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
法定代表人：张秩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义，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刚，山东齐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魏家堡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刚，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张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张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刚、张传义，被上诉人海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张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本诉费用、反诉费用、鉴定费、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两份“通知”认定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一是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5月18日的通知，因其有异议没有在限定期限内搬迁，继续支付租赁费用，合同并未解除，一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于法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6月16日的通知，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并到镇上盖章形成，被上诉人承认其搬迁不是上诉人单方原因的事实。二是被上诉人搬迁原因是其在高青地块已建设新厂房需要尽快搬迁，被上诉人为达到将责任转嫁于上诉人的目的，才自己书写通知内容，自己到镇上盖章，一审法院认定通知在政府批复文件之前，是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诉拆迁费用253600元，停产损失11632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是被上诉人是自己的行为违约终止合同履行，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切责任。二是被上诉人承认存在政府规划开发原因搬迁，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现租赁场地尚未拆迁，不应予以赔偿。三是被上诉人在高青建厂面积规模远大于租赁场地，一审法院采信高青县环保局许可的生产时间，计算被上诉人停产165天，判决上诉人承担停产损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何时搬迁不清楚，也没有认可2011年12月底搬迁。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反诉请求中的30079.84部分不予支持，理由不成立，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租赁费与资产交接是不同性质的概念，被上诉人未交接租赁财产，被上诉人的部分财产尚在租赁场地，合同尚在履行，上诉人无权、也无法进行实际处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缴齐租赁费的行为证明已交接租赁资产并在上诉人实际控制之下的理由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10万元错误。重新鉴定结果与本案事实相关，是查明案件事实必要的费用，全部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海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证据规则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依据村委书面“通知”，认定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认定正确。一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书面通知，明确显示系上诉人单方要求被上诉人搬迁而终止合同，且承诺由此造成的损失按所签合同书办理，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1年6月16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该《通知》系上诉人单方要求终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法理上讲，上诉人的《通知》属于其向被上诉人发出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行为，被上诉人以实际的搬迁行为表示同意，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搬迁是政府行为的抗辩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正确。第一、租赁标的场地及厂房仍现存，且存在未被规划的事实；第二、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2011年6月16日的《通知》中明确记载“由此造成的损失按我们所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书办”，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诉搬迁费用253600元，停产损失116325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一审法院认定鲁仲泰评鉴字（2016）第30号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有效，并采信该鉴定结论的认定正确。一是上诉人虽对该报告提出结论过高的异议，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抗辩；二是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复核该鉴定报告；三是该鉴定报告中对于本诉搬迁费用253600元及停产损失116325元的计算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有效。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反诉请求其他损失30079.84元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是本案涉案租赁场地及房屋近五年来均在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之下，其理应及时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的发生，其却消极对待从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发生，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二是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其他损毁项目30079.84元系被上诉人所为。四、一审法院决定上诉人承担鉴定费10万元正确。一是鉴定费用的承担应考虑必要性和合理性与否，以及双方当事人在鉴定程序中的过错情况综合判定；二是本案本诉中，两次鉴定意见与所鉴定内容一致，被上诉人的举证内容达到证明目的，最终部分胜诉，鉴定费用仍系被上诉人的合理维权诉讼成本。
