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3民初8061号
原告：北京和园景逸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边河路57号院二区1-9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曹华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巍，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隽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星海名城三期四栋14D，组织机构代码34278×××。
法定代表人：陈晓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婕，女，1990年4月15日出生，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北京和园景逸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园酒店）诉被告深圳市隽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立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园酒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巍，被告隽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园酒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微信公众号“纵横时事”于2016年2月14日发布的文章《揭秘：中石油、中石化腐化高官帝王般的荒淫生活》立即删除；2.判令被告在全国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商誉损失450000元；4.判令本案律师费25000元、诉讼费及保全费用1312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4日，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纵横时事”账号发布了标题为“揭秘：中石油、中石化腐化高官帝王般的荒淫生活”的虚假文章。该文章从“和园景逸大酒店的神秘面纱到底有几层？”开始，捏造酒店低价拿地的虚假信息，将原告正常对外经营的酒店描述成“内部经营”，称中石化官员在内享受“帝王般的荒淫生活”，将原告正常工作的服务人员描述成提供性服务的“妃子”，甚至捏造原告除了有来自世界各地“异国风味的美女”、“当红影视明星”、“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的大学生”，更有“十一二岁的稚嫩幼女”等等恶意诋毁和不实的表述，并将已被证明为虚假的“AV女优门”、“俄罗斯艳女门”等侵权信息恶意附在文章之中。同时上述信息均配以虚假图片以吸引人眼球。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上述虚假文章，已经在全国范围内使得原告商誉遭受重大恶劣影响，是对原告法人名誉权的恶意侵害。根据被告页面上的浏览记录，该谣言文章在其发布后3天内浏览次数已达25147次，对原告正常经营活动和商业信誉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严重损害，因此，被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原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6条、第15条、第2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第10条、第11条、第18条等相关规定起诉至法院追究被告侵权责任。
被告隽立公司辩称，一、针对原告诉求一，我公司已于2016年2月18日对转载的涉案文章采取了删除措施，故所谓的侵权涉案文章在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已不存在，原告的诉求一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纵横时事”账号于2016年2月14日转载涉案文章，在第四天即2016年2月18日，收到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投诉单号为401589146号的投诉后，于当日立即删除了涉案文章。我公司从未收到原告的投诉。关于标题删除，应该由原告联系微信公众号网络服务提供者即腾讯公司的人员删除。该文章标题虽然至今存在，但不是由于我公司的主观原因导致，且文章内容也无法查看。我公司在2016年2月18日主动从后台删除了文章内容，客观上无法删除标题和配图。
二、针对原告诉求二，我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依法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故该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我公司并非涉案文章的作者，转载涉案文章时包括标题、内容、图片、标点符号等均未作任何修改，未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内容等。涉案文章实系多方传播后，再由我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转载发布，并非我公司首发，我公司知悉微信后台投诉通知后进行了及时删除，整个转载到删除的阶段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微乎其微。反之，该篇涉案文章源起网络微博，随后各方传统媒体及自媒体开始纷纷将目光投向原告，随之而来的则是各种铺天盖地的介绍原告的文章。而正是因一篇微博带来的媒体轰炸，才是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的直接原因。这次事件所造成的大范围公众关注和探讨直至今日也未曾中断过，由此导致我公司作为不知真相的旁观者无心转载了涉案文章。（二）涉案文章所涉事件早于2011年在新华网、腾讯网、凤凰网、搜狐新闻、经济参考网等报道，且至今仍有诸多网站和微信公众号在报道，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述官方门户网站已进行了新闻真实性审查。