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红民重初字第34号
原告朱某丽，女，贵阳市人，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生秀，女，汉族，遵义市人。
委托代理人杨兴华，女，汉族，遵义市人。
被告杨某丽，女，汉族，遵义市人。
委托代理人何德凯，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州，男，汉族，遵义市人，系原告朱某丽之夫。
第三人杨某婧，女，汉族，遵义市人，系被告杨某州之女。
原告朱某丽与被告杨某丽、杨某州及第三人杨某婧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09年7月13日作出（2009）红民一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原告朱某丽不服判决，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9）遵市法民一终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朱某丽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2日作出（2010）黔高民申字第288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4日作出（2011）遵市法民再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红民一初字第942号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遵市法民一终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1）红民一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原告朱某丽不服判决，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229号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1）红民一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再次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丽的委托代理人杨生秀、杨兴华、被告杨某丽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德凯、被告杨某州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杨某婧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丽诉称，原告与被告杨某州于1997年依法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努力工作。2009年5月20日，原告在洗衣服时，发现被告杨某州衣服内有杨某州与其妹杨某丽签订的《财产分割确认书》，并由杨某容作为证明人。该确认书中，被告杨某州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委托杨某丽购买的位于红花岗区老城步行街住房一套，以及汇川区杭州路门面房赠予给被告杨某丽。被告杨某州的赠予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平等处理权，同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法属无效民事行为。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于2009年2月5日签订的《财产分割确认书》无效，由被告杨某丽归还属于原告朱某丽与被告杨某州共同共有的房屋。
被告杨某丽辩称，争议的三套房产即飞天花园住房一套（房产证号：0004XX**）、公园路房屋（房产证号：20070XX**）、杭州路门面（房产证号：0003XX**）均属我所有。位于本区新华路XX号飞天花园X栋X单元住房一套是我为了与男友钱某林结婚，钱某林出资132000元与我共同购买；位于汇川区杭州路的门面是1998年利用个人积蓄42000元购买；老城步行街处房屋即位于本区公园路XX号水电建司开发房X-
X号住房是2007年我与前夫颜某林共同出资75000元购买。被告杨某州并未向我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也未委托我为其在遵义购置房产，被告杨某州称系委托我购房但其十年之久对房产不问不管也不合乎情理。且被告杨某州利用亲情，采取欺诈、诱骗的手段与我签订《财产分割确认书》，其真正目的是为了非法侵占我的三套房产。《财产分割确认书》是虚假、不真实的，是无效协议，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朱某丽的诉讼请求，将上述三处房产依法确认属被告杨某丽所有。
被告杨某州辩称，因我一直在深圳工作，没有时间回遵义料理个人事务，也不能照顾母亲，就委托被告杨某丽打理我在遵义的财产事务及照顾我们的母亲。被告杨某丽所购三处房产均是我寄钱回来委托她买的。因种种原因，原告对我与杨某丽的《财产分割确认书》确实不知情，对此我向原告表示歉意。且被告杨某丽是普通工薪阶层，又无其他收入来源，不可能有能力购买三处物业。