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搬迁造成的损失22654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大张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限期恢复租赁反诉原告场地、房屋原状，如不恢复，赔偿经济损失45.11万元；2.案件反诉费、评估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大张村委（甲方）与海洋公司（乙方）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场地坐落在西七路北首大张村，院内场地面积3750平方米，承租费每平方每年4元，每年计款人民币15000元。房屋为沿街楼房，质量一般，乙方占用楼房21间，承租费每年35888元。场地及房屋租金总计50888元。承租期限为10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自2007年1月1日起，每年租金在原租金基础上递增6%。每年1月1日、7月1日各付25444元。甲方负责修缮房屋及保障承租人居住安全和正常使用。乙方应爱护租用房屋的水、电及门窗设施等，应按时缴纳租金、水、电费，如不按时缴纳费用，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承租期内，如遇国家建设性规划需占用场地时，乙方应积极予以配合，乙方有权依照国家规定得到补偿。双方任何一方因故需终止合同时，须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对方应予以认可。并对此造成的损失按以下协商赔偿：甲方提出终止合同须赔偿乙方因工厂搬迁造成的损失及发生的费用，乙方提出终止合同，须补偿甲方六个月的租金等。
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2009年5月18日，被告大张村委旧村改造办公室向原告海洋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载明：由于大张村要进行旧村改造，需要全体拆迁，望你单位接通知后在近期全部搬迁完毕。望你单位积极配合。搬迁时间：2009年5月18日至2009年8月15日。2011年6月16日，大张村委又下达一份加盖大张村委公章的通知，载明：因我村旧村改造，政府开发等原因，你厂现位置需要占用，希望贵公司早日搬迁，由此造成的损失按我们所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书办，特此通知。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海洋公司于2011年12月底开始搬迁（具体时间双方均不能明确提供），于2012年1月份全部搬迁完毕。原告主张依照双方之间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应当赔偿原告相应搬迁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大张村委则主张海洋公司在承租期间对场地、厂房破坏严重，亦应作出损失赔偿，故提出反诉，要求依法支持其反诉请求。
在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海洋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淄博启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搬迁损失进行评估。2014年12月2日，淄博启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启新鉴字（2014）第53号评估鉴定报告，载明涉案厂房、设备搬迁损失及异地安装费为435500元，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份的停产损失为576380.32元。本次鉴定费用为50000元。本案重审过程中，被告大张村委不服上述评估报告，于2016年1月21日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3月21日，该鉴定申请由于所选鉴定机构不具备资质被退回。2016年3月28日，大张村委继续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9月22日，山东仲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仲泰评鉴字（2016）第30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设备、厂房的搬迁费用为253600元；2.平均每日停产损失为705元；3.涉案设备、厂房搬迁所需要的时间受诸多因素影响无法鉴定。鉴定结论作出后，被告大张村委申请鉴定机构对鉴定涉及的3个反应罐依据及搬迁费用的明细作出书面答复。鉴定机构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书面回复：反应罐依据是原告提供的录像及现场勘查记录资料。搬迁费用合计253600元包括：1.厂房拆装运输费86950元；2.250型真空喷雾干燥设备两套的保护拆卸费、安装调试费、运费等14万元；3.反应罐3个、提升机1台、导热油炉2个、布袋除尘2个、锅炉及水处理1套、真空泵2个及管路的保护拆卸费、安装调试费、运费等合计26650元。本次鉴定费用为50000元。原告海洋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主张搬迁费用鉴定结果较低，部分费用并未计算在内，停工损失与首次鉴定差距太大。被告大张村委对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新厂房面积大于原厂房面积，结论是在假设设备和厂房都存在的情况下作出，可能影响搬迁费用的计算结果。原、被告明确表示不重新申请鉴定。对于停产时间，原告主张由于双方对2011年12月份开始停产搬迁，2012年1月份搬迁完毕没有异议，原告提交高青县环保局高环许可[2012]第40号文件，证明海洋公司搬迁后允许试生产的时间为2012年6月4日，故停产时间应当计算自2011年12月份至2012年6月4日。被告大张村委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对停产期间不予认可，陈述其不清楚停产期间，无法回答。
