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无锡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无锡西站物流园区天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丕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路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广勤路397号3号楼3415室。法定代表人：丁达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煜满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上党国土所内。诉讼代表人：江苏金煜满堂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瑞，江苏王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矿无锡物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路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禾公司）、江苏金煜满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煜满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金煜满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王晓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路禾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双方先后共签订两期长期国际货物销售合同，根据该两期长期合同又分别签订了五个批次的季度销售合同，为保证主债权人五矿公司的债权不出现风险，确保路禾公司切实履行上述长期销售合同，包括季度销售合同的义务，金煜满堂公司又分别与五矿公司签订了两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向五矿公司出具两份最高额担保书，为路禾公司向五矿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第二期长期销售合同及其项下的季度销售合同因故未能履行，对该合同的担保责任金煜满堂公司无需为路禾公司承担，但第一期销售合同及其项下分批次季度销售合同，金煜满堂公司必须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对此买卖关系实际履行有相应的采购合同、提货通知凭证、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凭证予以证实，收货方即欠款方也予以了确认。足以证明五矿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路禾公司。一审以五矿公司未提供仓储环节的相关凭证为由否定整个交易，毫无道理。2、一审判决认为买卖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由金煜满堂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已被申请注销，注销申请明确载明货款已还清，继而认定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或合同已履行完毕是不成立的。（1）五矿公司主张的是对路禾公司的货款债权，以及对金煜满堂公司的保证担保债权，而并不是抵押担保债权。当期的抵押担保注销，并不影响当期的保证担保。（2）金煜满堂公司向五矿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债权针对的是第一期长期销售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而该长期销售合同至2014年9月30日，而双方又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了国内货物销售合同（长期），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仍然由金煜满堂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这是第二期的长期销售合同和担保合同，为确保对五矿公司债权，路禾公司仍由金煜满堂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双重担保。在2014年11月解除第一期长期买卖合同抵押担保时，因五矿公司尚未向路禾公司重新供货，当时前三批货款确已结清，因此填写货款已结清并无不妥。本案讼争债权债务实际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并非在解除抵押登记日之前发生。因此一审据此认定第一期长期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关系已不存在或履行完毕不能成立。金煜满堂公司答辩称：1、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聚尔森公司仅存在形式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实际进行钢材交易。（1）从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销售合同以及五矿公司与聚尔森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采购合同的内容来看，三方交易模式中，约定货物由聚尔森公司直接交付给路禾公司，五矿公司不参与货物的实际交付。五矿公司仅对聚尔森公司付款即完成交易义务，其在三方交易不承担任何交付货物的责任及相关风险，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2）供货人聚尔森公司与买受人路禾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路禾公司的股东丁明凤与聚尔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丁明清系姐弟关系；路禾公司、聚尔森公司办理相关工商登记的代理人都是聚尔森公司员工徐健；并且徐健在2014年11月13日既代表聚尔森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了国内货物采购合同，又在同一天代表路禾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了国内货物销售合同。由此可见，聚尔森公司与路禾公司通过五矿公司转手买卖钢材有悖常理。（3）涉案合同项下钢材交易没有实际发生。五矿公司、聚尔森公司、路禾公司均没有提供合同所涉钢材的仓储、出入库和运输等相关凭证。江苏国腾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书、放货通知的回执是为了配合五矿公司、路禾公司及聚尔森公司完成形式上进行交易的手段，不能代替合同所涉钢材的仓储、出入库和运输等相关凭证，五矿公司提交的上述所谓收货确认书、放货通知的回执是国腾公司编造的虚假钢材交易材料，不应被采信。国腾公司与路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国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丁明凤是路禾公司的股东。（4）无锡市国税局出具的涉税证明所载聚尔森公司、路禾公司的票据流向显示，形式上五矿公司从聚尔森公司采购钢材卖给路禾公司，而聚尔森公司的钢材来源是路禾公司，形成了闭合性的循环开票。由此可见，五矿公司、聚尔森公司、路禾公司虽然形式上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但是既没有买卖钢材的必要，也没有实际进行钢材交易。