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一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系被害人刘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被害人刘某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被害人刘某丙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立祥，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某某，个体经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卓群，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一诉（2014）第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刘某甲、姜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隋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姜某、张某某、刘某甲的诉讼代理人陈立祥，被告人侯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于卓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被告人侯某某与被害人刘某丙（男，1972年12月生）相识后，一直保持不正当关系。2013年9月26日22时许，侯某某与刘某丙在山东省平度市田庄镇原种场刘某丙的办公室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侯某某持铁锤击打刘某丙头部数下，致刘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29日死亡。案发次日，被告人侯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刘某丙系因头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侯某某，宣读、出示了发破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张某某、刘某甲要求被告人侯某某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下同）37498.1元、误工费307.38元、护理费307.38元、住院生活费60元、死亡赔偿金642900元、被扶养人姜某生活费30586.5元、被扶养人刘某甲生活费40782元、丧葬费18699.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2151.66元、交通费
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57292.92元。并提交了身份证明、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被害人刘某丙的病历材料等证据。
被告人侯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其不是故意杀害刘某丙，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侯某某系自首，没有前科；被害人刘某丙为琐事辱骂殴打侯某某，对引发本案有责任；侯某某系在被被害人殴打后一时不理智、情绪失控而实施犯罪行为，非预谋犯罪，请求对被告人侯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侯某某与被害人刘某丙系情人关系，2013年9月26日22时许，侯某某与刘某丙在山东省平度市田庄镇原种场刘某丙的办公室内，因刘某丙上网与其他女性聊天等问题发生争执并厮打，其间，侯某某持铁锤击打刘某丙头部数下。后侯某某告诉同在原种场内居住的邻居孙某其将刘某丙打了，让她去看看，孙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将刘某丙送到医院救治。次日，被告人侯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9月29日，刘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丙系因头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侯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刘某甲、姜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7498.1元、误工费307.38元、护理费307.38元、住院生活费60元、丧葬费18699.5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58372.36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侯某某的亲属代侯某某交纳赔偿款17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破案经过、投案证明证实，2013年9月27日8时30分，被害人刘某丙的亲属刘某乙电话报警称刘某丙被人打伤，平度市公安局刑警队民警接报后随即对该案件进行调查。当日晚21时许，被告人侯某某主动到平度市公安局店子镇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2013年9月26日晚22时许，持铁锤敲击被害人刘某丙头部的事实。
（2）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侯某某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害人刘某丙于2013年9月29日死亡，户口已经被注销的情况。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籍证明、住院收费票据、交通费单据、被害人刘某丙的病历材料等证据证实其身份及经济损失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乙证实，刘某丙是其三叔，原来是平度市田庄镇棉花加工厂职工，案发前租赁了棉花加工厂的厂房又转租给别人。2013年9月27日7时50分左右，其姑姑打电话说刘某丙不行了，在平度市人民医院治疗。其赶到医院见刘某丙头部有外伤。医生说刘某丙头部粉碎性骨折了，人活过来的几率很小。当日早上8时30分左右其就报警了。
（2）证人矫某某证实，其租刘某丙在良种场的房子搞石墨加工。2013年9月26日18时许，其和另一个租刘某丙房子搞木头加工的姓曹的男子、刘某丙以及刘某丙拉着的一名姓侯的女子（被告人侯某某）一起到一家羊肉馆吃饭，刘某丙喝了约半斤白酒。饭后，其请他们到练歌房喝酒唱歌，其间还找了一个点歌的服务员。当晚21时许，刘某丙开车拉着矫某某等人回到良种场，刘某丙和侯某某去了刘某丙办公室。次日早上其听妻子说侯某某把刘某丙打了。矫某某还证实侯某某和刘某丙天天在一起。
（3）证人孙某证实，其和丈夫矫某某住在刘某丙的良种场院内，所住地方隔着几间屋就是刘某丙的办公室。2013年9月26日23时许，其听见有人敲门，是跟刘某丙在一起的女子（侯某某）叫门。其起来打开门，侯某某说刘某丙打她，她把刘某丙打了，叫孙某一块过去看看，当时侯某某浑身发抖，手里拿着锤子，锤子大约三十公分左右长，带两个角。其和侯某某到了刘某丙办公室外面，从窗户看见刘某丙在他办公室东间电脑桌旁边坐着捂着头，头上、耳朵、鼻子上出血了。这时，侯某某就到场子大门口南站着去了。其打了120急救电话，还打电话告诉了刘某丙的妻子。后120急救车将刘某丙拉到平度人民医院救治。辨认笔录证实，经孙某辨认，确认被告人侯某某就是其所说的与刘某丙在一起的姓侯的女子。
