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56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晓明，男，汉族，1966年11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初中文化，造船厂工人，户籍地荣成市，暂住地荣成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葛绪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晓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鲁10刑初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孙晓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晓明所居房屋西邻为刘某4全所有的一栋无人居住民房，两家因相邻房屋及其他琐事素有矛盾，双方多次自行协商，并经村委干部多次调解均未果。2015年8月28日19时许，孙晓明携带事先准备的用塑料桶装好的汽油、打火机、壁纸刀至被害人刘某4全家门口，将汽油泼洒到坐在院门外饭桌前准备吃饭的刘某4全头上，随后用打火机将刘某4全身上点燃，又将引燃的油桶扔在刘某4全之妻尹某1腿上，致尹某1裤脚被点燃。刘某4全向家门南面边跑边欲扑熄裤子上的火，孙晓明持壁纸刀追上并用刀朝刘某4全脖子后面、颈部左侧、右前胸、左肩部、左上臂等处划割多刀，直至刘某4全不再挣扎。后见尹某1追赶来，孙晓明迎面持刀朝尹某1右颈部自后向前划割一刀，尹某1受伤后跑离现场。孙晓明随后回到刘某4全家门口，将壁纸刀扔在着火的塑料油桶上，后至村口等候并向警察投案。经鉴定，刘某4全系因颈部创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大出血死亡；尹某1右颈前部右侧的割裂伤构成轻伤二级，右下肢烧伤构成轻微伤。
在审理期间，孙晓明与尹某1及其女儿刘雪娇、刘某5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对方18万元，尹某1、刘雪娇、刘某5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孙晓明从轻或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尹某1（刘某4全之妻）陈述，她家有一幢空房子和孙晓明家相邻，大约一个月前自家修理空房时，将孙晓明家屋顶与自家屋顶相邻的地方损坏了，双方产生纠纷，为此协商了多次，而且村委会的干部也参与了调解，但都没有解决问题。大约案发前半个月，双方又为此事发生争吵，孙晓明对刘某4全说：“你记住着哈，房子也不用你们修理了”,之后双方再没有争执过。案发当天19时许，她和刘某4全在自家门口准备吃饭，孙晓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塑料桶往刘某4全头上倒水一样的液体，接着刘某4全身上不知怎么的就起火了，刘某4全就站起来往南跑。她问孙晓明想干什么，孙晓明又把水一样的东西浇到她腿部，她的裤子也着火了，她忙着扑火，没注意孙晓明和刘某4全去哪了。她看见东邻刘某6似乎立在平房上，就向刘某6呼救；又看见孙晓明的老婆刘某1立在东面道上，就上前喊刘某1快去拦下孙晓明。这时，刘某4全躺在西邻门口地上，孙晓明弯着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刘某4全身上捅，天黑的原因，她没有看清具体的情况。一会儿孙晓明走到她面前，右手拿着一把刀刃长约10厘米的刀朝她脖子右面捅了一下，她就往南跑，孙晓明又走到刘某4全身边用脚踢，刘某4全好像没有气了，孙晓明踢一下，刘某4全身子就动一下，她就坐在南面的道边上喊救命。孙晓明也往南走过来，走过她身边用手指她说：“这就是你跟着你老头子沾的光。”后就走了。
2.证人证言
（1）刘某5（刘某4全之次女）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9时许，她在家里准备饭，听到母亲尹某1喊了一声“着火了”，她看见尹某1往屋里跑，腿上着火了，她就打119报警，打完报警电话看见门口的火基本灭了。这时，她看见尹某1脖子上流血，父亲刘某4全躺在邻居家门口，身体被烧黑了，就又拨打了110报警。她和别人一起把尹某1送到医院，路上尹某1说是孙晓明往她父亲刘某4全身上泼洒的汽油，点的火，然后又往其身上泼洒汽油，还拿刀将其捅了。她家有一空房子与孙晓明家相邻，因为自家修房将孙晓明家房顶上的海草给掏了，有一部分还没有修理，两家因此吵过架。
（2）刘某1(孙晓明之妻)证实，因为自己家在村里是外来户，刘某4全一家欺负他们。刘某4全和她家西面相邻有一座空房子，在空房子里先后养羊、养鸡，弄得她家不是羊身上的“狗爬子”（一种蜱虫）就是鸡粪味，他们多次找刘某4全商量，但刘某4全不管。大约是四五年前，刘某4全还趁她家没人，把她家两块价值几百元的“脚石板子”拿去盖平房了，刘某4全承诺会还给她家，实际也没还。这次刘某4全修房子，把两家屋顶相邻的地方损坏了，两家多次协商，村委会干部也出面了，都没能解决这事，两家矛盾越积越深。案发当天19时许，她在街上看见尹某1跑过来喊：“刘某1救命呀，你看看孙晓明”,她以为孙晓明和刘某4全打起来了，就往自己家跑，尹某1去哪了没注意。她跑过去时看见刘某4全躺在她家前排房一个邻居（孙国平）门口，孙晓明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弯腰伸手扒拉了一下刘某4全说“死了，报警吧”，她也碰了一下刘某4全，没反应。过了一会尹某1好像从南面过来了，一只手抓着孙晓明的衣服，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又拽了她几下，往后退了几步坐在道边了。孙晓明就往东走了，她看见尹某1脖子一侧（哪侧记不清了）有道口子。后来尹某1自己找了一辆车去医院，她一直待在现场。孙晓明曾告诉她说自己去找了一个人报警，至于找的谁报警她也不清楚。
