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舟民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支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顾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和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
舟山市××海区册子乡××马柱。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某某。
原审被告傅某某。
上诉人支甲、浙江××和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
×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傅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
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09）舟定民初字第1327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8日受理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并于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支甲
及委托代理人顾某某，上诉人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原审被告傅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16日下午，时任正××公司保
安队长的傅某某带领另两名保安张某、杨某某在该公某东边池
某边的山上巡逻，遇支甲挖杨某树根，以为其系小偷，便上前
询问支甲在做什么。傅某某与支甲言语不合，即发生争吵。傅
某某欲将支甲带至正××公司内，支甲不肯去，双方发生争执
，进而打架。支甲因气愤自己被傅某某等打伤，于正××公司的职工下班时，躺在册子乡桃夭门大桥下靠近正××公司的路
上，与其亲属一起阻拦正××公司的车辆通行约两小时，后经
民警等多方劝说，支甲同意去医院治疗。当日，支甲的伤势经
检查有左侧眼眶肿胀、压痛。次日检查有左侧颞部肿胀、压痛
明显，右面颊及颈部可见散在皮损伴广泛性压痛等。两次门诊
花费1321.30元。2008年3月17日至同年4月29日，支甲在舟山
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入院诊断均为“头部外伤、头面部
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睾丸鞘膜积液、双耳外伤性耳
聋耳鸣”，花费住院医疗费25210.44元。2008年6月27日至同
年7月4日，支甲因右侧睾丸鞘膜积液，在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
治疗，花费医疗费5553.48元。两次出院后，支甲陆续以膝部
疼痛、右侧阴囊酸胀、耳鸣等症进行门诊治疗，共花费门诊医
疗费7321.51元。舟山市人民医院于2008年4月29日至同年7月4
日期间，共为支甲出具诊断证明书五份，累计证明需休息3.5
个月。支甲治疗过程中，正××公司支付16000元。2009年2月
4日，经支甲委托，舟山市普陀东港医院司乙定所出具鉴定意
见，认为支甲在2008年3月16日被他人打伤，已构成五级伤残
。支甲支付某某费1200元。支甲已于2009年2月16日就本起纠
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该院依法予以准许。该
案审理中，正××公司申请对支甲的病休时间合理性进行鉴定
。经该院委托，宁波三益司乙定所认为“支甲被打后致头面部
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伤存在是本次外伤所致。睾丸
鞘膜积液一般认为属于鞘膜的分泌与吸收功能失去平某，如分
泌过多或吸收过少，都可以形成鞘膜积液，外伤所致的一般为睾丸挫伤、阴囊积血，根据目前所提供的病史资料，无法证明
支甲的右睾丸鞘膜积液系本次外伤所致”。故，该所出具鉴定
意见为：建议支甲被打后致头面部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的病休时间为90天（含住院时间）。另，本案审理中，正××
公司又申请对支甲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舟
山市普陀东港医院司乙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支甲与他人争吵
时受伤，2008年6月27日至同年7月4日因“右侧睾丸鞘膜积液
”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无关；其余住院及门诊医
疗费用基本合理。正××公司共为上述两次鉴定支付某某费12
00元。另查明：1、支甲持有《海船船员适任证书》，1989年5
月至2007年10月1日期间一直从事海船船员工作，先后担任舵
工和船长职务。2008年3月15日，支甲（乙方）与舟山市汇升
船务有限责任公某大禹职介所（甲方）签订《船员中介协议》
一份，约定，甲方将乙方介绍到浙定××号货船担任船长，工
资每月8000元，确保乙方工作两个月，协议有效期为两个月；
该协议还对“船公某认为乙方不符合使用条件的，中介不成功
”、“乙方到工作岗位工作不足二个月被船公某辞退”等情形
分别约定了中介费的收取及退还额。2、2006年3月，因支甲家
庭承包耕地3.008亩中被征1.707亩，支甲申请参加基本养老保
障。同年4月，册子乡桃夭门村民委员会与舟山市定海区册子
乡人民政府先后审核，均同意其参加基本养老保障。另，舟山
市定海区册子乡桃夭门社区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8月27日出具
证明，证明支甲“因大桥建设需要土地已被征用”；舟山市定
海区册子乡桃夭门社区管理委员会与舟山市册子乡人民政府于2010年2月2日出具证明，证明支甲“家庭成员四人，其承包水
田为1.2亩，现已于2001年全部被大桥建设征用”。3、2008年
1月6日，支甲夫妇同支乙夫妇发生口角并互殴，导致支甲左颞
