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7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文广。
委托代理人刘新年，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永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新年，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福。
委托代理人寇连震，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文广、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丰公司）与被申请人李明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庄民初字第3452号民事判决。张文广、丽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3）大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文广、丽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12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张文广及申请再审人张文广与丽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新年，被申请人李明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寇连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李明福起诉至庄河市人民法院称，被告张文广系被告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6月20日，原告和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被告将厂房2800平方米、办公楼二层870平方米交给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一次性包死220万元（不含女儿墙）。原告按约定完工。被告除支付部分工程款外，经双方确认，截止到2008年11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36800元。由被告张文广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2010年12月20日，原告按民间借贷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原告撤回起诉。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对应给付拖欠工程款7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自200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张文广辩称，其不应该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因本案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丽丰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即根据该合同关系，合同的权利义务是由合同双方当事人即丽丰公司来承受并享有。我在合同签订的当时是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论是签订合同的行为还是履行合同的行为都是代表丽丰公司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并不是我的个人行为。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把我列为被告是主体不适格，我不应该承担原告诉讼的法律责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被告丽丰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厂房及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施工设计进行了工程量减少的变更，即220万元的工程量在实际施工中进行了相应的减少，故工程结算的价款也应相应减少。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曾经多次就工程量的减少进而引起工程款减少的事宜进行磋商，但始终没有达成协商一致的结果，才导致本案。我们仍主张双方的实际工程量减少，应该在总工程量中进行核减，我方主张的核减数额应该在40万元。原告主张张文广所在的丽丰公司一共向其支付了150万元的工程款，比照220万元工程总价款的约定还欠其70万元的主张是不成立的。且2008年11月22日后我公司又向其支付了1243900元。按照原来约定的总工程款，尾欠款不足20万元，如果双方进行了算账，被告方就不再欠原告的工程款。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欠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和利息我方不同意，因为我方已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及利息，已不再欠原告的钱。希望在法院的主持下确定双方支付的工程款，进而确定本案的最终结果。
庄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20日，丽丰公司作为总发包人（甲方），李明福作为总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车间（厂房）办公楼。工程地点：庄河市荷花山镇同巨村。工程内容：厂房单层2800㎡，办公楼二层870㎡。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全包，图纸外设施另行承包。开工日期2007年6月3日。竣工日期2007年10月3日。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厂房、办公楼两个项目合在一起，一次性包死价220万元（不含女儿墙），工量增减设计变更双方另计，现场临时确定价款，配套工程不含在本价款之内。……甲方施工现场委派代表：刘玉章、王显普，现场履行各种手续法律上生效。乙方施工现场总负责人：李明福，对施工现场负责，并承担法律责任。……本工程基础完时，甲方拨付20万元给乙方，整体砌筑完时，甲方拨付20万元给乙方，屋盖架采瓦完时，甲方拨付10万元给乙方，其余款项由乙方全额垫款施工，直至本工程全部竣工，甲方余下所欠的工程款，待房照办完贷款下来一笔结清，如果贷款不成，甲方保证2007年春节前付50万元，2008年6月末前付90万元，余下款项在2008年末前全部结清，如果到期未能及时付款，甲方将承担支付给乙方同期信用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法律规定的滞纳金支付给乙方”。被告张文广、原告李明福分别在发包人与承包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李明福按约定进行了施工。案涉厂房与办公楼已经竣工，并于2008年初交付使用。2008年11月22日，被告张文广（时任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案涉工程欠款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上载明：“借李明福现金壹佰肆拾叁万陆仟捌佰元借款人张文广”。后原告李明福分别于2008年11月31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叁万元”、于2008年12月17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叁万元”、于2008年12月25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壹万伍仟元整”、于2009年1月12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银行承兑汇票肆万元整”、于2009年1月21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09年1月24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贰万壹仟元整”、于2009年2月17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贰万元整”、于2009年3月2日出具收条：“张文广现金贰万元整”、于2009年3月26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壹万元整”、于2009年4月7日出具收条：“收现金壹万元整”、于2009年5月4日出具收条：“今收张文广现金肆万叁仟元整”、于2009年5月12日出具收条：“今收张文广现金捌万元整”、于2009年5月13日在转出账号为曹永莉的中国邮政储蓄转账凭单上签字确认，凭单上记载金额为57500元、于2009年6月10日出具欠条：“欠摩托车款3600元”、于2009年6月11日出具欠条：“欠张文广二轮XQN70助力款捌佰元”、于2009年6月30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肆万元整”、于2009年7月6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工程款玖万捌仟元整”、于2009年7月15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贰万元整”、于2009年7月20日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壹拾万元整、于2009年8月25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贰万伍仟元整”、于2009年9月20日出具收条：“收张文广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09年12月30日出具收条：“今收承兑汇票贰万元整”、于2010年6月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中收到现金存款7000元、于2010年7月1日出具收条：“收张淑芬现金伍仟元整”。