第三人杨某婧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称，被告杨某丽与我父亲杨某州签订的《财产分割确认书》和我奶奶周某书及姑姑杨某容的证言可证明本案中争议的房产确系我父亲杨某州委托被告杨某丽购买的事实；2009年杨某丽在与我父亲签订《财产分割确认书》后，将位于飞天花园的房屋过户到了我的名下也能证实被告杨某丽签订《财产分割确认书》的真实性；我于2000年至2003年在遵义某某中学读书期间所有开支均是父母将现金给我奶奶来开支的，2003年后在上海读大学，经济上全是父母直接给我，杨某丽并没有养育我。在本院（2011）红民一初字第1620号案件中，第三人杨某婧陈述称：1999年我父亲杨某州与继母朱某丽到深圳打工，2000年我从贵阳转回遵义某某中学读高中直至2003年到上海读大学。2001年姑姑杨某丽与我奶奶一起生活并掌管奶奶的经济。在遵义期间学校的费用都是姑姑杨某丽去给我交的，有时候是我在姑姑杨某丽处拿钱去交。2001年夏天我奶奶摔断了腿，2002年春节我父亲杨某州回遵义与姑姑杨某丽及我奶奶商量买房让奶奶住，所以花了二十来万买了飞天花园房子，装修家电共花了十多万元，姑姑杨某丽还说我父亲杨某州有孝心。2007年我大学毕业因为是定向生，取消定向的三万多元的费用也是姑姑杨某丽给我交的。以上这些我父亲杨某州和姑姑杨某丽都一再告诫我不能让我继母朱某丽知道。父亲杨某州与姑姑杨某丽的关系一直很好，2009年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过完春节后他们二人告诉我将飞天花园的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一再告诫我要避开我继母朱某丽。房子很快就过户到我名下，其间姑姑杨某丽也搬到她在南京路新买的电梯楼，并拿走了奶奶的首饰和银行存款。姑姑杨某丽还要搬走家电和家具，我奶奶和父亲杨某州不同意发生纠纷后还报了警。后来我继母朱某丽知道后与父亲闹得不可开交，很快又将飞天花园的房子从我名下过户到了我父亲杨某州和继母朱某丽名下。对飞天花园房子的接收和放弃均是本人自愿，从杨某丽手中收回该房产是理所当然的事，该房产应归我父亲杨某州和继母朱某丽所有。
经审理查明，原告朱某丽与被告杨某州于1997年登记再婚，被告杨某州与杨某丽系兄妹关系，第三人杨某婧是杨某州与前妻的女儿。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三处房产，其中位于遵义市杭州路X幢XXX号10.84平方米的门面（房权证号：遵房权证遵义市字第0003XX**号，以下简称杭州路门面），系杨某丽于1998年2月18日以42000元价格向遵义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所得，于2002年12月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产权人为杨某丽的产权登记；红花岗区新华路XX号飞天花园X栋X单元122.22平方米的房产（房权证号：遵房权证遵义市字第0004XX**号。以下简称飞天花园房屋），系杨某丽于2002年4月24日以206000元的价格向唐某购买，于2003年8月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产权人为杨某丽的产权登记；红花岗区公园路XX号水电建司开发房X-
X号37.97平方米的房屋（房权证号：遵房权证监证字第20070XX**号，以下简称公园路房屋），系杨某丽于2007年11月从吴某忠、苟某琴处以75000元价格购买，2007年12月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产权人为杨某丽的产权登记。被告杨某丽购买飞天花园房屋后出资100000余元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及购买家用电器等生活用品，与其母周某书共同生活居住。被告杨某州的女儿即第三人杨某婧从2000年起在遵义某某中学读高中直到2003年考取上海某某大学（定向生），被告杨某丽代杨某州作为家长负责杨某婧高中三年的学习和生活开支，并由杨某丽为杨某婧向贵州省航天管理局教育培训处交纳了定向生的捐资助学费和定向招生费30400元，并于2006年10月25日代为交纳违约金3000元取消定向。
被告杨某丽、杨某州于2009年2月5日签订了《财产分割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经杨某州、杨某丽兄妹协商，现将杨某州委托杨某丽购于杨某丽名下的三处房产（飞天花园，房产证号：0004XX**号；杭州路门面，房产证号：0003XX**号；老城步行街，房产证号：20070XX**号）进行分割，确认财产权关系如下：一、飞天小区，即房产证号0004XX**号房产归杨某州所有，并即时过户到其女儿杨某婧名下，过户费用由杨某州承担。二、杭州路门面即房产证号：0003XX**号、老城步行街即房产证号：20070XX**号归杨某丽所有。三、杨某州赠与杨某丽两处房产，杨某丽接受该两处房产的前提如下：1、杨某丽在母亲有生之年居住于飞天小区，负责陪护并承担母亲的日常生活费用，但不包括医疗及其他费用；2、若母亲拒绝杨某丽陪护则该两处房产仍归杨某丽所有；3、母亲的生活费、医疗费子女应分担部分，杨某丽仍按分摊结果另外支付；4、母亲住院或其它需人员陪护时的责任其他子女均应分担自身责任，不应由杨某丽一人承担，但杨某州应承担的陪护责任则由杨某丽代为承担。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不得反悔，与此三处房产有关系的其它协议一律无效”，二被告的姐姐杨某容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名。
飞天花园房屋在《财产分割确认书》签订后即过户到第三人杨某婧名下，后过户到朱某丽、杨某州名下。本院（2009）红民一初字第942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杭州路门面过户到朱某丽、杨某州名下。
2011年7月26日，根据被告杨某丽的诉讼保全申请，本院对登记在原告朱某丽名下的杭州路门面和飞天花园房屋予以查封。2011年8月17日，本院依据原告朱某丽的诉讼保全申请，对登记在被告杨某丽名下的红花岗区公园路房屋予以查封。
在庭审中，被告杨某州提供了从2002年6月3日起到2006年7月22日杨某丽的遵义工商银行卡号为帐户流水单，以此证明该流水单中共计510000元的15笔汇款系其向杨某丽所汇，但其仅提供了10张汇款单据证明由其从深圳汇款305000元给杨某丽，其中含2004年9月18日由崔某梅从深圳汇款到杨某丽帐户内的100000元。被告杨某丽提供了2004年2月11日从遵义向在深圳的崔某梅银行帐户汇款100000元的单据，并以此证明仅收到杨某州205000元汇款。杨某州对杨某丽通过崔某梅账户汇款100000元系支付给自己的事实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财产分割确认书》、购房合同及房屋所有权证、银行汇款凭证及流水单、定向培养协议书、读书开支单据、房屋装修及购买家用电器的相关单据、收入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杨某丽返还房产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争议房产属于原告夫妻共同财产，即其认为争议房产系杨某州出资购买。