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凤龙，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兵，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兵，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邢秀银，该总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亮，新疆迪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新疆迪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凤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以下简称武警二总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凤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兵，被上诉人武警二总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亮、杨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凤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警二总队一审的本诉请求；2、改判武警二总队补偿我方加油站运行设备设施残值15万元、经营损失50万元、并退还租金35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送达费用由武警二总队承担。在二审庭审中，赵凤龙明确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警二总队一审的本诉请求，并由武警二总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送达费用。事实与理由：1.与我方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和《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的合同主体是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后勤部（以下简称武警二总队后勤部），合同上加盖的也是武警二总队后勤部的公章，我认为就涉案合同提起诉讼的应该是武警二总队后勤部，武警二总队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判决认定武警二总队与我方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属于认定事实有误。2.我方与武警二总队后勤部签订合同后，办理了经营手续，购买了加油机并建造了相应的附属设施，投入大量资金，截止目前涉案加油站设施设备齐全，经营状况良好，现武警二总队以国家政策需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将给我方造成巨大投入损失及合同未到期的可得利益损失，我方足额缴纳了租赁期限内的全部租金，武警二总队随意解除合同，也不同意补偿，违反公平原则，我方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合同应当继续履行。
武警二总队辩称，涉案加油站是我方所有的军产，我方在一审中已提交宗地图予以证明。武警二总队后勤部是我单位的内设单位，公章是当时的条件下为部队对外经营办理手续刻制的，对外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均是我方，租金也一直是我方在收取，双方发生纠纷后，赵凤龙也是直接与我方进行协商。我方依据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战略决策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也符合合同中关于因甲方为军事单位，如遇到军事或政治需要必须中断承包合同时必须无条件服从的约定。赵凤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警二总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我方与赵凤龙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承包合同、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租赁意向书；2、依法判令赵凤龙立即搬离并移交双方租赁范围内的位于本市火车西站北站公路109处加油站3863.2平方米土地及加油站设备、设施等租赁物。赵凤龙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武警二总队赔偿加油站的运营设备残值15万元（暂定，以最终的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武警二总队承担加油站自合同解除至2023年5月的经营损失（预期利益）50万元（暂定，以最终的鉴定结论为准）；3、判令武警二总队返还租金35万元；4、本案鉴定费由武警二总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9日，武警二总队（甲方）与赵凤龙（乙方）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1份，约定：乙方同意承租甲方位于北站路旁加油站一座，承租10年，租金共计50万元；在签订合同前，乙方先付租金3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将加油站的设施移交完后，乙方再交租金20万元；合同期限10年，自2002年5月至2012年5月；因甲方为军事单位，如遇到军事或政治需要必须中断承包合同时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按年租金5万元计退，只对因中断承包时乙方在硬件投入上造成的损失给予适当补偿。如乙方经营不下去可要求终止合同，损失由乙方自负；加油站的设施在移交时，双方进行实物盘点，列表登记签字认可，租期满后，乙方需按盘点表进行移交，如有损坏丢失应照价赔偿或予以维修；甲方提供的加油站必须设施完整（除营业手续外），具备营业的条件，乙方不得对加油站的房屋、建筑、设备等进行改造，如确需要，必需事先征得甲方同意方可；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租赁期满后，甲方无偿收回乙方改造加油站的临时设施等内容。2002年5月16日，武警二总队（甲方）又与赵凤龙（乙方）签订《109处加油站承租补充协议》1份，约定根据与赵凤龙的协议有关条款规定，我部应给予提供一个能正常经营的加油站（除营业手续外），而从原租方欣鑫加油站交回的加油机，因型号老、机具陈旧，不能使用，另中国石油总公司要求加数控装置，该加油机已淘汰。经甲乙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加油机由乙方购买并安装，延长一年租期，租期满后，无偿交给甲方。如果提前终止合同，加油机按六年折旧标准算，退还剩余金额，如已满六年，则不予以折价，其它增加的设施，仍按10年标准折算。2003年6月25日武警二总队（甲方）又与赵凤龙（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1份，约定：2002年4月19日乙方承包了甲方位于西站109处一座加油站，租期10年，租金50万元已一次性交清。由于乙方要重新办理经营手续和进行站区改造等原因，目前已过一年多时间一直未能对外开展业务。经乙方多次请求协商，甲方同意延长位于109处加油站租赁时间，但乙方必须按承诺的条件（见承诺书）完善加油站手续和设备，并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原合同期限延长至2023年5月；2、甲方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再一次补交租赁费30万元（按每年租金4万元标准收取）；租期满后，乙方将包括营业手续和所建设施无偿归交甲方，如发生必须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况，按主合同的规定执行等内容。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赵凤龙先后向武警二总队支付租金80万元。2016年中央军委决定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要求2018年6月底前，完成房地产租赁、农副业生产等停止任务…。后武警二总队要求解除与赵凤龙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时双方产生争议。一审庭审中赵凤龙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要求鉴定：1、乌鲁木齐市火车西站北站公路109处加油站的运营设备残值；2、乌鲁木齐市火车西站北站公路109处加油站自解除合同起至2023年5月的经营损失（预期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武警二总队要求解除与赵凤龙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并要求赵凤龙搬离租赁场地，赵凤龙不同意。