原旧坑加深拓宽工程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欧某1、谭某1对该工程进行投资，共诈骗得被害人谭某1人民币15万元。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谭某1、欧某1的陈述，被告人曹炽平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曹某1、曹某2的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有关书证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曹炽平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建议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被告人曹炽平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曹炽平辩解称：我不认罪，我没有诈骗过谭某2、欧阳2某15万元，公安人员讯问我的时候对我进行威胁。欧阳2某叫我签了一张3万元的收据，这收据是当时欧阳2某让我找人探沙的工资。我找了12个人，每个人每天工资200元，共2万元工资。关于公安人员在讯问时我说到的15万元，是我问欧阳2某在重庆的工程情况，欧阳2某说花了十几万元，没有进展。公安人员以为我说的十几万元是我拿了谭某2或欧阳2某的15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炽平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通过伪造发包文件、村民耕地补偿同意书等手段，虚构其承接了清远市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民委员会原旧坑加深扩宽扩建工程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对该工程进行投资，于2015年4月4日诈骗得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人民币3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曹炽平与被害人欧阳2某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上述工程由被害人欧阳2某负责施工，并投资人民币250000元。2015年5月30日，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谭某2投资人民币230000元给欧阳2某，作为对上述工程的投资加盟。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收据，证实2015年4月4日，被告人曹炽平收到由被害人欧阳2某向其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
（2）同意书，证实被告人曹炽平伪造多份村民同意将原旧坑河道加深扩宽，并同意将工程交给曹炽平负责，挖掘出来的沙、石、土作为曹炽平工程施工的补偿费用的同意书。
（3）联营合作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曹炽平与被害人欧阳2某就其虚构的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民委员会原旧坑加宽加深扩建工程进行联营合作；2015年5月30日，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另行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谭某2对上述工程进行投资加盟。
（4）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害人欧阳2某的住宅进行搜查，并搜出村民同意书及联营合作协议书等文件。
（5）抬头为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委会的发包文件，证实被告人曹炽平伪造发包文件，虚构由其承包原旧坑加深扩宽工程，工程押金为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
（6）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银行对账单、明细对账单，证实被害人谭某2在案发期间与被害人欧阳2某之间的银行卡资金汇付情况。
（7）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害人欧阳2某在案发期间的银行卡资金往来情况。
（8）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告人曹炽平的银行自助发卡业务申请书、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开户信息、银行卡领卡签收单，证实被告人曹炽平在案发期间的银行卡资金往来情况。
（9）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曹炽平的抓获情况。
（10）说明，证实因“阿某”的个人信息不全，侦查机关无法查获。
（11）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曹炽平的个人身份信息。
（12）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委会没有对本案涉案的原旧坑加深扩宽改造工程加盖过村委会公章。
（13）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及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曹炽平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经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3的证言，证实湴镇村委会并不存在被告人曹炽平向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提及的旧坑改造工程，湴镇村委会也并没有开具过任何有关旧坑改造的报告书。