（5）五矿公司在一审中分别依据不同的事实和理由提交了两份诉状和相关证据材料，但证据材料矛盾百出。上诉人故意将两个不同合同项下单据相混淆，浑水摸鱼，意图掩盖主合同没有履行的事实。2、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国内货物销售合同（长期）后的开票付款情况并不能说明五矿公司按约向路禾公司交付了货物。其次，2014年11月18日五矿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向镇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注销抵押登记，五矿公司确认2013年9月30日，五矿公司和金煜满堂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务人全部义务均已履行，贷款已还清。该主债权与最高额担保书中约定的主债权都是前述销售主合同项下的债权，五矿公司与金煜满堂公司及国土资源局均已书面确认该主债权已消灭。3、主债权消灭后，金煜满堂公司无需承担所谓担保责任。本案所涉最高额担保书是主合同国内货物销售合同和季度销售合同的从合同。五矿公司没有向路禾公司交付钢材，主债权不成立。所以五矿公司主张金煜满堂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没有依据。五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五矿公司对路禾公司、金煜满堂公司享有债权2547924.93元，其中包括路禾公司欠五矿公司货款本金2083395.25元，违约金404178.68元（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1月18日）、律师费损失60351元，金煜满堂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禾公司、金煜满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13WXN001X的《国内货物销售合同（长期）》一份，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30日），路禾公司按季连续、均衡地向五矿公司订购钢材，原则上每季订货12000吨，共计订货48000吨，如增减量需要双方另行书面确认。双方另行签订季度销售合同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以确定具体各批次订购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材质、价格、数量、质量标准、交货期等细节，但季度合同未能签订或未能生效，均不影响本合同项下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季度采购合同的规定与本合同条款发生冲突的，以本合同为准。本合同涉及货物的供应商为买方指定的供应商：无锡市聚尔森商贸有限公司。路禾公司以现款和/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预付全额货款。如果路禾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应承担贴现利息。无锡聚尔森已实际向卖方支付或备妥全部货物，且五矿公司收到路禾公司的全额货款后，向路禾公司交付本合同项下货物。五矿公司收到路禾公司全额预付货款后，向路禾公司签发《提货通知书》，通知买方立即向无锡聚尔森提取全部货物；同时向无锡聚尔森签发书面《放货通知书》，通知无锡聚尔森向路禾公司交付货物。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公证处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2013年9月26日，金煜满堂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最高额担保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L13WXN001X的《国内货物销售合同（长期）》（包括其项下各种具体合同、协议）五矿公司应路禾公司的邀请，自愿为五矿公司对路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签订的各种形式的文件所确定的债权。）提供不可撤销的最高额担保。保证期间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持续计算五年。担保最高主债权数额5000万元。2013年9月30日，五矿公司与金煜满堂公司签署了合同编号为013WX-00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担保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13WXN001X的《国内货物销售合同（长期）》（包括其项下各种具体合同、协议）项下路禾公司全部义务的履行及责任的承担，由金煜满堂公司为路禾公司与五矿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签订的各种形式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合同、订单和备忘录等）所确定的债务以金煜满堂公司拥有的镇徒国用（2010）第19号368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及镇徒国用（2010）第20号2109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向五矿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抵押担保最高额主债权数额为56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2014年11月18日，五矿公司与金煜满堂公司共同向镇江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注销抵押申请》称“贷款已还清，双方申请注销登记”。镇江市国土资源局根据上述申请办理了注销登记。五矿公司认为，注销抵押登记的原因是因为先前的抵押到期，为办理延期而在土地管理部门提供的格式文本上盖章确认办理注销，在同一天又重新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2014年8月26日，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根据2013年9月26日签署的《国内货物销售合同（长期）》（编号：L13WXN001X）的规定，就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订货事宜签订了编号为H14WKN024X的《季度销售合同》。约定：路禾公司向五矿公司购买沙钢生产的牌号商标为Q235B，规格型号2.75*1250C热轧板卷13100吨，单价3490元/吨（最终价格以结算日供货钢厂生产地点含税销售指导价计算，销售指导价遇涨则涨，遇降则降），总价4570万元。路禾公司应于10月10日前向卖方支付全部货款，如果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贴现利息由路禾公司承担。2014年12月25日，路禾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业务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路禾公司认可截止2014年12月26日，路禾公司还需支付五矿公司2083395.25元。