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鄞刑初字第14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勇。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4月1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浩樑。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3）1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勇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年10月11日，公诉机关要求对本案部分事实进行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1月8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要求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并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1月26日，公诉机关再次要求对本案部分事实进行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2月25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要求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世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勇及其辩护人董浩樑到庭参加了诉讼，公诉机关申请的证人任学明、陈超、周志凌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16日0时许，钟某经事先与被告人陆勇电话联系，约定向陆勇购买毒品。1时许，在鄞州区某小区12幢805室被告人陆勇暂住房内，陆勇以1500元的价格将一包冰毒（净重4.5957克）贩卖给钟某，后被当场抓获。经查，在被告人陆勇的暂住房中搜出冰毒一包（净重38.4824克）；在被告人陆勇身上搜出一包毒品（净重4.1337克）。经鉴定，查扣的毒品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钟某、陈某甲、周某、任某、黄某、沈某、陈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称重记录，暂扣物品票据及照片，暂扣款票据及照片，作案工具手机一部，毒品移交清单，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现场检测报告书，通话清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勇明知是毒品而非法销售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陆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与钟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当天其没有贩卖毒品给钟某，其暂住房原本没有38余克冰毒，该毒品不是从其暂住房搜查出的，其身上确有毒品4余克，是用于自己吸食，不是用于贩卖。
被告人陆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侦查机关的部分行为程序违法：1.证人钟某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贩毒，公安机关没有制作相关笔录；2.公安机关对于证人钟某进行搜身没有制作笔录，而是在十天后对负责搜身的侦查人员做笔录以证实搜身情况；3.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的租住房进行搜查时，没有出具搜查证，而是事后制作了检查笔录；二、部分证据相互矛盾：1.证人周某系邱隘派出所协警，参与了本案的侦查行为，既作为证人提供证言，又作为见证人证实搜查经过；2.侦查机关对证人陈某甲在同一时间制作了两份内容不同的笔录，虽侦查机关提出系笔误，但该证人在出庭作证时的证言与之前笔录的内容又相互矛盾；3.证人钟维某之前的笔录中证明其主动到邱隘派出所并举报被告人陆勇贩毒，之后的笔录又证明其因涉嫌吸毒后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派出所，才举报被告人陆勇贩毒；4.检查笔录的时间早于当晚证人钟某与被告人陆勇之间的第一次通话时间。综上，公诉机关提交的部分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实被告人陆勇贩卖毒品的行为，从疑罪从无的角度应当认定被告人陆勇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凌晨0时许，钟某和沈某在鄞州区邱隘镇运都宾馆房间内因涉嫌吸毒被民警查获并带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邱隘派出所，后钟某向民警检举被告人陆勇贩毒。