反诉原告大张村委主张反诉被告海洋公司给租赁场地造成的损失为：1.反诉被告在搬迁时为方便拆卸锅炉设备，损坏的房屋屋顶及院墙；2.清理、填平院内大型蓄水池一个、化学反应池一个、清除并平整拆迁厂房时遗留的钢筋水泥地基基座及其他设施；3.拆除并清理反诉被告搭建的仓库及房内物品；4.清除沿街楼房内的化工材料、废物；5.修复沿街楼房破损的玻璃、门窗及房间墙面、设施；6.清理场内废物、废料、垃圾等。反诉被告海洋公司认可上述第2项中地基底座、第3项仓库是其遗留，对其他不予认可。其中对于第2项的两个池子，其主张是海洋公司之前的股东挖的，跟自己无关。反诉原告大张村委对上述损失申请鉴定。2017年8月16日，山东仲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鲁仲泰[2017]工程鉴字第18号鉴定报告，载明：1.原、被告对修复方案无异议部分。租赁场地、平房、沿街楼房修复的工程造价为167539.36元，原、被告均签字认可。海洋公司对其中某些项目的修复费用是否该有己方承担提出异议，为方便案件审理，将各分项的修复费用整理出明细：沿街房2楼玻璃更换1003.66元、沿街房1楼玻璃更换232.22元、损坏院墙修复7483.66元、锅炉房顶修复4039.65元、锅炉房门及铁池子2341.29元、化学原料池拆除及清理24971.92元、蓄水池拆除及清理65140.48元、板房拆除及垃圾清理25599.84元、院内垃圾清理11262.6元、化工原料清理3716.66元。2.原、被告对修复方案有异议部分。大张村委认为7扇门原来为铝合金门，海洋公司认为原来为木门。若为铝合金门，修复费用为4340.73元，大张村委予以签字认可。若为木门，修复费用为4715.38元，此费用海洋公司予以签字认可。本次鉴定费用为50000元。反诉被告海洋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作出是在原告搬迁五年后，租赁物均在大张村委的控制下，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大张村委承担。反诉原告大张村委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主张海洋公司未履行交还租赁物的义务，且仅玻璃门窗部分存在失修问题，其他鉴定内容均是海洋公司搬迁中造成的破坏和损失。鉴定过程经现场勘察，当事人签字确认，内容真实、完整。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反诉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原告海洋公司当初所租赁沿街楼房，部分被旁边经营饭店的人租赁使用，大张村委不能解释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全面履行原则，双方应当依法履约。现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中途因搬迁解除，故依照合同第（五）项第6条的规定，应当依搬迁原因确定损失责任的承担主体。被告大张村委主张其因海洋公司未按时缴纳租金而享有解除权。但被告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当时系由于海洋公司欠缴租金而导致大张村委提前作出了与原告海洋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该抗辩意见与村委下达的搬迁通知内容并不一致，故对于原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方式缴纳租金，以及被告主张因原告欠缴租金而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所提交的两份村委书面通知，明确显示系村委单方要求海洋公司搬迁而终止合同，应当依约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被告大张村委主张虽认可其2009年5月18日发出的通知，但辩解原告海洋公司在接到大张村委后拖延搬迁，过错在原告。海洋公司拖延搬迁与否，不能否认大张村委单方面终止合同的事实，不能免除大张村委的责任。对于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主张要求原告搬迁是政府行为，但其向海洋公司下达搬迁通知的时间却在其提交的政府文件之前，且结合租赁标的场地及厂房仍现存未被规划建设的事实，被告大张村委抗辩系政府行为而应免责，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被告主张一直未正式交接租赁资产，但承认海洋公司缴齐租赁费后，方才搬走的事实。结合租赁标的场地及厂房实际在大张村委的管控之下，且部分租赁房屋已经有案外人使用，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损失的认定问题，鲁仲泰评鉴字（2016）第30号鉴定报告作出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有效，原、被告虽各依己方的诉辩观点，对鲁仲泰评鉴字（2016）第30号鉴定报告提出结论过高、过低的异议，但均未提供充分反证予以抗辩，且均不申请复核鉴定。对于本诉损失数额的认定，采信该鉴定结论。被告大张村委应当赔偿原告海洋公司搬迁费用253600元。对于原告海洋公司的停产损失，搬迁停产时间应计算自原告海洋公司开始停产搬迁至复产之日。原、被告均认可海洋公司自2011年12月底开始搬迁，故从2011年12月21日起计算。原告所提交的环保局高环许可[2012]40号批复文件，双方均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海洋公司于2012年6月4日方通过政府环评恢复生产。被告大张村委不认可通过环评的复产时间，但并无反证予以反驳。故认定海洋公司的停产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至2012年6月3日，共计165天。原告的停产损失按照705元/日计算165天，合计116325元。综上，被告大张村委应当赔偿原告海洋公司搬迁损失共计369925元。原告海洋公司所诉其他损失数额，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反诉部分，承租人应当合理使用租赁场地及房屋，造成毁损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未经出租人同意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反诉被告海洋公司在承租期间，造成租赁标的物毁损的，应当承担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的责任。由于涉案租赁标的物距搬迁已经五年之久，反诉被告对于大部分毁损事实不予认可，且双方均无法复原十二年前承租时的原貌，为确保案件判决的可执行性，故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部分损失赔偿请求。反诉原告大张村委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反诉被告海洋公司认可所遗留地基基座和仓库系其造成的。反诉被告无证据证实其搭建仓库获得了出租人的准许，故移除地基基座、仓库及其垃圾的费用47347.22元（25599.84元+21747.38元）应当由海洋公司承担。