根据双方约定，“因甲方为军事单位，如遇到军事或政治需要必须中断承包合同时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2016年中央军委决定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因此，武警二总队上述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武警二总队要求赵凤龙搬离租赁场地并按照武警交通二总队乌西109处加油站物品移交清单返还租赁物品，经查，双方约定，“加油站的设施在移交时，双方进行实物盘点，列表登记签字认可，租赁期满，赵凤龙需按盘点表进行移交…”，因此武警二总队该项诉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需给被告30日搬离时间。赵凤龙反诉要求武警二总队赔偿加油站的运营设备残值15万元，要求武警二总队承担加油站自合同解除至2023年5月的经营损失（预期利益）50万元，对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约定：“因甲方为军事单位，如遇到军事或政治需要必须中断承包合同时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按年租金5万元计退，只对因中断承包时乙方在硬件投入上造成的损失给予适当补偿”；双方签订的《109处加油站承租补充协议》约定：“如果提前终止合同，加油机按六年折旧标准算，退还剩余金额，如已满六年，则不予以折价，其它增加的设施，仍按10年标准折算”，本案中，赵凤龙自与武警二总队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及《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至今已经营14年之久，按照上述约定，赵凤龙上述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赵凤龙提出的运营设备残值的鉴定及经营损失的鉴定，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准许。赵凤龙主张的鉴定费未实际产生，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赵凤龙主张的返还租金35万元的诉请，因赵凤龙至今还占用该加油站，待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解除，赵凤龙具体搬离时间确定后再另行主张合同解除应退还的租金较妥。赵凤龙辩称武警二总队主体不适，其递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与赵凤龙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及《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二、赵凤龙30日内搬离租赁场地，并按照武警交通二总队乌西109处加油站物品移交清单向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返还租赁物；本三、驳回赵凤龙要求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赔偿加油站的运营设备残值15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凤龙要求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承担加油站自合同解除至2023年5月的经营损失（预期利益）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赵凤龙要求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凤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建设用地申请表、头屯河区公安分局消防科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乌鲁木齐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乌鲁木齐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建筑、用地红线说明书各一份，证明涉案土地的用地主体和建设用地申请单位均是后勤部，并非武警二总队，因此本案的诉讼主体也应当是后勤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武警二总队的质证意见为：对建设用地申请表和消防工程验收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的原件不应由赵凤龙持有，建设用地申请表中有两枚大小不一致的公章，消防工程验收意见书中加盖的系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头屯河区分局消防科的公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后勤部只是我单位的内部科室，不能作为单独的诉讼主体出现。对建设规划许可证和红线说明书的真实性认可，当时办理加油站的审批手续是由后勤部出面办理的，但最后的实际产权应当以土地部门颁发的合法的权利证明为准，不能证实赵凤龙所称的主体问题。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2年4月19日，2002年5月16日，2003年6月25日，武警二总队后勤部（甲方）与赵凤龙（乙方）分别签订了《加油站承包合同》、《109处加油站承租补充协议》、《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上述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所加盖印章均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后勤部。二审庭审中，武警二总队陈述武警二总队后勤部为其内设业务部门，权利义务对外应由武警二总队承担。2018年3月28日，武警二总队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二总队后勤部系该总队内设业务部门，对外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和能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涉案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方虽为武警二总队后勤部，但根据武警二总队出具的证明及庭审中的陈述，均反映武警二总队后勤部是武警二总队的内设业务部门，其虽有签订合同和办理各类审批手续的权利，但并无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和能力，且武警二总队也认可全部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其承担，现赵凤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武警二总队后勤部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故本院对赵凤龙上诉认为武警二总队不应为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涉案《加油站承包合同》、《加油站租赁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因甲方为军事单位，如遇到军事或政治需要必须中断承包合同时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2016年中央军委决定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并要求2018年6月底前完成房地产租赁、农副业生产等停止任务。该决定应认定为军事及政治需要，武警二总队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另一方面，从房屋租赁合同的性质和履行方式来看，租赁合同并非可以强制履行的一类合同，中央军委的决定已经明确有偿服务必须全面停止，这就意味着租赁合同的标的物面临着全面收回的境地，租赁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综上所述，赵凤龙要求继续履行涉案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赵凤龙原上诉请求中包含了继续履行合同和基于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赔偿这两项存在矛盾的诉讼请求，本院要求其予以选择和明确，赵凤龙明确其上诉请求为驳回武警二总队要求解除合同和搬离租赁场地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二审中对其所主张的赔偿损失和返还租金的上诉请求不再审理，赵凤龙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对武警二总队的本诉请求部分的审理及认定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赵凤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武警二总队的本诉请求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赵凤龙的反诉请求部分，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赵凤龙已预交），由上诉人赵凤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琛
审判员 冯 宁
审判员 卫 杨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