经钟某与被告人陆勇事先电话联系，民警任某、协警陈某甲、周某等人带领钟某前往被告人陆勇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某小区12幢805室的租住房。钟某先进入房间内，几分钟后钟某打开房门，民警任某、协警陈某甲、周某等人进入房间，从该租住房的电脑桌上一块板上的一个纸盒子内搜查出可疑晶体一包（净重38.4824克），在被告人陆勇身上搜查出可疑药丸一包（净重4.1337克），从钟某身上搜查出可疑晶体一包（净重4.5957克），并当场抓获被告人陆勇。经鉴定，上述可疑物品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15日晚上，其和朋友在鄞州区邱隘镇运都宾馆房间内玩；次日凌晨0时许，其和沈某在房间内因涉嫌吸毒被公安机关带至邱隘派出所；其对侦查人员检举被告人陆勇在贩毒，侦查人员就让其配合打电话给被告人陆勇；经其和被告人陆勇电话联系后，其就和侦查人员一起出发了，是开便车去的，快到长丰时，其和两个协警换乘一辆出租车；到小区门口后，其打电话让被告人陆勇下楼交易，陆不下来，让其到房间里去，其就和侦查人员坐电梯上去了；其一个人进入被告人陆勇的租住房，后其打开门，警察进来把被告人陆勇抓获，并在电脑桌那里搜查出其他毒品；其还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陆勇的事实；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邱隘综治大队队员，2013年4月15日晚上，钟维某民警的安排下，用免提电话与被告人陆勇联系购买毒品；后其和民警等人乘坐两辆便车前往被告人陆勇的租住房，半路上和钟某及另一个协警换乘出租车；后钟某和其他民警等人坐电梯上楼，其走楼梯上楼；在钟某开门后，其进入房间，看到1500元钱放在电脑桌上，钟某手上拿有毒品，随后就控制住被告人陆勇的事实；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邱隘综治大队队员，2013年4月15日晚上民警在邱隘镇一个宾馆抓获钟某，钟某讲要举报被告人陆勇贩毒；经钟某与被告人陆勇电话联系后，带钟某去被告人陆勇的租住房进行交易；其和钟某、民警任某等人是坐电梯上去的；在钟某出房间的时候，其走进房间，看到被告人陆勇在玩电脑，电脑桌上放有1500元，钟某手上拿着一包白色餐巾纸包着的东西，就把被告人陆勇控制住了，还在电脑桌上搜到了一包毒品的事实；
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邱隘派出所民警，2013年4月15日晚上，其接到报警称在邱隘运都宾馆有人吸毒；当晚23时许，在运都宾馆抓到涉嫌吸毒的钟某和沈某；带回派出所后，对两人做了尿检，沈某的结果呈阳性，钟某的结果呈阴性；钟某说要举报被告人陆勇贩毒，遂在其安排下和被告人陆勇联系购买毒品；随后其和其他民警及协警乘坐两辆便车前往被告人的租住房；在长丰附近，其让两个协警和钟某一起乘出租车去，其他人乘坐便车跟在后面；到了之后，其和钟某乘电梯上去，其让钟某先进入房间；钟某开门后，其看到钟某手里拿着毒品，被告人陆勇坐在电脑桌旁，在搜查过程中协警周某发现了一包毒品，其就把被告人陆勇及钟某带回派出所的事实；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邱隘派出所工作人员，2013年4月16日凌晨其对钟某进行过人身检查，除手机等随身物品外，没有其他可疑物品，之后钟某被民警带出派出所的事实；
6.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16日凌晨，其在邱隘镇运都宾馆开了一个房间，在里面吸食了冰毒；后钟某打电话讲过来玩，其就把房间号告诉钟某；过了一会儿，钟某就来到房间；没过多久民警就进来把其和钟某带到派出所的事实；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鄞州区某小区12幢805室的房东是其朋友邓雪红，委托其把房子出租，其就把房子租给被告人陆勇及同住的女子，已经租住将近两年的事实；
8.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4月16日凌晨，民警任某等人对被告人陆勇位于鄞州区某小区12幢805室的租住房进行检查，在房间内电脑桌上一块板上的一个纸盒子内搜出疑似毒品一包和电子秤一个，在被告人陆勇身上搜出红色疑似毒品一包，被告人陆勇对检查结果无异议，并予以签字确认的事实；
9.称重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搜查出的一包晶体状物品和一包红色颗粒状物品进行称重，重量分别为41.85克、4.96克（毛重）；对钟某处查获的毒品进行称重，重量为5.33克（毛重）的事实；
10.暂扣物品票据及照片、暂扣款票据及照片，证实民警将涉案的毒品、毒资、手机、电子秤予以暂扣，被告人陆勇确认毒品藏匿的地点及确认毒品是从其房间里搜查出来的事实；
11.毒品移交清单，证实涉案毒品已移交给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禁毒大队的事实；
12.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钟某处查获的1包可疑晶体净重4.5957克，租住房查获的1包可疑晶体净重38.4824克，被告人陆勇处查获的1包可疑药丸净重4.1337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的事实；