早在2011年各大网站已经对原告有相关报道，该类文章诸如“中石化被曝投资8亿元在北京顺义建豪华酒店”在新华网、腾讯网、凤凰网、搜狐新闻、经济参考网等均有发布。故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述官方门户网站已进行了新闻真实性审查，我公司对于原告并不存在恶意诋毁的主观故意及侵权事实。（三）我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我公司运营微信公众号“纵横时事”，以发布及转载热点话题及时事评论等相关内容作为日常运营，旨在关注社会热点，反映社会现实。涉案文章在经多方媒体进行网络流传发布后，已经具有了相当的社会热点性，我公司转载该涉案文章时并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系日常运营公众号行为，且在经微信后台投诉通知后已于收到投诉当日及时主动删除，已将传播范围及浏览量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并未对原告的名誉造成实质损害。据此，足以说明我公司主观上完全不存在借此涉案文章对原告进行名誉诋毁的主观意图。（四）我公司已及时删除涉案文章，并未对原告造成实质损害，也不会因此降低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我公司的“纵横时事”微信公众号在业界并非为有影响力的微信公众号，在转载涉案文章时的订阅人数仅为16972人，从转载发布到后台删除，涉案文章持续时间仅为4日，浏览量为26309次，故该涉案文章通过“纵横时事”产生的传播范围极为有限，文章传播面小，点击量小，借此可预估出其一般阅读量最多在1.7万人/次左右，完全不会达到对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及商业信誉造成不可弥补严重损害的程度。同时，我公司已采取及时删除的行为，已将其社会影响降低至最小范围之内。因此，我公司的转载行为，不会引起消费者、公众对原告商誉社会评价的降低。（五）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并非全国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既不明确也不合理，请求予以驳回。
三、针对原告诉求三，由于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赔偿商誉损失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我公司对原告诉求二的论述，我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故无须对原告要求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未举证证明侵权四要件同时具备，要求赔偿商誉损失缺乏客观依据。依《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侵权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当同时具备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行为违法四个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第七问的解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因我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了45万元商誉损失，其所提供的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第3525号《公证书》，仅是证实了微信公众号“纵横时事”转载过涉案文章，并不能据此证明因该行为对其产生了45万元的损失。即该份证据既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45元损失客观存在，也无法证明45万元的损失主张与我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在上述反驳原告诉求二的论述中已经说明：我公司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且无主观上的侵权故意。因此，在无法认定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求应不予支持。
四、针对原告诉求四，因侵权行为不存在，故原告该诉求不予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由于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提起诉讼属于滥用诉权行为，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律师费是基于原告滥用诉权的行为产生，并非涉案纠纷的必须、合理费用，没有法律规定必须由我公司承担。原告要求我公司赔偿律师费2.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费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我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依法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且原告主张的商誉损失，缺乏客观事实及因果关系证据，故我公司不应当对原告主张的名誉损害承担道歉及损失赔偿等责任。原告的全部诉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以保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法律的权威与尊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纵横时事”系经微信认证（认证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的由隽立公司申请并运营的公众号，其认证详情中显示：公众号主体依法享有本公众号所产生的权利和收益，也对本公众号的所有行为承担全部责任。
