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再字第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丽，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丽，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昕，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军，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阿迪娜，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某某。
委托代理人：马艳，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某某、尹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张某某、兰某某、盛某某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一终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民申字第7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某、尹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丽、被申请人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昕、被申请人兰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杨军，被申请人盛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马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某、尹某某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我与张某某之间是有偿委托关系，我就160条轮胎运至新源县的运费向张某某报价3700元及我在受托事宜中受益，均是错误认定。李某某、尹某某从未收取过张某某支付的任何报酬，从未受益，从未与张某某就160条轮胎运至目的地后进行任何报价。所谓的“电汇运费4000元”系法院的错误认定。事实是2009年5月19日，张某某给李某某发了一份“哈尔滨市汇众货物受理处”货单传真件，委托李某某在乌市帮忙代收该发货单上的货物运费共计4140元，并代付疆内短途运费450元，余款3690元则留为上述160条轮胎运抵新源县后的运费，委托李某某代付。轮胎失火事故发生后，李某某已将准备代付的运费3700元退还给了张某某。二审判决认定我未经张某某同意转委托、对造成货损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均是错误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我与张某某是东北老乡，我没有货运资质，不可能自行进行货运，对此张某某是明知的，张某某在委托我时明确要求我帮其找一辆货运汽车进行运输，我按照张某某的指示办理受托事宜，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盛世华通货运信息部提供中介服务，将160条轮胎交由新F-195**号货车车主兰某某承担运输，为确保此批货物的运输安全，还由盛某某提供了担保。因此，我是完全按照张某某的指示办理委托事宜，且尽了谨慎注意义务，在完成委托事项中不存在过错及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显然缺乏证据支持。二审判决对于货损价值27万元之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的张某某出示的已赔付27万元收条是一份伪造的证据。张某某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赔款协议书》也是一份伪造的证据，对我方申请的调查申请法院未答复。二审判决采信上述两份伪造的证据直接导致本案错误判决。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审判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2）乌中民一终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张某某辩称，我们之间不是朋友帮忙，而是长期合作关系。李某某、尹某某的运输是有偿的。三被告没有在法官明示的期限内提交司法鉴定申请，原审程序没有违法。
被申请人兰某某辩称，张某某有没有赔偿27万元是本案核心问题。消防部门鉴定认为火灾不是人为的，也不是车辆原因，明确排除了我的责任，让我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申请人盛某某辩称，原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5月我委托李某某、尹某某将160条轮胎发往伊犁新源县。2009年5月26日、28日李某某、尹某某分别收到我委托发运的轮胎160条，但收货方只收到了22条轮胎，尚有138条轮胎被烧毁。我向收货方赔偿了270000元。我要求李某某、尹某某支付赔偿款270000元，支付交通费23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因李某某、尹某某的申请，追加兰某某、盛某某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大庆世纪赛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公司）委托案外人石光辉负责办理将160条轮胎从大庆运输至新疆新源县事宜，石光辉接受委托后又将办理运输事宜转委托给张某某。张某某于2009年5月21日将货物交由北京华美红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红运公司）运输至乌鲁木齐市，同时电话通知李某某，让其负责将运至新源县事宜，并将4000余元汇给李某某。李某某接受委托后找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盛世华通信息部负责人盛某某，委托他找运输车辆。同年5月28日盛某某联系货运车主兰某某（新F***86号车主）负责将上述货物运输至伊犁新源县。兰某某接受货物后同雇佣驾驶员古春林一同前往目的地。2009年5月29日，新F***86号车行驶至精河县时车上轮胎发生燃烧，致使138条轮胎毁损。2009年8月28日，盛某某书写担保书一份：“车号为新F***86号车所拉1200型轮胎160条至新源县，由盛某某担保安全拉到”。事故发生后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就该起事故原因进行了调查，并于2011年5月23日出具《关于对新F***86车辆火灾原因调查情况的证明》，排除人为放火及汽车本身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另查，2009年9月24日赛德公司收到张某某138条轮胎赔付款270000元。