（2）证人曹某4的证言，其是被告人曹炽平的哥哥，证实其在案发前一年多没有见过被告人曹炽平，其也没有听说过龙山镇湴镇村有旧坑河道需要扩宽的工程。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谭某2的陈述，其称于2015年1月份的一天，欧阳2某来对其说他在佛冈县龙山镇有一宗扩宽河道工程，并向其展示一份《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委会》的批文复印件，内容是关于湴镇村委会、冷坑、上村、中村、下村的原旧坑加深扩宽工程，下面有广东省佛冈县国土资源局、佛冈县龙山镇国土资源所、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民委员会等三个公章。欧阳2某以资金不足为由叫其合作经营，由其负责出钱，欧阳2某出力做该工程。因其与欧阳2某有多年交情就相信了，并表示到现场看过再决定是否出资参与该项工程，那份复印件批文后由欧阳2某收回去。几天后，其与欧阳2某一起开车去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的河道现场看工地，之后来到龙山镇圩镇一间大排档吃饭，期间有两名男子也过来吃饭，欧阳2某向其介绍其中一名村民叫曹炽平，并说这项河道工程是曹炽平在村里面拿出来与欧阳2某合作做的。曹炽平向其出示一份《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委会》原件批文，三个公章是红色的，与欧阳2某早日给其看的这份复印件批文内容是一样的。期间，曹炽平说他哥哥在村委做干部，就是靠这样的关系才能拿到这项工程，其就完全相信欧阳2某和曹炽平，同意合作做工程了。
回到江门后，欧阳2某给了其一份《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委会》的复印件。春节后欧阳2某叫其转人民币230000元给他，理由是补偿村民的作物款。因其分批转帐给欧阳2某人民币200000元，均有银行帐单可查的。还有其在佛冈龙山镇给过欧阳2某现金人民币20000元，其是在银行内交给欧阳2某，没写收据。欧阳2某对其说，其给他的钱已全部给了曹炽平。其与欧阳2某签了一份联营合作协议。其给欧阳2某的人民币220000元都是补偿村民农作物的款项，欧阳2某跟其说过，要全额补偿村民农作物款之后才能开工，后来第一次见曹炽平时，他也是这样说过的。其一直追问欧阳2某工程进展情况，他回答是未能开工，没说明原因，后来其拿《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委会》的批文复印件亲自到佛冈国土资源局询问是否有该项工程，答复是没有这项工程，批文是伪造的，这样其就知道受骗。
（2）被害人欧阳2某的陈述，其称曹炽平向其介绍他承包了清远市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的疏通河道工程，大概要人民币200000元的保证金，还有72户的村民的征收款，资金需要人民币220000元，共需要人民币350000元左右才可以开工。该工程通过将加深扩宽工程所挖出的泥土、沙、石头卖掉从中获利的，村委是不会补钱给施工方。由于其没有那么多资金，2014年9月份，其找到谭某2，并将上述工程的文件给谭某2看，并介绍工程的详细情况。其与谭某2到龙山镇见过曹炽平大概2次。首次见面是2015年春节前，其带谭某2到曹炽平说的河道用铲挖过沙观察，之后两人到龙山镇一间大排档食饭，曹炽平跟他一个跛脚的朋友来，我们商谈合作工程的事，曹炽平介绍治理河道抽出的沙由我们变卖分成等，他还称他堂大哥在湴镇村委会工作，他才接到这项工程的，当时曹炽平还拿出一份《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委会》文件让其和谭某2看，下面盖有三个红色公章，分别是广东省佛冈县国土资源局、佛冈县龙山镇国土资源局、佛冈县龙山镇湴镇村民委员会。
此后，其与谭某2决定一起合作做这个工程，由谭某2出多点资金分六成，其分四成。后来其和谭某2签订了一份联营合作协议书，谭某2逐步将钱交给其，其收了谭某2一共二十多万元，从银行流水账单显示共收到人民币200000元，谭某2给过其几千元现金，具体多少其忘记了。其给了曹炽平大概十九多万元，这些钱大部分都是付现金的，有小部分是其将现金汇入曹炽平提供的账号的。其支付给曹炽平的工程款，主要是拿来用作村民补偿款。后来其也有到佛冈县看疏通工程的进展情况，其并看到曹炽平将土地补偿款交给村民，曹炽平说交钱给村民的时候其不能与村民接触，不能让村民知道将工程交给其他人做，因此其离远看到曹炽平进了几间村民的家里。单据一部分在其家里的保险柜里面锁着，还有二十多户村民的补偿单据还在曹炽平那里。2015年4月4日，曹炽平叫其到工地时，其在车上交给曹炽平现金人民币30000元，该现金用胶袋装的，全是面值一百元人民币。曹炽平点钱的时候其拿出一张纸，由其写上今收到欧阳2某3万元正，再叫曹炽平签名和写时间。曹炽平当时说，大家都是知道的，签不签名都无所谓，但其坚持要曹炽平签名的。其绝对没有向曹炽平借过钱，曹炽平也没理由借钱给其，只有曹炽平问其要钱。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曹炽平。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曹炽平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曹炽平在侦查阶段前期，三次稳定供述其伙同“阿黄”造虚假审批文件、虚构补贴村民款项、制造假的村民同意书等，使得欧阳2某误以为可以通过投资原旧坑加深扩宽扩建工程，获得挖沙补偿的权益，随后欧阳2某多次交付现金约人民币150000元给其。其供述当时欧阳2某来到其家乡，见到那些河沙后叫其请人探沙。探沙时，欧阳2某还在现场的。当时欧阳2某没有叫其拿批文的，之后其和“阿某”过了一个多月就给那些假的批文和假的合同欧阳2某看。假批文、合同是“阿某”起草相关的内容后，再找人来盖假章的，之后其拿给欧阳2某的全是假的合同和批文。其对欧阳世家讲是治理河道，处理原河道的沙石项目的，就是说其拿到政府的批文治理河道，只要投资下去，就可以将其家乡那里的河沙卖掉挣钱。另外，村民补贴都是假的，目的是给欧阳2某看的，这些是其提供其所属村的村民姓氏，由“阿某”制作村民补贴表格，后来还制作了假的村民同意书。之后欧阳2某带来一个叫阿辉的后生仔，其是在龙山镇上吃饭时见到阿辉的，后来一次欧阳2某打电话给其，说他老板来了，叫其拿出资料给他，于是其拿了村民签订的同意书等资料在龙山镇上给欧阳2某。
侦查阶段后期，被告人曹炽平作相反供述，称其没有拿过欧阳2某的钱，其还出借了人民币90000元现金给欧阳2某，当时其也没有写收据，到现在欧阳2某也没有还给其。曹炽平还称其没有签过3万元的收据，此后侦查机关经笔迹鉴定后，曹炽平改称其签过3万元的收据，但该3万元是欧阳2某委托其雇请他人探沙的工资。