2016年2月14日，公众号“纵横时事”上发布一篇名为《揭秘：中石油、中石化腐化高官帝王般的荒淫生活》的文章，内容包括“‘和园景逸大酒店’的神秘面纱到底有几层？”“投资8亿建起的超五星酒店，投资者居然不想方设法对外开放，将投资的钱赚回来，竟满足于内部经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中石化耗资8亿违法所建的北京顺义神秘的和园景逸大酒店是中石化高层的后宫，各位领导在那里享受着帝王般的荒淫生活。”“位于北京顺义神秘的和园景逸大酒店是个超五星的豪华酒店，里面特别建有中式、英式、意式和日式等风格各异的高档别墅9幢，每个高层领导都有一套别墅或总统套间为其服务，里面宫女式的服务员都是千挑万选的美女，而其中的‘妃子’则按照领导的不同口味特别安排，并经常更换。这里面有法国、日本、西班牙、俄罗斯和意大利等异国风味的美女，也有当红的影视明星，还有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的女大学生，甚至还有来自舞蹈学院附中的十一二岁的稚嫩幼女。这个奢华的大酒店是中石化高层官员纵情声色的后宫，有的长期住在这里享受帝王般的生活。为了今年过年前的一次聚会，酒店动用了来自法国、意大利和日本的十几名顶级厨师，其中有日本厨师精心准备的多个‘女体盛’，这些都是精心挑选的十七八岁的少女，宴会结束后每个领导都将一名少女带回房间。”……文章的上述内容之后附有“中石化天价酒门”、“‘AV女优门’丑闻”、“‘俄罗斯艳女门’丑闻”等内容。
隽立公司表示上述文章其系转载，但无法核实转载来源。2016年2月17日，和园酒店委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文章及公众号的认证详情进行了公证。截止公证当日，上述文章的阅读量已达25147次，点赞有114个。和园酒店称其委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做了10份公证共计支付公证服务费13120元，本案所涉公证是其中之一，并就此提交发票一张予以证明。
和园酒店提交其与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二张，证明其主张之律师费。和园酒店表示因有多个主体以相近的内容在微信公众号、微博、网站上侵害其名誉权，其委托律师对十个主体提起十件诉讼共计支付律师费280000元，本案是其中之一，平均律师费应该是28000元，但其就主张25000元。隽立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双方均认可上述文章内容因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投诉而于2016年2月18日由微信运营方删除（即点击标题后无法查看内容），但含有“揭秘：中石油、中石化腐化高官帝王般的荒淫生活”标题及配图的界面至2016年11月1日庭前会议时由隽立公司删除。鉴于此，和园酒店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
本案中，和园酒店表示其主张之商誉损失是指其名誉受到严重贬损后给其经营、企业信用所导致的损失。和园酒店称其没有证据证明因侵权所遭受的商誉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没有证据证明隽立公司因侵权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并表示由于隽立公司的公众号有嵌入式广告，所以其酌情主张商誉损失450000元。
2014年，和园酒店以名誉权纠纷为由在本院起诉北京美瑞可玩具厂，系（2014）顺民初字第14026号案件。在该案中，和园酒店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并停止发布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侵害的微信内容；2.判令被告在微信公众账号“美瑞可立体浮雕艺术壁画”内连续5日内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和园酒店该案诉请的部分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9月5日，微信公众账号‘美瑞可立体浮雕艺术壁画’发布题为《中石化高层官员帝王般的荒淫生活》的虚假微信内容。该微信中，将原告正常对外经营的酒店描述成‘内部经营’，专为某些企业提供‘后勤服务’，并捏造酒店低价拿地的虚假信息；将‘中石化耗资8亿违建北京顺义和园景逸大酒店，中石化高层后宫中各领导在享受帝王般荒淫生活’的虚假信息作为文章的‘核心提示’；将公司正常工作的服务人员描述成提供性服务的‘妃子’；并将已被有关部门证明为虚假信息的‘AV女优门’、‘非洲牛郎门’、‘俄罗斯艳女门’等侵权信息恶意附在文章之中，通过低俗的手段扩大了该微信的传播范围。截至具状日，该微信内容阅读量已经超过十万次，并已被多个微信账号转载。经查，该微信公众账号的所有者为被告。原告公司是一家依法对外公开规范经营的健康主题型园林酒店，自2008年正式营业以来接待了诸多企业及个人，是北京市民休闲度假的理想场所。被告利用微信公众号散布虚假信息，恶意诋毁我公司名誉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损害了原告的名誉，伤害了原告员工及本酒店客人的情感，对企业形象造成恶劣的影响，原告因此遭受到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之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该案经审理查明的部分内容如下：2013年4月3日，新浪微博用户_-冰翼-
_发布微博，内容为：“【中石化高层纵情声色】北京顺义神秘的和园景逸大酒店是个超五星的豪华酒店，占地1050亩，其中800亩为森林公园。而中石化每个高层领导都有一套别墅或总统套间为其服务，里面宫女式的服务员都是千挑万选的美女，而其中的“妃子”则按照领导的不同口味特别安排，并经常更换”。2013年10月14日，原告在其官方微博对上述微博信息进行辟谣，内容为：“非常感谢@_-冰翼-
_给我们做的如此‘惊叹眼球’广告。本店是一家依法依规公开对外经营的酒店，酒店占地134.7亩，毗邻800亩森林公园，欢迎大家咨询预订。关于配妃传说，您想的太美了，想做皇帝梦请自带老婆。至于您捏造谣言转发已超500条，我店已报案。恭喜您可能成为打击网上谣言又一位‘中奖者’”。通过百度搜索，可以看到原告发布的团购活动和酒店预订信息；2014年7、8月份，原告通过其微博发布关于筹办婚礼和儿童夏令营的广告宣传。原告认为通过上述宣传经营活动可以看出酒店系面向普通消费者正常经营的酒店，并非被告发布文章中所称仅限于内部经营。
