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华冶），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1#1幢B2座。
法定代表人孟庆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京丽。
委托代理人王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素珍。
上诉人中国华冶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塞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华冶的委托代理人张京丽、王莹，被上诉人赖素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28日，中国华冶授权湖北分公司通过投标承接湖北新冶钢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新冶钢）、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建设工程施工。2011年12月5日，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授权张志军参与湖北新冶钢1#转炉安装工程招标，并处理投标文件、进行谈判、签订合同和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系中国华冶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7日。2012年6月19日中国华冶注销了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工商登记，其工商注销说明载明，其湖北分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若有未尽事宜由中国华冶承担。2011年12月8日、2012年1月30日中国华冶分别与湖北新冶钢签订《转炉续建零星钢结构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炼钢事业部1#转炉安装总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自开工起120天内安装完毕。2011年12月16日，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甲方）与赖素珍（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第二安装队）（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双方约定：1、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承包范围：1#转炉项目安装工程。主要内容含钢结构安装（甲方供构件）、钢结构制作安装（不含主材）钢结构除主材外所有辅材均由乙方负责（即：油漆、焊条、乙炔、氧气、一切机械及工具）；2、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为2011年12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3、合同价款：工程价款暂估。钢结构安装的综合固定单价（560元／t）钢结构制作安装综合单价（1860元／t）。三电系统、各类管道保险按2008定额直接费计算，下浮4%，工程结算方式按甲乙双方及监理共同签认的相关资料计算的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中相应项目综合单价进行计算。工程款按施工月进度的85%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实际工作量的85%，工程结算审定，竣工资料由建设单位接收后，工程款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本工程的质量保证期期满扣除质保期内应由承包人承担的费用（如有）后无息返还。质保金的支付并不免除乙方在国家规定的质保期间内应承担的质量保证责任。4、甲方责任：甲方负责施工现场场地应满足施工的有关条件，所需的水、电由甲方在开工前接至红线处，施工场地内由乙方接通施工用水、用电；水电费乙方按业主要求在进度款内扣除。负责提供施工图，按一级网络计划要求，提出施工计划，组织图纸会审。派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隐蔽工程及合同执行进行监督检查。负责设计图纸问题的处理及办理各种必需的签证。5、乙方责任：组织有关人员学习图纸资料，参加图纸会审。严格按照施工图、说明书及有关技术资料和施工验收规范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按期交付生产。乙方按月向甲方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时间为每月的22日。6、违约责任。工程质量验收必须保证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否则由乙方必须继续完善直至达标，其间用于完善工程质量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由此导致的工期延误，乙方承担1000元／日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赖素珍于2011年12月18日按照约定进入施工现场投入施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通过案外人向赖素珍支付了590000元工程款。2012年6月18日，该工程实际完工并验收。同年11月9日，赖素珍向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冶钢项目部交付钢结构、三电机械仪表工程结算书各一份，但双方未实际结算。2013年3月6日，上述工程施工项目经发包方湖北新冶钢审计结算为467.92万元（1#转炉安装工程），涉及赖素珍所承包的项目有：1、1#转炉钢结构制作及安装，金额为1418204元；2、1#转炉三电系统、仪表系统安装，金额为1561529元；3、转炉续建零星钢结构制作及安装（该工程于2013年2月16日结算完毕，金额为120100元）合计金额为3099800元。扣除合同约定5%的质保金154990元，以及赖素珍与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定额应提取利润651023元、三电系统、仪表系统安装直接费下浮4%（1561529元×4%）和先期支付的工程款590000元，由此，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实际尚欠赖素珍工程款1703810元（未含质保金154990元）。2012年11月5日，针对“1#转炉施工结算款支付问题”经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施工一队、施工二队、湖北新冶钢四方代表共同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施工二队于11月6日下午之前，交付完所有资料；施工一队于11月7日之前，交付完所有资料。（2）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于11月9日前把结算资料交给湖北新冶钢。（3）资金下来后，由湖北新冶钢负责协调、监督按照与施工一队、二队签订的合同，支付应支付的工程结算款。同时要求施工队拿到结算款后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提供工资支付表。（4）湖北新冶钢全力支持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1#转炉施工决算，以最快的速度帮助结算。嗣后，因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由此成讼。在审理过程中，中国华冶于2013年3月20日申请对中国华冶出具的在承接湖北新冶钢、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参与投标、委托函所使用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以及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委托黄石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进行鉴定，后因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被退回。
原审判决认为：中国华冶于2011年4月28日委托下属湖北分公司参与湖北新冶钢、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建设工程施工项目。2011年12月16日，赖素珍以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第二安装队与中国华冶授权的下属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赖素珍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赖素珍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赖素珍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工程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至于中国华冶提出湖北分公司从未与赖素珍签订分包施工合同，且湖北分公司印鉴系虚假的辩解，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由于双方在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中对结算方式约定按双方及监理方共同签认相关资料计算的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中相应项目综合单价进行计算。在1#转炉安装工程竣工后，经新冶钢主管部门2011年11月15日审核总价为4869500元。2013年3月12日最终经湖北新冶钢发展、审计部核定为4679200元，其中涉及赖素珍承建的工程款是：1、1#转炉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共计1418204元；2、1#转炉三电系统、仪表系统安装共计1561519元；3、转炉续建零星钢结构制作安装共计120100元，合计3099823元。