（五）鉴定意见
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侦查机关委托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收据落款中“曹炽平2015.4.4”书写字迹与检材中“曹炽平”书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六）视听资料
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曹炽平的视频，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曹炽平进行讯问时程序合法，不存在刑讯逼供等情况。
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相关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曹炽平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被告人曹炽平在侦查阶段初期，多次、稳定地作有罪供述，且本案多份的主、客观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曹炽平通过伪造发包文件等，向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虚构其承接了河道加深扩宽工程的事实,以骗取被害人财物。虽然被告人曹炽平与被害人欧阳2某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但这仅是被告人曹炽平为掩盖虚构事实进行的诈骗的一个环节，并非其实施诈骗的主要手段，是否签订该协议书也不影响被告人曹炽平骗取财物的完成，与合同诈骗罪中利用合同作为实施诈骗的手段和在签订合同后的履行过程中实施诈骗的客观要件不符，故被告人曹炽平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二、关于被告人曹炽平犯罪数额认定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炽平诈骗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经审查，本案被害人欧阳2某陈述其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被告人曹炽平支付款项，但本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均未反映出被害人欧阳2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曹炽平支付款项的事实，仅有一份2015年4月4日的收据可证实被告人曹炽平收取了被害人欧阳2某人民币30000元。考虑到被害人欧阳2某与被告人曹炽平之间居住距离遥远，如双方之间频繁通过现金方式进行资金交付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害人欧阳2某向被告人曹炽平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犯罪数额所提供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三、关于被害人的主体认定问题。本案2015年4月4日的收据可反映被告人曹炽平收取了被害人欧阳2某人民币30000元，而本案2015年5月30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书及被害人陈述等证据、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可证实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存在对涉案工程合作投资的关系，故在两被害人未对投资款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人曹炽平诈骗所得的人民币30000元为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的财物。
四、关于被告人曹炽平辩解其在侦查阶段受到公安人员威胁的问题。经审查，本院在庭审中根据被告人曹炽平的供述，仔细审查并当庭播放了被告人曹炽平指明的侦查讯问录像，上述录像中，公安人员并不存在对被告人曹炽平进行威胁逼供的情况。被告人曹炽平的上述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被告人曹炽平辩解其收取的款项属探沙工程款的问题。被告人曹炽平在本案侦查阶段明确供述于2014年年中，欧阳2某委托其雇请工人探沙，其为欧阳2某雇请了12-13人，每人每天工资为人民币200元，探沙工期为9天半。完工后，欧阳2某没有给钱其，而是欧阳2某自己付钱给工人。庭审中，被告人曹炽平又翻供称，其于2015年4月4日收取的人民币30000元属于欧阳2某委托其雇请工人探沙的工程款。经审查，被告人曹炽平向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出示伪造发包文件、村民耕地补偿同意书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27日及2015年2月3日。如被害人欧阳2某欲对河道加深扩宽工程进行探沙，按常理则应在投资前进行。综合全案证据，被告人曹炽平的上述辩解多次反复，自相矛盾，两笔款项的金额并不相符，也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炽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炽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曹炽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欧阳2某、谭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梁锦荣
人民陪审员 梁瑞琴
人民陪审员 黎玉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钟敏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