杨某州辩称通过银行向杨某丽汇款510000元，其提供的杨某丽的银行账户流水单虽然反映有510000元的进账，但其仅提供了自己向杨某丽汇款305000元的汇款单据，其余款项是否杨某州所汇，没有证据证明，杨某丽也未认可，杨某州对收到杨某丽汇款100000元无异议，即杨某州所汇款项能够确认的只有205000元。杨某丽于1998年以42000元购买杭州路门面、2003年4月24日以206000元购买飞天花园房屋并花费100000余元装修、2007年11月以75000元购买公园路房屋。同时，第三人杨某婧从2000年起到2003年在高中期间每学期学费2590元及其他费用均是由杨某丽支付，杨某婧2007年取消定向的30000余元也由杨某丽支付；杨某丽、杨某婧、周某书一直一起生活，生活费用等开支也是杨某丽经手支出。上述费用总额远远超过了205000元。即使按杨某州主张的510000元汇款计算，扣除杨某丽给杨某州的汇款100000元后，前述支出费用仍超过了杨某州的汇款总额。《财产分割确认书》内容反映，协议分配的房屋为“杨某州委托杨某丽购于……”，但庭审中，原告朱某丽、被告杨某州未提供委托购房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委托关系，且杭州路门面从房产登记资料看是被告杨某丽于杨某州2002年开始向其汇款之前的1998年购买，在此之前，并无证据证明杨某州有向杨某丽汇款或支付现金及存在委托购房的事实。第三人杨某婧在诉讼中作了前后矛盾的两次陈述，介于其与被告杨某州系父女的特殊身份关系，本院认为其在（2011）红民一初字第1620号案件中的陈述更为符合客观实际。结合第三人杨某婧陈述被告杨某州是1999年到深圳，1998年仍在遵义，委托杨某丽购买不合情理，即原告朱某丽不能证明杨某丽所购买的三处房产均系杨某州汇款后委托杨某丽购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原告主张争议房产属于其与杨某州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杨某丽对杨某州向其汇款的事实无异议，但仅认可有汇款凭证的205000元。从生活常理看，二被告存在特殊身份关系，在本案讼争发生之前兄妹感情较为深厚，因此二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不一定均有书面凭证。同时，杨某丽辩称杨某州所汇款项全部用于第三人杨某婧高中期间的费用及与周某书的生活花销，但证据不充分，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在二被告存在较大数额金钱往来的情况下，杨某丽所购买的三处房产的资金来源不能完全排除包含杨某州所汇款项情况，故对杨某丽主张争议的三处房产均系自己购买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杨某丽关于被告杨某州利用亲情，采取欺诈、诱骗等手段欲侵占其三处房产而与其签订的《财产分割确认书》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依法应予撤销的辩称，无证据证明，本院也不予采信。
通过前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双方争议的三处房产应为杨某州、杨某丽共同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杨某丽名下。在原、被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处房产系杨某州或杨某丽个人全部出资购买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之规定，争议三处房产可以认定为二被告共同共有，二被告实际是以《财产分割确认书》的形式，并以委托购买为名对三处房产进行分割。朱某丽与杨某州系夫妻关系，其系杨某州、杨某丽共同出资所购三处房产的共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之规定，被告杨某州在未经朱某丽的同意下与被告杨某丽对三处房产进行分割，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朱某丽的共有权，但结合二被告共同出资购房、三处房产各自的价值及在房屋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现状、杨某丽代杨某州养育子女、赡养母亲等事实，杨某丽分得公园路房屋、杭州路门面并未超过其应享有的共有份额，因此，该确认书约定将前述二处房产分割归杨某丽所有的内容应为有效；同时，该确认书中约定飞天花园房屋归杨某州所有，但又进一步约定将该房屋过户到第三人杨某婧名下，这实际是杨某州将其与朱某丽应享有的共有份额赠与给了第三人，这损害了朱某丽的共有权。因此，该确认书约定将飞天花园房屋过户到第三人名下的内容无效，飞天花园房屋应为杨某州与朱某丽共有。为维护社会稳定，减少当事人讼累，确定三处房产的产权关系，在本案中，本院对三处房产的归属一并予以确权。
第三人杨某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二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的规定，本案针对第三人杨某婧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新华路XX号飞天花园X栋X单元住房（房权证号：遵房权证遵义市字第0004XX**号）归原告朱某丽、被告杨某州所有；
二、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园路XX号水电建司开发房X-
X号的住房（房权证号：遵房权证监证字第20070XX**号）、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杭州路X幢XXX号门面（房权证号：遵房权证遵义市字第0003XX**号）归被告杨某丽所有；
三、驳回原告朱某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杨某州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还应在上诉期满后的七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兴成
人民陪审员 申 慧
人民陪审员 高德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