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知终字第000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盛世辉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任国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连成，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电视台，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赵江涛，该台台长。
委托代理人邢柳春，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紫金东方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
法定代表人祁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祁顺兰，男，1952年9月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沈阳盛世辉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电视台、北京紫金东方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知初字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世辉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连成，被上诉人内蒙古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邢柳春、被上诉人紫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顺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08年，盛世辉煌公司为加强对青少年的爱国主义教育，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周年，经辽宁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批准，筹拍了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2008年12月30日取得辽宁省广播电视局颁发的(辽)剧审字（2008）第014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并由汕头海洋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
2008年11月22日，盛世辉煌公司与北京佳人乐公司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了《铁血少年发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系34集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一剧的版权所有方，现甲方同意将该剧电视播映权及延伸版权全权委托乙方代理发行并出具授权书，授权期限为自合同签字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为期两年。由乙方与第三方签订节目购买协议，双方同意该剧的发行费用进入统一账户，统一管理。该协议书由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同日，盛世辉煌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北京佳人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笑冰，在国内全权代理发行其公司制作的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一切关于该剧的所有业务均由代理人韩笑冰全权办理。2009年11月17日，盛世辉煌公司又与北京佳人乐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协议约定：由于甲方对电视剧《铁血少年》进行修改完善，由原来的34集改为28集并更名为《迷魂谷》，因此，原与乙方签订的《铁血少年》的发行合同终止作废，并收回乙方的授权书及发行许可证复印件。待甲方28集电视剧《迷魂谷》经广电局审核批准后，发行事宜双方另议。该协议由双方代表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
2009年4月15日，北京佳人乐公司将《铁血少年》在内蒙古地区的发行权授予紫金公司。同日，紫金公司与内蒙古电视台签订了《版权许可播映合同》，主要内容为：紫金公司拥有34集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的合法版权及发行权，并将该剧的地面电视播映权售予内蒙古电视台以电视节目形式公开播映。售予的权益期限自供方提供节目带之日起2年内有效，节目费、磁带费、复制费等共计71400元。由内蒙古电视台收到节目带后，一次性汇入紫金公司指定账号。如出现版权纠纷由紫金公司负全部责任。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2009年11月，内蒙古电视台在其少儿频道“七彩剧场”栏目中播出了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并在内蒙古电视台官方网站—内蒙古电视网上载了节目预告、剧情简介和光盘的封面图片。进入内蒙古电视网首页，在搜索栏中键入“七彩剧场”，搜索结果为两部剧，其中一部为《铁血少年》，后标注日期为2009年10月29日；点击《铁血少年》选项，进入该剧简介，无其他播放和点播的功能。
另查明，盛世辉煌公司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人实行风险代理，代理费为本案胜诉标的额的10%。盛世辉煌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各项支出2655.80元。盛世辉煌公司认为，内蒙古电视台和紫金公司侵害其作品发表与发行的权利，给盛世辉煌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和精神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内蒙古电视台和紫金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在网络平台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赔偿盛世辉煌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万元；3、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盛世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键在于对以下两个焦点问题的分析：
