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孟繁勇，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张×1之妻），1965年3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男，1938年4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宜义，北京市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男，1961年7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张×3之妻），1964年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女，1964年9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5，女，1968年6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张×2、张×3、张×4、张×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8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1及其委托代理人孟繁勇和李×、张×2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宜义、张×3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张×4、张×5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2一审诉称：张×2与朱×是夫妻关系，张×3、张×1、张×4和张×5是双方子女。朱×于2005年9月去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的院落，原为朱×名下宅基地，张×2和朱×于1984年前后在改院内建设北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并用建房剩余的材料在院内东侧搭建了两间棚子。但在1993年宅基地发证时，该宅基地却被错误的登记到张×1名下。2000年后，张×1将东侧的棚子拆除，并在该院内新建了东厢房四间，建房时张×1使用了张×2的八千块砖以及从棚子上拆下的老料。张×2现仍居住在涉案院落内。上述房屋中的北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属张×2和朱×的夫妻共同财产，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变更，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朱×去世后，朱×的遗产应依法分割。现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内的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四间，其中北房三间、西厢房四间以及东厢房北数第一间和第二间归张×2所有，其他房屋请法院依法分割。
张×3一审辩称，张×2所述属实，我和张×1都有自己的宅基地，但为了父亲我也在本案中主张属于我自己的份额。
张×1一审辩称：张×2所述不属实，涉案的宅基地已于1993年登记在我名下，当时父母是同意的。该院内房屋均是我所建，且朱×去世时已将院内房屋赠与给我，故院内房屋应归我所有，不同意分割。既然是分割遗产，我也要求依法分割张×3名下位于该村××号院内的房屋。
张×4一审辩称，张×2所述属实，张×1所述不属实，我也主张属于我自己的份额。
张×5一审辩称：北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是我父母所建，2000年前后，张×1也确实翻建过东厢房。我也主张我自己的份额，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张×2与朱×是夫妻关系，张×3、张×1、张×4、张×5是双方的子女。朱×于2005年9月25日去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下称×号院）现为张×1名下宅基地，该院内现有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四间。现北房三间由张×2居住使用，西厢房四间和东厢房四间均由张×1出租给他人。除×号院之外，该村×××号院（下称×××号院）亦为张×1名下宅基地，该村××号院为张×3名下宅基地。张×2、张×3和张×4均称，×号院的原使用权人为朱×，但在1993年发放宅基地使用权证时，村委会错误的将该宅基地登记到张×1名下。张×1则称，将该宅基地登记在其名下是经过朱×和张×2同意的。张×5对此未发表意见。为此，张×2提交×乡村镇规划办公室于1983年10月24日出具的《允许建房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该通知书载明申请建房人为朱×，批准建房的间数为3间。张×3、张×4和张×5对此均予以认可。张×1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该证据也能证明朱×和张×2在1984年前后所建的房屋仅为北房三间。张×2还提交了其委托代理人秦宜义与案外人马×之间的谈话笔录，该笔录有马×的签字，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马×在笔录中称其是×村第一生产队的妇女主任，但在村里什么事都管；张×2现居住的×号院的原使用权人是朱×，村里于1992年对宅基地进行入户登记调查，马×参与了该院的入户测量；该院在1993年之前是朱×的，但在1993年发证时登记到了张×1名下；朱×曾经找过生产队称宅基地本登记错了，生产队则称不能修改了，但能证明该宅基地的确是朱×的。张×2、张×3、张×4和张×5对此予以认可，但张×1对此不予认可。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前往北京市朝阳区×村对马×进行了询问，马×称：其曾于1992年至1998年在×第一生产队任职，主管村民组；1992年，村里要测量宅基地并发放宅基地本；当时，×号院是朱×的，×××号院是张×1的，但是统计测量完毕后进行抄写时，误将×号院抄到张×1名下，所以×号院的宅基地本本来应该是登记在朱×名下，最后却登记到了张×1名下；其实，宅基地使用权的确认应该以1983年允许建房通知书为准，×号院就是1983年批给朱×的；宅基地本发放后，朱×曾经找过生产队，要求更改，但被告知宅基地本的发放归土地局管，无法更改；宅基地本发放时，×号院内的房屋都是朱×老两口建设的；张×2的委托代理人秦宜义曾就此与其进行过谈话，张×2提交的谈话笔录就是秦宜义制作的。张×3、张×4和张×5对此予以认可，但张×1对此不予认可。
针对×号院内房屋的建设情况，张×1先称该院内所有房屋均是其所建。后张×1又称：北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是朱×和张×2于1985年建设的，但是为其建设的，当时院内东侧没建棚子；2000年前后，其在院内东侧新建东厢房四间，同时还将西厢房加高后重新建设了新的房顶。张×2、张×3、张×4均称北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均为张×2和朱×于1984年所建，建完北房和西厢房后，还用剩余的建筑材料在院内东侧搭建了两间棚子；2000年前后，张×1将棚子拆除，新建了四间东厢房，还给西厢房换了房顶，但建房时张×1用了拆棚子所剩的建筑材料和张×2的八千余块砖。张×5称北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确是朱×和张×2所建，但东厢房四间是张×1所建。
