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岳阳市中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郭镇乡。法定代表人：戴仁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仁，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南源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西路250号文盛大厦六楼。法定代表人：汤文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青，岳阳市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严国政，男，196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戴仁生，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再审申请人岳阳市中煌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中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仁、湖南源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源森公司”）、严国政、戴仁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湘06民申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被申请人李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红、源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青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严国政、戴仁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煌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李仁对中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李仁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李仁与源森公司已由债权债务关系转变为投资关系，不属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0月13日李仁与源森公司、谈文广达成了《债权转股权确认协议书》，约定：“1、确认李仁对源森公司享有600万元债权，并同意将该笔债权转为股权；2、按每股1.5元的价格进行债转股，确认本次转股数为400万股；3、该笔债权转为股权后，由谈文广持有该股份并成为源森公司的股东；4、本协议生效后，李仁对源森公司享有的债权自行消除，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5、本协议签字生效。”根据协议约定，源森公司依法于2015年10月15日完成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谈文广依约取得了相应股权，至此李仁与源森公司之间已经转换为投资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即告履行完毕，源森公司原负有的该笔债务因完成股权登记而消灭。因此，原债权债务关系既已消灭，原担保责任亦随之消除，李仁不得再以此为由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及相应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李仁答辩称：1、李仁与源森公司的借款关系真实合法有效；2、《债权转股权确认协议书》系伪造且存在诸多自相矛盾的部分。具体如下：1）在再审听证程序中源森公司已陈述清楚是为了公司上市方便操作所为，协议上李仁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李仁对此并不知情；2）李仁、孙涛每笔债权均为300万元，协议书上称李仁对源森公司享有600万债权与事实不符；3）孙涛系另案当事人，无任何孙涛的签名证明孙涛将其对源森公司的300万债权转为股权；4）假设李仁同意债权转股权，应将本金利息一并计算才会消除债权债务；5）李仁为自然人且没有不能在公司持股的禁止性情形，假设同意债转股无需由素不相识的他人（谈文广）持有，且《公司法》及《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股东应以自己名义出资，禁止使用他人名义；3、关于源森公司的内部登记资料是其提供给工商部门的内部资料，不是在工商部门完成了债转股的变更登记，谈文广自始未取得股东资格；4、何忠喜的承诺不是李仁的承诺，对本案不发生法律效力。源森公司答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源森公司与李仁等三人是债权关系；3、请求驳回中煌公司的再审请求。2015年10月12日李仁起诉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7月31日，源森公司向其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息为2.5%，每月30日前支付，中煌公司、严国政、戴仁生对该借款进行了担保，期满后源森公司未偿还借款，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四被告共同偿还李仁借款300万元以及约定的利息；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律师费用。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源森公司向李仁借款3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1月30日，月利息为7.5万元，每月30日前支付。逾期还款的，借款方应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以诉讼标的额10%计算）等费用。中煌公司、严国政、戴仁生对该借款进行了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以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两年。合同签订后，李仁向源森公司转款300万元，源森公司按月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31日。另查明，李仁因本案向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7000元。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认为，李仁与源森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源森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李仁要求源森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每月利息75000元，折合年利率为36%，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未超过年利率36%的已支付利息，李仁有权不予返还，但对未支付部分利息，只能按照年利率24%（折合月息为2分）予以支持，故对源森公司未支付利息只能按照月息2分予以支持，自2014年12月1日开始至本院指定的偿还之日。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由源森公司承担，李仁主张的77000元代理费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亦不违反律师收费的规定，予以支持。中煌公司、严国政、戴仁生对源森公司的债务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连带责任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严国政提出债权已经转换为股权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源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李仁偿还借款30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分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日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湖南源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李仁支付因本案产生的代理费77000元；三、岳阳市中煌实业有限公司、严国政、戴仁生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上述一、二项，限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920元，由湖南源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煌实业有限公司、严国政、戴仁生共同承担。源森公司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减少支付李仁债务本金12万元。该公司又于2016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湘06民终1458号民事裁定，准许源森公司撤回上诉。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李仁向本院提交2份新证据，证据1、源森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至2017年4月12日止，债权转股权未完成变更登记，谈文广未取得相应股权。证据2、岳阳中院听证笔录，拟证明源森公司在2017年2月3日听证笔录第5页中已陈述债权转股权协议李仁根本不知情，不是其亲笔签字，是公司为上市方便操作所为。中煌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源森公司2016年在工商局的登记资料不一致；对证据2，认为鉴于李仁与源森公司的关系以及源森公司陈述的目的，该证据证明力低，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源森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李仁提交的两份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系从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调取并加盖了该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属于行政职能部门出具的材料，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本院再审审查阶段的听证笔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原审中严国政向法院提交签有李仁名字的《债权转股权确认协议书》（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中李仁作为甲方、谈文广作为乙方、源森公司作为丙方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甲方享有的丙方债权转为股权，现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一、甲、丙双方确认甲方享有丙方债权600万元，同意该笔债权转为股权；二、甲、乙双方同意按每股1.5元的价格进行债转股，确认本次转股数为4000000股；三、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该笔债权转为股权后，其持股人为乙方并成为丙方股东；四、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对丙方享有的债权自行消除，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五、本协议所指债权仅为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另案处理；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报工商登记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在原审过程中，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李仁对该《协议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是李仁的签字；源森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协议书》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单方弄的，没通知当事人，最后没弄成配股”；中煌公司及戴仁生对《协议书》表示“无意见，真假不清楚”。在本案再审听证过程中，源森公司再次承认《协议书》是源森公司的单方行为，当时是为了上市操作方便，与李仁没有任何关系。另查明，根据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内资企业注册登记情况表》载明的内容，截止2017年4月12日，源森公司的工商行政登记中没有谈文广相关持股情况的登记信息。在再审过程中，中煌公司就《债权转股权确认协议书》上李仁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但在收到本院缴纳鉴定费用通知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自动放弃了笔迹鉴定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煌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中煌公司申请再审称因李仁对源森公司的债权转为股权并已经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李仁对源森公司的债权消灭，中煌公司的担保责任也随之消除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虽然《协议书》上签有李仁的名字，但李仁一直主张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对该协议并不知情。源森公司作为《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在原审、再审听证及本院再审过程中均明确承认《协议书》上李仁的签字系源森公司为公司上市方便由他人代签，李仁对此并不知情。在源森公司自认的情况下，李仁对《协议书》上签字真伪的举证义务已完成；现中煌公司主张《协议书》上李仁的名字是李仁本人所签，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义务，中煌公司放弃笔迹鉴定申请，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协议书》不是李仁的真实意思，该《协议书》对李仁不发生法律效力，李仁在源森公司的债权并未消灭，中煌公司作为担保人对该债务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煌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4920元，由湖南源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煌实业有限公司、严国政、戴仁生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岳阳市中煌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刚审判员  胡中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倩