五矿公司2016年4月25日起诉时提交的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所依据的是2014年11月13日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14WXN001X的《国内货物销售合同（长期）》及该合同项下编号为H14WKN050X的《季度销售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订货事宜，五矿公司在该份诉状中称，五矿公司已如期交付了该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2016年6月17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五矿公司又另行提供了一份诉状，对2016年4月25日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进行了变更，同时撤回原诉状中“请求确认对前述债权，五矿公司有权以被告二提供抵押的镇他项（2014）第1586号和镇他项（2014）第1587号项下土地使用权协议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价款分别在最高额3200万元、18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2016年4月，五矿公司将路禾公司和金煜满堂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五矿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6035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五矿公司的名称由“五矿无锡钢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五矿无锡物流园有限公司”。各方争议的事实，主要在于五矿公司是否已实际履行了向路禾公司的交货义务。五矿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五矿公司的放货通知、仓储单位江苏国腾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执以及路禾公司的收货确认书。由此可见本案所涉货物存在仓储环节，即应存在仓储、出入库的相关凭证，虽然五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说明，由于无锡市钢材仓储服务行业竞争激烈，仓库在提供仓储服务时只向提货客户收取出库费（或吊装费），并不向货主收取仓储费。但即使不缴纳仓储费，也应存在相应的仓储凭证以及五矿公司或其上、下游公司缴纳出库费（或吊装费）的证据或证据线索。现五矿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案涉货物的仓储、出入库凭证等货物流转情况的相关证据，仅凭放货通知书、仓储单位的回执及路禾公司的收货确认书，不足以证明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行为，对五矿公司提出的其已向路禾公司实际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的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首先，五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货物实际交付给路禾公司；其次，根据2014年11月18日，五矿公司与金煜满堂公司共同向镇江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注销抵押申请》，该注销申请明确载明“贷款已还清”，虽然五矿公司认为，注销抵押登记的原因是因为先前的抵押到期，为办理延期而在土地管理部门提供的格式文本上盖章确认办理注销，在同一天又重新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五矿公司无需通过先注销抵押登记再重新办理抵押登记的方式办理抵押延期，仅需依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在主债权诉讼时间期间内行使抵押权即可。况且在出具《注销抵押申请》当日，五矿公司重新与金煜满堂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由金煜满堂公司为聚尔森公司以及路禾公司与五矿公司在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签订的各种形式的文件所确定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与前述013WX-001《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也不是同一主债权。因此，五矿公司提出办理抵押注销登记是为了重新办理抵押延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视为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之间不存在编号为L13WXN001X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所述，五矿公司要求确认对路禾公司、金煜满堂公司享有债权2547924.93元缺乏事实依据。五矿公司要求金煜满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亦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83元，由五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将双方的质证意见记录在案，结合案情综合考虑。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五矿公司提供了路禾公司向其出具业务结算单，证明截止2014年12月26日路禾公司尚欠五矿公司2083395.25元，但五矿公司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了向路禾公司的供货义务。本案所涉钢材交易数额较大，所涉货物存在仓储环节，五矿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仓储、出入库等货物流转情况，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向路禾公司的供货义务。但五矿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仓储凭证以及五矿公司或其上、下游公司缴纳出库费（或吊装费）的证据或证据线索，亦不能提供仓储费的收取证明。因此，五矿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五矿公司与路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行为。且根据2014年11月18日五矿公司与金煜满堂公司共同向镇江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注销抵押申请》，该注销申请明确载明“贷款已还清”。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五矿公司要求确认对路禾公司、金煜满堂公司享有债权2547924.93元缺乏事实依据。在五矿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无法确认的前提下要求金煜满堂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五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3元，由上诉人五矿无锡物流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代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许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