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刑初字第05号
公诉机关德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义斌，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德安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德安县第十五届人大代表，德安县丰林镇大坂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24日被德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6月本院提请德安县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后决定逮捕，同日由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德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黎伟安，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5年4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德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21日被德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6日经本院决定由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德安县看守所。
德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3）第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义斌、王某某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义斌、王某某及辩护人黎伟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某某告诉被告人王义斌，说其可以通过朋友关系到德安县移民办申请到项目资金，如果申请到项目资金，除了给村里一点钱外，剩余的钱款由二人平分，但需要被告人王义斌在大坂村找个项目报到德安县移民办，被告人王义斌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王义斌以大坂村二组的组级公路为申报事项，向县移民办申请项目补助资金。2011年1月26日，德安县移民办将5万元项目资金汇到被告人王义斌提供的账户上。扣除2900元的税款后，被告人王义斌分得12100元；被告人王某某分得35000元。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王义斌和熊某甲合伙修建的丰林镇依塘村一组的组级公路中有600米未通过德安县交通局的验收，不能申报补助资金。为弥补损失，被告人王义斌利用担任大坂村村书记的职务便利，将大坂村七组组级公路（村民出资兴建）中的600米拿来顶替并申报补助资金，骗取德安县交通局下拨的公路项目补助款3.84万元。该款全部用于被告人王义斌和熊某甲合伙承包修建依塘村一组组级公路的开支。案发前，被告人王义斌、王某某已将赃款全部退清。2013年10月8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本院反贪局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义斌、王某某之行为已构成贪污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王义斌贪污人民币8.55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某贪污人民币4.71万元，数额较大。被告人王某某于案发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义斌案发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犯罪事实，仅就此项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特提请依法判处。指控证据有被告人王义斌、王某某的供述、证人邓某某等12位证人证言、九江市交通运输局文件、2012年度第一批车购税补助资金拨付表、预算拨款凭证、德安县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项目单项工程项目档案、资金拨款申请表、报销单等书证、德安县丰林镇大坂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德安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等。
被告人王义斌、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但被告人王义斌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于案发前主动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和乡镇领导投案，如实供述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又于德安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期间主动交代了起诉书指控的第二项犯罪事实，也应当视为投案自首。且被告人王义斌于案发后主动将赃款退回，又是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罚适用缓刑。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胡某、郑某某的证言、德安县大坂村二组出具的收条、德安县丰林镇关于大坂村王家扶贫资金支付问题处理情况的说明。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某某向时任德安县丰林镇大坂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王义斌提出其可通过朋友关系在德安县移民办申请到修路项目补助资金，由被告人王义斌负责在村里找一个申报项目并准备项目申请材料，申请到的项目资金给一点到村里，剩下的钱由二人平分。被告人王义斌以德安县大坂村二组的名义，瞒着大坂村二组的村民，将该组修建的一条组级公路作为申报事项，并在申报材料上伪造村民及村主任的签名，在大坂村保管张某某处盖上公章，向德安县移民办申请项目补助资金，按移民办的要求提供了一张人民币5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并为此支付2900元的税款。2011年1月26日，德安县移民办将大坂村二组组级公路项目补助资金人民币5万元汇入被告人王义斌提供的共青农业商业银行的个人账户上。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告人王义斌商量将人民币20000元交给其帮忙申请项目资金的朋友，王义斌分得人民币15000元（包括其支付的2900元人民币税款），王某某分得15000元。2012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义斌主动到时任德安县丰林镇党委副书记的胡某和时任德安县丰林镇纪委副书记兼司法所所长的郑某某处，如实交代了自己利用职务便利骗取项目资金的犯罪事实。至2013年4、5月间，二被告人已将5万元赃款全部退回大坂村二组。2013年10月8日，被告人王某某到德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该事实的证据有：