（3）刘某6（刘某4全邻居）证实，2015年8月份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19时许，他在自家平房上乘凉时，看见刘某4全身上有火，从他家房西头往南跑，跑到刘某2家门口，在那脱衣服。这时从后面追过来一名男子，好像把刘某4全推倒了，他就从平房下来出去，看见把刘某4全推倒的人是孙晓明。他眼睛不好当时没看清，后来才知道是孙晓明用刀将刘某4全的脖子割了。孙晓明和刘某4全两家以前因为房子的事情打过架，但具体什么原因他不清楚。
（4）刘某2证实，2015年8月份的一天19时许，他在家听到屋外面好像有人大声叫，他从厨房的东窗看见刘某4全身上着了很大的火从北往南跑，他出去时刘某4全已经躺在他家门口东面的路上，好像已经没气了，周围也没有人。他看见刘某4全家门口着火了，有人在那救火，火被扑灭后，大家在那议论，刘某1好像说了句“刘某4全把我们家整的没法过了”，后来听说这些事都是孙晓明干的。
（5）刘某3证实，2015年8月28日傍晚六七点钟，他和张某、殷某等一些人看见刘某4全家门口着火了，就去救火，过了一会，孙晓明过来了，朝着他们说赶紧报警，但不知对谁说的，还说了一些骂人的话，他们都忙着救火就没人搭理孙晓明。火扑灭后，孙晓明不见了，周围群众里有人说已经报警了，后来他们发现刘某4全躺在地上死了。
（6）殷某、张某证实的案发过程与刘某3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并均证实他们忙于救火，都没有听见孙晓明说了什么。
（7）刘某7（客岭村调解员）、刘海堂（客岭村党支部书记）、刘宝亭（客岭村村委主任）、张福生（客岭村治保主任）均证实，因刘某4全给自家房顶盖彩钢瓦时，将邻居孙晓明家房子的海草掏空了，两家由此产生矛盾。他们村干部都给调解过，但一直没能解决问题。
（8）陈某、孙某（均为客岭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晚她们都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
3.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荣公（刑）勘[2015]K371082850000201508002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办案说明、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荣成市王连街道办事处客岭村东部。刘某4全住宅为坐北面南的平房，西南侧倒平房处开设商店，商店门前地面见一小土堆，勘查人员清理土堆时发现内埋有一把壁纸刀（原物提取）;壁纸刀下方泥土里见两个塑料残骸（原物提取）；壁纸刀及塑料残骸均被部分烧毁。刘某4全住宅西南侧土路上见一只蓝色右脚拖鞋，表面部分烧毁。刘某4全尸体位于刘某2住宅前胡同东侧，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呈仰卧位，双手自然分开放于身体两侧，双腿平伸，全身赤裸，尸体表面见大量血迹及烧伤痕迹。尸体东北侧地面见一处面积为269×87厘米范围的点状红色斑迹（擦拭提取）；尸体头北侧墙上见一处面积为112×75厘米范围的喷溅状红色斑迹（擦拭提取）；尸体下方地面见一处面积275×187厘米范围的泊状红色斑迹（擦拭提取）；两脚之间地面见一只蓝色左脚拖鞋，拖鞋南侧地面见一铁盆及一白色塑料瓶；尸体右脚西侧地面见一绿色打火机（原物提取）。韩会生住宅东侧土路上见一处面积为14×17厘米范围的点状红色斑迹。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荣石）公（法）鉴（尸）字[201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刘某4全尸体头面部、颈部、整个躯干部、双侧上肢、臀部、右大腿部、右小腿后侧、左大腿上段前侧及外侧处见大范围深Ⅱ至Ⅲ度烧伤，尤以躯干部右侧、双上肢及腰背处烧伤为著；颈部左颈创内见左侧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断端软组织有明显出血，各脏器组织均呈苍白贫血状，脾脏皱缩明显。鉴定意见为刘某4全系因颈部创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大出血死亡。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威）公（刑）鉴（DNA）字[2015]132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刘某2住宅（客岭村508号）东南角处血泊东红色斑迹、墙上喷溅红色斑迹、东南角处滴落状红色斑迹、东南角处血泊南红色斑迹、尸体头部血泊红色斑迹、尸体东南侧滴落状红色斑迹、韩会生住宅（客岭村501号）东北角水沟北沿处红色斑迹、孙晓明被抓获后扣押随身所穿的蓝色工作服、短裤、鞋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4全，支持该血斑为刘某4全所留；韩会生住宅东南水泥路面滴落状红色斑迹、东南处水泥路血泊处红色斑迹、东路上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尹某1，支持该血斑为尹某1所留；在送检的壁纸刀上未获得STR分型；在送检的孙晓明双手擦拭拭子上检出一混合DNA分型，符合为刘某4全和尹某1共同所留。