（4）证人李某甲证实，2013年9月26日23时40分，在良种场刘某丙处干活的矫某某妻子给其打电话说刘某丙受伤了，叫其过去。后矫某某妻子开车过来将其接到良种场，看见有一辆120急救车在场门口停着。其和矫某某妻子去了刘某丙办公室，看见刘某丙在办公室沙发上坐着，头后部破了，耳朵出血，前胸也流血。其和120医生等人一起把刘某丙扶上救护车，并跟着上了救护车，矫某某妻子开着刘某丙的车也跟着一起去了平度市人民医院。刘某丙妻子等家人已经在医院等着了，是矫某某妻子提前联系的。其帮着对刘某丙做检查，医生说刘某丙颅骨破了，当时刘某丙能走，也能说话，就是说话不正常、不清楚。
（5）被害人刘某丙之妻张某某证实，2013年9月26日晚上23时许，其接到矫某某妻子的电话，说其丈夫耳朵出血了，让其到良种场看看，其说过不去，直接到平度市人民医院门口等着。约半小时后救护车到了平度市人民医院门口，其看见丈夫耳朵出血，脸上全部是血，头后部有一道头皮破了。医生说伤的很严重，是颅骨粉碎性骨折。次日其侄子刘某乙到医院去看后就报警了。
（6）证人李某乙证实，2013年4月份，侯某某联系其到刘某丙的良种场干活，其在那时认识了侯某某。同年9月26日24时许，侯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她和刘某丙打仗，刘某丙打她，她用锤子把刘某丙打了，其劝她把刘某丙送医院，后就挂了电话。
3、被告人侯某某供述，2009年，其认识了刘某丙，后发展成情人关系，其因此离了婚。二人认识之后合伙在平度市田庄镇原种场承包了一处厂房又转租出去，二人住在原种场，有时也回平度租房子的地方住。2013年9月26日晚上，租其房子的“建明”（矫某某）、姓曹的约其和刘某丙一起去一家羊肉馆吃饭，饭后又一起去一个KTV唱歌，当时点了两个小姐陪唱。因为其在那里刘某丙没有点小姐，为这事他有点生气，跟侯某某说因为她在那里他没点小姐陪唱，侯某某就瞅了他一眼。因为其瞅他一眼，刘某丙就打了其面部一巴掌。当天晚上22时许，刘某丙拉着三人回到原种场，当时刘某丙喝醉了，回去之后就上网。其看他跟网上一名女子聊天挺暧昧，就说他，刘某丙说这名女子是个骚女人，并说其也是个骚女人，还怪侯某某唱歌的时候当着他朋友的面发骚，说他不在乎其等等一些话，边说边揪着侯某某的头发用拳头朝其头面部打了四五拳，又朝其胸部踹了两脚。当时地上有水挺滑的，其摔倒了，刘某丙在踹其第二脚的时候自己也滑倒了。其因为刘某丙离婚了，刘某丙喝醉了就打其，还拿话刺激其，其很生气，扶着桌子站起来，看见电视旁边有把铁锤，就拿起铁锤朝着刘某丙头上敲了几锤。敲完之后其去敲邻居“建明”（矫某某）住处的窗户，跟矫某某的妻子说其把刘某丙打了，让帮着叫救护车。矫某某妻子打电话叫了120救护车，之后其看见刘某丙站起来了，矫某某妻子让其快走，免得刘某丙打其，其听了后就跑出去了，在外面躲着。120救护车把刘某丙拉走之后其准备到田庄派出所报案，因为不熟悉路，走错了路，次日走到了平度市店子镇，就到店子派出所投案了。其是用一把一头方一头偏尖的铁锤砸的刘某丙，锤柄长三四十公分，原木色的，锤子被其扔了。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
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平度市田庄镇原种场刘某丙的办公室。该办公室由三间房屋组成，屋门位于中间房间的南部，为双扇内开门，门内东侧为两间房组成的通间，靠西墙放置一张沙发，沙发东侧是茶几，靠北墙中部是两张对放的办公桌。通间东墙开有一单扇内开门，门敞开。门内北部窗下是一张东西向放置的单人床，床西侧靠西墙是一张木桌，木桌上放有一台电视。床上西部有一床棉被，东部床头位置有一个枕头，枕头上沾有血迹。门内南部窗下是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东侧是一把椅子，椅子下方地面上有一66×38厘米范围的滴血。公安人员从上述案发现场提取血迹两份。被告人侯某某到案后指认了上述作案现场。经当庭出示上述现场照片，被告人侯某某确认系其击打被害人刘某丙的地点。
5、鉴定意见
（1）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平）公（刑）鉴（尸）字（2013）1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丙因外伤致头皮多处擦伤，广泛性头皮肿胀，左侧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双侧颞部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脑内血肿形成，伤后昏迷，后经救治无效死亡。刘某丙左颞侧头皮见多处皮肤擦伤，面积较小，典型者呈方形，分析系被具有方形平面易于挥动的钝性物体打击形成。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刘某丙系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4）08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丙和张某某是刘某甲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9.2714347×109，证实了本案被害人的身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某某在与被害人刘某丙争执过程中，持铁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公诉机关认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侯某某刑事责任的意见，以及侯某某所提其不是故意杀害刘某丙，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理由，经查，侯某某与刘某丙系情人关系，案发当天为琐事发生争执厮打，侯某某在恼怒之下虽持铁锤击打刘某丙头部，但其在击打刘某丙后，立即告知邻居救治刘某丙，且刘某丙被打后仍能坐立和行走可印证侯某某主观上并没有直接追求或放任刘某丙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侯某某所提辩解理由予以采纳。被告人侯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侯某某系自首，无前科，系在被被害人殴打后一时不理智、情绪失控而实施犯罪行为，非预谋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所提刘某丙为琐事辱骂殴打侯某某，对引发本案有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侯某某与刘某丙因琐事发生争执仅系本案起因，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侯某某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刘某甲、姜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刘某甲、姜某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照法律规定及其提交的证据计算赔偿数额；所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侯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刘某甲、姜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8372.36元（含已支付的17000元，剩余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彩霞
代理审判员 张晓昆
人民陪审员 吉 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