被告人王义斌的供述称，其于2010年下半年伙同被告人王某某一起，将德安县大坂村二组修建的一条水泥路为申请项目，利用其大坂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伪造村民签名，以大坂村二组的名义，向德安县移民办申请到了5万元的项目补助资金，其按照被告人王某某的要求将2万元交给帮忙申请项目补助资金的王某某的朋友，自己分得人民币15000元（包括其支付的2900元人民币税款），王某某分得15000元。
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称，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和被告人王义斌聊天时提到，其有个朋友可以通过关系在德安县移民办争取到项目补助资金，如果王义斌能在大坂村找个项目，准备申请资料，争取到的项目资金由其二人平分。后其到外地务工，将此事交给被告人王义斌一手操办。一段时间后，其听被告人王义斌说5万元人民币的项目补助资金已下拨，便让王义斌将2万元人民币交给朋友熊某，剩下的钱二人平分。
证人罗某某的证言称，2008年6月至2011年4月，在其担任丰林镇镇长期间，大坂村村委会没有通过其向县移民办申请过项目资金。
证人邓某某、过某某的证言称，2011年的一天，邓某某从德安县移民办打听到被告人王义斌以大坂村二组的名义私自在移民办申请了5万元的项目资金，遂找到过某某询问此事。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王义斌承认了此事，并将1.2万元退给村里。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称，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义斌对其说大坂村二组向德安县移民办申请了项目资金，如果申请到了给村里1万元，并让其把村里公章交给其使用。2012年上半年，有村民来反映被告人王义斌将申请到的项目资金私自得了，其才知道被告人王义斌已申请到项目资金。
证人孙某某的证言称，2010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义斌到其办公室称从德安县移民办以修路名义申请了一个资金项目，让其帮忙填写申请项目资金的资料表格，即德安县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项目单项工程项目档案，其中有些村民代表的签字是其和被告人王义斌代签的。
证人熊某、代某某的证言称，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某某向熊某打听是否有熟人在有关部门争取到项目资金。熊某随即介绍被告人王某某与在德安县移民办的同学代某某见面。代某某要求二被告人提供经大坂村和乡镇领导签字确认的申请报告、项目确认单及工程验收报告单，手续完善后才能拨付项目资金。由于二被告人提供了符合移民办项目补助对象标准的申请资料，县移民办按规定补助了五万元项目资金。
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称，2012年5月份，其听说其所在的大坂村二组从德安县移民办申请到了一笔人民币5万元的项目资金，于2011年已经下拨，即召集对此事都不知晓的组理事会成员一同质问被告人王义斌。被告人王义斌承认其以二组名义向移民办申请了5万元的项目资金，并称是被告人王某某托关系争取到的，愿意将4万元退还到组里。
证人陈某的证言称，2012年上半年，因其丈夫被告人王某某和被告人王义斌私分了一笔项目资金，其退了9000元给被告人王义斌。
证人郑某某、胡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被告人王义斌主动找到其二人（郑某某时任丰林镇纪委副书记，胡某时任丰林镇党委副书记），交代自己伙同被告人王某某通过弄虚作假的办法把以大坂村二组名义向县移民办申请到的5万元项目资金分掉了。后来，经当地百姓反馈，该笔款项已全部退还。
德安县扶贫和移民办公室提供的德安县丰林镇大坂二组公路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德安县水库移民资金投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实景照片、工程预算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江西省大中型水库后期扶持项目确定表、资金拨款申请表、资金报销单、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信息科技部提供的存取款流水清单等证实，被告人王义斌以大坂村二组的名义准备申请项目材料向德安县移民办申请公路项目资金人民币5万元，经德安县移民办审核成功通过验收，并于2011年1月26日下拨到被告人王义斌在共青农村商业银行的个人账户上。
二被告人的退赃情况有丰林镇大坂村委会书面证明证实。
二、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王义斌与丰林镇依塘村一组的熊某甲合伙修建依塘村的一条组级公路，并向德安县交通局申请800米的修路项目资金。2012年11月，该条公路仅有200米（熊家村至白果树）通过了德安县交通局的验收，另有600米未通过验收，该600米的公路无法申请到项目补助资金。为了弥补亏损，被告人王义斌以大坂村7组（窑上）至8组（孙ＸＸ）的600米组级公路为申报项目向德安县交通局申请项目补助资金，意图获取该组600米公路的项目补助资金。2013年2月及6月，德安县交通局分二次下拨上述一条公路项目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5.12万元，其中人民币3.84万元为大坂村7组（窑上）至8组（孙ＸＸ）的600米公路的项目补助资金。被告人王义斌将所有补助资金交给熊某甲用于其二人合伙修建依塘村一组的组级公路的开支。案发后赃款已全部退回。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义斌的供述称，2012年上半年，其与熊某甲合伙在依塘村修建一条组级公路，并以800米的公路申请了项目资金，其中只有200米通过了验收。为了弥补亏损，被告人王义斌将大坂村7组的一条600米长的公路作为申请项目，向德安县交通局申请项目补助资金3.84万元。
