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7号，组织机构代码90285585-X。负责人：罗小凤，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友，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松，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一村78号国际商会大厦04楼12号、13号房，组织机构代码74287605-2。法定代表人：吕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一胜特工模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云台镇石巷村四洞桥，组织机构代码76590902-1。法定代表人：卢南法，经理。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重庆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原审被告重庆一胜特工模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胜特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6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友、陈雪松，被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吴青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驳回中海公司诉讼请求第四项。事实和理由：中海公司已经丧失对监管物的占有，已经丧失了行使留置权的法定要件。本案所涉监管物已经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并交付给买受人，中海公司也不具有行使留置权的法定要件。中海公司不应承担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中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胜特公司未答辩。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海公司与一胜特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中海公司与一胜特公司签订的《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已于2015年4月3日解除；2.一胜特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立即向中海公司支付拖欠的监管费用273980元（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3日止）；3.一胜特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立即向中海公司支付滞纳金（以实际欠付款金额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4、中海公司有权对监管物特殊钢钢锭341.41吨行使留置权，并有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7日，中海公司（甲方、监管方）与一胜特公司签订《监督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约定根据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甲方、乙方三方所签署的编号为货押核679号《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规定，甲方租赁乙方仓库作为甲方的监管仓库用于存放质物，由甲方租赁乙方仓库内的该监管库（场）区、以及周边场地和主要运输通道/道路，并派驻监管人员到监管仓库现场履行监管职责；质物为钢锭，具体品种、数量及金额以甲方出具的《质押财产清单》或具有同等效力的单据为准，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以质权人出具的《出质通知书》要求为准；乙方将位于长寿区云台镇四洞桥二幢重庆一胜特工模材料有限公司场地出租给甲方作为监管仓库，用于质物的存放；监管期限暂定12个月，乙方向甲方支付监管服务费用的收费标准为13.3万元/年，如暂定监管期届满后，乙方仍有货物库存，则监管费按当月折算监管费加收3%收取，直至货物全部解除质押为止；乙方应按照协议约定时间付款，乙方如延期付款需交纳每日5‰的滞纳金。2012年12月10日,一胜特公司（甲方、出质人、借款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乙方、质权人）、中海公司（丙方、保管人）签订编号为货押核679号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约定：为保障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CQ18（融资）20120004号《最高额融资合同》及编号为CQ18（高质）20120005号《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的履行，在融资合同项下货物质押监管期间，乙方为质权人，甲方为出质人，丙方为乙方的代理人，代理乙方接收、占有、保管、监管质押财产，货物名称为特殊钢钢锭；甲方提供为乙方所认可的质押财产，作为乙方所提供融资的动产质押担保，由丙方按照本协议代理乙方进行占有，履行监管责任；乙方委托丙方代为保管、监管质押财产，丙方代乙方接收、占有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后，即承担对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保管、监管义务；乙方、丙方之间的保管关系自丙方收到本协议项下质押财产时成立。8.1费用及支付方式，甲、乙、丙三方另行签订《费用约定书》（见附件8）；8.2费用承担方如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8.1款所列相关费用，丙方有权变卖与欠交的相关费用等值的质押财产，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抵付欠交的相关费用；9.1丙方未足额收取本协议第8条规定的相关费用前，享有对质押财产的留置权；12.1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附件8《费用约定书》约定，收费标准为13.3万元，支付时间为出质前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2012年12月20日，一胜特公司向中海公司出具《接货通知书》，中海公司出具《质押财产清单》确认代质权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收到规格为750W6Mo5Cr4V2Co5（DF35）的钢锭10.05吨，480W6Mo5Cr4V2Co5（DF35）的钢锭128.64吨，515W6Mo5Cr4V2Co5（DF35）的钢锭19.44吨，480W6Mo5Cr4V2（DF6）的钢锭163.68吨。前述合同签订后，一胜特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监管费用13.3万元，中海公司租赁一胜特公司的仓库，按约履行监管义务。2013年6月20日，华夏银行重庆分行向中海公司出具《接货通知书》及《质押财产最低价值通知书》，要求中海公司接收一胜特公司移交的质押物特殊钢钢锭310.41吨，并要求该批次质押在监管过程中无论一胜特公司是否提、换货，质押物最低价值均不得低于1429万元。中海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华夏银行重庆分行发送的《质押物日报表》中载明截至2015年3月20日特殊钢钢锭数量为310.41吨。2015年4月1日，中海公司分别向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一胜特公司邮寄发送《告知函》，要求立即解除编号为货押核679号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及《监督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于2015年4月2日签收邮件，一胜特公司于2015年4月3日签收邮件。一审庭审中，中海公司陈述监管费用支付至2013年12月19日，其后再未支付，该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12月15日向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一胜特公司邮寄发送的《告知函》要求支付监管费用。华夏银行重庆分行质证认为中海公司未举示邮寄凭证，该行未收到《告知函》。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的答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监管费用的支付义务主体及应付监管费金额。一胜特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中海公司三方签订《监管合作协议》，该协议虽未明确约定监管费用的支付主体。但一胜特公司与中海公司为确保《监管合作协议》的履行，另行签订《保管安全协议》，明确约定由一胜特公司支付监管费用。该约定由中海公司与一胜特公司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中海公司的监管费用据此应由一胜特公司承担。即使中海公司认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作为委托人应支付监管费用，其与一胜特公司签署的前述约定亦应视为支付义务的转移约定，理应对各方当事人产生合同约束力。《费用约定书》中载明监管费用13.3万元，未约定支付周期。