该案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40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美瑞可玩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微信公众号“美瑞可立体浮雕艺术壁画”于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发布的文章《【揭秘】中石化高层官员帝王般的荒淫生活》删除；二、被告美瑞可玩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美瑞可立体浮雕艺术壁画”连续五日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声明内容由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定；如拒绝履行，本院将择一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美瑞可玩具厂负担；三、驳回原告和园酒店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公证书、（2014）顺民初字第14026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名誉系指对特定主体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隽立公司在其申请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纵横时事”上于2016年2月14日编辑、发布《揭秘：中石油、中石化腐化高官帝王般的荒淫生活》一文，本院予以确认。就隽立公司的该行为是否应承担侵犯名誉权的责任，本院分析如下：隽立公司在涉诉文章中发布诸如“竟满足于内部经营”、“中石化耗资8亿违法所建的北京顺义神秘的和园景逸大酒店是中石化高层的后宫，各位领导在那里享受着帝王般的荒淫生活”、“位于北京顺义神秘的和园景逸大酒店是个超五星的豪华酒店…每个高层领导都有一套别墅或总统套间为其服务，里面宫女式的服务员都是千挑万选的美女，而其中的‘妃子’则按照领导的不同口味特别安排，并经常更换…这个奢华的大酒店是中石化高层官员纵情声色的后宫，有的长期住在这里享受帝王般的生活”等内容，这些内容对和园酒店经营情况的不当描述一经公开，势必会影响读者对和园酒店的认知和评价，导致和园酒店的社会评价降低。而隽立公司发布涉诉文章前，和园酒店已就先前相关微博内容进行辟谣且对有关公众号发布相近内容提起诉讼且胜诉，隽立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能够对上述情况审查、核实而未予审查、核实，隽立公司具有主观过错。因此，本院认定隽立公司侵害了和园酒店名誉权，隽立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鉴于隽立公司彻底删除了涉诉文章，和园酒店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隽立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和园酒店的名誉权，和园酒店有权要求其赔礼道歉，以此为其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具体形式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因隽立公司系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实施的侵权行为，故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在该微信公众号上进行较为适宜，和园酒店诉请在全国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公开向其赔礼道歉，以恢复名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和园酒店要求隽立公司赔偿商誉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和园酒店未举证证明其名誉权因受到侵害而遭受商誉损失的范围和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侵权文章的存续时间、阅读量以及文章中涉及和园酒店的篇幅、内容，隽立公司侵权的过错程度及给和园酒店带来影响的程度，对和园酒店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和园酒店虽未提供与本案完全对应的公证服务费发票，但其确实进行了公证保全，势必发生一定合理支出，本院综合考虑同样情况下的公证费用，对合理支出数额予以酌定支持。虽然和园酒店确实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但结合隽立公司在本案中的具体侵权情况以及和园酒店所受到的影响，本院对和园酒店要求隽立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隽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纵横时事”连续五日登载致歉声明，以此为原告北京和园景逸大酒店有限公司恢复名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查；如拒绝履行，本院将择一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深圳市隽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深圳市隽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和园景逸大酒店有限公司保全公证费一千二百零五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和园景逸大酒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七十六元，由原告北京和园景逸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三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隽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 益
人民陪审员 李 金
人民陪审员 王桂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白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