另根据赖素珍与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签订的《1#转炉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方法，赖素珍应得工程款为：1、1#转炉钢结构制作及安装：836800元；2、1#转炉三电系统、仪表系统安装1499000元，直接费下浮四个点（156.15万×0.96=149.9万）；3、转炉续建零星钢结构制作及安装113000元。以上三项共计2448800元，减去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已支付的590000元工程款，以及应扣除质量保证金按总额的5%，即154990元，待质保期满另行支付。为此，中国华冶下欠赖素珍工程款1703810元（185.88万-15.4990万质保金）。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赖素珍与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审定、竣工资料由建设单位接收后，工程款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但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约定。依照该约定，2012年6月18日，赖素珍所承建的1#转炉安装工程竣工合格，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已支付赖素珍590000工程款，下欠1703810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上述规定，中国华冶应从2012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赖素珍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中国华冶是否对下属湖北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已于2012年6月19日中国华冶注销工商登记，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其又在工商注销说明上载明其湖北分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若有未尽事宜由中国华冶承担，故中国华冶应对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赖素珍支付工程款1703810元及利息（利息以1703810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中国华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该案涉嫌张志军伪造公司公章，本案应当先中止经济案件的审理，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该案的被告应是张志军而不是中国华冶，原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志军；2、中国华冶只承接过大冶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从未承接过湖北新冶钢的任何工程，中国华冶也没有委托张志军签订“1#转炉安装总承包合同”和“1#转炉安装分包合同”原审判决故意混淆事实；3、原审法院没有解释，鉴定机构对赖素珍提供的一系列合同中中国华冶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和代表人私章真伪不能进行鉴定的原因，是故意隐瞒重要客观事实；4、中国华冶从未收到湖北新冶钢“1#转炉安装总承包合同”的任何款项，也没有支付过赖素珍任何工程款。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赖素珍辩称：1、张志军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他的职务行为及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2、原审查明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中国华冶委托其从事湖北新冶钢1#转炉安装工程事实清楚；3、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原审一方面说相关公章及签名是假，另一方面又不按法律规定提供相关材料，致使鉴定工作不能进行。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素珍为支持其主张，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2012年3月上诉人委托张志军收取“1#转炉安装工程”工程款97万元的委托书和财务资料；2、2012年4月上诉人收取并使用“1#转炉安装工程”工程款880，000元财务资料；3、2012年5月上诉人收取“1#转炉安装工程”工程款1，480，000元的财务资料；4、2012年7月20日上诉人收取“1#转炉安装工程”工程款720，000元的财务资料；5、湖北新冶钢2012年7月已将“1#转炉安装总承包合同”中部分工程款18800元，直接汇至上诉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11×××57账户。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1#转炉安装工程”有关联，张志军是其工作人员，张志军的行为属职务行为。
第二组：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认定中国华冶控告张志军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没有犯罪事实，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西公（刑三队）不立字（2013）第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中国华冶不服该决定书，向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申请复议，黄石市西塞山分局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西公复字（2013）001#复议决定书，维持原不予立案决定。上述证据拟证明公安机关已经认定张志军没有合同诈骗的事实，张志军应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认为没有承接湖北新冶钢的工程，承接的是大冶特钢的工程，虽然收到本案诉争的部分工程款，但不能证明其公司参与该工程建设，原湖北分公司承接湖北新冶钢的工程的印鉴是假的；对第二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对原审提交证据的补强，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其下属的原湖北分公司承接湖北新冶钢的工程中部分工程款事实，且公安机关对张志军的行为没有认定涉嫌合同诈骗，均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
另查明：应中国华冶的申请，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委托本院司法鉴定处对赖素珍提供的一系列合同中中国华冶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和代表人私章真伪进行鉴定，因中国华冶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的样材，本院司法鉴定处已告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无法进行鉴定。
结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1、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与赖素珍签订《1#转炉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是否属实，本案诉争的工程是否由中国华冶承接；2、张志军的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是否应追加张志军为本案被告。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与赖素珍签订《1#转炉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是否属实，本案诉争的工程是否由中国华冶承接的问题。中国华冶参加湖北新冶钢“1#转炉安装工程”投标的授权委托书、中国华冶与湖北新冶钢签订的“炼钢事业部1#转炉安装总承包合同”及中国华冶收到湖北新冶钢部分汇款及承兑汇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湖北新冶钢“1#转炉安装工程”是中国华冶承接。中国华冶提出上述委托书、合同印鉴系伪造的上诉理由，不能否认其收到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且其提供的张志军（授权委托书中的受托人）在承接该工程期间系其下属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聘用人员的聘书及解聘通知，亦能证实张志军系其公司职员。故其提出本案印鉴在未作出真假鉴定之前不能认定本案事实及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张志军的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是否应追加张志军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张志军作为中国华冶湖北分公司的受托人，其与赖素珍签订合同的行为在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之内，同时公安机关对张志军的行为没有认定涉嫌合同诈骗。故中国华冶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华冶提出的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不清、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等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 卓
审 判 员 郭生俊
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显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