因生产所需在涉案承租场地上挖掘的蓄水池及化学原料池，反诉被告海洋公司亦应负担清理填平的费用90112.3元（24971.82元+65140.48元）。由于涉案租赁场地及房屋近五年来均在反诉原告大张村委的实际管控之下，反诉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其他毁损项目系反诉被告海洋公司所为，故对于反诉原告大张村委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纠纷、毁损状况及主张持续存在，对于海洋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因搬迁造成的损失36992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场地毁损损失137459.52元；三、上述一、二项判决相互折抵后，由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232465.48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924元，由原告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76元，由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大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8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反诉原告淄博市张店区大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08元，由反诉被告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鉴定费15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淄博海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市张店区大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张村委提交一审未打印照片一组，共8份，拟证实鉴定时其到现场拍摄的情况，被上诉人新厂房实际建设规模和设施远大于在上诉人处的厂房规模，说明一审依据高青环保部门的批复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经海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观点，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在一审中提交，大张村委却怠于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一审判决大张村委承担搬迁费用253600元、停产损失116325元，对大张村委反诉请求中的30079.84元不予支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鉴定费用如何承担问题。
首先，关于大张村委主张其不应赔偿海洋公司搬迁费、停产损失的问题。大张村委与海洋公司签订的《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双方任何一方因故需终止合同时，须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对方应予以认可。并对此造成的损失按以下协商赔偿：甲方提出终止合同须赔偿乙方因工厂搬迁造成的损失及发生的费用，乙方提出终止合同，须补偿甲方六个月的租金等”，故，本案应先确定合同终止的责任主体。2009年5月18日与2011年6月16日，大张村委分别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大张村委系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海洋公司认可并进行了搬迁，大张村委应按照约定赔偿海洋公司因终止合同带来的损失及相关费用。大张村委认为解除合同的行为系政府规划开发原因导致，其应举证证实涉案土地已被政府规划建设的事实，其提交的张店区人民政府张政字[2009]16号文件证明了“大张村具备整村迁建和改造的条件”，但不能证实大张村委已经办理相关规划、土地手续等就涉案土地进行重新规划建设的事实；且该批复的时间在2009年7月6日，晚于大张村委第一次发出通知的时间；另，截至一审判决，涉案土地的部分租赁房大张村委已出租他人使用，可见涉案土地尚在大张村委的实际控制之下，在大张村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已被政府进行住房建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大张村委主张因政府行为解除合同免责的诉求并无不当，故，大张村委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海洋公司的相应损失。其次，关于海洋公司搬迁费数额问题，大张村委虽对鲁仲泰评鉴字（2016）第30号鉴定报告有异议，却没有申请复核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鉴定报告的结论，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述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认定大张村委赔偿海洋公司搬迁费用253600元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停运损失数额问题，大张村委主张其从未认可海洋公司搬迁时间，但在本案第一次审理即（2013）张商初731号开庭笔录中记载“关于搬迁过程和时间无异议”，可见，大张村委认可海洋公司主张的2011年12月底搬迁的事实，一审法院基于海洋公司认可的搬迁时间及恢复生产时间认定海洋公司的停运期间，根据鉴定结论停工损失705元/日，所计算、认定的损失亦无不当。另，关于大张村委反诉请求中的30079.84元主张，基于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仍在大张村委的实际控制之下，其应采取相应措施减少损失的产生，关于30079.84元的损失，大张村委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损失的产生系由海洋公司造成，故，关于大张村委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系由解除租赁合同纠纷产生的费用，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大张村委单方解除合同应由其承担相应费用，但海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部分诉求未获支持，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分配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张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