张某某于事故发生后来新疆办理就此事故查明原因等事宜，李某某向其退3700元。李某某与尹某某为夫妻关系，二人一起经营货运信息服务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张某某的主体资格认定，张某某受案外人石光辉的委托，将赛德公司所有的一批轮胎（内含本案受损轮胎）通过华美红运公司运达乌鲁木齐，其虽然不是本案受损轮胎的货主，但事发后其向货主赛德公司赔付270000元，赛德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向张某某出具收取赔偿款的收条一张，李某某等被告对该收条不认可，对张某某赔付的事实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认可张某某的主体资格，张某某享有主张货物损害赔偿的权利。关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以及责任的承担。一、李某某、尹某某与张某某的法律关系认定及责任承担。张某某称2009年5月“委托被告将160条轮胎发往伊犁新源县”，张某某与李某某、尹某某未有书面的运输合同，县张某某于2009年10月27日的庭审笔录中也确认，其与李某某、尹某某之间为委托关系，张某某举证本案轮胎运达乌鲁木齐后，由李某某、尹某某代为签收，二人同时接受张某某汇款4000余元，张某某将货物签收人等同于运输合同相对人，将4000余元款项等同于运费，无相关证据证实，张某某以此认定其与李某某、尹某某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即成立的理由，不予采信。故张某某与李某某、尹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李某某、尹某某在接受委托后，转委托盛某某找运输车辆将货物运往新源县，李某某、尹某某无证据证实转委托已经过张某某的同意，因此应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盛某某的行为承担责任，李某某、尹某某及转委托的第三人盛某某在委托事项完成中无过错及重大过失，因此李某某、尹某某不应当承担受损轮胎的赔偿责任。二、盛某某与张某某的法律关系认定及责任承担。本案中，盛某某受李某某、尹某某的委托找到承运人兰某某，协助其办理了货物运往新源的委托事宜，应视为转委托的第三人，其联系至新F***86号车的车主兰某某，将轮胎发往新源县，在完成委托事宜中无过错及重大过失。张某某称盛某某出具的担保书中载明，由盛某某担保货物安全送到，其应当对货物的损失承担担保责任，因该担保书仅为盛某某关于委托事项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具有担保合同的形式，也不属于担保法调整的范围，且该担保由盛某某事后书写，交与李某某，因此张某某基于此担保书主张盛某某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盛某某完成委托事宜中无过错及重大过失，不应承担受损轮胎的赔偿责任。三、兰某某与张某某的法律关系认定及责任承担。盛永将受李某某、尹某某的委托联系到兰某某运输货物，兰某某签署新疆华通物流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盛某某在中介方处签名，并与兰某某约定运费中介方担保，该运输协议中虽然没有张某某的签字，但该份协议中对货物及运费的约定明确，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能够认定新F***86车辆所载运往新源县的轮胎与张某某委托运往新源县的货物一致，且兰某某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故对兰某某以运输协议上没有张某某的名字，即否认张某某的主体资格的辩称，不予采信。兰某某签订运输协议书并将货物运往新源县，为本案实际承运人，其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兰某某认为应将火灾原因归因于不可抗力，并举证精河县公安消除大队出具的对此次火灾原因调查情况的证明，证明明确火灾原因排除人为放火及汽车本身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不可抗力指不是由于合同当事人的过失与疏忽，而是由于发生了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预防，无法避免和无法控制的事件，以至于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兰某某作为承运人，应当对于货物的性质有一定了解，在运输过程中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且排除人为放火及汽车本身故障两个原因，并不能将火灾的发生归因于不可抗力，因此兰某某不能因此免责，应承担轮胎毁损的赔偿责任。关于货物损失价值的认定，对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第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张某某提交了赛德公司购买轮胎的发票，证实轮胎的购买渠道、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李某某等人辩称华美红运公司的发货单载明张某某托运轮胎从北京的发货时间为5月17日、5月21日，与轮胎购买发票出具的时间不吻合。因发票开具时间与购货时间不一致并不影响票据的真实性，且李某某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仅以出票时间否认发票真实性的辩称，故不应采信。李某某等人辩称上述票据载明的轮胎型号不存在，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自身有无缺陷不清楚，不认可赔偿，未举证加以证实。故对轮胎的单价2300元，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收货人仅收到22条轮胎无异议，故对毁损轮胎的数量为138条予以确认。张某某与货主达成合意，赔偿270000元，低于138条轮胎的总价款，李某某等人对毁损轮胎的赔偿金额不认可，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毁损轮胎的实际损失，故应确定货物损失价值应为张某某实际赔偿的数额。关于张某某主张的交通费系其处理事故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兰某某赔偿张某某货物损失270000元；二、兰某某赔偿张某某交通费2300元；三、驳回张某某对李某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某某对尹某某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某某对盛某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某、兰某某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张某某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李某某、尹某某是张某某的代理人，代为签收货物，未与张某某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李某某在收到张某某发运的货物后，其义务是要将货物从乌鲁木齐市运至新源县，故其身份由张某某的收货人转换为张某某的承运人。