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富。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玲芳。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国水，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寿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仙花。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应建喜。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泽晴。
原审第三人：仙居县天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安洲街道西灿村西门横街以东248号。
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中富、章玲芳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2015）台仙商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在开发经营仙居县安洲街道城北西路510号明珠花园房地产过程中，因资金紧张，为了套取银行资金，于2012年11月4日，与两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明珠花园的商铺（即涉案房产）以买卖的形式挂在两原告的名下，向银行申请办理了按揭贷款。两原告不持有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权属证书，也没有支付该商铺首付购房款，该商铺的银行按揭贷款由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按约分期偿付。2013年2月，两被告与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谈定购买位于城北西路508号的2-107（即涉案房产）、2-108、2-109商铺，并根据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的指定，分别于2013年2月19日、5月4日、5月28日将房款40万元、40�元、53万元，共计133万元，转账入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2013年8月8日，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分别以原告李中富和杨三瑞、张晨妮为出卖方与以被告朱寿飞、方仙花为购买方签订了《明珠花园商铺买卖合同》三份[合同编号20130808001（即涉案商铺买卖合同）、20130808002、20130808003]。编号20130808001的《明珠花园商铺买卖合同》第三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该项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3621.59元，面积47.79平方米，总价款1128875.78元（具体以房产证证载面积为准）；物业服务费、相关权属登记费及上交各种政府规定的费用由买受人另行交纳。第四条付款方式与期限约定：买受人于交房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具体为买受人应在《明珠花园商铺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首付款564437.89元，剩余款564437.89元，于公司正式通知交房前十天付清。第七条交付期限�定：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第十二条约定：出卖人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协助买受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编号20130808002、20130808003的二份《明珠花园商铺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分别是951241.43元和579883元，首付款分别是475620.72元和289941.5元，其合同格式和主要条款与20130808001号基本一致。2013年10月1日，两被告支付给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2-107、2-108、2-109商铺的物业管理费、装修押金等费用100697元。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也将上述商铺交付给两被告。2014年1月9日，两被告又支付给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上述商铺购房款20万元。2014年4月1日，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为了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等手续的需要，指派工作人员章芳芳与两原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委托书》。2014年9月17日，章芳芳代表两原告及杨三瑞、张晨妮又分别签订了上述商铺的《房屋买卖合同》（即登记备案合同），其中登记在两原告名下的商铺房价款为70万元，登记在杨三瑞、张晨妮名下的商铺房价款分别为63万元和35万元。2014年9月22日，两被告转入原告李中富账户303125.59元偿还两原告名下商铺银行按揭贷款，转入杨三瑞账户155893.17元和268182.67元分别偿还杨三瑞、张晨妮名下的二间商铺银行按揭贷款。次日，两被告在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章芳芳协助下，办理了上述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并交纳了二手房契税8万元。2014年11月22日，两被告最后一次支付给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商铺购房款20万元。另查明，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份期间，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建林及其妻徐灵飞以仙居天圣房产公司资金紧张为由，陆续向原告章玲芳借款总计本金160万元。后因张建林及其妻徐灵飞无力偿还两原告的�款，两原告才于2014年12月22日向天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章芳芳归还购房款1148376元。2015年5月4日，两原告以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解决为由向天台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之后，两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4月12日，张建林因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天台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为了向银行套取资金与两原告串通，订立虚假的涉案房产的《买卖套房协议》，办理房产登记，向银行办理个人房屋按揭贷款。两原告实际上没有支付房屋买卖首付款，也没有按月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其银行按揭贷款由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按月偿付，且房屋也没有交付给原告，均由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控制出卖。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是本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无权请求被告支付购房款。两原告诉称其与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是真实合法的，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陈述已支付首付房价款，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中富、章玲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原告李中富、章玲芳负担。
宣判后，李中富、章玲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为了套取资金与两上诉人串通订立虚假的涉案房产的《买卖套房协议》等无任何事实证据。1、事实上，上诉人与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确�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人由其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徐灵飞于2012年8月7日向上诉人借款80万元，有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存款凭证》为据，之后上诉人又向其出借5万元，合计85万元。2012年10月26日，徐灵飞归还了上诉人借款85万元。2012年10月26日，上诉人为购买涉案房产等直接汇给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工商银行账户84.5724万元。2012年11月4日上诉人与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向第三人购买涉案房产。第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建林在公安机关的有关陈述证实其将涉案房产出卖给上诉人的事实，有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具体事实为据。2、从法律角度讲涉案房屋依法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本案涉案房屋在出卖前系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此该房屋在出卖前应为上诉人所有。且自上诉人购房以来，从来没有任何案外�对上诉人的房屋产权提出异议并产生争议。二、上诉人一审请求确认的是房屋买卖关系，不是请求房屋确权。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订立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对房屋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应依法有效，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上是承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实际产权。2、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只要对上诉人提供权属证书的形式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即可，而一审法院却偏离主题对涉案房屋权属的实质性进行审查，并否认上诉人与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的房屋买卖关系，明显不合法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朱寿飞、方仙花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房屋商谈、买卖合同签订以及分期购房款以及所有权转让办证等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真实性。上诉人与第�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上诉人既没有支付首付款，也没有按月支付按揭款，也无法提供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被上诉人当时共买了三间商铺，其中一个挂在李中富个人名下，另外两个挂在杨三瑞、张晨妮两个人的名下，事实上就是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建林将二十几间商铺挂在亲戚和朋友名下来取得银行贷款，再将商铺以二手房的形式卖给被上诉人等。在2014年12月22日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的交易完成，所有房款已支付完毕。当上诉人与张建林发生经济纠纷后，上诉人也没有联系被上诉人，而是直接要求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章芳芳返还购房款，因为相关涉案房屋的买卖都是全权委托章芳芳办理的，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事实清楚，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就是为了套取银行资金与上诉人串通订立虚假的买卖套房协议并办理房产登记，这个合同买卖关系均由第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建林控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未作陈述。
原审对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在开发经营仙居县安洲街道城北西路510号明珠花园房地产过程中，因资金紧张，为了套取银行资金，于2012年11月4日，与两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明珠花园的商铺（即涉案房产）以买卖的形式挂在两原告的名下，向银行申请办理了按揭贷款。两原告不持有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权属证书，也没有支付该商铺首付购房款，该商铺的银行按揭贷款由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按约分期偿付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另认定：位于城北西路508号的2-107商铺（即涉案房产）于2014年7月23日登记在两原告名下，但两原告不持有购买该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权属证书，也没有支付该商铺首付购房款，该商铺的银行按揭贷款由第三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按约分期偿付。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于2013年8月8日以两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商铺的《明珠商铺买卖合同》，涉案商铺的购房款也陆续打入仙居天圣房产公司账户。后两上诉人在2014年4月1日出具《委托书》，根据该委托书，两上诉人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房款、签署相关文件及办理相关手续”全权委托给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章芳芳，证明两上诉人实质上同意仙居天圣房产公司为其出卖涉案商铺。在这个买卖过程中，先有支付购房款给仙居天圣房产公司账户的习惯在先，后又有两上诉人的委托，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归还涉案商铺的按揭贷款并跟仙居天圣房产公司结清后，其付款义务实质上已履行完毕，章芳芳也协助其完成了涉案商铺的过户手续。因此，上诉人要求其支付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上诉人李中富、章玲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杨晓晓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