一、盛世辉煌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的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从辽宁省广播电视局颁发的(辽)剧审字（2008）第014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中载明的制作单位、汕头海洋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铁血少年》DVD光盘标注的署名来看，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盛世辉煌公司享有涉案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的著作权，有权就他人侵犯其发表权、发行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二、盛世辉煌公司主张二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盛世辉煌公司自2009年11月发现被告内蒙古电视台播映涉案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后，于2014年3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盛世辉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内蒙古电视台和紫金公司涉嫌侵犯其发表权、发行权的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也未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对其主张二被告持续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世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盛世辉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盛世辉煌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显失公正。首先、一审判决对盛世辉煌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没有在“本院认为”中认定内蒙古电视台违法播放电视剧《铁血少年》的事实是错误的。其二，紫金公司在庭审中没有举出盛世辉煌公司给予其版权播放授权书。因此，紫金公司与内蒙古电视台之间的《铁血少年》版权授权行为是无效的。北京佳人乐公司没有转委托权利，其转委托紫金公司《铁血少年》的行为违法。这些事实，一审判决在主文中未加以认定错误。其三，一审判决“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内蒙古电视台于2009年11月通过电视台违法播放《铁血少年》电视连续剧后，又将《铁血少年》电视剧上传到内蒙古电视网，并以设置目录、首页、内容简介等方式公开向社会推荐，以供社会公众直接在其网页上下载、游览，其侵权行为持续到2012年12月28日，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连续违法侵权。内蒙古电视台的播放侵权行为转变为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连续侵权。盛世辉煌公司于2014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详查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盛世辉煌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28日网页打印件最下方载明的网址及文件上传日期为：http://www.nmtv.cn/tv/dsj/sr2009-10-29/cms337690article.shtml。该页面上方有七彩剧场—少儿频道播出《铁血少年》字样，中部附《铁血少年》DVD光盘封面剧照，在该剧照下方记载出品人、编剧、导演及演员等基本资料及剧情简介。在剧情简介前还标注“周一至周日：七彩剧场：21：02播出，次日：14：40播出”字样。
本院认为，盛世辉煌公司起诉主张内蒙古电视台和紫金公司侵犯其享有的电视连续剧作品《铁血少年》的发表权和发行权。在二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盛世辉煌公司明确其主张为涉案电视连续剧作品的播放权和信息网络著作权在内的作品著作权。盛世辉煌公司认为，内蒙古电视台未经其许可由紫金公司转授权，不仅播放电视连续剧作品《铁血少年》，且在其网站上在线播放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共同侵犯其《铁血少年》作品的放映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依据盛世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内蒙古电视台和紫金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盛世辉煌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应审查内蒙古电视台播放《铁血少年》电视连续剧的行为是否侵犯盛世辉煌公司《铁血少年》电视剧作品著作权的事实。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盛世辉煌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盛世辉煌公司称，其拍摄的带有内蒙古电视台七彩少儿频道台标的涉案电视剧画面和录像于2009年11月14日录制获取。内蒙古电视台对播放该剧的事实认可，虽未确认2009年11月播放的具体时间段，但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剧播放的其他确定时间，故一审判决认定内蒙古电视台播放涉案电视连续剧作品《铁血少年》的时间为2009年11月正确。关于盛世辉煌公司所称内蒙古电视台在其网站上于2012年12月28日在线播放电视连续剧作品《铁血少年》的问题。盛世辉煌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28日网页打印件，虽未公证取得，但对于该网络页面存在过的事实，内蒙古电视台予以认可，故该网页打印件所记载事实的真实性应予采信。该网页打印件中明确记载，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的DVD光盘封面剧照和基本资料及剧情简介等内容；页面低端记载的文件上传日期为2009年10月29日，且在基本资料中明确标注“周一至周日：七彩剧场：21：02播出，次日：14：40播出”字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依据该打印件记载的内容，该涉案电视剧将在固定时间播出，已排除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的可能，同时因该打印文件的上传时间与内蒙古电视台播放该剧的时间段相一致，故该网页打印件属于电视连续剧作品《铁血少年》的播出预告，无法证实盛世辉煌公司所称的内蒙古电视台20**年12月18日在线播放《铁血少年》的事实。盛世辉煌公司于2009年发现内蒙古电视台播放涉案电视连续剧《铁血少年》后，于2014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判决认定盛世辉煌公司的诉请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二、本案是否应审查内蒙古电视台播放《铁血少年》电视连续剧的行为是否侵犯盛世辉煌公司《铁血少年》电视剧作品的著作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盛世辉煌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内蒙古电视台和紫金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故一审判决对内蒙古电视台播放《铁血少年》电视连续剧的行为是否侵犯盛世辉煌公司《铁血少年》电视剧作品的著作权的事实未予以审查、认定，驳回盛世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盛世辉煌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沈阳盛世辉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海荣
代理审判员 李爱玲
代理审判员 徐 雷
二〇一五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