1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陆勇的尿样呈阳性反应，证人钟某的尿样呈阴性反应的事实；
14.通话清单，证实2013年4月16日凌晨被告人陆勇与证人钟某的通话情况；
15.邱隘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笔误，将检查笔录中的时间“2013年4月16日1时5分至1时15分”写错的事实；
1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陆勇的归案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陆勇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陆勇的供述，证实其曾在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4月16日凌晨0时许，其接到“小波”（即证人钟某）的电话，问其是否有毒品，其讲没有，但是可以想办法，钟某问毒品多少钱“一个”，其讲300元“一个”，钟又讲要“5个”，其就把租住房地址告知钟，让钟到其房间里好了；过了半小时后，钟某进入其房间，把1500元放到桌子上，其讲现在联系不上别人，钟某就把门打开，其就被民警抓获；后来民警当面从其房间里电脑桌上一块板上的一个白色纸盒里搜出一包白色晶体和一个电子秤，但该包白色晶体不是其的；民警还从其身上搜出一包红色颗粒，该毒品是用于自己吸食的；其当晚没有贩卖毒品给钟某，不知道钟某身上的毒品是哪里来的；其在该房间租住了将近三年，只有其一个人住；其三年前开始吸毒，最近一次是在被抓获的二、三天前，其和钟维某凯信商务酒店一起吸毒的事实。
被告人陆勇辩称其未向证人钟某贩卖毒品，从钟某身上搜出的毒品与其无关。经查，首先，仅有钟某一人进入被告人陆勇的租住房，虽钟某指认被告人陆勇向其贩卖毒品，但被告人陆勇对贩卖毒品的指控始终予以否认，其供述没有和钟维某电话中达成毒品交易的合意，而是讲去问问看，在钟某进入房间后，其又讲还没有联系上，暂时没有毒品；其次，从钟某的证言中也可以看出是钟某主动将1500元钱放在电脑桌上，被告人陆勇并未直接接收；再次，证人钟某关于毒品交付过程的证言存在矛盾。第一份书面证言中，钟某讲其进入房间后把1500元放在桌子上，问陆毒品在哪里，陆当时在玩电脑，就从电脑桌上拿了毒品给其；第二份书面证言中，钟某讲其进入房间后把1500元放在桌子上，问陆毒品在哪里，陆讲在桌子上，其看到电脑桌上已经放了毒品，其就拿了毒品并走去开门。综上，关于被告人陆勇与证人钟维某租住房内进行毒品交易的指控，直接证据仅有证人钟某的证言，且证言内容前后不一，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存疑证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对该指控不予认定。
被告人陆勇还辩称其租住房原本没有38余克冰毒，该毒品不是从其租住房搜查出的，其身上确有毒品4余克，是用于自己吸食，不是用于贩卖。经查，关于从被告人陆勇的租住房搜查出38余克冰毒的事实，有证人钟某、任某、陈某甲、周某的证言为证，且能相互印证。证人钟某的证言中关于其为何举报被告人陆勇等问题虽有反复，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中关于钟某是否始终在其视线内等问题虽有反复，但并不影响其证言能够证实从被告人陆勇的租住房搜查出38余克冰毒的事实。虽然公安机关的部分侦查行为及制作的笔录有瑕疵，但在是否从被告人陆勇租住房搜查出毒品问题上，被告人陆勇在侦查阶段承认从其租住房内搜查出一包净重38余克的毒品，从其身上搜出一包4余克的毒品，该供述是稳定和一致的，且其在侦查阶段对检查笔录及暂扣物品清单和照片均没有异议，也签名予以确认，其也不能对翻供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被告人陆勇非法持有毒品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人陆勇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陆勇非法持有毒品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勇犯贩卖毒品罪的指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勇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非法持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勇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暂扣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禁毒大队的47.2118克毒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晓
审 判 员 乐晓飞
人民陪审员 李富国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