2、证人熊某甲的证言及收条证实，2012年端午节后，其和被告人王义斌合伙修建德安县依塘村一组的组级公路，并申请了项目资金。随后，其听被告人王义斌说该条公路已通过验收，并分两次将人民币5万多元交给其用于支付修路款。
3、证人邓某某的证言称，2012年年中的一天，被告人王义斌找到其称想以其所在的大坂村7组、8组的一条组级公路向德安县交通局申请项目资金。2013年4、5月份，其发现德安县交通局来组里的公路验收，遂与组里的人一起找到被告人王义斌，要求王义斌在以7组的公路申请到项目资金后给该组人民币10000元。
4、证人葛某某的证言称，2012年，德安县丰林镇大坂村向其所在的德安县交通局申报窑上--孙ＸＸ0.6公里的组级公路及熊家村--
白果树0.2公里的组级公路项目。德安县交通局经过验收已将人民币51200元的项目补助资金以车购税补助的形式下拨到大坂村委会的账户上。
5、证人熊某乙的证言称，2012年，其所在的依塘村一组由熊某甲修了一条水泥路，由于欠了熊某甲修路款3万余元，组里同意以该条路向有关部门申请项目资金，申请到的项目资金和组里无关。
6、九江市交通运输局九交计字（2012）第67号、第77号文件、德安县交通运输局2012年农村公路通自然村公路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批表、2012年度第一批车购税补助资金拨付表、国库支付用款申请书、预算拨款凭证及张友荣保管的共青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存取款记录等书证证实，2012年，德安县丰林镇大坂村申请的窑上
--孙ＸＸ0.6公里及熊家村--
白果树0.2公里的组级公路通自然村公路项目通过审批，于2013年2月6日下拨人民币4万、同年6月14日下拨人民币1.12万至大坂村保管张某某处。
7、德安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王义斌已退出全部赃款。
8、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德安县人民检察院2013年9月17日对王义斌的调查笔录证实，2013年8月，德安县人民检察院接到群众举报称大坂村村支部书记王义斌涉嫌贪污，经初查发现被告人王义斌涉嫌贪污大坂村7组组级公路的项目资金。2013年9月17日，该院对被告人王义斌进行调查时，被告人王义斌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9月22日，该院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德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其2010年伙同被告人王义斌分掉县移民办下拨的5万元项目资金的犯罪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质证核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义斌身为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管理国家资金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某某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被告人王义斌贪污，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贪污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5万元公共财产的目的，客观上也实施了骗取5万元公共财产的行为，为顺利取得该5万元缴纳的2900元税款是二被告人犯罪手段的一部分，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犯罪事实中，贪污数额为扣除税款后的471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义斌于案发前向其所在上级单位负责人员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伙同被告人王某某贪污人民币5万元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在检察机关初查过程中即主动交代起诉书指控的第二项犯罪事实，因此阶段对初查对象的调查尚属一般排查性询问，不具有强制性，表现出其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亦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王义斌构成全案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义斌虽有自首情节，但其于实施第一次犯罪自首后又再犯，且犯罪数额巨大，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大，犯罪情节较重，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对其适用缓刑的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亦为自首；二被告人于案发前后已退还了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可对其二人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经委托德安县司法局对被告人王某某进行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具备接受社区矫正条件，可对其适用缓刑。为了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和公共财产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2010年12月22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法发（2010）60号）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义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止。）
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辉辉
审判员 简正波
审判员 李晶晶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余露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