（3）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荣石）公（法）鉴（伤）字[2015]1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法医检验、病历记载，尹某1有2015年8月28日晚颈部被刀割伤、右下肢烧伤史。其右颈前部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单个瘢痕达9.5厘米，无明显功能障碍，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5.4（a）条之规定，该颈部割裂伤构成轻伤二级。其右下肢烧伤程度符合为Ⅱ度烧伤，该面积未达体表面积的5%，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5（d）条之规定，该右下肢烧伤构成轻微伤。
5.物证
公安人员自案发现场提取已被火烧毁把手的壁纸刀1把，扣押孙晓明所穿蓝色工作服1件,经孙晓明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壁纸刀及所穿衣服。
6.书证
（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石岛分局、王连派出所分别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28日19时07分，荣成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称：在荣成市王连街道客岭村有人打架。公安人员迅速处警。当警车行至荣成市王连街道办事处客岭村东路口时，有一名身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在路边伸手拦车，对公安人员讲“我用刀捅人了，人死了”。民警立即将该男子控制。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刘某4全已死亡。经查，该男子名叫孙晓明，其对自己于2015年8月28日携带汽油、打火机、壁纸刀至同村村民刘某4全家门口，采取往刘某4全身上泼洒汽油并点火焚烧，又持壁纸刀对刘某4全脖子上猛割数刀，致刘某4全当场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
（2）荣成市公安局接处警记录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28日19时07分、09分、13分、14分，分别有150××××2637（孙某）、131××××7271（刘某5）、136××××7295（陈某）、130××××6508共计4个电话号码拨打过110进行报警。
（3）刘某1（孙晓明之妻）提供的照片5张证实，刘某4全因给自家空房屋顶安装彩钢瓦，致孙晓明家屋顶被损坏及彩钢瓦在晴天反射的阳光造成孙晓明家光线强烈刺目的情况。
（4）户籍证明证实，孙晓明出生于1966年11月2日。
7.视听资料
民警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案发当日，孙晓明在村口拦下警车并投案的过程。
8.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孙晓明供述，刘某4全有一个空房子与他家西面相邻，大约一个月前，刘某4全修房顶时把与他家房顶相邻的部分给损坏了。开始刘某4全答应给修理，但是后来却不给修，他找村委会干部协调此事也没有解决。2015年8月28日早晨，他想起这件事很生气，想报复刘某4全，就在家里找了一个方形的容量大约5斤的白色塑料桶在摩托车上放了半桶汽油，想等傍晚再去找刘某4全，因为刘某4全家开了个小卖店，平时人多，他想等吃晚饭人少时候去刘某4全家，用汽油烧死刘某4全夫妻俩。他把油桶放在家门口草厦子里，桶口用一个塑料袋包着，然后就上班了。当天下午，他下班回家等到傍晚6点半左右，从柜子抽屉里拿了一把壁纸刀，放在裤子的左口袋里，又在抽屉里面拿了一个打火机，放在裤子的右口袋里。他的目的就是想弄死刘某4全夫妻两人，如果烧不死他们，再用刀捅他们。他拿出早晨准备好的半桶汽油，将油桶上面包着口的塑料袋扯掉，然后步行去刘某4全家的小卖店，路上把打火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右手拿着打火机，左手拿着油桶。到刘某4全家门口时，看见刘某4全在门口的桌子上吃饭，他直接将汽油倒在刘某4全的头上，油倒了三分之一，刘某4全站起来准备抓他的上衣，他用打火机把刘某4全身上点着了，油桶也跟着烧着了，他随后把油桶扔在刘某4全家门口，这时，刘某4全的老婆（尹某1）走出来，他感觉汽油可能洒在她身上一些。