综上，2008年11月22日后，原告李明福收到（包括抵顶的）案涉工程款共计89.79万元。另查明：二被告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另外10张原告李明福签字的收条，内容分别为“收张文广工程款壹万元整”、“今收张文广现金贰万元整”、“收张文广工程款贰万元整”、“收张文广工程款贰万贰仟元整”、“收张文广工程款30000元”、“收张文广工程款叁万元整”、“收张文广工程款肆万元整”、“收张文广工程款伍万元整”、“收张文广工程款伍万元整”、“收张文广工程款陆万元整”，金额总计33.2万元。上述收条中均没有出具时间，且收条纸张不完整，下方均有裁剪痕迹。二被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付款证明，内容为“付李明福14000元，没打条”，该证明没有注明日期，亦无李明福签字确认。再查明：被告张文广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出具2008年11月22日借条时为被告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庄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李明福与被告丽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丽丰公司为发包人，原告李明福为承包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应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已交付被告丽丰公司使用至今，故被告丽丰公司应当向原告李明福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被告张文广签字确认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实际系双方结算案涉工程款欠条，至此，应认定就原告施工的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明确余欠工程款的数额。因双方已对所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被告丽丰公司主张因案涉工程量的减少导致工程款在原基础上核减40万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截止2008年11月22日双方确认所欠工程款为143.68万元。二被告主张其已向原告李明福偿还了工程款124.39万元，为证明该主张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36张收款收据及证明。原告李明福对收到（包括抵顶的）其中部分价款79.79万元没有异议，但对2009年7月20日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由其签字却没有出具日期的10张收条及无其签字的付款证明提出异议。关于2009年7月20日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节，原告李明福认为其收到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才向被告出具了2009年7月6日的9.8万元收条，其实际只收到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晚于收条的出具时间，不可能存在银行没有出票原告李明福便出具收条收到相关款项的情况，原告李明福的该陈述有悖于常理，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认为由其签字但没有出具时间标明的10张收条系2008年11月22日以前向被告张文广出具，理由为：该10张收条原本有出具时间，但是被告将收条上的时间撕去，收条已遭到破坏。但二被告主张上述收条系2008年11月22日以后出具，为证明该主张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1）庄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卷宗庭审笔录中孙某的证言，用以证明2008年11月22日之前出具的收条已由原告李明福收回。该庭审时孙某陈述其看见曹永莉拿了一些条交给原告李明福，但并没有看见具体是收条还是欠条，亦没有看到条的具体内容。且因孙某系被告丽丰公司的员工，与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二被告主张事实的依据，孙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10张收条没有标明时间有违常理，且其他收条均注明了时间，出具收条不标明时间的行为亦不符合双方的习惯，且该10张收条均存在纸张不完整、下方有裁剪痕迹的瑕疵，因上述收条系二被告持有，作为持有人应对该瑕疵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证据证明其合理性。而二被告未能对上述瑕疵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合理性，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能认定上述10张收条系原告李明福于2008年11月22日之后出具。关于没有原告签字确认的1.4万元付款证明，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二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二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36张收款收据及证明的分析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李明福于2008年11月22日之后收到二被告偿还的工程款数额为89.79万元。原告与被告丽丰公司之间约定工程款应于2008年本前全部结清，被告丽丰公司逾期未支付全部价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丽丰公司偿还剩余工程款53.89万元及承担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文广向原告李明福出具借条时，为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丽丰公司所欠原告工程款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中，借款人为张文广，并未提及丽丰公司，其行为表明其自愿加入原告李明福与被告丽丰公司的债务关系，属并存的债务承担，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被告张文广应当与被告丽丰公司共同承担对原告李明福的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李明福要求被告张文广承担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综上，庄河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文广、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明福工程款53.89万元，并承担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庄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原告李明福负担2776元，二被告负担9284元。
宣判后，张文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明福对其的起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债务加入的首要特征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有效确定。如果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就上述应当确定的内容未经确定，第三人则无法加入。本案中，债务人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与债权人李明福之间就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对工程量减少部分未进行确定价款，双方自工程完工后一直在进行工程量减少部分协商，但协商未果。第二、本案中债的性质是因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可关于第三人债务加入的证据中所记载则是民间借贷的现金，证据中的文字表述是“借李明福现金。……”，显然借现金与欠工程款是不同的债。第三、原审认定“张文广签字确认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实际系双方结算案涉工程款的欠条，至此，应认定就原告施工的工程款己进行了结算，明确余欠工程款的数额……”上述认定存在自相矛盾的事实。张文广不可能既作为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明福进行工程款结算又作为第三人自愿加入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与李明福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第四、一审判决认定张文广债务加入无任何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中并无债务加入的法律规定，且在本案判决所引用的法律依据中，也无关于债务加入的法律规定。
