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再初字第6号
原审原告李伟，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原住长乐市，现住美国。
委托代理人陈国利，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系原告李伟的姨父。
委托代理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德兴，男，194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原住长乐市，现住美国。
原审被告柯梅仙，女，195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原住长乐市，现住美国。系被告陈德兴之妻。
两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黄鸿东、陈声梁，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伟与原审被告陈德兴、柯梅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长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长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伟的委托代理人陈晨星律师，原审被告陈德兴、柯梅仙的委托代理人黄鸿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24日，原审原告诉称，2008年1月30日，原告李伟与被告陈德兴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德兴向原告李伟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年6个月，借款利息为年息40%。此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本付息，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脱。为此，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634507元（自2010年2月10日，暂计算至2012年7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后的利息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陈德兴、柯梅仙未作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被告陈德兴以投资为由向原告借款。2008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陈德兴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被告陈德兴向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年6个月，借款利息为年息40%（即年利率40%）。借款后，被告陈德兴支付借款利息至2010年2月9日。此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本付息。原告因催讨上述借款本息未果，遂向本院起诉，要求两被告还本付息。2012年7月26日，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查封被告陈德兴名下座落于长乐市某村房屋一幢和被告柯梅仙名下的位于长乐市锦江花园房子一套。审理中，原告同意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另查明，被告陈德兴、柯梅仙于1992年4月14日在原长乐县航城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
原审认为，本案原告李伟与被告陈德兴之间借贷关系有原、被告订立的借款协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因借贷行为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陈德兴为主债务人，依法负有向原告履行还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陈德兴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贷利率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原告要求被告陈德兴按月利率2%支付余欠利息，未超过该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之规定，对原告主张自2012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之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被告陈德兴、柯梅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陈德兴、柯梅仙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被告陈德兴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故该借款应按被告陈德兴、柯梅仙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柯梅仙负有共同返还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柯梅仙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陈德兴已支付的利息部份，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予以照准。被告陈德兴、柯梅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判决：被告陈德兴、柯梅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伟借款11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从2010年2月10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4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德兴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除利息计算以外，其他按原一审诉讼请求。对利息未履行部份要求从2010年1月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原审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
原审被告对借款110万予以确认，但辩称：1、原审被告累计还款94万元的事实应该得到确认。陈德兴在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83万元，陈德兴还通过保证人向原审原告偿还现金11万元，这一事实有李诗东的证言证实，也可认定。2、借款后，原审被告分别于2008年4月25日、11月14日及12月19日分别汇还原审原告11万元、30万元、31万元，从这三笔汇款的时间与金额来看，与《借款协议》约定的每三个月付一次息的时间点不一致，而对于后两笔共61万元来说，还存在着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因为即便按40%的年息计算，三个月的利率也仅为11万元。故此，这三笔共计72万元的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3、原审被告于2008年8月1日所汇的11万元，扣除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后余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冲抵。4、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期外利息，继续按四倍计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但原审被告陈德兴、柯梅仙同意以月利率1%计付。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审原告述称：被告于2008年4月25日和8月1日两次各汇款11万元，均是按年利率40%计算三个月的利息。2008年11月14日和12月19日被告分别汇款30万元、31万元，是由于被告准备出国，经协商一致被告先预付利息至2009年年底，也是按年利率40%计算。被告方给付的83万元是按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利息，被告已经实际履行。若原审被告在履行之前对利息的约定有异议，可以通过先行使抗辩权来阻止原审原告实现这一部分的债权，但实际情况是原审被告在真实、自愿的情况下，向原审原告履行了这一部分付息义务，应当视为原审被告已放弃了此项抗辩权，原审被告亦无权提出对已经履行的利息部分变更借款利率的要求。
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
1、借款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2008年1月30日，原告与陈德兴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德兴向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年6个月，借款利息为年息40%，协议还特别确认，在签署本协议时被告即收到原告的借款110万元整。
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复印件，用以证明2008年1月30日，原告向被告陈德兴的工商银行帐户转入45万元整，同时依照被告陈德兴指定存入李诗东的农业银行帐户65万元整。
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两点质证意见：1、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40%明显高于法定利率，根据法律规定依法不予保护，请求予以变更为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于借款协议对期满后的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所以按《合同法》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
庭审后，原审被告向本院提供了担保人李诗东于2014年10月15日所写的《关于还款经过的说明》书证证言以及李诗东记录本复印件1张，以此说明原审被告在2008年12月19日之后的几天，以现金的方式通过李诗东返还原审原告11万元。
原审原告对书证证言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从形式上这份证据无法确认是李诗东所写，所载明的内容也不是事实。原审原告没有收到这份书证证言中所述的陈德兴通过李诗东所返还的11万元。另外该证据从证据分类上应属于证人证言，而对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证。因此，该份证据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关于原审被告提交的记事本复印件，因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记事本上所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被告所主张已通过李诗东还款11万元。
原审被告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因证人未能提供还款的证据加以证实，且原审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没有证据印证证人的证言，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1月30日，原审原告李伟（甲方）与原审被告陈德兴（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10万元整，自2008年1月30日开始，借期暂定两年六个月，乙方确认本协议签署时已收到甲方的借款110万元整；若乙方未按规定通知甲方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则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期限按本协议约定为两年六个月；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利息为年息40%，借款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乙方应于2008年5月1日支付首三个月的利息计11万元整，此后利息应于三个月后的第一天支付。签订协议当日，原审原告将110万元分两笔数额存入原审被告陈德兴指定的帐户，原审被告陈德兴在原审原告存款回单凭证背书确认。借款后，陈德兴于2008年4月25日、8月1日各汇款11万元，2008年11月14日、12月19日分别汇款30万元、31万元，共计汇款83万元到原审原告指定的潘玉璋帐户，现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汇款83万元予以确认。此后，原审被告出国未还余欠原审原告借款本息。原审原告于2012年7月24日诉至本院。原审期间，根据原审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2）长民初字第834号民事裁定，对原审被告陈德兴、柯梅仙名下的房屋采取保全措施。另查明，原审被告陈德兴、柯梅仙于1992年4月14日在原长乐县航城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原审被告陈德兴向原审原告借款110万元，原审被告陆续还款83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提出除上述还款外尚有通过担保人还款给原审原告，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在借款后，三个季度多共还款83万元，其中包含偿还按约定已到期的利息。现原审被告在诉讼中提出约定利率超标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审被告此点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审被告偿还83万元中，除应按约定期限偿还三季度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外，余款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经查本案借款之日1-3年期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为7.56%，月利率为0.63%，按此利率四倍计算本金110万元三个季度（9个月）的利息为249480元。综上，可认定原审被告陈德兴尚欠原审原告本金519480元（1100000元-830000万元＋249480元=519480元），利息已还至2008年10月31日止。原审仅根据原告推算而认定被告按约定已还息至2010年2月9日止，缺乏相关证据，造成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再审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期间，原审原告主张未付部分利息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辩称借款约定期限外不能计息，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是指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并没有规定借款期限外要另约定利息，而本案借款协议有明确利息约定，借款期限的约定，并不是利息期限的约定。故原审被告对部分利息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原审被告陈德兴、柯梅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陈德兴的个人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为两原审被告共同债务，原审原告要求原审两被告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长民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陈德兴、柯梅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共同偿还尚欠原告李伟借款本金519480元及利息（以本金519480元按借款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3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41元，原审原告李伟负担6841元，原审被告陈德兴负担1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德兴、柯梅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林 敏
审判员 陈 华
审判员 吴国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曾缉英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偿还，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201条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