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锦州双恒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法定代表人：陈信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伟，辽宁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鲁孟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锦州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恩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茹华，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
法定代表人：高成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贤，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锦州双恒阀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双恒阀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信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伟，被上诉人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云、朱岩，被上诉人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茹华，被上诉人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双恒阀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案涉346442.8元非属不当得利，是上诉人依法查封的金地公司账户内的财产，应属于上诉人所有的财产。一、原审认定“本案中原告向第三人金日公司购买134.356吨胶印纸，货款合计846442.8元，该价款数额与原告汇入第三人金日公司账户的500000元及被告金地公司账户的346442.8元相互印证，故原告与第三人金日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应依约向第三人金日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不足。理由是:被上诉人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四份)存在诸多瑕疵，不具备法律效力。1.单据日期与加盖转讫公章记载日期不一致。其中,单据编号S0-2017-11-0033产品提货通知单中的单据日期是2017年11月7日,但是金日公司的转讫公章中的记载日期是2017年11月9日;单据编号S0-2017-11-0035产品提货通知单中的单据日期是2017年11月7日,但是金日公司的转讫公章的记载日期是2017年11月9日;单据编号S0-2017-11-0034的产品通知单中的单据日期是2017年11月7日,但是金日公司的转讫公章中的记载日期是2017年11月8日。2.单据编号为S0-2017-11-0034的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中的运输车辆(车号)辽G1888**,经查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档案,此车号是不存在的,说明没有此车，说明长春三和公司与金日公司有业务往来虚假。3.单据编号S0-2017-11-0033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中的车辆车号吉AP13**的司机签字是张建国,而单据编号S0-2017-11-0034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中的运输车辆(车号)辽G1888**的司机签字也是张建国,这就说明(1)在2017年11月27日张建国在同一天同时开两辆车在运输。(2)张建田在开一辆不存在的辽G1888**车在运输。(3)张建国在这两张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中的签字是两个人的笔迹,非张建国一人书写。4.金日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四份)中有标注所谓“6300”的单价,而长春三和纸业有限供公司提交的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四份)中却没有标注“6300”的这个单价，这就不能不令人生疑。因为出自同一张单据,是一式五联单据,为何不一致?二、被上诉人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未出庭、未答辩。所以不排除被上诉人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与金地公司有业务往来,且存在长春三和公司欠金地公司货款。那么长春三和公司将款汇给金地公司,理所当然非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应调取金地公司和长春三和公司的财务帐,以查明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本案大有裨益。三、即使被上诉人长春三和公司与金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果长春三和公司也欠金地公司货款,这就出现了长春三和公司同时欠金日公司和金地公司货款的情况。那么长春公司将346442.8元人民币汇入金地公司,又何尝不可,何谈金地公司不当得利?四、原审认定“现因原告操作失误将涉案货款汇入被告公司账户,被告占有该款缺乏合理依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亦不妥。上诉人认为,不能简单认为系操作失误,因为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的名称及账号402045016110017与410100152766491从字面上有很大不同,是不会轻易混淆的，以操作失误为名行不承担给付之责,有失公允。五、被上诉人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和金日公司如真有经济往来,存在给付货款事实,那么按照交易规则,金日公司应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长春三和公司才能汇款。否则,就是偷税。因本案中上诉人未见到此证据。据此也可说明,他们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长春三和公司给金地公司汇款是真实的还款,非不当得利。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过一审的事实认定，本案涉及的346442.8元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操作失误，误打入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的账户，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与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不欠欠款，因此打入的货款依据法律规定应一次性返还给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二、上诉人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对于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四份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有异议，是上诉人主观理解误区。上诉人的上诉是错误，不符合实际情况，货款是误打，应予以返还。
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46442.8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原告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从第三人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52克胶印纸合计134.356吨，双方约定每吨6300元，货款合计846442.80元。2017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长春龙兴支行向第三人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账号402045016110017）汇款500000元；当月20日，原告再次向第三人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汇款时，因操作失误，将剩余货款346442.80元汇入被告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账户中（账号：410100152766491）。
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辽0781民初55号判决书，判决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给付锦州双恒阀门有限公司货款，现该判决已生效，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已于2017年1月4日将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名下锦州银行凌海汇成支行账户410100152766491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向第三人金日公司购买134.356吨胶印纸，货款合计846442.80元，该价款数额与原告汇入第三人金日公司账户的500000元及被告金地公司账户的346442.80元相互印证，故原告与第三人金日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应依约向第三人金日公司支付货款。现因原告操作失误将涉案货款汇入被告公司账户，被告占有该款缺乏合理依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返还346442.8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双恒公司认为汇款系原、被告业务往来，不同意退还汇款的观点，因庭审中第三人双恒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产品提货通知单等证据均予以认可，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公司对涉案款项的取得有合法依据，故该观点无法采纳。被告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案系原告方失误造成，被告金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将锦州银行凌海汇成支行账户410100152766491内的资金346442.80元一次性返还原告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原告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长春三和纸业有限公司提交1份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主张其与锦州金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846442.8元52克胶印纸的买卖合同关系。经本院庭后核对，该发票复印件与发票原件的内容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春三和公司要求锦州金地公司返还其货款是否具有排除锦州双恒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效力。
1.关于长春三和公司与锦州金日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经查，一审中长春三和公司提交4份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二审中又提交1份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7年11月其与锦州金日公司存在846442.8元52克胶印纸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锦州双恒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存在瑕疵，长春三和公司与锦州金日公司的买卖是虚假交易。本院认为，二审中长春三和公司对产品提货（出库）通知单的相关问题作出合理解释，虽然锦州双恒公司对长春三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应当确认长春三和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认定长春三和公司与锦州金日公司存在846442.8元的买卖合同关系。
2.关于长春三和公司是否存在误汇，锦州金地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经查，一审中长春三和公司提交2份交通银行电子回单、1份公司常用账号列表的电脑截屏以及经办人杨磊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将本案争议的346442.80元货款错误汇入锦州金地公司的账户内。对此锦州双恒公司主张不存在误汇，货款的汇入是由于长春三和公司和锦州金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由于长春三和公司与锦州金日公司存在846442.8元的买卖合同关系，846442.8元货款正好是长春三和公司分别汇入锦州金日公司账户的500000元及锦州金地公司账户的346442.80元数额之和；且根据长春三和公司常用账号列表的电脑截屏显示，锦州金日公司和锦州金地公司均系长春三和公司的客户，长春三和公司因其工作人员的疏忽将346442.80元货款错误汇入锦州金地公司的账户存在较大可能性；另外，二审中长春三和公司和锦州金地公司仅认可双方在2016年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2016年8月以后双方终止业务往来，账目已经结清。锦州金地公司亦承认争议的货款是长春三和公司在双方没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汇入的，与该公司没有关系。根据上述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长春三和公司主张其错误汇款存在高度可能性，其虽实施了将346442.80元错误汇入锦州金地公司账户的行为，但长春三和公司并无将该款支付给锦州金地公司的主观意思，锦州金地公司亦无接受此款的意思表示。且2017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冻结锦州金地公司账户时，该账户余额仅为0.09元，至2017年11月20日长春三和公司汇入争议的346442.80元款项后，该账户除了此346442.80元及之前冻结的0.09元外，并无其他款项进出，故该款并未因为进入锦州金地公司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经特定化，故长春三和公司对该款享有实体权利，该实体权利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锦州金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判决其向长春三和公司返还该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锦州双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上诉人锦州双恒阀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野
审 判 员 方结平
审 判 员 韩晓武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范宇文
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