丽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未就全部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本案应当对工程量减少部分进行结算。双方曾约定∶“……合同价款：厂房，办公楼两个项目合在一起，一次性包死价220万元（不含女儿墙），工量增减设计变更双方另计”。由上述约定可见，双方的工程款是以合同包死价加工量增减签证进行结算。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中工程量减少，工程价款应当在220万元包死价的基础上相应减少40万元。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向李明福支付工程款124.39万元，89.79万元系李明福收到，另34.6万元李明福未收到。对此，上诉人认为，这34.6万元收条所记载的33.2万元是李明福亲自书写的收条，虽然没有写明日期，但足以证明李明福收到上述工程款的事实。且在2008年11月22日双方进行核算时，李明福已经从上诉人手中将收条全部收回，故上诉人现在所持有的收条，均应当认定是李明福在2008年11月22日以后收到的。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未做确认也未论证我方所要证明的事实是否成立。
被上诉人李明福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法院应就上诉人上诉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问题进行审查。上诉人张文广提出的其不应当成为本案债务承担主体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虽然案涉工程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文广系代表该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但此后上诉人张文广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表明了借款人的身份，其又系该公司的投资人，原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广系债务加入，对另一上诉人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文广该上诉主张与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文广及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提出的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没有最终结算的上诉意见，因双方均认可2008年l1月22日上诉人张文广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借款的性质就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该借条是非常明确的债权凭证，证明截止出具借条时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数额是143.68万元，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该借条中所确认的债务，被上诉人就是以该债权凭证为基础向上诉人主张的，现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工程尚有未核减的工程款应从上述款项中扣除的相关证据，故原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该主张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文广及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提出原审对其持有的由被上诉人李明福给其出具的10张收条33.2万元及被上诉人李明福收款但其未打条的1.4万元未认定是上诉人已付工程款是错误一节，本院二审认为，原一审从该10张收条中没有标明时间、与被上诉人所书写的其他收条的书写习惯不一致及该10张收条均存在纸张不完整、下方有裁剪痕迹的瑕疵等诸多因素认定该收条虽由上诉人持有，不能认定上述10张收条系被上诉人李明福于2008年11月22日之后出具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二证人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时将原收条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已给付另1.4万元，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8元，由上诉人张文广负担9284元；上诉人大连丽丰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284元。
张文广、丽丰公司申请再审称，1、张文广在签署借条时是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并与丽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减少，但应核减的工程款未确定。143.68万元没有扣除工程量减少对应的工程款。一、二审法院确认工程款数额是143.6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二审以证据瑕疵不予认定十张收条的效力是错误的。该十张收条虽然没有写明收款时间，但被申请人认可是其签字，证人孙某证实算账时丽丰公司的会计是带了条子去的。被申请人主张收条未被拿走，该举证责任应在于被申请人。且证人王某证实当时对过的收条由被申请人拿走。因此，这十张收条的数额应当扣减。4、本案1.4万元没有签字的收条虽然被申请人当庭否认，但其在录音中并不否认，应予认定。5、丽丰公司于2009年4月30日办理了按揭贷款，依据施工合同，待房照办完贷款下来一笔结清。因此，还款日应为贷款下来后的第二日，即2009年5月1日。原一、二审判定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故，申请人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李明福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针对申请人张文广和丽丰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张文广应否就案涉工程款与丽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08年11月22日，申请人张文广作为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出资人，以个人名义向被申请人李明福出具了143.68万元的借条的行为视为张文广以个人名义自愿加入李明福与丽丰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与原债务人丽丰公司共同向债权人李明福承担债务。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张文广、丽丰公司与李明福之间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判令张文广与丽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第二、截止2008年11月22日，案涉工程款应否为143.68万元。在本院原二审庭审中，张文广与李明福已认可借条中借款的性质就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李明福有权依据借条请求丽丰公司和张文广支付工程款。张文广虽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减少，尚有未核减的工程款，143.68万元没有扣除工程量减少对应的工程款，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没有标明时间的10张收条的证明力问题，李明福主张该10张收条是其于2008年11月22日以前出具的，不能证明张文广在2008年11月22日以后还款的事实；张文广主张该十张收条是李明福于2008年11月22日以后出具的，之前的收条已由李明福收回，并在本次庭审中提供了王某的证言予以支持。本院认为，王某在原二审庭审中称其并不知晓以前打的收条是否收回，与本次王某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且本次庭审中王某没有出庭作证，故王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十张收条没有标明出具时间，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亦不能证明十张收条中的款项是张文广在2008年11月22日出具借条后支付的，原一、二审未采信上述10张收条并无不妥。
第四、关于张文广是否已给付1.4万元工程款一节，本院认为，李明福否认曾收到该1.4万元，其在录音中亦未明确表示其收到1.4万元款项，故本院无法确认张文广已给付李明福1.4万元。
第五、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因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了“本工程基础完时，甲方拨付20万元给乙方，整体砌筑完时，甲方拨付20万元给乙方，屋盖架采瓦完时，甲方拨付10万元给乙方，其余款项由乙方全额垫款施工，直至本工程全部竣工，甲方余下所欠的工程款，待房照办完贷款下来一笔结清，如果贷款不成，甲方保证2007年春节前付50万元，2008年6月末前付90万元，余下款项在2008年末前全部结清，如果到期未能及时付款，甲方将承担支付给乙方同期信用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法律规定的滞纳金支付给乙方”。丽丰公司在2008年末前未能办完贷款，理应自2009年1月1日起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综上，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利颖
审 判 员 张真洪
代理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