李某某、尹某某具有双重身份，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收货后的责任未能查明，仅以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及张某某陈述的“委托”李某某、尹某某将货物发往新源县，就认定双方为委托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即使双方系委托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李某某、尹某某不承担责任亦与法律规定相悖，李某某、尹某某应就其未经张某某同意而转委托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另，由于张某某与兰某某并未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兰某某直接向张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某某的上诉请求。
兰某某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应是货物所有人，但张某某既不是货物所有人，也无证据证明转委托关系的存在，故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未尽到注意义务错误，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已查明火灾原因排除为为放火及汽车本身故障引发，是我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控制的，故应当认定为不可抗力。我方承运的轮胎没有任何包装，对轮胎的装运国家并无明确规定。我方已尽到注意义务，并无过失。一审法院对我方应尽哪些义务并未说明，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完全错误，根据规定，火灾事故财产损害价值应当由公安消防部门委托有关部门作出价值认定，而火灾发生后并没有人要求公安消防部门委托认定价值，张某某以赛德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条来认定无法律依据，且其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赔偿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张某某于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与赛德公司于2009年9月17日签订的《赔款协议书》，及赛德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其中协议书就货物损毁情况进行了阐述，并约定：一、乙方（即张某某）就此次运输的货物“轮胎”损失于此协议签字后七日内给付甲方（赛德公司）赔偿款计270000元整（大写贰拾柒万元整）。二、甲方接到赔偿款后就其他损失不再向乙方追索。三、乙方与他人的纷争，与甲方无关。……。兰某某、李某某、尹某某、盛某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但经本院示明是否就协议书进行鉴定，三方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均未答复。
二审法院认为，张某某虽然不是货物所有权人，但其承运了160条轮胎，并在事故发生后向所有权人进行了赔偿，故其依法取得了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兰某某上诉称张某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某某、尹某某提交的、由张某某以传真方式向其发送的《哈尔滨市汇众货物受理处》明细单所记载的内容可看出，张某某与李某某、尹某某二人之间的合作流程是：张某某将包括涉案160条轮胎在内的一批货物发送至乌鲁木齐，李某某、尹某某接收后，负责将乌鲁木齐以外的货物继续运输至目的地，并代收明细单中已注明的运费，同时就继续运输需收取的费用进行向张某某报价，由张某某负担。在该明细单中，李某某、尹某某就160条轮胎运至新源县的运费报价为3700元，而李某某、尹某某与兰某某约定支付的运费仅为3300元，由此可知李某某、尹某某就完成受托事项存在受益，只是因火灾事故的发生而未实际取得，故其二人并非无偿受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及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某某、尹某某在未经张某某同意的情况下，未能自行完成运输事务，而是另委托他人运输，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某某、尹某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兰某某作为实际承运人，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火灾发生的原因经公安消防部门认定，虽排除了人为放火和汽车本身故障的情形，但并不能证明兰某某在运输过程中无其他过失，且兰某某亦未能举证证明火灾发生系轮胎自身缺陷等非其过错因素造成，故兰某某应当就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张某某提交了货物发票、货物所有权人出具的收条及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足以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兰某某及被上诉人李某某、尹某某等对此有异议，但既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亦在本院示明的情况下，未提出鉴定申请或调查申请，视为举证不能，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盛某某作为中介方，并无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2）沙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张某某对盛某某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2）沙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兰某某赔偿张某某货物损失270000元；二、兰某某赔偿张某某交通费2300元；三、驳回张某某对李某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某某对尹某某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李某某、尹某某赔偿上诉人张某某货物损失270000元，交通费2300元；四、上诉人兰某某就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5月17日、21日，张某某将轮胎、杂货等货物交由北京华美红运物流有限公司运往乌鲁木齐市。