刘某4全身上着火后就往家门南面跑，还想用手扑裤子上面的火，刘某4全没有穿上衣，上身没有火。他就把壁纸刀从裤子口袋拿出来，将刀片推出来10厘米左右，开始追刘某4全，追上后用壁纸刀朝刘某4全的脖子从后面往前先后割了两刀，刘某4全脖子流血了，并坐在地上脱着火的裤子，他就来到刘某4全的对面，蹲下去反手从刘某4全脖子前面的右侧到左侧割了一刀，刘某4全仰面倒在地上了，他又朝刘某4全脖子左面从下往上割了一刀，刘某4全就不动了，但还有“嗯嗯”的呻吟声。他转身往回走，正好又和尹某1碰了面，他就右手持刀反手从尹某1脖子右面从后往前割了一刀，尹某1捂着脖子往南跑了。他直接去了刘某4全家小卖店的门口，看见装汽油的塑料桶还在着火，就将刀扔在桶上了。当时门口有很多人在围观，他就喊一个叫刘某3的人帮他打“110”报警，因为现场很吵，他也不知道刘某3是否听见。之后他到了村口等警察来，警察来时他挥手让警察停车，并说“我用刀拉人了”，警察就他控制起来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晓明实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主观恶性深、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大，且犯罪后果严重，犯罪情节恶劣，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的发生系邻里纠纷引起，且孙晓明具有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孙晓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晓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晓明以“加害尹某1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该犯罪形态为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被害人过错，未据此减轻孙晓明的刑事责任。自己有自首情节，系偶犯，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孙晓明的辩护人提出与孙晓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孙晓明“加害尹某1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该犯罪形态为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孙晓明在案发当天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即供述，其拿壁纸刀是想弄死刘某4全夫妻两人，如果烧不死他们，其再用刀捅他们，可见其主观上有非法剥夺刘某4全、尹某1二人生命的故意，在作案过程中，其持刀向尹某1颈部划割，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只是因尹某1逃离及现场有群众聚集而未得逞，因此，孙晓明加害尹某1的行为系犯罪未遂而非中止。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晓明“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被害人过错，未据此减轻孙晓明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4全因维修房屋而对与之相邻的孙晓明家房顶造成损坏，且没有及时对孙晓明家房顶进行维修，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孙晓明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应采取极端行为杀害被害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晓明“有自首情节，系偶犯，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孙晓明报复杀人，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偶犯情节不能成为对严重暴力犯罪从轻处罚的理由；其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判处的刑罚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晓明采取持刀捅刺、引燃汽油等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情节恶劣，应予严惩。鉴于其系自首，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晓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辛丽英
审 判 员 王爱胜
代理审判员 任 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