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再3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颜长佑，男，汉族，生于1970年1月18日，住天水市秦州区。被申诉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颜胡娃，男，汉族，生于1957年10月28日，非农业户口居民，住天水市秦州区。委托代理人：王存叶，女，汉族，生于1964年8月6日，非农业户口居民，住址同上，系颜胡娃之妻。申诉人颜长佑因与被申诉人颜胡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申诉人颜胡娃于2013年5月20日诉至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天秦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颜长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天民一终字第64号裁定，发回秦州区法院重审。秦州区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天秦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颜长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天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秦州区法院（2014）天秦民一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颜长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天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颜长佑的再审申请。颜长佑又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监【2016】62000000111号民事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民抗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武田、张林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颜长佑，被申诉人颜胡娃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存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方面，天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自2009年以来，颜胡娃在农闲时跟随颜长佑在邻近农村干活，而非原审认定的“颜胡娃一直跟随颜长佑干活”。此事实导致计算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适用法律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颜胡娃系农民，家中有承包地，空闲时在本村或周边农村干零活。故其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申诉人颜长佑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被申诉人认为原审判处正确。被申诉人颜胡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由颜长佑赔偿因事故造成颜胡娃受伤的医疗费19765.1元，误工费13600元，护理费6600元，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60元，残疾赔偿金68949.4元，鉴定费1500元，总计113894.9元；2、由颜长佑承担诉讼费。秦州区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颜胡娃与被告颜长佑均系本区天水镇天水村农民，自2009年以来，颜胡娃一直跟随颜长佑干活。2012年1月20日，被告颜长佑与本区天水镇石徐村村民石元生签订房屋建筑工程协议，约定由颜长佑给石元生建房，所需建筑材料由石元生提供，颜长佑负责施工，工钱按每平方米180元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找来原告颜胡娃在其承包的工地上干活（未约定工钱）。2012年6月24日9时许，颜胡娃在浇注完二楼柱子后，从东外墙上走到隔墙中间时从墙上坠落到二楼楼梯后又落地受伤。随即送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双侧多发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2、颈6左侧椎板及左侧横突骨折。3、颈7右侧椎板骨折。颜胡娃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19765.11元（被告支付6751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王存叶护理，其妻系农民。住院期间共支出交通费160元。经原告委托，2011年11月5日甘肃中荣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伤情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颜胡娃颅内多发脑挫裂伤构成九级伤残，颈椎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颜胡娃支付鉴定费1500元。秦州区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颜长佑作为接受劳务方，组织、管理、监督施工不当，且未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原告颜胡娃作为经常从事建筑工作的劳务提供者，应意识到在隔墙上行走的危险性而仍然行走并导致本人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颜长佑认为石元生作为建筑房屋的发包方，将其建房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人（被告）施工，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诉讼中，原、被告均不要求追加石元生为被告，且在本院已释明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亦不申请追加，本院不能在原、被告均不要求追加被告的情况下，追加石元生为被告去审查其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石元生与原告颜胡娃之间并无劳务关系，其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被告颜长佑在个人劳务关系中的责任承担。如被告颜长佑认为石元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另诉要求其分担赔偿责任；原告颜胡娃虽系农民，但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应按照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鉴定虽系单方委托，但被告在原一审中及中院二审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且该伤残鉴定依据工伤标准作出并无不妥，故被告要求再次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不予鉴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以2012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89元的标准，计算20年，原告伤残九级、十级，支持68949.4元（14989元×20年×23%)；医疗费支持19765.11元；误工费以甘肃省2012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每年20541元（每天56.28元）的标准，从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34天，支持7541.52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住院34天，由其妻子王存叶护理，按2012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每年20541元（每天56.28元）的标准，支持1913.52元（34天×5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甘肃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按每天40元计算，原告住院治疗34天，支持1360元；营养费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34天，支持680元；鉴定费以实际发生的1500元支持；交通费按实际支出的160元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颜长佑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颜胡娃残疾赔偿金68949.4元、医疗费19765.11元、误工费7541.52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1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营养费68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60元，共计101869.55元的70％即71308.69元（含已支付的6751元）。