同时，张某某将《哈尔滨市汇众货物受理处》货物清单传真给李某某，由李某某按该货单要求继续运送货物给各收货人并代收费用。《哈尔滨市汇众货物受理处》货单中160条轮胎需运往新疆新源县，运费为3700元。张某某托运的上述货物到乌鲁木齐后，由尹某某清点接收，就160条轮胎转运问题，尹某某通过盛某某联系到兰某某的车辆（新F***86号车主）。盛某某与兰某某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运输的轮胎两天到达，运费3300元，返单付款，运费中介方担保。盛某某在中介方处签字。2009年5月28日，轮胎由兰某某运往伊犁新源县。2009年5月29日，新F***86号车行驶至精河县时车上轮胎发生燃烧，致使138条轮胎烧毁。2009年8月28日，盛某某书写担保书一份：“车号为新F***86号车所拉1200型轮胎160条至新源县，由盛某某担保安全拉到”。
事故发生后，新疆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就该起事故原因进行了调查，并于2011年5月23日出具《关于对新F***86车辆火灾原因调查情况的证明》，排除人为放火及汽车本身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本案火灾事故调查时，2009年6月3日，新疆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对货主赛德公司工作人员徐亮进行调查，在询问笔录中，徐亮陈述每条轮胎单价2300元。
张某某与赛德公司于2009年9月17日签订《赔款协议书》，协议书就货物损毁情况进行了阐述，并约定：“一、乙方（张某某）就此次运输的货物“轮胎”损失于此协议签字后七日内给付甲方（赛德公司）赔偿款计270000元整（大写贰拾柒万元整）。二、甲方接到赔偿款后就其他损失不再向乙方追索。三、乙方与他人的纷争，与甲方无关。……”2009年9月24日，赛德公司收到张某某赔款270000元。二审中，兰某某、李某某、尹某某、盛某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但经本院示明是否就协议书进行鉴定，三方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均未答复。
张某某于事故发生后与相关人员来新疆处理事故事宜，李某某向其退还3700元。李某某将未毁损的22条轮胎返还给赛德公司人员。为此张某某发生交通费2300元。
李某某与尹某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为夫妻关系，二人一起经营货运信息业务。
以上事实由货物运输单、货物运输协议书、公安消防大队询问笔录、火灾原因调查情况证明、担保书、货物受理货单、营业执照、收条、赔款协议、发票、机票、照片、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张某某是以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起诉的本案。张某某为本案货物托运人，且其已向货主进行了赔偿，故其有权主张货物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李某某、尹某某与张某某的业务流程是：张某某将160条轮胎在内的货物发运到乌鲁木齐，由李某某、尹某某接货后负责将乌鲁木齐本地及外地的货物发运给收货人，并代收费用。本案160条轮胎需送往新疆新源县收货人处，尹某某接收轮胎后交给兰某某承运，在兰某某承运过程中发生火灾造成138条轮胎毁损。张某某与李某某、尹某某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本案张某某与李某某、尹某某发生业务的事实过程，张某某与李某某、尹某某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关系，且双方的货物运输关系是有效的。因此，李某某、尹某某应对运输的货物负责。因轮胎烧毁，李某某、尹某某未能按约定履行送达货物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本案事故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李某某、尹某某应向张某某赔偿轮胎损失。李某某、尹某某与兰某某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兰某某为轮胎的实际承运人，其承运中造成轮胎烧毁，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盛某某虽与兰某某签订了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根据协议内容及本案事实，盛某某系为尹某某联系货运车辆，提供货运车辆信息，系中介方，故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李某某、尹某某申请再审提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张某某提交了货主赛德公司出具的收到138条轮胎赔付款270000元的收条及赔款协议。因李某某、尹某某、兰某某对此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对张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张某某提交的购货发票中单价2300元与新疆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对货主赛德公司工作人员徐亮调查时陈述的单价一致。张某某并未按每条轮胎2300元计算损失，实际赔偿给货主的270000元少于受损货值。因此，原审对张某某主张的货损价值2700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李某某、尹某某对赔偿数额问题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某某、尹某某提出的原审审判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李某某、尹某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张某某与李某某、尹某某为委托关系欠妥，但判决主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一终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莲花
审判员 刘雪花
审判员 于 翔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士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