部肿胀、左大腿外侧肿胀等。支甲夫妇因此向该院提起诉讼，
该院于2008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调解结案。支甲起诉要求
正××公司、傅某某连带赔偿各项损失409698元。庭审中，增
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1953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支甲
目前的耳聋伤残是否系本次纠纷所致及支甲在本次纠纷中是否
存在过错。经原审法院依法审查证据，从14份询问笔录来看，
各当事人对傅某某拉扯支甲，要将其带至正××公司内在先，
还是支甲欲用锄头戳傅某某在先之陈述并不统一，尚不能确认
，但就纠纷是因傅某某等怀疑支甲系小偷而引起的陈述是一致
的，可以确认。同时，杨某某与张某的陈述中对傅某某与支甲
争吵在先，亦有傅某某与杨某某、张某三人拉支甲去正××公
司的行为，且张某“在拉的过程中傅某某还用拳头朝支甲的头
部、身上打了几下……傅某某的脚也朝支甲的身上踢了几脚，
有几脚是踢在下身裆部的”之陈述，与支甲的头部外伤、头面
部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伤势部位相吻合，可认定傅某
某对支甲受伤结果的发生有过错，而面对三人拉扯或殴打的情
形，支甲还手可为本能的自卫行为，且未对傅某某等造成严重
的损害后果，故可认定支甲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
就支甲的耳聋伤残是否为本次纠纷所致，支甲提供的司乙定意
见书及《海员体格检查表》的效力高于证人证言，且有部分证人并未陈述支甲有伤前耳聋的事实，公安机关也尚未确定支甲
伤前耳聋的事实，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在正××公司、傅某某
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支甲于本次伤前存在耳聋事实的情况
下，认定支甲目前的耳聋耳鸣与本次外伤之间有因果关系。公
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支甲在正××公司厂区外的山上被傅某某
等怀疑是小偷，双方进而发生争执至其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
获得赔偿。傅某某的行为系执行职务行为，由正××公司承担
最终的赔偿责任并无异议，本案纠纷的另两名当事人杨某某与
张某的行为亦可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也应由正××公司对本
次纠纷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追加杨某某与张某为共同被
告并无必要。因支甲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正××公司、
傅某某要求支甲承担部分责任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案纠纷发生后，支甲的损失审核如下：1、医疗费，正××
公司对医疗费合理性提出异议，并申请了司乙定，鉴定意见认
为支甲第二次住院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次外伤无关，支甲虽对该
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以司乙定的结论
为依据，扣除第二次住院花费的医药费5553.48元，剩余33853
.25元与本次外伤有关，且基本合理，可予确认。但鉴于支某
某于本次外伤前两个多月内曾有左颞部肿胀、左大腿外侧肿胀
等损害后果，与本次受伤后的部分诊断结果相同，因支甲未举
证证明其原先伤势已痊愈，故认为支甲在本案纠纷发生后的治
疗过程中有治疗原疾的可能，酌情扣除1000元，确认医疗费损
失为32853.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样根据第二次住院
与本次外伤无关的司乙定意见，该期间的此项费用应扣除。支甲主张20元／天的标准未超过规定，结合第一次住院的时间，
计算为860元；3、同理，护理费可认定为1720元；4、误工费
，误工时间应以司乙定意见为依据确定为90天。对于误工标准
，支甲提供的《船员中介协议》虽载明每月工资为8000元，但
该协议尚未实际履行，并不能认定为其实际减少的收入。然而
，根据支甲的从业情况，机械参照2008年浙江省交通运输、仓
储和邮政业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179元的行业工资
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显然不足以弥补支甲的误工损失。为公
平地弥补其因本次受伤而丧失劳动机会及劳动报酬的损失，原
审法院酌情确定支甲的误工标准为5000元。故，该项损失为15
000元；5、交通费，根据支甲就医实际，酌情认定为1800元；
6、伤残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或城镇标准的立法本意是出于
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
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兼顾公平的考虑，故不能简单地以
户籍划分，应综合考量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生活消费地等
多种因素。本案中，支甲虽参加了基本养老保障，但其与享受
城镇标准之间并无必然联系，结合审批表和舟山市定海区册子
乡桃夭门社区管理委员会与舟山市册子乡人民政府于2010年2
月2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被征土地的情况，及支甲当庭所作
的土地尚未全部被征用的陈述，可见，支甲并非完全意义上的
失土农民，结合支甲的经常居住地与生活消费地均在农村等事
实，认为支甲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为111096元
；7、营养费，根据支甲的伤残等级，结合具体伤势，酌情支
