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7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凤，女，1960年8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李景凤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昌平龙旗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黄土店黄平路泰华龙旗广场3#商业楼。负责人：彭华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法务。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昌平龙旗分公司职员。上诉人李景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昌平龙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景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被上诉人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李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景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景凤在永辉超市工作时受伤，侵权行为发生在永辉超市经营管理范围内，并不存在第三人侵权，永辉超市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就永辉超市陈述将熟食柜台交由案外人经营一说，我方并不知情，即使存在亦属于其内部经营管理行为，永辉超市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李景凤受伤，永辉超市并未证明李景凤自身存在故意或过失，故永辉超市应当就李景凤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共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景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与李景凤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是本案赔偿主体。我公司对李景凤受伤一事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没有侵权行为，李景凤受伤系其自身操作不当造成，我公司对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熟食柜台是由与我公司合作的第三方提供，我公司对此亦没有过错。李景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立即向李景凤支付医药费4561.86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450元、误工费42000元，合计52011.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景凤自2015年8月21日起在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内从事熟食促销员工作。2015年12月13日，李景凤在拉动熟食柜台玻璃推拉门时，玻璃脱落，致使李景凤右前臂受伤。当日，李景凤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医院为其行右前臂伤口清创探查、桡侧腕屈肌腱断裂修复术。李景凤所受损伤经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右前臂切割伤、桡侧腕屈肌腱断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景凤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又自愿放弃鉴定。本案庭审中，李景凤向法庭提供永辉超市促销员胸卡，主张其与永辉超市之间系劳务关系。该胸卡载有：“供应商：瑞嘉-熟食”字样。永辉超市对李景凤的陈述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将超市内涉案场地发包给案外人北京瑞嘉创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嘉公司）经营，涉案柜台由瑞嘉公司提供，后瑞嘉公司又将涉案熟食柜台发包给案外人孟xx经营，李景凤系由孟xx雇佣。为证明其主张，永辉超市向法庭提供了《供零合作合同》及《合作协议书》，并申请孟xx出庭作证。孟xx证实其于2015年8月雇佣李景凤从事熟食柜台促销员工作，并由其向李景凤支付工资，李景凤受伤后，其于次日向李景凤支付5000元医疗费等。经质证，李景凤表示永辉超市、瑞嘉公司、孟xx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并主张孟xx向其支付的5000元款项并非医疗费，而系工资款。本案庭审中，李景凤称其系由孟xx招聘到永辉超市内工作，工作期间由熟食柜台负责人孟xx支付工资，但否认与孟xx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景凤以其与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自身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遭受损害为由，要求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承担侵权责任，但综合审查李景凤及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的陈述，李景凤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李景凤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实施侵权行为且对李景凤遭受损害的后果负有过错的事实。故李景凤要求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2011.86元的诉讼请求，举证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景凤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李景凤已支付医疗费4561.86元，永辉超市对此不持异议；李景凤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书五张，均记载建议全休一个月，永辉超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李景凤的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曾自认在受伤后仍然上过几天班，故不认可李景凤存在五个月的误工期；关于李景凤受伤前的收入情况，李景凤主张其每月底薪3000元，并根据业绩可以获得提成奖励，每月总收入为3500元，孟xx作为熟食柜台负责人在一审期间陈述每月支付李景凤工资底薪为2500元，然后根据业绩加提成，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景凤主张的营养费没有提交医嘱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景凤在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工作时因拉动熟食柜台玻璃推拉门时，玻璃脱落导致其受伤。涉案熟食柜台处于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的经营环境内，熟食经营亦属于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故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者，对其经营范围内的设备设施具有管理维护义务，应就其经营范围内设施设备的安全性负责；现李景凤因柜台玻璃脱落致伤，永辉超市、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现无证据证实李景凤所受损害系其主观故意所致，故由此可以认定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对其经营设备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就李景凤受伤承担相应责任；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责任由永辉超市承担。同时，李景凤系从事熟食促销员工作，其作为熟食柜台的使用人，对于柜台的日常维护及自身安全亦应负有相当的谨慎注意义务，李景凤所受损害与其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关联，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对李景凤的合理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永辉超市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李景凤自行承担30%的责任。就永辉超市、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抗辩称李景凤并非其超市员工且其受伤系其自身操作不当所致，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李景凤与永辉超市、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并不影响本案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原审法院关于李景凤人身损害的责任认定不妥，本院予以更正。李景凤主张医疗费4561.86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及诊断证明为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本院结合李景凤的伤情、其提交的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书以及受伤时确在工作的实际情况，酌情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持其5个月的误工损失，共计15000元；关于交通费，考虑到其就医的必要性以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对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元；关于李景凤主张营养费的请求，因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就永辉超市、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主张将孟xx已向李景凤给付的5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一节，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责任主体系永辉超市及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案外人孟xx向李景凤给付款项的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能证实该笔费用系由永辉超市及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支付，故对永辉超市及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永辉超市及永辉超市龙旗分公司就李景凤上述因人身损害产生的合理费用在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李景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景凤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三元三角。三、驳回李景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元，由李景凤负担三百三十元（已交纳）；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七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元，由李景凤负担三百三十元（已交纳）；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七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