付款义务人一胜特公司与中海公司单独签订《保管安全协议》，进一步明确监管费用收费标准为每年13.3万元，暂定监管期届满后监管费按当月折算监管费加收3%收取，该约定明确具体，中海公司有权以此标准主张监管费。《监管合作协议》中暂定监管期限12个月，一胜特公司已支付截至2013年12月19日的监管费用，自2013年12月20日起再未支付费用，其后每月应当支付的监管费用为：13.3万元÷12个月×103%=11415.83元。第二，中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监管合作协议》、《保管安全协议》及解除时间。依据一胜特公司与中海公司的约定，一胜特公司应每年支付监管费用13.3万元，现一胜特公司仅实际支付截至2013年12月19日的监管费用。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中海公司一直未收到监管费用，中海公司据此以一胜特公司未履行给付监管费用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当事人一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存在多名当事人的，自通知到达最后一名当事人之日起解除。中海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一胜特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3日收到。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抗辩监管费用已全额支付，中海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海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监管合作协议》、《保管安全协议》于2015年4月3日解除。第三，中海公司是否对监管物享有留置权。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财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监管合作协议》中亦约定中海公司未足额收取监管费用前享有对质押财产的留置权。现中海公司主张对监管物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中海公司主张一胜特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支付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3日止的监管费用273980。按照每月11415.83元×15.43个月计算，一胜特公司应付监管费用176146.26元，对于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其余97833.74元及要求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支付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一胜特公司与中海公司虽然在《保管安全协议》中约定延期付款需按照每日千分之五为标准支付滞纳金，但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对此，付款义务的起算时间应以中海公司首次催收之日起计算。鉴于中海公司不能证明举示的催款告知函已经寄送，一审法院以其起诉之日作为主张权利之日。中海公司主张一胜特公司按照每日千分之五为标准支付滞纳金，综合中海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一胜特工模材料有限公司、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之间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编号货押核679号）于2015年4月3日解除;二、确认原告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一胜特工模材料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监督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于2015年4月3日解除；三、被告重庆一胜特工模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监管费用176146.26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0日起的滞纳金（以欠付监管费用176146.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监管费用付清时止）；四、原告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有权对被告重庆一胜特工模材料有限公司所有的存放于该公司位于重庆市长寿区仓库的特殊钢钢锭310.41吨行使留置权，有权以其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第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8月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8月3日委托重庆加盛拍卖有限公司对一胜特公司所有的有关钢材进行分零拍卖。2016年9月2日，重庆煌庆贸易有限公司以940元/吨的最高价竞得存放于重庆市长寿区云台镇石巷村四洞桥的钢材约300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渝01执恢10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解除对执行人重庆一胜特工模材料有限公司所有的、存放于重庆市长寿区云台镇石巷村四洞桥的特殊钢锭、普通钢锭（规格型号：SKD61、DF35等）一批（共计约300吨）的所有权归买受人重庆煌庆贸易有限公司所有（实际重量以现场实测重量为准，单价940元/吨）。该钢锭的担保物权、优先受偿权因本次拍卖而消灭”。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中海公司是否丧失了对本案留置物的占有。双方当事人对于2015年4月3日以前有关留置物由中海公司占有并监管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根据中海公司一审庭审中有关陈述，主张中海公司自2015年4月3日即已撤场，放弃了对本案有关货物的监管，亦即放弃了对有关货物的占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中海公司履行保管义务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4月3日，之后就未再进行监管”，中海公司就此于二审期间陈述称，前述撤场实际上是指在监管合同解除之后不再按照合同有关约定严格、全面的履行监管义务，但实际上该公司人员仍然在监管现场，该公司并未丧失对涉案货物的占有。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4月3日前涉案货物由中海公司监管并无异议，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主张有关占有事实及相应法律关系发生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应当就有关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二审审理中，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以新证据为由提交了重庆加盛拍卖有限公司出具的拍卖成交报告复印件、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涉讼资产交易情况证明复印件及本院（2016）渝01执恢106号执行裁定书，欲以此证明中海公司已经丧失了对留置物的占有。本院认为，三份证据材料中，有关执行裁定书系本院作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本院可予查证确认。其余两份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且有关记载内容系对中海公司主张采取了留置措施的货物进行司法拍卖的事实，与前述执行裁定书载明内容均不能证明中海公司在有关货物被人民法院执行前已经丧失了对货物的占有。有关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华夏银行重庆分行该两份复印件材料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未充分举证证明中海公司丧失了对其主张的留置物的占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海公司虽称其对有关留置物不再按约监管，但按约进行“监管”与占有事实在内容和形式上存有区别，不能据此认定中海公司即已丧失对留置物的占有。同时，有关货物被司法拍卖后，虽然原设立于货物上的担保物权依照生效执行裁定而予消灭，但并不影响担保物权人对拍卖所得价款依法优先受偿。故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的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华夏银行重庆分行另于上诉理由中述及该行不应承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与中海公司及本案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发生争议，就中海公司本案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否认，其抗辩理由未得人民法院支持，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有关诉讼费用分担的决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9元，由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