持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损害后果、双方过错、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履行能力等多种因素，支甲主张30000
元可予支持；9、鉴定费1200元应作为支甲的损失予以计算。
综上，可确认的损失合计为195529.25元，扣除被告正××公
司已支付的16000元，尚余179529.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
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
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
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支甲179529.25元；二、
驳回支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45元，由支甲负担43
45元，正××公司负担3100元；鉴定费1200元，由支甲与正×
×公司各负担600元。
宣判后，支甲、正××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支甲上诉称：上诉人系失土农民，应按城镇标准确定
残疾赔偿金，故请求改判上诉人可获赔的残疾赔偿金为272724
元。
正××公司答辩称，支甲在原审承认还有部分土地没有
被征用，原审适用农村标准应为准确。
傅某某未作答辩。
正××公司上诉称：本案最大的争议在于支某某的耳聋
耳鸣是否系傅某某的殴打行为所造成的。原审法院的判决结论
与刑事侦查机关的结论相矛盾，公安机关撤销对傅某某的刑事
侦查即意味着傅某某殴打支甲致其耳聋耳鸣的事实是不成立的
。支甲在本次纠纷之前也与他人发生争执，受伤的部位也相同
，原审法院据此酌减了医药费，但又认定傅某某的殴打行为致使支甲耳聋，显为不当。原审中，支甲也是认为三名保安共同
殴打他，未追加其余两名侵权人无法查明事实。综上，请求二
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支甲答辩称，定海区公安分局撤销对傅某某的故意伤害
刑事案件的原因是不能排除支甲存在伤前耳聋的可能性，但也
没有肯定支甲的外伤性耳聋与傅某某的殴打行为无关。支甲先
前与人发生争执造成的伤势较轻，且根据医生的诊断，当时并
无外伤性耳聋耳鸣的伤情，也没有相应的治疗行为。故支甲的
外伤性耳聋系傅某某的殴打行为所致，正××公司理应承担赔
偿责任。
二审期间，支甲提供了一份舟山市定海区册子乡桃夭门
社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支甲所承包的水田和旱地已
被大桥及企业征用。正××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
有异议，内容并没有反映支甲的所有承包地均被征用，与原审
提供的证据又明显矛盾。本院认为，根据原审的庭审笔录，支
甲自认土地没有全部被征用，二审提供的证据与其一审陈述相
矛盾，且证明的内容也未说明是否全部土地均被征用的待证事
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据资格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
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以农村标准确定
支甲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及支甲外伤性耳聋的损害事实与傅
某某的殴打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支甲原审自认承包土地尚未
全部被征用，其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失土农民，且支甲的经常居住地与生活消费地均在农村，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支甲的残疾赔
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支甲的上诉请求不
予支持。关于支某某外伤性耳聋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因果关
系的确定在于支某某是否在本次纠纷发生前患有耳聋疾病或是
否因其他原因造成外伤性耳聋。对此，上诉人正××公司有两
种主张，一是认为证人证言表明支甲伤前耳聋，二是认为因支
甲与第三人在本次纠纷前也发生争执受伤而导致耳聋。本院认
为，对于第一种主张，因支甲一审提供了司乙定意见书及《海
员体格检查表》，两份书证的证明效力高于证人证言，经审查
一审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也有部分证人并未作支甲伤前耳聋
的陈述，且耳聋性疾病是否存在非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所能及，
故对上诉人正××公司的该上述理由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种主
张，虽支甲与他人发生争执属实，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当时
已造成支甲外伤性耳聋的损害后果，故其上诉理由自不能成立
。公安机关撤销刑事案件的事实，并未否定因果关系，且刑事
、民事证明标准亦不同。至于傅某某是否与其他两名保安共同
实施了侵权行为，因本案系正××公司承担雇主责任，非各侵
权行为人之间的责任确定，原审法院未追加另两名保安为共同
被告，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正××公司主张支甲外伤性耳
聋的损害事实与傅某某的殴打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
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元，由支甲负担2695元，由浙江×
×和造船有限公司负担2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奚安娜
审 判 员 徐惠忠
审 判 员 黄 炜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