张×1称××号宅基地应在本案中予以分割，张×3则称该院是于1982年批给张×3的，该院内所有房屋均为张×3所建。为此，张×3提交了该院的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翻建房屋许可证、张×2与张×3签订的分家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张×2、张×4、张×5对此均予以认可，张×1则表示对此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合法财产和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号院的原使用权人为朱×，该院内的北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均为朱×和张×2于1984年前后所建，东厢房四间为张×1于2000年前后所建，同时张×1还为西厢房更换了房顶。张×2称张×1建设东厢房时使用了其八千块砖以及拆除东侧棚子所剩的建筑材料，但就此张×2并未举证，法院无法采纳。据此可以认定，北房四间应属朱×和张×2的夫妻共同财产，东厢房四间应归张×1所有；西厢房四间虽为朱×和张×2所建，但张×1对该房屋确有贡献，故应根据张×1的贡献程度确定其对该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除此之外的份额应属朱×和张×2的夫妻共同财产。张×1称北房三间和西厢房是朱×和张×2为其所建，以及其所称朱×已将北房三间和西厢房赠与给张×1，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无法采纳。朱×现已去世，朱×和张×2所属房屋产权份额的一半应属张×2的个人财产，另一半属朱×的遗产。朱×生前未留遗嘱，故张×2、张×3、张×1、张×4和张×5作为朱×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朱×的遗产。关于涉案房屋的具体分割方案，法院将根据各方当事人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并参照房屋的实际居住和使用情况酌情确定。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作出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内的北房三间归张×2所有；二、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内的西厢房北数第一间归张×3所有；三、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内的西厢房北数第二间归张×4所有；四、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号院内的西厢房北数第三间归张×5所有；五、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内的西厢房北数第四间以及东厢房四间归张×1所有；六、驳回原告张×2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张×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一审期间，张×2及律师出示一份与马×的谈话笔录，因马×未到庭，张×1提出异议。然而，承办法官携除张×1之外的张×2及其律师、张×3共同前往马×处核实证言，明显有偏于原告之嫌；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析产继承的财产早已于被继承人朱×去世前（即1993年）赠与了张×1，朝阳区政府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的房产一并赠与给张×1，赠与已经生效。一审法院以一份证言来推翻一级政府颁发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适用法律错误；3.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书中第六页写到”据此可以认定，北房四间应属朱×和张×2的夫妻共有财产”，其认定错误，北房只有三间；4.如果朱×赠与给张×1的完整院落法院不认可，那么，张×1提出将张×3的院落一并析产继承，因为张×3的院落也是朱×夫妇出资建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书中第一项至第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2针对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关于程序违法问题，因证人行动不便不愿前往法院，法院依法调查取证我们认为并不违法，法院取证时我的代理人并不在场，张×3只是告诉法官证人的住处，没有参与法院调查取证的过程；张×1所说的赠与行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属于登记时出错，而且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也不能混同；张×3名下的宅基地已经经过与父母的分家，且张×3在该宅基地上翻建了房屋，该院落已经没有张×2及朱×的房屋，张×1无权分割张×3宅院内的房屋。综上，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3针对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赠与主张张×1无法提供任何证据。我名下宅院内的房屋由我翻建两次，翻建经过审批，不同意张×1的上诉请求。
张×4针对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张×2和张×3的意见。
张×5针对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我认为张×3名下宅院内的房屋也应和本案涉诉宅院内的房屋一起分。张×3名下宅院内的房屋可能翻建过两、三次，但翻建时间我不清楚，翻建后应该没有老房子了。
本案审理中，张×1提交马×书面证言以证明马×一审审理中错误以为双方为张×2赡养问题发生纠纷而非因房产问题发生纠纷，才向一审法官陈述相关情况，现其要求撤销一审证言。另，张×1提交与张×2、张×5的录音证据及照片一张，以证明张×3名下宅院内老房亦由朱×、张×2出资所建。张×2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张×1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张×3意见与张×2一致。张×4、张×5均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明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需要前往北京市朝阳区×村对马×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记录的在场人仅为法院工作人员及马×，一审法院之调查取证行为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其次，张×1称北房三间和西厢房四间已在朱×去世前赠与其本人，然而仅根据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房屋赠与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对涉诉宅院内北房三间及西厢房四间权属情况的认定正确。第三，对于一审判决书中第六页”北房四间”之表述，根据判决书的前后文，此处应属笔误，一审法院实际仍按照北房三间的事实作出判决，并不影响判决结果，对于张×1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张×1要求分割张×3名下宅院内的房屋（即××号院），因本案一审系由张×2作为原告起诉，其诉讼请求为对×号宅院内房屋进行析产继承，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张×3称××号宅院内房屋业已翻建，故张×1之分割主张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张×1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1负担（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园园
审判员 周文祯
审判员 王 朔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云 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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