案件受理费2578元，由原告负担578元，被告负担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颜长佑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是被上诉人颜胡娃在转移施工地点时，不听劝阻，不从地面行走，导致从墙上坠落，其对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应负主要责任；二是颜胡娃系农民，以务农为主，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三是一审判决认定发包人将建筑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承包人，但在诉讼中未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是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颜胡娃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上诉人颜长佑作为接受劳务方，因其未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组织、管理、监督施工不当，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颜胡娃作为从事建筑工作的劳务提供者，应意识到在隔墙上行走的危险性而仍然行走并导致本人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关于双方过错责任划分并无不当。颜长佑认为石元生作为建筑房屋的发包方，将其建房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人施工，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但原审中，双方均不要求追加石元生为被告，且在秦州区法院已释明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亦不申请追加，故原审在双方均不要求追加被告的情况下，没有追加石元生为被告，并无不当。石元生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颜长佑在个人劳务关系中的责任承担。如颜长佑认为石元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另诉要求其分担赔偿责任。颜胡娃的身份虽系农民，但其受伤之前常年在外打工生活，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颜胡娃的伤残鉴定虽系其单方委托，但颜长佑没有确凿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颜长佑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重新鉴定，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颜长佑所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由上诉人颜长佑承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本案被申诉人颜胡娃为非农业户口居民，其所在村人口于2002年天水市户籍管理制度改革时全部转为非农业人口，但承包地没有全部收回，仍由原承包户耕种。颜胡娃农闲时跟随颜长佑在本村及周边农村干活。2012年间，颜长佑承建天水镇石徐村居民石元生的房屋，找来颜胡娃在工地干活，6月24日，颜胡娃在工地干活期间，转移工作地点时，未从墙体下到地面转移，而欲通过隔墙转移，转移过程中从墙上跌落地面导致受伤。颜胡娃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妻王存叶护理，王存叶也是非农业户口居民。出院后，2012年11月5日，颜胡娃委托甘肃中荣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颜胡娃颅内多发脑挫裂伤伤残等级为九级；颈椎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主要争议焦点为应以何标准计算颜胡娃的残疾赔偿金（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中，颜胡娃为非农业户口居民，虽然其仍有承包地，这是在本市秦州区城镇化进程中，整村转为非农业人口后的一种过渡形态，不能否定其非农业户口居民性质。在我国当前社会保障制度尚不健全和完善的情况下，国家为保障城镇化的农民的基本生活需要，允许继续耕种承包地。《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关于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要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批准落报小城镇常住户口人员要求保留其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应允许他们保留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也允许有偿转让，防止耕地撂荒和非法改变用途。同时，切实保障小城镇落户人员的合法权益。经批准在小城镇落户的人员，在入学、参军、就业等方面与当地原有城镇居民享有同等权利，履行同等义务，不得对其实行歧视性政策。上述相关政策规定说明，小城镇建设中落户为非农户口居民的，仍然可以继续经营承包地，但应享有城镇居民相关的权利。故对本案中颜胡娃的损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原二审以其长期在外打工生活的理由欠妥，再审中予以纠正，但采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正确。检察院的该抗诉意见不成立。原审判决认为石元生作为建筑房屋的发包方，将其建房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人（颜长佑）施工，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诉讼中，原、被告均不要求追加石元生为被告，且在法院已释明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亦不申请追加，法院不能在原、被告均不要求追加被告的情况下，追加石元生为被告去审查其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石元生与原告颜胡娃之间并无劳务关系，其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被告颜长佑在个人劳务关系中的责任承担。如被告颜长佑认为石元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另诉要求其分担赔偿责任。对该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建筑法》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83条第3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以上规定说明，农民自建两层以下（含两层）住宅没有强制要求承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施工人承建。故本案中房主石元生不存在选任过错，也不承担因选任过错导致的相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对被申诉人身份认定不准确，但判决结果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天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润花审判员  丁建文审判员  赵 冰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